《重返天堂[希伯来神话]》 第1章 化险为夷 路西法现在面临一种不明觉厉的境地。 他换了具身体。 而且，这具身体的原主貌似干了一件不怎么光明正大的事情。 路西法的眼前是大片刚播种完的土地，手中还有一柄粗糙的铲子。一辈子都没种过地的路西法一默，果断的撒手丢开了这没档次的东西。铲子从地面拉出，红色的液体和泥土混合，变成肮脏的颜色附着在铁质的表面上。 那是还没有凝固的血液，里面包含着浓郁的怨气。 路西法优雅的眉骨抬了抬，眼底泛起兴味。在地狱里，尸山血海他都当作日常性风景，也不知这莫名其妙的一幕到底是何意义，竟把本该和无尽深渊融为一体的他唤醒。 血水从泥土中渗出，他对准地方勉为其难的用脚尖踢开一点土堆，仔细一看，一具尸体掩藏在其中。 随即路西法的表情就微妙了。 除了发色不一样，对方的脸很像某个他认识的家伙，而那个家伙叫做该隐。 难道该隐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死在这种地方？路西法抱着某种哭笑不得的心情蹲下身，修长的手指挑起一缕金褐色的发丝，发丝在手指卷了卷，冰凉的死气顺着指尖缠绕上来，就像是亡灵不甘的怨恨。 “不是该隐。” 路西法花了几秒钟做下判断。 该隐的脾气他知道，就算是死也会尽力保持所谓的血族美态，怎么会让自己落魄到被泥土覆盖了事的地步。况且……他记得地狱里窥探该隐的恶魔不少，这具尸体保存完好，衣衫整齐，致命伤在利器捅穿的心口，怎么看都不像是恶魔大发慈悲的作风。 倒是他自己有点问题。 路西法下意识的看向披肩的长发，银色的光泽冷冽而不柔软，令他产生不妙的预感。 走到田间的河流边，路西法盯着水面的倒影，倒影上俊美的银发青年也注视着他。对方和埋在土里的人长相颇为相似，只是浅蓝色的眸子看上去纯真无辜，一点也不像刚才痛下杀手的人。但是路西法清楚的知道，当他眼角微挑，露出玩世不恭的笑容时，这个人就会吻合他记忆中的那个该隐。 路西法：“……” 从顶头boss变成属下，这滋味让他有种上帝在坑他的错觉。 最可怕的不是换具身体那么简单，路西法发现他皮肤散发着人类的温度，心跳有条不絮，这分明是该隐还没成为恶魔的时候！ 不远处的小路上，一个扛着锄头的男人袒胸露乳的走来。亚麻的布料简陋的裹住下半身，灿烂的金发卷曲的洒落双肩，男人容貌熟悉到路西法嘴角有点笑不出来。 弥赛亚！ 不，这个时候应该称之为亚当。 金发男子一见到自家大儿子，顿时展开爽朗的笑容。 “该隐，你弟弟亚伯呢？” “亚伯？” 路西法卡壳，眼神漂移的扫过某个尸骨掩盖之地。 他忽然记起了一件该隐极力隐瞒的黑历史。在成为恶魔之前，该隐是亚当和夏娃的长子，他和他弟弟分别一个人是农夫，一个人是牧人。 亚当没发现该隐僵硬的回答，反倒是担忧的想到一件事，“该隐，你对上帝应该更虔诚一些，好的供奉不要藏起来，学学你弟弟，毕竟上帝随时会来看望我们。” 一泼冷水把路西法浇得透心凉。 该隐，亚伯。 传闻该隐弑杀了亲弟弟，又欺骗了上帝，然后被上帝流放在人间不断逃亡。他总算知道自己是来到什么时候了，敢情距离“七倍报”的诅咒到来只剩下倒计时。甚至没准在这个时候，上帝就在天堂注视着这一幕，亲眼见证人类的原罪出现。 他能说…… 他一点都不想重生到该隐这苦逼的人身上吗？ 想通事情原尾，路西法很快镇定下来。他必须赶在上帝过来之前自首，否则就来不及了！发挥出在地狱磨砺的演技，路西法眼露忧郁之色，对着昔日的死对头说道：“我做了一件十分愧疚的事情，上帝一定不会原谅我。” 亚当一惊，“你做了什么？” 路西法还没回答，话题就被焦急的亚当抢了过去，“你不会又和亚伯闹矛盾吧？还是说你把贡品偷吃了，或者勾搭了附近的精灵？我告诉过你，上帝不让我们接触她们，你就不能安分一点！” 路西法耐着性子等他说完，才开口道：“不是你说的这些事情。” 亚当松了口气，“那就好。” “我杀了亚伯。”路西法一脸沉重，不忘补充一下后半句，“只是不小心手滑了。” “……” 亚当一瞬间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手滑一下能杀掉你弟弟？！该隐，你别闹！ 路西法在心底耸肩，比起他带领恶魔大军差点掀翻了九重天，逼得上帝禁止他参战，该隐犯下的蠢事当真是小儿科。不过，在力量被压制住的情况下，他还是不会找虐的和上帝对着干。 几日后，亚伯的尸体被重新放入另一个坑里，身体披上白布。路西法主动认错的好处显露出来，因为亚当和夏娃哭着去给上帝献祭礼物，请求仁慈的主复活他们的小儿子。在他们看来儿子死了一个，总得保住剩下一个，于是话里便半句也不敢提该隐误杀亚伯的事情。 站在牛羊的献祭品前，路西法垂着脑袋，双手合十，好似虔诚的向神灵请求赎罪。 而实际上，他嘴角勾起，知道这一次会让上帝吃到哑巴亏。 该隐是杀了亚伯没错，可是是有意还是无意，谁知道呢？上帝能说自己目睹这一幕吗？那目睹的时候为什么不去阻止？号称全知全能的上帝怎么会承认自己视若未见，放纵该隐的嫉妒滋生，直到他弄死了亚伯。 第一天，上帝没有出现，亦没有回应亚当的请求。 第二天，牛羊的祭品消失，亚当和夏娃连忙换上新的祭品，再接再厉。 第三天…… 路西法坐在亚伯的尸体旁，就像没有发现亡灵的怨气，幽幽的对着亚伯吐露各种“心声”。比如我以前实在是嫉妒你，但是我现在后悔了，原来还是弟弟更重要之类的巴拉巴拉。直到口干舌燥，路西法才端起杯子抿口水，继续开始新一轮洗脑工作，以他的口才，就不信忽悠不了区区一个亚伯。 当年他可是把天堂三分之一的天使带入了地狱。 尸体的怨气越来越轻，亚伯在白布下死不瞑目的表情也变得宁和起来。 “亚伯，不要恨我。”路西法的手轻轻的抚摸着亚伯的面庞，眼神温柔而缱绻。纵然顶着该隐的身体，颜值也掉了个档次，他照样能发挥出让天下最纯洁的灵魂堕落的蛊惑之力。 与此同时，亚伯的尸体开始腐烂。 他的灵魂在路西法的安抚下获得了解脱，肉眼看不见的晶莹光芒浮现在尸体表面，汇聚成亚伯生前的模样。假如路西法此时给他一个撒旦的吻，那么亚伯的灵魂百分百下地狱。 “哥哥。” 亚伯的亡灵泪眼汪汪，扑了上前。 亡灵的冰冷穿透身体，路西法的表情没有一丝破绽，装作不知道的打了个寒颤。 “怎么回事，好冷？”路西法左看右看，摸了摸手背上的鸡皮疙瘩。半响，他露出怀念，遗憾，悲痛的复杂神色，轻轻叹道：“亚伯，你的灵魂一定可以上天堂，而我这个十恶不赦的罪人……只能在大地上为你祈祷了。” 亚伯在哥哥身边蹿来蹿去，就是没办法接触到哥哥的身体。 听完哥哥的各种痛苦的心灵解剖，他才发现自己是如此不了解对方。每次私藏祭品，该隐竟然是想把最好的留给他们兄弟俩，还有父亲和母亲对他的偏爱，亚伯没想到会对该隐造成如此大的伤害，明明该隐平时从未表现出来，顶多是事后找机会坑自己一顿。 亚伯恍然，原来哥哥的心灵已经千疮百孔，是他忽略了一切。 路西法瞧见亡灵那副“天啊，我哥竟然是玻璃心”的表情，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他的这番话倒没有说假，该隐和亚伯的问题最初就源于嫉妒，处处优秀的该隐如何瞧得上大大咧咧的亚伯，而亚伯又没那种敏感的神经去发觉该隐膨胀的怒火，死之前都不清楚为何哥哥对他下杀手。 简而言之，蠢到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亚伯过去就无法弄懂该隐的心思，现在自然也无法看穿路西法的伪装。 路西法完成今天的目的后摇摇晃晃的站起身，苍白的脸色显得他有些憔悴，这些戳中亚伯心软的地方，其实他是这段时间被人类的饭菜折腾出来的结果。 路西法从来不知道亚当和夏娃的手艺能差到那种地步！ 上帝再不来，他就忍不下去了！ 好在冥冥之中的命运仿佛听到了路西法的求助，在他又被黑暗料理洗了一顿胃，上帝姗姗来迟。浑身朦胧的圣光遮掩住了神灵的外表，即使是降临神念分/身来到人间，上帝的存在还是让大地上的生灵浑身一抖，不知是敬是畏。 这是他们的造物主。 人间的生灵匍匐在地上，上帝却只来到了简陋朴素的院子前，抬手推开了歪歪扭扭的栏杆。 房屋里面的路西法若有所感，指甲掐入了掌心。 ——他来了。 第2章 感同身受 上帝的出现把亚当和夏娃吓了一跳。 两个曾经被赶出伊甸园的人对上帝都充满某种心理阴影，尤其是当上帝无视了他们，只对着路西法的方向温和的问道：“该隐，你的兄弟亚伯为何会死？” 亚当暗叫糟糕，上帝又开始明知故问，一旦该隐敢说谎，下场绝对不会比他当年好多少。他和夏娃用眼神拼命示意该隐千万不要说谎，毕竟他们就是前车之鉴，被上帝玩的一脸血。 路西法不清楚伊甸园偷吃禁果的经过，不过对上帝的了解，他自认为第二，就没有人敢说第一。所以路西法认真的打量着面前的上帝，隔着天堂和地狱，他已经快要忘记上帝以往的形象了。金色的圣光笼罩住对方全身，耀眼而不刺眼，模糊了神与人的界限，也容易让人放下防备。 呵呵，温和？ 路西法内心冷笑，表面上敛去任何不敬，迟疑的说道：“亚伯……亚伯他被我杀了。” 上帝说道：“你为何杀他？” “您问我原因？”路西法的目光落在亚当的身上，莫名有种说不出的意味，“因为我嫉妒他，比任何人都嫉妒他，我渴望得到的重视，全部被另一个人夺走了。” “所以你杀了他？” “不，我发觉这样做根本没有意义。” 出乎上帝的预料，路西法没有顺势应下罪状。 他避开这显而易见的陷阱，用自嘲的语气说道：“愤怒冲晕了我的头脑，当我清醒的时候，我才发现我真正该恨的人不是他。如果一开始就不曾有那么大的期待，后面也就不会有万念俱灰的绝望。” “该隐，你……” 亚当听到长子的诉说，脸上浮现悔恨。 夏娃柔软的心肠更是化成一片，小声的低泣起来，“对不起，该隐，我不该忽略你的心情。”偏爱幼子这种事情，他们完全不知道会如此伤害到长子。 上帝倾听着这三人的各诉其词，包括亚伯的亡灵也被他看在眼里。能够滋生出原罪的灵魂向来不被他喜欢，但是该隐前后的变化让他奇怪，难道是真的弃恶从善？ 不对，该隐的心音有些矛盾。 上帝冰冷无波的面容多了一丝变化，忽然开口道：“你的恨意是针对谁？” 路西法定定的看着上帝。 就在这么一瞬间，他微笑，违和的心音变成了一致，透着沉重的，无坚不摧的信仰。上帝的金瞳里划过诧异，却听见给他留下心胸狭窄印象的该隐说道：“我在恨我自己，为什么那么蠢，不早点明白我深爱着亚伯，深爱着这个家，是我亲手毁了这一切。” 亚伯的灵魂泪流满面，哽咽的向上帝求情，“请您放过我哥哥，他不是故意的！” 上帝不解的看到亚伯轻易原谅了该隐。 这蠢货是忘了该隐怎么把匕首捅进去的吗？一击致命不是开玩笑。 可是当事者都表示原谅，他就算想要赐下重罚都名不正言不顺。上帝为无法催生原罪的诞生感到头疼，该隐的性格本来是最好的人选，谁能想到对方一朝大彻大悟，改邪归正了。 路西法用这辈子最好的态度低头认错。 暗笑。 强行洗白√ 不枉他用路西菲尔时期的方法遮掩心声，上帝果然是按照心声来判断问题。 本来要永世流放在大地的惩罚变了，上帝决定暂时放该隐一马，用历练的方式让该隐赎罪。七倍报的诅咒依然没能让路西法逃过，只是这回有时限，他需要在人间流放一百年，心灵不得堕入黑暗，死后方能按照约定升入天堂。 之后上帝挥一挥衣袖，直接把恋恋不舍的亚伯带回天堂。等沐浴完转生池的池水，亚伯的灵魂会进阶到圣灵的程度，从此成为天堂的天使，遗忘人间的过去。 留在原地的路西法脚踝发疼，像是被咬了一口，脚下的土地似乎开始排斥他的停留。 这就是神灵说一不二的力量。 “我走了。”路西法眼尖的瞧出夏娃的母爱泛滥，在她围上来之前就走了。他走的潇洒平静，什么东西都没带，什么不舍都没有，看得背后的亚当和夏娃目瞪口呆，一时没反应过来。 等他们回过神后，路西法已经消失在他们的视野里。 “亚当，该隐走了。” “以后总会有希望见到，夏娃……不要哭，我们的孩子一定会进入天堂。” 亚当抱着用自己肋骨创造出来的夏娃，手指擦拭着她流泪的眼角。身为人类，他们有个特权，只要不是得罪了上帝，基本死后都能被引入天堂。 这一百年，就当作是短暂的分别吧。 此时打起精神的亚当无法预料到成为天使的代价，也不知道在另外一个世界的轨迹。路西法放慢脚步，记起了他那个世界的亚当。亚当死后升入天堂，被封为圣子“弥赛亚”，荣宠盛极一时。然而弥赛亚忘记了夏娃，忘记了亚伯，未来在圣战中见到该隐也毫不留情的下杀手。 父子相残，天各一方，这大概是圣战中最令恶魔八卦的一件事。 不少家伙开赌局来算是谁死在谁手上，可惜无数次圣战过去，该隐和弥赛亚都活得好好的。 “现在该去哪里呢？”路西法的手指点了点下颌，通过这次和上帝的见面，他曾和无尽深渊融为一体的好处就显露出来了。在该隐的身份遮挡下，耶和华目前没有发现灵魂有异，留给路西法足够的时间思考现状。 他回到了过去，有望改变未来。 以上帝的全知全能竟然没能看出他的来历，这代表混沌深渊果然和上帝的存在是同阶级。虽然不清楚自己为何在融合结束后没有泯灭精神，但是有他在，上帝休想再让路西菲尔承受那些屈辱！ 这种事情有过一遍就够了！ 与此同时，路西法下定决心去见过去的“自己”，而天堂里的路西菲尔下意识的望向人间的方向，心底泛起奇妙的感觉。仿佛是热流滚过了冰冷的铁石，又好似某种压抑着的期待，感情凉薄而厚重得不可思议。 跟随在一旁的米迦勒看见上司神色有异，疑惑的问道：“殿下，怎么了？” “无事。”路西菲尔目不斜视的继续往前走去。米迦勒无奈的笑了笑，又不好继续追问明显不想说的路西菲尔，“一个月后精灵族盛典，他们邀请我去参加，殿下有兴趣吗？” “人间的还是天堂的？”路西菲尔语气淡淡。 精灵族的王族分在两个地方，天堂的光之精灵王和凡间用生命树诞生的自然精灵。知晓请动路西菲尔有多难，米迦勒的底气弱了一截，“是人间的精灵族，我听说光之精灵王也会过去参加。” 两名位高权重的炽天使行走在第八重恒星天，附近路过的智天使纷纷行礼，而他们的目光更多的是集中在走在最前面的路西菲尔身上。有爱慕，有痴迷，亦有着触不可及的仰望。光耀晨星，神灵亲封在最高位炽天使长，路西菲尔的一言一行都是绝对的完美，造成他无与伦比的吸引力。 米迦勒早就习惯了这一点，别说是普通的天使，就连炽天使里就有几个隐性的花痴。 每天用殿下来养眼的米迦勒表示生活真幸福。 在踏入宫殿前，路西菲尔改变了主意，说道：“我会去参加，你让那只精灵王不要在我旁边碍眼。” 米迦勒顿时差点笑出声，殿下，你用了“只”来形容没错吧！他及时握住拳头轻咳，免去了会被路西菲尔惩戒的下场，“我知道了，一定不会事先让光之精灵知道殿下的行踪，殿下你就当作是休假，放心的去玩吧。” 路西菲尔不可置否，“到时候再说。” 天堂的事物繁忙，能不能顺利休假还得去压榨另外几个炽天使才行。 数天后，路西菲尔的心中产生了越来越想要去人间的念头。不仅如此，他有时还觉得脚踝在隐隐作痛，胃部出现一阵阵饥饿感，面对着以为没有多少食欲的东西产生想吃的冲动。 路西菲尔找不出原因，本身又不喜欢亏待自己，于是……宫殿服侍他的智天使发现，殿下的胃口越来越好了。 比起路西菲尔的享受，路西法就没那么好了。 每天受到上帝若有若无的目光扫过，他一点力量都不敢用，乖乖装作一个洗心革面的家伙。想要上天堂，就必须让上帝不排斥他的所作所为，路西法咽下一个粗糙的食物，脸色被味道扭曲一瞬间。 说到底他放着魔王的位置不要，跑去无尽深渊玩沉睡是干什么啊！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呸，好难吃！ 第3章 画风秒变 路西法不知道原本的该隐是怎么活过这段日子，但是他深切的感觉到了人品不佳的后果。一路东躲西藏，要不是上帝给他的七倍报诅咒，路西法觉得自己很可能这几天就要演崩了。 因为他每天都被各种恶魔追着跑！ 在用伤我一下，回报七倍的方法，路西法成功克死了数个实力不弱的恶魔。上帝除了最开始几天密切关注该隐，之后的日子里就不怎么看向人间，直到彻底乏味，上帝就支着脸颊的在神座上闭上双眸，打算小憩一会儿。 本来路西法该偷笑，上帝一旦小憩就最少几十年内都不管他。 结果—— 在耶和华视线消失的那一天，路西法还在演戏中，一不小心就玩脱了。 他掉进了化魔池里。 前路无支援，后面是一串想要报仇泄恨的恶魔，路西法又倒霉的一脚踩入了黑色的水坑里。恶魔的世界有明文规定，成年恶魔不得主动去杀新生的小恶魔，而化魔池里转生的恶魔恰巧属于这个范围。即使逃过一截，路西法也真正的生气了，堂堂一个魔王跳入化魔池这种转生低级妖魔的地方，他都没脸说出去自己是谁了。 被熟悉而劣等的力量洗礼，路西法从水中湿漉漉的走上岸。 银色的头发不变，浅蓝色的瞳孔变为了深红，在黑暗的夜色中清晰可见。此时此刻，他的内心只剩下在后世经常听到的一句东方古句，天道且轮回，苍天饶过谁。 守在附近的恶魔们贪婪的注视着路西法，只是不能杀死，不代表不能做其他的事情。 该隐不逊于炽天使的容貌才是吸引他们的主要原因。 路西法用灵魂感知了一下四周，确定上帝在他转生成恶魔的前三天就没继续看后，他扬起曾经撒旦的经典笑容。血色在瞳孔中蔓延，略带杂质的深红渐渐褪去，成为了深渊大恶魔才有的纯正绯红。 “你们刚才追杀我追的很开心啊。” “你不是人类吗？！” 刚才追杀他的恶魔齐刷刷的后退一步，脸色要多震惊就有多震惊。 追杀一个人类，顶多是他们吃饱了撑着没事干。 追杀一个深渊大恶魔……地狱的同胞都要给他们颁发作死勋章啊！这不是坑恶魔吗！ “我啊，从未说过自己是人类。”路西法侧了侧头，化魔池的水顺着他白皙的面庞流下，映衬着人间罕见的美貌，无端的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恐怖感。 他不喜人类。 但凡知晓路西法的恶魔都知道——上帝要路西菲尔对人类下跪，这才是他堕入地狱的导火/索。 血腥的液体湿润了土地，附近的花草瞬间枯萎，恶魔临死前的魔气汇入地狱和人间相连的池水，形成了继续坑下一个生灵的化魔池。路西法盯着化魔池半响，水面泛起一阵阵不正常的波澜，池水变得更加浑浊。可是听从无尽深渊指挥的化魔池始终没有收回力量，拒绝承认路西法是这个世界的撒旦。 不想当恶魔的魔王不是好魔王，化魔池坚定的认为。 路西法扶额：“……” 顶着这副样子去完成历练，保证他百年后的下场就是丢进地狱。 问题是他要去天堂啊！ 知道上帝有多反感恶魔，路西法果断从记忆深处翻出净化恶魔的一百零一种方法。以往各族对付恶魔的手段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他排除那些杀必死的类型，勉强找到三个稍微温和一点的净化方法。 一，龙族的龙窟，二，精灵族的生命泉，三，天堂入口处的一线天光。 前面两个大概离重伤不远，后面一个……没熬过去就是魂飞魄散。路西法思考了一下三方阵营的战斗力，天堂背后有上帝撑腰，去了没准会惊动浅眠的上帝；龙族的黄金圣光龙王待在人间，实力不会比炽天使弱；精灵族是魔武双修没错，奈何最强的光明精灵王一贯在天堂玩耍，和混沌龙利维坦一样不靠谱。 最后，路西法欣慰的发现还是精灵族好欺负一点。 怪不得精灵族在堕落后都没几个能爬上大恶魔位置的家伙，不如龙族彪悍啊。 半个月后他在一处森林中遇到了第一个精灵。这个精灵认识该隐，一看到来者就惊喜的迎了上去，“该隐，你怎么来了！”靠近不远，绿头发的精灵的笑脸一僵，鼻子闻到了恶魔的味道。 “阿莱。”恰巧路西法也认得他。 精灵族的嫡系之一。 路西法终于明白该隐为什么总是对精灵族放水，敢情是有私交。不慌不忙的转过身，路西法嘴角噙着一抹笑意，眼中好似坠落着星辰的光彩，那是辉煌到极致的美丽，令人第一时间注意到的不再是该隐的面容。 恍惚间，阿莱觉得自己在他身上看到了天国圣君的影子。 这怎么可能…… 那位是如此的尊贵，该隐仅仅是个人类。 路西法以遇见故友的语气说道：“这几日来，你是唯一还愿意靠近我的朋友。” 被这份悲伤感染，阿莱顿时不知所措，“你，你怎么会变成恶魔？”路西法轻轻的把成为恶魔的过程说出，顺便摘掉自己宰了恶魔的不和谐部分，他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无家可归的人。 谁让精灵都是感性、同时追求艺术的家伙，美丽就是对他们无药可救的毒。 “笨蛋笨蛋！”阿莱又急又气的跺脚，翠瞳瞪圆，“你怎么就不先来我这边，我还会护不住你一百年？” 路西法四十五度角望天。 问题是他没有该隐的记忆，每天还有一个上帝在悄悄关注。 比计划中更顺利的混入精灵族，路西法从阿莱的口中得知想要净化恶魔力量，得进入生命树的范围。那片地方被族中长老镇守，除了新生儿和少数王族子弟可以进去外，旁人一根指头都别想触碰生命树下的泉水。 幸运的是阿莱就是精灵族的王族子弟。 不幸的是净化所需的泉水要很多，以阿莱的身份不可能带出这么多。 “带我进去。”路西法沉吟，做出了一个在阿莱看来不可思议的决定，“我身上有七倍报的诅咒，精灵族的长老只要没有一开始杀了我，重伤的就是他们。” 阿莱打了个哆嗦，想起刚才亲身试验的效果，绝对是一等一坑死敌人的方式。 这可不是一加七，是真正七倍啊！ 这么坑自己家的人好么…… 心底的犹豫在看到该隐时一消，阿莱可耻的低下头，暗自擦了把口水。一段时间不见，该隐的容貌还是气质都胜过从前，即使精灵族处处是美人，比得上该隐的也屈指可数。 甚至他隐隐觉得，光明精灵王也未必比该隐美上多少。 “对了，精灵族即将开始庆典，长老们大部分都会出现，你到时候可以趁机进去。” “谢谢。” 路西法轻而易举的撬动了精灵族的墙角。 精灵族的本部的大森林忙碌一片，修剪枝桠的修剪枝桠，布置会场的布置会场。听族长说请动了天堂的路西菲尔殿下，精灵们激动不已，向来自持优雅的他们面红耳赤，准备庆典的八成效率腾腾的上升到十二成，比后世追星的人还疯狂三分。 精灵族的族长检查了一下现场，回去后就立刻拿出镜子。 照了照脸，镜子里还是那张精致到龙族那群大老粗羞愧的容颜，阿伽耶自恋的摸了摸下巴，不明白这世上为什么会有比他更美的存在。 “你在看什么？”一声悦耳动听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镜子里突然多出另外一个人的笑脸，属于光明精灵王的光辉之貌让宝镜发出一声尖叫，“噢！是阿特莱迪斯殿下！”镜子里炸出幸福的粉色小花，在光明精灵王的对比下，阿伽耶退居二线。 阿伽耶：“……” 他幽怨不已的瞪着阿特莱迪斯，同样是精灵王，他是生命树诞生的第一个精灵，阿特莱迪斯却是上帝亲手创造的精灵，差别要不要这么大！ 阿特莱迪斯揉了揉尖尖的耳朵，“镜子，你能不能小点声。” 把镜子的问题暂时放倒一边，阿特莱迪斯总算记起一旁特别不爽的阿迦耶。他腆着脸的说出来意：“阿伽耶，庆典开始后，你能不能把路西菲尔殿下的酒换成我酿造的那份。” 阿伽耶木着脸，“你不是说谁都不许动你的酒吗？” “这次是例外。”阿特莱迪斯干咳，下一句就不小心暴露目的，“你千万别告诉殿下酒的后劲很大。” 阿伽耶：“……” 我还想活下去呢，你总是想让路西菲尔殿下出丑是闹哪般啊！ 阿特莱迪斯摊手，随口解释道：“我最讨厌他那副完美无缺的样子，真不知道天天做给谁看。”明明是神灵之下的最强者，却无法活得肆意率性，看得天性懒散的阿特莱迪斯格外反感，天生气场不合。 路西菲尔美则美矣，却没有打动他的地方。 哦……除了拳头。 第4章 心灵感应 精灵族的庆典本来与炽天使无关。 只可惜精灵王也无法阻止族人对美的追求，涉世未深的精灵们早就好奇三界公认的光耀晨星。要知道地狱那群恶魔有多讨厌天使，连他们都吐槽路西菲尔的容貌是上帝在作弊，就知道路西菲尔到底美得有多不可思议了。 炽天使降临的时候，打头先来的米迦勒受到热烈欢迎，视线范围都是星星眼。 米迦勒有点受宠若惊。 然而……他们一看到不是路西菲尔。 精灵族的表情又回归装模作样的淡然，米迦勒确实长得也很好，奈何经常看两个逗比的精灵王，他们早就对这个档次的美色产生了抵御力。阿伽耶也掩去了失落，客气的迎了上前，“是米迦勒殿下啊。” “看到我，你很失望吗？” 米迦勒嘴角一抽，就知道你们等的是路西菲尔殿下，他对这个看脸的世界绝望了。 右边肩膀一沉，米迦勒看到光明精灵王没脸没皮的凑到身边，一副好哥们的态度，“米迦勒，你要明白那群小鬼总是喜欢追求不实际的幻想，我敢保证你的脾气比路西菲尔好无数倍，就是容貌差了一点，别伤心，我还是欣赏你这种类。” 容貌差了一点？米迦勒觉得脸好疼，“算了，殿下马上就到，你少在黑他，小心他真的听到。” 把路西菲尔比作不实际的幻想？ 整个天堂崇拜炽天使长的天使会弄死他的吧，阿特莱迪斯一如既往的胆大包天。 没有让精灵族久等，天堂再次打开进入下界的通道。 照亮圣坛的火把陡然熊熊燃烧，镶嵌在四周的宝石产生力量的共鸣，下一刻，无暇的圣光像烟纱般洒下，万物悄然滋长，几乎拥有神灵降临人间的威势。当与米迦勒截然不同的羽翼第一次展开在众人的眼中，所有自视甚高的精灵都屏住呼吸，忘记了说话的能力。 路西菲尔降临！ 天国圣君，替神执掌九重天的炽天使长！ 看到他的所有人心底只冒出一个念头：上帝简直偏爱到没道理了…… “路西菲尔。”路西法站在遥远的地方注视着那边，袖子下的手指一动，触碰着空气中柔和的圣光。排斥着任何人的圣光在他的指尖跳跃，像一簇小小的火苗，可是这簇小小的火苗终将熄灭。 他已经失去了上帝赋予他的能力。 从不曾遗憾的路西法在见到路西菲尔还拥有圣光羽翼时，心脏涌出说不清的滋味。又酸，又麻，微微的痛楚像是旧伤在复发，又像是那份快被时间掩埋的怨恨在死灰复燃。他从天堂的骄傲变成了地狱的傲慢，其中兜兜转转无数年的故事又怎么是“堕天”两字能说得尽。 阿莱在路西法的身边失神的说道：“好美的天使。” “美？”路西法闻言轻笑，“再美又有什么用，他始终是神的……”造物。 那种纠葛至深的复杂情绪一闪而过，却被路西菲尔清晰的感受到了。浓郁纯粹的情感一向是路西菲尔缺乏的东西，他站在的位置太高，能让他产生情绪的事情太少，久而久之，性情就随之冷了下来。 路西菲尔一边漫不经心的和精灵王阿伽耶说话，一边视线流转在在场，试图找出让自己灵魂都在哀鸣的事物。 而路西法没有停留，很快借此机会消失在庆典的地方。 闯过精灵族设下的重重结界，阿莱和路西法来到了生命树的面前。巨大的古树仿佛要遮天蔽日，空气里洋溢着生命的气息，绿绿葱葱的树叶泛起晶莹的亮光，把原本昏暗的地方改变成梦幻安宁的世界。这株从创/世第七天就诞生的生命树很早就开了灵智，它庇佑着精灵族，与精灵族的命运紧密相联。 在路西法开口之前，生命树就悠悠的转醒，认出了隶属精灵族的阿莱。 “阿莱，你带恶魔来这里是为何？” “呃……” 阿莱破天荒的心虚，支支吾吾的说道：“该隐是我的朋友，他不是有意变成恶魔，我们想借用生命泉的力量洗刷黑暗力量，让他重新成为人类。” 生命树的视线探向银发青年，“人类变的恶魔？” 它古朴苍茫的声音一顿。 “不，你——” “生命树，有些话不要讲出来比较好。” 路西法干净利落的打晕了阿莱，把威胁说得如同喝水一样简单平淡。 生命树：“……” 果不其然，路西法双瞳化作绯红，身上压抑的恶魔味道释放出一丝，透露出正在向高端恶魔进化的趋势。生命树对善恶的定义很模糊，看清楚路西法身上的生命线后，它说道：“你身上人类的气息很淡，马上就要觉醒罕见的恶魔天赋，放弃未免太可惜。” 路西法稀奇的说道：“你倒比其他人有趣多了。”竟然规劝他不要放弃恶魔的身份。 生命树发出类似于笑的树叶沙沙声。 “我虽然不能动，看的事物却更加清晰，你身上有神灵的诅咒之力，我这个老东西可不敢得罪你。”生命树挪开遮住生命泉的树枝，一口清澈如明月的泉水就藏在那里，“我愿用生命泉来换取你今后不去伤害精灵族的承诺。” “这点东西还不够。”路西法不为所动。 “贪婪的家伙，你不当恶魔实在太可惜。”生命树晃了晃树枝，“我保证给你保守秘密，怎样？” “什么秘密？” “比如说，你刚才能以恶魔身份够触碰到圣光的秘密。” 生命树的话音落下，路西法就知道自己大意了，在观察路西菲尔的时候失去了警惕。 不过就算如此，他还是无所谓的笑了笑，“你以为这样就能威胁我？生命树，这世上能够触碰圣光的人不多，不代表没有。我心向光明，信仰上帝，圣光对我自然不排斥。” 玩辩论，活的寿命还没路西法一个指头那么长的生命树败下阵。 路西法走到生命泉旁边，体内的恶魔力量似乎感应到附近的净化之力，一阵躁动不安。奇怪的渴意从喉咙中出现，两颗牙齿有点发痒，路西法心中一凛，该隐觉醒的应该是吸血天赋，再加上他在化魔池之后下意识提纯了力量，天赋觉醒的时间比他想象中还快。 “哗啦——”水花溅起。 衣袍折叠放在岸边，路西法一接触生命泉，生命泉和黑暗之力也炸锅了。 两种相克的力量开始互掐！ 路西法阖上红得要滴血的眼眸，浑身一阵热一阵冷。背部的骨头摩擦作响，又被活生生遏制住抽拉出恶魔之翼的冲动。熟悉的体验让他想起了在无尽深渊的九天九夜，那时由炽天使长转变为恶魔，满心只剩下绝望。 如今，他的心底升起的是最珍贵的希望。 路西菲尔。 你是我唯一握住命运的可能，你……是我不再堕落的希望。 路西法极端的痛苦传递到路西菲尔那边时，路西菲尔执着酒杯的手一颤，心跳如鼓，剧烈的疼痛从骨髓深处蔓延。随即他面不改色的饮尽，给了阿特莱迪斯一点面子就离席了。 阿伽耶：都怪你，阿特莱迪斯。 阿特莱迪斯：哼，是你要邀请路西菲尔过来，精灵族的事情关天使什么事。 两个精灵王用眼神厮杀，米迦勒耸了耸肩，任由他们撕逼，开始欣赏起精灵族的歌舞。至于上司？放假不议正事，精灵族的风景还是相当不错，相信路西菲尔殿下在远离了阿特莱迪斯后能玩的尽兴。 走出不远的距离，路西菲尔忽然脚一软，扶着一棵树勉强站住。 抬起脸，他面容的血色尽褪。 “这是怎么回事……” 这段时间来不仅心情起伏不正常，感官也经常产生错位的模糊。路西菲尔觉得他似乎身处于另外一个地方，在经历另外一件事，而那件事非常痛苦，迫切的想要寻求解脱。 来到了精灵族，路西菲尔没对任何人吐露过的怪异感变得更加清晰。 就在前面—— 就在前面，有什么和他紧密联系东西就在前面！ 生命泉的中央，路西法猛地睁开眼，尖尖的牙齿从嘴唇里露出一角。透过水波，他精神恍惚的看到一个白色的影子靠近，金色的长发从水面滑落到泉水里，璀璨的像金沙。对方就隔着生命泉的距离，正低头看向水底。 路西法的手指动了动，想要去触碰那一缕心底残存的怀念。 但是比起冲动，他的本能更快的用黑暗笼罩住自己的全身，没让路西菲尔见到自己的外表。 “你是谁？” 路西菲尔的疑问注定得不到回答。 面对水底想要握住什么的银发恶魔，路西菲尔看不到他的脸，却感觉到了难以言喻的亲昵，下意识的伸出不该伸出的手。 第5章 光耀晨星 “噗通——” 炽天使长的身影消失在生命泉上。 被拽入水底的路西菲尔让泉水激得头脑一醒，苍青色的眼瞳浮现不敢置信，自己竟然会被恶魔蛊惑了心智。苍白的手指紧紧的抓住路西菲尔的手腕，水波在气流下荡开，金色的长发和银色的长发交织，近在咫尺，路西菲尔却只能看清楚那双血色的魔性双瞳。 压抑着理智的绯瞳似乎也十分惊讶，没有半分恶意。 紧接着，路西菲尔感觉有什么强烈的渴望从喉咙里泛起，阻止了他要挣脱钳制的想法。 好渴…… 不对……似乎是想要咬什么…… 没等路西菲尔进一步受到恶魔本能的影响，路西法抱住了他，鼻翼轻嗅，闻到最熟悉不过的“自己”。第九重天水晶天的花香久久未散，混合着路西菲尔本身干净凛冽的气息。 在单纯的气味下，血族本能促使他闻到血液在皮肤下流动的味道。 那是世间最甜美的禁忌。 与其说是路西菲尔受到蛊惑，不如说是路西法被路西菲尔击溃了理智。路西菲尔是他的过去，是他人生中最光明耀眼的一段记忆，即使路西法舍弃了【菲尔】的封号，也无法真正斩断上帝赐予的真名。 偌大的世界，能让路西法从心底接纳的人唯有路西菲尔。 如果是你的血，我愿意喝下。 冰凉的薄唇贴在温热的肌肤上，两人同时一颤，路西法扣住对方的腰身，在冲动下就用牙齿咬破了血管。血液被吮吸入口腔，路西法埋首在他的肩头，唇舌轻舔周围，手指在他能够展开的羽翼的背部滑动。被血族始祖级别的恶魔在要害处吸血，路西菲尔的大脑也是一阵空白，体内涌起空虚之感。 他想要推开对方，发现手上的力气是那么微弱，掌心触及光滑的胸膛。 同样急促跳动的心脏在手掌下传来。 灵魂都仿佛轻飘飘的，只想和这个人拥抱，只想灵魂都交融到一起。路西菲尔的坚持没抵御多久，脸颊浮现红晕，美酒迟来的后劲让他手脚发软，来自路西法的情绪又给了他致命一击。 身体与灵魂，双重的效果造成几乎要灭顶的欢愉。 “不要——” 模糊的话来不及说完就被吞下。 路西菲尔在魔王熟练的技巧下溃不成军，呜咽的声音透着情动，瘫软在路西法的怀里。 生命泉中动荡不安的旋涡平静下来，诡异的平静，更代表路西菲尔没有再反抗。一层暗色的结界浮现水面，阻止了生命树的视线，依稀能看到被脱下的白色长袍从水底浮现，精致华美的首饰早已脱落。 那是炽天使长的御袍。 生命树震惊得树枝和树叶全部僵住，不敢动弹。 这真的是人类变的恶魔吗！人类可以抱得到让多少恶魔流口水的炽天使长，可以让实力强到逆天的路西菲尔放下骄傲？！生命树的三观俱毁，觉得自己睡了几百年就不认识世界了…… 这种事情只有神能做得到吧！ 给它一万个胆子，生命树也不敢让路西菲尔和一个半恶魔偷情的事情别人发现。它树枝悄悄改变附近的道路，把可能会过来的精灵带到另外的岔道口去，随后它用树枝托起阿莱昏迷的身体，找了个地方安置妥当。 搞定这些，生命树自欺欺树的开始装死，极力不去听生命泉那边不和谐的动静。 水底的事情还在继续，不过路西法已经停止了过分的吸血。 他恋恋不舍的舔舐着脖子上的伤口，在天使的恢复力下，牙齿刺破的伤痕转眼即逝。血液的流失令路西菲尔显得有些虚弱，总是高傲的下颌低下，脖颈弯出优雅的线条，莹润的皮肤越发白皙。 路西法从来不知道自己以前能有如此一面。 吸血的快/感有这么强吗？ 心底闪过一丝疑惑，路西法的注意力再次转移到怀里的人身上。路西菲尔的瞳孔失去焦距，初尝这方面的结果就是青涩得要命，像一张没染上颜色的白纸。他迷茫的看着路西法的下巴处，黑暗力量把水底弄得毫无光线，路西菲尔看不清路西法，只有路西法看得清路西菲尔。 这样的眼神，这样的容貌，足以勾起任何恶魔的非分之想。 路西法为“自己”的脸点赞，不愧是未来只凭一些流传在凡间的传说，就招来无数脑残粉的人。 这世上最美的果然还是他自己。 路西菲尔感受到内心的雀跃，思维混乱的他误以为是自己很高兴，顿时羞耻感倍增。浅浅的红晕攀爬上脸颊，用无数赞美也不过分的容颜在此时多了几分艳色，让路西法抚摸他脸颊的手一顿。 一股被强行压下来的火苗再次窜起，烈火燎原，想要将理智燃烧殆尽。 这是他灵魂的一半！ 是他原本舍弃的荣耀和纯白！ “呜——”没有衣物的遮挡，路西菲尔在肌肤摩擦的热度中神晕目眩，有一双手在他全身游移，比他自己更加了解的划过所有敏感地带。包括腰腹，背脊的羽翼根处，大腿内侧，那是路西菲尔平时不可能让人触碰的地方，而现在成为了路西法攻陷了路西菲尔的弱点。 直到双腿被膝盖顶开，路西菲尔这才开始本能的挣扎，“不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 路西法的眼瞳赤红，骨子里黑化的邪恶复苏。 他用吻掠夺了所有的拒绝。 唇齿的抵碰，津液的交换，灵魂发出快要融化一般的甜蜜萌动。 “有酒的味道。”路西法隐约想到。然而与路西菲尔在一起的快乐已经超过了一切。比爱还要像爱的情感共鸣，路西菲尔忘记了七美德的戒律，忘记了天堂，绚丽得像是花火的幻觉在脑海中炸开，身体软绵绵的用不上力道，能够击溃恶魔军团的双手不知不觉的紧抱住路西法。 就像是抱住了世界上最重要的人—— 撕破最后一道防线，路西法迫切的占有着对方，汲取那一丝一毫的温暖。在地狱待的太久太久，他连光的颜色都将要忘记，被黑暗和恨意主宰着心灵，催动出永远没有终结的圣战。 路西菲尔的心被难以言喻的满足填补，酥麻的电流从四肢蔓延，刺激得脚趾蜷缩起来。 金色的长发在泉水中漂浮不定，路西菲尔的身体像是被顶礼膜拜的神像，纵然身处于最面红耳赤的缠绵，也没有损伤他独一无二的圣洁和典雅。 这是一场迷醉至极的情/事。 路西法忍不住把在地狱学坏的手段用了出来，直到把路西菲尔弄得狠狠的咬了一口肩膀。 下一秒“嘶——”。 痛呼的不是路西法，而是眼睛瞪圆的路西菲尔。 一个一模一样的咬痕出现在左肩上，鲜血淋漓，深度正好不多不少……是路西法受伤的七倍。路西法连忙安抚住路西菲尔，用上他上辈子加这辈子最大的温柔。过了一会儿，路西菲尔路西菲尔紧绷的腰肢微颤，身体松懈下来，激烈过后的疲惫全部出现。 他手腕垂下，渐渐地在路西法怀里睡着了。 路西法的眼底血色消失，魔性释放，他反倒是被路西菲尔体内纯净的灵气净化了恶魔的力量。恢复冷静的浅蓝色眼瞳里又是懊恼，又是纠结，他没想到自己会掉节操到这种程度…… 从生命泉的水面钻出。路西法先给自己穿上衣袍，再把幸好没撕烂的白色长袍找回来，披在路西菲尔的身上，仔细的系好繁复的腰带，大件的首饰也熟练的套回正常的位置，百分百的精准。至于精致细小的首饰就别指望了，路西法没时间去水底一个一个去捞。 把整理妥当的路西菲尔放到草坪上，他目光危险的盯向生命树，大有连树带根一起拔出的可能。 路西法的魔王气势大开，冷声说道：“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生命树：“……” 没有心的生命树终于体会到心塞的滋味。 “不提这位殿下，那位……也绝对不会放过你的。”生命树谨慎的没有直呼上帝之名，有点哆嗦的说道，“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但是你实在太胆大妄为了！” “他不会知道。”路西法笃定的说道。 生命树愕然，为这个银发青年的神秘程度心惊不已。 “删除你今日的记忆，就当我们没来过。”路西法优雅一笑，手指轻点它的树干，“如果路西菲尔会来问你，你不用担心，以他的脾气不会迁怒精灵族，只会自己去想办法找到我。” 生命树松了口气，“这倒没问题，不过……你可以不把殿下放在我的树底下吗，我有点恐惧。” “真没用。” 路西法斜睨着它，打横抱起金发的炽天使长。 定下承诺后，生命树当着路西法的面把记忆提取出来，巨大的绿色气泡飘在半空，路西法淡定的戳破了它。确定问题不会有后续，路西法把路西菲尔放到了距离较远的一个僻静地方，手指替他梳理好凌乱散落的长发。 临走之前，他吻了吻眉心，“别想那么多，就当作是一场梦吧，路西菲尔。” 路西法没有办法停留，转身去找阿莱。 精灵族的庆典乐声在不远处欢笑不断，路西菲尔睡在一棵普通的树下，面容安详。叽叽喳喳的几只鸟儿似乎被他吸引，飞落在他的肩膀处，好奇的注视着这位陌生的来客。 被鸟儿的动静惊扰，路西菲尔摆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动，缓缓的睁开了眼眸。 阳光的剪影落入苍青色的眸中。 四周无人，他像是坐在树下午睡了一场，睡得极为甘甜。 第6章 造势之举 回到庆典，路西菲尔一直支着额头，嘴唇轻抿，神色难以辨别喜怒。 米迦勒心有余悸的看着被灌倒趴下的阿特莱迪斯，再看向仅靠一个幽幽的眼神，便令精灵族的人“叛变”，使劲的给他们敬爱的伟大的光明精灵王灌酒的路西菲尔。 “殿下，你心情不好？” “不，我很好。”路西菲尔突兀的展颜，露出让整个精灵族抽了口气的笑容。是的，除了他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毫无意识的睡在一棵树下，衣袍被人重新穿上，并且脖子疼，腰疼，体内有失血过多的迹象外，其他方面都好——的——不——得——了！ “是……是吗……” 米迦勒干笑，背脊窜上一股凉气。 卧槽，这是利维坦不小心玩塌了炽天使的宫殿，还是别西卜痴汉未遂做出令人崩溃的事情？亦或者上帝交代了什么难以完成的任务，让他们一向无所不能心气极高的殿下糟心了？ 思维一个岔路，就奔向与真相截然不同的方向去了。 而事实的真相——路西菲尔此刻气得想拂袖离去，可是为了维持住镇定，他必须从头到尾把精灵族的庆典参加完毕，再无半点出去逛一逛的心思。 和一个恶魔偷情？ 这简直是他有史以来最荒谬的一件事！ 路西菲尔在袖袍下的手指捏得关节发白，熬到三天后庆典结束，他返回了天堂。 回到自己宫殿的第一时间，路西菲尔用权限调查了第八重恒星天到第九重天的水晶天的通行记录。确定上帝没有召唤任何一个炽天使过去，他才虚脱的坐在了椅子上。天堂与地狱对应，共有九重天，从第一重接近天堂入口处的月星天，到最高层次的第九重水晶天，天堂的蛛丝马迹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路西法能判断出上帝是否在关注他，路西菲尔又岂会做不到。 他只是太在意神灵的态度了。 上帝一旦知晓发生了什么事情，路西菲尔就算再受宠爱都逃不过惩罚。神恩如海，神威如狱，区别仅仅在于他是炽天使长，上帝有可能怒极之下把他关进天使监狱，也有可能看在以往的面子下压下此事。 路西菲尔抬起手指按住乱跳的心口，从诞生起就被设下七美德戒律的地方竟然对这件事没有反应。 这代表了什么？ 上帝同意他和那个银发恶魔在一起？ 路西菲尔的脸色微妙，抚上肩膀牙印极深的伤口，喃道：“我到底在想什么啊……”上帝是疯了才会让天使和恶魔在一起，他信仰的这位神灵可是实打实的厌恶黑暗。 几天后，路西菲尔发现了一件更加不幸的事情，自己怀孕了。 路西菲尔：“……” 在天使的行为守则里，绝对没有打胎的选项。 可是把他吃干抹净的恶魔根本抓不到踪迹，连生命树也发誓没有见过这么一个恶魔！ 凡间，精灵族一行结束，距离上帝“赐下”诅咒的时间过去数月。路西法借着生命泉和天堂最强的炽天使长的血液净化身体，功成身退，愉快的成为地狱历史上第一个从深渊大恶魔蜕变回人类的家伙。身兼昔日魔王的身份，路西法想要做的事情远不止如此，在重生之初，他就定下了计划。 回到天堂，把上帝的脸面“啪啪”的往死里踩，一解心头之恨。 你不是要我堕天吗，我偏让你无可奈何！ 路西法行走在万里无云的明亮天空下，大地排斥他在任何一个地方停留超过半天，他在告别了阿莱之后，再次布上新的旅途。不过路西法没有半点不满，现在距离亚当死亡还有几百年时间，等亚当死后升入天堂被封为圣子“弥赛亚”，一切就会成为定局。 “还有时间啊，不能着急——”路西法的笑容格外恶劣，真以为他费劲手段就是为了当一个小天使吗？上帝太甜了，不管是他或者是该隐，想要的都不是这些。 圣子“弥赛亚”的地位与天国圣君同等，高于天国宰相半筹，享受一品炽天使阶级的待遇。 一步登天的机会就摆在面前。 路西法要做的就是顶替亚当，成为这个世界的圣子！ 为了达成目的，路西法必须在百年约定到来之日前刷上帝的好感度。这种事情对看似是噩梦难度，但路西法手到擒来，他陪伴上帝的时光太过漫长，很多不为人知的爱好，他都十分清楚。 傲慢-谦逊，愤怒-耐心，色/欲-贞洁，贪食-节制，妒忌-宽容，懒惰-勤奋，贪婪-慷慨。七宗罪和七美德对立，其中七美德就是上帝最苛刻的要求，路西法曾经能让他承认自己是七美德之首，如今照样有信心用行动完成这世间最坑爹的七美德。 虽然他以前一直都想说又不敢说：上帝啊，真正能做到的简直不是人。 前面的两三年，路西法顺便在凡间营造出自己的名声。多亏亚当的一时脑抽，说出“上帝使我得到一个男子”，夏娃则说的是“感谢天主，让我得到了一个男丁”，于是该隐这个名字的寓意是——得到。 扭曲一下话的意思，就是上帝使得亚当和夏娃诞下了该隐。 再扭曲一下，上帝令夏娃诞下了儿子。 最后，终极扭曲！ 该隐是上帝的儿子，命中注定的传道者，夏娃和亚当只是承担着抚育他的任务。直到该隐承担上帝赐下的历练，他历练完毕就会返回天堂。 阿莱惊恐的指着好友，“这么散播谣言真的没问题吗？” “这些话又不是我说的，是其他种族那么喜欢联想。”路西法一脸无辜，他不过是学习一下弥赛亚转世的招数，“不要担心，上帝有没有和夏娃有一腿谁也不知道，我需要的是造势，毕竟单纯的人类身份太低。” 阿莱跪地，谁担心这点了！ 他担心的是会不会被上帝扒了一层皮啊啊啊啊！ 抹了把悔不当初的脸，阿莱瞬间回血，坚定的说道：“干脆做到底，你不是说要以上帝之子的身份传道吗？该隐这个凡人的名字可不适合，你需要另外的特殊封号。” “有前途，以后当我的执政官吧。”路西法为他的想法夸赞不已。 阿莱的脑门顶上问号。 路西法没再提这个话题，微笑道：“阿莱，我的封号要是【弥赛亚】，唯一，只能是这个。” 没过多久，弥赛亚之名响彻人间，甚至惊动了天堂！ 听说人间多了一个上帝的儿子，几位炽天使的表现皆有不同。严肃正经的天国宰相梅塔特隆喷了一口茶水，任何公务都暂时停下。他优雅的擦了擦嘴角，恢复八分不动的神态，“我亲爱的副官，诽谤神灵是重罪，你这个消息最好不要是空穴来风。”否则就给我滚到天使监狱去闭关思过吧。 执掌恒星天一半权利的别西卜顶着茶水的脸，木然的说道：“我和龙族有点联系，最近他们的龙王跑来找我出去玩，说你们上帝多了一个儿子，你们什么时候把他接回去。” 梅塔特隆：“……” 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他不知道！ 当机立断，他拍板做出让同伴全部享受一回震惊的决定，“走，我去通知路西菲尔，你去通知其他人。” 炽天使长的行政宫殿内，最近一心一意忙于搜索地狱恶魔的路西菲尔自然没空关注人间，两三年的光阴，对他这类生命几乎没有尽头的炽天使如同过去几天而已。 他腹内令他窘迫到无可奈何的小家伙才堪堪长大了一些。 “弥赛亚？他是谁？” 抽空出来见梅塔特隆的路西菲尔有些疲倦，坐到对面，脑海里翻找不出关于名字的记忆。 梅塔特隆用沉重的语气开口：“你做好心理准备，人间已经在疯传上帝有了一个叫弥赛亚的儿子。”路西菲尔平静的表情有些龟裂，但状态比梅塔特隆显然好上很多，他已经把抗打击能力提升到某个新阶段。 因为他问道—— “吾神知道了这件事吗？” “我不太清楚，似乎这段时间都未召见过我们。” 梅塔特隆对上帝时常睡一个小觉的习惯表示了解，一般谁都不敢去打扰他。 “路西菲尔，我们已经让别西卜去召集同伴商量此事。”梅塔特隆心想别西卜的速度应该通知完毕，便不再闲聊，和平日里有绝对话语权的路西菲尔说道：“你意下如何？这件事由你决定是否通传吾神。” “这……”路西菲尔眸光一闪，破天荒的产生了迟疑。 在梅塔特隆看不到的桌子下，他的手指放在腹部上，细小的心跳透过皮肤传递给他。 通传上帝？ 这不就是要让神提前醒过来吗…… 不，事情还没有严重到这种地步，他们这些炽天使完全可以先去判断真假，自行作出决定。复杂的思维快速整理清楚，路西菲尔咬牙，决定把事情先拖住，等他把孩子诞下再去面见上帝。 第7章 上帝之子 “吾神，愿光明永驻人间。” 彼时已经名声大噪，路西法模仿着圣徒方式虔诚朝拜神灵的祭坛。银色的长发优美的铺在他身侧，折射着月色的清辉。倘若只是单纯的看背影，怕是任何人都会被路西法独特的气质所迷惑——那分明是沐浴过光明的神圣姿态。 然而路西法摆好架势，等来的不是苏醒后找他麻烦的上帝，而是从天堂赶来的一名炽天使。他眼皮微抬，从空中闪瞎眼的十二支黄金羽翼上抽离视线，继续聚精会神的为神做祈祷。 别西卜，智天使长兼天国宰相梅塔特隆的副官。 也是他亲爱的下属之一。 不过现在得加上一个过去时，别西卜忠于的是路西菲尔，只有七罪之嫉妒是忠于路西法。路西法嘴里念着倒背如流的赞美台词，心底却是另外一番话。 【耶和华你还是睡到天荒地老去吧！】 被委任下来跑一趟的别西卜落下，脚尖轻盈踩在草地上，扑闪的羽翼收拢在背后，化作金色的光点消散。当他在看到凡间被宣传得轰轰动动的圣子，满是好奇的表情一愣。单论该隐的容貌，已胜过其父亚当，与别西卜不相上下，难以想象对方是一个后天种的二代人类。 总不会真的是上帝之子吧？ 别西卜眼神飘忽了一些，天堂最大的秘密就是上帝到底长什么样子。 “你就是他们说的弥赛亚？”别西卜兴趣盎然的上前询问。路西法等了半天才等他过来，不禁唾弃这家伙又在脑补什么奇怪的东西。回过头，他一脸茫然的应对道：“请问你是？” “看来就是你了。”别西卜绕着路西法打量了一圈，自顾自的说道：“圣子？弥赛亚？我以前从来都没听说过你唉，你知道渎神是什么罪吗？” 目光一定，别西卜的口气极为冰冷，“要下地狱的哟。” 路西法丝毫没被他变化极快的态度唬住，双眼依然是迷惑不解，“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叫我圣子，弥赛亚这个名字只是我的代称罢了。这些年我一直是在履行历练，传播神灵的光辉和信仰，绝无半点私心！” 别西卜的眼神闪过精光，心道：莫非不是他故意这么做？可是为何会流传得如此广？ 路西法没有给予解答，要多纯良有多纯良。 在知道上帝能够随手搜查世界各个角落实时发生的事情后，路西法就打定主意躲到最深处，作为幕/后黑手来推动种族的八卦热潮。 这只是第一步。 把满腹疑虑的别西卜骗走，路西法僵硬的站起身，膝盖有些发麻。 越是表演就越是上瘾，他已经迫不急待的想要宣言和立教，让上帝在醒来后目瞪口呆。就如同耶稣打着上帝之子的旗号一样，路西法从中学到了钻空子的技巧，只要让天下人认为他是圣子，那么他就会是圣子。 上帝向来喜欢择优选择，即使……这个选择的对象曾经干过坏事，并不怎么讨喜。 关键时候，神会放下偏见。 路西法撩了撩颈边的发丝，简单的一个慵懒动作，便让不逊于路西菲尔的神圣庄严瞬间就变味了。刚要踏出一步，变故突然降临，“唔——”路西法右手按住肚子上，冷汗津津。 不仅是腹内剧痛，随之而来的更是汹涌的反胃！ 他好想吐！ “难道是吃坏了什么东西？”路西法强忍住干呕的欲/望，无奈的想道。他挪开步伐的往附近的树林走去，由于和别西卜对话耽误了时间，他的脚踝现在是针扎一样的灼烧感，必须尽快转移地点。 路西法不好受，正主路西菲尔就比他还惨上几分，完全靠定力支撑住优雅。 绝对不能露出马脚—— 此时路西菲尔和其他炽天使在等待别西卜回来，几个炽天使难得相聚一堂，互相聊着最近的事情，其中梅塔特隆热情的推销着自己研究的花茶。路西菲尔面对着避无可避的花茶，牙齿轻咬，飞快的掩去铁青的脸色。 他喝下第二口不久，肚子里的小家伙又开始强烈造反。 简直就像小恶魔一样！ “路西菲尔，是这杯好一点，还是那杯？”梅塔特隆执着茶壶，颇有格调的开始冲泡第三杯。 “……都差不多。”路西菲尔的声线微不可查的颤抖。 梅塔特隆的花茶顿时登上路西菲尔的黑名单。他有理由怀疑他喝完剩下半壶，能不能活着走回宫殿？路西菲尔立刻找了个分享的借口，把梅塔特隆的好意推给旁边沉默寡言的萨麦尔。 萨麦尔狐疑的看向笑得花容失色的路西菲尔，说道：“多谢殿下。” 喝下一口，萨麦尔确定味道没有被谁恶作剧，悄悄松了口气。同伴大多都是腹黑，就算路西菲尔平时给他们的印象非常克己守礼，他还是忍不住产生警惕。 代替他们去下界一探究竟的别西卜姗姗来迟。 他脸色古怪，欲言欲止的说道：“这件事好像和那个人类无关，是其他族群误解了。” “把事情的经过说一遍。”梅塔特隆放下布置茶点的手，他是别西卜的直系上司，别西卜也不敢越过他向路西菲尔禀报事情。别西卜点了点头，开始说起自己去凡间一日的经历。 在去找弥赛亚询问事情后，别西卜去了一趟凡间的几个大族，确认弥赛亚所言不假。最后，他前往某块被亚当和夏娃圈起来的地，见到了弥赛亚的这对父母。 原来弥赛亚的本名是该隐。 金色头发，蔚蓝双眸的亚当很热情的迎接了别西卜，随后出现的是夏娃。别西卜当时非常认真的观察两人的外表，遗憾的发现夏娃是浅褐色眸子，金橘色长发，同样与弥赛亚的长相不似。所以他按下心思，把自己的来意向亚当说明后……别西卜被糊了一脸的咆哮。 亚当立刻炸毛了，“你说我儿子不是我儿子！他是上帝的儿子？！” “冷静一点……”别西卜汗颜。 “你有什么证据这么说。”夏娃气得脸红，叉腰怒指诬陷她的天使，再无半点温婉，“该隐是我和亚当的第一个儿子，纯正的人类，怎么可能是我为上帝生下来的圣子！” 别西卜小声的嘀咕道：“我也不太信，圣子如何会有软弱无力的人类血统。” “给我滚！” 血统遭到鄙视的夫妻二人组怒了。 梅塔特隆听完他的这些话，五官极力固定在原位，“你就这么见完了他们回来？别的什么事情都没问？”别西卜你敢不敢不逗比成那样，我是让你去打探消息，不是让你去八卦当事人！ 别西卜缩了缩脖子，讪讪笑道：“我只是觉得就算有圣子，也应该是出现在天堂嘛。” 他的视线不着痕迹的扫过为首的路西菲尔殿下，心中擦了擦鼻血，殿下还是那么完美动人，亚当和夏娃放在殿下面前不值一提，上帝要是有这种念头，怎么说也是找殿下……咳咳。在场都是活久了的人精，哪里会看不出别西卜在想什么鬼东西。 于是米迦勒望天望地，不敢去看路西菲尔的脸色，加百利呵呵的捂住唇，萨麦尔扭过头，贝利亚从支着脑袋无聊的状态变成满眼趣味。阿斯蒙蒂斯慢半拍的眨了眨眼睛，好奇的说道：“殿下，上帝有过这方面的打算吗？” 比如生孩子之类—— 此话一出，宫殿的气氛刹那间凝固住。 其他炽天使们觉得四周刮过一场地狱级别的寒风，冻得他们差点退避三尺。路西菲尔垂下眼睑，手指若有若无的摩挲着温热的茶杯，姿态礼仪皆是无可挑剔的高贵矜持。 “阿斯蒙蒂斯，我想你是把天堂的禁律忘了，禁闭一个月。” “是……” 阿斯蒙蒂斯泪目，一句话就为他领到了免费进监狱思过的入场券。 米迦勒：恭喜。 加百利：作死。 贝利亚：活该。 萨麦尔：我代替天使监狱欢迎你的到来。 梅塔特隆咳嗽一声，打乱路西菲尔压迫整个宫殿的危险气场，“别西卜，依你之见弥赛亚是圣子一事为假，是凡间那些生灵妄自揣测出来的吗？” 别西卜狂点头，原因什么的大家都清楚，千万不要再让他说出来找虐！ 梅塔特隆斜睨他一眼，暂时放他一马。 炽天使的会议结束，路西菲尔坐在位置上目送着他们走出自己的宫殿。忍了好一会儿，他眉头蹙起好看的弧度，隐含痛苦的喘息了几下。他身体略微放松的靠在座椅后背，双手叠交在腹部，让自己能够得到短暂的缓解。 米迦勒送走了他们很快回来，作为副官他还是相当称职。 虽然路西菲尔目前一点都不想见到他。 “殿下，这件事我们要插手吗？” “弥赛亚的事情无需向上帝禀报，由一个炽天使去处理后续就可以了。” 第8章 前往地狱 天使否认了弥赛亚的存在。 没有用。 因为上帝没有否认，天使的不承认成为了他们在嫉妒圣子的证明。凡间的发展远快于慢悠悠的天堂，情况在短短数年内脱离掌控，奔向未知的途中。 路西法是邪教头，哦不，应该是宗教创建者。 拥有着未来的成功案例，路西法直接把宗教那套搬到这个时代来，修修减减，糅合出一本全新的《圣经》。谎话说了一百遍是假的，说上一千遍，一万遍，它总有一天能够变成真的。比如本来完全无视路西法的龙族和精灵族，在他们全心信仰起上帝，熟知圣经的内容时，渐渐的就会承认了圣子的存在。 而那些身份地位远不如这两族的生灵就更简单了，在接受路西法的蛊惑后，他们渴望享受无忧无虑的天堂生活，想要灵魂在死后能够升入天堂，完全把弥赛亚当邪教教头的态度狂热追逐起来。 “这个凡人当真是厉害……”梅塔特隆吃惊的听完别西卜的诉说，翻开他带回来的一本圣经书籍，“书先借给我，我倒要看看他是怎么传播信仰。” 别西卜惨不忍睹的移开视线，“你不要太惊讶就行。” 一翻开，梅塔特隆被里面浓浓的装x气息糊了一脸，但强忍住眼疼仔细看下去，他清楚的看到了这本书里的脉络——时间线。从创/世之初的七天，到各大种族繁荣，天堂和地狱对立，书写者就仿佛亲眼目睹了这些。 这种视角非常独特，几乎在字里行间流露出超然的魅力。 梅塔特隆的眉头一扬，“厉害。” 别西卜心有戚戚，也不知道靠着这种书籍是怎么忽悠到那么多不愿意上天堂的生灵。远的方面还看不出影响，近的方面，啧啧，天堂的转生池第一次需要预定才够使用。 “既然目前他做的事情有益于天堂，我们暂时观望一下。”梅塔特隆对全权负责这件事的别西卜提议，“人类的寿命短暂，也不知道他能不能等到吾神醒来，不然……我们还是得照公处理。” “我明白了。”别西卜的眼底带笑，却是看热闹的那种无情。 自称是上帝之子的弥赛亚啊，你能否活到上帝醒来的一天，我拭目以待。 作为一个人类，被整个天堂的上层关注，如果是原本的该隐大概是受宠若惊。而现在，路西法只觉得淡淡的忧伤，因为他了解那些炽天使，百分百是没瞧得起自己，打算等他死后再收拾他。 路西法总算明白弥赛亚当年被天堂各种蔑视的苦恼。 好吧，自己也是其中一个。 叽叽咋咋说着教徒又增加多少个的阿莱话题一转，兴奋的提到自己的一个朋友，“该隐，我认识一个龙族的傻大个，他也想加入我们这边，身份不比我差多少，是龙后的侄子。” 撬墙角就要先撬动内部高层，路西法深谙其中道理，没想到脾气单纯的阿莱在被他“指导”后这么有潜力。“阿莱，按照你想的去做吧。”他微微一笑，浅蓝色的眸子褪去了凡性，剔透晶莹，却又被折射的光掩盖了本质的冷漠。 亚当展现出来的圣子是心灵的无暇坚定，所以他能够在最初被天堂排斥后慢慢的融入，不再让天使诟病他的出生。 路西法的圣子形象则截然不同。 他要做的既不是神与人的结合，也不是被赋予重职的天使。在他身上，有的只是炽天使长最接近神性的光芒，和堕天后化为撒旦的路西法那最引人发疯的魔性。神和魔的对立和共存，将原本依赖着神灵庇佑的圣子塑造得高高在上，不再是傀儡一般的凡木神像。 毕竟天上地下，够资格称得上上帝之子的人唯有两人。 ——路西菲尔，路西法。 路西法在心底念着另一个自己的名字，舔了舔唇角，犹记得在生命泉中发生的事情。 他这算不算是……诱/引了炽天使长？ 上帝知道了会吐血吧。 自觉迈向人生赢家巅峰的路西法哼笑一声，在阿莱火速跑去龙族拉人入伙后，他拿着笔绘画出凡间的地图。在上帝搞出大洪水之前，务必做到在最短时间内达到最佳效果，让神毁灭证据也没有用。 眉梢皆是愉快的路西法忽然收敛表情，再次揉了揉腹部。 该隐是典型偏向纤细精致的美人，腰身柔软削瘦，永远难以找到肌肉的痕迹，堕化后这一点尤其严重，路西法排斥成为血族也不乏这方面的原因。腹部的疼痛没有在他的动作下有任何缓解的势头，路西法深呼吸，怀疑起是不是上帝在他身上设下过其他诅咒。 一想到上帝喜欢下诅咒的小嗜好，路西法的冷汗直下，觉得自己还是去找专门研究诅咒的家伙检查一二。 地狱的入口处。 高耸入天的大门挡在人界与地狱的交界口，非黑暗类的生灵不得入内。这条对普通恶魔来说奉为圣典的铁律，在路西法面前不值一提。每个地方都有潜规则，地狱的潜规则一直是强者为尊，只要足够强，天使进入地狱又何妨，横竖是无法活着出来而已。 路西法的身体穿梭过地狱之门，实质化的石门变得比水还透明，一缕缕黑暗之气包裹在他周围，想要钻入体内，但仿佛碍于什么的有些退缩。 “让开。”路西法在兜帽下轻柔的说道。 黑暗之气犹豫的退开半米的距离，依然没放弃侵蚀这个人类的目的。 路西法在心底暗骂无尽深渊，不就是暂时没打算成为恶魔吗，至于这么把他当陌生人对待！眼底的乌光浮动，路西法可以和任何人打成交道的温和态度消失无踪，用无数恶魔尸骨奠定的戾气散开。 地狱之门附近穿梭的半恶魔，恶魔纷纷感到一阵心悸。 危险！ 神经敏感的家伙全部一窝蜂的逃跑，不管今天进出的是什么等级的大恶魔，肯定心情不好，杀他们绝对比切菜还简单。地狱之门也被唬住了，虽然这个人类身上感应不到任何力量，但是这气场……是底层的几个老东西跑出来晒太阳了吗？ 地狱之门果断把以前象征性闭上的大门彻底打开，恭迎这位特权阶级的大恶魔回归地狱。 路西法习以为常的继续往前走，黑色的衣袍笼罩住全身，身影纤长优雅，给其他呆在门口的恶魔们留下极为深刻的印象。恶魔擦了擦眼，第一见到地狱之门这么狗腿，他们还以为这扇门是个装饰品呢！ 呼吸着地狱的空气，路西法有种如鱼得水的感觉。 这里才是他的地盘。 灵魂中浓郁的力量溢出，与地狱产生共鸣。路西法在荒原般寸草不生的地界独行，兜帽被吹开，银发在凌冽的幽冥寒风下飞扬。地狱太大，靠人类的步行走到死也走不到目的地，路西法很快在地狱环境的协助下恢复了一两层实力。 不，这些还不够，他要见的是地狱排名前列的深渊大恶魔！ 禁锢住的灵魂挣开一道裂缝，随后如同洪水决堤，路西法在猛地脚下一轻，在肆意的笑声下脱离了该隐的躯壳。【该隐】软软的倒下，路西法出现在他的背后，金色的诅咒之力从【该隐】身上冒出，像锁链一样长了眼睛的想套住路西法。路西法对神灵的力量厌恶至极，哪里会让它把灵魂也一起诅咒。 手指一捏一拉，他顺手打了个蝴蝶结。 诅咒之力不甘的在路西法手上挣扎乱动，试图把这个逃脱神灵惩罚的家伙抓回来。 路西法右手揽拙【该隐】的身体，左手拉着金色的锁链，脚步往前一跨，登时穿过第一层地狱抵达第九层地狱。黑暗的光晕代替兜帽的遮掩住他的外表，这方法与上帝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不想被人看出真身。 本来在老窝里躺的舒舒服服，拜朗再次睁开眼，就看见自家宫殿的屋顶没了。 拜朗大怒，“不能走门进来吗！” “我可不想逐个去收拾你的门仆。”从空中降落的路西法丝毫没有破坏者的觉悟，不咸不淡的说道。对付这几个深渊大恶魔，他曾经操碎了心，怀柔手段再好，也不如直接暴力把他们吵醒。 把该隐失去灵魂的身体放在床上，他一点都不担心身份暴露的说道：“拜朗，替我检查他身上的诅咒有几种。” “拿走拿走！”拜朗脾气暴躁的坐到床的另一端，要不是感觉到了路西法的恐怖，他估计直接把人扫地出门，“我八百年不出门一步，怎么还是有人跑来找我解除诅咒，早知今日，何必作死的去招惹上帝。” “不需要你解除诅咒，你替我看一下是什么诅咒就行。”路西法对他的相当好声好气，拜朗的天赋特殊，唯有少数深渊大恶魔才清楚他能够解除上帝的诅咒。靠这一招，路西法在圣战里及时捞回了好几个差点挂在诅咒上的得力干将。 拜朗不太相信的瞅了瞅他，可惜黑漆漆的，看不清里面的脸。 为了把这个煞星赶走，他只好挪到该隐的身边仔细查看，“长得挺不错，你的情人吗？看样子不是地狱的恶魔。” 路西法无言。 “哇，这个诅咒简直绝了！”拜朗回过头，两眼亮晶晶，“你要解开诅咒吗，我免费给你转移！” 打一下，回报七倍，他可以一统地狱了有没有！ 路西法送他一句话，“你做梦。”这么好用的诅咒他还打算去坑别人呢，怎么会送给拜朗。 第9章 一体两面 “没有其他问题就行，后会有期。” 把想要扣留下该隐身体的拜伦揍趴下，路西法潇洒的抱着人走了。 他尝试着用灵魂状态脱离地狱，还没跨进地狱之门，一股危险的心悸就油然而生。路西法知道这种预感证明他不能出去，但是总顶着该隐的身体，他会觉得特别掉档次。 面子重要还是里子重要？ 路西法不含糊的进入了身体，灵魂一震，再次让这具人类的躯壳给封闭住了力量。比起可能会死得魂飞魄散，他宁愿先放下面子，把该隐的身体升级到了圣子弥赛亚的程度，再来一场惊天动地式的堕天。 毕竟该隐堕落，就是一个深渊大恶魔的级别，死活拿不下七宗罪的位置。而弥赛亚堕落，凭身份便能预定一个七宗罪。 地狱之门再次恭送这位去凡间晒太阳的大恶魔，却不知送走的是另一个世界的撒旦。 回到陆地上，路西法化身成为传播神灵福音的使者，游走与各大种族。从创/世到现在，他曾看到过生命树从树苗逐渐长大，也曾看到过天空出现第一个飞鸟，大地出现第一个兽类，海洋出现第一条小鱼，路西法只比世界晚出生了六天。 捧着精装定制版的书，路西法温柔的说道：“神说，世界要有光，世界就有了光。”他膝盖边站着的小精灵扑闪着大眼睛，天真的问道：“太阳也是神的光吗？” “这照亮万物的光都来自于上帝。” “地狱有光吗？” “也有啊，只是他们的光不是太阳，是月亮，折射着凡间阳光的光。” 路西法淡定的在心底补充一句，虚假的光，永远不会有真正的温度。上帝照亮了一切，唯独把地狱给漏了，恶魔们无可奈何，汇聚力量制造了堪称奇迹的深渊之月。后来这轮仿制品的月亮被路西法给摘了，重新打造了一轮地狱的太阳。 灿烂明媚的太阳，内部全是用天使的晶核填充发光。 上帝怒不可揭的捏碎了好几个。 路西法表示圣战多少次，他就能制造出多少个漂亮的太阳，你奈我何。 把懵懂无知的小精灵忽悠得抱着一本书回去，路西法在清凉的森林里眺望着风景，双手交叠的放在膝盖上。纯白色的长袍及地，翠绿色的晶石雕琢的腰带束住显瘦的腰身，若非他身上没有自然的气息，倒是像极了一只精灵。 听到刻意放出声音的脚步，他依然没回过头，好似一无所知。 “你在传道吗？” 最后，来者无可奈何的主动呼唤路西法。 “你是谁？”路西法回过头，眼睛顿时让阿特莱迪斯的精灵王盛装打扮给闪得一眯。庆典结束了有一段时间了，这货怎么仍在凡间？ 阿特莱迪斯可猜不到面前是自己最讨厌的对象，难得的美貌和新奇感让他对这个人类产生兴趣。当然，他才不会说自己被路西菲尔狠狠收拾了一顿，至今都不敢上天堂。 “我是阿特莱迪斯，你应该听说过我。”光之精灵王打了个响指，几个藤蔓破土而出，快速熟练的编织成藤椅供他坐下，“说说看，你是怎么为主传播信仰，我这个精灵王，应该有资格听你的‘教诲’吧。” 找茬？路西法唇角笑意加深。 “你是精灵王，我只是一个晚辈，怎么敢言教诲。”路西法从脖颈出拿出一枚十字架，纯粹的信仰之力凝聚在上面，仿佛镀了一层金子。要是这个时候有一个来自后世的人，恐怕会惊悚的发现十字架的造型有猫腻，这压根是一枚没涂成黑色的逆十字。 拿代表撒旦的逆十字来充当代表圣子的十字架，路西法就是这么恶劣。 阿特莱迪斯的神色郑重，双手捧着接过了这条项链。 信仰是神灵的特权，能够代替神灵传播信仰，甚至凝聚信仰的情况，在阿特莱迪斯有生以来的记忆里从未发生过。信仰的热度灼伤了阿特莱迪斯的手掌，但是他恍若未觉，眼神复杂，自知是信仰不够坚定才会让十字架出现排斥。 “能……告诉我你怎么做到的吗？” 他惭愧的把十字架归还给路西法，掌心中的焦痕以精灵王的恢复力都无法抹去。 “我只是告诉自己。”路西法的双掌合上，十字架抵在下唇，虔诚无比，“我相信神深爱着这个世界，如同我一样深爱着他，我把这当做是我的信仰，他是我唯一信仰过的神。” 话音刚落，十字架的光芒更加浓郁了一分。 阿特莱迪斯惊叹。 路西法垂下眼睑，即使这样的信仰只是无数年前回忆中的感情，其炽烈纯粹的程度也会让十字架变亮。 和光之精灵王约好明日再见后，路西法离开了这片森林。十字架的项链从他紧握的手指下滑落，在空气中摇摆，耀眼的光芒在骤然间黯淡，幽深的黑暗覆盖表面，让它成为了名副其实的撒旦逆十字。 信仰的沉淀需要无数年，崩溃却只需要一瞬间。 你说对不对呢？ 耶和华……亲手把我打入地狱的神啊。 至高无上的第九重水晶天里，坐在金色御座上浅眠的上帝眉梢微动。 想要醒来，又觉得睡的太过短暂，天堂应该不会发生什么事情。手掌换了一边支撑住脸颊，上帝小小的打了个哈欠，再次陷入混沌未明的睡梦。 路西菲尔盯着小圣堂上的浮光掠影，从光明力量的起伏中判断神殿的情况。 神，还在睡。 他说不出是失落还是庆幸，站在不断流淌出池水的圣杯前，脚踝浸泡着信仰的池水。直到池水要淹过大腿，抵达腰腹时，路西菲尔突然动了，以避之不及的态度拒绝了洗礼。 身影闪现，他披上外袍，走向小圣堂的外面。 一路上他脚步不停的走向恒星天的传送通道，回到了自己在水晶天无人打扰的宫殿。 扯下衣袍，路西菲尔站在镜子前，小腹上紧致的肌理线条消失不少，腰腹被柔化，少了天堂第一强者的感觉。看上去不过是路西菲尔养尊处优的结果，而实际上他知道，里面孕育着一个可能是恶魔，也可能是天使的孩子。 是天使，他能把‘他’留在天堂吗？ 是恶魔……他又能把‘他’舍弃在地狱，看他苦苦挣扎吗？ 路西菲尔的杀伐果决向来用在敌人身上，对待自己人，他做不到那样冷血冷心。但是神对路西菲尔的意义非比寻常，要是神要求他舍弃这个孩子，路西菲尔不知道自己会如何回答。 手掌抚摸着腹部，路西菲尔的眼底浮现柔软，“如果神发现了，你不要怕，我不会让任何人处罚你，你是无罪的。” 有罪的是他。 他不允许自己欺骗神，一切的后果由他来承担。 现在要做的是尽快生下他，以防连选择的余地都没有。路西菲尔从一处收藏了各族宝物的柜子里拿出一个瓶子，摇了摇里面的液体，他打开瓶口，小口的喝下精灵族献给他的礼物——生命树万年凝聚一次的精粹。 这样的精粹是少有不分光暗属性的东西。 身体的疲倦被驱散不少，路西菲尔仿佛能感觉到一直不太舒服的小家伙这次舒展开小小的身体，握着拳头在嘴边咂嘴。 他怀着一丝愉悦的躺在床上，呼吸平缓，在水晶天悠然于世的环境下入眠。 在凡间，凑巧的是路西法也累得够呛，从地狱回来后就没有怎么休息，凡人的身体扛不住这般高强度的敬业。来到一处精灵族热情款待的树屋，路西法卸下繁琐累赘的装饰，银发直披，脸上倦意明显，仅仅是一双眼睛始终藏着志在必行的野心。 路西菲尔不敢做到的事情，路西法敢！ 为此不惜踩着其他人的尸骨，一步步从凡人爬到天堂的最高层。 这一世，路西法的手脚再无枷锁，天堂无法折断他的高傲，地狱无法困住他的羽翼，他一心一意的为自己要做的事情谋划，只等品尝成功的喜悦。 在成功之前，他需要先休息。 路西法拉上被子，注意不让自己着凉，安心的享受精灵族贵客的待遇。 唔，被子上还挺香的。 精神得到充足的放松，路西法一不留神就感到心神往下一沉，失重的坠落出现。他的身体摇晃了一下，原本舒展开的眉目皱起。 大半夜的又是谁在装神弄鬼？ 仔细望向四周，路西法脸上的警惕和恼怒不见，满满的诧异。 入目皆是让穷人心肌梗塞的奢华摆设，寂静的宫殿散发着随时能被黑暗吞没的恐怖。一看到它，所有人的第一反应估计是这座宫殿砸了多少金银珠宝，消耗了多少人力物力，第二反应就是……卧槽，是不是来到了恶魔的大本营！ “万魔殿？”路西法有些不妙，他把撒旦位置丢给了萨麦尔，一走了之的跑去无尽深渊玩合二为一，要是还能活着回来，其他七宗罪全都要改名叫暴怒了。 第10章 万魔殿中 路西菲尔觉得今天的梦格外的奇怪。 也许是多了一个孩子的缘故，他很容易感到精神上的疲惫，每次入梦也会梦到奇奇怪怪的画面。那些画面扭曲杂乱，一晚的梦都像是被敲碎的水晶，五光十色得看不出什么内容。 通常做完这样的梦，第二天醒来一定会头昏脑胀，伴随着路西菲尔一整天的低气压。但是现在不同了，路西菲尔惊奇的发现自己的梦被构筑出现，曾经一闪而逝的宫殿以完整的形态出现在面前，恢宏的壮大，犹如汇聚着黑暗世界的艺术巅峰和奢侈。 非常漂亮的宫殿，用路西菲尔的角度来看，这座宫殿建造得挺合他口味。 虽然它是典型的黑暗式。 走过漫长得台阶，路西菲尔心想要不是为了看风景，谁用腿走这么长的路？他把这片地狱深处的景色印入眼底，有排斥，也有微不可查的欣赏。 阶梯的尽头是一片刻满奇异花纹的地面，路西菲尔见多识广，认出了这是各种各样的传送阵。每个传送阵相勾相连，首尾呼应，用许多无法形容的暗色描绘出令人目眩的图案。最后，路西菲尔见惯了大场面的表情也挂上黑线，因为他看到这些精妙无比传送阵全部在抵制一个东西。 传送阵的克星，由十二个高耸入云的石柱组成的——超大规模传送阵封印阵法！ 这得多无聊才会干出这种事情啊。 伴随着对宫殿主人的惊叹，路西菲尔踏过这片不断冒着火花的地面。幽冥的色彩丝毫影响不到他，洁白的天使长袍划过地面，火光如同黑暗中的邪恶之花，试图攀上炽天使长的袍角，又被脚底无情的踩下。 推开厚重到路西菲尔也有点吃力的大门，门扉发出转动的嘎吱声，古老而悠远的声音回荡在宫殿内。 大殿里骤然燃起熊熊火光，腾得一下点亮了整座宫殿最重要的大殿！ 路西菲尔站在逆光的门口，宝石璀璨，黄金耀眼，无数珍奇异宝装点的万魔殿主殿上，也不及至高王座上的那道身影。黑色的长发遮住了男子的半边脸颊，只能看到对方从座位上站起。光明不敢触及他的身影，黑暗簇拥着他的周围，让路西菲尔想起了地狱自古流传的传说。 天堂有九重天，地狱亦有九层。 然而天堂有神灵庇佑，混乱无序的地狱则迟迟未能诞生一位王。 “他”看了一眼路西菲尔后就不曾留恋的往后殿走去，路西菲尔怔忪了一下，第一次对自己的容貌产生不自信。多少年来他多希望天使和恶魔淡定一点，结果他们仍然喜欢盯着他的脸看，现在多了一个不在乎容貌的人，他反倒是——有那么点不爽。 就仿佛是天底下谁都可以忽略他，唯独你不可以！ 路西菲尔二话不说的跟了上去，只要对方是地狱之主，那肯定是他未来开战的敌人！ 人影进入一个转角，路西菲尔脚不沾地的快速拉近距离，琳琅满目的宫殿不再具有吸引力。他紧盯着不远处的那人，经过这个视线的盲区时，他苍青色的眼瞳一缩，看到的是一条空荡无人的走廊。 不见了？ 不，应该是跑了。 路西法飞奔在反方向的密道，各种机关陆续在他的拍击下打开。 万魔殿开始发出嗡嗡低鸣，磅礴的黑暗之力扩散成无形的波浪，一阵高过一阵的掀起狂风。殿门口的石柱挪动位置，每个方向的通道渐渐关上，它以缓慢的速度开启从古至今从未用来防御过敌人的功效。 这些用来阻止地狱的恶魔自然小菜一碟，但用来阻止实力不下于他多少的路西菲尔…… 路西法觉得背后一凉。 为什么路西菲尔会到他的梦境里来啊！ 没等他想出原因，耳朵敏锐的接收到万魔殿中响起的暴力拆迁声，“轰隆隆——！”路西法完美的面容微微扭曲，幸好这不是真正耗费了他心血的万魔殿，不然就凭今天的情况，他明天看到的估计是一大座废墟。 谁再敢说天使时期的他比魔王时期的他温柔，路西法就把那个恶魔拖出来宰了！ “给我出来！” 路西菲尔三番五次遭到陷阱，也发飙了。 白色的衣袍彻底灰扑扑一片，路西菲尔的金色的长发也被烧了一小撮，细小的粉末消散在空气中，还能闻到糊了的焦味。几秒钟后，金色的圣光万箭齐发，路西菲尔的十二支炽天使羽翼全部亮了出来，万魔殿的地面爆裂出夸张的蜘蛛网，大块大块的漆和砖块从殿顶掉落，宝石水晶成批量的砸成小雨点，相当壮观。 这一追一逃，走到哪里，哪里就是粉碎性灾难现场，几乎把夜晚的时光消耗了过去。到底是路西法技高一筹，用各种阴险的方法堵住路西菲尔，没让对方看见他的真容。 代价是繁华了无数个年代的万魔殿毁得七零八落。 梦境的结尾，是路西菲尔浑身衣袍被烧光，恼羞成怒的怒道：“别让我抓到你！” 路西法没有回头的跑向另一头。 …… 梦似泡沫般被戳破，声音幻像消失，路西法在床上睁开了眼睛。 “过去的‘我’怎么这么可怕？”他一脸心有余悸的从床上坐起身，额角的神经抽痛，如同被敲了脑壳一样。此时凡间天光黎明，路西法没有半点睡意，思索起为何会出现梦境相连的事情。 灵魂相同的问题比想象中严重，这情况大概是他去了地狱一趟后引发的吧？ 不对，之前的腹疼也来得莫名其妙，没准和这方面有关。 想不出所以然来，路西法暂时把它放到一边，被凡间的百年大计引走了主要的注意力。然而他放松的太早，白天忙碌完毕，晚上的梦境再次回溯到地狱的万魔殿。 路西法一愣，殿门又被推开一次。 路西菲尔挥开大门，比昨天冷冽无数倍的面容浮现惊心动魄的笑容，“很好，又是你。” 路西法：“……” 自己何苦折腾自己，还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 接着昨天的鸡飞狗跳，万魔殿日复一日的坍塌了近一个月后，路西法终于下狠心，用药剂来补充体力。精力方面不用担心，他的灵魂不是人类，以前几百年不睡觉都没关系。 路西菲尔憋了一肚子的气，怎么也揪不住黑袍男子的影子，就和那个该死的银发恶魔一样可恶。 果然恶魔都不是好东西！ 修养了一个月，他再次回到第八重恒星天时，迎接他的是米迦勒被公务压趴下的画面。 “天堂的公务有这么多？不都是些小事情吗？” 路西菲尔随手翻阅了几张纸，上面记录的内容不外乎改造转生池的容量，提高天使的人口基数，外加处理天堂和地狱的摩擦矛盾。米迦勒为上司风轻云淡的口气跪了，所谓的小事情如果数量一多，那同样能累死他这个炽天使啊！ “信仰吾神的生灵越来越多，我倒是忍不住想让他成为天使。”米迦勒心中一动，给殿下推荐起那个凡人，“现在无人不知弥赛亚，连我都有点信了，你说他会不会真的是转世为凡人的圣子？” “等他度过吾神那一关，没问题的话可以封为能天使。”路西菲尔不怎么在意圣子的头衔，坐回自己的席位，他接手米迦勒没处理完的事务。 米迦勒对上司的脾气心知肚明，没有意外的说道：“弥赛亚的能力出色，能天使是中三级六品天使，不算亏待他。殿下，亚当那个二儿子已经洗礼结束，我听说是安排到第三重金星天，成为了七品权天使。” 路西菲尔没抬头，手上批文件速度快到残影，“你自己决定，我无意见。” 纵然弥赛亚做到了人类无法企及的伟业，替神传播信仰，开宗立教，可谓是前无古人的事迹。与之相反，天堂的天使普遍不看好弥赛亚，别的不提，单是伪造假圣子的身份这一层，他们就为弥赛亚点蜡。 祝你能够早日升天。 凡间的路西法停下动作，无端的打了个喷嚏，“咦，谁在想我？‘ 阿莱听见他自恋的话，在小伙伴龙族青年的注意下诡异沉默，暗道：以你爱坑人的人品，你确定不是在诅咒你吗？ 身材比一般人体格健壮很多的龙族青年躺在椅子上，歪头歪脑。被路西法的动静惊醒后，他把看得打瞌睡的《圣经》从脸上拿了下来，哀怨的对阿莱说道：“好难背，为什么要记下这些东西啊？” 阿莱一本书糊在他脸上，“你的大脑被金银珠宝塞满了吗？” 龙族青年不以为耻，骄傲的说道：“那是当然！” 第11章 赌约立下 亚尔曼加入路西法这边不到一个月，龙族的黄金圣光龙王就眼皮跳了跳。 不得不说阿莱的眼光很好，亚尔曼虽然抠门得无法提供和真金白银有关的东西，但是他能为宗教带来的是用钱也换不来的突破口。在亚尔曼大大咧咧的宣传下，龙族不少闲的没事干的年轻一辈就关注起新建立起来的光明教，各自找到了打发时间的趣味点。 “让亚尔曼回来。”尤利西斯对他的龙后说道。 娇柔美丽的龙后挑拣着首饰在镜子前穿戴，仿佛没听到丈夫的话。尤利西斯一看她的反应，大感不妙，难不成那个蛊惑人心的弥赛亚不声不响攻克了龙族？ “你一来我宫殿，就先询问亚尔曼的事情。”龙后见把他憋急了，就悠悠的开口，“真不知道谁是你的儿子，我们的贝希摩斯你不管，你非要管到我的侄子身上，该不会是你和我妹妹有什么关系吧，嗯？” 尤利西斯纠结，“……不要瞎猜，我是觉得这样会得罪上帝。” “听说光明精灵王也认可了，你可以找他去讨论。”首饰啪的一声压在桌上，龙后实在瞧不上他一提起上帝就畏畏缩缩的样子。创／世至今，上帝表现的十分仁慈，对龙族也关爱有加，真不明白尤利西斯天天在担心受怕什么。 “唉，你不懂。” 尤利西斯叹了一口气，记起偶然间注视到的一双金色神瞳，褪去温和，冰冷得让灵魂都如堕地狱。 上帝的可怕，唯有见过的人才知道。 一如他，一如阿特莱迪斯，谁在上帝面前不是温顺得要命。 尤利西斯想不通精灵族为什么同意，于是抽空去了一趟关系一般的精灵族。龙族和精灵族平常井水不犯河水，高层相交的人倒是不少，尤利西斯一见到闪亮亮的光明精灵王就抱怨道：“你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放纵族人加入光明教，你不怕那位的意见吗？” 阿特莱迪斯等他一连串的说完，就把一个圣经高订版赠送品十字架丢到了他面前，“自己看看。” “信仰之力？！” 尤利西斯震惊得瞪大了眼睛。 阿特莱迪斯颔首，“一切等那位出现再考虑后果，目前支持他，是表示自己对神的信仰。” 圣子，上帝之子。 不论是真是假，他现在的名声以足以在凡间代表上帝的一部分，凡间的生灵愿意相信弥赛亚，是弥赛亚的能耐，他们这些和天堂有关联但关联不深的人相信他，是一种表态。 他们不会拒绝任何受到神庇佑的人。 尤利西斯怀着对信仰之力的敬畏回到龙族，打算不去管子民怎么玩了，上层不要轻易动摇就行。可是几天后，被传得轰轰动动的圣子登门拜访了龙族，身边带着让尤利西斯操心不已的侄子。 亚尔曼腆着脸过来喊道：“龙王陛下。” 尤利西斯不理他，目光落在银发的弥赛亚身上。冷色调的银发，色泽度还行；浅蓝的眸子，不太好看，他还是喜欢蓝宝石的那种；白皙的皮肤……等等……尤利西斯惊悚的再次说不出话。 那一层层覆盖在皮肤上的淡金色光芒，像气体般柔和氤氲，分明是信仰之力浓缩后的形态！ “龙王。” 路西法感觉到他的沉默，出声提醒道。 尤利西斯回过神，轻咳一声，“弥赛亚，你并非龙族，为何来到我龙族的浮空岛？” “我来此地的原因，想必龙王已经清楚，何必明知故问。”路西法没有玩在精灵族的那一套，直爽的介绍起自己的光明教教义。教义的核心是神爱世人，世人爱神，其次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他希望把光明教的教廷驻扎入龙族，由龙威慑着会来找麻烦的恶魔。 龙王一琢磨，怎么那么像威胁的话？ 发现路西法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尤利西斯挥了挥手，“好啦，别再说了，我听得有点头疼。” 路西法微笑不变，心中给这个看似直肠子的龙王打了个叉。果然信仰上帝的家伙有限，这些要身份有身份要地位有地位的生灵才不乐意给上帝瞻前马后。 “你走吧，上浮空岛的事情我不和你计较，没有下一次。” “龙王不肯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已经给了你一次机会，是你没打动我。”尤利西斯无赖的推脱，歪坐在华美大气的龙王宝座上，态度要多排斥就有多排斥。路西法被他俯视的态度一激，心头窜起火气。不过他没忘记自己如今的身份，将危险的气息收敛好，路西法一字一顿的说出让尤利西斯产生好胜心的话。 “龙王，我把世间磨难当作考验，时间会检阅我的真心。不如龙王设下一个要求，我能做到，你就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发誓若是失败，将不再踏入龙族一步。” “你确定？” 尤利西斯勾起邪气的笑容。 “我确定。” 路西法同样露出神秘莫测的神情，仿佛龙王会必输。 亚尔曼听完两个家伙的对话，连忙劝道：“陛下，您千万不要……”尤利西斯烦躁的打断了他的话，“够了！我不会损害他的性命，你这小混蛋，我稍后找你算账！” 亚尔曼一噎，亲爱的姨夫啊，他想说的是不要许诺太大啊，弥赛亚简直心黑到底。 路西法不着痕迹的看了亚尔曼一眼，眼中的笑意似乎在说：安心，不会让你们整个龙族赔给我的。 “三件事。” 尤利西斯竖起指头，严肃正经的开始这场不公平的打赌。 “请说。”路西法全盘应下。 “第一件事，你应该知道我龙族的喜好吧，我们喜好天下任何璀璨之物，越是珍贵的就越是喜欢。” “龙王想要什么呢？” “不是我想要什么，而是你能给予我什么。”尤利西斯以自负的口气说道，“凡间的东西我基本都见过，想要什么会拿不到？我年纪大，看在你是亚尔曼的朋友份上，也不欺负你去天堂或地狱寻找别的东西，以免你丢了性命。” 路西法心中呵呵。 果不其然，龙王的下一句说出重点，“该隐，我只要你心中最昂贵最美丽的珍宝。”这根竖立的食指摇了摇，并且冷酷指出，“不要想欺骗我，法则在上，我应下了你的赌约。” 是啊，你应下了和该隐的赌约。 路西法为尤利西斯的自作聪明感到好笑，要是称呼他为弥赛亚，没准约束力更强一点。 该隐的珍宝…… 呃，他这个属下心中的珍宝是什么？新鲜的血液？不对，他现在不是恶魔；漂亮的美人？还是不对，该隐是出了名的风流，不存在心中唯一的挚爱这种玩意；他父亲亚当？不不，太廉价了，一点都不昂贵。 无形中踩了亚当一脚，路西法认真思索起解决方法，一副只要找出珍宝就给你搞定的样子。 尤利西斯表情狐疑的凝视着台阶下的银发圣子。 这世上有几个人能轻易交出最重要的东西？反之，能够轻易交出来的东西，一定不是最重要的！ “你要是作假，今天就给我滚出龙族。” “法则在上，我怎敢欺骗。” 路西法的唇角翘起，眸中闪动着洞察人性的睿智。 该隐想要的东西是权利和地位，喜欢的是美色和鲜血，追求的是强大和自由，他逐渐在心底剖析着自己的这位属下，一个神色矜持又狡诈如狐狸的血族始祖浮现在眼前。 他最在乎的就是他自己！ 路西法一叹，忽然就明白该隐身上最昂贵最美丽的珍宝是什么了。 这，简直了。 “龙王，能否借我一柄小刀。”路西法镇定的相求把在场两条龙的好奇心挑了起来。尤利西斯莫名的预感到自己可能会输，但是……他真的很想知道这个凡人圣子的珍宝是什么。 拔出一柄随身携带的黄金匕首丢给路西法，龙王十分大方的说道：“快点拿出来给我吧。” 路西法抬起沉甸甸的匕首，用新手不讨巧的方式握紧它。都说金银衬美人，在黄金匕首的比对下，尤利西斯的视线集中在该隐这张能与炽天使媲美的容颜上，心中不由真心赞叹，“上帝给予了你厚爱。” “神一直厚爱着我。”路西法扬起温柔的浅笑。 将黄金色泽的刀刃贴近靠着脸颊的位置，路西法不为锋利所惧，目光磊落的直视着龙王，仿佛蕴含着什么无可奈何的东西。他浅蓝的眸色加深，复杂而纯粹，令尤利西斯不禁心头砰动，忘记了这举起匕首的举动有多么奇怪。 “龙王，我这把我的珍宝给你。” 匕首瞬间割破脸颊，鲜血流出，把人类最好年龄最美的容颜剜下。 尤利西斯傻了眼。 第12章 自恋倾向 “我不要了！不要了！” 浮空岛的龙族忽然被龙王宫殿里的咆哮声炸醒。 龙卷风一样的呼啸刮过，化作黄金圣光龙本体的尤利西斯出现在外面，用这辈子最崩溃的口气对其他龙吼道：“睡什么睡，给我去拿修复伤口的药来啊！要最好的药！” 被龙王气急败坏的样子吓了一跳，几条龙滚出睡觉的龙窝，往藏宝库的方向去扒拉几瓶药罐子。尤利西斯抢过几个孙子辈手中的东西，火速往宫殿回赶，生怕晚了一秒钟，弥赛亚的那张脸就彻底保不住了。 上帝要是知道他毁了圣子的容，不得宰了他！ 由龙王亲手敷上珍贵的药膏，外加小心翼翼的吹了几口气，“疼，疼吗？”他惨不忍睹的注视着这张几分钟前美貌无比，现在却毁掉了大部分的脸蛋，心中祈祷着这药膏能够生效。淡紫色的药膏晶莹剔透，在融成液体和伤口接触时发出舒服的冰凉感，路西法一闻就知道是龙族最好的药。 可惜了。 路西法一点都不遗憾的想道，谁让尤利西斯给他的是随身携带的黄金匕首。 龙鳞和龙骨打造的黄金匕首，上面附加了不逊于圣剑的“锋利”，凡人的身躯可抵抗不住。 等了又等，尤利西斯的眼珠子黏在路西法的脸上，伤口开始愈合，血肉模糊的地方不再流血。他没来得及松口气，旁边也紧盯着这里的亚尔曼陡然尖叫：“弥赛亚，你的脸！” 尤利西斯定睛一看，我擦，为什么有疤痕！ 狰狞的疤痕代替了伤口，光滑的肌肤不复存在，唯有从路西法淡定优雅的坐姿中才能看出他们是同一人。 尤利西斯整条龙都不好了。 偏偏路西法虚弱一笑，面颊伤口顿时崩裂几条，火烧浇油的说道：“龙王，我们可以进行第二条要求。” 尤利西斯：“……” 亚尔曼：“……” 他们的心声一致的呐喊：人类太可怕了！ “你确定还要为了你的传道继续下去？”尤利西斯深呼吸，双手撑在膝盖上，弯腰平视着坐在椅子上的银发圣子，“我不知道是什么要的意愿催动你做到这一步，人类啊，你明白吗？要是容貌恢复不了，你的信徒，你的未来也差不多毁了。” 路西法沉默稍许，被他的话勾起了悠久以前的回忆。 天使堕入地狱，纯净的灵体被黑暗污染，形成天使视为污秽的肉身。那时追随他的堕天使预料不到，他们的面容在昼夜间变成恶鬼般的丑陋，后来看到他们的恶魔被吓得退避，天使眼露厌恶，说着这是他们违逆神灵的报应。 九天九夜，堕天使才等到他从无尽深渊走出。 对着那群捂住脸不敢让他看的堕天使，路西法怎么可能会有半点嫌弃呢。 “不，不会的。”路西法的眼神微变，柔和了目光，一股尤利西斯惊愕的骄傲和自信流淌出来，“不管是我追随的，还是追随我的，他们不会因为我容貌变丑而厌恶我，我也不会因为他们容貌变丑而厌恶他们。” 这一刻，说出话的不是欺世盗名的弥赛亚，而是拥有撒旦之名的路西法。 “龙王，美丽只是上天给我的礼物，没有它，我还是我。” 面对这样风采更胜过外表的人，尤利西斯的愤怒和急躁渐渐消失，无力的敲了敲脑袋，“罢了，你这么坚定，我也无法阻拦你，之后的两个条件——不得为私欲伤害龙族，不得为传播信仰而操控龙族去对付其他族群。”路西法听完了他的话，心中的石头落下，不过他没忘记自己的来意。 “恶魔不算在其中吧？” “……拿龙族当挡箭牌还不够吗？喂，喂！你不要装晕过去啊……你够了，恶魔不算入其中，行吗！” 尤利西斯哭笑不得的瞪着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敢情接纳了弥赛亚的光明教，以后得承包了和恶魔敌对的伙吗？明明这种事情以前是天使抢着去干的啊。 临走之余，尤利西斯从宝库里郑重的拿出一个黄金面具。 路西法无语。 又是黄金，又见黄金，你们龙族的审美眼光能不能脱离这种色彩！ “你给我保证过的呐，千万不要和其他人说是我害得你毁容。”尤利西斯心虚的眼神飘来飘去，就是不敢再去看路西法，“就这样了，你一路好走。” 把面具倒扣到脸上，路西法朝他点头，“愿光明教和龙族的友谊能够永世长存。” 带着一只呆滞的亚尔曼，他坦荡的离去。 在往阿莱的位置走去的路上，亚尔曼从弥赛亚毁容的打击上喘过气，心如刀绞的捂住胸口，“我的美人没了。”路西法当作没听到，亚尔曼再接再厉的哭诉道：“我们去试试精灵族的养颜秘方吧，龙族不在意脸，精灵族肯定不会，他们一定会有治愈你伤口的药物。” “闭嘴。” 路西法被他烦得耳朵发疼。 “亚尔曼，我的脸自有其他办法，目前就戴着面具吧。”路西法的手指触碰着坚硬的黄金，雕琢精致的面具上透气性极好，看来龙王为了安抚住他没有给劣质货。 亚尔曼打了个哭嗝，“什么办法？” 路西法斜睨着他的一副蠢像，为阿莱的眼光感到担忧，“办法说出来就不是办法了。” 欲先整容，必先毁容。 这世上最大的颜控既不是糙汉子的龙族，也不是臭屁的精灵族，亦不是那群天使，而是——上帝。 能把整个天堂弄得没有一个丑天使，还分出实力越强就越美的设定，路西法早就对上帝的爱好绝望了，以脸看人的方法绝对是先从上帝那里流传出来的。况且他今天毁的是该隐的容，又不是他原本的容，否则今天疯了的就不止是尤利西斯。 天堂，第八重天，路西菲尔感觉到自己的脸非常……疼。 那是一种说不出来，但觉得是被刀子割过，皮肉挖出，几近毁掉整张面孔的疼痛。这是路西菲尔从出生到现在，从未感觉过的滋味。 米迦勒听见上司办公的声音停下，奇怪的望了过去。然后，他惊悚的看见路西菲尔的眉头轻挑，若有所思的用手指抚摸着面部。从眉骨到鼻尖，还有唇口，划过这几个让某些痴汉……不对，是某些天使梦寐以求的地方，看上去不是一般的怪异。 米迦勒深思，总觉得他撞破了上司什么秘密。 路西菲尔竟然有自恋的爱好吗？ “米迦勒。” 路西菲尔的话打断了米迦勒错到天边的脑补。米迦勒在这份语气下抖了抖，小声的问道：“殿下，请问有什么事吗？” 路西菲尔为属下的走神感到无奈，“我让你过来。” 米迦勒立刻走了过去，停到路西菲尔的桌子前面。路西菲尔盯着米迦勒如火焰燃烧的双眸，不言不语，陷入托腮沉思。米迦勒被他看得不敢动弹，不断的反省起自己这段时间干了什么坏事，是故意把缠着路西菲尔的别西卜给支开，还是去天使监狱里看阿斯蒙帝斯的热闹引起了殿下的不悦？ 等了一会儿，发现脸颊撕裂的疼痛消退不少，路西菲尔喃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米迦勒的眼睛中，他的脸还是老样子，没有任何伤痕。 莫名的有点小可惜，路西菲尔想要变张脸试试很久了，总是顶着让天使恶魔为之神魂颠倒的容颜，他都快分不清这些天使是迷上他的脸，还是臣服于他本身。 “你回座位吧。” 路西菲尔挥退了这个发呆的家伙。 米迦勒迷糊的又回到座位上，心中记下了路西菲尔刚才的喃语，殿下是遇到了什么烦恼吗？ 完成今天的工作量，米迦勒一踏出炽天使长的行政宫殿就直奔梅塔特隆那边。天国宰相永远在处理天使事务的同时，还要充当几个同伴的心灵垃圾桶。 梅塔特隆听完他的苦水，饶有兴趣的问道：“路西菲尔盯着你看了多久？” 米迦勒思索道：“十分钟左右。“ 梅塔特隆一默，十分钟就能让你想那么多事情？你平时的精神世界有多丰富啊？ “你觉得路西菲尔是盯着你哪里？”梅塔特隆恢复正经，“是脸，还是鼻子，眼睛？或者……”他锐利的审视一遍米迦勒高大宽肩的身材。 米迦勒一头黑线，“应该是眼睛，你用那种奇怪的眼神干什么？” “我放心了，路西菲尔应该是借着你的眼睛看自己。”梅塔特隆喝茶，怜悯的注视着米迦勒一脸对世界绝望的表情。亲爱的米迦勒，路西菲尔怎么也不可能盯着你欣赏啊，他能瞧得上的颜值的人只有他自己，笨蛋。 第13章 圣子之颜 圣子戴着面具好像更神秘，也更美了。 这条消息在新成立不到五年的教廷内部流传开来，不少新人看到黄金面具都心里挠痒，老人则缅怀着以前看到的弥赛亚。众所周知弥赛亚被传为上帝之子，容貌占了绝大部分因素，其次就是传奇到狗血的身世，和无与伦比的煽动力。 没有了该隐的美貌带来的影响，路西法本身再怎么收敛，一身气质都被极大的突显出来。 这造成了众教徒的脑补空间大大增加。 教徒们才惊讶的发现，圣子的一举一动竟然是这么完美，步履行走分毫不差，衣袍饰物穿戴的恰到好处。这些需要足够眼力和阅历沉淀的东西，弥赛亚身为人类才二十多岁就掌握了。 路西法对此很无奈，这种习惯早已深入灵魂，让他戒掉，他本身也无法做到。 甩了众教徒一脸高贵温柔的假象，路西法以黄金面具为脸，不再在外人面前露出真容。于是没过多久，他就在阿莱笑得捂肚子的样子下听到自己的传闻，“哈哈，该隐，你知道吗……噗，你被传为凡间的第一美人了，还有一些蠢货把你和天堂的炽天使长放倒一起比美。” 路西法：“……” 把该隐和路西菲尔比美，简直是拉低自己的颜值档次！ 关起门来，最初组建光明教的三个人就笑出声。看到亚尔曼笑得快趴下桌子，路西法走到他面前，面具脱下，顿时把这条蠢龙吓得一个后仰，摔倒在椅子下。 “继续宣传。”路西法握拳轻咳，很不要脸的说道，“务必让弥赛亚之名响彻三界。” 阿莱的脸皮一抽一抽，“该隐，你是想要在最后吓死所有人吗？” 路西法顶着颜值跌破负数的面孔，笑得神圣而充满感染力，双眸明亮璀璨，像是已经看到了那个不遥远的未来。在这一刻，阿莱不得不承认，该隐确实是有蛊惑众生的能力，这不是一张脸能够带来的成效。 他拿起黄金面具戴上的动作，就像是从凡人回归神坛，和人开开玩笑的气氛顿时一消。亚尔曼挠着头发坐回椅子，说起了正事：“每年教徒的人数在倍增，教廷总部已经搬入了龙族的浮空岛，我们下一步怎么做？” 阿莱闻言看向路西法，笃定的说道：“你一定有主意了吧？” 路西法轻声说道：“我在等高位恶魔到来。” 此言一出，吓得精灵和龙全部变了脸色，“你在开什么玩笑！”有龙族的庇佑，普通的恶魔完全不用在意，要是招惹高位恶魔，龙族对黑暗生物的压制力可没有天使那么大！ “有光才有暗，没有敌人，教廷是无法永远长盛不衰。”路西法淡淡的扫了他们一眼，“我目前让凡间大多数种族承认了光明教，但是最重要的天堂还没有表态，我始终是名不符实。你们要明白，自古恶魔的死敌都是天使，要是我能驱动天使来对抗恶魔，我就是天堂的【人】。” 光明教是为上帝服务的教廷，恶魔攻击它理所当然，然而天使怎么能坐视主的信仰被恶魔践踏。 这是阳谋，天使必然成为光明教的临时后盾。 在恶魔来袭的那一天，路西法虔诚的垂眸祷告，仿佛没有感觉到浓厚的黑暗力量。面具在水晶质地的地面折射出炫目的光，掩盖了面具后这双眼睛里的恍惚。 “主啊，我以七美德约束己身，奉主的光明律令行走世间，不被愤怒影响，不被色/欲诱惑，不被贪食放纵，不被妒忌蒙蔽，不被懒惰改变，不被贪婪毁灭，最后——我之骄傲永远不会变成傲慢。” 耶和华，你信吗？ 你信的话，我就是你的骄傲，你不信的话，我就是你一手捧出的傲慢。 眼眸闭上，路西法双手合十，在光明教庭的辉煌宫殿下唤道：“天使啊，请你们支援神的子民啊。” 数量惊人的恶魔冲入，他们撞碎了石柱和大门，岩浆和硫磺气味夹杂在风中，像是地狱来访的讯号。邪恶的力量一时间压倒了聚集在这里的信仰，结界破碎，在龙族措手不及下，一位来自地狱底层的大恶魔出现在逆光的大门处。 看到银发白衣的祈祷背影，大恶魔极其嚣张的扬了扬下巴。 “你就是圣子弥赛亚？” 敢只身前来见上帝之子的恶魔不是蠢货，就是实力极为自信的高位恶魔。而赛拉多尔显然是后者 在地狱尚未出现主宰前，世界之恶没有凝聚出七宗罪的力量，地狱的阶层划分了十几万年，几乎牢不可破。最顶层的是恶魔之君，王级恶魔，整个地狱的金字塔顶尖层次，数量不超过七个。第二级恶魔亲王，前两级皆可称之为深渊大恶魔，平常蜗居在地狱，一旦和天堂开战，他们就是把握胜负的重要战力。 第三级是恶魔大公，第四级是恶魔领主，居住在地狱第七层到第八层；第五级是恶魔侯爵，第六级是恶魔统领，居住在第四层到第六层；第七级是伯爵，第八级是子爵，第九级是魔骑士，分散在地狱第七层到第九层，要是上战场，就是典型用数量堆积出来的炮灰。 背对着级别至少是恶魔大公级别的家伙，路西法依旧平静虔诚，“我是弥赛亚。” “一个人类？”塞拉多尔嘲讽着闻到的味道。 从亚当和夏娃不断延续后代开始，人类就不值钱了。路西法当然知道恶魔都是什么德行，没准好奇过人类的存在，干脆做出掳获人类去地狱的事情，然后得出一个结果：上帝闲的没事干，创造出一个短命而没有力量新生种族。 发觉弥赛亚没有理会他，塞拉多尔不悦的命令道：“回过头，是什么勇气让你胆敢背对着我，我让你回过头！” 路西法保持缄默。 啊，地上的水晶太亮了，下次换过一个地板吧。 塞拉多尔恼羞成怒，大步流星的走上前，他倒要看看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圣子长什么样子！ 挡在弥赛亚祈祷的位置对面，塞拉多尔低头一瞧，卧槽，戴面具！ “我劝你不要想摘下我的面具。”路西法在他想动手前幽幽的叹道，“我并不美，甚至是丑陋的，世人对我的夸赞只是信徒赋予我的荣光。” 塞拉多尔会信吗？ 不会。 掐住圣子白皙的脖颈，塞拉多尔忍不住摩挲着手掌，细腻的触感下是生命流动的血液，挑动着恶魔的神经。他尖尖的指甲在黄金质地的面具上一划，咯吱作响的尖锐摩擦声突然响起，刺得路西法耳朵动了动。 咔嚓，指甲断了。 塞拉多尔震惊，不可能！他的指甲足以划破黄金的啊！ 路西法为龙王提供的面具点赞，不愧是龙族出品必属精品，这分明是宝物的范畴了。塞拉多尔在路西法的视线下老脸一红，随即他咳嗽，立刻催生出新指甲，这次不装逼的去划破黄金，而是那手沿着佩戴它的边缘取下面具。 结果可想而知—— “咚”的一声，面具清脆的撞击在水晶地面。 塞拉多尔成为继龙王和亚尔曼，阿莱之后，第四个吓傻了的人。 对方身体摇晃一下，路西法不费吹灰之力的抬手摆脱了一位恶魔大公的钳制。把跌落在地的面具捡起，擦拭着不存在的灰尘，路西法优雅的戴了回去，语气里全是“你怎么不听劝”的意味，“我的容颜你也见过了，请你带着你的属下走吧。” “见鬼了，你怎么脸变成这个样子！”塞拉多尔好一会儿才从巨大的落差中恢复过来，内伤的瞪着弥赛亚，“不对！谁告诉你我是来看你的脸？停止传播信仰，不然我就杀了你。” 路西法斜视着这个前后不搭后语的恶魔，真是给地狱丢脸啊，这么点承受力。 不过拖延这些时间也差不多过了。 白色的圣灵之光出现在人间，一位智天使率领他的队伍过来收拾进犯人间的恶魔了。塞拉多尔在气的把光明教砸得七零八落后，龙王姗姗来迟，赶走了为首的恶魔大公，其余的恶魔则被天使收拾得四分五散的逃跑。 这些全在路西法的预料之中，除了塞拉多尔忽然在最后关头冒出的一句话。 “你们天使也不怎么样嘛，圣子的容颜恐怕超过路西菲尔了。” 事关路西菲尔，天使都暴怒了。 “区区一个恶魔大公，也敢妄议炽天使长殿下！” 龙族立刻被赶出交战圈，围观天使围殴恶魔的全过程。天使把怒火发泄完了，塞拉多尔也灰溜溜离开，在场的天使和龙族齐刷刷的目光集中在惹事的弥赛亚身上。 比路西菲尔还美？ 路西法怅然的摸了摸面具。 何等的恶意才会这样宣传他的容貌，这就是传说中真爱吧。 第14章 怀孕征兆 怀着我被流言忽悠了，我也要你们被流言忽悠的心情，塞拉多尔一回到地狱就顶着同胞们冷嘲热讽，把弥赛亚的容颜往高处吹，令听说他去了凡间攻打光明教的人恶魔大为惊讶。 “你开玩笑吗？有人能超过路西菲尔的容貌？” 路西菲尔是公认的三界第一，就算很少正式出现在战场上，不少恶魔都专门蹲着点出来围观他。炽天使长的容貌已经不能用单纯的美来形容，那是神灵最巅峰的杰作，也是世界最瑰丽的珍宝，不少深渊大恶魔其实都是打着占便宜的心思咬牙上战场，下场……咳咳，可想而知。 现在，圣子的容貌不逊于路西菲尔？还有所超过？ 地狱的流言顿时传疯了，无法染指炽天使长，不代表无法染指仅仅是一个人类的圣子啊！ 凡间的光明教借着这次机会彻底扬名天下，天使每隔几天就忙得不停的安排人下界刷恶魔，而恶魔们组团来推光明教，教廷重建了一次又一次，坚强的傲立在龙族的浮空岛中，堪称世界十大奇迹之一。 龙族的人疯了，被隔壁吵得无法入眠，“恶魔们是怎么了！为什么打到主殿就收手，然后一脸精神恍惚的离开，圣子的容貌有美到这种程度吗！” 龙王是甚少几个知道真相的人，听到族人的好奇和抱怨，他脸皮抽搐。 摔！他如何能说圣子的脸已经毁容了！ 恶魔是被吓跑的吧！ 握拳轻咳，尤利西斯良心不安的替弥赛亚说了句好话，“弥赛亚是世间难得的美人。”说完他就脸红的走了，留下看到龙王表情的许多龙们震惊脸。 卧槽，莫非流言是真的？上帝之子的容貌超过了路西菲尔？ 一瞬间不分性别的龙族都捂住了扑通扑通的心跳，哎呦，看来他们也得找个机会加入光明教了。 在恶魔们疯狂的以讹传讹下，弥赛亚的美名响彻地狱。掉过陷阱的恶魔通常是咬牙切齿的去收拾塞拉多尔一顿，紧接着对外就笑得各种灿烂痴迷，口中说着弥赛亚的好话，使劲的拿天使来比对，猛踩路西菲尔的脸。 偶尔有几个良心没死绝的恶魔吐槽一声丑毙了，其他恶魔也都完全不相信。瞧瞧弥赛亚的气质，即使戴着华丽的黄金面具，那也是一等一的美人，看着背影就让恶魔遐想不已。只可惜有能耐去闯龙族浮空岛的至少要恶魔大公级别，其他力量低一点的只能在外围去窥探一二。 虽说恶魔的话永远不可信，天堂那边还是有不少天使产生了去凡间看弥赛亚的念头。 但是他们发誓，此心对路西菲尔殿下绝对坚定不移，他们不相信世上能有第二个和殿下媲美的人！ 他们只是好奇而已……捂脸。 炽天使们却基本毫无兴趣，对凡间的流言听之笑之，毕竟别西卜去亲眼见过该隐，没听说过美到那种程度，肯定是凡间那些没见过路西菲尔殿下的人在胡扯。 路西菲尔没空去听关于自己的八卦，他最近没怎么做梦，脸上也没有出现异常的疼痛，只是不时的脖子会有被掐了一下的窒息感，稍后就会正常。 他百思不得其解，这些感觉到底在暗示什么，天使怀孕能闹出这么多事情？ “千万不要是恶魔啊。”路西菲尔的嘴唇挪动，无声的说道。魔法的测试无法透过他的身躯查探腹部，是黑暗还是光明，在未生下来之前都被包裹在一团清冽的光里，小小的孩子蜷缩着不动，令路西菲尔难以预测他的未来。 只要是光明类，路西菲尔就有一定的把握把【他】留在天堂。 一缕焦躁从心头泛起，他搁下记录着各种繁衍的书籍，心想要去流放之地看一看堕天使的情况。天使之中绝无怀孕的存在，唯有那些背弃了神的天使才会肆无忌惮的和其他种族交合。 那种丑陋污秽的堕灵…… 路西菲尔联想到自身，忽然压抑不在反胃的干呕了出来。 炽天使长宫殿的侍从天使全部吓到了，“殿下！”路西菲尔冷着脸的抬起头，用手捂住唇，天使不食凡物，干呕出来的只是胃里的清水，“退下，今日的事情不许外传。” “是、是！” 几个站立在殿门口的天使连忙出去。 在出门去关上殿门之前，一个智天使级侍从担忧的回望了路西菲尔一眼。炽天使长殿下这段时间实在有些不对劲，情绪不稳定是其次，刚才的反应为什么有点像……怀孕？ 打了个哆嗦，他不敢多想的快速离开，暗骂自己的心思在以下犯上。 殿下可是上帝的宠儿，要是真有这方面的问题，第一个发作的绝对是他们尊敬的上帝。 路西菲尔的黯然心情无法传递到路西法身上，不过那股越来越严重的不适影响到了他。在一次祷告之后，路西法忍了又忍，面具下的脸铁青，脚步匆匆的离开这座满是信仰之力的宫殿。路过花园，路西法在浓郁的花香刺激下身体一颤，手掌压在胃部的位置。 那种翻天到底的呕吐感汹涌袭来，比诅咒还要给他不好的预感。 路西法打了个激灵。 千万不要是他想的那样啊！ 在主殿没找到人，阿莱往其他方向探了探头，成功找到一个背靠着树干，似乎看上去不太舒服的该隐。“该隐，你怎么了？”阿莱扶着吐到快站不起来的路西法，连忙在四周设下结界，以防被信徒看到。 “胃里难受。”路西法艰涩的说道。 “吃坏了东西？”阿莱诧异的摸了摸他额头，“不太像啊，你怎么吐的跟怀孕一样。” 晴天霹雳！路西法的高深莫测完全没了，目光呆滞的看着他，问道：“你在说什么，我怀孕？”阿莱只是随口一提，奇怪的发现他这位好友竟然当真了，然后……他也毛骨悚然。 “不会吧，你真干了这种事？” 围着不吭声路西法，阿莱焦躁不安的说道：“是恶魔，还是精灵，或者该死又好色的龙？啊啊啊啊！哪个混蛋趁我不在碰了你？该隐你不要不说话啊，我们可以带信徒干掉那个家伙！” 路西法不屑道：“你觉得那些家伙可能碰到我吗？” 阿莱心有戚戚的点头，该隐心脏手黑，要说会吃亏，他的确无法想象。 敲了一下敢光明正大吐槽自己的阿莱，路西法感觉呼吸舒畅了一些就走了。而事实上他立刻去翻找法术去检测身体，和在天堂的路西菲尔反应一模一样。 对于没节操的路西法来说，一夜情无所谓，有孩子就闹大了。 探测的结果是无怀孕。 路西法还是有点不放心，如果是上辈子，他估计要怀疑哪个恶魔的身体自带让人怀孕的功能，这辈子的话，他就只有一个嫌疑对象。 炽天使长路西菲尔，亦是他坑了的半身。 “天啊，是他就麻烦了。”路西法拿书盖在脸上，身体瘫在床上。他决定停止今晚服用精力药剂，不去抵抗睡意。为了不在梦里碰到想要抓自己的路西菲尔，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睡觉了。 没了外物抵御，人类的睡意席卷全身。 万魔殿在梦中的辉煌一点一点透过记忆构筑在精神世界，路西法苏醒在撒旦的王座上。 他居高临下的俯瞰，四周早已没有了他那群为地狱欢呼的臣民。 寂静无声。 路西法沉浸在黑暗的气氛之中，等了又等，万魔殿的殿门紧闭，没有一位叫路西菲尔的炽天使推开它。他睁开眼帘，不再闭目养神的干坐着。 路西菲尔不来找他，他就去找对方。 从寝宫里拿来一件披身斗篷，路西法踏出万魔殿的大殿，一眼就看到外面地上遍地的传送阵咒文。哼笑一声，路西法在地狱漫长的时光里不仅学会了心狠手辣，还学会了如何调/教这群不靠谱的属下。 长着两条脚含两条脚以上，就给我一步一步走到万魔殿来开会！ 于是万魔殿的著名景色就是那群恶魔一边爬阶梯一边吐槽魔王的情况。恶魔深深的悔恨着为什么要把阶梯修建的那么长，阶梯上施加的压力令恶魔无法飞行，传送阵被魔王封印了，他们必须在接到通知就立刻赶过来，连睡懒觉的时间都没有了。 路西法回忆着那些鸡飞狗跳的过去，脚步不停的往上层地狱走去，一层接着一层，从背叛，欺诈，杀戮，异端，愤怒，贪婪，饕餮，纵欲，幽冥，九层地狱在足下踏过，他来到宏伟的地狱之门面前。 上面书写着他当年成为撒旦时候的话，字迹从未褪色。 【通过我进入无尽痛苦之城，通过我进入永世凄苦之坑，通过我进入万劫不复之祸。信仰推动着神圣的造物主，七罪颠覆着夜幕下的黑暗。】 【在我之前，创造出的东西没有别的，只有万古不朽之物，】 【而我也同样万古不朽，与世长存。】 【抛弃一切希望吧，你们这些由此进入的人。】 路西法笑了笑，在地狱之门的敞开下离开了地狱，前往在前世永远无法进入的天堂。 第15章 真容相见 路西法在他以前的行政宫殿里没有找到路西菲尔。 犹豫了一下，路西法走向水晶天，脚步都下意识放轻了少许。传送阵亮起，他从中走出，整个天堂最高层最神圣的世界展现在眼前，晕染着金色的白色天空，广阔无边的土地皆是水晶一样的细沙铺盖，无数奇珍异草披上光明的色彩，亮晶晶，纯洁而美丽的宛如无忧无虑的理想乡。 路西菲尔就睡在距离上帝最近的宫殿里，璀璨的金发洒在床上，受到无数人赞美的容颜一片安宁，他仅仅是浅眠的状态，就让人有一种不敢亵渎的威严。 手指拉开床前的帷幕，路西法又看到了自己的“过去”，这个对他而言单纯如白纸的路西菲尔。天使与堕天使，一模一样的长相像是不可思议的奇迹，若是消息泄露出去，怕是天使都要怀疑上帝在创造出光耀晨星后，又精心创造出了一个与之对应的黑暗面。 欣赏完这张养眼的脸，路西法把注意力放在金发天使的身上。对方睡姿的仪态依然优美，双手交叠，不偏不倚的正好在放在腹部。 如果是以前，路西法不会有半点怀疑，而现在……他可不记得自己喜欢这样睡觉。 他爬上床，小心翼翼的没去惊扰路西菲尔，然后他伸出两根手指，悄悄地一点点抽开系得宽松的腰带。感谢天堂的纺织技术，炽天使长的睡袍都是最轻薄透气的款型，没了腰带，衣袍立刻从两边滑落。 路西法用这辈子最凝重的神色盯着他的肚子。 很好。 他的猜测实现了。 从他当年一时好奇，宣布承包了地狱的初夜权后，他进一步刷新了自己的渣格，成为了名副其实连自己都不放过的真·渣·魔王。 路西法无力的跪在了床上，“……” 路西菲尔的眼睫一动，缓缓的抬起苍青色的眸子。没来得及看清四周，他就感觉自己被谁亲密的抱在怀里，脸颊紧贴在结实的胸膛上，呼吸都仿佛能闻到浓郁致命的男性魅力。耳畔被轻柔的吐息弄得发痒，他听见这个陌生人说道：“不要抬头，让我在梦里抱你一次。” 路西菲尔的身体一僵，那种让灵魂颤动的亲昵感又出现了，似乎连拒绝都是一种罪恶。 他没有沉迷，迅速摆脱了这种影响。路西菲尔心中冷笑，忽悠了自己第一次，这个恶魔还指望忽悠他第二次吗！不顾路西法的阻拦，路西菲尔猛地看向他的脸，打算看清楚之后就到现实里碎尸万段！ 下一秒，路西菲尔充满杀气的目光就停滞了，“你为什么变成我的样子？” 路西法无辜的说道：“不变成你的样子，我怎么敢来见你。” 话音落下，欠揍到极点的魔王陛下收到了人生中首次对着脸来的拳头。路西法被打懵住了一会儿，虽然无数天使和恶魔在他黑化后都想揍他，但是没有一个人敢对着脸来！ 这张脸你怎么舍得下手啊！ “你有胆子碰我，怎么就不敢变成你原本的样子？”路西菲尔用不逊于魔王的锋利目光剜着他，一只手掐住他的脖子上，另外一只手拉好落下的衣袍，没让路西法继续占便宜。痛感减弱了一点，路西法郁闷的放下捂脸的手，发现七倍报在梦中无效。 果然上帝的真爱是该隐，哼。 既然是梦，路西法也不在意他掐着要害，大大方方的躺在床上任由他欺负，“路西菲尔，你如果足够理智，就应该知道生下这个孩子的代价有多高昂。” 路西菲尔盯着他半响，褪去了满身的肃杀。 “你以为我是畏惧吾神？”路西菲尔的浅笑美到让人发寒，一字一顿的声音下是谁也无法改变的矜傲，“恶魔，我不知道在你眼中我路西菲尔是怎样的形象，但是不管我做了什么，我都会为我的所作所为承担代价，只是不是现在。” “生下这个孩子后，我会主动去上帝面前请罪，包括你，也休想逃过。” 他说到做到！ 路西法倏然睁大了眼睛，漆黑的瞳孔倒影着天使不染灰暗的面容。 那么耀眼，那么骄傲。 “哈哈哈——”路西法爆发出肆意的笑声，笑得浑身发抖，“你竟然这么傻，明明有隐瞒的方法，你明知道……你明知道上帝无法原谅任何违背七美德的事情啊！” 路西菲尔被他的嘲笑激怒了，少有的出声讽刺：“说谎者总有一天会被谎言吞噬，如果连真话都不敢说，那才是天下最没有用的废物！” 路西法的笑声戛然而止。 真话？那种只会暴露软肋的东西离他有多遥远？ 他支撑着床榻的坐起上半身，绮丽的黑发从肩膀滑落，总是噙着笑意的唇角透着一股邪妄，哪怕再慵懒的躺在床上，也是世上独一无二的王者气场。路西菲尔面带诡异的看着他，实在无法想象自己换了一个发色眸色，整个人的色气值就爆棚。 “呐，我们要不要打个赌。”还没回过神，恶魔的呢喃就在路西菲尔的耳边响起，“就赌这个孩子出生后能活多久，你陪伴神这么多年，在那位至高神的心中值多少分量……” 路西菲尔丝毫不上当，“我为什么要和恶魔下赌注。” 天使的守则之一，永远不要相信恶魔的一个字，尤其是涉及自身的事情。 “我看你是不敢和我赌吧？”路西法瞪着软硬不吃的路西菲尔，路西菲尔回以不屑。最终他还是泄气了，果然这世上最不好糊弄的就是自己。 路西法没有在梦境停留多久，这个梦中地狱是以他的记忆为蓝本，天堂方面是以路西菲尔的记忆为蓝本，他们接触的时间越久，就有可能造成记忆的互相流通。路西法可不想被他看穿自己的来历，欺负一个天使没什么，欺负“过去”的自己…… 明白自己黑化后有多心狠手辣，路西法耸了耸肩，身体粉碎成黑色的晶莹小碎片。 由至美的身躯化为飞灰，这瞬间破碎的美感令路西菲尔心中一悸。路西法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轻笑声在宫殿里回荡，“你不需要找我，我们还会见面的……到时候……” 声音没说完就消散了。 路西菲尔的大脑一晕，精神从梦境抽离出去。 回到现实中的水晶天宫殿，路西菲尔从床上坐起，恼火的发现什么来历都没套出来！ 这个该死的恶魔不知用什么办法链接他的梦境，除了最初几次被他弄得东追西跑，恶魔已经能够大摇大摆在他面前消失。路西菲尔觉得自己太小视了地狱，恶魔的力量不如他，可是在种族天赋方面简直五花八门，如果能将一种专门暗算天使的天赋修炼到巅峰，他也未必能够全身而退。 就比如上次……一次大意就*了。 路西菲尔咬牙，决定不再松懈，以后开战他就上前线一窝端。 他这个念头一出现，所有地狱深处的恶魔都打了个寒颤，不明觉厉的摸了摸竖起的汗毛。 不论天堂的炽天使长有多愤恨，凡间的日子还是一如既往，成功规避了被路西菲尔地毯式搜索的可能。路西法的心情很愉快，这点表现在他每日祈祷的时间加长，看书的时间也在加长。阿莱问他在干什么，路西法笑着答道：“我在挑名字。” 阿莱脱口而出，“你真的要生了吗？” 路西法：“……” 一本书直接砸了过去，阿莱扑街，顶着大包的幽怨瞧着他。 自从该隐毁容，阿莱心中的那丝绮念就自动变成友情，再也不敢去幻想该隐了。和他一样的有亚尔曼，他们表示亲眼见证该隐毁容的全过程后，颜控的心受到巨大伤害，粉碎成渣渣。 就在此时，几个人的脚步声匆匆从主殿外传来，穿着白色衣袍佩戴逆十字的信徒走进来。他们激动的面见圣子，跪伏在路西法的袍角下说道：“弥赛亚大人，光明教外来了一位自称是你妹妹的人。” 路西法有趣的说道：“妹妹？看来是亚当的女儿了。” 信徒顿时底气足了，瞧瞧，弥赛亚大人对亚当都不称呼父亲二字，肯定是在他心中作为【父亲】的是传说中创造了世界的上帝。 如今距离该隐杀死亚伯过去了十年有余，亚伯大概也转生成了一个普通的低阶天使，亚当和夏娃还处于壮年期。路西法对这个未曾蒙面的妹妹很好奇，毕竟在历史之中，这个妹妹应该是该隐的妻子，甚至是唯一在圣经中有记载有名字的妻子。 所以路西法亲自去见阿万。 在看到的那一刻，伟大的魔王有种看到同类的感觉，啊，又一个和世界格格不入的人。 第16章 最后关头 两个来自其他世界的人见面，大概是老乡见老乡泪汪汪。 但是假如对方和自己不是一路人，而自己主动暴露，那心情大概指的就是阿万现在的状况了。当然，阿万以前没有awan这种英文名，她有一个好听并且甜美的中文名——可惜忘了。 继承着亚当的一头灿烂金发，少女睁大绿眸，盯着优雅走来的银发青年。在见到该隐之前，阿万有无数种想要说的话来表达激动，她真的很想抱这个同胞的大腿，避开洪水灭世的灾难。可是真正见到的一瞬间，她的一颗心跌落谷底，明白这个人不可能是她想的那样。 没有一个同胞能在神灵统治的时代有这样的自信和风采，她觉得她看到的不是一个人类，更像是一个披着圣洁皮囊，然后骨子里优雅惑人的血族始祖。 “亚当的女儿？” “……大哥。” 阿万紧张得身体有些发抖，深切的体会到奇犽见到伊尔迷的心情。 那怎是一个糟字了得。 路西法的性格自然不会为难一个小姑娘，不过前提是这个小姑娘没有让他感兴趣的地方。指尖划过脸颊的黄金面具，他若有所思的说道：“你喊我大哥也不算错，怎么？是亚当要你来找我吗？” 阿万的头快低到胸前，小声道：“嗯，父亲很想你。” “真的吗？”路西法挑起小姑娘的下巴，黄金面具后的双眼幽深的注视着她。双目对视，阿万只觉得灵魂飘了起来，无法移开视线，无法摆脱掠夺的沉溺在其中，“我、是我想要来见你，该隐，血族始祖……” 路西法“啧”了一声，敢情上帝一睡觉，世界又被乱七八糟的灵魂钻了空子。 以前也是这样，但凡神打瞌睡，天堂那边就要把警戒信号拉到最高。炽天使镇守天堂，虎视眈眈的检查天堂内部有没有问题，这段时间一般连和地狱的开战都会取消。 没有穿成天使，这算是小姑娘的幸运了。 揉了揉吓得脸色煞白的阿万的脑袋，路西法含笑说道：“还要对我说谎吗？来自未来世界的灵魂。” 阿万膝盖一软，险些给他五体投地，还好路西法一把拉住了她，才没让她丢脸丢到家。剩下的事情不适合在这里说完，路西法带着魂不守舍的阿万去了他居住的地方，一路上经过的信徒纷纷行礼，用看珍稀动物的样子审视着被圣子大人牵住手的金发少女。 圣子大人虽然温柔，但是气场太高冷，他们也很想被牵住手啊！ 遭到怨念攻击的阿万清醒过来，躲在路西法的身后，破罐子破摔的打量这座光明教庭的主殿。第一想法，好有钱，第二想法就是——好多人！呸，不是人，她看到了尖尖耳朵的精灵，看到了脸上有小块龙鳞的龙族，还有说不出血统的异族生灵。 难不成该隐不想当血族始祖，转而去当上帝的传道者？ “不是哦。”来到安全的场所，路西法神秘的笑道，“我的目标是上天堂。” 阿万一脸震惊，“你想当天使？” 路西法挑了挑眉，他的志向可不是阿万想的那样简单，一个普通的天使没什么用，不代表圣子没有用。要是有心狠一点的人知道这段未来，亚当八成是活不到寿终正寝，包括他自己。 只是路西法的手段不会那么低，身份他要，不是用抢，而是让全世界认为那就是他的东西。 阿万的到来正是一个机会，路西法恰巧要打通最后一个关节，让亚当自愿为儿子铺路，放弃成为圣子的可能性。路西法把计划透露了一部分，阿万立刻从膛目结舌变成了一脸毁三观。 她表示不太想当不孝女，“你要我帮你夺取亚当的位置？” “这不止是帮我，也是帮你自己，我要是能成为圣子，岂不是能够轻易改写awan的命运。”路西法没有让她说出亚当也能帮她的话，残酷的点明事实：“你知道亚当能活多久吗？九百三十岁，你觉得你有本事活到他寿终正寝？” 阿万的一颗良心碎成四瓣。 毫不犹豫的，她抛弃了她的良心，“大神，求抱大腿。” 路西法啼笑皆非的听到这后世的话，也难怪后来会到末法年代，毫无信仰的人不在乎神灵，对谁都可以轻易说出“神”这个字。“这个字眼以后别说出了，那位可是听得到。”路西法竖起食指，做出嘘的手势，阿万的喜悦化作惊悚，卧槽，这不是和不能说出口的伏地魔一样吗？ 言灵的力量到了巅峰造极的地步就是一语创/世，一语灭世，而上帝无疑是此中高手。 “他、他他现在听得到吗？”阿万眼泪快流下来了。 “应该不能。”路西法思索出了一个答案，“他刚入睡不久，要等到他苏醒，大概还有二三十年吧。” 就冲路西法的好心提醒，阿万感激无比，再蠢都知道这个消息有多隐秘和重要，但是对方愿意告诉她。两人快速敲定好未来的合作方案，同时作为好处，阿万在光明教廷挂名成为了一位长老，完全不用担心洪水灭世的事情。 想想也知道，洪水灭的是人族，光明教此刻的人类数量是“2”，其他种族的教徒怎么都不可能坐视圣子和长老挂在洪水上。 望着阿万离去时蹦蹦跳跳的背影，路西法倒是多出一丝有个小妹妹的新鲜感。在他没脱离身体前，血脉的联系永远存在。路西法觉得亚当也不那么讨人厌了，这个人与夏娃对他的爱都是真实的感情。 “弥赛亚啊，你该感谢我今天的所作所为。” 路西法仰望着光明教廷的宫殿顶部，天使和天堂的壁画五颜六色，辉煌而绚烂。他记起了有一次该隐被米迦勒用神赐的武器打成重伤，七倍报无效，几乎奄奄一息。正是弥赛亚从米迦勒的剑下救走了该隐，隔着战场遥远的距离把该隐丢给了他。当时圣战所有天使恶魔都哗然，这才明白该隐和弥赛亚曾经是父子。 这一世，他不会和亚当为敌，前提是亚当不会再来碍他的眼。 也不知道阿万用了什么方法忽悠亚当，宠爱长女的亚当同意了该隐改名，喊作弥赛亚。为了这件事，路西法捏着鼻子回家吃了一顿晚饭，吃完和阿万一样脸色便秘的捂住胃部。 饭后点心是夏娃掌勺，路西法吃完后发现活着真不容易。 阿万则是一百零八次找借口遁走。 有了亚当的肯定，弥赛亚之名真正受到法则的认可，从此天地间唯有救世主之名的弥赛亚，再无拥有杀弟黑历史的人类该隐。 路西法得到满意的结果，便带着被饭菜蛊毒的阿万跑去精灵族吃素菜，去龙族吃荤菜，兄妹两人幸福了好几天。庆祝完圣子弥赛亚的诞生，路西法就翻脸无情的把阿万丢回了亚当身边，自己开始最后的部署。 与他一样神经紧绷起来的还有天堂的路西菲尔。 炽天使长近期没空再去查恶魔的事情，全部的心神都集中在属下汇报上来的天使庆典上。 精灵族尚有精灵族的庆典，天使自然也有自己的节日。得知九千年一次的天使庆典快要到来，路西菲尔整个人都不好了。时间就是这么赶巧，他原本的注意力是放在九百年后的创/世庆典上，忽略了其中有一个周期更短的天使庆典。 前有天使庆典等待布置和举行，后有十万年一次的创/世庆典，夹在这个时间段里，路西菲尔无法不去通知上帝。 他头一次烦恼起节日太多了！ 米迦勒抱着一堆材料，兴奋的说道：“殿下，实在太难得了，两个庆典相隔不到一千年，天堂可以欢庆很久了。” 路西菲尔：“……呵呵。” 赶紧想起上帝以前在天使庆典有没有出现啊！ 答案是——偶尔。 翻找到历届天使庆典的出席次数，路西菲尔勉强说服自己上帝未必会出现。 一想到上帝喜欢用“神降”的方式附在他身体里出来参加庆典，路西菲尔觉得头好痛，肚子更痛。在巨大的心理压力和身体压力下，隔了半个月，路西菲尔在办公时就感觉到腹部坠痛，二话不说的消失在宫殿。 米迦勒傻了眼，“殿下？” 路西菲尔没有多余的时间准备，用这辈子最快的速度自己写申请，自己批申请，再盖好章，从第八重恒星天往第一重月星天赶去。天堂在别的时候很安全，不代表生孩子的时候安全，危险性不亚于有天使出现在地狱。 他能做到的就是尽快在人间生下孩子，然后返回天堂履行自己作为炽天使长的义务。 一切代价都等上帝苏醒后才知道。 第17章 再次相逢 路西法突然觉得以前的诡异疼痛都是小意思，现在才是重头戏…… 在众信徒眼中，正在轻轻诵读圣经的银发圣子停下了说话声，捧着书籍的手指骨节发白，面具后的呼吸声絮乱，似乎在瞬息之间就身体很不舒服。一个眼尖的信徒立刻跑了上来，扶住了疼得站不稳的路西法。 “谢谢，不用了，我今天有些不太舒服。” 路西法虚弱的道了声谢，不着痕迹的避开了对方想握住腰的手。 今天的洗脑大会，哦不，是日常性传播信仰的大会就暂时截止，路西法没有让人好心的送自己回去，而是选择一个人艰难的走回去。至于有多艰难，那就得看路西菲尔的情况了，他有多疼，路西法就有多疼，灵魂的联系让路西法深深的明白了凡人也难得有一句话对的话。 不作死就不会死。 回到圣子专用的寝殿，路西法栽倒在床上，面具跌落，剜去了大部分容颜的伤痕显得触目惊心。阿莱得知他的事情马上赶了过来，此刻焦急的围着床边打转，“你还好吗？是哪里疼……咦，你又是肚子在疼？” 看到路西法捂住腹部的情况，阿莱联想起了前几天开的玩笑，脸上变得五颜六色。 “该不会真的怀孕了吧！” “什么，谁怀孕？” 晚一步进来的亚尔曼掏了掏耳朵，被阿莱吼出的声音吓了一跳。 “他！”阿莱指着床上捂住肚子的路西法。 “阿莱，你忘了七倍报？”亚尔曼满脸不信，如果换一个人类，他倒是相信可以办到，但是弥赛亚？不是他瞎说，整个凡间敢碰他的勇士能有几个？七倍报，这代表上了弥赛亚就得遭受七倍被上的感觉，那滋味……啧，想想都觉得是这世上最可怕的事情。 路西法闻言从痛苦中抬头，冷笑的补充道：“这世上敢上我的人还没出生呢。” 阿莱翻白眼，“你又在乱吹，神难道会做不到吗？” “……”路西法被噎得说不出话，神的确有实力能做到，问题是他那个时候在地狱称王啊，就算上帝跑下来找他麻烦，也得掂量着是不是想要让整个世界的黑暗力量暴动。 亚尔曼被他们两人的对话惹得捧腹大笑，引来两对眼刀子。阿莱后知后觉的记起刚才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他立刻抱头蹲下，心底一阵尖叫：“我错了，上帝，您是世上最伟大的造物主，请原谅你的子民一时口误，我就对没有质疑过您的性取向！” 路西法默默的说道：“他有性取向这种东西吗？” 阿莱面色一呆。 亚尔曼同情的拍了拍阿莱的肩部，“你把话不小心说了出来，罪加一等。” 阿莱一巴掌甩开亚尔曼虚情假意的安慰，恼羞成怒的对路西法说道：“混蛋，你刚才不是疼得死去活来吗！”才一会儿的功夫，这家伙就有心情来逗他！ 路西法歪躺在床上，眨了眨纯洁的浅蓝色眸子，“啊，现在不疼了。” 阿莱：“……” 亚尔曼：“呃，不疼就好。” 翻身下床，路西法对他们两个说道：“我出去一趟，你们处理光明教的事情。”还没走到门口，阿莱向亚尔曼说的悄悄话就传入了他耳朵里，“果然是出去生孩子吧。” 路西法猛地一回过头，温柔微笑，回来再收拾你们两个敢诽谤他的家伙。 用自己的想法去换位思考，路西法明白另一个自己是不可能在天堂生孩子。要是天使还好说，光明力量能够遮掩，要是恶魔的话，呵呵，百分百会把沉睡中的上帝给惊醒，无数年来还没一个恶魔敢上天堂踢场子呢。 “他在凡间哪里呢？”路西法在走路的时候一直思索。 每个种族的地盘在心头略过，组成全大陆的地域分布，他眼底闪过一丝精光，确定了路西菲尔可能回到的地方。从龙族驯养宠物的地方牵走一匹坐骑，路西法释放了稍微的气势，把这条不服人类乘骑的低级黑龙给踩在了脚底下。 “走！去大陆的中央。” 横手一指，路西法以霸气的姿态命令道。 黑龙在他脚下泪流满面，不是说好的柔弱人类吗，为什么和你之前的画风不一样了。 此时的凡间尚不是人类的地盘，不论是海洋还是森林，早已被划分完毕，唯一剩下的陆地则靠各族的实力来争夺地盘。龙族的地盘不大，但是胜在有极为罕见的浮空岛，大大小小的岩石组成极好的龙窟，懒散而强大的龙族表示这边晒太阳挺舒服，不换了。浮空岛离全大陆的正中央很近，同时亚当和夏娃的居住地也离那里很近，原因是——安全。 各种族达成协议，大陆中心地带是无主区，不得轻易在这边开战和争夺，所以形成了一个多种族自由贸易的地方。 路西法摸了摸下巴，目光在高空中俯视下面蚂蚁大小的建筑。 假如我是路西菲尔—— 假如我不小心怀孕，为了躲避天使，需要找个安全无人的地方生孩子—— “飞到那边去。”路西法催促着黑龙速度快点，按照腹部疼痛的减轻，路西菲尔应该刚生下孩子，处于最虚弱的状态。抵达目的地后，黑龙累得气喘吁吁，恼恨的想着回去就跟龙王告状。 路西法用指甲戳了一下黑龙的逆鳞，疼得黑龙差点飚出泪水，“在这里等我，不许擅自离开。” 把面具扶了扶稳，路西法拿出随身携带的圣经，气质顿时一变。没有了之前呵斥龙族的泠然，他举手投足神圣而庄重，银发白袍，比真正的弥赛亚还要符合圣子的形象。 路西法走向自己曾经来凡间散心过的地方，唇角慢慢勾起。 我们来一次“浪漫”的偶遇吧。 于是路西菲尔在自以为隐秘的地方看到一个意外闯入的人后，表情都有些崩溃。到底是怎样糟糕的人品，他才能在最不希望被人看到，最不希望被发现的时机被发现？ 路西法在黄金面具后展开灿烂的笑容，目光落在天使瞬间血色尽褪的脸上，以及对方怀里刚诞生的孩子。 【我】，与【我】的孩子。 “你是谁？”路西菲尔在看到对方的银发时，浑身的气势凛冽起来。 简称，炸毛了。 路西法在心底调戏了一下另一个自己，态度上放的要多端正有多端正。毕竟他只是仗着路西菲尔不能动手，否则就算对方再虚弱，一根手指头也能秒了他。 “我是弥赛亚，因为感觉到莫名的气息所以前来一看，没想到能见到尊贵的天使。”路西法装模作样的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也不管行为兼容不兼容这个时代，“噢，一定是上帝的指引。” 路西菲尔的表情瞬间黑了。 上帝要是知道这件事，八成来的就不是一个人类，而是本体亲临。 路西菲尔正要开口把他赶走，怀里的孩子哭啼了起来，“啊啊——”。孩子的声音稚嫩尖利，路西菲尔一时间手足无措，想要哄孩子，但是嘴巴干巴巴的说不出什么好话。 活了这么多年，路西菲尔的“哄人”技能基本为零。 路西法在旁看了一会儿热闹，确认痛感在消褪，他忍住揉肚子的举动，“天使，你该用毯子把他包裹住，刚出生的孩子受不得凉，他们都是未经过洗礼的生灵。” 路西菲尔抿紧唇的按照他的话去做，小小的孩子脸蛋没巴掌大，五官没有张开，软绵绵的胎发贴在脑门，依稀能看出漂亮的色泽。把孩子安全的包裹在毛毯里，路西菲尔从湖泊边勉强站起身，湿漉漉的衣袍黏在身上，勾勒出无数年来稳住三界第一美人的修长身躯。 嘛，虽然这个头衔快要被路西法无耻的夺走了。 “弥赛亚对吗？”路西菲尔的声音低哑，却比任何人都勾魂摄魄，“多谢你刚才的建议，我的事情还望不要外传，不然对你我都没有好处。” 路西法不着痕迹的各种打量那个抱在臂弯里的孩子，嘴里说道：“天使不用客气，我并非愚昧之人。” 路西菲尔扯了扯嘴角，笑得有点僵硬，“是吗，希望如此。” 见到金发的炽天使长用不那么完美的走路姿态离开，路西法深深的感到愉悦，果然最有趣的就是自己。他唾弃了一声自己冒出的糟糕念头，在路西菲尔彻底消失前问道：“天使，我感觉我的未来与这个孩子有缘，能否知道这个孩子的姓名？” 路西菲尔没有回头，半响，这片神秘的森林里传来一句飘渺无踪的言语。 “以诺。” 这次轮到路西法的笑容凝固。 这种被戴绿帽子又被三了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第18章 勾搭精灵 他翻书找了无数个好名字，也不如路西菲尔轻飘飘的一句话。 以诺，意为“不义”。 同时也是曾经该隐的长子姓名。 路西法觉得自己心塞到突破天际，这分明是路西菲尔觉得对不起上帝，才会取这个名字。也许路西菲尔是想用名字来降低上帝对孩子的恶感，但是名字是伴随一生的东西，想想贝利亚，因为名字寓意不好郁闷了多久，想改名又没办法让上帝允许。 如今自己的儿子出生，关上帝什么事！ 路西法回去的时候浑身冒黑气，把黑龙吓得连忙趴下身让他上去。高空的风吹得人头脑清醒，路西法的眉头动了动，黑龙就自动用力量构筑出了防护罩，以免把圣子给吹了下去。 路西法忧郁的看着大地，没有翅膀的结果就是出行困难，见个人都要处处小心。 他忽然问道：“黑龙，你的名字是什么？” 飞行中的的黑龙龙躯一震，惊恐的以为路西法想要彻底控制住他。路西法嫌弃的瞥了他歪了的翅膀，“为我服务你有什么意见？你且放心，我对你没有任何【窥探】的意思。”其中一个词重点咬着。 黑龙被嘲讽得体无全肤，悲催道：“我……我父给我取名为戴维。” 路西法的眼中浮现讶异，随即就是深深的怨念。连一个混血的低级黑龙都能获得父母的宠爱，名字寓意着“所爱之人”的意思，为什么路西菲尔给儿子取这个鬼名字！ 一回到浮空岛上的光明教庭，路西法就听到阿莱打趣的说道，“出去一个上午，生了吗？” 路西法点了点头，“生了。” 阿莱愣了愣，瞬间变成一张卧槽脸。 奈何路西法施施然的走进了自己的住所，大门一关，独自休息去了。 阿莱花了几秒钟从“该隐真的生孩子”的震惊中抽离，扑到了殿门口，双手锤门，“开门啊，你有本事生孩子没本事带回来给我们看看吗！” 门突然开了一些，路西法露出个头，没戴面具，“不是我怀孕，你多虑了。” “啪”的一下，门又关上。 近距离的直观颜值破表的面部，阿莱被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从认识起就一直被该隐玩弄的阿莱流下两条泪水，“混蛋！你怎么越来越恶劣了，说好是温柔善良的圣子呢！”那种东西压根就没存在过吧，亏你好意思对外这么忽悠！ 接下来的日子里，路西法密切关注着与精灵族交好的几个族群，重点是有无收养的外族孩子。 倾慕路西菲尔的人太多，路西法很苦恼，不知道会是谁收养以诺。 他见过孩子一面，既不是天使也不像是恶魔，身上的能量波动很低，似乎被*压制住了灵魂蕴含的力量。路西法知道有*的孩子不能上天堂，路西菲尔能做到的不过是等以诺的寿命到头，再接他去天堂。 所以以诺必然是养在凡间！ 可是信徒遍布各大种族的路西法等了又等，硬是半点消息也没有收到。 “不可能，就算是【我】也不敢把孩子带回天堂。”路西法不解的支着下巴，面前是一张绘制出来的世界地图。他凭借记忆把大陆完整给画了出来，里面包含各个种族的势力范围和交接缓冲地带，甚至有恶魔在凡间的几个据点，其珍贵的程度远超天堂那边收藏的地图。 收起地图，路西法在沉思之后终于无法安心的坐在光明教廷。 倘若养在凡间，何不如养在他身边。 他首先去的就是精灵族，这些年光明精灵王一直蹭在凡间不肯回去，玩得乐不思蜀。能有资格探听天堂高层事情的唯有他和龙王，而黄金圣光龙王不想看到他，路西法只能去找对自己颇有好感的阿特莱迪斯。 大概是命运的恶作剧，对路西菲尔丝毫没兴趣的阿特莱迪斯却对路西法另眼相看。 一听说是他到了，阿特莱迪斯停下拨弄竖琴的手，“让弥赛亚进来。” 看到路西法脸上的黄金面具，阿特莱迪斯嗤笑了一声，“这面具的颜色那么土，肯定是龙族的吧？”手指一招，他兴致勃勃的从次空间里拿出精灵族打造的面具，对路西法说道：“看看有没有喜欢的，黄金只适合装逼，舒适性绝对比不上草木。” 阿特莱迪斯的话让路西法无言以对。 说的好有道理。 从中随意的挑了三个还算喜欢的面具，路西法试图把话题引导到天堂。稍微提到关于三界传得沸沸扬扬的美人事件，阿特莱迪斯就差点笑趴下，竖起大拇指，“你厉害，竟然能够动摇路西菲尔无数年来的榜首地位。” 路西法厚颜无耻的说道：“都是大家抬爱，我怎敢和炽天使长比美。” “千万别摘面具，继续保持下去。”阿特莱迪斯笑得更厉害，出馊主意的说道：“路西菲尔自持身份，很少才出现一次，三界记得他长什么样的生灵不多，你再加把力，完全能够成为新一任三界第一。” 路西法无限远目，三界第一？你的话里漏了美人两个字吧？ 舆论的威力再强大，能够把弥赛亚的身份抬到三界第一美人就是极限了，这其中还仰仗着“上帝之子”的名声。炽天使长在三界的地位太特殊，神祇以天上的晨星比作他，亲口说过亿万光辉仅仅凝聚出一个路西菲尔。在这样无人可比的宠爱下，唯有真正的神子有资格与他一争高低。 记起炽天使长的美色，阿特莱迪斯语重心长的劝解着路西法，以防对方会不甘心，“旁人可以乱说，你可不要自负到把流言当真，路西菲尔的脸和我们都不是一个级别。” 路西法：“……”忽然好骄傲怎么办。 “算了，不去想这些糟心的事情。”闪亮漂亮的光明精灵王走到竖琴旁，“你会弹吗？” “会一点吧。”路西法扶额，话题怎么转的这么快！ 阿特莱迪斯最近被琴谱烦得头发快掉了，脸露愁容，“天堂的庆典又要开始，以往没我什么事，但是这次上帝极有可能出现，我逃不过要上前献艺一次。” 每次需要参加庆典，普通的天使在欢庆，天堂的高层和凡间的高层都在紧张筹备。 一旦搞砸，上帝绝对不会遮遮掩掩什么，好坏一口断定。 “我需要灵感，你给我弹弹凡间的曲子！”阿特莱迪斯把路西法推到竖琴前，双手合十，祈求的目光干净清澈，像个从来没长大过的孩子。路西法对这个临阵磨枪的家伙无语了，非要说有谁多少年来从未改变，阿特莱迪斯绝对算一个。 没有哪个人在音律天赋上比阿特莱迪斯更好，偏偏这个人每次去表演就要出问题。 不是忘词就是弹漏了，还有一次心急直接弹错谱子。 上帝对他说的最多一句话就是别紧张。 阿特莱迪斯泪目，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办得到，他又不是粗神经的尤利西斯，也不是经常能够面见上帝的炽天使。 陷入黑历史回忆中的阿特莱迪斯突然一震，惊奇的看向弥赛亚。 琴弦拨动的声音在宫殿里响起，像月光下的喷泉，汩汩涌出奇景美感，弥漫着诗一样的浪漫气氛。戴着肃穆的黄金面具，银发圣子的臂弯环抱着竖琴，将竖起独有的轻盈和厚重感融合得天衣无缝。 即使无法看到他的脸，仿佛都能觉得他一定在微笑，那种缱绻的，美丽至极的笑容。 琴美，人美，音乐也美。 然而比音乐更扣人心弦的是演奏者本身的感染力。 阿特莱迪斯的嘴巴微张，或许他拥有最高超的琴艺，却永远没有对方抬起手腕，指尖触碰琴弦如同轻点月光的美感。音乐化作泉水溅落在他的身边，叮咚清脆，哪怕是没有出声说话，路西法微微侧耳，自然而然的让人有种他在聆听万物的神秘感觉。 妙不可言。 在琴音的最后几个音节跳跃在空气中，阿特莱迪斯从沉醉中清醒，惊得冷汗淋漓。能将琴艺提升到全面的艺术画面，这在他的认知中真正做到的只有路西菲尔。 除了路西菲尔，还有谁有这般超然的自信，无形中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现在多了一个人，弥赛亚。 阿特莱迪斯沉默的盯着竖琴，还有竖琴上被不怎么精心保养的双手。 路西法被他看得有些发毛，喊道：“精灵王？”阿特莱迪斯深呼吸的走上前，突然握住路西法的双手，喜极而泣的说道：“请教我怎么保持镇定还有姿态，弥赛亚，我能不能在天使庆典上活着回来就靠你了！” 路西法：“……” 我为什么要救你啊，上辈子老是对我开嘲讽。 “龙族给你什么好处，我也能给！”阿特莱迪斯斩钉截铁的发誓，“精灵族从此是光明教庭忠诚的伙伴，而你弥赛亚就是我光明精灵王的朋友！” 路西法微妙的看向宫殿的门口，那边站着另一个被音乐吸引来的精灵王。 阿伽耶：“呵呵。” 阿特莱迪斯悚然回过头，干笑的说道：“阿伽耶，你也来了啊。” 阿伽耶颔首，手指不客气的捏了捏关节，“阿特莱迪斯，我发现你可以滚回天堂了。”这么轻易就卖了精灵族，他能把这个家伙灭口吗？！ 第19章 天使庆典 “殿下，利维坦那个小丫头呢？” 米迦勒匆匆从外面走进来，眼中有些恼火。 “天使庆典快到了，我让她去凡间通知去通知其他种族。”路西菲尔一笔带过了利维坦的事情，随后以冰冷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副官，“谁允许你直接冲进我的宫殿，你的礼仪呢，米迦勒？” “呃，我只是一时心急，殿下勿怪，我这就去监督天使庆典的事情。”米迦勒以多快的速度冲进来，就以多快的速度行礼之后逃跑。路西菲尔盯着空无一人的殿门口走了一会儿神，没有了同伴的存在，他往后一靠，身体还有些虚弱的靠在椅子上。 他的面前，累积得高高的公务宛若小山，从第一重月星天到第八重恒星天，堪称八个小世界的范围全部在他的掌控下。公务事先由天使长筛选一部分，剩余的交给他和梅塔特隆来最终审核一遍。 以前没觉得多累，现在却压得他有点喘不过气来，仿佛心中有个倒计时，不断的提醒他即将去唤醒上帝。 路西菲尔捋了捋耳边的细发，继续完成炽天使长的职责。他能如此放心的待在这里，便是斩断了后路，而以诺，他已经交给了利维坦下界照看，应该没事了。 在外面，逃过一劫的米迦勒吐了吐气，差点就撞到路西菲尔的火点上了。 唉，殿下最近的心情略糟糕啊。 “抓到利维坦了吗？快点叫她来帮忙啊！”加百利像旋风一样赶过来，一沓文件砸在米迦勒的胸膛上，白色的古典长裙飞起漂亮的弧度，满头金发扫过米迦勒的脸。 米迦勒毫不客气的打个喷嚏，“啊啾——” “米迦勒！”美丽的女性大天使长身体一僵，拿出手帕抹了把脸，怒火值节节升高，“你要是抓不到利维坦，就自己给我去流放之地抓回那些堕天使！” 米迦勒头疼不已，“殿下说利维坦去了凡间通知其他人参加庆典，流放之地你就让萨麦尔来呗，反正他身兼座天使长和天使监狱的监狱长身份，流放之地在他的管辖范围内，总是找利维坦来帮忙也不像话。” “我不管，通知的事情派谁都可以，让她回来！”加百利瞪着眼。 米迦勒郁闷了。 哪里有那么好抓啊，利维坦明显是去凡间偷懒。 那个小丫头的本体是混沌龙，也是天地第一条龙，地位犹在黄金圣光龙王之上。利维坦和阿特莱迪斯基本是一个类型，龙族不敢管她，龙王懒的理她，天天蜗居在伊甸园附近。 平时她没什么本事拿的出手，却是镇压流放之地的大杀器，完全能不讲任何情面的把试图逃跑的堕天使灭掉。她们炽天使就不好这么做，于公于私都不想双手沾染上同胞的血液，即使……那些天使早已成为了堕灵。 “流放之地的事情我会来帮忙。”米迦勒挥了挥手，提起另外一件事，“你说，我们要不要给光明教庭的圣子发请帖？” 加百利思索片刻，“按照功绩确实够格，只是吾神那边——” 她一脸【你懂的】表情。 米迦勒表示特别想见一见这位传说中的人，“过几天殿下就要去觐见吾神，干脆去询问一下吾神即可，请帖我们先发，他能不能活着过来就看他的身份是真是假了。” 在炽天使长副官看热闹的一句话下，敲定了弥赛亚能够参加天使庆典的资格。 看见天使作为传信使者来访，凡间的光明教庭得知消息后欢呼，果然圣子大人被天堂承认了！肯定是上帝会在庆典上承认圣子弥赛亚的身份，所以提前发请帖要求圣子前往天堂！ 不不，不该称为大人了，应该是弥赛亚殿下！ 传信使者是一个二品智天使，在天堂的地位并不低，但是这个智天使看见教廷里狂热的气氛，心中的吃惊不比那些上司们低。简直就像是疯魔了一样的捧着弥赛亚，仿佛信仰着他，才进一步信仰着他所信仰的上帝。 这样的信仰，实在可怕。 到底谁才是他们心中的【神】？ 智天使把某些话咽下，不敢和他们说天堂还没承认弥赛亚。 为了表现出身份的尊贵性，请帖是阿莱从智天使手中拿到，再转交给光明教庭最中心地带的路西法。拿到请帖的一刻，路西法的眼神微变，“天使庆典？” 阿莱以为他不清楚，就按族内的消息解释道：“天使庆典九千年一次，从创/世之初到今天举行了二十次，只邀请凡间和天堂友好的种族，恶魔是一个都别想上去，而人类只邀请了你一人。” 绝对是莫大的光荣！ 一旁倾听的亚尔曼难掩激动，“弥赛亚，你成功了，上帝一定会来见你的吧。”因为请帖可以携带两人同去，他和阿莱都有资格去天堂一睹庆典！ 路西法：“……” 阿莱和亚尔曼唰唰的注视着他，仿佛他敢有半句不去，就联手绑架上天堂。 路西法心底发涩，记住了创/世庆典上刻骨铭心的一幕，唯独把九千年一次的天使庆典给忽略了。大概再甜美的幸福都比不上令人发疯的痛苦，天使庆典是所有天使欢笑的一天，而创/世庆典是三界震惊的一天。 前者他荣耀加身，后者，他万念俱灰。 “让我想一想，再决定去不去吧。”路西法把请帖随意的往桌子上一丢，神色淡淡的走出宫殿。以他对炽天使的了解，不看内容也知道里面写的是什么。 身后的一精灵一龙面面相觑，不知道弥赛亚是怎么了。 看到浮空岛外的景色，路西法的心情有所回转，凡间曾经是他无法涉足的地方。他的实力过强，上帝限制一开始只是限制他不得闯入天堂，后来他把黑暗的力量发挥到巅峰，所到之处万物俱灭，恶魔都难以靠近他，上帝便连大地也不允许路西法踏入一步。 一点一点，他能去的范围缩小，常年就待在万魔殿里不再出去。 地狱就像是上帝精心为他准备的牢笼，束缚住羽翼，禁锢住双足，一旦选择了就无法脱身。 唯有死亡让他摆脱了上帝。 路西法在面具后闷闷的笑了起来，为自己上辈子的绝望嗤笑。自己恨了无数年，挑起无数场圣战，只因上帝不愿见他，他便一句恨都无法对着昔日的造物主当面说出。 多么的令魔王遗憾，他本来想要在死前用深渊的全部力量拉耶和华堕入黑暗啊。 罢了，上辈子就这样吧。 “天使的庆典啊，看来不去参加有点不甘心。”路西法的脚步一转，走向某条低级黑龙的龙窟，揪出这个满眼不甘不愿的临时坐骑，他温柔的说道：“不要让我废话，现在带我去精灵族，找他们的精灵王。” 黑龙戴维怨念的说道：“找哪个精灵王？阿伽耶大人还是阿特莱迪斯大人？” “找那个最不要脸的。” 路西法往平坦的龙鳞上坐下，动作优雅得和语气截然不同。 戴维懵了一下，脑海的指针在阿伽耶和阿特莱迪斯两个精灵之间摇摆，几秒后，确认了是谁。龙吟长啸，戴维张开巨大的龙翼往天空飞去，龙脸上挂着贱笑，显然是明白路西法说的是谁。 按照龙王经常骂街的话来看，妥妥是光明精灵王阿特莱迪斯。 熬过了阿伽耶几日来的嘲讽全开，阿特莱迪斯在精灵族死活不走，直到苦等到路西法过来。当即他就扑了过去，嘤嘤的说道：“光明教庭能收留我吗，精灵族不要我了。” 没抓住对方的阿伽耶脸色发黑。 能不要这么丢精灵族的脸面吗，阿特莱迪斯！ 路西法摸了摸他的狗头，“我肯接收你，龙王未必肯，你要征得尤利西斯的同意。” 阿特莱迪斯绝望了。 尤利西斯虽然和他私交甚好，但也属于损友一员，甚至对方在龙族浮空岛上光明正大的宣传，恶魔与精灵王不得入内。他不就是忽悠过几个龙族来交换宝物，骗走了一些美丽的宝石吗，何至于如此！ 龙族的人可不这么认为，骗走宝石的全是天底下最大的坏人！ 手臂一拦，路西法顺势把阿特莱迪斯抱在了怀里，抬头对阿伽耶说道：“我和他有事需要商量，暂时带走一会儿。”阿伽耶嘴角抽搐不停，喂，圣子你的举动未免太熟练了吧，还有阿特莱迪斯，你那装柔弱可怜是怎么回事！你到底哪里柔弱可怜了！ 迎走凡间的两个大祸害，阿伽耶无力体前屈。 心好累，为什么阿特莱迪斯就不像利维坦那样安分的待在天堂？ 然而被他拿来当参照物的利维坦实际上在凡间溜达，怀里抱着一个襁褓里的婴儿。她不敢用本体飞行，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地图，左看右看一会儿，走向许多年过去后地貌不太一样的海界。 和年幼的小女孩外表不同，利维坦一口气走上几十公里，照样手不酸腿不疼。隐隐听到海浪拍打的声音，她低下头发现婴儿含着手指，睡得极为香甜，悄悄松了口气。 “海底的老家伙应该不会在意我回来吧？” 利维坦的眼底划过一缕担忧，不仅是为了婴儿的安全，更多是为了路西菲尔。 真不知道是哪个混蛋敢嫖了殿下！ 尤其是殿下身负七美德的戒律，不知道能不能度过上帝那一关。 远在天堂那边，路西菲尔已经整装待发，一脸肃穆的表情走向水晶天的神殿。上帝的宫殿名为大圣堂，大圣堂与九重天内的八个小圣堂密切相连，平日里能够听见所有天使的祷告。 路西菲尔单膝跪下，用最郑重的姿态在大圣堂的殿门口说道：“吾神，路西菲尔请求觐见。” 听见炽天使长的亲自觐见，寂静无声的大圣堂出现了一丝变化，恍若凝结的气流轻微的游荡，内敛的神威从光明御座上震荡出一层层肉眼看不到的波澜。 支着脸颊的手臂放下，上帝缓缓的睁开了金色的眼眸。 “路西？” 大圣堂的殿门应声打开大门。 第20章 神之宠儿 浓郁的神威扑面而来，大圣堂内部几近实质化的能量压力堪称世界最恐怖的地方之一，实力不足的天使会寸步难行。整个九重天堂，唯有路西菲尔能面不改色的走向上帝的方向，步履轻盈，仪态完美典雅。 每走一步，他的心灵就变得空明澄澈，像是拂去了雾露的水晶，褶褶生辉。 这些全部在上帝的眼眸中呈现。 即便是端坐在远离尘世的御座上，上帝也觉得看着路西菲尔是一种享受。他宠着这个天使，从路西的灵魂最初在他掌心中诞生，他便将世间一切美好给了对方，最后用一缕晨星凝聚的光辉点亮了他的双眸。这个过程之中上帝全心投入，用纯粹的心态缔造了一个纯粹的路西菲尔。 见到路西菲尔的诞生，无形的法则都不得不承认这是世界的奇迹。 上帝再也做不到第二次这么认真。 “路西，你比吾上次见到的时候虚弱了不少。”上帝不为表面蒙蔽，一眼看穿了路西菲尔的状况，“是吾沉睡的期间，天堂的事物太过繁重吗？” 说着话，上帝的目光轻飘飘的瞥向以前不愿关注的地狱。那种被扒皮看到最深处的感觉让地狱大大小小的恶魔陡然一惊，不管是睡着还是玩乐中的深渊大恶魔也乖巧的站在原地，不敢有半点异议。 不过上帝还是接收到了一堆内心诽谤，“……” 路西菲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走到御座之前的位置，站姿笔直挺立，“天堂一切安好，在您沉睡期间天堂和地狱也并未交战，请吾神无需担忧。” 上帝抽回视线，仔细打量着近在咫尺的路西菲尔，“你今日前来是为了什么事？” “天使庆典即将开始，吾神是否有兴趣参与。”路西菲尔垂目以表示尊敬，浑身再无统领天堂的盛气凌人，他既是以天国副君的身份来禀报事物，也是以请罪的身份来觐见上帝。 出乎意料，光晕笼罩全身的上帝沉吟了许久。 “是九千年一次的天使庆典吗？” “是的。” 心中的一根弦悄然绷紧，路西菲尔安静的等待着神的决议。 “又一个九千年即将到来，不知不觉世界就过去了快二十万年。”上帝的手指放在御座的扶手上，倒影着世界的金瞳无悲无喜，与温和的声音产生诡异的矛盾感。他摩挲着扶手上镶嵌的宝石，轻轻说道：“路西，庆典吾会出席，除此之外，你应该有别的事情找吾，是何事让吾骄傲的路西变得如此谨慎小心？” 吾骄傲的—— 路西菲尔的耳根瞬间红了，苍青色的眼瞳浮现能让恶魔都失神的光彩。 上前半步，他在上帝面前跪下，“吾神，路西向您请罪。” 上帝的眼皮不详的跳了跳，目光加深的凝视路西菲尔。很好，灵体没有被污染，实力没有受损，七美德戒律还在，看上去仅仅是莫名的虚弱了一点？ “我……我被恶魔蛊惑，违反了天使禁律。”路西菲尔牙一咬，低头说出了开头。 “违反了哪一条？” 上帝努力不去揣测不好的方向。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路西菲尔在这一点上他和路西法一样果断，“后来我发现身体有孕，便生下了一个孩子。请您原谅那个无辜的孩子，我将他安置在人间，由利维坦照看，这些都是路西菲尔自己的错，我愿意承担任何惩罚！” 向来镇定自若的炽天使长最后几句话微微颤抖，并非恐惧，而是愧疚至极。 他辜负了神灵的信任！ 御座之上的上帝呆滞，什么！才睡了一会儿怎么就出了这种事？ 然而对路西菲尔的信任让上帝选择了相信这番话，他的炽天使长不会做出偷情的事情。千言万语凝聚在心头，化作森冷的一句声音，“是哪个恶魔？” 路西菲尔更加羞愧难堪的说道：“我不知道，没有看清他的脸。” 上帝：“……” 在神灵的震怒下，地狱直接炸锅了！ 所有拥有一头银发的恶魔只觉得头皮发麻，被神灵的视线像剜了皮肉，皮肤表面发出灼烧焦了的味道。好在体质强悍，恶魔们嗅到独特的烤肉味也只是欲哭无泪，而没有被扩散开来的光明神力弄死。 可是比起遭难的普通恶魔，被上帝重点搜查的深渊大恶魔发出凄厉的惨叫。 每个王级恶魔都如同火烧屁股一样的冲出宫殿。 “卧槽，上帝发什么疯！” “好烫好烫！救命，给我一点冷水！” “搞什么鬼！” “啊啊啊啊啊——天啊，我漂亮的银发啊！上帝为什么烧我头发！” …… 地狱的深处，鬼哭狼嚎不断响起，平日里深不可测的恶魔此刻形象尽毁，各种咒骂声和痛呼络绎不绝，将本来沉寂幽深的第九重地狱弄得热闹无比。 上帝在怒火之下里外搜查的结果和路西菲尔一样，查无此恶魔。 扭过头，上帝有点不敢置信，“路西，你确定是银发？吾在地狱并未看到拥有这般力量的恶魔。” “吾神，我虽然没有看清脸，但是发色和气味不可能欺骗我。”路西菲尔眼中升起的期望破碎，眼眶微红，让上帝都心软了一丝，纵然路西菲尔有错，但是那个敢诱拐路西菲尔的恶魔更加罪无可恕！ 上帝闭上眼，磅礴的神念展开，“吾去三界都搜查一遍。” 继地狱遭难之后，凡间陆地、海洋、半空、次空间生存的生灵猛然一个哆嗦。凡是实力在某个层次以上，他们脑袋全部抬起看向天空，清晰的感知到强大的意念从天而降，如台风暴雨般扫过凡间，夹杂着罕见的怒气。 神灵的一念之威，赫然可怕。 路西法在祷告中的时候脸上骤然一白，感觉到上帝的目光在他的头发上停留了半秒钟。随后路西法身上的信仰之光让上帝放心了，灼烧皮肤的疼痛消失，上帝的视线移到了其他人身上，让路西法成功度过一劫。 准确来说，上帝并不认为一个二代人类有能耐做到强迫路西菲尔的程度。 光明教廷的主殿中，被誉为圣子的弥赛亚露出笑意，如同自言自语的说道：“看来他坦白了。” 过去的自己真是傻的可爱。 要是被上帝用这个借口打入地狱，想必路西菲尔一生都没办法在上帝面前抬起头，这可不是路西法想要的结果。唯一能改变这局面的方法就是刷高神对路西菲尔的好感度，让上帝自己推延时间。 天使庆典恰巧就是机会，路西菲尔肯定会想办法弥补。 前提——他不会锒铛入狱。 路西法望天，“天使监狱啊，我以前都没进去过，不知道住里面舒不舒服。” 答案是，相当不舒服。 天堂的第五重火星天，身为监狱长的萨麦尔在看到监狱的新人口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殿下！你到底干了什么！” “……” 路西菲尔面壁思过，不理会萨麦尔匆匆赶来时的一脸崩溃。 在炽天使长被上帝判入关押天使监狱的第一天，天堂的天使都被吓疯了。这绝对是万年以来最劲爆的新闻，无缘无故在天使庆典开始的前期，上帝卸去路西菲尔的炽天使长职位，毫不留情的关入天使监狱的最高级别房间，甚至没有留下一句什么时候放出来的话！ 且不提在上帝面前没有发言权，却急得上火的天使，几个有资格觐见上帝的炽天使也是轮番前往大圣堂为路西菲尔说情。奈何上帝这回铁了心要关路西菲尔，眼皮一抬，直接封住了恒星天通向水晶天的传送口。 路西菲尔犯了错，上帝心情很糟。 害路西菲尔犯错的恶魔没有找到，上帝心情更糟。 平白无故的多出一个“儿子”，还被暗地里宣言和夏娃有一腿，上帝在光晕下的表情都有点茫然。为什么一觉醒来，整个世界的发展就撒腿跑向另外一个歪了的方向？ 细想之后，上帝为自己创／世后就松懈的心态感到一丝拉的愧疚。 好吧，以后少睡一点。 不过他一定会抓住那个万恶之源！ “银发恶魔”就这么在上帝心底挂上了头号黑名单，乃至于地狱里有银发的恶魔全部被牵连，数百年内只要敢用银发，全部头发掉光。当上帝诅咒的威力体现出来时，三界全部掀起了染发的热潮，生怕步上了某些恶魔的悲催后尘。 不是上帝不想去找路西菲尔的孩子提取血液，而是他这么做了，以诺的身上只回溯出路西菲尔的血脉。 这就和路西菲尔身上的七美德戒律没有破一样诡异。 上帝百思不得其解。 以诺拥有没有力量的*，灵质高等，偏偏灵魂纯白度低得发指，根本是一死亡就能化作恶魔的前奏。对方能让路西菲尔生下这样特别的孩子，绝对是黑暗阵营的大恶魔无疑。 为何他会查不到罪魁祸首啊！ 第21章 气场全开 “你让我和路西菲尔联手？”阿特莱迪斯一脸便秘。 “精灵王，你的琴艺谁也无法否认，但是只有你一人，紧张的问题依然会出现。”路西法悠哉的调整着琴弦的松紧，把心里打好草稿的话娓娓道来，“难道你会没有信心，以音乐而言会压不下路西菲尔的风采？到时候吾神倾听你们的合奏，一定会在心底分出高低。” 被踩到痛脚，阿特莱迪斯相当高傲的说道：“开什么玩笑，他一年才碰琴几次？我会不如他？” 路西法暗道就等你这句话，“那就对了，堂堂正正击败他吧。” 阿特莱迪斯再次想到路西菲尔的恐怖人气，浑身僵硬得宛若石化。可是面前的圣子用那么相信的目光看着他，阿特莱迪斯无法说出自己真的没信心和炽天使长争锋的话。 既然如此，击败路西菲尔吧。 想想还挺带感的—— 阿特莱迪斯心一狠，拿出这辈子都没有的勤奋开始锻炼自己的琴艺。精灵是擅音乐和舞蹈的种族，天生与自然气息相合，没有天使只喜欢神圣乐曲的癖好，未来自然进步的更快。 “天使庆典快要开始，你最好提前去找那位炽天使长。”路西法让出位置，坐在一旁听着这动人的乐曲，眼底浮动着明明灭灭的思绪。说起来他以前和阿特莱迪斯的脾气不合，没想到试着合奏，在音乐上倒是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待阿特莱迪斯信心满满的跑去天堂找路西菲尔时，才得知炽天使长入狱的消息。 光明精灵王当场就嘴巴长大，几乎能吞下鸡蛋。 “上帝舍得关他？！” “不对，等等……路西菲尔犯了什么事？这么劲爆的消息，我怎么在凡间没听到？” 被他拉着询问的贝利亚吵得停下脚步，无奈的看了这个幸灾乐祸的好友一眼，“是上帝的决议，我们事前都没有得到消息，你要是想要见殿下，只能去第五重火星天的天使监狱了。” 阿特莱迪斯一溜烟的跑走了。 此时不去看路西菲尔的热闹，还待何时？ 可惜这个念头没实施，他就被铁面无情的萨麦尔给拒之门外，理由是——不是天使，你跑来这里干什么？ 阿特莱迪斯马上想起自己来天堂的目的，笑嘻嘻的说道：“监狱长大人，我找路西菲尔商谈天使庆典的事情，要是他同意和我合奏一曲，让上帝开心，上帝应该会放他出来吧？” 萨麦尔的眼底闪过犹豫，“你需要事先征得吾神的同意。” “我又进不了水晶天见上帝。”阿特莱迪斯从他身边强行挤了进去，飞快的往监狱的最高层跑去。最高级别的监狱就那么几间，阿特莱迪斯很快找到了路西菲尔的所在，一看之下，他脸上的笑意收敛。 阿特莱迪斯被结界拦在外面，迟疑的问道：“路西菲尔，你怎么了？” 简陋到连一张床都没有的监狱里，路西菲尔倚靠在墙壁旁，圣光羽翼无力的垂落在身后。他的脸上惨淡，嘴唇都咬破了，那张上天精心雕琢的完美面容浮现痛苦，仿佛在承受着什么可怕至极的疼痛。这和往日天差地别的一幕，看得连排斥他的阿特莱迪斯都于心不忍。 “喂，还好吗……” 发现他迟迟没有反应，阿特莱迪斯真着急了，扭头就去找管理这里的天使监狱长，“萨麦尔！萨麦尔！你家殿下好像不太舒服！” 当萨麦尔赶到时，二话不说的想要进入房间。 手刚探入结界，电流滋啦的炸响，把萨麦尔的手给弹了回去。座天使长没顾手上的刺痛，直接跪下恳求，“吾神，请让我去看一下路西菲尔殿下，殿下似乎状况很不妙！” 炽天使在天堂比起其他天使的好处是：可以直接上达圣听。 于是萨麦尔脑袋一晕，瞳孔放大，浅浅的金芒从深处扩散，覆盖到全部的瞳色。阿特莱迪斯等了又等，结果看见跪在地上的萨麦尔没动静，不由诧异的拍了拍对方肩膀，“你怎么不吭声了？” 【萨麦尔】侧头看向他，金瞳冰冷，阿特莱迪斯顿时吓尿了。 “吾神！” 拂开精灵王的爪子，【萨麦尔】跨入结界里扶起了路西菲尔，“路西？” “神……”路西菲尔眼睫轻颤，滚落一颗泪珠。 上帝破天荒的后悔了自己之前的命令。 在神灵出面的情况下，路西菲尔便顺理成章的被接出监狱修养，虽然事后他也是一头雾水，不明白那阵突如其来的疼痛是怎么回事。而凡间的光明教庭内，路西法恰好时间的收回撕开伤口的举动，犹如挥开一片叶子般随意，很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 那道铭刻在灵魂上，由上帝一手造成的伤口，路西法从未让它彻底愈合过。 只有一直疼着，他才能记住这份恨意。 他绝不乐意让时间磨平一切，该算账的事情，路西法每笔帐都记得清清楚楚。喘着气，路西法的手指压在噗通乱跳的心口上，凡人的心脏仿佛也被堕天使灵魂上的疼痛刺激得一阵抽搐。 “我就不信你没反应，哼。” 通过上次的事情他就发现，路西菲尔和他感官链接性极高，这种灵魂上的疼痛，保证能令没吃过苦头的路西菲尔体会一把心核裂开的*感。 路西菲尔疼了，上帝又怎么会看不到呢？之后接出监狱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只是这种“正常”，在阿特莱迪斯的眼中就相当“不正常”了。凭什么路西菲尔犯了错还能被轻易捞出天使监狱啊，就因为掉了一颗眼泪！我擦，上帝你敢不敢不那么偏心眼！ 他会流眼泪，我也会！ 阿特莱迪斯满腹牢骚的回到凡间，对着路西法大吐苦水，“你是没看到当时的场景，上帝降临在萨麦尔体内，竟然亲自过去把路西菲尔抱出了天使监狱。” 路西法歪了歪头，问道重点：“路西菲尔既然自由了，你和他的合作谈好了吗？” 阿特莱迪斯瞬间卡壳，“啊？我忘了。” 路西法：“……” 蠢货，你就凭这样还妄图和路西菲尔争地位？ 一点也不想承认自己以前看重过阿特莱迪斯，路西法给予光明精灵王一个优雅的背影。比起在阿特莱迪斯这边继续耗时间，他也该准备一下上天堂的事宜，总不能让天使瞧不起自己。 昂贵的首饰由龙族承包，服装由热爱艺术设计的精灵族承包，路西法只负责把自己打扮的符合“传说中圣子”的形象。咳，就算毁容了，他好歹也是在被凡间和地狱宣传成超过路西菲尔美色的人啊。 面具戴上，准备完毕。 路西法颇为自恋的在镜子前照了照，身体转个圈，那份浪荡肆意的撒旦风格就消失无踪，变成类似于路西菲尔，但有别于路西菲尔的温和气场。 在精分方面，撒旦不认为自己比上帝差。 七天后，天使庆典即将开始，上帝在几位炽天使若有若无的暗示下想起了一个人。 圣子弥赛亚。 那个原本明明是一个人类，却在十几年内变化极大的该隐。 上帝认真的去感知了一下信仰之力，确定就是在他沉睡期间猛增，带动了整个凡间的信仰水平。在这一点上，该隐的确胜过了什么都没做，每天积极和夏娃生孩子的亚当。 公平的思考完功绩，上帝心中的选择偏向了该隐，毕竟他本来就要从人类中找一个传道者，身份和威信足够就行，人之子不一定要是人之始祖。 圣子之名，到算是合理。 所以当神高冷的放下这件事，默认弥赛亚前往天堂参加天使庆典后，炽天使们都惊悚了。 该不会弥赛亚真的是上帝之子吧！ 上帝到底有多想不开才会去找一个人类生下子嗣，按照常理而言，路西菲尔才是最有资格靠近上帝的人选啊！难不成……路西菲尔殿下被关入监狱，就是由于知晓了这件事的真相，一时气急就去找上帝对峙？最后被罚入监狱面壁思过？ 各种花式脑补下，炽天使们为路西菲尔越发感到深深的同情和理解，而懵懂的小天使则哭得淅沥哗啦，抱着自己老师的大腿，为崇拜的殿下感到心疼，“殿下那么完美，怎么会比不上一个人类？” 天使学院的老师悴郁，“以后不要直呼人类二字，倘若见到圣子弥赛亚，记得称呼为殿下。” 小天使泪眼汪汪，“不喊行吗？” 一位智天使老师想要说话，下一秒被小天使们的眼泪给淹了，“呜哇——” 在弥赛亚还没上天堂前，他的名声就在天堂名震一时，吸引仇恨的程度仅次于地狱的恶魔。上帝用他的态度给弥赛亚抬高了一些身份，但是能否真正坐稳这个圣子位置，就要看弥赛亚的能耐。 很遗憾，路西法缺什么都不缺对付天使的技巧。 圣子的车驾与精灵王一并驶入天堂的大门，能够洗净污秽的极光在天边一闪而逝，对路西法的灵魂没有半点反应。 从车驾上走下，路西法在踏入天堂的大门的时候眼神微暗，随即灿若星辰，浑身的风采之盛让注视着他的天使不敢冒犯。阿莱和亚尔曼陪同在他身边，看着路西法不紧不慢的走入天堂，一举一动好似生而高贵。 别说是守门的大天使愣住了，连熟悉路西法的阿莱和亚尔曼也惊奇万分。 从未见过这般的弥赛亚，简直是气场全开！ 路西法的心思不在这些人身上，双眼不为天堂的明亮光芒动摇，含笑的欣赏着久违的天堂。 【我又回来了，天堂。】 第22章 初入天堂 统领上三级的天使长不会屈尊降贵的过去迎接来客，但是为了表示重视，梅塔特隆犹豫了一下，还是派了大天使长加百利过去招待阿特莱迪斯，尤利西斯，以及……圣子弥赛亚。这在无形之中是把弥赛亚与两族族长的地位并齐，成为凡间的第三大势力的掌控者。 谁让路西菲尔最近受罚，梅塔特隆也不敢太忽略弥赛亚。 天堂，第一重月星天。 “弥赛亚，他们看你的眼神怎么怪怪的？”阿莱凑到路西法身旁，边走边示意他去注意那些围观的普通天使，而加百利走在最前面带路，一路上讲解天堂的风景，仿佛什么也没听到。 “大概是因为好奇吧。”路西法一点都不意外。 他目光柔和的扫过那些一脸【他就是弥赛亚？】【就这家伙也敢和路西菲尔殿下媲美】【有本事摘下面具啊！】的低阶天使。这种被报不平的气氛，他也曾体会过，不过当年是站在被他们拥戴的中心，而不是被谴责的这一个角度。 “看看他们，你就知道路西菲尔在天堂的地位了。”阿特莱迪斯耳朵贼尖的听清楚对话，偷笑不已，“弥赛亚，你说你一个人单独行走，会不会被他们揍一顿，噗。” 加百利的脚步一顿，笑得满脸黑气的回过头，“阿特莱迪斯，天使可不容许你污蔑哦。” 阿特莱迪斯罕见的闭上嘴，不敢当面得罪对方。 加百利作为炽天使中唯一的女性，虽然只是大天使长的身份，但是军权方面的权势不亚于米迦勒，是天堂唯二的两个副军团长，战场上赫赫有名的黄金玫瑰。 简而言之，她能够揍赢阿特莱迪斯。 瞥了一眼欺软怕硬的光明精灵王，路西法轻笑一声，“大天使长，我不太了解天堂，能否请你继续为我们讲解。”他的语气不高不低，正好把方才的话题遮掩过去，没有半点胆怯的引起加百利的注视。 今天路西法戴的是精灵族收藏的面具，浅色的秘银比黄金多了一分雅致，上面雕刻的花纹围绕双眼的位置，越发突显出路西法那双清澈的眸子。单纯以眼观人，加百利就知道面前这个人拥有着极大的自信，不仅是对容貌，还有对身处于陌生地方都谈笑风生的从容。 加百利顺势就和这位圣子聊了几句，结果不知不觉就走到了第一重天的传送阵。 同时，也到了加百利想给弥赛亚一个下马威的地方。 加百利的目光闪烁，不动声色的说道：“天使庆典将在第五重火星天召开，但是时间还未到，梅塔特隆殿下已经安排好你们休息的地方，我们现在前往第八重恒星天如何？” 阿莱兴奋起来，“弥赛亚，恒星天可是距离神最近的一个地方。” 亚尔曼也期待的看着路西法。 不论是精灵、龙族，还是天使，任何一个生灵能够跨足恒星天，就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阿特莱迪斯和尤利西斯的表情则微妙，似乎想开口，又顾忌着笑得温柔灿烂的加百利。不过他们两个都瞪了自己的族人一眼——不知死活的家伙。 路西法不语，只盯着她看，硬是把心理素质好到不行的大天使长弄得有一丝心虚。 加百利扭过头，“弥赛亚，你是想要去恒星天休息，还是直接去第五重火星天，只是第五重火星天那边就要一直等到天使庆典开始，我想你可能会过于疲倦。” 路西法似笑非笑的说道：“那就听大天使长的建议，我们去恒星天。” 有了决定后，传送阵的光芒亮起，地面无数咒文凭空出现，层层叠叠的施加在一起，打开下层世界通过上层世界的时空通道。任何生灵在第一次通过传说中的刹那，都会产生被天堂的时空隧道深深的震撼到。 天堂是没有黑暗，这里最本质的事物就是光明。 可是当置身于极端的纯白时，就像是进入了神祇为子民创造的光明乐园，灵魂充满着幸福与欢愉。 这个传送阵是路西菲尔一手布置，巧夺天工到神也为之惊讶。路西法从中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甜蜜，甜到了心底酸涩，爆发出想要毁灭一切的冲动。但是他忍住了这份感情，笑意盈盈的听着身边人对天堂的夸奖，几分钟后，传送阵已经度过了漫长的距离，抵达了第八重恒星天。 突然，铺天盖地的炽亮淹没了视线，路西法猛然间忘了闭上眼。 这样的光芒足以让普通人失明！ “该隐！” 阿莱第一刻发现问题，惊呼的想要挡在路西法身前。然而路西法伸出手，推开了他的保护，温柔优雅的说道：“不是该隐，是弥赛亚，阿莱，不要再喊错了。” 面具后的双眸受到光线的刺激，空茫一片。 他转身对向加百利，态度极为平和，“大天使长，请问现在能否走出去？” 加百利的表情僵硬的说道：“可以，你稍等，我为你恢复视力。”她心底痛骂那个修改传送阵幅度的家伙，怪不得今天传说中的速度加快了，敢情不知道是哪个家伙想坑弥赛亚一把！ 阿特莱迪斯嗤笑道：“我来了天堂这么多次，怎么还没碰到过这种事情？弥赛亚一来，就直接失明了？” 加百利无话可说。 尤利西斯咳嗽一声，为尴尬的状况开口道：“大概是意外吧。” 加百利走到路西法前面，指尖浮现温暖的光晕，“弥赛亚，你能否摘下面具，我为你治疗双眼。”此话一出，在场的几个人都眼皮跳了跳，目光全部集中在路西法据说三界第一的【脸】上。 龙王心虚，精灵王满脸趣味，而阿莱和亚尔曼功力太浅，紧张得额角快流出冷汗。 一旦摘下面具，这传闻不就不攻自破了吗？ “大天使长，我……”他的手指放到面具上，似乎想要摘下，这个举动引得旁边的几人眼珠子随着他的手移动。一阵叹息，路西法在吊足胃口后收回手，淡定的说道：“再下的真容太过丑陋，不敢让大天使长受惊。” 加百利：“……” 你犹豫半天是想干什么！ 眼睛终究还是要治疗，阿特莱迪斯好心的承担了这一举动，压根不需要摘下面具就治好了弥赛亚的眼睛。眨了眨眼睛，路西法“感激”的看着阿特莱迪斯，阿特莱迪斯耸肩，小声说道：“等下走我后面。” 路西法接受了这份好意，而阿莱和亚尔曼这两个不知底细的就没那么好运。 一踏出传送阵。 一只精灵和一条龙集体扑街。 路西法来天堂之前就等着这个两家伙认清现实，怜悯的说道：“走路小心一点。” “这、我站不起来。”阿莱的牙齿抖得咯吱响，身体承担着巨大的压力，他觉得被路西法拉起的那只胳膊快被空气中的压力压断了。路西法对此也没有办法，恒星天的能量程度屈居世界第三，仅次于第九重水晶天和无尽深渊，就算是地狱第九层也比不过被上帝“福泽”的地方。 这里唯有座天使阶级以上的天使才能行走正常，很明显阿莱和亚尔曼都没达到最低要求。 亚尔曼皮糙肉厚，还被龙王用脚尖踹了踹，“别装死，是你自己要跑过来玩，现在用自己的力量站起来。” 亚尔曼的身体像死鱼一样动了动，龙鳞从脖子一路攀爬到脸颊和额头。尤利西斯笑骂了一声，“不许用本体，你想被那些天使围观吗，我们又不是脆弱的精灵。亚尔曼，你是龙族嫡系的一员，难道连堂堂正正走进恒星天的本事都没有吗？” 被指明“脆弱”的精灵，阿莱：“……” 阿特莱迪斯不爽了，“尤利西斯你什么意思？歧视精灵吗？” 围观龙王和精灵王的日常性吵架，路西法的冷汗滑下，喂，你不要临时走开几步啊，没你抗住压力，这具身体也会扑街啊。 好在阿特莱迪斯够仗义，没打算让弥赛亚出丑，一行人顺利在众多天使的目送下来到一座宫殿。阿莱和亚尔曼累成狗的趴在椅子上，竖起耳朵的听着这几个不靠谱的大人物之间的交谈。 路西法其实扛得住压力，但是在上帝眼皮底下的恒星天，他不敢做的太明显，只能略微改变呼吸声。加百利对之前的事情比较歉意，之后也没怎么为难他，“你们先在这座宫殿休息，稍后会有智天使来通知你们前往庆典现场，按照时间的话……唔，大概就是你们人类的一天左右。” 天堂的时间不值钱，弥赛亚作为一个只能活几百年的人类，算是天使眼中的珍稀动物了。 对于加百利贴心的嘱咐，路西法一一应下。 他心中想的却是另外一番话：在传送阵坑他的不外乎是炽天使中的一个，米迦勒、萨麦尔、梅塔特隆都不会做这种恶作剧，再剔除跟在他们身边的加百利，就只剩下别西卜，阿斯蒙蒂斯，贝利亚。 路西法在面具背后森冷一笑，别让我逮住你，敢害得我在天堂流泪。 第23章 并列同行 第五重，火星天。 踏入天使庆典现场的一刹那，路西法受到了全体天使的火辣关注。 到了现场后，阿特莱迪斯爱莫能助的先行一步，“弥赛亚，我在位置上等你。”脱离精灵王的保护范围，路西法感觉到四周轻松的空气骤然浓稠起来，沉重的压迫感让脆弱的人类身体发出轻微的嘎吱声，路西法知道，那是骨头在向他抗议。 再细微的声音也逃不过炽天使的耳目，几个已经到场的天使长们目光略过笑意，似乎在好奇着这个不自量力的人类打算怎么维护住形象。 假如说第八重天会让弥赛亚直接昏厥，那么第五重天的效果，不亚于背负着上百斤的东西前行。 可是路西法怎么会让他们失望呢。 装作虚弱的停留一会儿后，路西法在心底估算着【自己】到场的时间。当四周的呼吸声压抑到轻微，窃窃私语消失时，他就明白了，炽天使长路西菲尔来到了庆典现场。 这一条堪称贵宾席的道路上只允许两人并列的宽窄，庄严的建筑和庆典的气氛，让这条道路赫然成为了天使欣赏各位顶头boss的地方。路西法不偏不倚，正巧停留在入口处，侧了侧头，一眼看到了从马车上走下的炽天使长。 对方一出现，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的移了过去。 路西法偏偏在大家屏息的时候打破寂静，含笑的说道：“炽天使长，许久不见。” 金发的天使冷淡的望向他。 “弥赛亚？” “是我。” 路西法的语气轻松，仿佛他们身处于同一个阶级，再无第三个人能涉足他们交谈的氛围。天使都不敢打断他们，只能含恨的看见这个人类向路西菲尔殿下发出邀请，“炽天使长，我们一起过去吧。” 天使大惊失色。 整个天堂没有一个人有资格路西菲尔并列啊啊！ “嗯，走吧。”路西菲尔的眸光划过，星辰的璀璨黯淡了一丝，似乎是想起了自己受罚的事情。 逼他做出这番决定的路西法本来是别有目的，结果扑捉到路西菲尔的神色，他心中一疼，突然觉得自己糟糕透顶。这个时期的自己有多骄傲，路西法知道得一清二楚，能让路西菲尔低下头的原因只有一个。 路西菲尔想要给上帝面子，所以艰难的认可了弥赛亚。 路西法内心纠结，我宁愿你当面讽刺我不自量力，最好再冷艳高贵的忽视我，也不愿你忍下这口气啊！ 等等，我不是抖m。 路西法郁闷了，做什么都躲不开要和路西菲尔争锋，干脆一条路走到底吧。 一人一天使走向通往天使庆典席位的通道，不可避免的会产生比较。路西菲尔本身没这个心思，耐不住其他虎视眈眈盯着弥赛亚的天使会如此。正当天使们要开始暗骂弥赛亚不要脸，配不上与路西菲尔殿下同行，小心走不了几步就被火星天的空间压力压趴下的时候…… 天使们的表情一滞，有些震惊。 这世上真的有人能够在炽天使长身边不落下风，风姿仪态近乎抗衡。 别说是普通天使不敢奢望站在路西菲尔身边，连炽天使也差不多。在他身边，不是被夺取了光彩，就是被比对得无地自容，久而久之，连气质和身份不差的天国宰相也不愿和路西菲尔并行。 梅塔特隆见到这一幕，讶然的喃道：“这个弥赛亚真是让人吃惊。” 他身边的副官别西卜回过神，眸中燃起愤怒的小火苗，“殿下，弥赛亚故意拉着路西菲尔殿下同走，不就是为了给自己增添一点面子吗？这样的人，怎么可以和路西菲尔殿下比较！” 梅塔特隆扶额，“小点声，别西卜。” 加百利在旁边优雅的捂唇，隐隐咬牙切齿，“别西卜，传送阵的问题是你搞得事情吧？” 别西卜心虚的撇开脸。 走完这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一段路，路西法的背后汗水淋漓，幸好衣袍不是劣质品，让天使看不出问题。如果之前要和路西菲尔同行是权宜之计，那么并列之时，涉及的是路西法根深蒂固的高傲。 即使处于同一个时代，他怎么可能容许自己比路西菲尔差？ 他可是连神都想要平起平坐的路西法啊！ 面具下是属于撒旦的傲慢，戴着面具的路西法又展现出圣子的温润和谦逊，等路西菲尔踏上阶梯后，他才慢吞吞的去找到天堂安排给圣子的位置。 这一场和天使的见面，他成功刷新了天堂对弥赛亚的印象。 路西菲尔坐在离神最近的座位上，略微侧目，心道这个弥赛亚和上次见到时不一样。他转念一想，大概是上次过于尴尬，才会对弥赛亚的印象停留在“讨厌的银发”上。 天堂的地位以阶梯的形式划分明显，最高处是属于上帝的神之御座，其次是天国圣君路西菲尔，圣子弥赛亚处于路西法淡淡忧伤的第四阶位，和精灵王、龙王坐在一起。天堂分别有八位一品炽天使，为首是炽天使长路西菲尔，炽天使副米迦勒，智天使长梅塔特隆，智天使副别西卜，座天使长萨麦尔，主天使长阿斯蒙蒂斯，能天使长贝利亚，大天使长加百利。 参加庆典的高层到齐，天使庆典开始！ 光明之力如同烟花般在天空炸开，绚丽的虹霞出现在上空，神赐一样的力量沐浴着在场所有人。 下一秒，空无一人的御座上多出一道金色的身影。 上帝降临了第五重天！ 路西菲尔的表情不变，却在望向御座的时候微不可查的抿了抿唇。 路西法倒是很开心，因为这代表上帝的洁癖犯了，不打算去神降在路西菲尔体内。他可不乐意看见【自己】的身体睁开一双金色的眼瞳，想想都觉得鸡皮疙瘩冒出一片。 庆典的开场是万年不变的老传统，由智天使和座天使主场，唱歌的唱歌，跳舞的跳舞。 路西法听见阿特莱迪斯也吐槽了一句，“能不能换一个。” 随后尤利西斯在桌子下用脚踩他，不动声色的用目光示意他去看台阶最顶端的神座，上帝的视线可大部分落在他们这边啊。阿特莱迪斯一个激灵，不敢再开小差的去吐槽天使，他同情的瞥了一眼弥赛亚，上帝的视线准确来说是落在对方身上。 被上帝关注是一件压力山大的事情，路西法表示习惯了。 自从重生到该隐身上，他见到上帝的机会比以前是路西菲尔的情况还多，但是一点都开心不起来。走错一步，他就可能踏入上帝的雷池，永不翻身的烙下弑亲者的头衔，外加地狱的单程票。 面具再优质也挡不住上帝的眼睛。 弥赛亚那惨不忍睹的面容印入目光的时候，上帝受到了一定的冲击。 创/世神对一醒来接收到的讯息感到不解，路西菲尔的容貌毋庸置疑，为什么弥赛亚那副样子能被世界隐隐承认为三界第一？ 法则是不是坏掉了？ 不知道自己甚至让上帝质疑起了法则的准确性，路西法觉得面皮有点疼，上帝是不是盯的有点久啊。为了转移注意力，他果断的看向了路西菲尔，也让路西菲尔体会了一番被人火辣辣盯着的感觉。 路西菲尔的身体一僵，脸皮微妙的……有些疼。 上帝难道在关注他？ 于是路西菲尔不自在的朝上帝看去，立刻发现上帝看的是弥赛亚，而弥赛亚看的才是他。 路西菲尔：“……” 受到无数年宠爱的炽天使长第一次产生了被喜新厌旧的滋味。 感觉到上司的低气压，米迦勒疑惑的打量着第二阶梯的路西菲尔，第一阶梯的上帝，再默默瞅着第四阶梯的弥赛亚，他揉了揉眼睛，莫名其妙的认为三者之间产生一种诡异的气场。 可怕—— 米迦勒正襟危坐，决定识相的不去掺合殿下的事情。 让人充分欣赏完智天使和座天使表现的歌舞退下后，阿特莱迪斯深呼吸，从椅子上站起来。他的膝盖有点不受控制的发软，幸好被龙王再次踩了一脚，剧烈的疼痛感令光明精灵王的面容扭曲一刹那。 “去吧。” 龙王对他给予一个少有的鼓励眼神。 从来没有一个生灵去上帝面前就跟奔赴死刑一样，阿特莱迪斯，你简直了。 路西菲尔也看到了阿特莱迪斯的情况，不由轻笑一声。历届的情况让他对这个精灵王不抱有希望，已经做好了单独演奏完全程的心理准备。 走上万众瞩目的大台，路西菲尔便让所有天使鸦雀无声，“吾神，我与阿特莱迪斯合奏。” 天使忍住尖叫，这绝对是天上砸下的惊喜！ 第24章 魔鬼之音 到了路西菲尔的境界，合奏根本不需要提前预演。 听到第一个音节，路西菲尔就知道阿特莱迪斯想要弹奏哪种类型，而当路西菲尔开始时，阿特莱迪斯也就明白对方的意图。他们互相看不顺眼无数年，倒是第一次尝试合奏的效果，金色竖琴古老雅致，与路西菲尔相得印彰，另外一架藤绿色竖琴泛着润亮，诠释着精灵族巅峰的技艺。 忽然之间，这不仅是一场充满较量意味的合奏，也是精灵王对炽天使长的一次挑战。 有资格上天堂的精灵族长老全在现场，神经绷紧，他们和阿莱一样目不转睛的看着阿特莱迪斯，内心祈求着这位王不要在关键时候掉链子。 阿伽耶则在心中恶狠狠的说道，敢出问题，你就别想回精灵族了！ 在多方压力下，阿特莱迪斯的手指有些僵硬，上帝的视线落在他们身上，琴弦如同手指般颤动，灵动的音符从畅想自由的灵魂中洋溢出来。阿特莱迪斯想到弥赛亚说过的话，心中一沉，稳住了拨弄琴弦的手指。 【阿特莱迪斯，你可以把路西菲尔当作一个普通天使来对待，对方也有不擅长和不熟练的事情，你若胆怯，便在上台前就输了。】 路西法看到阿特莱迪斯渐入佳境，阖上眼眸倾听着两人的合奏。在这一刻，他有一种时空颠倒的错觉，自己才是站在万众瞩目的中央，弹奏着让上帝心满意足的乐曲。 他放置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动，细小的节拍不可思议的吻合着路西菲尔的乐声。 天籁之音。 路西法在这份极致的享受中微笑，路西菲尔，你开心吗？ 犹如心灵相通，台上的路西菲尔露出让天堂黯然失色的笑容，阳光化作水一样柔和，为他镀上神圣的光辉。十二翼圣光天使即使没有展开羽翼，那种被称之为天下最纯粹的光明，已然出现在路西菲尔明亮的双眸之中。 缱绻柔软的苍青色，汇聚了世间美好和幸福的感觉油然而生。 没有谁能拒绝这份至善之美。 即便阿特莱迪斯的琴艺足够高明，在路西菲尔的衬托下，输的是一种从内心无力的意境。阿特莱迪斯或许拥有天使没有的肆意和自由，乐曲欢快如森林之歌，可是他却没有路西菲尔舍我其谁的骄傲，地上广袤的森林又怎比得上满天星辰的无尽辉煌。 天使在心中做了个比较，为光明精灵王扣了几分，谁让他作死要和殿下合奏。 天堂能够不被殿下掩去光彩的大概—— 只有弥赛亚？ 有些天使不自觉的分散目光，来回看弥赛亚和路西菲尔，殿下是光耀晨星，弥赛亚是什么呢？假如此时有后世的恶魔，必然会说：“星辰坠落，夜空无光，剩下的自然是无穷无尽的黑暗。” 天使之所以无法分辨弥赛亚的特质，是因为过于鲜明的本性都被对方巧妙的掩去了。 就在大家已经不怎么关注阿特莱迪斯的时候，乐曲声陡然激烈起来！ 台上，阿特莱迪斯冷冷的看向路西菲尔，仿佛是无形的挑衅。天空之上俯瞰的景色再美，也过于虚幻和不真实，他在大地上游历无数年，触过、闻过、见过的美丽之物数不胜数，完全不相信这些能被路西菲尔一人压下。 你再美，也不如这个上帝创造的世界美。 阿特莱迪斯垂首，嘴唇低吟起一首从未出现过的歌曲。 他说话的语言古朴神秘，透着无形的沧桑，一股不可思议的悲凉从中透露出来。乐曲够化的美好场景变得浅薄，似乎有人隔着一层空气，伸手想要触碰那些美好的世界却不可得。 那是何等的绝望。 漆黑艳丽的绝望就像是指尖盛开的花朵，在乐曲捉摸不定的音符中变成魔鬼的悸动。 天使的表情从震惊/变得空白，大脑再无第二种声音。路西菲尔也吃惊的停下了手，天使庆典的上空旋绕着精灵王的吟唱，他不明白为什么阿特莱迪斯会弹出这种音乐。 御座之上，上帝猛地站起身，“停下。” 冰冷的呵斥炸响！ 所有天使和外族的生灵吓了一跳。 阿特莱迪斯被迫从这无与伦比的美感中强行醒来，还有些不解，“上帝？” 一直沉默的路西法在这个时候说道：“吾神啊，阿特莱迪斯的乐曲很美。”他为表尊敬的站起身，饶有兴趣的把话题带到路西菲尔身上，“我想路西菲尔殿下也很有共鸣。” 路西菲尔飞快的看了一眼上帝，一团光，实在是看不出是喜是怒。 “的确有一种奇怪的共鸣，但是恕我难以配合他弹奏下去。” “为什么？” 阿特莱迪斯一脸迷惑。 发现天使庆典都等着他解答，路西菲尔斟酌着言语，“太过蛊惑人心了，你的音乐会让人陷入绝望，就算这份绝望美得再怎么惊心动魄，它对于心理承受力不大的生灵来说是□□。” 阿特莱迪斯嗤笑，“你说的太夸张。”完全不信的他试图从上帝那里得到答案，“吾神——” 阿特莱迪斯得到了如坠冰窟的目光。 上帝站在高处看着他说道：“你从哪里学来这首曲子？” “是弥赛亚教我这首曲子。”阿特莱迪斯直接跪在地上，不敢隐瞒的供出了路西法。路西法在心中耸肩，没打算坐下的继续说道：“这首曲子是我有感兄弟的死亡，为他所写的谱子，如今他在天堂获得新生，我想由阿特莱迪斯吟唱出来是对他最好的礼物。” 说完这句话，路西法获得了一大票了然的目光。多数天使都专门去了解了该隐和亚伯的事情，这个秘密藏不住，路西法便扬长避短，率先用自己的态度堵住悠悠之口。 上帝被这个借口弄得哑口无言。 每次该隐做什么事，总是打着亚伯的旗号，连他都不知道该说该隐连死人都不放过，还是该感慨这两人兄弟情深。 曲子的事情暂时放一边，上帝被闹得没心情继续听下去，“路西菲尔，阿特莱迪斯，你们下去吧。”炽天使长优雅的行礼，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唯独阿特莱迪斯跪在原地没有动。 阿伽耶的心脏突突直跳，而他的预感没有错。 阿特莱迪斯当着神的面问道：“吾神，是我的乐曲好，还是路西菲尔的乐曲好？” 众天使：“……” 他们充满杀气的视线集中在精灵王身上。 众精灵捂脸，和路西菲尔比个高低就算了，何苦要上帝亲口承认呢！ 路西法觉得好玩的坐回椅子，坐等上帝摸着良心说话，要比技巧，阿特莱迪斯胜过路西菲尔，可是换个角度来比谁表演的更好，那妥妥是路西菲尔赢了。 阿特莱迪斯的说法就是一种取巧，他问的是乐曲。 乐曲是路西法谱写，阿特莱迪斯弹奏和吟唱，两个人的份量加在一起，没道理会比不过路西菲尔。路西菲尔的头脑足以令他明白这一点，他不会做阿特莱迪斯这种不要脸的事情，仅仅是让美丽的双眼直盯着上帝。 上帝一阵为难。 路西，你平时多练一下琴艺就不会这样了啊。 可是上帝又知晓路西菲尔事物繁忙，为了提升琴艺到这种地步，他已经耗费了很多心血。 上帝沉默的越久，路西法就越笑破肚皮，对在场几个人的心理了若指掌。上帝的公平公正有时候挺坑的，况且别看路西菲尔对外物不在意，一旦有人敢触他霉头，他也会倔强的争一争，通常上帝还是会满足路西菲尔的心愿。 最终，上帝艰难的做出选择。 “阿特莱迪斯。” 路西菲尔听到上帝的判决后，头微微低下头，卷翘的眼睫掩去了眼底的思绪。 天使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万箭穿心。 殿下，不要难受啊！ “路西菲尔，今天赢的是我。” 阿特莱迪斯笑得有史以来最明媚，扬了扬头发，他走下台。 几乎同时，路西法和路西菲尔的心音同频率冷笑，有本事下次再来，保准虐哭你。 算计着这个结果的路西法更清楚，凭着今天的愧疚，上帝就能免去路西菲尔之前的责罚。比起触犯七美德的重罪，路西菲尔只是被光明精灵王夺去风头，这种代价根本不算什么。 姑且让他暂时高兴一下吧。 路西法托腮，瞅着回到位置后满眼得意的阿特莱迪斯。 这场明为合作实为pk的演奏就此告终，天使庆典的开幕式结束，迎来九千年一次的天堂欢庆。以往天使们见不到的大人物将会依次出现，为上帝献上最好的节目。每次只要上帝亲临，庆典最出色的人都会得到上帝的一次不过分的许愿机会。 为了这件事，各族争斗的乐趣尽显。 路西法也不会置身事外，目标就是许愿，他要把这张毁容的脸给换好啊！ 第25章 心跳如麻 天使庆典本来在炽天使的掌控下是庄严的典礼，笑闹声也是在大家的克制范围内。耐不住这次跑来看热闹的家伙很多，他们与天使的画风又不一致，也不遵守什么天堂的潜规则，直接照自己的方式来献艺。 最开始是由龙王带歪了作风，他表演的是——胸口碎大石。 路西菲尔险些呛到。 现场一片炸锅，看了这么多年的庆典，还没见到过这么放得开的尤利西斯！ 如果只是单纯的这样就算了，但是尤利西斯在随便碎了几块准备的石头后，往上帝的方向挺胸站立，“神，请你用世界上最坚固的石头，这样表演才有趣一点。” 上帝：“……” 上帝随手一招，从天降落了一块最坚硬也很重的石头，“嘭——”砸中尤利西斯。差点变成本体嗷嗷叫的龙王从石头下艰难的爬出头，扭转身体的方向，肚皮朝上，他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说道：“来一个人，替我砸开它！” 炽天使面面相觑，这块石头可不简单，一不小心真有可能劈死尤利西斯。 再说砸石头这么粗鲁的事情，他们才不想做呢！ 导致这一切的幕/后黑手看得很开心，早就觉得天使庆典太一成不变，还不如地狱那群逗比们玩得开心。每次万魔殿前开什么地狱庆典，保证会成为某些人一生的黑历史和笑点。偏偏大家都玩的开心，有时为了逗路西法一笑，他们会使出浑身劲来找各种离奇的方法。 想到他们，路西法感觉到自己的心还活着，能够像正常人一样跳动，为欢欣感到振奋。 在炽天使谁也没把握的情况下，路西菲尔被赶鸭子上架了。 没办法，他实力最强。 路西法同情的注视着脸色不太好的炽天使长，对方握住和身高等同的重锤，来在尤利西斯躺平的身体面前，被巨石和重锤衬托得纤细无比，好似一朵弱不禁风的娇花。看到这“不可思议”的一幕，不仅天使忍不住偷笑上司，其他种族的人更是笑得拍桌，完全就是反差萌啊！ 路西菲尔吸了一口气，努力不被那些人的笑声影响，他真怕自己一不小心弄死尤利西斯。 尤利西斯爽朗的开口道：“不要手下留情啊。” 路西菲尔：“……我尽力。” 上帝闻言侧目，要是路西尽力，今天石头下就真的是一条死龙了。 路西法为龙王点蜡。 因为他深深的明白自己是完美主义者，这块石头不彻底碎成渣渣，路西菲尔是不会停手。 了解这一点的还有路西菲尔的同伴，几个炽天使已经快绷不住笑意，一脸“龙王，请一路好走”的怜悯眼神。呼啸的破风声响起，路西菲尔开始试探性的第一击，他还从来没砸过石头呢。 “嘎吱——”，晶莹如白膏的石头出表层龟裂，就硬度而言，它没有给上帝丢脸。相信过了今天之后，这块石头就会被冠上世界最硬的称呼。 路西菲尔讶然的触摸了一下石头，确认只毁了几厘米的程度后，他就不再留手。 提起重锤，炽天使长让整个天堂见证了何谓举重若轻。 看似轻飘飘的锤击，底下的尤利西斯脸色变成闷紫，有一种陨石撞大陆的抨击感。耳边没有嗡鸣，他却觉得自己已经失聪，胸膛发麻，自信坚强的龙心紧缩，随着一阵又一阵的锤击快跳到嗓子眼。 当石头碎成手指都难以捏住的粉末后，路西菲尔才面不改色的停了下来，施施然的丢下锤头，留下一个口吐白沫、疑似挺尸状态的尤利西斯。 阿特莱迪斯捂住肚子，笑得快说不出话，“没……死吧？” 路西法说道：“不过快晕了。” 龙族的人火速把尤利西斯抬了下去，这种用豁出脸面的表演行为受到了上帝的夸赞，“不错的节目。” 天使集体打鸡血了，怎么能弱于一个异族的家伙！ 这种情况导致炽天使们原本准备的节目临时更换了几个，连不求功过的梅塔特隆也犹豫的选择一个刺激一点的类型，省得被说是毫无新意的表演。一场天使庆典就这么画风突变，被路西法稍微改变几个地方，就一路狂奔向未知的道途。 在撩拨人心方面，路西法觉得自己竟然没退步，点赞。 离场不久，龙王原地满血复活，乐滋滋的坐在椅子上对旁边的人说道：“这次第一肯定是我。” 阿特莱迪斯无言以对。 路西法摇了摇手指，对尤利西斯说道：“别忘了，你的节目是我出的内容。”尤利西斯拍了拍胸口，“你放心，等我从上帝那里拿到了珠宝，我就分你一部分！” 路西法拒绝了这份好意，轻叹一声，“我还是自己想办法吧，反正你也忘了……” 尤利西斯呆了呆。 他后知后觉的想起弥赛亚的脸是因他毁容了。拿愿望去换取珍贵的珠宝，还是拿愿望去为弥赛亚恢复容颜？尤利西斯陷入痛苦的挣扎，龙族的本性让他很难摆脱那些口水的珠宝诱惑。 路西法欣赏完他突变的脸色，“你不用愧疚，我会自己去争取。” 尤利西斯讪讪的说道：“抱歉啊。” “尤利，你做了什么？”阿特莱迪斯听不懂他们的打哑谜，面色狐疑，“为什么要对弥赛亚道歉？” 尤利西斯望天望地，没有脸说出口，而路西法替不敢吭声的龙王遮掩道：“没什么，我稍后会自己去想办法拿到第一。” 阿特莱迪斯吃惊，“这很难啊。” 路西法摸了摸冰冷的面具，幽幽说道：“再难我都要去。”看向坐在后面几个阶梯的阿莱和亚尔曼，他心底一暖，三界第一美人怎么能没有三界第一美人的脸呢，靠气质他也撑不住多久谣言。 在几人交谈期间，台上的梅塔特隆用自己精湛的茶艺征服了大家的视线。 成千上万个金银打造的被子漂浮在空中，梅塔特隆用一个眼神，一个手指的高低抬起，就灵巧操控它们。称得上宝物的水壶到处一条晶莹的水线，香气扑鼻。随后一条水线分成两条，三条，无数条，阳光在茶水上折射出彩虹的光芒，梅塔特隆温柔耐心的指挥着完成倒茶步骤。 最重要、最认真的一杯是倒给上帝。 梅塔特隆端着一个水晶杯走上台阶，恭敬柔顺的说道：“吾神，请您品尝。” 上帝喝下后，梅塔特隆打了个响指，停滞在半空的杯子化作流星的飞向第二阶梯，第三阶梯，第四阶梯的席位，不多不少的分完了这些茶杯。 上帝给予了评价，“你又进步了。” 梅塔特隆为神灵的夸奖感到喜悦，眉梢温柔，“多谢吾神的喜欢。” 同样的温柔，梅塔特隆让人如沐春风，路西法的温柔依旧给人疏离的淡雅，骨子里照样是那个不好接近的魔王。路西法仔细的打量梅塔特隆的举止，对这个老朋友的脾气知之甚深，却知道对方不好模仿。 他做不到梅塔特隆不争不求的态度，梅塔特隆也做不到他事事都追第一的强硬作风。 路西法把这些没意义的思考抛之脑后，在梅塔特隆之后，他站起身，以人类圣子的身份第一次走下阶梯，来到位于弧形阶梯中央，布置华美异常的平台上。 他来到路西菲尔曾经受到过无数拥戴的地方，停下脚步，抬头注视着遥不可及的神之御座。 不，还有路西菲尔。 目光略微下移，路西法的视线中多出金发天使尊贵的身影。 “吾神，弥赛亚愿为你奉上……”话一顿，路西法浅笑雍容，“一首曲子。” 台上的路西菲尔和阿特莱迪斯唰的一下盯着他，不明白为何有人能在他们弹奏后，依然有自信效仿。天堂的每个角落里发出轻轻的唏嘘声，对弥赛亚的行为感到乏味。 上帝俯视着这个笑得捉摸不清的人类，开口道：“要竖琴吗？” “不。” 路西法摇头，同样的东西用第二次很没趣，“我要借用路西菲尔殿下手中的恶魔之角。” 路西菲尔表情凝滞。 上帝的下一句话就是：“路西，你收藏了恶魔的宝物？” “我只是……暂时留了一下。”路西菲尔硬着头皮的解释，恶魔之角实在太过精致，连他都舍不得销毁，“弥赛亚，如果你要用它演奏乐曲，你得保证自己能获得它的承认。” 恶魔之角，地狱妖精制作的三大乐器之一，是每个热爱音乐的人无法拒绝的诱惑。 除了是地狱出品外，路西菲尔找不出第二个销毁它的理由。 其他炽天使也用“你收藏了好东西没告诉我们”的目光看向路西菲尔，路西菲尔无奈，为什么一个凡人会知道他手上有这个东西呢？难道是恶魔那边走漏了风声？ 路西菲尔不得不借出了自己的东西，随后，尖角一样奇特的乐器落在路西法的掌心中。路西法摩挲着它的表面，上面的纹路是那么的熟悉。 曾经他用恶魔之角吹响了圣战的开端，无数恶魔为之疯狂。 而现在。 他会用这件物品获得上帝的认可，这天使庆典的第一，他要了。 第26章 相由心生 路西法理所当然的得到恶魔之角的认可。 和其他人用乐曲来恶魔之角臣服不一样，路西法在堕天后统领九层地狱，妖精是他的臣民，这类物品上都有妖精的独有印记，他只需要在表面划上特定的符号，就能解开恶魔之角的封印。这一举动注定了避不开上帝，路西法光明正大的解释道：“经常有恶魔跑来袭击光明教廷，他们喜欢打赌，我赢过一个妖精，它留下了这个方法。” 上帝不可置否，对恶魔的物品没兴趣，“你想要用它来吹奏什么？” “赞美神的歌曲。”路西法洒脱的说出目的，手指勾起尖角镂空的地方。他朝上帝的方向一笑，眼底的恶意几乎化作黑泥流出来，然而这只有一瞬间，快到上帝都没有留心住。 在所有天使以为路西法会摘下面具的时候，他的手一掰，直接拆卸掉了这个面具的下半截。 苍白的下巴露了出来。 天使：“……” 制作这种面具的人出来，我们保证不打你！ 恶魔之角上面有六个大小不一的小孔，路西法用薄薄的嘴唇贴在一个孔上，舌尖轻舔，位置正好是路西菲尔平时会用的地方。色气的举动在路西法身上不再放荡，配合笑盈盈的浅蓝色眼瞳，反而产生性感到骨头一麻的滋味。 不少天使脸上腾的一红。 “……” 路西菲尔忽然有一种无法直视恶魔之角的冲动。 被调戏了的炽天使长努力把这当作意外，认真的观看弥赛亚的下一个步骤，他没想到除了他还有人擅长这类形状怪异的乐器。路西法没有让在场竖起耳朵的家伙失望，酝酿了一下呼吸，他就开始吹奏恶魔之角。 最开始的气息轻缓绵长，恍若铺垫着一场美梦，恶魔之角也释放出有别于其他乐器的低沉悦耳。 路西法在吹一首名为天堂的美梦。 这是他用恶魔之角唯一能够吹出的神圣乐曲，也是无数堕天使听到就不经潸然泪下的曲调。路西法没有让阿特莱迪斯练习这首能够稳胜的曲子，是因为光明精灵王没有资格，这世上除了他和路西菲尔，没有一个生灵有资格吹响属于撒旦对上帝谱写的歌曲。 在这首曲子里没有恨，纯真的梦境却比任何事情都残忍。 路西法边吹边想起过去，当初他为了把上帝在天使体内的神降逼走，可是用了无数种方式。 最后弄到上帝一听到这首歌就反射性头疼。 路西法吹得开心，天堂的梦也从平缓到了激昂的地方，恶魔之角仿佛在咆哮，战鼓的轰鸣在天使庆典响彻！天上的云彩被震开，透明的空气被掀起无形的气浪，天地异象顿声，四周变化出无数天使的幻影！有两翼的大天使，有四翼的能天使，有八翼的座天使，十翼的智天使，甚至……有十二翼的炽天使！ 他们就像是围绕着弥赛亚而存在，虔诚的漂浮在背后。 座位上的炽天使悚然一惊。 一曲终，路西法用自己的能力演绎出了一个幻想的天堂，其中有平静和幸福，也有着战乱和暴动，真实得让听到的人都觉得天堂的形象被丰满了很多。只是这首梦幻的曲子里含着的是幸福还是诅咒，那就另当别论了。 路西法看到上帝在光晕下支着下巴的举动，便知道上帝在认真倾听。 人类的肺活量不够，他吹奏完了后难免呼吸急促，但是沉浸在乐曲中的天使完全没有发现，还深陷在恶魔之角勾勒的气氛之中。精神力共鸣，在众多天使的头顶上空，出现了一个虚幻的九重天堂。 以一己之力影响天使…… 阿特莱迪斯的神色难看，无法相信这种夸张的事情出现在现实，拥有如此技艺的竟然是个人类！ 和单纯愤怒弥赛亚欺瞒自己的阿特莱迪斯不同，路西菲尔在吃惊过后就淡定了，反正音乐不是自己的长处，他想的是有这种能力，弥赛亚完全可以用来调动天使的势气。 路西菲尔坦然的对上帝说道：“吾神，我不如他。” 有了他的开口，阿特莱迪斯的一腔不满全部被堵在嗓子眼。上帝颔首，对路西菲尔拿得起放得下的心态感到满意，不如就是不如，他相信他的天使未来不会比弥赛亚和阿特莱迪斯差。 “醒过来。”神温和的声音击碎了恶魔之角的幻境功效，意志薄弱的天使全部震了震，如梦初醒的茫然望向路西法。路西法没在意上帝的破坏，拿下恶魔之角，捧着它走到路西菲尔身前。恶魔之角上有一条串着的链子，路西法就将链子打开，在路西菲尔疑惑的目光下戴到了他脖子上。 侧耳之间，路西法在雪白的耳垂旁说道：“很美丽的乐器，正好适合你，殿下。” 殿下这两个尊称的字眼，路西法硬是说出了让人遐想无比的浪漫。 路西菲尔的眉梢动了动，眼睛直视着弥赛亚，里面清晰的写着【你拿我的东西送给我是什么意思？】路西法摊手，“等我以后有资产，我再挑一件礼物当作赔礼了，希望你不要介意我今天的行为。” 路西菲尔低低的轻哼一声，“没有下次。” 他们的交谈没继续，就直接被上帝无情的打断了，“弥赛亚，你说你吹的是赞美神的曲子。” 路西法无辜的说道：“赞美天堂就是赞美神啊。” 上帝：“……”好牵强啊！ “吾神，我一直想要为您写一首曲子。”路西法没赖在路西菲尔这边，往上帝的方向大胆的走去，“我曾虽然有幸见过您降临在凡间，可是遗憾的未曾看清楚过您的真容，也无法切实的写出赞美您的乐曲。” 堂堂正正的站在创/世神的对面，他一字一顿的说道：“能否让我见一次您的真容。” 上帝感觉到这句话一出现，四周前所未有的热烈目光快要把圣光洞穿了。 为什么这把火会烧到他身上？ 上帝果断的转移话题，“那么这次天使庆典的第一，应该无异议了。” 路西法：“……” 谁让说这句话的是神，听到的人心里有异议也不敢说出来。路西法不爽的放过这一次机会，密切关注起上帝会不会反悔。上帝在评判出路西法的水准后，对他的天赋十分赞赏，“弥赛亚，你有着世间难得的技艺，以后多加磨砺。” “是，吾神。”路西法接受了这番点评，以后保证烦死你。 在万众瞩目下，上帝说出了许愿的事情，“既然你是第一，我给予你一次奖励的机会。” 阿特莱迪斯和尤利西斯哀怨的瞅着他，路西法无动于衷，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实际上他是飞快的从脑海中挑拣出最适合的语句，拼凑出在上帝接受范围，又能狠狠地踩着底线，将利益最大化的要求。 一两分钟后，路西法说出了自己“伟大”的愿望。 “我想要一张符合名声的容颜。” 上帝无语的看着这个圣子，符合名声？难不成想要一张三界第一的脸…… 听到他的要求，天使亢奋了，这意思分明是圣子没有和名声匹配的容貌啊！那凭什么和路西菲尔殿下比较！牵扯入旋涡中心的路西菲尔眼露趣味，对弥赛亚面具下的真容好奇起来。 不是听说弥赛亚长得不差吗？何苦要换一张脸？ 路西法忧郁的说道：“不是我不想摘下面具，实在是怕影响太厉害，吾神，请你看在我真容的份上，成全您的信徒一次吧。” 真容？ 再三提到的词把所有人的胃口吊了起来。 看不到上帝的真容没关系，现在总可以见一见圣子的真容吧！ 上帝盯着这张毁容脸，试图从中看出该隐本来的面容。奈何路西法毁得太有技巧性，真是怎么丑怎么下刀，上帝的强迫症都要被这张脸给逼了出来。听到路西法说的“影响”，上帝的金瞳微眯，记起这家伙在下界弄出的信徒不少，要是真容被曝光，的确会产生幻想毁灭的崩溃。 假如要选他为圣子，形象就不能毁在弥赛亚的脸上。 再次把弥赛亚和亚当进行对比，上帝遗憾的发现亚当已经到了只有脸能拿出手的地步。 上帝思虑过后给出了答案。 “吾允了。” “但是，吾不可能专门给你路西菲尔的容颜。吾只给你一次改变的机会，相由心生，你自己的心灵决定你的容颜，吾事先提醒你你，如果心灵丑恶，面容必然丑陋，如果心灵纯粹，面容必然美丽。” 上帝的一番话让路西菲尔放下心来，好歹没被神当作奖品的把一样的容貌赐了出去。路西菲尔第一次发现容貌三界第一也是一种烦恼，被窥探美色就算了，还有人窥探他的脸！ 路西法双眸含笑，顾盼生辉，仿佛对上帝的说法简直满意得不行。 “没问题，我就要这个。” 第27章 许愿之力 上帝从圣光中伸出手，指尖凝聚宛如重新造物一般的力量。 路西法没有动，任由上帝用创/世神的特权改变该隐与生俱来的容貌。面具像是被手穿透的水波，脸颊被温暖的触觉包裹。有那么一瞬间，强烈的心悸让路西法想要跪下，如同以前一样臣服在他的御座之前，但是幻觉始终是幻觉，路西法还是那个路西法，咬紧牙关也不愿意服输的堕落天使之王。 坐在天国副君位置上的路西菲尔下意识按住心口，那种悸动就像是初生时的孺慕之情。他按下自己奇怪的联想，继续关注着上帝给弥赛亚实现愿望的方法，相信此时此刻，全天堂的天使都在等待结果。 是一场笑话，还是奇迹的诞生？ 路西菲尔对弥赛亚有一种莫名的信心，敢与他并肩同行的人，怎么可能没有一颗强大纯粹的心灵。 弥赛亚，想要成为圣子，就拿出圣子的高水平来吧。 路西法知道上帝有万能许愿机的功效，但是从来不知道他也很坑。大脑深处的记忆被无形的吸引力勾出来，路西法火速清空大脑，把该隐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情过滤加美化一遍的送到上帝眼前。上帝再次看了一遍该隐干掉亚伯的全过程，嘴角一抽，为亚伯的智商感到由衷的怜悯。 什么兄友弟恭，那都是唬人的吧。 漫不经心的思考着该隐的心有多黑，上帝又看到了改名叫弥赛亚的他前往龙族浮空岛，看到他与尤利西斯的一场打赌，为了获得龙族的支持和信仰传播，弥赛亚亲手剜下了最引以为豪的容颜。 那一刻弥赛亚眼中的浅笑和无畏，耀眼得让上帝产生一丝熟悉感。 就像是—— 从心灵层面浮现的光辉照亮了凡人的记忆，也打断了上帝的思索。路西法感觉自己的灵魂快要漂浮起来，黑暗的保护色褪去，就像是深藏在其中的钻石，一点点裸/露在上帝的面前。 那是凡人难以拥有的瑰宝，一颗臻至无暇的心灵。 上帝的金瞳陡然睁大。 面具下伤痕累累的容颜在神灵的一念之下修复完美，重新出现的五官已经和之前截然不同。路西法也不知道修复后的容颜究极如何，他仔细的看着上帝的金瞳，然后……在这双倒映着世界运转的神瞳眼底，路西法惊讶的没有看到世界的投影，而是看到了自己的脸。 上帝竟然吃惊到这种地步了？ 路西法充满趣味的心思在进一步看清脸后戛然而止。 卧槽！ 银色长发，浅蓝色的清澈双眸，被光明神力笼罩的男人拥有着与神相似的容颜。不仅如此，耶和华本身就是银发金瞳的外表，当弥赛亚的脸改变成这样，拥有的共同特点简直不是一星半点！ 并且在这份令人惊叹的五官形成后，路西法和路西菲尔的相似度竟然掉到了七八成！ 路西法心里拨凉拨凉，说好的过去未来同一个灵魂，他就算失去了双黑的堕落色彩，怎么说也应该和路西菲尔一模一样啊。上帝的心里更是拨凉，这么一来，以后想要撤去圣光都不行，否则全天堂看到了他和弥赛亚都要认为这家伙是他亲生的儿子！ 上帝甚至努力回想，是不是以前在创造夏娃的时候，遗留了什么力量到对方体内…… 没道理该隐会变异啊！ 许愿达成之际，路西法已经放下纠结，愉快且没良心的说道：“多谢吾神。” 戴着面具的他在上帝无声的怨念下离开第一阶梯。 天使庆典在一片诡异中迎来结束，不是没有天使想用穿透性的术法看破面具，问题是弥赛亚的这张面具由精灵王精心提供，上面加了不少强大的附魔，在不损坏面具的前提下是无法看到对方的真容。 在路西法即将离开现场的时候，路西菲尔的长腿一迈，拦住了他。 路西法心中一个咯噔。 炽天使长的这一举动，直接导致散场的天使默默收回自己的脚，不客气的围观起弥赛亚。几个笑吟吟的炽天使也走了过来，“弥赛亚，我们也很好奇，能否请你摘下面具。”领头的作用鲜明，天使们眼神亮晶晶的看着上司们，对他们敢想敢做的大胆行为十分膜拜。 路西法算是懂了，今天不摘下面具就估计休想过天使这一关。 不是自己的地盘就这么忧伤啊。 “是殿下想要看吗？”路西法无视那些炽天使，目光仅仅看着最瞩目的路西菲尔。路西菲尔估计是第一次干这种拦人的事情，直勾勾的盯着路西法的面具，却不怎么说话。只是他的性格不屑于拐弯抹角，被询问了就直率道：“你一直遮遮掩掩，我也难免被你勾起了好奇心。” 路西法被“遮遮掩掩”几个字弄得哭笑不得，心道我要是不这样做，一开始就要被你灭了。 “殿下要是想看，不如亲自动手。” 路西法的话刚说完半句，脸颊就一凉，错愕的瞪大眼睛。他本来打算激一激路西菲尔的脾气，未料路西菲尔屈尊降贵的亲自动手了！ 好奇心果然害死猫。 这张被许愿改变的容颜一经出现，四周哗然一片！ 路西法和路西菲尔站在一起，就像是双生，天使金发青瞳，人类银发蓝瞳，眉目的气质同样超然。 像梅塔特隆和萨麦尔这类镇定的只是表情微裂，那些不镇定的如别西卜和米迦勒一流，全部脑海被“上帝你怎么会这么做！”这句话刷屏了。路西法很想拍一拍路西菲尔的肩膀，告诉他别介意，这只是理所当然的面容，如今有一些差异能够区分，总比完全一个模子里印出来好。 路西菲尔的眼睛里有点冒火，完全无法理解弥赛亚的长相！ 吾神，您不是说相由心生吗！ 别告诉他弥赛亚太喜欢他的脸，所以见鬼的【相由心生】就变成类似他的脸？！ “呵。”炽天使长冷笑，一气之下就甩手走了，目标直奔水晶天的方向。路西法目送他离开，为上帝那边点蜡，溜的再快也没用，路西菲尔马上就登门造访了。还不如之前说变成路西菲尔的脸，这样路西菲尔尚能够理解。 梅塔特隆来不及阻拦路西菲尔，只好去喊炽天使长的副官：“米迦勒，你跟过去看看！” 米迦勒棘手的应下，“知道了。” 张开炽天使修长的金色羽翼，米迦勒破开恒星天的空间压力，快速赶往长官那边。 罪魁祸首路西法无辜笑，恍若没有感觉到这些天使的愤怒，顶着真正颜值破表的脸走向阿莱和亚尔曼。 阿莱和亚尔曼下意识的就后退半步，简直无法直视自己的朋友摇身一变成三界第一美人，不，弥赛亚的脸虽和路西菲尔相似，但是那份气质在容颜的表现下更加突显，就像是蒙尘的宝石绽放出世间独一无二的光芒。 弥赛亚就像是真正的上帝之子。 阿莱忽然对最早认识的该隐感到陌生，他认识的该隐有着孩子气的尖锐和美丽的容颜，他骄傲着自己的外表，对自己的兄弟父母不怎么在乎，整日喜欢和他们精灵玩耍。那个该隐没有弥赛亚刻入骨髓的优雅，不骄不躁，稳步的从一个戴罪之身变成天使邀请的贵宾，圣子弥赛亚之名，不是上帝亲封的称号更胜亲封！ “你在想什么，阿莱？” 弥赛亚低柔的嗓音传入耳中，阿莱混乱的思维一空，眼中只剩下满满的惊艳。 在超越幻想的美色之下，任何猜测都是那么多余。 路西法不再戴上面具，习以为常的接受着天使的视线洗礼。他带着自己的人对加百利说道：“请问是直接离开，还是需要在天堂逗留一会儿？” 加百利差点没反应过来，说话差点磕巴了一下：“等，等一下，我带你先去恒星天休息，天使庆典结束后，我们会代表天堂送给为来客礼物。” 路西法颔首，随她前往恒星天暂住。 这一回，加百利主动的挡下了空间压力，让一行人安然无恙的进入第八重天。 进入独立的宫殿，路西法对提高的待遇感到满意，不愧是八面玲珑的加百利，要是换做别西卜，估计恨不得把他打入天使监狱去住牢房，理由是冒犯路西菲尔殿下。 有个不讲理的脑残粉就是这么可怕，路西法摸着下巴，觉得找到了之前坑自己的真凶。 远方，别西卜打了个喷嚏。 没顾得上这个奇怪的反应，别西卜拉着梅塔特隆求道：“殿下，您也去水晶天看一下吧。”能够直接影响到上帝决策的唯有两个天使，天国副君路西菲尔，以及天国宰相梅塔特隆。 梅塔特隆一叹，“我去没有用，路西菲尔此时应该到了大圣堂。” 别西卜有些绝望，万一神和路西菲尔殿下起纷争，殿下未必能全身而退。 都怪那个该死的弥赛亚！ 第28章 弥天大雾 天使庆典一散场，利维坦从龙族阵营中钻了出去，瘦小的身体在披风下紧抱什么东西。 她借着自己的特权走向恒星天的传送阵，龙息围绕在身体，保护着怀里露出鼻子呼吸的孩子。天堂的纯净空气本不利于人类呼吸，可是以诺完全没问题，比天堂的小天使还要健康，除了一点……他饿了。 利维坦这段时间在海界快疯了。 没办法联络天堂，她试着拿水果喂以诺，以诺会吃，但是无法阻止饥饿。然后她又换着人类能吃的肉食，结果以诺吃完就吐，当利维坦以为以诺要类似精灵和天使只能吃干净的东西时，以诺完全不想触碰那些食物，利维坦头痛欲裂，恨不得捧上全世界的珍馐美食来求以诺填饱肚子。 然而以诺的身体依旧虚弱下来，呜咽的声音像只猫一样细小。 “再等等，我去找你父亲想办法。”利维坦低头对孩子说道，眼中的急切和关心完全不曾掩饰。她偷偷摸摸的避开炽天使和智天使，一路往炽天使长在恒星天的宫殿走去。 即使天使庆典的过程很搞笑，利维坦现在也只想哭，孩子出了什么事，她万死不辞啊！ 路西菲尔没回宫殿，完全不知道利维坦已经在恒星天等他。他无法遏制冲动的跑去水晶天，脸色冷得吓人，还没到传送阵，他被飞来的米迦勒火速拉住了，“殿下，你冷静一点！也许是意外啊！” 路西菲尔笑得冰雪消融，玩味道：“意外？” 米迦勒卡壳，底气不足的他让路西菲尔轻易的挣脱了手腕，传送阵亮起，他家上司大步流星的走了。米迦勒欲哭无泪的连忙开启下一波传送，论顶头上司和上司的上司起争执该怎么办！他在这两位面前只是个小虾米啊！ 水晶天大圣堂，殿门外传出声音的那一刻，上帝很想当作没听见。 可惜世界上谁都能耳聋，唯独他不能。 “进来吧，路西。” 大圣堂的殿门没完全打开，路西菲尔就闪了进来，莹润的苍青色眸子直视着上帝。 不说话，盯。 上帝：“……” 至高无上的主宰第一次多出头疼的心情，就像是自家受委屈的孩子想要抱怨，又碍于礼仪和骄傲，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什么苦水都要自己咽下。若非上帝能够读心，哪里能从以优雅完美著称的路西菲尔脸上看出情绪。 “我知道你心里难受。”耶和华向他招手，圣光从手臂散去，袖袍垂落在膝盖上。路西菲尔走了过去，私下里相处的关系比明面上多了一丝亲昵，他对于神是最特殊的造物，神对他的宠爱自然是无人可及。他过去是这么认为，而现在，路西菲尔的心里产生了动摇。 “弥赛亚的脸。”上帝的声音一顿，“路西，那真的是意外。” 路西菲尔原本松缓的神色再次冰封，这意外的概率比地狱打上天堂还要离奇！ 上帝努力解释道：“吾并没有允诺给他一张你的容颜，路西，你的诞生是吾当初最完美的一次创造，这是不可复制的事情，吾也不会为了弥赛亚而故意羞辱你。” 路西菲尔艰涩的说道：“他的脸为何会和我那么像？” 上帝只能咬死了意外一词，为了不让他宠爱的天使伤心，他今天说的话格外多。 说着说着，上帝发现路西似乎在走神。 目光顺着路西菲尔凝视的地方看去，上帝奇怪的发现他在看自己。一团光，有什么好看？上帝习惯性读取心音，就听见路西菲尔向来稳定的思维混乱成麻花状，完全被一组词刷屏了——上帝，银发。 上帝倏然收回手臂，连带着衣袖上几根滑落的银色长发重新回到圣光范围。 路西菲尔的眼睛浮现一层水汽。 “吾神，您和他……” 后面的话，炽天使长难以启齿，他无法相信自己敬仰的上帝会和弥赛亚有血缘关系。 “不！吾和他没有关系。”上帝反射性辩驳。 “可是都是银发。”路西菲尔拿着事实举例，忍痛说道：“他要是您的孩子，我对这件事就没有异议了。” “弥赛亚不是吾的孩子，他是亚当和夏娃的孩子，和吾没有一点血缘，银发只是巧合。”上帝能对三界的误会无动于衷，是因为这事情没闹到他眼前，这不代表他能坐视路西菲尔误会！要是炽天使长都误会了，离整个天堂认定【真相】还远吗？ 听到上帝斩钉截铁的话，路西菲尔心里的大石头落下，脸上也多出一丝笑容。 虽然他无法直视“巧合”了。 不过，为了完全消除上帝之子的误会，他决定再问一句，“吾神，我能看一下您的容颜吗？” 上帝：“……不能。” 路西菲尔的表情僵住，为什么他觉得神灵的语气心虚了。 不就是一张脸吗？上帝长什么样他都不可能排斥，其他天使也是一样的态度。为何上帝和弥赛亚一样喜欢遮遮掩掩！难不成还能长一样吗！ 等等—— 长一样？ 路西菲尔眼前一黑，突然之间对整个世界丧失了信任。 站在大圣堂外，米迦勒看到了自家脚步飘忽的上司。嗯？金发还算整齐，衣袍没有半点褶皱，代表没有触怒上帝而下跪过，他松口气的问道：“殿下，你怎么看上去脸色很不好？” 路西菲尔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万般复杂皆在眼底，可惜为了死守上帝的秘密，他决定把这个猜测忘记。 “走吧，米迦勒，我们回恒星天。” “是。” 米迦勒摸不着头脑的应下，看样子……路西菲尔殿下消怒了？ 第八重恒星天，待在宫殿里的路西法没有去休息，选择在一片寂静的环境下深思。他眉头蹙起，认真时的神情像极了路西菲尔，遗憾的是现场没有熟人可以拆穿他这一点。路西法正在仔细感知过灵魂上的波动，一丝一毫都没有放过，最终功夫不负有心人，他扑捉到了一缕不属于他的“震惊”。 路西法立刻笑得欢快，就知道路西菲尔去找上帝，一定会顺藤摸瓜的猜错方向。 偏偏上帝不敢露出真容！ 有苦说不出~ “哎呀，笑得肚子有点疼。”路西法恢复魔王式的腹黑优雅，自从重生，他笑的次数比以前多出很多倍，要是别西卜知道，还不得大摆宴席的在地狱庆祝三日。 “路西菲尔面对这件事的性格……让我想想，大概会装作不知道吧？” 路西法的食指点唇，漫不经心的思考起下一步怎么走。在人类的身体没死亡之前，他能待在天堂下黑手的机会不多，所以要珍惜每一个机会。他在心底想道：“天使庆典和下一次创/世庆典相隔近一千年，这些时间内，【我】通常是待在天堂，哦对了……中途发生过一次天堂和地狱的交锋，【我】在后期还被上帝禁止对恶魔出手。” 没错，上帝禁止路西菲尔在战场上击杀深渊大恶魔。 可是还是晚了，炽天使长以一己之力改变战局，几乎在愤怒中碾压了地狱的高端战力。 路西法估算了一下路西菲尔的武力值，汗颜的发现该隐实在太弱，不管有没有血族化都不是路西菲尔的对手。假如……他获得上帝给予圣子的力量，倒是有那么一些可能？ 走到宫殿的镜子面前，路西法看着上面似神几分的容颜，眼眸渐渐弯起月牙。 比起未来有“神之美”称呼的哈尼亚，还是他比较适合嘛。 为了这一点，他一定要扒下上帝的光晕。 隔天，路西法主动表示渴望去看一看恒星天，加百利有些为难。面对空间压力，智天使自己都自顾不暇，能够为弥赛亚分担恒星天压力的唯有他们这个阶层的炽天使，对了，还有不负责任的光明精灵王和黄金圣光龙王。 一不小心圣子在恒星天压死了怎么办？ 直接升为天使？那不得天天让路西菲尔殿下堵心…… 加百利内心挣扎，为了天堂的脸面，她对路西法说道：“稍等片刻，我去与另外一位炽天使商量一下。”过了一会儿，她逮住一只暂时清闲的同伴。阿斯蒙蒂斯被她拉着往恒星天跑，迷茫的听到加百利说：“弥赛亚想去恒星天逛一逛，你代替我招待他，我需要去处理萨麦尔那边的事情。” 阿斯蒙蒂斯不解，“你找贝利亚啊，他比我更闲。” 加百利忧伤，“你比他靠谱，我不放心他，万一他中间开小差，弥赛亚随时能阵亡在恒星天啊。” 阿斯蒙蒂斯：“……” 脆弱的人类啊，唉！ 领下任务的阿斯蒙蒂斯告别了加百利，跨入弥赛亚所在的宫殿。一见到弥赛亚的脸，阿斯蒙蒂斯心中的别扭感剧增，总算明白加百利怎么跑的比谁都快！ 第29章 颜值破表 面对一张和路西菲尔同级别的脸蛋，阿斯蒙蒂斯可耻的脸红了。 尤其是当路西法一见到是他，神情要多温柔有多温柔，百花盛开也不为过。阿斯蒙蒂斯在内心流泪，这辈子也没见过路西菲尔这么对他笑过，能够看到一个五官相似的弥赛亚，他该知足了。 “你可以叫我阿斯蒙蒂斯，我是执掌第六重木星天的主天使长。”阿斯蒙蒂斯自我介绍了一遍，友好的向第一次来天堂的人类问道：“弥赛亚，你想要去哪里？” 路西法饶有兴趣的说道：“你带路吧，哪里都可以。” 啧啧，好久没见这么青涩的阿斯蒙蒂斯了，一点都不像是堕天后的七罪之色/欲。 在恒星天纤尘不染的主干道上，路过智天使们纷纷看向某个地方。他们看见尊敬的炽天使和一个人类有说有笑，凑近一看，这个人类不就是那个向神索取三界第一容颜的弥赛亚吗！心中的愤怒在看到弥赛亚的容颜后，智天使遭受巨大的美色冲击，忍不住捂住眼睛，默念我喜欢的是路西菲尔殿下，不是这个家伙！ 当路西法的气质匹配上相应的美貌，杀伤力顿时出现，远非戴着面具的时候能够比拟。 阿斯蒙蒂斯看到其他天使的反应，有些小小的丢脸，“咳，你不要在意，他们只是还没习惯。”路西法闻言莞尔，想要习惯他和路西菲尔的脸，至少先把定力刷上前吧。 路边，几个智天使泪奔向小圣堂去祷告心灵。 他才没有被人类蛊惑！ 阿斯蒙蒂斯边走边说，“恒星天不算多大，智天使基本生活在这里，你现在看到的都是智天使。这里的陆地面积相当于大地的十分之一，天堂最大的是第一重月星天和第五重火星天，其中火星天就是昨日举行了天使庆典的地方。” 路西法好似无意的随口一问：“天堂的庆典总是在第五重天举行吗？” 阿斯蒙蒂斯摇头，“一般的庆典就是在第二重天举行，在第五重天举办已经很罕见了，你要清楚天堂的空间压力是一重比一重高，到了第五重天的程度，能够进来的唯有天堂的精英。”说起这些，他顺势指了头顶上的另外一个世界，“还有第九重至高天，也称为水晶天，那里连我们炽天使都无法久待。” 阿斯蒙蒂斯说起这个例子就笑了，“要是举行庆典，估计就八个天使能参加。” “那恒星天呢？”路西法悠闲的散步，诱导着话题。 “不要看你走的轻松，我可是时刻用力量护着你。“阿斯蒙蒂斯话虽如此，却没有半点居功自傲，“恒星天仅次于水晶天，能进来的唯有三品座天使，二品智天使，和一品炽天使，这里一般不邀请三品以下的天使进来，不过凡是总有例外，比如说创/世庆典。” “创/世庆典是什么？” “为了纪念吾神创/世的功绩，庆典定为十万年一次，咦……下一轮好像快到了。”阿斯蒙蒂斯后知后觉想到这一点，就算身为天使，十万年的间隔也太长了。 路西法挑眉，把他的注意力转移到前面不远的学院上，“那边是什么？” “啊，是恒星天中央的天使学院。” 阿斯蒙蒂斯看出他感兴趣，便顺路就带他进去观光。一听说弥赛亚来访，智天使老师的额角青筋微跳，发现许多小天使趴在教室的窗户上，张头探脑的在找传说中的圣子。他们外表一般很年幼，背后洁白的小翅膀扑闪扑闪，两只眼睛含着晶莹的光芒——看见偶像的敌人。 遭到视线攻击的路西法毫不在意，面皮早就厚如地狱之门，刀枪不入。 “他们似乎都在看我呢。” 路西法歪了歪头，朝那些小天使展开人型春/药级别的绝艳笑容。 小天使的血条集体清空。 阿斯蒙蒂斯：“……”为什么突然画风一变啊！ “噗通——” 一个小天使没承受住的从窗户口掉了下来。 路西法心中摸着下巴，估量着自己的脆身板够不够英雄救美，七倍报可是会弄死对方。教室的窗户距离地面高低十米有余，惊慌的小天使忘记了翅膀还能飞行，阿特蒙蒂斯二话不说的要往前去救，眼前突然划过一道金光，随后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教室外面——路西菲尔抱着小天使安然落下。 天使翩然落地的姿势典雅美妙，能让任何一个画家怦然心动，想要画又难以下笔。再仔细去看天使的全貌时，大概就只剩下大脑的空白了，没有一个人能画出炽天使长，就如同没有人能画出满天繁星的璀璨。 除了路西法。 最了解自己的人永远是自己。 路西法见到这一幕便产生了一个想法，眼神也亮了许多，“路西菲尔，我能画你吗？” “你能吗？”路西菲尔淡淡的说道。 他放下怀中满脸通红的小天使，小天使舍不得离开的听着他们对话。 画技遭到质疑，路西法很忧伤，好歹以前随便画一副还能放倒凡间去忽悠几个信徒。且不提他把恶魔的漂亮脸用画给卖了的事情，路西法用无所不能的借口应对道：“不画怎么知道行不行。” 路西菲尔瞥了一眼阿特蒙蒂斯，在眼神的示意之下，阿斯蒙蒂斯当了一回跑腿。 他搬来画架画纸，外加天堂最好的颜料，路西法坐在画架面前，伸手开始调配颜料，并且看上去很专业的对路西菲尔说道：“摆几个造型。” “好啊。” 路西菲尔的眼角挑起，未笑却带着三分笑意。 用接近白的浅金色简单的勾勒几下，一个天使的轮廓跳入画纸上，路西法没有用什么严谨的作画方式，他对路西菲尔的熟悉足以令他省略繁琐的观察步骤。见到圣子作画流畅而不怎么停顿，小天使好奇的凑上前，吃惊的张大了嘴巴，看见纸上线条清晰却画面充满朦胧美的炽天使长。 画上有着与路西菲尔现实中相同的动作，服饰和首饰画的半点不差，就连学院的背景也没有任何改变。 唯一不同的是—— 画上炽天使长是笑得美丽至极，骄傲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日月遮挡不住的身影，万物不足以为他衬托，天上的晨星似乎坠入他的眼中，泛起不可思议的涟漪。他尽情而开怀的笑，幻化在他身后的圣光羽翼模糊不清，有无都仿佛不曾重要。 阿特莱迪斯只了第一眼就着迷了，喃道：“是殿下。” 路西法自信的问原主：“如何？” “擅自乱加。”路西菲尔淡淡的评价，“不过是凭空幻想出来的神情，我从未这般笑过。” 路西法搁下画笔，狭促道：“殿下，你敢说这样的不是你吗？” “我暂且收下了。”路西菲尔的五指一张，让画纸表面附上保护性的力量，它轻飘飘的从画架上卷起，落在他手中。小天使没有待多久，他被过来的老师拎着衣服的提走，小翅膀可怜兮兮的垂着，还努力挥手说道：“路西菲尔殿下，阿斯蒙蒂斯殿下，圣子殿下，再见。” 路西法好心的回了一句：“再见。” 另外两个炽天使就没有理会小天使的告别。 阿斯蒙蒂斯问起路西菲尔怎么来了学院，路西菲尔只说来查一点恶魔的资料。天使学院拥有全天堂最大的图书馆，里面很多藏书超过了小天使能看的范畴，都是平日里上三级天使长年累月整理出来的成果，路西菲尔时不时的也会过来添加一些撰写的书籍，专门来找书的情况反倒是少。 阿斯蒙蒂斯很热心，“殿下，你要查什么恶魔，我帮你找。” “……吸血类型。”路西菲尔迟疑了一下，又多说了后半句，“还有这类恶魔的子嗣情况。” 路西法的心头跳了跳。 微妙的有一种膝盖中了一枪的感觉。 剩余的路西菲尔没有再说什么，让阿斯蒙蒂斯去寻找，把找到的书名告诉他就行。之后路西菲尔就告别了他们两个，沿路返回了自己的宫殿。路西法凭直觉就知道肯定出了问题，但是他没有立场去问这件事，路西菲尔可没有阿斯蒙蒂斯那么好套话。 路西法无奈的结束今天的逛街，自告奋勇的和阿斯蒙蒂斯一起去图书馆找书。 阿斯蒙蒂斯把圣子的体贴记在心底，在找书的时候专门给出一些适合人类看的书，就像是人类之间会投桃报李，天使同样是很懂得感谢的种族。而且阿斯蒙蒂斯想道：弥赛亚好像没有别西卜说的那么讨厌啊。 在翻书的时候，路西法忽然觉得手指一疼。 他抬起以为被划伤的手指看了看，指尖分明没有任何伤口，痛感依旧存在。 是路西菲尔那边吗？ 炽天使长的宫殿里，利维坦心惊胆战的看见以诺咬破了路西菲尔的手指，像初生的孩子般吮／吸着汁液。路西菲尔倒是损失得起这些血液，问题是上帝恐怕无法容忍这种现象。他忍住不舍，稍后就把手指从以诺的口中抽出，对利维坦说道：“我正在想办法解决，这段时间麻烦你照顾他了，利维坦。” 以诺的小脸颊鼓了起来，天真无邪的眸子里写满对路西菲尔的依恋。 准确来说，他在本能的依恋血液。 尤其是至亲的血液—— 第30章 父子相见 路西法参加完天使庆典，便让全体天使炸了。 暂住的第二天，他参观完恒星天的主要交通要道，顺途逛了一次天使学院，勉强把“敌视”的声望刷成了“一般”，这中间还得赖于路西菲尔见到他足够心平气和，天使发现他们之间没有起纷争，就自动熄火了。 到了第三天，翻书翻的手酸的路西法果断抛弃了阿斯蒙蒂斯，手指偶尔的疼痛让他耿耿于怀。 到底是怎么回事…… 以路西菲尔的实力，没道理手指会受伤啊？ “弥赛亚，今天天气那么好，我们出去吧！”某两只也缠着路西法，想要出去看一看难得一见的恒星天。阿莱是过于疲惫所以睡得太熟，错过了出门的机会，而亚尔曼昨日一直在殿门口实验跨出门的动作，抬脚，收脚，磨练了一整天才保证自己出了宫殿的结界范围不会扑街。 “阿特莱迪斯呢？”路西法先问阿莱那边。 阿莱摇头，“光明精灵王被阿伽耶大人带走了，说是怕他留在天堂会挨揍。” 路西法想到那只精灵赢了路西菲尔之后的嚣张气焰，心想被揍也活该。他视线落在亚尔曼身上，亚尔曼一股脑的吐出了苦水，“尤利西斯大人被座天使长抓去当壮丁了，他昨日来过一趟，让我跟着你走。” 抓壮丁？ 天使监狱附近的流放之地又出乱子了？ 路西法灵机一动，说道：“我们去探望龙王，怎么样？” 亚尔曼双手举赞同，“姨母让我盯住尤利西斯大人，以免他瞧上外面的美人。”阿莱本来没多少兴趣，一听说能够抓住尤利西斯的小辫子，他的兴奋劲就来了，“走，走！” 路西法斜睨他，精灵和龙族之间的关系真不知道是友好还是恶劣。 圣子打算出门的消息很快由守门的智天使传达给加百利，加百利一阵头疼，她被要求全权负责第四阶梯的客人，可是阿特莱迪斯带着他家长老们跑了，尤利西斯又抓来当临时工，利维坦没出现，第四阶梯最后就只有弥赛亚还留在天堂，她本来想偷懒让阿斯蒙蒂斯去帮忙，这货也不靠谱的蹲进图书馆看书去了。 加百利朝身边的萨麦尔问道：“你这边忙得怎么样？” “我已经抓住了试图逃走的十一个堕天使。”萨麦尔一身肃穆的黑金色交织的长袍，手上的长矛尖端滴着血。“尤利西斯抓到三个，还有几十个在东躲西藏的家伙，我们必须赶在传送阵被他们制造出来前扼杀他们。” 这些堕天使里不乏有很多高位天使，他们精通魔法和咒文，萨麦尔平时也没放松警惕。未料几千年没反应，堕天使们竟然在这片贫瘠的荒原上收集了大部分材料，想要制作出跨界传送阵！ 一群叛徒还想跑到地狱去！ 萨麦尔脸色森冷似冰，把加百利吓了一跳，连忙安慰道：“你不要太自责，他们筹备了那么久，又对天堂如此了解，要是没有一点成效也不可能啊。” “加百利，你先去招待弥赛亚吧。”萨麦尔还是心底堵的难受，扭过头，“我已经失职了，你不要也跟着我一起失职，明日在大圣堂的会议上，我会亲自向神请罪。” 加百利翻了个不优雅的白眼，“然后步上路西菲尔殿下的后尘吗？” 萨麦尔一噎。 他是天使监狱的监狱长，自己要是蹲监狱，其他被关押在里面的家伙怎么办啊！ 在这种局面下，路西法想要过来观光的想法获得了批准，加百利甚至感激他临时升起的好奇心。如果陪弥赛亚在恒星天四处乱逛，她都不能保证自己能够按耐住焦急，“等到了第五重火星天，你们不要轻易离开我的视线，待在天使监狱的范围内随便逛，咳……不对，是没关门的地方都可以去看，关了门的千万别进。” 路西法应道：“实在是麻烦大天使长了。” 加百利的笑靥极为秀丽，说话也不摆架子，“不麻烦，预祝你们玩的开心，这是天堂应尽的待客之道。” 对待天堂的友朋，炽天使表现出的形象皆是一等一的好，加百利尤其是如此。路西法不得不对她刮目相看，果然就像是后世说的那样，对待自己人像春天般温暖，对待敌人就要像寒冰般冷酷。 分别太久的时光，路西法快要忘记真正的加百利就是这个样子。 天使监狱屹立在火星天的东北部，远远的就看到一座灰白色的高耸建筑，如同一座盘旋向上的奇异石塔。巨大的石块累积出没有缝隙的墙壁，四处都是精妙绝伦的魔法咒文和圣术，打造出胜过铜墙铁壁无数倍的监狱。任何地方都有阶级划分，而天使监狱的阶级是给囚犯们划分，身份越高，实力越强的就住的地方越高，尖塔顶部的牢房还施加了上帝亲手“赐下”的神术结界。 当然，有资格住进顶层的不多，上次被神丢进来面壁思过的路西菲尔算一个。 “大天使长，你去忙吧。” 路西法在感受到结界冰凉的温度时，就知道这边的防护设置全部打开，一派气势汹汹。 “有什么事可以直接喊我的名字，这里的结界抵消了空间的压迫力。”加百利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脚步匆匆的往萨麦尔的方向赶去，留下路西法，阿莱，亚尔曼三个站在空旷的石塔之下。 没了身份高贵的炽天使，阿莱和亚尔曼欢呼一声，打算推门就去一睹天使监狱的内部结构。路西法没在意他们，独自走到一处支撑石塔的石柱旁，石柱上刻录着接受惩罚的天使名单，上面属于路西菲尔的大名还没暗淡去，代表神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容许路西菲尔继续在外面将功补过。 上帝拥有着比萨麦尔更进一步的决定权，他要关的人，监狱就会自动收纳，然后录入名单。 比起无望的流放之地，关进天使监狱的都是有期徒刑。 路西法随意的扫过那些认识或不认识的名字，正要转身之际，他看到了一个不该存在的名字。 路西法险些脱口而出，“以诺？！” 好在记得这里是天堂，路西法硬生生把这个词憋回肚子里。 继路西菲尔这个三界身份最高的天使被关入监狱，监狱又迎来了年龄最小的以诺。有多小？出生才一个多月的孩子，大概眼睛才刚刚学会睁开，对世界的认识蒙昧未清，连话都不会说。路西法在这一刻心都差点碎了，上帝到底有多残忍才会把一个孩子关入天使监狱啊！ 不仅路西法差点气死，路西菲尔在孩子消失在怀里的瞬间，手指猛然试图抓住—— 可是他什么也没有握住，大意之下根本抢不过上帝的速度。 “吾神！” 路西菲尔失声尖叫。 利维坦吓得小脸煞白，扑上床去寻找孩子的踪影，“以诺！以诺呢？” 水晶天的上帝比他更愤怒，可谓是忍无可忍，“第一次，我当你是不忍，可是第二次、第三次，路西……你喂他鲜血，是否想过你自己的立场，想过你对吾的保证。” 路西菲尔被神灵冰冷的声音镇住，几秒后他恢复理智，分清孰轻孰重，知道不能在这个时候和上帝顶嘴。他朝虚空行礼，苍青色的眼睛里流露出哀求，那是炽天使长这一生都罕见的情绪，“吾神，以诺的身体太虚弱了，我要是不喂他，他会饿死。” “请你宽恕，我无法眼睁睁的看着我的孩子落到这种地步。” “路西，你不要执迷不悟。” 上帝的语气一沉，继续施加压力的逼路西菲尔放手，“看在你的面子上，吾会让以诺的灵魂上圣灵册，以此弥补他对你的亵渎，你要是再这么纵容下去，可知道会用鲜血喂养出怎样的恶魔吗？” 路西菲尔巧妙的回避道：“我并没有感觉到亵渎，以诺饥饿难忍，我做的一切都心甘情愿。” “是吗。” 上帝见他冥顽不灵，就单方面终止了谈话。 “吾神？”路西菲尔心中的警钟拉响，当即披上炽天使长的外袍，往水晶天走去。一到恒星天的传送阵，路西菲尔就抑郁的发现通往水晶天的通道被上帝关了，想也知道上帝不乐意看到他过去求情。问题是那是他的孩子！路西菲尔怎么可能坐视不理，天使的守则里也没有明确说过天使不得有亲情啊！ 一记起水晶天的时空压迫力，路西菲尔有些心灰意冷，“怎么会这样……” 上帝低头看着抢过来的婴孩，对方瘪着嘴巴，水润润的眼睛红了一圈，想哭又不敢哭。他的手指拭去以诺嘴巴上沾着的天使之血，惊奇道：“没有感觉到空间压迫？” 水晶天遍布纯粹的光明力量，其中威压最重的就是大圣堂，以诺竟然能够无视这些。 以诺刚进入天堂，上帝就密切注意到了利维坦的行动，最开始以诺对第五重火星天没反应，他只是觉得是路西的血脉起了作用。如今水晶天也对以诺无效，这很可能和他吸收了路西菲尔的血，天赋进一步觉醒有关。 上帝在以诺想咬手指的渴望目光下收回手，没人性的把他进了天使监狱。 还敢打自己的注意？ 呵呵，等洗刷完自己的罪过再出来吧。 …… 在天使监狱内，路西打着参观的名义四处走动，时不时的回应阿莱和亚尔曼的话。他一间一间牢房的仔细观察，最终在一间特殊结界加持的牢房见到了孩子。蜷缩在一张床上，孩子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小声的哭咽突然嚎啕起来，声音穿透结界，在寂静渗人的天使监狱里回荡。 路西法忍住担忧的慢慢走向哭泣的地方。 透明的监狱大门内显露出里面的场景，一片苍白的牢房，里面什么都没有，就一张突兀的婴儿床。 阿莱跟上来一看，目瞪口呆的说道：“怎么会有这么年幼的孩子！” “好小啊。”亚尔曼在结界外努力看清楚婴儿床，“他犯了什么罪？为何会被关入……”亚尔曼抬头去看墙壁上的标签，啊！竟然是高级牢房之一，孩子的关入时间就是今天。 路西法：“……” 这笔帐我记住了，耶和华！ 第31章 磨刀霍霍 以诺和刚出生的样子有了一定的改变。 五官变得清晰，一张小脸精致得完全不负双亲的容貌，他可怜兮兮的从毛毯下伸出头，金色的短发翘着，眸色比苍青色略深，让路西法想起了地狱峡谷里的一片美丽湖畔，静水流深，说不出的悠远韵味。 以诺…… 路西法在心底呼唤这个名字，那是他与路西菲尔的结合，他的孩子。 直到这个时候，路西法才找到了一丝真实感，路西菲尔不是他的一段“过去”，而是活生生存在的天使。对方的意乱情迷，对方的隐忍，这些都是属于路西菲尔的感情。路西法并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他和路西菲尔已经是两个互相独立的个体，谁也不比谁差。 “好漂亮，他是刚诞生的小天使吗？” 阿莱犹豫的声音传来，路西法从走神中醒来，抿唇说道：“在天堂，容貌越好的身份越高。” 换句话来说，天生非凡的生灵注定了有不凡的命运，比如亚当，比如该隐，就算一开始是人类，他们的潜质足以让他们达到常人只配仰望的地步。而且以诺的身世说出去都会吓死人，路西法是在灵魂共鸣下与路西菲尔发生关系，在精神意志和灵魂方面，路西菲尔处于弱势，又被吸血的双倍快/感干扰，才不小心让他得了手。 既是*的接触，也是灵魂的交融，导致路西菲尔诞下的孩子拥有着两种特质。 所以他不为天堂接受。 路西法想要抱一抱以诺，手下意识的伸出，就被结界弹了回去。 隔着透明如水的结界，孩子看到外面的人无法进来，憋了一会儿的眼泪直接流了出来。那种挠得利维坦难受的哭声再次出现，亚尔曼第一个受不了，龙族最宠爱幼崽了，眼前还是这么可爱的孩子，“这么小的孩子能犯什么罪？我们去找座天使长，没准是误判。” 精灵族本性也是如此，阿莱眼巴巴的看向没吭声的路西法，“弥赛亚，去吗？” “你们去吧，我在这里看着他，这个孩子好像快哭昏厥过去了。”路西法打发走他们两个，这层走道就剩下他一个人。闭上眼，路西法感知一下上帝的存在，然而侥幸没用，以诺目前是上帝重点关注的对象，在上帝的视线下，他不可能使用灵魂的力量强行进入结界。 他不行，路西菲尔可以。 路西法见以诺哭累了想睡觉，就抬步走到过道的窗户口。 在高塔的角度，他将第五重天的壮观景色收入眼底。充满白色建筑群的地方是天使的居住地，另外一边，无尽的沙砾和荒原组成的地方是天使的流放之地。 和以往的平静不同，今日的流放之地上空升起灰色的烟，空气中的力量浮躁不安。 路西法用人类达不到的听力去倾听，果不其然，龙吟声从遥远的地方扩散，似乎有打斗的声音。路西法的心中闪过一个主意，借路西菲尔的手去救以诺肯定会连累对方，要是那些堕天使攻打天使监狱，他再让阿莱和亚尔曼救下以诺，不就顺理成章能弄出来了吗？ 唇角的笑纹轻不可见，路西法知道天使监狱是堵住流放之地出入口的地方，在堕天使失去别的方法之后，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破坏天使监狱。 萨麦尔这边还忙得要命，哪里有空管阿莱和亚尔曼，最后是座天使长的副官招待他们。阿莱看到这片紧张的气氛暗自咂舌，在亚尔曼背后推了推他，亚尔曼大大咧咧的开口道：“请问你们天使监狱关押小天使吗？” 萨麦尔的副官是一个女性，抱着一本随时记录堕天使数量的书册，她听到亚尔曼的话后感到好笑，“天使监狱只关押犯了错的天使，内部还设有非常严厉的惩戒措施，小天使在未满一千岁前都是生活在天使学院，就算犯了错也是被学院老师罚去专门的地方，不可能收押到天使监狱。” 亚尔曼听到“惩戒”时头皮发麻，天使在自律方面简直苛刻到变态。 “真的没有这种情况吗？” “没有。” “为什么我和阿莱在天使监狱里看到了一个孩子？” 亚尔曼的话让赫蒂立刻严肃了起来，能被萨麦尔选为副手，她本身就严谨且认真负责，天使监狱的审判出现任何失误都是要上报给上帝。她走近几步，急切的问道：“是一个多大的孩子？关押在哪一层？” “请稍等……” 从亚尔曼口中得出具体信息，赫蒂飞快的走向萨麦尔那边。 “这不可能。”萨麦尔的眉头紧锁，目光从扑捉那些堕天使的行动上移开，“我最近没有审判过任何一个小天使，天堂也没听说过有哪个小天使犯下重大错误。” 赫蒂鞠躬，“萨麦尔殿下，请容我回到监狱看一下。” “去吧，回来告诉我结果。”萨麦尔知道事情的轻重，小天使要是真让属下误判进去，很容易造成死亡。赫蒂以高效率的行动力拉着一条龙和一只精灵飞往监狱，没有走正门，利用副监狱长的权限，她直接按照楼层数飞进石塔的一个窗户口。 “在哪边？” “这边！刚才还一直哭着呢。” 急促的脚步声在走道上响起，伴随着熟悉的对话声，路西法从门口转过身。 “圣子……” 赫蒂急刹车的停在路西法面前。 视线被路西法的容颜掠夺走大半，赫蒂好歹没忘记自己的本职，越过对方，望向监狱的牢房。 里面堪称奇葩的布置就映入眼帘——监狱哪里来的婴儿床？ 赫蒂的美眸划过一丝困惑，没有磨蹭下去，她解开身上的令牌，这个范畴内的房间她还有权利打开，“你们不许进来，我去看看。”可惜当赫蒂一跨入牢房，路西法、阿莱、亚尔曼就在结界重新落下前钻了进去。 赫蒂瞪着他们三个。 路西法指了指婴儿床，“孩子重要一点。” 看清楚孩童的长相，赫蒂的第一反应是双眼冒星星，粉色的泡泡从身边炸开。她敢保证，在天堂待了这么多年，她就没看到过一个比这个孩子还可爱的小家伙！ 女性天使比之男性天使多了一份柔软，她当即抱起对方检查身体情况。 一触碰，她的表情变了。 “不是天使？” 天使监狱之所以叫天使监狱，是因为里面只关押天使啊！ 路西法在赫蒂懵住的时候借机抬起胳膊，把以诺抱到了自己怀里。他低头一看，以诺正巧揉着眼睛醒来，被水光润透的眸子一望见底。孩子看见了路西法的脸，皱成一团的小脸露出笑容，嘴里啊呜的发出声音。 就像是在喊着父亲。 以诺的辨别能力还不强，至少只看脸，他完全把路西法误认为路西菲尔了。 路西法完全没有冒名顶替的羞耻感，捏了捏以诺软软的小屁股，成功在以诺瞪圆的眼睛上看到了一点点路西菲尔的轮廓。现在的以诺还太小，面容看不出多少相似的痕迹，不然他身边那个女性天使就不是单纯的吃惊，而是崩溃了。 “请问他犯了什么罪？”路西法理直气壮的替儿子问。 “等等，我查一下。”赫蒂满脸纠结的召来一本监狱的名单，低声的说道：“就是在这个房间……咦，种族不明？年龄……什么？一个多月？！” 一个多月的小孩能干什么坏事！ 继续往下看，赫蒂震惊道：“以血为食，灵魂污秽，因冒犯天使，赐予关押监狱为惩戒。” 路西法：“……” 灵魂污秽什么啊！以诺又不是天使，敢情一沾黑暗就变成污秽！ 阿莱实在忍不住呛了天使一声，“你们到底是怎么审判的啊？这孩子既然不是天使，为什么要抓到监狱来惩戒？难不成全天下不是天使的新生儿都要关天使监狱？” 赫蒂呵斥道：“禁言，请慎重！” 阿莱不服气，结果赫蒂下一句话让他乖乖闭嘴，“是吾神的决议，这个孩子只能继续关押在这里。” 亚尔曼同情的看了一眼路西法怀里的小孩，对方显然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咿咿呀呀的玩着路西法胸前的头发。路西法的心软成一片，尤其是在听到以诺肚子咕噜噜的声音后……他摸了摸以诺委屈的小脸蛋，心中愧疚，好歹是他的孩子，为什么活得连吃饱肚子都办不到。 都是上帝的错！ “他好像很饿……” “不是好像，我们都听到声音了，咕噜咕噜。” 阿莱和亚尔曼齐齐的看向座天使长的副官，赫蒂不知所措的抱紧书册，“血液是上帝明令禁止触碰的东西，我不可能给他喂食啊。”似乎想到什么，她连忙从一个口袋里掏出零食，“看看能不能吃别的东西。” 于是他们步入路西菲尔和利维坦的后尘，以诺被折腾得更加奄奄一息。 路西法的内心磨刀霍霍，决定帮堕天使拆了这个监狱！ 闹腾了一个上午后，他们还是改变不了孩子被关押的命运。阿莱垂头丧气的走出牢房，亚尔曼安慰他，“上帝的决议肯定没有错，以诺要是在天使监狱死亡，他的灵魂没准能进入转生池，成为一个幸福的小天使。” 阿莱苦着脸，“……真的吗？” 路西法呵呵哒，幸福个鬼啊，与其活得这么憋屈，还不如去地狱当恶魔。 在去见加百利的路上，路西法感觉到上帝的视线消失，知道时机来了。他的手擦过天使监狱的墙壁，一串天使文字就闪烁出现，完美的嵌入天使监狱的防护系统。天使监狱存在那么多年，里面多的是不甘承认错误的天使，路西法的此举就是把堕天使将会集结攻打监狱的讯号发送给他们。 从赫蒂的口中，他套出了流放之地的事情，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破坏那些堕天使逃脱的希望。 封印和破坏传送阵，这是撒旦的业余爱好之一。 第32章 监狱大乱 上帝从不关心流放之地的事情，那些都是放弃信仰的堕天使，再怎么折腾，也是炽天使需要思考的问题。 在神稍微放下心，决定找办法让路西菲尔暂时忘记以诺的事情，等以诺死后，转生成天使再说。结果就在琢磨的这会儿中，上帝听见下界传来轰的一声巨响，定睛一看，是第五重天那边出问题了！ 高耸入天的石塔忽然晃了晃，没有任何多余的前兆，墙壁立刻四分五裂成渣渣。 “呼——”有个待在里面受罚的天使吹了口气，几个残存的石块就化为飞灰，四周再无能够阻止越狱的东西。待在里面受罚的天使全部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凭空就没了墙，结界也崩溃殆尽，就连那些集体从内部轰开墙壁的天使也没有料到威力会这么强。 越狱来得太简单，他们有点小紧张。 数道白影从监狱里飞跳出去，天使羽翼张开，基本没有一个低于智天使级别，并且关押在监狱的有期徒刑不低于一万年。 “抓住他们啊啊！” 留守在天使监狱的赫蒂愤怒的拔高声音，在她一声令下，那些呆愣住的座天使连忙追上去。 可是再这么快也比不过智天使！ 萨麦尔大刀阔斧的处理东躲西藏的堕天使，也不免被不远处坍塌的监狱惊得手一抖，把一个临死前嘲笑他“出了事都不知道”的堕天使给狠狠的钉在地上。座天使长以前所未有的愤怒目光望向天使监狱，好不容易申请经费才建出来的宏伟石塔遭到重创，支柱摇摇欲坠，里面不少天使趁机溜走。 “所有敢越狱的天使……”暴怒之下，萨麦尔以柔和得滴水的嗓音说道。 旁边帮忙抓捕堕天使的尤利西斯打了个寒碜，习惯了萨麦尔的冷静沉默，实在无法接受不怒反笑的样子啊。加百利叹了一口气，作出“停止的手势”，其他座天使纷纷汇聚过来，听上司做出决定。 “传我的命令，在第五重天内抓到他们后。” “格杀勿论。” 在这番杀气毕露的话语下，萨麦尔在天使心中奠定了【史上最凶恶的监狱长】的头衔。 本来萨麦尔以为自己是最恼火的人，没想到在进一步抓捕堕天使，那些堕天使全部呈现鱼死网破的趋势。抓了几个活的问了一下，萨麦尔惊奇的发现他们的跨界传送阵被破坏了，原因是有一个极为重要的传送节点，恰巧被加百利带着弥赛亚在昨天下午参观流放之地的时候拿走了。 具体一点是弥赛亚看中了流放之地的一朵干枯的“花朵”，顺手摘了，说是拿回凡间可以做标本珍藏。 堕天使的内心集体崩溃。 鲜花你不要，看中一朵干枯没水份的花干什么！ 萨麦尔事后知道的时候心情骤然大好，传送节点通常是用稀疏平常的物品作掩饰，有可能是一块石头，也有可能是掩埋在沙砾里的骨头。碰到这类物品，哪怕是他和加百利也不会有什么感觉，只能说弥赛亚运气太好了，传送阵的节点又接近天使监狱外围，神来一笔的毁掉了堕天使这么多年来的希望。 作为报复，堕天使义不容辞的攻陷了天使监狱，无形中还达成了里应外合的计策。 逃出监狱的天使自然全站在他们那一边。 事态从简单的堕天使试图开个通道逃亡地狱，变成了堕天使和越狱的高阶天使联手逃跑，一时间座天使的力量被压制住，能够控制局面的炽天使和智天使又数量太少，抓的了这边，又抓不了另外一边。 上帝默默看完那混乱的一幕，只有一个念头——萨麦尔今天打算怎么过来请罪。 不，应该说他们来得了吗？ 上帝的意念操控下，大圣堂的大门打开，百年一次的会议马上开始。 所有一品炽天使都心有所感的抬起头，水晶天的上帝在召唤他们。为了赶时间，萨麦尔杀得更狠了，连服饰都来不及换，他和加百利踩着尸骨和遍地血腥的冲向水晶天。抵达传送阵的入口，看守传送阵的座天使被两位炽天使的形象吓得不轻，“萨麦尔殿下，加百利殿下，您们还是回去梳洗一下吧。” 萨麦尔擦干脸颊沾到的血，“给我开启去水晶天的传送阵，我没时间耽搁了。” “快一点。”加百利趁着多余的时间开始整理外表。 在大圣堂的殿门要关上前，两位炽天使卡着时间点的出现在大圣堂。梅塔特隆忍俊不禁，“你们两个是怎么了？为何跟上了战场一样。” 加百利没说话，萨麦尔上前单膝跪下，“萨麦尔失职，请吾神惩罚。”上帝对他的话没反应，平淡的说道：“开始今日的会议。”萨麦尔没敢站起来，苦逼的看着自己的同伴开始禀报这百年的事情。 等等，路西菲尔殿下呢？ 上帝看出他的疑问，温和的语气瞬间冷了几个等级，“路西菲尔迟到了。” 堕天使敢挑这个时机逃跑，就是看中了百年一次的炽天使会议，萨麦尔尚且不敢迟到，偏偏路西菲尔这位百分百会出现的炽天使长却不见踪影。 路西菲尔去了天使监狱。 在结界崩塌的不久，路西菲尔就凭借血缘魔法定位了以诺的地点。 上帝很心塞，比起准时参加炽天使会议，路西菲尔更重视的是以诺那个孩子。都说了让他死后会转生成天使，路西怎么就执迷不悟呢！ 如此想到的上帝选择性遗忘了转生成天使的代价。 路西菲尔不是神，没有神那种可怕的价值观，他不想让以诺死亡，直白的心情让他选择了放弃参加会议。路西菲尔害怕一丁点意外就造成以诺终身的伤害，他千不该万不该将他留在天堂！ 在废墟般的天使监狱，路西菲尔在赫蒂惊愕交加的表情下踏入里面。眼花缭乱的房间被他无视，路西菲尔直奔魔法提示的地方，坍塌物挡住了前行，他一道圣光就炸开了东西，以绝对强势的态度走上摇摇欲坠的楼梯。灰尘在视野下不足为虑，路西菲尔终于找到以诺的那一刻，毫不犹豫的抱起他就离开了监狱。 以诺靠在路西菲尔的胸膛上，困乎乎的闭上眼。 安心的睡着了。 在路西菲尔踏入监狱时，上帝在会议之中的神威不可遏止的凝结，禀报内容的炽天使觉得压力山大，顶着飙升的神威兢兢克克的说话。这个状态下，单纯跪在地上的萨麦尔反倒是轻松一点。 看到路西菲尔把以诺和利维坦带往人间，上帝的脸黑了。 这回炽天使全部“扑通”的跪了下来。 此刻大圣堂的威压已经重到了炽天使抬不起头的地步，梅塔特隆是今天身份最高的炽天使，便非常诚恳的说道：“吾神，请问需要去找路西菲尔殿下吗？” 上帝一票否决，“不需要。” 神座右侧的米迦勒脸苦了下来，好吧，上司不在，会议得照常开。 恒星天的宫殿内，全天堂最没压力的就属路西法。他就等着拿完炽天使准备的礼物就能全身而退，潇洒的回到人间的地盘继续扎窝。不，现在又多了一条，他要在人间找到以诺，确保上帝不会再欺负他的儿子。 “天使庆典的第四阶梯没有看到利维坦。”路西法迅速把嫌疑人锁定。 很好，海界。 正好他的光明教廷还没往海界发展，下次可以顺途解决人鱼和海妖，发展信仰的新渠道。 构思发展宏图的路西法没把第五重天的事情放在眼里，那些堕天使和天使想要逃出天堂，难度不亚于在恶魔大军里杀出重围。从第五重天到第一重天，想走就必须拿到传送阵的开启钥匙，而尽忠职守的座天使是绝对不会交出来，一场席卷第五重天的混乱就不可避免。 等会议结束，一切就尘埃落定。 “啊……忘记了。” 路西法把未来的百年大计考虑到了，一下子忘了自己来天堂的目的。 他是要刷上帝的好感度。 那么现在？ 路西法沉思三秒钟，觉得上帝在他光临天堂的期间的心情，大概跌破负值了吧。 好感度这玩意，还不如去刷路西菲尔的呢…… 转眼就把上帝当昨日黄花抛之脑后，路西法愉快的猜测路西菲尔今天有没有参加会议，要是没有过去，连他都要对路西菲尔产生佩服，当年的自己可没勇气放上帝的鸽子！ 凡间，冒了大风险下界的路西菲尔把利维坦送到了海界，叮嘱她不要再轻易带以诺去天堂。利维坦心有戚戚的说道：“殿下，我不会再这么做了，那……以诺的食物？”后面的话她不敢明说。 路西菲尔为养孩子的难度深深的忧郁了，“不要饿死他就行，你不用拿天使的标准对待他。” 利维坦如释重负。 “谢谢你，利维坦。”路西菲尔抚摸着小女孩的头顶，因为这件事，他对混沌龙亲近了几分，“以诺的人生就在这片大地上，等他成年后，你将他送出海界，我会再来见他一面。” “好，殿下的话我都记住了。”利维坦接过路西菲尔的孩子，一副豁出去的坚定。 为了殿下，就算是上帝抢孩子，她都会死死的护住！ 第33章 临行之礼 天使会议开完，越狱的事情也告一段落。只有甚少几位高阶天使通过了传送阵，逃离出了天堂，其他的天使一见时间到了，绝望之下便束手戴擒。 路西法能够听到这些传闻，那是因为恒星天的智天使们都炸了，自告奋勇的去抓叛逃的家伙。阿莱对此感到不可思议，“亚尔曼，天使为什么要越狱呢？惩罚总有结束的一天，况且在神灵的眼皮底下这么做，他们不想活了？” “我也不知道，问问弥赛亚吧。” 亚尔曼好奇的看着弥赛亚，习惯性一碰到不懂的事情就问对方。 “我不是天使，怎么知道天使的想法。”路西法没傻到在天堂说上帝的坏话，轻描淡写的避开问题，“阿莱，亚尔曼，很多事情你们可以回去询问长辈，他们活的时间漫长，岁月给予了他们足够的睿智，你们两个与其每天跟随在我身边，不如抽空去学习一点其他的东西。” 他目光略带深意，有着隐隐洞察一切的神秘，“我期待着你们陪我走到最后，人间并非是终点。” 阿莱的脸皮红透了，“我、我我不会让你失望！” 亚尔曼的眼睛已经变成激动时的竖瞳，脸上憨憨的傻笑破坏了他天生的龙威。 三言两语，路西法就一把火点燃了他们的奋斗意志。他何尝不希望身边永远有支持自己的人，奈何想要在天堂立足，阿莱和亚尔曼的实力远远不够，若他们没有觉察到这一点，就休怪路西法无法等待下去。地狱弱肉强食的世界观已经改变了路西法，他奉行的不再是七美德的戒律，而是世间最残酷的淘汰制度。 就像是路西法不能保持住第一的宝座，那么他的下场可想而知。 地狱之主必须是最强者。 路西法的心头闪电般略过一个想法，瞳孔浮现凛然的尖锐，目前最强的仍旧是炽天使长。 不够！不够！他需要更高的身份更强的力量！ 智天使捧着珍贵的礼品走进宫殿时，他的身边却看不到经常过来的炽天使。路西法对礼品的兴趣不大，坐在原位上平静的注视着来者，智天使的头颅低下，谦卑的说道：“圣子殿下，几位炽天使大人稍后会来为你们践行。” 路西法状似无意的说道：“不知我在临行前能否见到路西菲尔。” “上司的事情，属下不知。”智天使的表情不变，就是嘴角的弧度生硬了一些，“圣子殿下，这些是几位大人为您准备的礼物，请您收下。” 路西法早就练就了毒辣的判断力，智天使极力掩藏问题的情况就是最大的问题。眼前的智天使侍奉梅塔特隆，知道的消息比一般的天使多，想必路西菲尔放了上帝鸽子的下场也不好受。 待智天使走后，阿莱从不敢出声的屏息状态变为欢呼，“什么礼物！” 一精灵一龙扑了过去。 在一堆小礼品中，他们各种看到了流口水的东西，路西法走过去敲了两人脑袋，“我的东西，不许乱动。”随即他粗略的翻过这些天堂土特产，由此分析那些炽天使对他的态度。梅塔特隆和加百利是友好，米迦勒和贝利亚是一般，萨麦尔是面子上的感谢，礼品稍厚一些，阿斯蒙蒂斯……给了他很多珠宝首饰，好感度大概不差。 最后是—— 路西法从盒子里拿出了一面特殊的镜子，阿莱催促他打开镜子上的翻盖，路西法淡淡说道：“这个我收下了。”反手一握，镜子就藏入了宽松的袖子里。 别西卜，你对我的脸到底有多大的意见！ 梅塔特隆姗姗来迟的时候，路西法没把有问题的镜子交出去，一是解释不了为何自己清楚猫腻，二是他打算日后再收拾别西卜。为了送别弥赛亚，八位炽天使一次性来了四位，包括没有直接与他说过话的米迦勒。 米迦勒爽利的说道：“我们礼物看了吗，喜欢哪个？” 说完他用撞了撞萨麦尔的肩膀，打趣着同伴，“这家伙想要感谢你一下，又不好意思说出口。”萨麦尔恶狠狠的瞪了米迦勒一眼，面朝路西法的瞬间调整会扑克脸，“弥赛亚，多谢你上次无意间破坏了传送阵。”声音停顿三秒，萨麦尔接着说道：“虽然后来他们攻打了天使监狱，但是能够打压他们的气焰，想来未来没有几个堕天使敢干这种事情。” 路西法为萨麦尔的解释感到好笑，说白了他做“好事”，实际上代价由对方付出。 天使监狱的造价不菲，重建就需要资金，萨麦尔想要再在路西菲尔手上得到高额批准就难了。 “咦，那位炽天使长没有来吗？”路西法对梅塔特隆问道。梅塔特隆的眉宇轻微一皱，欲言欲止，倒是加百利打断了梅塔特隆想要说的话，笑着说道：“路西菲尔殿下正在水晶天，暂时不会下来。” 梅塔特隆点头，温柔却不带人间烟火的说道：“你只能下次见到路西菲尔殿下了。” 路西法低叹，“下次？大概就是我寿命殆尽之时了。” 拜倒在路西菲尔魅力下的人太多，梅塔特隆对这种反应见怪不怪，毕竟阿特莱迪斯那类才是奇葩。他安抚对方：“只要你信仰神，天堂会为你敞开大门。” 路西法就“激动”的顺势开口：“我能在临走前见一见上帝吗？我还没有去过传说中的至高天，没有见过那座神灵的大圣堂，我甚至未曾一睹过神灵的风采！” 梅塔特隆卡壳。 恒星天可以由炽天使负责抵挡时空压力，到了水晶天，他们就做不到这点……不，应该说是除了路西菲尔外，没有一个天使能够再肩负另外一个人的压力。 米迦勒的眼睛珠子一转，忽然想到了两全其美的方法，“你要是实在想去，我只能找路西菲尔殿下帮你，然后你跟随路西菲尔殿下前往大圣堂觐见。”这样一来被禁足的路西菲尔殿下也能去见上帝，看在外人的份上，上帝应该不会给路西菲尔殿下难堪。 路西法为昔日的副官点赞，脑筋转得快，想法也和他对上了号。 他就是为了解除路西菲尔的禁足。 就像是上帝敢关路西菲尔，他就敢让对方亲口再放人，之后关了以诺，他就敢拆了天使监狱。 水晶天的压力太大，米迦勒让弥赛亚在恒星天先等一会儿。路西法的衣袖被阿莱扯了扯，侧过脸就看到眼巴巴的精灵，“弥赛亚，我能不能也去看一看，我们精灵王都没有去过水晶天。” “不行。”一直很好说话的路西法这次微笑的拒绝了。 “为什么？”阿莱哀怨。 “没有为什么，我要去见的是上帝，是我的信仰，怎么能以随便的心态去觐见。”路西法的义正言辞让其他炽天使侧目，不仅如此，耳目遍布天堂的上帝也听到了这句话。对人类的好感上升了一些，上帝便对米迦勒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惜他忘了去听路西法的心音，不然一定会知道——路西法仅仅是不想让路西菲尔负担两个人的压力。 他懂路西菲尔不会轻易示弱的脾气，而且身体没有恢复好，这么做只会让身体状况雪上加霜。 这才是路西法不乐意路西菲尔禁足在水晶天的原因。 第九重水晶天，路西法走在对方的身后，路西菲尔沉默，他也沉默。一前一后，路西法不经意间拉开距离，视线从背后打量着这个金发天使。每次他能和其他炽天使谈笑风生，想和路西菲尔说话就像是失去了话题，路西法了解对方的一切，对方却不了解他半分，他们之间隔着谁都没有推开的一堵墙。 再加上天使庆典上的问题—— 沉吟片刻，路西法突然拉住了路西菲尔的手腕，已然做下决定。 他在对方回头时露出真心的笑容，两张相似的面容在一刹那微妙的重叠，走在金字塔顶尖的气场出现融洽，仿佛是镜面的两端。路西法打破他们之间的疏离，一字一顿说道：“路西菲尔，能为我介绍一下水晶天吗？” 正如没有人能拒绝路西菲尔的魅力，也没有人能拒绝路西法的请求。 “好。”路西菲尔讶然过后就同意了。 一段短暂的路程就被路西法硬生生拖长了时间，他新奇的听着路西菲尔口中的水晶天，和记忆中单薄而美丽的世界不同，他听到了自己不曾说出口的喜爱。路西菲尔爱着天堂，水晶天就像是他的另一个家，但是他的同伴不能经常居住，久而久之他就放弃了定居在这里的想法。 本来不会轻易对外人说的话，路西菲尔不知怎么的轻松说了出来，“弥赛亚，你能进入水晶天已经是破例了，要是以后有空，不如为水晶天做一副画？没准能够成为凡间生灵的梦中圣地。” 提起这个建议，路西菲尔的眸中闪动着趣味，“龙王和精灵王做梦都想上水晶天一次。” 路西法想起他们吃瘪的表情，也很快乐，“那真是我的荣幸啊。” 特权阶级总是让下面的人羡慕嫉妒恨，阿特莱迪斯会这么排斥路西菲尔，大部分的原因就是对方拥有一切他可望而不可及的东西。龙王比精灵王多了一点自知之明，出生决定未来，炽天使长注定了神的宠儿。 在进入大圣堂前，路西法修长的五指摊开，“路西菲尔，你还没给我饯别的礼物呢。” “你想要什么？” 路西菲尔挑了挑眉，虽然身上没带东西，不过还是很遵守天堂的礼节。 贪婪是恶魔的本性，路西法挺想狮子大开口，但是路西菲尔不会乖乖就范。“你先不要动。”路西法轻轻说道，手指伸向路西菲尔的耳垂，今天路西菲尔恰巧佩戴了耳坠，三对水晶羽翼状的耳坠勾勒着耳廓，漂亮极了。路西菲尔觉得耳垂一轻，就感觉到这个圣子大胆的摘了他的耳坠。 对方动作似乎格外生涩和不熟练，路西菲尔的耳洞发疼。 路西法眨了眨眼，把拿到手的左边耳坠就扣入了自己的左耳，干净利落，“我就要它了。” 疼痛一闪而过。 路西菲尔忍住去揉耳垂的念头，催促的说道：“现在进去吧。” 路西法看着他的一举一动，确定路西菲尔没有发觉疼痛来自于他身上。大圣堂的殿门在路西菲尔的禀报下缓缓打开，里面拂面的气流吹动耳坠轻轻摇晃，正好一左一右的方向，路西法漫不经心的想道：这件别西卜送给路西菲尔的礼物，他就笑纳了。 第34章 银发神祇 银发白袍的弥赛亚，金发白袍的路西菲尔……再加上相同的耳坠。 上帝第一次感到了胃疼。 假如弥赛亚没有一张像他的脸，一头像他的银发，上帝或许不会有这么深的感触。当年在创/世第五天，世界才一个雏形，他为了完善世界，言灵的力量说得他嘴巴发酸，更别提创造类似于他又异于他的生灵，连个蓝本都没有啊！ 于是乎，上帝就拿自己的样子去发挥想象力了。 从创/世第五天到第六天，第一个生灵让上帝花了一天一夜才创造出来，耗费的心血远非之后的天使能够比拟。正因为这份独一无二的情况，路西菲尔成为了继世界外最让上帝喜欢的生灵。同时，路西菲尔的容颜似神两三分，每次看到他渐渐在天堂成长，上帝都觉得自己不是在看一个造物，而是在看一个敬仰他的孩子。 如今，这个孩子有了自己的想法，自己想要保护的存在，连他的话都敢违逆了…… 上帝的心情再次“咚”的跌落低谷。 不过好歹这次有弥赛亚分担注意力，路西菲尔的压力略减小。见上帝的视线黏在弥赛亚的脸上，路西菲尔心中的猜测再次加深一层，忍不住也去打量弥赛亚的这张熟悉的面孔。 遭到围观的路西法：“……” 看什么看，想看你们去照镜子啊！ 内心诽谤的路西法练就所有恶魔共通的本领，一心二用，完美在心音的上面再覆盖一层思维。上帝这边立刻接收到，稀奇的发现弥赛亚的满脑子都在想大圣堂和他，似乎思维里多出一支画笔，随时在描摹着这边的环境。 画着画着，那支笔就在描绘出御座之后犹犹豫豫的停下。 上帝记得他在门口和路西菲尔的对话，想来是当真了，所以弥赛亚想画出水晶天的大圣堂。 一丝对信徒喜欢天堂的欣慰还没升起，下一秒，上帝就被弥赛亚脑补的画面惊到了。只见御座上的圣光被擦去，悬停的笔突然唰唰唰的开始画，仿佛如有神助，眨眼之间就把本该看不清容颜的自己画了出来。那神奇的画面效果——上帝面无表情的差点掰断了御座扶手。 地狱最可怕的恶魔也没长这副样子啊！ 上帝不说话，弥赛亚不说话，路西菲尔感受着弥漫的诡异气氛…… “吾神？” 上帝温和的说道：“路西，我没有允许你踏出宫殿。” 路西菲尔没有反驳的承认了：“是我的错，但是弥赛亚要来见您，其他炽天使为他无法抵御水晶天的压力。”对于炽天使长而言，自己犯错和帮助上帝之子去大圣堂是两码事，他有义务为上帝的家事分忧。 上帝听到心音就无语，一个认定了弥赛亚是他儿子，一个把他想象成可怕的长相，他不就是常年喜欢用圣光笼罩全身吗，怎么以前没有事情，今年就各种状况频出！ 路西法在他们的对话之后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从袖子里拿出镶嵌宝石的精致镜子。 “吾神，有一位炽天使送我这个宝物，我不太会用。” “它是镜子。” 上帝瞥过镜子的造型，花俏得要命，不太像是炽天使喜欢的风格。 路西法一脸严肃的倾听上帝的圣言，上帝才勉为其难多说了一句话，“镜子是用来照的。” 路西菲尔：“……”你们的对话好神奇。 路西法：“……哦，原来如此。”我当然知道那是用来照的啊！ 无法直视这番对话的路西菲尔忍不住道：“弥赛亚，把镜子给我看一下。”接过这面印刻许多花纹的镜子，路西菲尔直接拆开镜盖，水晶质地的圆形镜面展露出来，上面倒影着路西菲尔完美无缺的容颜。 没有问题？ 路西菲尔把玩了一下镜子的背部，那缕魔法波动不做假，难道是哪个家伙的恶作剧？ 这个狐疑的猜测没有错，镜子里的容貌从正常变得逐渐扭曲。 首先是【衰老】 魔法的威力让路西菲尔的脸在镜子中失去光泽，皮肤松弛下来，眼眸无光。随后【丑化】的效果出现，把路西菲尔那张惊为天人的容颜彻底毁于一旦，再漂亮的美人也经不起世上最无情的修饰。美人迟暮，容颜不堪，这大概是天使一生都无法体会到的事情。 路西菲尔“啪”的一声关上镜子，眼神波澜不惊的看向弥赛亚，“这面镜子是谁送予你的礼物？” 路西法纯良的答道：“别西卜。” 很好。 别——西——卜。 路西菲尔的心音深刻的吐露出这个名字，上帝不由惊讶，很少看到路西菲尔会对同伴发火啊。从不掩饰作为的神手指一勾，就从路西菲尔的手中拿到了镜子。 打开看完，上帝半响都没有说话。 路西法垂下眼角，恭喜别西卜达成了一天之内得罪两个顶头上司的伟大成就。 不，也许是三个上司。 前任魔王觉得该为路西菲尔的身边除除草了。 “吾神，这面镜子果然是宝镜吧。”路西法用惊喜的口气说道，“我没有用过这类珍贵的物品，怕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弄坏了它，所以一直不敢轻易打开。” 上帝平静的说道：“的确是宝镜，吾也是第一次看见这种功效的镜子。” 镜子当场四分五裂，以死谢罪。 出现这么一个不和谐的小插曲，大圣堂的气氛反倒是好了一点，路西法为“祸水东引”这后世的词汇感到博大精深，因为矛头全部指向了别西卜。他完成了第一个来大圣堂的目的后，开始下一个心黑黑的环节，“吾神，我即将返回人间，但由于容貌的改变不甚恐慌……” 路西法睁着眼睛说瞎话，可惜心音截然不同的告诉上帝，这个人类在担忧对炽天使长造成不好的影响。 上帝：早干什么去了，你当初许愿还想要三界第一呢。 路西菲尔：为什么我又在躺枪？ “我是被恶魔在乱起哄才弄成三界第一。”路西法的神情苦涩，在美色加成下无比突显，“吾神，我想许愿让自己能够匹配得上这个名声，却从未想过要用路西菲尔殿下的容颜，请您相信我，我绝无冒犯之意。” 路西菲尔斜睨他，之前还直呼他名字，到上帝面前就添了一个殿下的称谓。 上帝相信弥赛亚的前半句意思，却不相信他后半句，“你若是对路西没有想法，怎么会容貌新生成他的模样。” 路西法飞快接话：“路西菲尔殿下是我见过最完美的存在，我在见到他的第一眼就难以忘怀。”夸路西菲尔就是夸自己，路西法夸起来没有任何不好意思，“您说相由心生，我想是路西菲尔给我的印象太过深刻，我本能的追逐着这样的美丽，以至于在想容颜的时候都只记得他。” 路西菲尔轻咳一声，觉得圣子说话太肉麻了，“这件事就不用再提，我并未介怀。” “殿下，你上次为此感到愤怒，我知道！” “不……” “如果你无法接受，我可以再次舍弃容颜，戴回面具。” “……我……你让我说完话！” 路西菲尔被堵得有点发火，好在用修养克制住，“弥赛亚，你的容貌是吾神赐予你的礼物，我无权剥夺也不会去恶意对待，请你相信我作为炽天使长的品德，而且你的容颜也并非因我而生，你真正该感激的是吾神。” 路西法等的就是这句话，眼睛亮起，“是吾神给予我这份与你相似的容颜？！” 被两双眼睛强烈关注的上帝感觉心好累，为何话题又拐到了他身上。 见上帝没有吭声，路西法立刻就转喜为哀，不着痕迹的威胁道：“吾神，您要是觉得我不该拥有这份容貌，我可以立刻毁去这张脸。”随手他就拔出了一柄携带的刀具，大有一句话就毁给你看的势头。 上帝终于憋出一句话：“……你毁容毁上瘾吗？” 为什么他挑的这个圣子思想这么奇葩！ 路西菲尔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什么碎三观的话，毁上瘾？难道弥赛亚不止毁容一次？ 在无可奈何之下，上帝觉得再不发表意见，无数盆污水都要往身上倒。神先是对路西菲尔说道：“今日出了大圣堂，你继续禁足在水晶天反省。”路西菲尔忧郁。神再对路西法说道：“你的容貌是你心灵的写照，吾既然赐予了你这番美丽，且好好珍惜，不得再提毁容的事情。” 路西法心中撇嘴，直接说你无法接受毁容党就行了。 上帝最后忍无可忍的说道：“把你脑海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象清空，吾没有形容丑陋到那种地步！” 路西菲尔懵住了。 路西法也短暂的失神了一刹那，眨了眨眼。 御座之上，从未暴露过真容的上帝撤去了金光闪闪的圣光，大圣堂的光线似乎暗淡下来。 然而另一种从未有过的耀眼代替了光芒。 银发神祇高居光明创/世神的位置，膝盖上放置着一本奇特的书籍，金色的瞳孔纯澈得没有杂质，堪称光明最极端的一种色彩，无形的多出掠夺心灵的恐怖。 神的声音也冷得让人打哆嗦。 “弥赛亚，你可以滚了。” “……” 第一次听到上帝爆粗口，路西法有种三生有幸的复杂滋味。 啊，他被骂了。 路西菲尔在万籁俱寂的状况下轻轻说道：“所以……弥赛亚长的是像您，不是我。” 上帝的眼眸微睁，就看到他宠爱的天使一脸【你骗我】的悲伤表情，而同样银发的弥赛亚用震惊的语气说道：“凡间的传闻是真的吗？我的父亲是您？我不是亚当的儿子？” 上帝：“……” 第35章 功成身退 路西法是被上帝无情的遣送回凡间。 上帝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虽然不能让路西法圆润的滚出去，但是让他今天火速走人还是能够办到。 在突然离开大圣堂的一刹那，路西法分明看到路西菲尔在瞪上帝，仿佛不相信上帝会敢做不敢当。上帝试图辩解，然而“巧合”这个词已经彻底没用，路西菲尔怒举例亚当和夏娃的外表，唯独弥赛亚是银发。路西法忍笑忍得痛苦，还要顾忌路西菲尔会不会接收到他强烈的情绪波动。 等到返回凡间的时候，路西法确定上帝无心来找麻烦，才笑得万分开怀。 “哈哈哈——” 银发圣子一改慈悲和温和，眉目尽是肆意妄为的畅快，就像是完全盛开的奢靡之花。 阿莱和亚尔曼呆滞的看到这幅摸样的弥赛亚，以前毁容还好，他们顶多是目不忍睹，现在弥赛亚的容貌比从前更胜一筹，他们的视线顿时受到强烈冲击。路西法的笑声收敛了一些，“不要看着我，你们该开始适应了。”发现他们的蠢样，路西法不禁想起了万魔殿的会议，总有盯着他的脸发呆的恶魔。 每次这样的场景，他会有一种征服恶魔的不是力量，是美色的古怪错觉。 同理，在光明教庭也避不开这种情况。 一路走到主殿，四周的信徒集体停下动作，目不转睛的盯着走在两位长老前面的青年。银发，和圣子殿一样；衣服，和圣子殿下走的时候相似的款式；闲适优雅的走路姿态，没有第二个人能再有这般气质……阿莱看了一会儿热闹，报复性的说道：“还不给圣子殿下行礼。” 信徒全部傻了眼，眼前绝无仅有的大美人真的是圣子弥赛亚！ 没有戴面具的路西法弯起眼睛，轻柔的说道：“以后我不会再戴面具，希望你们能习惯。” 多么温柔，多么美丽…… 光明教庭里所有信徒的血量清空，给梦中情人送上了膝盖。 不过是走了几天，回到自家地盘上的路西法长舒一口气，感到像是奋战了一年。在天堂，他每时每刻都要注意上帝的视线，遮掩自己的真实想法，说出的话也有斟酌着合不合适，实在太累了！ 好在成果喜人，他的容貌恢复了七八成，倒霉的是像上帝多过像路西菲尔，路西法怀疑是自己上辈子对那个渣神的执念过重，心里想的更多是追逐对方。幸好通过这件事，上帝之子的身份坐实了大半，为以后入驻天堂奠定了基础。要是以后上帝还敢让路西菲尔跪弥赛亚，估计全天堂的天使都会愤怒的谴责上帝——神果然是圣子的亲爹吧！ 路西法在床上思索着这些内容入睡，一场天使庆典结束，三界再次为弥赛亚而轰动。 被邀请去天使庆典，弥赛亚一出场就与炽天使长同行，不弱下风！不仅如此，圣子的席位安排在第四阶梯，与神大胆对话，还传奇的夺取了庆典的第一！这节奏也太快了，弥赛亚这个人类是怎么一下子窜到这么高的地位？！ 阿万听说这个大哥的事迹后，崇拜得五体投地。 换任何一个高智商的穿越者来当该隐，也未必能达到弥赛亚的地步！ 该隐在她心中的极限就是一个魅力无边的血族始祖，他或许能够在地狱风光一番，但是单独拎出来就不够看了。整个希伯来神话，有太多比该隐强大，比该隐身份高的天使恶魔，阿万原本指望能抱上该隐的大腿，以后去地狱一睹路西法，但一想到神话世界的时间轴，她就死心了。 可是那颗心死灰复燃，阿万心想见不到后来的撒旦，见一下路西法前期的模样更棒啊！ 路西菲尔，神话中最美的存在。 没过几天，路西法就看到了一个眼巴巴求问路西菲尔长什么样的金发小姑娘。 他在心底托腮，自己的脑残粉真是遍布过去未来啊。 “路西菲尔？你问他干什么？”路西法逗着阿万。阿万的目光胶着在兄长的脸上，之前的话被咽回去大半，精神恍惚的说道：“原来哥哥长这个样子啊，如果连你都是这样，路西菲尔该美到什么地步……” 路西法任由她误会，越是如此，她才能越认清楚差距，“阿万，你今年多少岁？” 阿万没有半点防备的说出来：“快十六了。” “也就是要成年了啊。”路西法换算了一下人类的生命周期，饶有深意的说道，“亚当和夏娃给你安排了丈夫吗？记得找个可靠一点的丈夫，十六岁之后你就可以结婚生子，履行生儿育女的义务了。” 阿万的表情便秘，“近亲结合会造成基因缺陷啊，我才不会和自己的弟弟结婚。” 路西法也在人类社会听说这个说法，不过阿万是不是忘了重点？ “这里是神话时代。” “……” 阿莱瞬间对世界绝望了，无所不能的神话时代啊。 “繁衍后代是上帝交于人类的责任。”路西法没给她说大道理，阐明关键，“你不要想着逃避，按照亚当的说法，我们二代人类基本死后都可以上天堂，至于之后会成为什么等级的天使，就要看生前的功绩。比如说亚伯，他因我而死，如今在天堂是下三级的权天使。” “不会吧，父亲没和我说过这些……” “因为你是女子。” 路西法用温柔而残忍的话打碎了她的幻想，“亚当或许宠爱你，可是你别忘了他和夏娃吃下过智慧果实和生命果实，很多事情他看得透彻，只是没有说出来罢了。” 阿万悚然的记起自己有时会说出不符合时代的话，而父亲的傻笑也变得高深莫测起来。 把备受打击的阿万哄走了，路西法喃道：“十六岁就渡过上帝对幼崽的保护期了，法则应该会消除阿万的记忆。她最好把我的话听进去，不然未来就没有选择的余地。”对于和该隐血缘相连的妹妹，路西法向来是以诱导为主，等到十六岁一过，阿万这个来自未来时间轴的灵魂就会被消除多余的记忆。 至于强行操作会不会傻掉，法则才不会管后续，只负责把结果告知上帝。 人类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这就是蝼蚁的命运。 而路西法不是弱小的蝼蚁，就算他失去一切身份的重头开始，还是能够用自己的力量获得地位，用手段拿回容貌，最后光明正大的与路西菲尔比肩。 颜料在盘子里涂匀开，路西法在阿万走后就开始准备作画。 此时阳光正好，魔王的心情也很好。 假如阿万还没有走，必然能看到她心神向往的那位炽天使长就出现在画里。 画画是他在成为地狱之主的几十万年里才点亮的技能，不然他也不会在路西菲尔面前献丑了。路西法画过地狱每个角落最美好的风景，唯独没有画过天堂。有了路西菲尔的提议，他突然多了为天堂作画的冲动，转念又想到上帝被自己的脑补气得露出真容的场景，他抿唇浅笑。 可惜路西菲尔不知道，他们两个其实都见过上帝的真容。在那意识未明澈的创/世第五天，路西菲尔的灵魂被上帝捧在掌心中孕育，上帝没有圣光遮掩的容颜上一片期待和认真，如同父与子。 路西菲尔的力量还不够强，没有挣脱造物的烙印，所以很多事情都被蒙在鼓里。 总有一天—— 画笔凌厉，把路西菲尔冷淡的唇角勾出一丝讥笑。 事情会真相大白—— 黑色的墨水覆盖金发，天使在大圣堂的殿门口眺望里面，瞳孔填上不详的色彩，危险惊栗。 “撕拉”一声，路西法淡定的撕掉了这幅未完成的画。路西菲尔还是保持光明的色彩最明亮，不然这么画下去，不就是第二个路西法吗。宫殿外吹来浮空岛的轻风，碎纸被吹散，路西法左耳的三片羽翼耳坠发出清脆的碰撞，冰凉的水晶贴在皮肤上，把纤长的脖颈衬托得雪白几分。 路西法轻抚着耳畔，左边是最贴近心脏的地方，正如他们拥有最亲密无间的灵魂。 他不容许别西卜碍事。 天堂，被路西法黑惨了的别西卜还没高兴多久，就被萨麦尔找上门。对方拿着神灵的口谕，冷笑的说道：“不务正业，天天钻研邪门歪道的魔法，吾神觉得你有违炽天使颜面，请你跟我走一趟。” 别西卜大惊失色，“什么！走去哪里？” 萨麦尔一脸遗憾的说道：“算你幸运，天使监狱近期在重建，没有牢房给你住，你就暂时去流放之地搭个屋子住下吧。”别西卜脸色一青一白，开什么玩笑，让他住到流放之地去！萨麦尔在刺激完别西卜后，看在同伴的份上给出第二条选择，“你要是能够提供一部分重建监狱的经费，我可以免去你住小屋的待遇，让你去我在第五重天的宫殿禁闭。” 别西卜咬牙：“……你趁火打劫。” “我这叫做给你将功补过的机会。”萨麦尔不屑，伸出两根手指在他面前。 别西卜犹豫。 两根手指头就再加了一根。 “不要！我给你就是了！”别西卜心如刀割的握住了萨麦尔的手。萨麦尔用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脑袋，好心的提醒道：“你以后清醒一点，不要对弥赛亚做多余的事情，否则梅塔特隆殿下和路西菲尔殿下也不会帮你。” 别西卜喊冤，“我给的镜子只是会照的人丑一点，别的什么问题都没有啊！” 萨麦尔瞅着始终不思悔改的别西卜，怜悯的补了一刀：“别西卜，我实话告诉你……镜子最后落在吾神手中，听说路西菲尔殿下也照过了，你觉得你还有资格在我面前喊冤？” 别西卜僵硬，灵魂都仿佛从嘴巴里飘出去了。 怎么会这样！ 第36章 无言以对 天使监狱坍塌期间，两个炽天使的名单还挂在待入狱的名单上。 今年大概是多灾多难，路西菲尔进去了一回，最近出来了又被禁足；萨麦尔是由于失职，在天使监狱开始动工重修后，自动请缨的去面壁思过；别西卜是自己作死，一次性得罪上帝和路西菲尔，连梅塔特隆都没办法保住对方。 “缺了两个炽天使……” 加百利在办公桌上累趴下，在萨麦尔没办法回归之前，她要身兼第一重月星天，第二重水星天，再加上萨麦尔的第五重火星天和第七重土星天。没等她继续进入工作状态，梅塔特隆一脸忧愁的从外面走进来，询问她能否帮忙：“加百利，能给我调几个副手吗？” 加百利奇怪道：“你为何不在智天使里找一个？我这边只能提供最高三品座天使的名单。” 梅塔特隆比她头疼，“要是只有别西卜的问题就好，但是路西菲尔也没办法工作，缺了他的效率，天堂的事物累积一天比一天恐怖，我都快要不敢去炽天使长的宫殿见米迦勒了。” 米迦勒要天国宰相接受路西菲尔的工作，梅塔特隆试着干几天就浑身不自在。如果说他是管辖智天使阶级，那么路西菲尔这个炽天使长的头衔就是管辖整个天堂。他必须对每个阶级叫得上号的天使了若指掌，明白各个天使的职责区域和重叠范围，这根本不是短时间接手的梅塔特隆能够办到。 看到统计得出全天堂的天使数量有十二亿两千万，梅塔特隆就眼前一黑。 吾命休矣。 偏偏米迦勒扣住他的肩膀，“坚持住啊，殿下！” 坚持不住的梅塔特隆就过来找加百利搬救星，别的高阶天使不要，他只要最了解每重天堂的天使，每个阶级都抽出几个人过来帮他熟悉事物。 一时间，天堂的高层开始加班加点的工作，炽天使集体陷入抓狂、纠结的状态。 殿下，你快点出来主持全局啊！ 水晶天之中，号称“禁足”的路西菲尔面无表情的坐在椅子上，手上捧着天使戒律的书籍翻看。上帝在大圣堂中堪称苦口婆心的解释，“路西，你要是实在不相信这个巧合，吾可以允许你去验证弥赛亚的血缘。” 路西菲尔不咸不淡的开口，“以诺的血缘追溯就没找到人，这说明这种魔法效力不大。” 上帝：“……” 被上帝这些日子的“开导”逼烦了，路西菲尔忧伤的叹道：“吾神，第一次，您和我说弥赛亚的面容与我是巧合，第二次，您和我说银发是巧合，第三次，您和我说弥赛亚长得像您是巧合，这次……您是不是想要说弥赛亚无与伦比的各类天赋也是巧合？请容我已经无法相信【巧合】了。” 上帝：“真的是巧合啊……” 路西菲尔挑眉，“那为何您之前迟迟不肯露出真容？” 没等上帝做出回答，路西菲尔回忆起了那时的直觉，微笑的说道：“您是心虚了。” 上帝：“不，吾只是不想让天使误会……” 路西菲尔一脸了然的说道：“我懂，吾神至高无上，当受到所有生灵的仰望。夏娃的确配不上您，我会把这件事当作秘密，不会对第二个天使说出去，以后弥赛亚的灵魂升入天堂，我一定会按照炽天使阶级对待他。” 上帝的金刚心直接碎了一地。 为什么感觉未来弥赛亚真正进入天堂，离天堂鸡飞狗跳的日子不远？ 创/世神恨透了自己的直觉，为何好的不灵坏的灵，这让他以后怎么敢把弥赛亚捧起来啊。 而凡间的路西法已经机智的看透了上帝的打算，一直在敲碗等对方作死。前期的局面越乱，后期就越精彩，路西法甚至在想要不要改变整场创/世庆典，让炽天使长堕天的事情泡汤。 不过在此之前，路西法要先去海界找以诺了。 十几个擅长水元素魔法的信徒分列站开，由龙族掏钱打造的金碧辉煌的大殿中央，路西法坐在为首的位置上。光明教庭暂时没有设立教皇，他全靠一己之力凝聚凡间信徒的信仰，其中的困难对于其他人来说咂舌，但由他的手来却水到渠成——他本身就是能够带着三分之一天使堕天的路西法。 戴着面具的时候尚且能让人臣服，摘下面具后，路西法的声望彻底抬高到神子的地步。 他用从始至终超然的平静折服了这些异族生灵。 “我将会去海界传播信仰。” 路西法开口的第一句话说出，在场没有一个信徒觉得这不可能，圣子已经创造了太多奇迹。 “我等追随圣子殿下，愿神的荣光福泽大地和海洋。”整装待发的信徒激动的跪下，他们从未见过上帝一面，但是在弥赛亚的身上，他们得到了心灵的净化，一种被注视的幸福和对美好的向往。 倘若路西菲尔是天堂的星辰，那么弥赛亚就是凡间被信仰托起的瑰宝。 离龙族浮空岛最近的海域也在千里之外，除了飞行过去，就没有别的接近可以走。路西法再次去找了戴维，而这头黑龙用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瞪着他，最后悲催的认命了，“你要是指定我为坐骑，就去找我们龙王尤利西斯大人说一声，我没办法长时间离开龙窟。” 低级的龙族虽然有资格生存在浮空岛，但是要靠力量来守住地盘。假如因为远离龙窟造成老窝被盗，戴维估计吐龙血的心都有了。 路西法笑眯眯的拿出一个龙族令牌，“你们龙王挂名在光明教廷，是我们的长老哦。” 戴维为龙王的不坚定感到森森的怨念。 是谁说龙族高层不得加入光明教廷的啊！才过多久，龙王都成为一员长老！ 戴维没骨气的从了路西法，不再敢说什么让他去找尤利西斯的话了。等到了浮空岛的出入口时，戴维心惊的看到五花八门的坐骑，统一白袍金边着装的光明教信徒正在翘首以待。他们一看到圣子先是露出喜色，再看到蠢蠢的黑龙，突然为圣子殿下的眼光感到拙计。 一位身份较高的龙族嫌弃的看了黑龙，“殿下，我可以载您过去。” “不用这么麻烦。”路西法摸着黑龙光滑坚硬的鳞片，朝他们展开平等对待一切的笑容，“他很乖，是我的朋友，你们不要嫌弃啊。” 信徒纷纷收会挑剔的视线。 圣子说的话就是对的，不对也是对的！ “您……您上来吧。”黑龙的龙瞳浮现淡淡的水雾，别扭的张开羽翼伏下身体。戴维觉得弥赛亚太坏了，蛊惑人心就算了，竟然连他也无法抵御！呜呜，尤利西斯大人，为什么第一个承认他的外族生灵会是弥赛亚啊！ 飞向海界的路上，路西法在龙脊的位置低声对戴维问道，“你的父亲是谁？” 戴维傻乎乎的说道：“斯摩希贝尔。” 路西法为这古怪的名字抽了抽嘴角，拼法都有问题的名字，对方可真是懒得再修改一下。 斯摩西贝尔，倒过来就基本接近贝希摩斯的读音。 这个在龙族没有多少人知道的名字，却在地狱那边如雷贯耳。贝希摩斯，金字塔顶尖的王级恶魔之一，本体就是一条深渊巨龙，无人知道他的来历，只知道他一开始就在地狱出生，如同与黄金圣光龙族对应的黑暗种族。 实际上都是扯鬼蛋，贝希摩斯是龙王尤利西斯的亲儿子，戴维继承着最嫡系的黄金血脉。若不是他看戴维越看越眼熟，而尤利西斯又若有若无的阻扰他选戴维为坐骑，路西法也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这条蠢毙了的黑龙。要是他没有记错，这条无忧无虑又什么都不知道的黑龙，死在了下一场天堂和地狱的争斗中。 然后，贝希摩斯就发疯了。 路西法嘀咕的说道：“应该不是我杀的吧，我没印象……” 戴维在大风下没听清路西法的话，迷茫的询问：“弥赛亚，你在说什么？”路西法敲了敲他的鳞片，“没什么，我在想你能不能带我下海，我不会游泳。” 戴维连忙求饶，“我也不会游泳！” 路西法：“……” 身为龙族，居然不会游泳，你拉低了整个龙族的标准！ 唾弃着戴维的路西法完全没打算反省自己，身为天生点亮飞行天赋的天使，羽毛沾到海水同样会沉重，再加上路西法大半辈子都是在天空和大地上，海陆空各类坐骑一堆，他就没想过要成为游泳高手。 准确来说，魔王嫌弃那种不优雅的运动方式，也没有人能逼到他去海里战斗。 飞行了快一天时间后，无边无际的海洋出现他们的视线下，那是活在陆地上的生灵不敢去的禁地之一。路西法呼吸了一口湿润的空气，脑海里统计完毕海洋的怪物和种族，甚至有很多恶魔和海界的强大海怪有亲近的关系。唉，要是没有他来开挂，这些家伙跟他过去就是送人头的命。 路西法瞧了瞧天色，“先在海边休整，第二天天明我们再下海。” 有自负武力高强的信徒说道：“圣子，我们几个精力充沛，完全可以试探的先下海打前锋。” 路西法浅笑：“安全第一。” 让你们下海给人家海怪晚上加餐吗？ 在阳光充足的情况下，信仰之力的光明属性会发挥得厉害一点，夜晚跑去海界纯属找虐。 第37章 深海怪物 夜晚降临，太阳隐去踪迹，海面折射着一轮明月的冷光。 不管戴维背后有什么身份，现在的他是一条无法变成人型的低级黑龙，路西法让他在海边一块背光的地方趴下，然后就找了他中间的避风位置铺开睡觉的床榻。见弥赛亚有睡在他身边的意思，戴维扭扭捏捏的细声说道：“我的龙鳞太硬，你还是找靠近我肚皮的地方睡吧。” 巨龙的声音再细小，附近扎营的信徒都是耳目灵敏之辈，当即嗖嗖的冷眼盯了过来。 戴维传承龙族的粗神经，没有感觉这句话有哪里不对。 翻个身，黑龙露出颜色偏灰白的肚皮。 路西法玩味的看着傻乎乎的戴维，抬手摩挲了一下他腹部柔软的鳞片，温暖的触感代替了之前的沁凉，“不用了，戴维，你就这么趴着吧，我要休息了。” 维持恒温的结界升起，路西法对其他信徒说了几句话就在戴维的身边躺下，位置正好是死角。过了半个小时，大家都陆续找来地方休息，一天的飞行就算是长寿种族都觉得有些累。 黑龙的身体盘起一团，在闭眸快要打呼噜的时候，他没有看到路西法从睡觉的地方站起来，落地无声的走到他腹部有逆鳞的地方。逆鳞是一块颜色最深的鳞片区域，比之龙背上的黝黑黑鳞，戴维的逆鳞却极为漂亮，说是顶尖的黑水晶精心雕琢也不为过。 路西法把手放在距离逆鳞很近的地方，五指张开，感知上面的戴维的力量波动。 龙族的力量通常在逆鳞上很明显。 可是路西法感受不到任何黑暗之力，仿佛是他误认，戴维还是那条龙族最普通的低级黑龙。 不，感知被欺瞒了。 路西法的眸光微冷，怪不得尤利西斯敢把他养在龙族，看来不是戴维有什么奇异的种族天赋，就是贝希摩斯给了他什么遮掩黑暗气息的宝物。 收回手，路西法想通原因就继续去睡了，一切等明日看情况。 清早，晨曦第一缕天光穿透了黑暗，幽深咆哮的大海在阳光下渐渐平静，海面碎金，风浪卷起小小的浪花，一层一层的扑打在岸边的沙滩和岩石上。路西法拢了拢被吹散的银发，丝毫不为这片陌生的海洋感到可怖，他的镇定感染了其他信徒，所有人由细微的不安变得气势激昂。 戴维可怜巴巴的留守在原地，等待他们凯旋回来。 擅长辟水的女精灵双手捧起，一团水元素排斥的魔法施展开。突然狂风肆虐，化作一支尖矛撕开海水，被海水淹没的石头露出，形成一条一米宽，百米长的向下通道。两侧的海水像是被无形的墙壁阻拦，鱼虾游来游去，就是无法冲破这道水墙。虽然效果无法达到上帝为摩西分红海的壮举，但是对于一个精灵而言已经算难得了。 他们走向这魔法形成的海底通道。 海水冰凉，海底的温度让路西法打了个寒颤，立刻有信徒施展恒温结界给他。 “谢谢。”路西法轻声道谢，手中提着一盏永恒不熄的灯。他走在最前面，小小的灯火将四周全部照亮，水壁上陡然闪过几道面目可憎的鬼影，路西法恍若未见，欣赏着海界生物丰富的另类风景。 越走越远，辟水结界就断去后尾，往前伸展。 但是自信施展结界的女精灵忽略一点——海界不仅有水，还有恐怖的海压。 这是神话时代的海洋，海水之中蕴含着源源不息的力量，海压也比普通的海水恐怖不知到多少。后面一个小时的路途走的比最开始沉重数倍，这个着一头蓝色卷发的女精灵脸色苍白不少。她停下跟随在圣子身后脚步，担忧的说道：“是我忽略了海压，接下来的路我只能坚持到深海的两千米下。” “辛苦你了。”路西法没有意外的说道，“之后的路程就用单体的防水魔法，节约魔力。” 心知游泳这种事情逃不过，路西法果断抱住一个信徒养的海兽，让它代步。圆润如海豚的小兽发出“啾啾”的声音，声波在范围百米内扩散，探寻是否有强大的海兽接近。结果这么一探寻，没游多远的小兽就在路西法怀里瑟瑟发抖，“啾啾——” 在它的感知里，百米范围内的海兽就像是不断聚集的红点，吓得它魂飞魄散。 “不用担心，我在这里。” 路西法在海水里漂浮，安抚着可怜的小东西，身体表面的信仰之力发出美丽温暖的金光。 这道非比寻常的光芒让汇聚而来的海兽停下。 “信仰之力？” “应该是，我只在天使身上见过。” 海兽窃窃私语。 有个对外界八卦很了解的海兽发出嘶哑的语言：“你是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圣子弥赛亚？”路西法听懂了也装作没听懂，让身边的信徒给翻译一遍。不仅如此，十几个信徒围在路西法身边，保护性的意思很强，这点看得好几个海兽发出嘲笑的声音，“你要是身边没有这些家伙保护，我还以为是尊贵的炽天使长降临海界呢。” 信徒顿时气的涨红脸，圣子是人类，怎么可能有炽天使长的力量。 “稍安勿躁。”路西法轻轻的呵斥了想要反击的家伙，“我们是为传播吾神的信仰而来，并非是为挑衅。” 海兽的笑声更加大了。 “你在开什么玩笑，让我们去信仰那位主？” “上帝自从创造了海洋和海界生灵，就没管过我们一丝一毫，阳光也不愿意穿透海水照亮海底，我们凭什么无缘无故去奉信那位高高在上的创/世神。” 还有讥讽上帝是看脸主义者的海兽，“我们的外表太丑陋，实在不堪入上帝的眼。” 路西法：“……” 上帝，你以前到底对这些海兽干了什么？ 其实上帝也没干过什么，他不过是在把利维坦接上天堂的时候，有一些从创/世之初就活着的古老海怪游上海面，祈求着能够与神一起上天堂享受光明世界。然而上帝拒绝了他们，这些海怪本体过于强大，却连化形都不会，仗着自己的力量在海界成为海中一霸。 消息传遍整个海界，自觉丢脸的古老海怪就把责任推到了上帝身上，导致海界对上帝死了心。 没有海怪能成为第二个利维坦。 当路西法从这些气得语言颠三倒四的海兽嘴里套出事实，眼睛微微眯起，猜测出利维坦在海界的生活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好。在一群嫉妒她的海怪群里，利维坦纵然实力强大，身份高，也耐不住被同伴集体排斥。 这些都是路西法不知道的事情，他印象中的利维坦笑得开心，活的有滋有味，完全没有想到利维坦不乐意去海界的原因是那里不欢迎她。 他养大的小姑娘竟然还会对他藏心事…… 路西法一叹，“我的确无法保证你们能上天堂，但是……你们要是愿意加入光明教，信仰吾神，吾神的荣光自然会照亮海界最冰冷黑暗的地方。”他的手指轻点海水，纯澈的信仰之力弥漫开，把几米范围的海水染上了天堂圣水的效果，海怪退避到几米后，惊疑不定的看到对方四周的海水像是被燃烧一样出现汹涌的金焰。 在明亮至极的光之下，弥赛亚的容颜慈悲而神圣，宛若一尊怜悯众生的神像。 “神说，这个世界有光，世界就有光。” “海洋是世界的一部分，也是神创造的地方，你们为何会对神失去信任？吾神一直在注视着世界，你们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全知全能的上帝的目光，你们敢说对我说——这些都是神的错吗？” 在看似温柔的劝告下，是路西法森森的胁迫，这些家伙敢说一句坏话，那个在虚空之中的视线就会记住。 有一些年轻气盛的海怪想要反驳，不过被年长的给喝止了。 “够了，不得对圣子无礼！” 在海怪群的后面游来一条体形庞大恐怖之物，巨大的眼睛在肉皮的包裹下睁开，它虽然外表让光明教的信徒感到恐惧，但是气息古朴沧桑，就像是见到了世界树一样。 “弥赛亚，不论你说得多么天花乱坠，海界不欢迎上帝的信徒。你带来的光明或许灿烂，可是对我们太过渺茫，如果你今日是以人类的身份而来，海界愿意敞开大门，如果你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想要教化我们……” 巨型海怪的话音变低，低沉浑厚的声音响彻这片广大的海域。 “现在，请你们离开海界的地盘。” “……” 路西法郁闷，遗憾的发现海怪的审美观和大众不同，竟然不能靠脸刷进去了！ 怪物只爱怪物吗…… 路西法今日的试探性举动到此为止，没有再带信徒进一步挑衅海怪。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居住在深海的利维坦来到了这个位置，鼻翼嗅了嗅，“好浓的信仰之力啊。” 力量弱的海怪不敢靠近利维坦，其余几个没走的老海怪说道，“利维坦，你知道他们为何会来吗？” 利维坦摇头，“我和圣子弥赛亚互不相识。” 问完话后，海怪就各自游走，没有一个去搭理利维坦。利维坦见他们的反应无可奈何，就和往常一样，重大的事情不会向她通知，海界的高层把她排斥在外，但是他们又何尝知道，自己在天堂同样被很多天使排斥呢。 若不是路西菲尔殿下护着她…… 利维坦低下头，狠狠的踹了一脚在地上装死的海龟，扭头回去找以诺。 深海的一座小规模宫殿里，利维坦穿过防护结界，打开藏在床底下的大贝壳，像珍珠的孩子从里面抬起小脑袋，柔软的贝肉发出清甜干净的香气，很适合帮助孩童入睡。 “嗷呜——” 利维坦把划破的手指凑过去，以诺就小口的舔了起来。 “我觉得我也需要补血了。”利维坦坐在贝壳边摇晃着双腿，面带苦恼。以诺是靠血为生没错，可是对方不愧是路西菲尔殿下的孩子，对血液各种挑剔，似乎偏爱力量强大的生灵的血液，而且味道越纯净越好。 第38章 灵魂形态 只是失败一次，路西法会轻易进入海界的计划放弃吗？ 不可能。 一回到岸上，他就发现瞪着龙瞳在等待的戴维咧开嘴巴，“弥赛亚，你们这么快就回来了啊。” 路西法的眼底一亮，有了一个想法。他既知道利维坦的居住地址，也清楚解开结界的方式，差的只是名正言顺去找利维坦探望以诺的理由。戴维被他的视线看得发毛，挪动着爪子的往后爬，结果没移动多远，路西法就揪住了他的一根龙须，和蔼可亲的说道，“戴维，我想找你帮个忙。” 戴维反射性要拒绝，“不……” 海岸上吹来一股杀气，戴维惊恐的看到那些弥赛亚的脑残粉目露凶光。 路西法向来以行动效率著称，想到就做，戴维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他让信徒留在原地，带着黑龙去偏一点的地方谈话。先用几个话题去探戴维的底，戴维就迷迷糊糊的把自家的情况交代清楚，父亲常年不在，偶尔才会回家看望他，母亲是一条普通的亚龙，他小时候就是和母亲生活在一起。 路西法从戴维的话里感到不可思议，贝希摩斯在堕落后还敢回龙族？ 看来龙王的胆子也挺肥。 确定贝希摩斯曾经送给戴维一件礼物，并且要戴维从小到大都戴在身上后，路西法笑了。 他说道：“戴维，能借我看看吗？” 戴维用防抢劫的眼神看着他，“你想干什么？” 只是这份防备在路西法的微笑下败退，戴维两个爪子捂住眼睛，哀嚎不止，“不要笑得那么闪啊，我爱的是漂亮的珠宝和母龙，不是你这款美人！” 嘟囔着弥赛亚没有生孩子的能力，不能喜欢之类的话，戴维从自己的逆鳞上剥离下一块细小的龙鳞。 路西法的笑容冒黑气。 对戴维而言小之又小的黑色鳞片，放倒路西法的手上就有巴掌大了。他捏了捏轻薄的鳞片，软软的，路西法灵机一动，把鳞片贴到自己手腕的皮肤上，果不其然鳞片像液体般融化，化作一层表面的皮肤。不仅仿真效果极佳，路西法更是确定这个百变无形的东西是地狱的重宝。 任何能够遮掩黑暗气息的东西，都是地狱抢破头的宝物。 戴维没有这片龙鳞作遮掩，路西法便能感知到他体内的黑暗血脉，偏偏戴维不懂这些，就是觉得身体的温度冰凉了一些。路西法想了想，把这件东西还了回去，“回去之后，你不要把这块鳞片的事情告诉其他人。” 戴维在这方面极为灵敏，“是宝物吗？” 路西法为龙族对宝物的狂热侧目，似笑非笑道：“没错，是很好的宝物，要是被其他人发现，你就等着变成一条死龙吧。” 戴维：“……” 把这条战战克克的龙牵回去，路西法对这些努力思考下海办法的信徒说道：“我们不急，今天只是第一天，有谁比较熟悉海界的生灵吗？我们可以找几个切入点。” 能歌善舞的精灵举起手，“我认识一些沿海的海妖。” 龙族则面面相觑，其中一人小声的说道：“我认识人鱼，但是他们可能不太欢迎我们……” 其他几个种族的信徒立刻投以鄙视的眼光，人鱼除了嗓子优美外，眼泪是众所周知的珍贵珠宝，龙族天□□收藏这类东西，肯定把不少人鱼得罪狠了。 路西法见成功调动他们的积极性，就先让他们去试水，拉动外围的关系。就如同攻克精灵族要在阿特莱迪斯那里下手一样，人鱼和海妖的审美观接近陆地上的生灵，信徒们顿时信心满满，让圣子出面，绝对能拿下那些自负天生丽质的海界种族。 人鱼和海妖的关系很糟糕，要支持一方，就得放弃另外一方。路西法和那些信徒二话不说的敲定首选人鱼族，毕竟人鱼的族群分布大海，形态优雅而美丽，大部分喜欢聚集在一起。海妖却天生爱独自游荡，性格古怪，他们在数量上不会比人鱼少，却输在不够团结上。 权利和力量最大的是深海人鱼，路西法让带来的五个精灵去和深海人鱼沟通一二，再让龙族去附近打探海妖的习性，是否如同传闻那么品行堪忧。 人员分散后，路西法和他们约定七天后出现在这里，就不容拒绝的带着黑龙走了。 理由是他感觉到上帝的指引，决定去追寻生命的真理。 戴维在飞远了才敢吐槽：“什么指引啊，我怎么不知道你生命的真理在海界。”路西法不理戴维，乘坐在黑龙的龙头上凝视着下方的一片碧蓝汪洋，他的孩子一定是在海界…… 当天晚上，路西法让黑龙降落在一座海中孤岛上，动手剥开那块能够掩藏气息的鳞片。 戴维嗷嗷叫，“你轻一点啊！” “闭嘴。”路西法把鳞片往身上一拍，贴成皮肤。在太阳消失，月亮隐去，无尽星辰遍布天空的美景下，路西法靠在孤岛树林的一个树干旁，然后在戴维不解的目光下和阖上双眸，如同睡美人的姿态安然“入眠”。 戴维努力张开龙翼，为他遮住海风，“现在睡是不是有点早，你不怕着凉吗？” 【你替我看着身体。】 “哦，好啊……” 戴维听到声音本能的应道。 下一秒，粗神经的黑龙也惊悚了，弥赛亚的嘴巴根本没有动！ 从树的背后走出一个修长的人影，【他】被黑暗包围，夜晚的星光避开他的身体，细碎的落在及地长袍的边缘，如同在亲吻他的脚足。当对方的真容露出来的一刹那，戴维吓得一颗龙心猛跳，干巴巴的说道：“弥赛亚，你在搞什么鬼，把头发变黑干什么……” 话没说完，戴维突然噤声，不敢置信的注视到他背后垂落的天使羽翼。 羽翼共有六对，炽天使的最高规格，他震惊的是它们全部是堕落后的漆黑！这是堕天使！ 路西法抬起食指抵住唇瓣，温柔的说道：“乖乖等我回来。” “啊……”戴维傻傻的点头。 与恶魔的口头契约达成。 路西法笑了笑，羽翼优美的张开，犹如夜中降临的堕落天使之王。 他在身体附近施加结界保护，没有再做停留，一步步走下了海洋。海水自动分开，水波化作阶梯，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水面上。借由宝物的效果，路西法可以抵抗住灵魂脱离*的代价，然而在此之后，这个宝物逃脱不了损毁的命运，他和戴维注定了是要遮掩身份的共犯。 不，戴维也没有当共犯的资格，他顶多是被路西法顺手扯上同一条船的小家伙。 海底黑暗，不少浮游生物和鱼类都附带荧光，路西法没有打草惊蛇，羽翼包裹住灵魂凝结的躯体，任由身体往下沉去。不善游泳没有关系，他挑的这座小岛位置离利维坦近，到了海底的陆地，他照样可以顶住海压的走陆地。 失重，寂静。 他在黑暗中不断下坠。 这样的感觉让路西法记起不好的回忆，好在终究是有终点，海界不是那个无尽深渊。 脚下踩到了陆地。 …… 利维坦的宫殿外饲养了一群圆滚滚的小鱼，它们喜欢围着宫殿转悠，亮晶晶的鱼鳞在肚皮上一闪一闪，像是路西法见过的没修好的电灯泡。路西法的目光扫过这些鱼，快如闪电的抓住一只略比其他小鱼大的胖鱼。手指一捏它的肚皮，他就对准宫殿的结界丢了过去。 胖鱼穿过结界，消失无踪，路西法快速在它之后通过打开的结界。 宫殿整体都是泛着蓝色的水晶建造，乳白色的地毯在地面铺开，精致的天堂小饰品挂得随处可见，路西法还能看到不少以前自己送给她的礼物。 在接近利维坦所在的时候，路西法无声一笑，羽翼消失，全身的黑暗之力收敛，用魔法改变了头发和眸色。 对了，还有衣服。 撒旦的华美黑袍变成白色，金色的饰品镶嵌，改造成炽天使长的御袍。在他停留在寝殿门口将要推开门之际，路西法的外表已经与路西菲尔一般无二，金色的长发披在身后，完美的容颜典雅而神色柔和，似乎比平时心情好上很多。 “利维坦。” 路西法推开门，苍青色里含着笑意。 哄着以诺刚入睡的利维坦站起身，讶然的说道：“殿下？” “以诺还好吗？”路西法走了进去，用手摸了摸利维坦还没他胸膛高的小脑袋，“天堂最近无事，我有些放心不过，就再过来看一眼你和以诺。” 利维坦一脸迷糊，殿下上次走的时候，不是说要等以诺成年再会过来吗？ 脑筋还没转过来，她就感觉到熟悉又温暖的掌心。鼻子一酸，利维坦忍不住蹭了蹭掌心，回到海界受到的气都消散一空，什么也没有路西菲尔的开心来得重要。路西法没有说话，安静的默许利维坦撒娇，仿佛面对的不是一条能够战平炽天使的混沌龙，而是一个受委屈的小姑娘。 “殿下，上帝没有惩罚你吗？” “天使监狱被流放之地的堕天使弄塌了，要惩罚我也是以后的事情。” 路西法的解释让利维坦安心下落，没了监狱，住在哪里都一样。利维坦稚嫩的脸上甜甜一笑，握住路西法的手往以诺那边拉了拉，“殿下，你看以诺，有没有发现长胖了一点？我很努力在照顾他！” “发现了。” 路西法浅笑，手指戳了戳以诺睡觉时鼓起的脸颊。 以诺在他的逗弄下噘嘴醒来，眼睛迷蒙，在看清楚路西法的容颜后，他伸出手求抱抱。路西法把以诺抱入怀中，以诺立刻开心的咯咯笑了起来，长着小乳牙的嘴巴含糊的说道。 “父，亲。” 路西法一惊，看向利维坦。 利维坦满脸邀功的喜悦说道：“我教了他好久，他终于会叫了。” 第39章 以血为生 在心虚过后，路西法没有负罪感的接受了父亲的称呼。 “以诺，再喊一声。” 路西法亲了一下以诺白里透红的脸颊，软软的皮肤似乎还泛着甜香，极为可口。孩子磕磕绊绊的继续说了几声“父亲”，眼睛湿漉漉的像纯洁的小天使，脸蛋也比路西法上次见到的要圆了一圈，显然是受到利维坦的精心照顾。 可惜他的这个小天使有两颗尖尖的小虎牙，而且习惯性想要含住他的手指上。路西法眼疾手快的躲过一劫，没让以诺咬破他的手指。以诺没吃到心中无上的美味，疑惑又难过的看着他，嘴角流着晶莹的口水，似乎无比垂涎着路西法的手指头。没等路西法安抚住他，以诺的肚子发出熟悉的咕噜声。 以诺泪眼汪汪，好饿。 路西法：“……” 利维坦踌躇的看到这一幕，“殿下，你不想喂就让我来吧，以诺每次睡醒就容易饿肚子。” 路西法直接抓住了利维坦伸出的手，手指掰开她的指尖。以诺的屡次吸血没有给混沌龙造成什么无法治愈的伤口，但是有一点很突出，利维坦食指和中指的指腹过于苍白，血色不足。 “我没事。” 利维坦缩了缩手，想要挣脱也没勇气对抗路西法。 “以后不要这样做了，利维坦。”路西法如同亲吻过以诺脸颊那样，低头轻啄了一下利维坦的指尖。利维坦感觉到那份嘴唇的柔软，再一看到金发天使不容作伪的关心，她瞬间脸红得要冒烟，理智“咻”的一声飞出了大脑的范围。 简称，懵住了。 路西法轻咳，发现自己不小心用了撒旦时期的行为，利维坦这个小丫头也太不经逗了。 以诺用哼哼唧唧的吸引回路西法的注意，小屁股扭来扭去，似乎想要挤出路西法的怀抱，去舔利维坦的手指。路西法毫不犹豫的把他按了回去，“乖，我给你找过吃的东西，不能再随便咬她。” 以诺似懂非懂的歪头，白纸般单纯的模样狠狠的戳中路西法的心。 实在太可爱了~ 动了带走念头的路西法开始考虑后果，在不确定路西菲尔什么时候会来的情况下，他不动声色的进行套话。在美色加成下，利维坦的大脑受到了持续攻击，没怎么防备的就说出：“殿下要带他去哪里？您之前不是打算让以诺留在海界，直到成年再来见他吗？” 路西法一听成年两个字，就知道以诺的生长周期接近人类，不然按照天使和恶魔的种族来看，没个上千年是不可能的事情。连他都舍不得让以诺孤苦伶仃的长大，路西菲尔又怎么舍得放孩子在海界待千年。 “海界的环境不适合他成长。”路西法看了一眼四周，宫殿虽然明亮如白天，一走出这里，外界属于深海的漆黑和压抑就扑面而来，以诺要是长期生活在海底，性格不长歪才怪。“利维坦，我不能在这里停留多久，你替弥赛亚解决海界的信仰传播问题，再把孩子教给他抚养，他会承下这个人情，替我照顾以诺。” 利维坦不解，“为什么要交给弥赛亚？” 路西法瞎掰的煞有其事，“弥赛亚是上帝之子，看在他的面子上，吾神应该不会再追究以诺的责任。” 路西菲尔找人都是靠血缘魔法，只要到了时间点把利维坦从海界引开，路西菲尔自然是直接去陆地找以诺。其中可操作的空间就大了，不愁把这件事给圆过去。路西法并不担忧利维坦会说漏嘴，他只要把这件事拖成无头悬案，一问三不知，路西菲尔也拿他没办法。 为了养儿子，路西法也很拼。 至于上帝去查？ 很遗憾，和混沌深渊有过融合后的他能够欺瞒神灵的感知力。 有了利维坦这个海界一大凶兽的帮忙，陆地上的信徒忽然发现进展顺利很多。昨天还不理会他们的海妖鼻青脸肿的跑来找他们，说什么翻然悔悟决定去全心信仰上帝，就差抱着他们的腿痛哭。 光明教的龙族全部一脸诡异：被揍成这样，你忽悠谁呢？ 海妖这边的海妖王已经“阵亡”在利维坦的拳头下，剩余攻克对象人鱼。人鱼王听说海妖王的遭遇，心有戚戚的摸着自己没有任何损伤的容颜，海妖王似乎立刻做出事态判断，“让你们圣子来见我，我不接受任何威逼，想要传播信仰就拿出你们的诚意来。” 精灵族的人笑得灿烂，“我们这就去通知圣子殿下，具体情况要等圣子殿下的决定，希望人鱼王能慎重考虑一下，信仰上帝对你们并无坏事。” 当然，不信仰就有坏事了。 每个擅长魔法的精灵内心，都藏着一颗暴力输出的愿望。 路西法对这些成果没有多少成就感，人鱼和海妖都算是海界中层势力，真正难啃的骨头是那些远古海怪。不过那些丑陋的海怪在以诺的面前不值一提，忘了说，他已经从利维坦那边接到了以诺，每天最开心的就是逗着自家的孩子，盼望对方能够吃得饱睡得香，外界的纷乱皆与他无关。 戴维盯着这种喜笑颜开状态的弥赛亚，浑身无力，装死的躺在孤岛的沙滩上。 路西法在那天晚上回来后便摊牌了一部分。 戴维的三观遭到重创，父亲是魔龙，爷爷是龙王，他是继承了黑暗血脉的深渊巨龙后代？！不不，这还不算什么，弥赛亚的灵魂居然是十二翼堕天使状态，这货到底是上帝之子，还是上帝的叛徒啊！ 戴维看到弥赛亚平时圣光普照的伪装，一口血想要喷出。 这世界太可怕了！ “以你的脑子不用想太多。”路西法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面前，怀里的孩子好奇的注视着这条黑龙。戴维无精打采的拉耷着眼皮，对自己的未来感到绝望，“我该怎么办？你拿走了我遮掩气息的宝物，假如我回龙族，肯定会被一些敏锐的长老发现。” “去龙窟，把黑暗之力洗掉。” “不要，打死我也不去炼魔龙窟，那边好可怕啊！” 戴维的两泡眼泪飚出，危机感把他的智商提升上去，领悟到想要度过危机就得抱弥赛亚的大腿。“弥赛亚，你替我想想办法啊，我绝对不会泄露你的事情，求你给我支个招。” 路西法的手指抵住戴维凑近的龙脸，简单的一个举动，却仿佛蕴含千钧之力。 以戴维的力气都无法动弹！ “你去地狱找贝希摩斯，他能拿出这件宝物，未必不能有第二件。”路西法的语气就像是喝水一样简单，“在此之前，我得消除掉你对我的记忆。” 戴维立刻要开溜。 一道黑光击中了他命中率极大的脑袋，在昏迷前，戴维听见孩子天真的笑声，以及弥赛亚温柔和冷漠并存的嗓音，“以诺，你长大后可不要学他啊。你是我的孩子，也是路西菲尔的孩子，我不会让你和戴维一样活得愚昧无知，你且看他，活得再单纯又有什么用呢。” 什么！和路西菲尔的孩子？ 这劲爆到能炸了三界的消息没在戴维脑海中停留超过一秒，记忆清空。 路西法朝扑街的黑龙露出冰冷的笑容，“算你幸运，你倒是第一个知道真相的家伙。”看在贝希摩斯的面子上，他就把对方的宝贝儿子原物奉还，省得什么时候死在战场都不知道。 第九层地狱，贝希摩斯在仆人的惊呼下抬了一头睡死的黑龙进来。 “大人，突然有条龙被放在门口。” “丢出去就是。” 贝希摩斯打了个哈欠，有着几片龙鳞纹路的眉骨妖异惑人，而一身恶魔的深色衣袍下，赫然是条缩小版的黑色龙尾。没等仆人转身离去，他的视线随意瞥过黑龙的方向，陡然凝住，“等一下！把这条龙的正脸给我转过来！” 仆人听命，把这条低级黑龙的蠢像转过来给他看。 贝希摩斯的眼睛浮现惊愕，快步走下王座，卧槽，这不是他养在龙族的儿子吗！ 从地狱深处出来的路西法拍了拍手，解决掉一个隐患。宝物碎了，他失去用灵魂状态行走人间的权利，不过好坏参半，经历过这次事情，他发现自己的力量总算能够透过体表出现，又在需要的时候迅速缩回灵魂，堪称一个杀手锏。 以诺没见过地狱，抱着路西法的脖子四处张望，地狱的黑暗气息照样对他无效。 路西法把宽大的斗篷重新捂好，不许以诺露出头，“以后有的是机会来看，你现在不适合暴露在地狱。” 以诺继承了该隐的吸血天赋，所以天生要以血为食，路西法猜测以诺能够无视光明和黑暗的力量压迫，很可能跟他拥有另外一种即将觉醒的天赋有关，然而具体是什么样的天赋，还要等以诺成年后。路西法的手摸到以诺的背部，心想要是灵魂状态，以诺没准还能继承天使的翅膀。 被父亲摸得有点痒，以诺在他怀里开始扭麻花。 “走，我带你去找可口的食物。”路西法充分发挥出魔王的魄力，打算把地狱能够成为以诺食谱的恶魔归为一个名单，日后逐一找过去。 地狱被盯上的恶魔汗毛直立，过上了一段鸡飞狗跳的日子。 七天一到，路西法回到了和信徒约定的地方，以诺已经吃饱喝足。他在信徒的好奇下说道：“是混沌龙利维坦托付我照顾这个孩子，我将收养他，视若亲子。” 随后他拿起人鱼王的邀请帖，决定加快征服海界的时间，早日过上养儿子的悠闲生活。 第40章 完美登场 向龙族的人传达一声黑龙走丢的事情，路西法就把这些小事放到脑后。 “以诺，想去看看美人鱼吗？” 在大海上一艘海妖提供的船上，路西法扶着以诺，让他趴在栏杆上玩耍。海风吹乱了以诺的短发，金发俏皮凌乱，眼睛明亮纯粹，让他就像是一个刚诞生的小天使。 以诺茫然而好奇的看着父亲，天空倒影在他的眼底，一览无遗。路西法为孩子抚平短发，轻声的说道：“他们是一种生活在大海里的种族，就像是陆地的精灵，天生拥有着不差容貌和歌喉。”这些表面的解释完了，撒旦的一面又冒出来，“人鱼哭泣的时候最美丽，而且只要放在海水里就能豢养，你要是喜欢，我下次给你养一只。” 虽然以诺听不懂，但是感受得到路西法的温柔。 从出生起就遭遇多次分离的孩子抱紧栏杆，父亲的手始终保护着他，让他能够一点点爬行。 父亲…… 最香的就是父亲…… 认定了这一点的以诺彻底弄混淆了路西法和路西菲尔的区别。 人鱼王的地盘在一片施加了特殊魔法的海域，从船上往看下面，入眼皆是一片蓝宝石般的清澈海水，丝毫看不到人鱼的踪迹。路西法想要对信徒说准备下去的时候，以诺开心的露出笑颜，两颗小虎牙在红润的嘴边露出一角，可爱得不像是能够吸血的危险凶器。 路西法的眼睛眯起，换了个角度去看以诺的瞳孔。果然，路西法看到了一片魔法失效后的海洋，人鱼的宫殿群在以诺的眼底如同没有任何遮掩，一眼就看尽了海底的琳琅和繁华。 破万法的真实之眼？ “不错的视觉。”路西法揉了揉以诺的脑袋，对别人趋之若鹜的能力也就是随口一赞。实力到了某种地步，有没有这种眼睛都一样，路西法也能看清楚海底的情况。在信徒的精心准备下，路西法去了换了一身见人鱼王的打扮，身上最昂贵的要属别西卜送给路西菲尔的耳坠，其次是阿斯蒙蒂斯送予他的首饰，天堂的款式相当符合圣子的气质。 “圣子殿下，这个……孩子……” 一个想要抱又不敢抱的信徒犹豫的提醒路西法。 “我不放心，还是让他跟着我。”路西法摇头，深知大海还不是他的地盘，“龙族的人不要和我下来，你们待在船上，剩余的人跟我去见人鱼王，不得失礼。” 龙族几个人高马大的青年瘪了瘪嘴，想装可怜也没用，为龙族和人鱼族的历史遗留问题感到心虚。 圣子殿下千万不要对龙族有坏印象啊！ 他们只是……忍不住对珠宝的热爱，喜欢弄哭几个人鱼而已…… 看到有外人来访，那些身姿灵动的人鱼飞快游到珊瑚群后，手指抓着红彤彤的珊瑚，水灵灵的眸子看着一行人的到来。为首的不是号称容颜三界第一的弥赛亚，是一位蓝色头发的精灵女子。人鱼里的少女们稍稍泄气，男性倒是欣赏起其他种族的美女， 当他们继续观望下去时，就看到这个女精灵为身后的人引路到宫殿门口，后面走出一个刚才被遮挡住的银发青年。首饰在他行走间发出悦耳的动响，在出现的一刹那就吸引走了在场所有人鱼的目光。白色的长袍勾勒出对方纤细修长的身体，步履平缓而从容，仅仅是背影就比之精灵多出一分空灵优雅，让人鱼刚刚欣赏的美人黯然失色。 “到了吗？” 其他人恭敬的低下头，被拥戴到最前面的弥赛亚环视一周，那张让他们好奇了很久的容颜就印入人鱼的眼帘。 寂静。 人鱼王的宫殿外再无第二个声音。 什么质疑都没有了，人鱼呆呆的注视着弥赛亚，无法想象世间能够有超越幻想极限的美貌。不输于容貌的还有弥赛亚的气质，他就像是从命运注定的天之骄子，神灵的杰作，举手投足沉淀着超凡脱俗的魅力。 他的眼神划过珊瑚的后面，人鱼就觉得自己的心跳已经要炸了，脸上的热度窜到大脑。 嗡的一下，他们手足有些发软。 太、太失礼了！ 怎么可以躲着偷看对方！可是、没勇气走到弥赛亚跟前啊！ 人鱼用失魂落魄的神色目送弥赛亚踏入王的宫殿，只要一想到可能再没有机会见到他，顿时心如刀割。几个心性柔弱的人鱼已经在掉泪珠子，珍珠似的泪水凝结成一颗颗滚落在地上的晶石。 有人鱼在失神中反应过来，激动的说道：“他是光明教的圣子，我们信仰光明教不就能见到他了吗？” “一切要看王的决议……” “等等，你觉得我们王能拒绝得了弥赛亚吗？” “……不可能，王也是喜欢看脸。” “附议。” “弥赛亚好美，天啊，我要告诉那些不相信圣子是三界第一的家伙！” …… 一群资深颜控的人鱼拜倒在弥赛亚的美色下，目前无药可救。 初次登入海底的人鱼王宫，路西法重新享受到了正常的待遇，并且用事实证明了他的确有三界第一美人的资本。人鱼王比那些后辈们见多识广，一看到走进来的弥赛亚，他就吃惊的站起身，“路西菲尔殿下？” 路西法用浅蓝色的眸子静静的看着人鱼王，也不解释。 以诺被精灵暂时抱在怀里，他双手空空，一身白色信徒的服饰，身后既没有被神赋予的圣光羽翼，也没有身居天国副君地位的凛然和威严。路西法从不否认自己过去是路西菲尔，只是事到如今，他们之间的差异看似细微，在认识的人眼中却区别明显，像是两块不同本质的水晶拼接，肯定有一道清晰的缝隙。 一者灿若星辰，一者静若凝渊。 “你是弥赛亚。” 人鱼王在惊讶过后收回了恋恋不舍的目光，就算是他，一生也没有几次机会见到炽天使长。 “人鱼王，我此次前来已经代表了诚意。”路西法身姿挺拔的站在地上，人鱼王坐在王座，偏偏就能让对方产生低了一头的感觉。 人鱼王努力调整看见美人的心态，用冷漠的语气说道：“倘若今日站在我这里的是路西菲尔殿下，我二话不说立刻同意。可是弥赛亚，你只不过是一个人类，寿命短暂，我就算同意你在我族传播信仰，他日你走后，什么也不会留下，就如同这片大海会冲刷尽任何不属于这里的东西。” 路西法笑道：“大海能够冲刷的不过是浮萍之物，唯有扎根深处，海水不仅不会毁灭它，还会磨砺出最坚固的一面。同样信仰永远不会褪色……它只要存在过一次，就无法忘怀那般的荣耀。” “你敢发誓你会永远信仰吗？” “只要我是弥赛亚，我就是上帝忠诚的信徒。” 路西法不为所惧的面对这刁钻的回答，手指拿出脖子上的十字架，再次刷信仰之力。 人鱼王复杂的看着十字架上的金光，谁不想被上帝庇佑，灵魂永不堕入黑暗。可是信仰对于他们来说太难，哪怕是海界最虔诚的人鱼，也无法凝聚出弥赛亚手中的这些信仰之光。 “我姑且相信你的信仰，你打算拿什么确保光明教能够延续下去？千百年的时间只够我族幼崽步入成年，也许到了那个时候，光明教不复存在，信仰都是空话。”人鱼王挥了挥手，在路西法开口前阻止，“不要欺骗我，我看到这些信徒就明白了，他们是你一手凝聚起来的力量，没了你，这样的奇迹很难出现第二次。” 统一全大陆的信仰，让各族的生灵摒弃前嫌的待在光明教，靠的便是路西法强大的号召力！ 这在人鱼王承认他的手段，更认为这是不可复制的事情。 路西法的唇角翘起，信徒们忽然精神抖擞，期待着弥赛亚能够说出让人鱼王哑口无言的话。路西法没有让他们失望，在人鱼王咄咄逼人之下轻轻一叹。 紧张的气氛被一只无形的手拂去。 宫殿里只剩下路西法一人的说话，四周鸦雀无声，人鱼王充满狡黠的眼神变得空白，鱼尾巴僵直的保持一个摇摆的弧度。 “以弥赛亚之名——” “我确保自己会上天堂，会成为天堂的一员，然后侍奉在吾神的身边，为吾神继续传播信仰。” “但是事情和你想的不同，我的旅途不会终结在寿命殆尽的那一刻。” “我不止是凡间的圣子，也会是天堂的圣子。”路西法知道他们的不解，笑得神秘莫测，指了指自己的脸，“你觉得我像路西菲尔殿下，不，你们都错了，我的容颜是随了上帝。” 人鱼的脸色飘忽：“……上帝……不是听说那位尊贵的神是一团光吗？” 路西法爽快的出卖了上帝，“要论三界第一美人，吾神当仁不让。”说完后他一脸敬仰，仿佛是看到自己的再生父亲，“在吾神面前，我自愧不如，真应该让天堂的天使都知道，这世上最美的应该是上帝，以后的庆典要是能够见到神的真容，想必天使和我一样此生无憾。” 【顺便坐实上帝之子的身份。】 路西法的心音在这句话后顺溜的冒了出来，满满的濡慕之情糊了偷听的上帝一脸。 水晶天，上帝在御座上眼前发黑。 似乎预见了上亿天使火辣辣到能戳穿神的脸皮的目光。 密密麻麻—— 第41章 养儿心得 凡间春去秋冬了一个来回，信仰之力潺潺不绝的灌入天堂的小圣池，但是这些增加功绩的事情都比不上炽天使长回来了！恒星天的智天使们纷纷跑了出来，用最热烈的态度迎接殿下的回归，就连学院的小天使听说了都抱着老师的大腿求去看望对方，可惜被老师一巴掌拍在了后脑勺。 “好好学习，以后争取留守在恒星天就能经常看到殿下了。” “呜呜。” 小天使们哭成一团，要留守恒星天的最低要求就是十翼智天使，难度太高了啊！ 天使学院千年方能毕业，小天使根据灵魂的纯净度和学院的表现进行加翼，最高不超过座天使，最低是普通天使。想要一毕业就达到智天使级别，由炽天使长亲手加翼，整个天使学院近二十万年的时光也就几百个左右。 天堂的基础依旧是上帝创/世时创造的那一大批天使，依靠转生池提升的灵魂很难达到高水平，而小天使们是由天堂纯净的灵气孕育，一出生就会在恒星天的小圣堂，在小圣池中沐浴着信仰的光芒，三者之间有着本质上的差别。路西菲尔在被上帝解除禁足不久，就按照学院的邀请过去加翼。 今年就有一个小天使被允许晋升二品智天使。 越靠近天使和恶魔的战争，学院的加翼规模和数量就会极大的增加，为天使军团补充生生不息的后援。 “谢谢殿下！” 一个用全部超优绩毕业的小天使鞠躬，羽翼垂落在足尖，漂亮得让学院其他小天使羡慕不已。 “你处理完学院的事情后，记得去智天使长梅塔特隆那里报道。”路西菲尔的语气温和了不少，能够成为智天使的灵魂百万中无一。他承认一切优秀的事物，尤其是亲眼看着这个小天使在加翼的时候抽长身体，从孩童的模样变为少年，他忽然心头浮现一丝遗憾，自己无法像见证小天使一样的见证孩子的成长。 面对着这个金发的新生智天使，他难免产生了爱屋及乌的好感，“快去准备吧。” 科尔温羞涩的点了点头，“是的，我走了。” 十翼化作光点消散，毕业的天使一步三回头的恋恋不舍离去。 路西菲尔作为一贯的观礼者，直到其他高阶天使的加翼结束后才起身，从天国副君的座位上走下。白袍划过象牙色的台阶，他神色不辨喜怒，神圣尊贵的气息不期而然的流显。别西卜快步跟上，今天请假就为了陪同路西菲尔殿下散心，别的炽天使不知道，他却看出了路西菲尔殿下的心情不好。 问过殿下原因，殿下什么都不肯说。 别西卜百思不得其解，难不成上帝还是没有原谅路西菲尔殿下的迟到？ “殿下，你喜欢上次我送的耳坠吗？”在恒星天的繁华街道上，别西卜握拳轻咳，视线瞅着路西菲尔没有佩戴东西的耳边。雪白的耳垂透着淡淡的粉色，在金砂似得长发下格外诱人，一看就知道手感会柔软到心底。 别西卜内心荡漾，为自己挑选的礼物类型感到满意。 “不错。”路西菲尔淡淡的评价。 别西卜的眼睛亮闪亮闪，也不枉他用品质最好的水晶精心雕琢。可惜高兴没多久，路西菲尔下一句轻飘飘的话打碎了他的心，“弥赛亚临走前要走了一只耳坠，希望你不用介意，剩下那只右耳的耳坠就放在水晶天的宫殿，我以后可能没机会再用它了。” 别西卜：“……” 又是弥赛亚！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他和弥赛亚有仇吗，为什么总是破坏自己的好事！ 别西卜怒火三丈不提，随后有智天使前来禀报，说凡间的弥赛亚送了一件物品给炽天使长当作回礼，让驻守在天堂入口的天使替他转交上去。别西卜死死的盯着那个长条形的盒子，要不是路西菲尔殿下在这里，他真是有一把火烧了的心，区区一个人类，竟然敢用这种方法勾搭炽天使长！ 路西菲尔在看到礼物的第一眼就了然，在智天使注视下拿过盒子，从盒子里面抽出了一卷画纸。 颜料的味道从画纸上散发出来。 出乎路西菲尔的预料，闻到的是一阵调和出来的花香。他在其中分辨出几种自己认识，几种又前所未见的花香，不由浅笑的说道：“他倒是和梅塔特隆一样对花有研究。” 手一抖，画卷唰的展开。 水晶天的景色栩栩如生的呈现在画纸上，纯白的天空，金红的绚烂云彩，还有远方屹立在孤独中央的大圣堂。不止是画技的高超，那种细腻真实的画面感太过强烈，带给天使身临其境的感觉。就算想要鸡蛋里挑骨头的别西卜也不得不承认，这幅画中的世界就是他经常看到的水晶天，一花一草都沐浴着光明，容不下一丝污秽。 这就是神灵的殿堂，三界最遥远的至高天。 在画纸上，路西菲尔还敏锐的看到那座大圣堂的宫殿敞开着门，水晶地面一路铺向里面，依稀可见华美的宫殿结构和大气磅礴的气势。 大概距离御座几米的地方，画面消失，留下浓郁的金色点缀。但是路西菲尔知道弥赛亚的意思，再往前一点点距离，就是上帝端坐在御座上的身影，那是人无法绘画的神性，已经无关画技。 “告诉他，这份礼物我收下了。”路西菲尔对这个受宠若惊的智天使说道，“耳坠是别西卜送予我的东西，他要是真心想谢，再补上一份礼物给别西卜。” 别西卜的气瞬间消了，殿下还是更在乎他！ 只是一幅画而已…… 别西卜哼了一声，表面上还是扬起不介意的笑容，“殿下，我不需要他的回礼，省得麻烦弥赛亚到处奔波。”快，快看他宽容大度的表现！弥赛亚这个拿走别人东西的家伙一点都不讨喜！ 路西菲尔看了他半响，蓦然嘴角浮现一丝弧度，“好，就按你的意见。” 侧过头，他让智天使去凡间通知弥赛亚，“叫弥赛亚不用给别西卜回礼，你把我之前的话带给他就行。”智天使鞠躬告退，走之前同情的看了一眼试图宽容但实际上妒火横生的别西卜殿下，本来有一个让弥赛亚吃闷亏的机会，偏偏被他自己“大度”的放弃了。 一句话，您表错态了。 别西卜备受打击的低下头，蔫耷耷的像是失宠的小猫。 忽然，他觉得头发被人揉了一下，悚然的抬起头。路西菲尔收回了手，往行政的宫殿漫步而去，别西卜被他眼中的趣味弄得怔愣了一会儿，这才发现自己是被路西菲尔殿下耍了一把。“殿下，殿下！”他边喊边小跑过去，脸上真实的笑容比起假笑灿烂很多，明白路西菲尔看清楚了他和弥赛亚之间的是非。 凡间那边，花了几个月时间完成一幅画的路西法一改勤奋，懒洋洋的靠在椅子上。 路西法完全不指望路西菲尔能被件小礼物打动，持久战必不可少。阳光晒得人类的身体舒服极了，他脚下厚厚的毛毯铺满了这个悬空欣赏风景的平台，以诺在毛毯上打滚，时不时扯出几撮上面的白色狮鹫毛，不到片刻，靠近路西法椅子的毛毯就跟狗啃似得秃了一大块，破坏力略惊人。 指望一岁的孩子能干什么，路西法忧郁的低头看向他，养孩子的烦恼完全不亚于处理一个光明教廷。以诺感觉到父亲的视线，滚到了路西法的脚步，抱住对方衣袍下的小腿，软糯糯的说道:“父亲，陪我玩。” “你想玩什么？”路西法的说话声有些无力。 以诺努力去想那些侍从逗他的游戏，开心的拍着手掌，“你躲起来，我找你！” 脖子衣领一紧，以诺的脚下悬空，视线范围从路西法的大腿移到了路西法的双眼。提着自家的儿子，路西法笑得有些危险，“我觉得现在更需要去洗澡，以诺，我说的话对吗？” 以诺含着委屈的看着他，“你又不肯跟我玩，精灵姐姐都说她小时候父亲和母亲都陪她玩这个。” 路西法暗记了一笔，是哪个精灵这么多话。 对付以诺的方法很简单，路西法的手指提着他左右摇晃，默数十秒，立刻收获一只两眼冒金星的以诺。把孩子往怀里一塞，他朝浮空岛专门为他开辟的浴池走去。天然的岛中温泉在浴池里流淌，热气蒸腾，地步还能看到岩浆一样的赤红软泥，似乎随时能煮熟了以诺的小身板。 以诺从昏眩中挣脱后，吓得抱住路西法的脖子，“我不下去！” “不烫。”路西法亲了一口他，对待亲儿子的方法就是像成年的雄鹰对待雏鹰一样。 丢。 以诺在温泉中“咕噜——”一声的进去了。 路西法没了他骚扰，站在岸边解开繁琐的圣子专用衣物。为了体现他的身份不同，这身古典庄重的衣袍足足有四五层，层层叠叠的华美，解开的时候繁琐得不亚于炽天使长的御袍。 赤足踏入温泉，路西法从水底捞出一个已经玩得起劲的以诺。 只要认识到没有危险，以诺就能轻易克服胆怯，这是路西法在他身上能找到的几个优点。“父亲，我要自己玩水！”以诺用狗爬式在温泉里游荡，脸颊气的鼓鼓，想要摆脱路西法老是给他调转方向的手指。 路西法笑而不语，指尖轻点这个顽皮的孩子的额头。 突然，以诺在张望逃脱地方的时候不解的对路西法说道，“咦，那边是什么东西？” “什么？” 路西法倏然回过头去看。 岩石遮挡的后面，贝希摩斯捂住流鼻血的手，快速逃跑。 第42章 鸡飞狗跳 温泉的事情本来隐秘，路西法也没抓到那个溜之大吉的家伙，奈何以诺在回到宫殿后气鼓鼓的对侍从说了这件事，顿时一传十十传百，光明教庭那些把圣子殿下当神子信仰的家伙炸锅了。 在浮空岛中除了光明教的信徒，外族根本无法进入龙族的地盘，肯定是那些色龙！ 还在龙窟呼呼大睡的龙族全部被吵了起来，不明觉厉的听到外面热闹的动静。他们爪子拨开堆积如山的金银，慢吞吞的摇着龙尾爬出来一看，我擦，这是外敌打入龙族大本营了吗，怎么几千年不见的家伙都出现了？还有这些气势汹汹的精灵和其他种族的人是怎么回事？ 有谁抢了他们家的宝物吗？ 上百条体格庞大的龙互相看了一眼，眼中泛起兴味。 随着时间的过去，龙族的数量越来越多，浮空岛的上空被密密麻麻的占满，相当壮观。不仅是他们，龙王尤利西斯也赶到了事发地点，浮空岛的温泉山。了解到事情的原尾，尤利西斯才明白不是大家要造反，而是有哪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偷窥了弥赛亚沐浴。 看情形……貌似比造反严重？ 尤利西斯为弥赛亚的魅力感到头疼，要以前的那张脸不至于这种效果。 “你们都回去，我来处理这件事。”龙王唬着脸要赶走这些子民，但是光明教的信徒不干了，大有撸起袖子干架的气势，“龙王陛下，你让他们走，你怎么判断是谁今天上午来了温泉山？” 尤利西斯：“……我相信他们不会干出这种出格的事情。” “你确定？龙族大部分是什么品行，龙王陛下会不知道？”一个美丽娇艳的女精灵站出来。经过海界一行，蓝头发的阿蜜莉雅赫然成为了继阿莱之后的精灵代表，在长老和圣子不方便出面的情况下，她果断的抬头挺胸的和龙王呛声。 此话一出，不分敌我的炮轰了龙族。 光明教的龙族一脸委屈，嘟囔着道：“我们哪里敢这么做。” 是 浮空岛的龙族恼火，“喂，你把我们想成什么了，我们又不是恶魔，哪里会好色到那种地步！” 地狱的恶魔膝盖中了一枪。 眼见吵架的范围不对头，尤利西斯想要大声打断，却有一个最近加入教廷的海中人鱼不屑的说道：“要是给你们一个机会，发现圣子殿下在温泉山沐浴，你们会忍得住不去偷窥吗？” 尤利西斯义正言辞的说道：“不会！” 他背后的族人一默，不知是谁小声的说出了真相，“……会。” 尤利西斯怒极回头，“哪个小龙崽子在乱说话！我说不会就是不会！”整齐排着的龙族哄然大笑，乱七八糟的躲窜起来，怕被尤利西斯逮住敢笑的家伙。 外界鸡飞狗跳的抓真凶，光明教主殿的阿莱笑得前俯后仰，亚尔曼还在不停的和路西法解释，“不一定是龙族干的啊，而且你和龙王的关系那么好，龙王大人肯定对其他同族下过禁令，不允许他们涉足光明教的范围。其他种族都有嫌疑，比如说那些血液接近黑暗的海界生灵，他们精通水性，没准备能够感知到你的情况。” 阿莱狠狠的戳了一下亚尔曼的腰窝，“你不要再推卸，龙族是公认的大胆好色，以前不是流传过你们龙族的人好奇天使的美色，专门在天堂的入口附近等三年的事情吗？” 路西法被他们两个烦了半天也无动于衷，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以诺的头发。 以诺在他怀里昏昏欲睡。 阿莱扭过头，“弥赛亚，你怎么看？外面还在因为你的事情和龙族闹。” 路西法淡淡的说道：“小点声。” 阿莱：“……嗯。” 亚尔曼压低嗓音的对阿莱说道：“有没有感觉弥赛亚自从收养了一个儿子，就跟真当父亲了一样？脾气都比以前温和了一些，简直不可思议，以前要是碰上这件事，弥赛亚不弄死那个偷窥的家伙才怪。” 阿莱心有戚戚的认同，看弥赛亚这么安静的坐在主殿，他表示不习惯啊！ “阿莱，亚尔曼，这次是个机会。” 在两双眼睛的注视下，路西法大发慈悲的给出意见。 “什么机会？” “咦，你想做什么事情？” 他们精神一振，每次弥赛亚出主意，就又是惊天动地的事情。路西法在确认以诺睡着后，示意阿莱施展隔音结界，淡黄色的结界蒙住天使一般的以诺，阿莱看着他香甜的睡颜有点羡慕，“我小时候可没有这么精致的五官，他到底是谁的孩子啊，该不会真的是你的孩子？” 路西法轻描淡写的略过，“总归不是一个普通孩子，你把他当作我的儿子看待吧。” 脸色一冷，路西法进入处理公事的状态。 “话归正题，我们准备搬出浮空岛吧。这里已经容不下光明教的发展，龙族的处事态度容易得罪其他种族，我们教廷里的纷争被我压制到最低，不能被这些非信徒的龙族给挑拨上去。” 亚尔曼失落的低下头，“我们龙族还是很好客啊，你不再考虑一下吗？” 路西法摇头，“我当初让教廷搬入浮空岛是为了安全着想，如今信徒万众一心，少了龙族的庇佑也没关系，照样能应对恶魔的袭击。其实我这段时间都在考虑独立出去的问题，只是没有名义上的理由，不然光明教庭就永远得叫做浮空岛的光明教庭。” 阿莱巴不得不给龙族添面子，“搬去哪里？” 亚尔曼好奇的看向弥赛亚。 路西法竖起食指，颇为神秘的说道：“大陆中央，那里有一座能够直接对神灵进行祈祷的祭坛。” 光明教迁徙出龙族浮空岛一事影响极大，间接的就是打龙族的脸，偏偏龙王有苦说不出，只能看着浮空岛上方隐隐汇聚出来的信仰之光消失。他现在也只能对弥赛亚的事情装死，因为已经抓住了罪魁祸首，而这个罪魁祸首霸占着他的龙王位置还对他说：“弥赛亚到底什么来历？他是我见过的第一个能和路西菲尔媲美的人啊。” 尤利西斯在走进龙王宫的第一眼就“啪”的关上大门。 “你还敢跑过来！” “有什么不敢，龙族又不归上帝直接管辖。” 贝希摩斯瞧不上龙族对天堂服服帖帖的表现，在力量上，龙王又不比炽天使差。 “戴维怎么样了？”尤利西斯对自己的儿子心力憔悴，只能指望在孙子上。贝希摩斯一听这件事，冷哼道：“宝物不知被谁拿走了，还消除了戴维的记忆，我怀疑干这件事的就是弥赛亚。” 尤利西斯反驳：“不可能，弥赛亚身上只有保护性的信仰之光，他是人类，并无其他力量。” 深渊魔龙的怒气扩散在宫殿内，“时间太巧了，他跟在弥赛亚身边就失去了宝物！” 父子两人齐齐一叹。 怀疑再多也没有用，戴维没有宝物就不能回来。 “我本来打算等他力量成熟一点再安排他入历练龙窟。”贝希摩斯咬了咬手指，陷入思索，“地狱在这段时间不安全，随时有和天堂交战的可能，我记得炽天使级别或者一百个智天使合力可以使用一招大净化术，消耗的力量就是信仰之光，你不妨去和弥赛亚套套关系，让戴维能够名正言顺的被净化黑暗血脉。” 尤利西斯苦逼脸，“我还不如去求炽天使呢，弥赛亚什么都不会用。” “让弥赛亚去学，天使不可能不同意，否则你就等着那些刚正不阿的炽天使一招弄死戴维。” 贝希摩斯瞪了龙王一眼，龙王气得龙须都要冒出来，指着这个不孝子跳脚，“你还敢说！都怪你，本来事情可以有商量的余地，你干什么跑去偷窥弥赛亚啊！” 贝希摩斯干咳，“地狱那边都在传弥赛亚是三界第一美人，我只是好奇而已。”回忆被勾起，贝希摩斯那颗魔龙的心就扑通直跳，弥赛亚的容颜无话可说，就连浑身的皮肤都雪白，削肩窄臀，背部流畅的线条被银发遮去了不少风光。看见儿子有思春的倾向，尤利西斯一巴掌糊了过去，“你给我脑子清醒一点，他是上帝之子啊！” 贝希摩斯斜睨他，像是看怪物，“你唬谁呢，上帝能有儿子？” 龙王冷笑，“是与不是我不确定，但我敢保证他死后上天堂，很可能就直接坐上炽天使的位置。” 多出一个炽天使阶级的敌人…… “好吧，我保证不会在明面上招惹他。” 贝希摩斯在内心补充的说道：顶多在他成为炽天使前占占便宜。 光明教庭暂时举家搬迁到森林的附近，路西法在稍作休整后走到阿莱和亚尔曼身边，说道：“我要去亚当和夏娃那边看望他们，你们等我的消息。” 阿莱迷惑，“挑这个时候过去？” 路西法这才揭露了答案，“那座祭坛就是我家以前的那座，我得让亚当同意占用。” 阿莱：“……你确定亚当认得出你？” 亚尔曼死死的忍住笑意，第一次看到弥赛亚露出呆滞住的表情。 第43章 英明神武 英明神武的魔王陛下决定戴着面具回家。 把压箱底的黄金面具找出来，往脸上一扣，路西法努力回想一下该隐的姿态，把那些违和感极强的圣洁气质改掉。不到一会儿，在阿莱和亚尔曼的眼前就出现一个双眸清澈，但是透着一丝邪气的【该隐】。 阿莱围着他转了一圈，咂舌的赞道：“好久没看到这样的你了……” “哇，弥赛亚以前是这种模样？”亚尔曼惊叹，坐在草地上抬头仰望这个画风变了的银发弥赛亚。没了与炽天使长媲美的强大气场，也找不到仿佛刻入骨髓的无言尊贵，他就和大地上那些四处定居的人类差不多，身上更多的是无拘无束的放纵之感，有点像……恶魔。 其实比起人类时期的该隐，路西法特意加了一点该隐在后期的形象。不再为弟弟得到的宠爱嫉妒，不再为父母家庭的事情烦恼，他已经是藐视凡人的存在。 随身携带一只树袋熊版的以诺，路西法出发了。 一望不到尽头的田间道路，麦穗在风中摇晃，阳光正好，一切就像他离开时的样子。以诺趴在路西法的肩头，悄悄伸手去扯了一根麦穗，一拽，没扯动，他被路西法发现后吐了吐舌头。路西法用手指截断了麦穗，送给了以诺，“它们扎根在土壤里，看似脆弱，用一般的力气却无法拔动它，你要学会用头脑去想办法。” “啊……” 以诺深青色的眼眸透亮，不过下一次，他就会用指甲弄断麦秆了。 见识过农地和放牧的地方，路西法路过了埋葬过亚伯尸体的土地，昔日被血液染深的泥土上生长着茂盛的杂草。他不知道该隐会不会后悔曾经杀死亚伯，但是事情发生了，双手的血腥即使是重生也无法改变。 “父亲，这里有过什么吗？” “有一个哥哥在这里杀死过弟弟，并一生背负着罪恶。” “啊？” “这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故事，不用细想。” 路西法微笑的把话题终止，以诺似乎感觉到故事里的残忍，打了个寒颤。在离开这片土地前，以诺盯着路西法背后的道路，暗道：他要是哥哥一定不会这么伤害弟弟。 路西法推开树枝削成的粗糙栏杆，比记忆中扩大了不少的房屋近在咫尺。里面有男有女，嬉闹声不断，还能听见孩童欢快的声音，晚饭的炊烟在屋顶飘出，就像是后世的每一个普通家庭，唯一不普通的是——这里是最初代的人类。 “你是谁？” 率先看清楚来者的是亚当的第三个儿子赛特。 房屋里的玩闹停止，阿万也从和妹妹的嬉戏中回过头，一眼看到瞩目的银发青年。 “大哥？！” 阿万的话一出现，其他人倏然眼睛冒出惊喜的光芒。 该隐？ 他不就是被封为圣子的弥赛亚吗！ 阿万快步走上前，并且回头对厨房里的母亲说道：“父亲，母亲，该隐回家了。” 长方形的木质饭桌旁坐着两男三女，还有一个和以诺差不多大的孩子，十四双眼睛全部看着路西法。路西法不慌不忙的从桌子下拖出一张椅子，往亚当的身边一坐，以诺爬到他膝盖上，乖乖摆出准备用饭的姿势。 亚当忍住好奇没有问，以一家之主的身份板着脸问道：“你知道你又有多久没回来吗？” 路西法眨了眨眼睛，“一年零七个月余三天。” 听到和长子分别的日子，亚当的脸色垮了，“臭小子，在外面玩那么久，都不知道回来看看我和夏娃。”他顺手就从路西法的腿上把小小的以诺抱了起来，“该隐，这是你的孩子吗？” 路西法：“你答应过让我改名。” 亚当无奈的说道：“好吧，弥赛亚，告诉我这是你的孩子吗？” 以诺也扑闪着大眼睛的看向路西法。 路西法摸了摸他的头，说道：“我没有结婚，他是我收养的孩子，名为以诺。” 以诺的眼泪差点掉出。 亚当以为孩子是伤心自己的身世，立刻哄起孩子，“不哭不哭，你可以喊我爷爷，我当你亲爷爷。”夏娃也心急的说道：“喊我奶奶。”以诺可怜巴巴的喊道：“爷爷，奶奶。” 说完后拿屁股对着路西法，以诺一点都不想理他了。 亚当开始为路西法介绍上次来得匆忙，没有介绍的几个儿女，“弥赛亚，这是你的弟弟赛特，这个你认识的阿万，夏娃生的第一个女孩；这个褐色头发的是你小妹妹阿祖拉，她如今是赛特的妻子，你瞧，那个没满一岁的孩子就是他们的后代，他叫以挪土，咳咳……赛特还有一些儿子没带回家，他们到外面各自在居住去了。” 路西法微妙的看着继承阳光外表的赛特，对方露齿一笑。怪不得人类数量在十几年内增多，在其他种族眼里变得不值钱，原来是赛特的“功劳”。 阿祖拉冲着路西法羞涩的笑出两个小酒窝，“大哥。” 路西法轻轻的应了一声。 一家人开始吃饭。 “你吃饭戴什么面具？”亚当放下筷子，看到没有任何动作的弥赛亚感到奇怪。 路西法：“……” 在亚当的腿上，被喂了几口黑暗料理的以诺露出求救的目光。 “呃……父亲，我来时已经吃饱了。”路西法含蓄的拒绝了这顿饭，其他弟弟妹妹一脸幽怨，不过好在这么多年吃习惯了，他们也能吞咽下去。 逃过摘面具的第一关，第二关又来了。 吃饭的时候，亚当开始询问他近期的情况。路西法删删减减的坦白了一部分，亚当听得叹为观止，直到听说路西法在龙王面前爽快的毁容，他吓得差点从椅子上跌下去，“你为什么想不开要毁容！他出这个难题，你完全可以找过一个漂亮的珍宝顶替啊！龙族想要的还不是值钱的东西！” 路西法一听就知道亚当的性格粗中有细，连龙族的嗜好都清楚，狡猾的招数不是老实人能玩得出来。 他摇了摇头，“我不得在誓言下撒谎。” 这张脸是该隐最重要最引以为傲的东西，路西法毁了它并不心疼。 夏娃细思恐极，抢在亚当之前问道：“儿子，你戴着面具的原因……是你毁容了？” “不，我又整了容。” “噗——” 赛特在喝汤中喷了出来，阿祖拉体贴的拿了块干净的布料给他擦嘴。 阿万听得津津有味。 路西法忧郁道：“是上帝为我换了一张脸，我怕你不承认如今的我，所以不愿摘下面具。” 这句话放在哪个家长面前，都是让人心疼的话。不用夏娃安慰路西法，亚当就拍胸膛的放话说道：“天下哪里有不认得儿子的人，你尽管摘面具，别说是换了张脸，就算是毁容了我也不在乎！” 路西法笑了，“好。” 他把遮挡住面容的黄金面具摘下，平稳的放在桌子上。 赛特刚喝的第二口汤再次喷出，剧烈的咳嗽声响起，“咳咳！！” 这回阿祖拉没有给他照顾。 比阿万还一岁的小姑娘对着路西法的脸无法回神，脸颊红晕遍布，手上抱着满脸懵懂的以挪土。在她的右边，姐姐阿万眼神飘忽的捧着双颊，痴痴的说道：“要是我也能去整容该多好，不知上帝会同意吗？” 路西法无辜的说道：“你可以先去毁容试试。” 阿万打了个哆嗦。 几个兄弟间的反应一目了然，惊艳到了失神，阿万的免疫力比他们好上一丁点，后知后觉的发现父母没动静了。把目光放过去一看，她惊呼出声：“父亲，母亲！你们怎么摔到了地上？” 亚当的手惊恐的指着路西法，准确说是那张脸，“路西菲尔殿下？！” 夏娃也吓得缩在他身边。 路西法在心中一阵稀奇，记得以前没亏待过他们两个啊，怎么这么怕我呢？ 习惯性忽略炽天使长在天堂的尊崇地位，路西法没去想所谓的“善待”和高高在上的施舍有什么区别。他当年只是负责安顿了一下亚当，伊甸园的事情主要交给梅塔特隆去操心，后来因为莉莉丝叛逃的缘故，他才再去把亚当和夏娃从水晶天送回伊甸园，见面的机会屈指可数。 用手拉起亚当，路西法不再是那时连手都不屑于伸出的炽天使长，“我不是路西菲尔。” 银色的纤长眼睫下，他眼底流淌着让亚当放松下来的温柔笑意。 这不是路西菲尔…… 路西菲尔永远不会对他和夏娃有如此态度。 “臭小子，你是故意吓我吧。”亚当瞪着他，也把自己的妻子揽入怀中安抚，夏娃的神经纤细容易受惊，而路西法的这张脸显然给予她重大的刺激。 以诺哭了出来，“哇——” 他们摔倒的时候忘记抱住他了！ 当路西法把以诺从地上抱起来时，本来要和父亲冷战的以诺立刻忘记不满，呜呜的抽泣。 亚当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给孙子道歉：“对不起啊，以诺。”不是他疏忽照顾以诺，实在是儿子的长相太吓人了！ 路西法看了看面具，再看了看他们，“看来你们无法适应，需要我再戴回面具吗？” 一瞬间，全屋子里的人都吼道，“不用！” 三界第一美人的脸啊，不仔细看清楚，他们这辈子都要遗憾死了！ 第44章 事业巅峰 谈及祭坛的事情，亚当露出惊奇，“那不就是用石头垒砌出来的东西吗？” “不一样，其他生灵按照规格修建的祭坛再精致也没有用，他们献祭一百次都未必能得到上帝的一次回应。”路西法此时已经让他们看够了脸，为了谈话的顺利，他戴回面具，让其他哀怨不已。 “亚当，这个祭坛是神灵允许人族使用的特权。” “不是亚当，是父亲。” “……父亲，我的提议，你同意吗？” “不是你，是喊您。” “……再多废话一句，我就走了。” 路西法忍无可忍，以前怎么不知道亚当这么斤斤计较！ 几个弟弟妹妹立刻扑住亚当，捂嘴的捂嘴，抱住胳膊撒娇的抱着胳膊。阿万甜甜的说道：“父亲，大哥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你怎么可以把他气走呢。” 亚当被捂嘴弄得只能“呜呜”，而他的妻子夏娃在关切的看着路西法，对亚当那几个挑剔的问题权当没听见。虽然夏娃还是比较畏惧路西菲尔的那张脸，但是对方是她儿子，夏娃很努力用母亲的态度去关心他，淡忘那张脸带来的杀伤力。 路西法看到这么多人帮他，笑眯眯的对亚当说道：“祭坛能迁移给我吗？” 亚当想摇头，脖子上又挂着阿万和阿祖拉的手臂无法动弹。 “好的，我明天就让信徒过来搬迁。”路西法自动默认了亚当的态度，双眼的笑意熏娆而醉人，隔着面具，其他人也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男性魅力。亚当彻底泪流满面，儿子，女儿，你们这么做是想要造反吗！那是他一点点用打磨好的石块垒砌出来的啊，你们要是想要，自己去搭一个啊！ 路西法察言观色一流，立刻补充道：“我试过，没有那种效果。” 达成目的，他向几个弟弟妹妹道谢，用随身携带的几个小礼物成功收买了他们。光明教的东西都是全大陆最顶尖的物品，何况是信徒送给弥赛亚的随身物件。 把玩着一个小指戒，赛特兴奋的套了上去，“比精灵族的都漂亮，大哥你还有吗？” “有，不过你们得帮我一个忙。” 路西法看着几个人喜悦的表情，就像是看着几只肥羊蹦蹦跳跳的走入汤锅。 几日后，光明教庭在大陆正中央的地方选定好了位置，修建的工作火热进行，祭坛也被信徒小心翼翼的挪到了主殿前面。跟随路西法前往大陆正中央的二代人类惊叹，第一次看到各个种族的生灵协力合作，精灵族释放植物快速生长的法术，龙族就用本体一爪子把巨树砍断，海妖们为切割好的木头雕刻花纹，人鱼为它的表面砌上一层独特色彩的漆。 除了这些耳熟能详的种族，阿万还看到不少稀奇古怪的生灵，有的皮肤褐色，有的头发像火焰，他们各自都有着强大的种族天赋，让在场的人类自愧不如。 路西法要他们来自然不是为了帮工，修建宫殿的事情轮不到力气弱小的人类。路西法带着他们走到祭坛，原本土褐色的普通祭坛在精心修整后立刻高大上，愣是让熟悉祭坛的几人揉了揉眼，差点没认出来。 “麻烦你们了。” 路西法拍了拍手，旁边的信徒送来一个托盘，上面是三柄锋利的小刀。 赛特眼睛脱框，“这要干什么？” 阿万和阿祖拉是女孩，吓得立刻后退一步。 “只要你们愿意放血，它们就是你们的了。”他的话音之下，第二个托盘出现，三颗拳头大的宝石摆放在上面，颜色各异，品质皆是晶莹透亮的高级货，能够让任何喜爱珠宝的人流口水。 诱惑成功√ 路西法愉快的心想：这个人类祭坛可以彻底升级成人之祖对上帝的祭坛了。 这么多年来，他得到了一个经验，对上帝的献祭牺牲越大越好。上帝厌恶的不是血液本身，而是血液代表的是“伤害”和“争斗”，假如人类愿意为上帝献上自己珍贵的血液，血液会渗透祭坛，祭坛一旦没有排斥这份祭品，就会被血液代表的意义提升品阶。 品阶越高，沟通上帝的能力越好，得到的赏赐也会越多。 在人类用血液覆盖了一层祭坛后，路西法就让阿莱过来，从袖袍下伸出白皙如玉的手腕。阿莱的刀子犹豫的抖了一下，路西法斜睨他，“多划一刀的话，你就等着今晚去抄圣经吧。” 阿莱被刺激的一刀就割了下去。 “哧——” 鲜红的血中蕴含着信仰之光，溅落在祭坛上就像是被滚烫的铁板灼烧。 路西法的脸上苍白了一些，直到喊停，手腕才被迅速包扎起来。旁边服侍的信徒悄悄抬头，心疼的看到弥赛亚殿下手上的伤，殿下实在是对上帝虔诚，为了提升祭坛的品阶，不惜让珍贵的圣子之血流在凡人之血上。 祭坛在血液的催生下浮现一层金光，四周的信仰之力被吸了进去，压缩，汇聚，最后不可思议的张开一个拥有神灵气息的结界。结界的范围不大，却上接天空，下临大地，笼罩住正在修建的光明主殿，它最可怕的是它的象征意义——上帝庇佑着这个祭坛。 是一等品阶的祭坛！ 路西法的眸色惊异，没想到自己的血加上其他人类的血这么有用。 阿莱惊呼出声：“神之庇佑！” 附近看到这道结界的信徒都激动的停下手中的事情，目睹着神灵的光辉降临凡间。在他们眼中，站在祭坛最前面的弥赛亚就像是被光明祝福的人，银色的头发仿佛凝结着璀璨的光，他失去血色的肌肤白得接近透明，比起没有*的天使更像是天使，纯净美好得不容任何生灵亵渎。 圣子…… 这个尊崇的定义再次在诸人的心中出现。 大陆上有一道光从天空降落大地的事情没过多久就广为流传，占据着凡间中央的光明教廷成为了无数崇拜上帝的人的朝圣地，那些不甘让出地盘的强大生灵心生退怯，不敢去和上帝在凡间的布道者争锋。 恶魔倒是想要再去踹场子，可惜神之庇佑能够杜绝一切污秽和不洁，他们根本闯不到主殿！ 光明教欣欣向荣的发展，在路西法人生事业步入巅峰的时候，他也没有预料的事情发生了。一次教廷内的布道，路西法头一晕，眼皮像灌了水泥般沉重，竟然在大庭广众下失去了意识。 他一晕厥，把光明教的所有人吓了一跳。 派最擅长治疗的生命精灵去治疗，诊断结果让人震惊——圣子已经很久没有休眠过了。 很久是多久？ 大概就是十几年只睡过一次的程度…… 那些一睡就睡几十年的龙族忽然羞愧了，圣子也太拼了啊！ 等到路西法有转醒的迹象，亚尔曼和阿莱就关上了殿门，禁止任何人进来。没有了外人，他们来到床前，一脸绝望的看着床上的银发青年，“弥赛亚，你实话告诉我，到底喝了多久的精力药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不知道这样会缩短寿命吗！” 路西法的眼眸闭着，双手合在腹部，躺在床上的姿态犹如水晶雕琢的美人，完美得不像是活人。阿莱这才发现，弥赛亚不止是美貌变了，其他方面的变化也极为显著。 想到这一点，他颤抖的握住弥赛亚在被子下的手，皮肤下的骨骼也散发着剔透，盈亮，这不是人类能够拥有的骨骼！ 亚尔曼失声哭了，“你要化作圣灵前往天堂了吗？” “不会吧……”阿莱被亚尔曼的话点醒，眼眶也湿润了，“圣灵要经过转生池，弥赛亚要是过去，肯定会遗忘了人间的一切，成为一名天使。” 以诺趴在床的一角，迷茫的看着这两个叔叔，“天使？父亲会变成天使飞走吗？” 路西法本来还想继续睡一会儿，这个时候天堂的路西菲尔没有休息，他们的梦境不会相连。然而耳边太吵，以路西法的定力也免不了被他们的声音吵醒。睁开眼，他就看到的就是两个哭得稀里哗啦的人，外加一个跟着一起哭的以诺，一口一个不要走，活像是他已经半只脚踏入棺材一样。 路西法的额头神经跳了跳，从床上坐起身。 “你们在吵什么？” “父亲，你不会走对吧！”以诺惊喜的扑入他的怀里，嘴唇嘟起的对着路西法的脸颊亲了又亲，把路西法弄得哭笑不得。用手按下以诺的小脑袋，他揉了揉眉心，深切的体会到药剂抗体是怎么回事，精力药水居然对他失效了。 阿莱叉腰的看着他，“解释！” 亚尔曼连忙道，“弥赛亚，你长期服用精力药剂实在太损耗寿命了！” 路西法听完他们隐含担忧的话，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们俩个，“你们不希望我成为天使吗？我记得阿莱一直希望我能够成为天使啊。” 阿莱跺脚，有些恨其不争的说道：“那是以前，现在太掉价了！你要是混不到一个炽天使的身份，对得起你的名声吗！”亚尔曼也认同这番话，完全不觉得拿下一个炽天使的位置有多么傲慢。 路西法忍俊不禁，这种理所当然的想法要是被天堂知道，很多天使估计会气死吧。 如果没有意外，路西菲尔也顶多给他安排炽天使的待遇，智天使的加翼。像普通生灵直接升到一品炽天使阶级这种事，从创/世起就没发生过，必须让上帝亲自开口。捏了捏以诺的小鼻子，路西法在他们的视线下给了个保证，“你放心，我日后在天堂的地位肯定不会低。” 至于到底多高，他不能对阿莱和亚尔曼提前泄露了。 且看未来三界的炸锅程度…… 第45章 神魂颠倒 “殿下，凡间的那个人类好像快死了。” 别西卜不甘寂寞的凑到了梅塔特隆身边，想要旁敲侧击一点消息。奈何路西菲尔能看穿别西卜，身为天国宰相的梅塔特隆又怎么会看不出副官的小心思，这真是够了，堂堂炽天使还要跟一个凡间的人类计较。 梅塔特隆在完成一半的公务之余，就泡着茶自娱自乐，“别西卜，你的视线何时投向了人间，不要告诉我你整天盯着人家弥赛亚，我会以为你喜欢上他了。” 别西卜被堵得脸色一青，谁会喜欢上弥赛亚啊！ 发现梅塔特隆的身体侧向另外一个方向，别西卜腆着脸再溜到他另一边，“殿下、殿下，你就告诉我一下弥赛亚要是死了，灵魂上天堂是怎么安排吧。”梅塔特隆低眉垂目，喝茶的姿态极为赏心悦目，一个字都没吐露给别西卜。别西卜郁闷之下只好提前完成公务，赶在其他同伴离开行政宫殿前去问一问。 梅塔特隆抬眸，看了一眼别西卜匆忙离去的背影。 他的副官一颗心全在路西菲尔身上，弄得他都有些哭笑不得，可惜米迦勒不乐意降半级来当他的副官，否则他大可以成全别西卜。茶水在舌尖发出微微的苦涩味道，梅塔特隆从虚空中抽出一张天使晋升的册子，喃道：“真不知道说你聪明，还是说你傻……路西菲尔殿下都没有你这么介意。” 【人类：弥赛亚，死后晋入二品智天使。】 册子由炽天使长拟订好了，即便是梅塔特隆也无权更改上面金色的字迹。 “路西菲尔对这个人类如此关照？”梅塔特隆思索了一会儿，干脆起身，趁着别西卜不在的时候去拜访路西菲尔，他有点拿捏不准对待弥赛亚的态度。 在宫殿门口进出的米迦勒看到他，笑着打声招呼，“梅塔特隆殿下。” “我找路西菲尔，他忙吗？” “殿下好像有些疲倦，我看到他去后殿的花园休息了，你可以小点声去问问。” 米迦勒刻意压低了一些声音，上司的感知力很恐怖，他每次连开小差都得掂量着。梅塔特隆朝他点了点头，在擦肩而过的时候忽然问道：“我上次和你说的事情，你还会有其他考虑吗？” 米迦勒疑惑的看向他，“我的答案始终不会变，殿下为何要询问两次。” “没什么……” 梅塔特隆叹了一口气，敛去思绪的去面对后花园中的路西菲尔。 走到花团锦簇的后花园，他看到的不是如同想象中浅憩的炽天使长，而是发现对方在圆桌子上支着胳膊，右手托腮，左手在逗着一个颜色鲜亮的鸟儿。说是“逗”也不对，这是一个精巧的木偶鸟，没有生命的气息，它却能够靠一个鸟嘴就在路西菲尔的指尖上保持平衡，摇摇晃晃就是不会坠落。 纤细修长的手指托着悬空的鸟儿，红色的鸟喙，雪白的指尖，组成一副夺去视线的极佳画面。 “路西，你倒是自己在玩呢。” 梅塔特隆掩唇含笑，私下里就用了对炽天使长的昵称。 “忙里偷闲，暂时休息一下罢了。”路西菲尔闻言莞尔，手指一晃，就握住木偶鸟收入了袖袍。梅塔特隆见他的举动，无奈道：“你当我是会抢你的玩具吗？” 两位在天堂在神之下最高地位的天使聊起天，就和普通的朋友一样。在不谈论公事的时候，梅塔特隆会放下对路西菲尔的敬称，不过今天注定了要谈一点点公事，“路西菲尔，我听别西卜说弥赛亚好像快要去世了，你打算派谁去引领他的灵魂？是在哪一重天的转生池进行洗礼？” 路西菲尔惊讶的反问道：“快去世了？” “你似乎不相信，难不成……” 梅塔特隆的眸光流转，想到了刚才更像人间产物的木偶鸟，心中一突，“你和他之间有联系？” “偶尔有些联络，他很有才华。”路西菲尔坦然的承认了这一点，仿佛得到他的承诺不是件多么难的事情。唯有几个炽天使清楚，没有能够胜过路西菲尔的特长，那么就难以让这位骄傲至极的炽天使多看你一眼。 “梅塔，他若是要升入天堂，你就去亲自接他一下吧。” “啊？” 梅塔特隆不解，随即听到路西菲尔语气意味深长的说道：“就算不是你去，吾神也会让其他炽天使去。按照天堂的传统，一般由高一阶的天使去迎接要接受转生池洗礼的生灵，弥赛亚若无大错，就注定了要前往恒星天的小圣堂洗礼，成为一名二品智天使，而你身为智天使长，身份正好合适。” 梅塔特隆纳闷了，什么时候引导生灵需要天使长？再说他的品阶还高于天使长半级啊。 这个弥赛亚的来历…… 凡间，被天堂几乎敲定了死后行程的路西法打了个哈欠。没有了精力药剂，他感到浓浓的困意，可是光明教廷开始强烈抵制任何精力药剂，禁止圣子殿下再服用精力药剂。累积了那么多年的疲倦不是一时半会能够消除，路西法暂时卸下那些外物，专心蜗居在主殿的圣子寝殿里修养。 以诺倒是很开心，这代表父亲有足够的时间陪他， 路西法斜倚在床上，手指握住以诺的小手，教导他绘画。他神色柔和，面容完美神圣，银色的长发像人鱼的尾巴弯曲的披散在床上，散发着粼粼的冷光。 “好漂亮。” 以诺分心的去摸了摸父亲的头发，突然多出灵感，笔上沾着珍贵的月光色颜料，央求着父亲用手带着他描绘一只人鱼。不到片刻，纸上鲜活的跳跃出一个银色的人鱼背面，鳞片从背脊一点点蔓延，布满腰臀。 “父亲要是人鱼，一定是海中的瑰宝，被很多人抢走。” 以诺看着画纸上的成果，笑得满足无比。 路西法低头亲吻着他的额头，银色的发丝从脸颊滑落。与其说是像是深海的人鱼，还不如说是星空倒映在漫天大海上的投影，那是触不到，摸不到的晨星之美。 “以诺是我的瑰宝。” “父亲也是！” 以诺画得满手都是颜料，却不再去看那虚拟的人鱼一眼。 完全比不上嘛。 放下画板时，以诺不小心打翻了颜料，亮丽的金色不小心沾到了路西法的头发上。银色被金色遮盖，以诺看着这个色彩愣了愣，迷糊的歪头问道：“父亲，你以前有没有染成过金色的头发？我好像在哪里看过……” 路西法用手帕擦拭的动作一顿，缓缓展开艳丽的笑容，“没有，你大概记错了。” 以诺不记得刚出生的事情，也把喂过血的路西菲尔误认成为了他。时间就是这么残酷的东西，要是没有他动用手段去争取以诺的抚养权，以诺未必记得路西菲尔是他的父亲。再等到成年，思维被固定了，以诺记得的只有被舍弃这件事，又怎么会真心喊一个高高在上的炽天使长为父亲。 在以诺玩耍够了，趴在路西法的腿上打瞌睡时，耳边传来一声不知是梦还是现实的声音，飘渺无踪，“生下你的那个人……他很爱你，你不用继续追问，迟早……会再见到他……” 以诺在幸福的包围下入睡。 他们都爱他。 即使见不到也没有关系，以诺会当一个乖宝宝，把这些记住。 路西法想到自己送给路西菲尔的小玩意，普通的东西对方基本没回应，唯独几件趣味的小东西，对方特意让天使通传了他，说很喜欢这一类。那些东西最后拐了一个大弯子，被利维坦送了过来，成为以诺玩具屋里的一部分。 视线微微模糊，路西法有些看不清孩子的熟睡的面容，但是唇角勾起温柔的弧度。 在这一刻，他和路西菲尔有什么区别呢。 起初是视力的退化，之后是听力的朦胧，路西法在接下来的五年里依旧是完美的圣子。他在这些年服用的不止是精力药剂，还有降低衰老的特殊物品，然而能够让人类永葆青春的物品放在路西菲尔身上效果太低了，那些药剂里的力量流逝飞快，好似在支付着拥有这张绝世面容的代价。 有与神相似的容颜，却并未拥有神灵天长地久的寿命，仿佛是上帝给予他的一个讽刺。 让他老去，这比毁了这张脸还让路西法难以接受。 该隐在杀死亚伯的时候年仅十七岁，在二十多年后的今天，路西法这具身体的年龄已经到了人类鼎盛的中年。 亚当能够活到九百多岁，不代表该隐能够永远这般的寿命，他感觉身上来自于信徒的信仰之光越浓烈，身上的寿命就跟触碰到了剧毒一般的缩减，强烈的光快要透体而出，代替他的灵魂成为圣灵的征兆。 “你要死了吗？” 这是自从天使庆典结束之后，就不怎么理睬他的光明精灵王阿特莱迪斯。 除了他之外，龙王尤利西斯也特意来见过他。发现弥赛亚美到心惊的同时，精气神在明显衰弱，尤利西斯目露怜悯，像是在惋惜着一位绝世美人的消陨。 “看来以后要在天堂见到你了。” “也许吧。” 路西法漫不经心的随口，赤足行走在垫着毛毯的地面。他的肌肤日渐敏感，连鞋袜都会擦破，与之相反的是蒙上一层信仰之光的晶莹肤色。现在的他，连以诺都不敢轻易靠近，生怕手指一用力，人就会如同水晶般破碎。 大陆上不知不觉传出一句话，没有人能看到弥赛亚会感到不心痛。 即使是地狱最冷血的恶魔…… 贝希摩斯在地狱疯狂的寻找能够维持身体的宝物，不论有多珍贵，他统统借着父亲的手送了过去。尤利西斯对儿子的反应深深纠结了，早干什么去了，等人家要死了才开始有追求的反应？ 贝希摩斯一脸怅然的说道：“弥赛亚这个时候太棒了，比之前任何时候都美，哪怕是路西菲尔也不行。你不懂啊，那是一种绽放到极点再凋零的凄艳美。” 对于永生厌恶光明的恶魔而言，这才是令他们神魂颠倒的致命吸引力。 第46章 温暖于心 不仅凡间的焦点聚集在弥赛亚身上，地狱的恶魔都经常在光明教庭外打转，碰到外出的信徒就威逼他们说出圣子的情况。可是不用信徒遮遮掩掩，他们脸上哀戚的表情就出卖了，圣子的身体状况随着时间的流逝更加不好了，尤其是这个冬天的来临，光明主殿竟然无法设置恒温的结界！ 在神之庇佑之下，任何低于上帝的力量都无法在这里使用，结界更不行。 圣子殿下在入住后就未离开超过一天，以往能够靠衣物熬过去，偏偏今年的冬天寒冷凛冽，纵然主殿光明万丈，也温暖不到待在这里的人一丝半毫！ 信徒得知弥赛亚的情况，差点哭晕在主殿外满是雪花的台阶上。 “圣子殿下，您就移居一个地方好吗！” “殿下！” “求您出来吧。” “里面太冷了啊！上帝，我们求您驱散冬日的冷寒啊！” …… 常人以盛极必衰来形容一个事物的巅峰，站在主殿中央的路西法却是另走偏锋，衰极而盛。呼出的气体发白，路西法对这些能够伤害到普通人的低温无甚感觉，他早已体会过能够把灵魂都冻伤的刺骨寒冷，怎么会在乎这些。 路西法用所有信仰之光切断他和路西菲尔的联系，灵魂蜷缩在最深处。他想到天堂四季如春的环境，又想到路西菲尔能够体会到温暖，同伴，下属，仰慕他的小天使，他忽然觉得有一种暖意汇入心底，驱散了他四肢的寒气。当年的他是否正在宫殿里批改公务，或者在闲暇之余，独自来到偏僻而美丽的风景下轻轻的哼唱。 是什么用的曲调呢…… 忘记了啊…… 仰头微笑的路西法听到了背后张开羽翼窸窣，听到了水晶天回荡的冥冥圣音。 快要抽空的生命力逐渐枯萎，又在身体上展现生灵最青春年华的一面，是美，哀到极致的凋零前奏，是光，即将被黑暗和死亡吞噬的曙光。似乎连无情的冬天也为圣子感到不忍，在把寒冷送入宫殿时减弱了不少。 “父亲！” 以诺从外面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 从一个需要被人抱着走的孩童，他变得个子高了不少，能够到父亲的腰部。在这五年里，他学会了懂事，学会了珍惜，同样愤怒着父亲要在主殿待下去的行为！那个被奉为信仰的上帝根本就不在乎父亲，给予庇佑，却不给予温暖，给予荣耀，却不给予力量！ 面对着以诺忍着不哭的表情，路西法的心肠软了下来，“以诺，你来了啊。” 他招了招手，以诺小心翼翼的凑过去。 一股寒气从路西法的身体散发出来，让以诺明白对方是多冷。看出以诺的心思，路西法安抚的解释道：“冷热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了感觉，待在这里，我还能在信仰之光下多感知一点外界的情况。” 以诺更想哭了。 路西法的指尖轻轻擦过他的眼角，说道：“不许在上帝面前掉眼泪啊。” 以诺梗着脖子说道：“上帝又看不到！” 随着年岁的增长，以诺沿袭路西菲尔的美貌慢慢出来，金色的卷翘短发，男孩的五官稍微深刻，因为年龄而恰到好处的突显出可爱，没有成年人那种占据所有人视线的强烈视觉冲击。 这样就好…… 路西法心想，这样的样貌至少安全，长大后有了自保之力就没问题。 “以诺，出去。” “不要！” “阿莱和亚尔曼呢，他们怎么会让你过来？” “叔叔劝不动你，我来！”以诺倔强的盯着父亲，“你要是想要我陪你一起冷死，你就继续站着！” 路西法：“……你敢。” “我敢。” 以诺龇牙，两颗小虎牙冒着寒光。 最后路西法还是跟他出去了，主殿外传来欢呼，为光明教的小圣子感到佩服，竟然能劝动待在里面好多天没有离开的弥赛亚殿下！路西法瞥见以诺笑得合不拢嘴的表情，心底那一丝被威胁的不满消失，他的儿子总归不是笨蛋，日后他离开了人间，也不用太担忧了。 回到温暖的地方，阿莱第一反应就是拿一块大毛毯去裹住路西法。照顾完大的，他再用一块小毛毯裹住了冻得打哆嗦的以诺。以诺笑嘻嘻的对他说着“我把父亲劝出来了，有奖励吗？” 阿莱也笑了，“好啊，下次带你去精灵族玩。” 亚尔曼捧着一杯热腾腾的水给路西法，“这是精灵族的生命泉水，我刚加热了一点，你喝一些吧。” 本来想要喝的路西法手一停滞。 生命泉？ 那不是他和路西菲尔发生过一次关系的地方吗？ 杯子拿在手上，路西法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渡不过心理那一关的他果断把杯子给了以诺，“你也冷了，先喝吧。”以诺捧着这个冒热气的杯子，面露疑惑的嘟囔道：“为什么我觉得父亲不怀好意？” 路西法轻咳一声，视线移到了别处，“不想喝就算了。” 以诺咬着杯子边缘，鼻翼嗅了嗅，陷入危机本能和理智的交锋。 被以诺带出了主殿后，路西法自然没有再矫情的住回去。其实住哪里都一样，只不过到那边会给上帝加印象分，然而印象分再多，也抵不过以诺的几颗金豆子。路西法扶额，自己教导儿子还算是软中有硬，要是换做路西菲尔，怕是要把以诺给宠到天上去。 毛毯才在身上披了一会儿，路西法就脱下了它，那种沉甸甸的窒息感缓解不少。 以诺在折腾了这么久后累了，被阿莱抱回住所去睡觉，路西法则在亚尔曼的虎视眈眈下找了个地方坐下，壁炉燃烧着装饰性的火焰，寒风隔着墙壁和水晶窗户，呼啸的在外面刮着。 “呼呼——”雪花飘落在窗户上，温暖的宫殿一片安静。在这份柔软舒适的气氛下，亚尔曼低声说道：“你已经快要坚持不住了吗？”如果不是情非得已，他坚信弥赛亚不可能玩自虐，这家伙的本质妥妥是享乐主义者。 路西法想要说话，表情微妙的顿了一下，然后手指着自己的喉咙。 “弥赛亚？” “啊……” “你怎么了？弥赛亚，难道是……你喉咙……” 人高马大的亚尔曼一时间咬着嘴唇，使劲的眨着眼睛，不让酸涩的液体流下来。 路西法递给他一张手帕，示意他别憋着了，要哭不哭更难受。“哇”的一下，亚尔曼的鼻涕眼泪全部哭了出来，“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啊！我记得亚当活了快两百年了，夏娃也是，为什么你身为他们的儿子，会连五十年都活不到啊！” 路西法托腮，无限远目，其实都是被他作死作出来的嘛…… 水晶质地的窗户出现“笃笃——”的敲窗声。 哪里来的声音？ 路西法心有所感的回过头，就看见漫天的雪花飘舞，散落在金发白袍的炽天使长身上。亚尔曼也望了过去，嚎啕的哭泣停止，呆呆的注视着这位神秘的到访者。 路西菲尔浮空站在窗户外，羽翼在身后拍打，他没有穿着炽天使长的御袍，而是一件简约修身的长袍，在寒冷的雪天，美好的就像是童话故事里的一幕。见宫殿里的两人都盯着他不说话，路西菲尔的指节屈起，扣在窗户上又敲了一下，宫殿内的灯火下为他蒙上暖色调的温馨色彩。 “弥赛亚，不欢迎我进去吗？” 他从高处俯视着坐在里面的路西法，路西法无声的笑，站起来做出一个欢迎的姿势。 指尖一点窗户，整片完整的水晶窗户消失，路西菲尔从外面一跃而入，金色的长发和飞雪交织在一起，飞扬而肆意。路西法的眼睛瞳孔一缩，又变得涣散而朦胧，即使能够看清楚的时间只有一瞬，已经足够了，剩余的画面，他能够在心底用记忆描绘出来。 寒风吹进来了一些，路西法的身体颤栗，有种持续掉血的错觉…… 唔，好像快见底了。 他真想念自己曾经的魔王级血条。 “冷吗？”路西菲尔敏锐的察觉到他的反应，立刻恢复窗户上的水晶。路西法不怎么在意的摇头，走到亚尔曼的身边踩了一下他的脚，亚尔曼吃痛的叫出声“啊！” 在路西法的冷视下，他反应过来自己该替招待贵客。 “路西菲尔殿下，您坐。”亚尔曼飞快的收拾了一下这个宫殿，还特别注意到炽天使长可能有洁癖，专门搬出一张没有坐过的崭新椅子，热情的让路西菲尔坐下。路西法瞅着亚尔曼讨好的表情，明明颜值和路西菲尔不相上下了，为什么自己都没享受过这番待遇？ 再一回头，看见路西菲尔端正的坐姿，路西法今晚的心情格外的好了起来。 对方能够在他生命走到尽头前过来，不论如何都是一种心意。他是否能认为，自己在路西菲尔的心里有那么一点地位？ 嘴唇张了张，他的嗓子说不出话，可是唇语可以替他表达出来。 【路西菲尔。】 “嗯？” 【能够陪我三天吗？】 “为何？” 【忽然觉得生命如同朝花夕拾，不可追忆。】 “……说人话。” 【我想死在你的怀里。】 “……” 【开个小玩笑，谢谢你的到来。】 宫殿外风雪吹遍大地，为在大陆中央建立了五年有余的光明教庭镀上一层纯白。 第47章 同床共寝 三天时间很短，在天使眼中大概是一颗流星陨落的霎那。 弥赛亚宛若凋谢在上帝掌心中的花朵，美得让人悲痛，那是生命垂危时发自骨髓的颤栗。路西菲尔承认自己见过人世间各种消陨的事物，对生死习以为常，他却不得不为弥赛亚的平静感到怜悯。弥赛亚，人间圣子，或许未来还会是天国的圣子，但是这些都改变不了对方即将步入死亡的事实。 在耀眼夺目的外表之下，是他轻易就能闻到的死亡气息，路西菲尔没有理由拒绝这个玩笑似的请求。 路西法看出对方的心思，却不接受这份怜悯。在冬日的这个夜晚，他勾起耳边的散落的银发，清晰的找到一根刺目的白色，【与其年华老去，还不如死在人生中最绚丽的时候。】 “是吗……” 路西菲尔同样看到那根夹杂的白发，忽然想起那面恶作剧的镜子。别西卜用这面镜子针对弥赛亚的容貌，嘲讽他拿来的容颜迟早会消失，而路西菲尔也见识了一回自己容颜凋零的模样——简直无法忍受。越是完美，就越是容不下半点瑕疵，所以别西卜才会被罚得那么厉害。 在追求完美的这一点上，路西菲尔是其中典范。 【我们是一样的性格啊。】 他在弥赛亚浅蓝的眸中看到一抹笑色，仿佛对自己的念头了若指掌。 一样吗？ 路西菲尔对此不可置否，人类和天使的差距太大了，他并不认为弥赛亚会像他，很多事物的观点需要长久的阅历和身处的地位才能达成一致。 【夜已深，我该休息了。】路西法坐得有些乏了，亚尔曼走过去扶起他，满脸的真挚关心不掩分毫。路西菲尔注视着站起身后的弥赛亚，比印象中削瘦了一些，“弥赛亚，你想要我留下来，自己就打算这么走了吗？” 【天使需要休眠吗？】路西法装作一无所知的好奇。 “偶尔需要，睡眠可以缓解精神上的疲倦。”路西菲尔的眼皮一跳，有一种对方要是听到自己说不需要，就会二话不说让自己在椅子坐一个晚上的意思。 【那么，请殿下随我来吧。】 “去哪里？” 【整个光明教教廷里，唯一能够招待殿下一个晚上的地方。】 路西法站稳身体就选择独立行走，赤/裸的脚足触及冰凉的地面，如刀尖上跳舞。然后他在亚尔曼纠结的视线下把路西菲尔带入了他的寝殿。关上殿门前，路西法对亚尔曼无声的说了一个口型，【回去，不要把以诺带到我这里。】 亚尔曼也学着他只用嘴型说话，【弥赛亚，你到底要干什么？】 【叙旧而已。】 “嘭——” 殿门不留情的关上，不给亚尔曼继续偷窥的可能。 亚尔曼抓狂了，见鬼的叙旧，你和天堂的炽天使长关系有这么好吗？每次还不是在寄礼物讨好对方！想到这一点，亚尔曼突然福临心至，这种特意制造独处机会，又把天使带入从来不乐意外人涉足的寝殿，甚至之前……想要死在对方怀里的意思…… 简直像是弥赛亚在对路西菲尔表达爱意一样！ 圣子的追求者会哭死吧。 亚尔曼脚步飘忽的离开，决定去找心思灵巧的阿莱商量一下，是帮忙还是拆散比较好。 本来哄着以诺入睡，自己也在床边睡着的阿莱被轻轻的敲门声吵醒，悄悄为以诺盖好被子，他无声无息的走向门口。一开门就看到露出脑袋进来的亚尔曼，“阿莱，我们出去说个事情。” 阿莱揉着眼睛，随后被亚尔曼带来的信息量吓得不轻，“你说什么？！” “阿莱。”亚尔曼严肃脸，指了指以诺所在的地方，“你有没有发现以诺的发色很像炽天使长，而且那双眼睛……要是颜色变浅一点，不是更像炽天使长了吗？” 阿莱：“……”越说越吓人了！ 亚尔曼欲哭无泪的说道：“怎么办啊，我听到弥赛亚的话快心酸死了，他临死前都想挽留路西菲尔殿下。你见过弥赛亚这么低声下气说过话吗？没有！他那么骄傲，在我们心中也不比任何天使差，可、可是他说他想人生最后一刻死在路西菲尔殿下的怀里，我整条龙都不好了啊！” “小点声！我们去光明教廷外说。” 阿莱炸毛，拉着亚尔曼就往风雪交加的外面冲。 路西菲尔跟着弥赛亚走过奢华的走廊，入眼的地毯是独角兽最柔软的一块皮毛缝制而成，金银打造的摆设古典雅致，古木雕刻的物件则没有一个少有五万年的木材分量。在雪白纹金的大床前，被钩挂在两边的帘帐如水般荡漾着波澜，好似一汪海水，当帘子拉起时还能看到游鱼戏虾，妙不可言。 “你在凡间过得不错。” 路西菲尔一语笃定，其中不少东西放在天堂都算少见。 路西法眼眸弯起，说道：【殿下喜欢这里吗？要是不介意，你今晚就在这里休息。】 “要是我没看错，这是你的寝殿。”路西菲尔的眉头微扬，不待弥赛亚继续玩哑语，他走上前，手指凝聚着光明系的治愈力握住弥赛亚的喉咙，“看你说话真累，你还是用声音和我交谈吧。” “我，咳咳——” 路西法咳嗽了一声，损坏的声带恢复正常。 “你的眼睛，需要我给你恢复一下吗？”路西菲尔指了指他的双眸，明显能发现不对劲。路西法的视力模糊得只能看清楚大致的轮廓，但是他知道路西菲尔能给予他的只是暂时性恢复。 “不必浪费殿下的力量，我有其他方法。”路西法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了一瓶药剂，海巫为他开的药剂，能够恢复任何人失去的光明，可是代价便是身体的感知力越来越低。路西菲尔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忽然阻止他关上柜子，“等一下。”在仔细打量药剂之下，“精力恢复药剂、暂停衰老药剂、精灵族的秘药……咦，怎么还有地狱魔巫用延寿花提炼出来的生命类药水？” 路西菲尔对这些了若指掌，不由古怪的看向弥赛亚，“现在连恶魔都为光明教廷服务吗？” 是他太不了解凡间了吗？ “恶魔是希望我保护住这张容颜。”路西法坐在床边，手指抚摸着自己的脸，“已经有不少恶魔跑来寄信，说用什么代价都可以，请求我把尸骨留下，促进两界和平。” 路西菲尔：“……” “殿下，我绝无和恶魔通敌。” 路西法一副无可奈何，谁让地狱的家伙逗比起来就是这个样子。 一具尸骨达成恶魔不找光明教廷麻烦的代价，听上去还挺划算的……呸，做梦去吧！ 光明教廷最舒服的地方就是圣子的寝殿，占地面积大，床也大，睡下五六个人都没问题。要是换做一个信徒得到留宿的资格，估计此刻高兴得可以魂飞天外，然而在这里的是路西菲尔。他迟迟不肯有下一步举动，尊贵的炽天使长这辈子都没有享受过和其他人挤一张床的待遇。 他盯着一脸无辜茫然的弥赛亚，突然有一种想干掉对方的冲动。 不，忍住。 这是上帝之子…… 路西菲尔冷静的说道：“弥赛亚，给我换一间寝殿。” 路西法疑惑歪头，“啊？”耳朵听不清了。 路西菲尔：“……” 和一个治好喉咙，眼睛就有问题，治好眼睛，耳朵就有问题的人说话，路西菲尔心好累。 上帝，您能不能给您的孩子一点好的身体，这太虐了。 最后妥协的是心不够黑的炽天使长。面对心黑成渣的魔王陛下，路西菲尔脱下了外袍，炽天使品阶的首饰卸下在桌子上。好在弥赛亚足够养眼，也不好对他犯花痴，路西菲尔勉强能够接受和他同床共寝。 “我去吹灭灯火。”路西法低声说道。 “不用。”路西菲尔坐在靠床边的地方，让对方睡到里面去。 一阵轻风把寝殿内自动燃起的蜡烛吹灭，蕴含魔力的宝石魔灯在路西菲尔的压制下失去光亮，寝殿里恢复夜晚的黑暗。路西法的视线一暗，借着窗外的月光依稀看清楚身边人的身影，天使灿烂的金色长发，用云朵织成的白色衣袍，那是黑暗都无法吞噬的颜色。 “晚安，路西菲尔。” 他仿佛自言自语，眼角流露出前所未有的安心。 路西法在床的里面躺下，与刻意避让的路西菲尔隔着不少距离，但是银色的长发却悄然和一缕金发触碰。同样宁静的睡颜，炽天使长朝右边侧睡，银发圣子背对着他，朝左侧，如同互不干涉。 在水晶天，上帝无意中看到的就是这么一个晚上，目光无法移开。天堂的天使与人间的圣子，本来该势如水火的关系不见，相似的面貌带来不可思议的美感，路西菲尔和弥赛亚躺在一起时就像是双生的天使。 上帝有一种错觉，自己当年是不是该制造一个天使陪伴路西菲尔。 想了想，神为自己的念头不以为然。 天堂除了他地位的超然以外，最高的位置只有一个。不是圣子对炽天使长臣服，就是炽天使长对圣子臣服，他们之间注定了不存在什么真正的和平共处。 第48章 以诺之父 第二天一醒来，以诺就想光着脚丫子跑来找父亲。 阿莱及时在外面拦住了他，“先穿鞋！”以诺立刻把手上提着的两只鞋穿上，继续撒丫子的往寝殿那边奔去，可惜亚尔曼又堵在了他前面，“等一下，以诺！” 以诺不解的看向他，“亚尔曼叔叔？” “你父亲正在接待一位天堂的来客，不方便见你。”亚尔曼努力编织着句子，结果以诺直接说道：“我去寝殿等他，他身体这么差，肯定没过多久要回来休息。”自从五岁之后，他就搬出了父亲的宫殿，单独住在附近的偏殿，不过没事的时候还是能够去父亲床上睡一会儿。 “不行！” “又怎么了？亚尔曼叔叔你今天特别话多。” “咳，那位来客在你父亲的寝殿里，你真的不方便去打扰他们。” “……现在是清晨吧？” 以诺僵硬的看了看天空，黎明的阳光穿过云层，为白雪皑皑的宫殿增添了一些亮度。大清早，父亲怎么会接待客人接待到寝殿去？而且平时这个时候父亲八成还没起床？ 以诺尖锐的问出一个问题：“那位客人是什么时候来访？” “昨晚来的……”亚尔曼知道这个孩子的聪慧，不禁捂脸，“你父亲自有分寸，不要多想。” 以诺石化。 难道只错过一个晚上，父亲就要给他添一个情人了吗？ 不对！父亲身体这么不好…… 以诺被心中一腔担忧刺激，矮身躲过亚尔曼的阻拦，往寝殿跑过去。宫殿设立的结界对他敞开，他一路没有阻碍的成功进入寝殿，殿内温暖的空气和古木的熏香让以诺冷静了一些，以父亲的狡猾程度，未必是他吃亏。只是他有些好奇，到底是天堂的哪一位天使降临，竟然能让父亲邀请对方到寝殿暂住。 穿过长长的走廊，以诺蹑手蹑脚的踩着毛毯走路，来到寝殿前推开门缝。寝殿熟悉的清香钻入鼻，那是精灵族专门为圣子调制的香料，能够有助睡眠。 寝殿最显眼的地方被放下帘帐挡住了不少，以诺瞪大眼睛，努力看清楚里面的情况。 远的不提，一套没见过的衣物首饰就放在桌子和架子上，分明是这位天使躺在他父亲的床上！以诺心底有气，任何人都能看得出父亲生命垂危，这位天使干什么还要抢父亲的床，不能换个地方睡吗？ 四下寂静之时，帘帐后一个身影从床上支起身，冷冷的说道：“你可以让开一点吗？” “嗯？” 随后，以诺听见父亲慵懒的一声促音。 失去了往日的灵敏知觉，路西法并没有察觉以诺的到来，此刻正困顿的想要睡觉。他忍了一个晚上没被瞌睡虫侵蚀，直到路西菲尔不睡了才敢入眠，不然彼此梦境相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弥赛亚？”路西菲尔看见他应了一声后就没反应，仔细一听，弥赛亚呼吸绵长，分明是进入梦乡。对方银色的长发散落在床上到处都是，手臂还压到几缕自己的头发，弄得路西菲尔无法起身。不仅如此，弥赛亚面容恬静，一身白色的衣袍与他相仿，仿佛是另一个沉睡的“路西菲尔”。 可是路西菲尔明白，自己睡觉的时候可不会因为冷就黏到别人身上！ 他低头一看，那双手臂还牢牢的抱在他腰上。 “父亲，你起床了吗？”以诺等了又等，没听到里面的反应，干脆光明正大的推开门。他踏入殿里，恰巧路西菲尔伸出手拉开水色的帘帐。 在看到以诺的一刹那，路西菲尔的脸色骤变，手陡然一重，“撕拉——” 以诺惊在原地。 雪白的大床上，一个没见过的金发天使坐在那里，有一双手臂从后面揽着他的腰，还能看到后面睡着另外一个人。以诺吃惊的不是这个，对方容颜与父亲十分相似，金色的长发披垂而下，就像是梦里出现过的色彩。路西菲尔一双苍青色的眼瞳睁大，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你怎么会在这里？” 以诺不知所措的说道：“我是以诺，来找父亲。” 路西菲尔深呼吸，“我问的是——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出现在光明教庭。” 以诺更加迷茫了，眼睛溢出委屈的眼泪，快要被路西菲尔的语气逼哭出来了，“我为什么不能出现在光明教庭？天使大人，就算我是凡人，但我是父亲的孩子，怎么不能进入光明教庭。” “你父亲的……孩子？” 路西菲尔弄清楚逻辑后，脸色难看的猛地看向弥赛亚，“你给我起来！” 路西法是在路西菲尔压低的愤怒声下醒来。 头脑还没清醒，他就被路西菲尔推到了床的另一边，身上一沉，脖子上多了只掐着他的手。路西法努力让视线对准路西菲尔的那张蕴含怒气的面孔，而不是看向衣袍领口内露出的胸膛。啧啧，一望见底，腰腹紧绷而流畅，后世所谓的人鱼线都有，身材相当好，不愧是常年占据武力值第一的路西菲尔。 路西法浑然不惧路西菲尔问罪的气势，伸手一捞，就抱住了压制在自己身上的对方，手指如同安抚的摩挲着他弓起的后背，轻声说道：“路西菲尔，为何清早如此愤怒？是我哪里做错了吗？” 一阵酥麻从敏感的肌肤泛起，能够张开羽翼的根部向来是天使最敏感的地方。 路西菲尔的脸色就不自然起来。 路西法同样感受得到路西菲尔的身体反应，温柔一笑，黑气满满。目光侧向以诺的位置，路西法没有半点心虚的用父亲的态度说话，“以诺，你今日怎么会来我的寝殿？” “父亲，我有些担忧就来找你。”以诺咽了咽口水，有点惧怕那位天使。 “你先下去，我现在不方便与你说话。”路西法仰了仰脖子，神色轻松，没有半点被人掐住要害的自觉。以诺十分信任父亲的连忙跑走，觉得背后那个天使盯着他的目光快要烧着了他。路西法在以诺走后，才缓缓的说出了利维坦把孩子交给他抚养的事情，并且一五一十的说出了这些年以诺的成长情况。 “路西菲尔殿下，关于以诺的事情就是这样，你可以放开我了吗？” “……” 路西菲尔在他的银发上看了很久，不知在想什么。 半响，路西菲尔低低一叹，放开了钳制住他的手，也拍开了弥赛亚在他后背占便宜的手。 手被打红了，路西法幽怨的瞥了起床的路西菲尔一眼。但是想到抱了对方一晚上，他就心花怒放，果然自己在这个时期的脾气最好了，要是换做魔王时期的自己，估计被剁了手都有可能。 其实不完全是路西菲尔吃软不吃硬，而是弥赛亚只剩下三天寿命这件事当了免死金牌。路西菲尔不认为快要死去的弥赛亚会说谎，以诺的事情只需要他再去细问一下利维坦，根本掩藏不了。于是一件能引发炽天使长和圣子之间火药的事情被轻轻放下，路西法在暗地里悄悄松了口气。 当然，路西菲尔这一天都没有给弥赛亚好脸色，反倒是对以诺和颜悦色。 利维坦，回去再收拾好你！ 遥远的深海之下，终于不用亲自养孩子的混沌龙打了个寒颤。她从冬眠中醒来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谁来找他麻烦，她就舔了舔了龙爪子，继续偷懒的睡觉，打算明年夏天再醒来去探望小以诺。 天上的雪下了半个多月，大海的海面一点点被冰封，陆地一片银装素裹。这个冬天冷到深海的怪物都纷纷躲到了最深处，暗自纳闷着今年怎么如此寒冷。懂得力量的家伙在短短几天时间都学会了制作结界，一个个恒温结界施展开来，抵御着万年难得的一次冷冽寒冬。 路西菲尔本来不需要结界，耐不住旁边有个想要出门散步的弥赛亚，要是不加结界，保证三分钟阵亡。 以诺蹦蹦跳跳的去旁边玩雪，几乎把路西菲尔的全部视线吸引走，连说话都心不在焉。路西法看到他的反应，会心一笑，顺便给他找了个合适的话题。 “我好多年没有见过雪了，天堂有雪景吗？” “没有。” 路西菲尔在漫天的雪花下轻眨睫毛，晶莹的雪花融化成水，润湿了他的眼角。 “今年的冬天下了雪，反而更冷了。”路西法和他往前走了一段距离，难得机会，他便把光明教廷的景色参观一遍，为自己花心血打造的光明教廷感到满意。走到主殿前的祭坛附近，路西菲尔停下脚步，抬起手穿过神之庇佑的结界，半只手掌进入了金色结界的内部，紧接着被柔柔的推了出来。 路西菲尔淡然的说道：“弥赛亚，没有你的认可，我也不能进入。” 路西法笑道：“殿下不要自谦，我虽然待在凡间，但是对于殿下的实力早有耳闻。”他才不相信路西菲尔进不去，这层结界充其量是掺了一点神力，要是应付不了这些，路西菲尔又如何能号称拥有神七分之六的力量。 即使只有他们两个知道，这个号称里的水分也很大…… 上帝要是动真格，路西菲尔根本无法抵挡。 知道路西菲尔不会打上帝的脸去破坏结界，路西法便随手给了路西菲尔权限。在进入神圣的祭坛前，他心中想起自己被击败的下场。自己后来一直在追求力量，不择手段的增加恶魔对撒旦的信仰，结果一点点掉入了神的圈套，成为了最强的地狱之主，却也永生无法摆脱地狱的束缚。 该死的好胜心啊。 路西法暗骂了一声自己，要是当年早点醒悟，他不至于在万魔殿无聊到死。 第49章 最后三天 参观完祭坛没多久，路西法就再次来到布满冰霜的光明主殿。 他虔诚的朝拜着无形之中主宰一切的至高神。 路西菲尔看到他的表现，忍不住回头看向外面。祭坛正对着主殿的入口，神灵的力量让祭坛多了一份神秘。不同于对信仰之力粗通的凡间生灵，路西菲尔分明感觉到上帝的意识连接着祭坛，这代表……上帝能够注视到祭坛附近发生的一切，包括弥赛亚的情况。 那么是什么原因造成上帝肯给予庇佑，却不肯给予对方一层恒温结界呢？ 路西菲尔的心里微微发寒，弥赛亚是得罪了上帝吗？ 回路的路上，路西法发现路西菲尔对他的态度有所回暖，区别在行走的速度放慢，偶尔会停下，让他能够获得充足的休息。路西法知道自己的示弱有成效，用事实证明永远比挑拨离间来得有效，毕竟上帝差点把他活生生冷死，路西菲尔不可能视而不见！ 以诺玩够了就笑着跑过来，“父亲，天使大人，你看我堆了一个雪人！” 路西菲尔顺着以诺指的地方望去，忍俊不禁。 好一个歪歪扭扭的红鼻子雪人。 路西法落于他们的背后几步，确定他们暂时看不到后，笑容中的暖意消散。他脸上苍白而冷漠，如同雪景下的一座毫无生息的完美雕像。 生命就像是被上帝颠倒的沙漏，即便是意志强如路西法，也无法在身体在哀嚎的时候扮演得若无其事。但是在以诺满脸天真雀跃的看过来时，他又扬起一个父亲对孩子的宠溺笑容，“时间还早，你可以继续玩一会儿。” 路西菲尔皱起眉，“你不需要去休息吗？” 路西法摇头。 在人生的最后一刻，就让他陪伴以诺更多一些时间吧。 路西菲尔的表情闪过一丝复杂，显然看懂了路西法微笑后面的意思。 在雪地久站的下场就是被雪散了全身，路西法用欣赏的态度面对这片能夺去他生命的美景。他真的很久很久没有看到过雪了，印象中最盛大的一场雪在天堂，众多炽天使一起用力量为天堂人工制造了一场史无前例的雪天。席卷九重天堂的暴风雪把天堂弄得一团糟，还在意外之下波及到了大圣堂。 他记得那一次上帝发怒了，梅塔特隆和他作为领头者，通通挨了一顿批。 “咳咳——” 心情起伏之下，路西法的喉头一痒，发出剧烈的咳嗽。 这一咳嗽，仿佛要把人类的心肺咳出来！ 以诺尖叫，“父亲！” 路西菲尔立刻用手压住弥赛亚胸腔，在靠近肺部的位置再次使用治愈的力量。这回他意识到弥赛亚为什么有那么多药剂也无济于事了，对方体内的信仰之力太强，身体千疮百孔，再多的力量都无法填补这具凡躯承受的伤害！ “我没事，以诺……” 路西法在路西菲尔的帮助下止住咳嗽，面上奇异的没有半点颓态，脸颊略带健康的红晕，双眸褶褶生辉。路西菲尔看得有些心惊，应该不是他的错觉，弥赛亚在身体接纳了他的力量后，“状态”更加的好了。 这种状态体现在光明教的两个长老出来见路西法时，全部愣住了。 “弥赛亚，你这是治好了身体吗？” 阿莱和亚尔曼先是一喜，在靠近路西法后，他们的脸色就变成了惊慌失措。在他们眼中，弥赛亚还是那个弥赛亚，但是以前能够在皮肤下看到的经络和骨骼几乎看不到。浅蓝的眸子宛若晶化的宝石，剔透明亮，要不是弥赛亚本身的气场太过强盛，他们都怀疑自己看到的不是活人！ 路西菲尔沉默的打量着路西法，未料路西法自己说出了事实，语气中带着看破生死的理智，“我时间不多了，让亚当和夏娃过来一趟，我想要再见他们最后一面。” 以诺“哇——”的哭了出来。 路西法蹲下身，抱着他的哄道：“不要哭，死亡是每个人类的归宿。” 路西菲尔看着他们围着弥赛亚，弥赛亚又在安慰以诺，忽然有一种自己是局外之人的多余感。不管是以诺还是弥赛亚，他们都不是寿命天长地久的生灵，路西菲尔能够理解他们的悲痛，却无法切实的明白这份感情。 假如以诺也死去，他大概想的就是尽力把对方接入天堂，放在自己的羽翼下庇佑。 为什么他们会这么悲伤呢？ 路西法在路西菲尔迷惘之际说道：“因为不舍啊。” 路西菲尔还是不明白——分别只是短暂的，迟早能够再见到啊。 路西法又说道：“你以后会懂，但我希望你永远都不懂。”他略感吃力的抱起以诺，以诺习惯性的埋首在他的脖颈处。眼泪不断的流下，湿润了父亲的皮肤，以诺却没有任何想要咬一口父亲的想法。 再香的血，也比不上他不愿意伤害父亲的心。 然而路西法在回到宫殿后的第一件事，却是让以诺喝他的血。以诺吃惊的问道：“为什么，父亲以前不是不让我喝您的血吗？” 路西法回避这个问题，只是温柔的答道：“现在可以了。” 事实上他已经失去了知觉。 以诺死活不接受，“我不喝，你身体不行，我绝对不会做伤害你的事情！” 路西法说道：“你要是愿意喝下，我就告诉你身世。”在他充满杀伤力的话下，以诺可耻的犹豫了。可惜以诺依然没有屈服在路西法的诱惑下，扭转身体，在床上用屁股对着他，“我还是不喝！” 路西法：“……” 以诺，你越长大越不听话了！ 路西法只能把以诺哄入睡，以诺旗开得胜，欢呼一声的滚在床上去睡觉，身边还有父亲香香的怀抱。在以诺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他的嘴里才多出温热的液体，下意识的咂嘴。 “你以为我对付不了你吗。”路西法哼笑了一声，仔细的给孩子喂起血。 唯有这个时候，他的血液质量最高，纯净的程度堪比天使。 这些年他不方便去地狱，又要遮掩以诺以血为生，知情的阿莱和亚尔曼也没少献血。不可否认，血液的质量降低，以诺得到的营养就降低了，路西法看得明白，这两年以诺的身体发育弱于同年龄的人类孩童，赛特还说过再过几年，以挪土就要比他这个小哥哥高一个头了。 在以诺喝饱了之后，路西法把手指从他的尖牙下抽出，指尖上是触目惊心的血洞，残留的血液透着金色。 路西法怀疑上帝在创造亚当的时候没走正常路线，没有力量的*，与比拟天使的灵质，这样的生灵细想一下根本不合理，就像是上帝捏着鼻子在给造好的天使涂上*。 问题在这个*上，非黑暗污染产生的*是如何能包容下天使级别的灵魂？ 答案是*上蕴含了神血。 路西法的目光一冷，上帝对人类真是好过头呢。为了上帝这一腔“期待”，路西法怎么能不给予厚重的回礼，成全对方一心一意要把圣子捧起的心思。 这天晚上，路西法把白天看到的景色绘画出来，留给以诺日后想念。 路西菲尔独自坐在弥赛亚的寝殿里，没有任何睡意，想着白天的事情。知道弥赛亚熬不过这几天，他忽然打开窗户，从寝殿里飞了出去，趁着夜色前往天堂处理一件事。在恒星天的智天使长宫殿，他手中拿到从梅塔特隆那里要来的册子，决定由他来把弥赛亚的灵魂迎入天堂。 弥赛亚在凡间的威望，他看到了，并且愿意为这些上帝的信徒优待一次弥赛亚。那些信徒的祈愿无非是希望弥赛亚能够走的开心一些，他为何不能放下炽天使长的面子，为这个特殊的圣子亲自洗礼。 一天的时间过去，亚当和夏娃带着一大帮子人来了。 “儿子，我来啦！” 听到他的大嗓门，光明教廷的信徒都脸色扭曲。 路西法第一次体会到凡人七大姑八大姨的滋味，幸好他辈分高，那些赛特的孩子都得喊他大伯。阿万还是老样子，没有结婚，每天嬉闹的和阿祖拉玩在一起，当路西法不着痕迹的问起某些事情时，阿万的表情露出迷茫，仿佛换了一个人，再无当初敢妄议上帝的大胆。 这一次哭得比以诺还狠的是夏娃，在失去了亚伯后，她无法忍受再一次失去该隐。 “亚当，我们去求求上帝好吗？” “……唉。” 亚当注视着这个面目全非的长子，眼底苦涩，求上帝会有用？不可能，否则上次上帝就会复活亚伯，而不是说“赛特就是吾给予你们失去亚伯的补偿。” 用一个儿子换来一个儿子，这有多少意义呢？ 在家人的环绕下，路西法度过了作为人类最后的一天。以诺在他的怀里依依不舍，而路西法抬起头，看到仿佛是迎接他入天堂的天使走来，盛装时的威严打扮把这位冠绝三界的炽天使长衬托得高不可攀。 “你来了，是你迎接我走吗？” “你不是如此期待吗？” 路西菲尔的脚尖着地，圣光十二翼在背后舒展，优雅得不可言喻。 路西法一怔，随即露出能让地狱恶魔发疯的浅笑，“是啊，我是如此期待着死前见到你。”能够死在路西菲尔的怀中，大概能弥补上辈子孤身一人的遗憾了。 你啊，温柔得连我都不忍再伤害到你。 他手伸出，有另一只雪白的手握住，掌心多出失去的暖意。 以诺坐到了旁边，呆呆的注视着形如双生的他们。在所有信徒屏住呼吸的气氛下，银发的圣子倚靠在炽天使长的腿上，十指相扣。能够蛊惑无数生灵的嘴唇失去血色，能够让天空黯然失色的眼眸闭上。 他渐渐地失去了呼吸。 过了一会儿，光明教廷响起哀恸的一阵钟声。 第50章 圣池洗礼 炽天使长亲临凡间，迎接弥赛亚的灵魂进入天堂，绝对是人类目前为止最高的荣耀。 炽天使的品阶是正一品，天使长要再高一级，而路西菲尔的品级几乎无法定夺。天国副君，他在天堂的权利仅次于上帝，在上帝常年不出面的情况下，用王来形容路西菲尔也不为过。最重要的是参与洗礼者的实力，直接决定着弥赛亚的灵魂在转生池之后的实力。 路西菲尔是天使之中最强的存在，比之智天使长梅塔特隆根本不是一个量级，接受他的洗礼也会获得实力的极大提升。同样，这也会耗损他不少的力量，路西菲尔自认为对弥赛亚已经宽容得不可思议，换做其他的生灵，不管是不是圣子来历，他都没理由这么尽善尽美的帮忙。 但是接下来的事情打破了他的想法。 路西菲尔托起弥赛亚后颈的手臂一僵，阖上眼眸的银发青年躺在他的臂弯里，呼吸全无，脸上是仿佛沉睡一般的柔神色。在众目睽睽之下，路西菲尔的头微微低下，与弥赛亚离的极近，瞳孔却已然失去神采。 气氛凝固了一会儿，四周哭泣的人都茫然的看着他，唯有以诺从懵住的状态中炸毛。 “啊——” 孩童一声略尖的叫声打破了死寂。 上帝来了。 确切一点，是神的意念降临在路西菲尔的身体里，瞳孔已经开始变色。 对即将到来的存在感到灵魂中的恐惧，以诺本能的伸出手，想要把父亲的身体拽出来，然而这种大不敬的行为立刻遭到阿莱阻止，“以诺，你不要妨碍炽天使长接引弥赛亚的灵魂！” 以诺哭得稀里哗啦，“不、不要，嗝……他不是天使大人……” 阿莱无法理解。 亚尔曼立刻去看路西菲尔，绝世的容颜不知何时一片冰冷和漠然，抱着弥赛亚却迟迟未动。亚当见到上帝的次数不少，比这些人都熟悉这股莫名的气息，路西菲尔脸上的神色让他直接想起了一个不能惹的存在。 亚当脱口而出：“上帝！” 柔弱的夏娃迷茫的看向他，“亚当，你感觉到了什么吗？” “我不在惊呼。”亚当悲愤的手一指，“我是在说——是上帝降临了啊。” 金色的长发柔顺的贴在天使的后背，可是【路西菲尔】抬眸后，众人看到了异样，右眼居然是金色的眼瞳。纯正清澈的金，哪怕把天底下的黄金融化提取，也无法得到这般极致的眸色。另外一边，苍青色的左眼浮现一丝犹豫，之后缓缓闭上眼睑，似乎在为上帝退让。 天使的气息消失，留下神灵无形的气场。 上帝自然知道路西菲尔的惊愕，在这个关键时候出现，还打断接引灵魂的步骤，任哪个天使都会奇怪他想要做什么。不过路西菲尔依旧是温顺的服从了上帝，让他成功借助路西菲尔的身体降临在凡间。感受到路西菲尔清澈明亮的灵魂，上帝对路西菲尔的一丝介怀消失，确信在经历过情/欲之后，天使的灵魂也没有沾染过污秽。 一双眼全部睁开，上帝的视线内是弥赛亚靠在他怀里死去的身体。 不，应该说是尸体了。 无视以诺和亚当战战兢兢的态度，上帝松下手，想把弥赛亚放平在床上，但是发现弥赛亚的一只手和紧扣，即使死去，十指握住的姿态也没有改变。 这个人类对路西的执念那么重？ 上帝的心头闪过疑惑，不过目前重要的是把弥赛亚的身体复活，再接入天堂的大圣池内洗礼。比生命树浩大不止百倍的磅礴生命力凝聚在上帝掌心，通过十指相扣传递了过去，金色的神力扩散成一圈，波及到的的以诺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精神陡然旺盛了很多。 “父亲！”以诺惊喜的看到他恢复了呼吸，周身不详的味道消失。 所有声音都仿佛隔着一层纸，路西法在朦胧之中被唤醒意识，这种跨过生和死的界限的经历，让他重温了一回死在无尽深渊的感受。不同的是身体的冰冷如潮水褪去，无法形容的温暖包裹他，连灵魂都要舒适的低吟，但是路西法无法打开眼帘，眼睛像是缝合上一样沉重。 是路西菲尔吗？ 他握住的手指被对方一点点拿开，最后没有依靠的垂落在床沿。 ……不。 是神，他来迎接弥赛亚进入天堂了。 路西法连冷笑的力气也没有，为被神降的路西菲尔感到一阵悲哀。你的神愿意来看望一个死去的人类，愿意用力量为这个人类保留肉身的进入天堂，将来还会踩着你的颜面，让你对着这个所谓的圣子下跪…… 身体轻飘飘的浮起，他感觉自己远离了那片嘈杂的世界。 宁静的天堂，纯净的空气，还有水流潺潺的圣池。路西法倾听着外界的声音，如梦似幻，直到真实的感觉再次出现，他被丢入了水中，连挣扎都办不到的淹了下去。 是的，被丢…… 丢的相当随意。 路西法内心的平静瞬间破灭，卧槽，上帝你敢不敢用温和一点的方法！ 上帝本体对路西菲尔的说话声出现。 “路西，你既然愿意为他洗礼，就替吾洗净他身体和灵魂的污秽。” “吾神……为何要带弥赛亚的肉身上天堂？” 恢复了意识的路西菲尔垂首站在大圣池旁，低头看着沉下后就看不见人影的水面，眼神格外不解。上帝没有打算解释那么多，身影消失在大圣堂的御座之上，留下飘渺的声音，“你就在这里给他洗礼，不要耽误时间，他的肉身无法在大圣池里维持多久……” 信仰之力对人类脆弱的躯体就是毒/药，要是没有路西菲尔帮忙，不消一刻就会溶解。 “是。” 路西菲尔对神避之不谈的态度感到无力。 一次两次都是这样，上帝谈及弥赛亚就各种含糊。态度诡谲多变不说，弥赛亚会死的这么干脆，还不是上帝没有对他施加半点保护造成的事情，偏偏上帝在弥赛亚死后才乐意给予关爱。 路西菲尔见过大圣池无数次，今天却是要直观的体会大圣池的温度。打量着波光粼粼的水池，他没有其他选择，脱去鞋，试探性的用脚尖触及池水，确定第一步的水深才到膝盖，他放松的往前再走一步。然而路西菲尔放心的太早，下一秒“噗通——”，炽天使也一头消失在大圣池的水面。 大圣池的池面冒出几串泡泡，证明着刚才有天使存在过。 前往后殿的上帝突然停下脚步，听到了大圣堂前殿的咕噜声。他并未担忧，只是随意的想道：“好像忘记告诉路西了，大圣池的□□。” “不过，路西应该会游泳。” 上帝没有再关心那边，他相信路西菲尔会完美的完成对弥赛亚的洗礼。 那么自己等结果就行。 大圣池的水具体有多深，上帝都没办法说出准确的数字。大圣池看似就一个六菱形的小池子，但是里面不仅累积着天堂第一重天到第八重天的全部信仰，还汇聚着从创/世之日起，全世界对上帝的信仰之力。 大圣池真正的意义就是“大”。 这直接为难了掉进去的两只旱鸭子，因为防水结界没有用。 路西菲尔的羽翼沾湿了圣水，圣光都蔫了下来，他不得不收起羽翼，在无边无际的金色信仰世界中寻找弥赛亚的身影。好在他记得弥赛亚有一头银色的长发，在这里比较显眼，至于看白色的衣袍寻人根本没有用。别说不知踪迹的弥赛亚，就连路西菲尔自己都一时大意，衣袍被溶解了大半，其他布料勉强能够遮住身体。 “弥赛亚！” 他的声音在大圣池无法回荡，被阻隔在信仰之力外。 路西法听不到路西菲尔的呼喊，他勉强摆脱了濒死的感觉，入眼就是能够让他灰飞烟灭的金色海洋。他在心底骂了一声上帝，知道再不找到帮自己洗礼的天使，他就会再享受一遍信仰穿心的死法。 没有办法，路西法根本不会游泳，只能靠灵魂努力去感应路西菲尔的行踪。 在哪里…… 感应到了，在……好上面的地方！ 想到路西菲尔和他一样不会游泳，路西法一脸对世界绝望的表情。好在魔王陛下没有放弃求生，开始自力更生的学习从未打算掌握过的游泳技能。停止了往大圣池池底沉去的速度，他努力往上游去，不敢呼吸，这里的信仰池水灌入口鼻只会加快他死亡的速度。 在身体的力气快要力竭时，路西法终于看到天使的踪迹。彼时路西菲尔的表情也慌了，苍青色的眼瞳努力去看清楚四周，想要前往某个方向，又无法控制住自己在水中的行动。 路西法憋不住呼吸了，冒了一串气泡上去。 “弥赛亚！” 路西菲尔循着气泡找到他，满眼的惊喜，在一个往下，一个努力往上的情况下，成功会师。 二话不说，路西法在身体被抓住后，勾住了路西菲尔的脖子，吻住对方的唇。肆意的掠夺里面甜美的呼吸后，他窒息的脸色才恢复了正常。离开路西菲尔被吮/吸红润的嘴唇，他虚弱的用口型说道。 【给我洗礼吧，我坚持不住了。】 “……” 路西菲尔冷冷的瞪着他，凌厉要剜了这个险些丧命的人类。 刚才吻得可不像是要坚持不住了！ 第51章 改变品阶 洗礼的过程就是净化*的过程，路西法痛苦并着愉快。 痛苦的是灵魂要死命往里面缩，构筑一层虚幻的灵魂外衣，确保不被路西菲尔察觉到黑暗之力。愉快的是只要度过这一次蜕变，他就能摆脱没有力量的状态，正式进阶入炽天使级别。 没错，是一品炽天使，不是二品智天使。 大圣池不是力量有限的小圣池，天堂那八座小圣池也未必能催生出一个炽天使，全天堂只有大圣堂的大圣池才有资格强大到这种地步，内部蕴含的力量别说是缔造一个炽天使，就算是五个以上都没问题。在这般天时地利人和之下，路西法怎么可能不珍惜，当即运用一切记忆中的方法去吸收力量。 路西菲尔的力量他再熟悉不过，引入体内完全没有排斥，再加上信仰之力也接触甚深，他如鱼得水。 随着洗礼的时间过去，路西菲尔的表情越来越惊讶。 弥赛亚的接受能力太好了。 没有任何私心，路西菲尔加大了力量的洗礼，手掌扣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按在他的心脏上。絮乱的心跳在掌心下清晰感知，不知道是不是帮助对方洗礼的问题，路西菲尔发现自己的心跳也在加速，血液上涌。 一定是弥赛亚没穿衣服的原因！ 路西法在百忙之余抽空看向路西菲尔，对方脸颊发红，眼神专注，凝视的目光看得灵魂仿佛都会被吸入。 真是漂亮的眼神。 他探出手，贴在对方衣衫不整的光裸胸膛上，低笑，【殿下，你的心跳怎么这么快？】 “闭嘴！”路西菲尔被他的话弄得力量一滞，随即加大力量灌输，把路西法其他不怀好意是的话给憋了回去。路西法完全不介意赤/裸在路西菲尔面前，反正两魂一体，该看过的都看过了，反倒是他很不满路西菲尔还穿着一些衣物。趁路西菲尔的注意力集中在洗礼上，他抽开对方的腰带，水流冲过，立刻卷走了散落的衣裤。 路西菲尔简直有一掌拍死他的心，“弥赛亚，你到底想干什么！” 【听说洗礼的天使会很亲密，我只是想要和殿□□会一次。】 路西法拥抱住对方，手臂从攀在他的后肩上，下颌看在他的颈窝。双方都没有任何衣物，单纯的肌肤触碰，就像是触碰在水中最柔软的东西。路西法感觉自己的灵魂也在舒服的喟叹，如此靠近着这个世界的灵魂。 路西菲尔的手掌基本没空间放着，只能换个方向，从弥赛亚的后心口灌输力量。 人类的心脏在这股力量下晶化。 在彻底结晶的一刻，大圣池震荡起来，“嗡嗡嗡——” 狂狼卷起，路西菲尔护着弥赛亚在狂暴的中心，手中的力量消耗得相当巨大，金色的长发像水蛇浮动，平添了几分不似天使的妖娆。 最后，路西法感觉到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往心口流去，呼吸停止，在抵达一个临界点后解开了长久以来的束缚。是力量！是能够参加圣战，不依靠容貌就能够站在凡间顶端的力量！ “哗啦”一声，大圣池里钻出两道身影。 路西菲尔甩了甩头发，湿润的金发黏在身上，水滴不断滑落。“呼——”路西法也好不到哪里去，一出来就累得够呛的坐在水晶地上，返回水面的路程堪称长途跋涉，两个不擅长游泳的家伙一个比一个游的僵硬，什么优雅和风姿都见鬼去了。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决定把这件事当作黑历史吞下。 路西菲尔没忘记在池底发生的事情，目露寒光，“弥赛亚，我警告你，你要是下次还敢这样，我就按天堂的律令处罚你。”来到他的地盘就给他安分一点！ 路西法低下头，一副忧郁，“我也没穿衣服啊，殿下。” 银色的长发落在沾满水的地面，青年赤/裸的身体就像是湖中妖精，能够诱惑任何看见他的生灵。但是这份诱惑显然不包括路西菲尔，他没办法在高次元国度打开次空间，便留给他一个背影，往自己的宫殿走去。 谁让衣服都在那边。 路西法也知道这一点，连忙起身跟上，“等等我啊。” 水晶天里能出现的天使屈指可数，目前又在下界处理公务，所以没有炽天使发现他们尊敬的炽天使长一改往常的保守作风，没有穿任何衣物的走在水晶天。 来到住处，路西菲尔丢了一套衣物给弥赛亚，自己去了另外的更衣室换衣袍。 “ 路西法无奈的看着繁琐的衣物和衣饰，这可不是初来天堂的人能够弄懂。所以他转念一想，就一脸单纯无知的坐在椅子上，衣服抱在怀里，等待路西菲尔为他亲手穿上。路西菲尔出来后看到这一幕，脸色发黑，“你以后要自己学。”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路西菲尔就让他站起来，为他穿上天使的衣袍。 手指划过身上的感觉略带麻痒，路西法很是享受，“多谢殿下。” “不。” 路西菲尔冷酷无情的驳回了这个称呼。在路西法不明所以的眼神下，他勒紧了腰带，死死的系上，一字一顿的说道：“以后喊我炽天使长，我希望你能遵守进入天堂后的规则。” “快、快死了，不要拉这么紧……” 路西法脸色铁青的出声求饶，腰再细，也经不起路西菲尔往死里给他束腰。 “哼。”路西菲尔发出一个鼻音，手上松了一些，就算生气也维持仪态和风度。当他们和平共处在坐在桌子前时，路西法有种活过来的滋味，感慨无比，“这种洗礼看上去很危险，是不是其他生灵进入天堂也要经历这一番？” 路西菲尔反驳道：“这是吾神给予你的厚爱，其他生灵没资格进入大圣池洗礼。” 路西法斜睨他，是啊，厚爱到他们两个快淹死在里面。 路西菲尔：“你这是什么眼神？” 路西法立刻收敛这些得意忘形，以前不是在一个世界生活，他不用太顾忌路西菲尔的地位，现在到了天堂，他遗憾的发现能够调戏路西菲尔的难度加高了。 洗礼完毕，路西法就在调整自己的状态，没休息多久就随路西菲尔再去大圣堂面觐上帝。 上帝看了他们两个半响。 视线先给了路西菲尔，“路西，你不会游泳？” 一瞬间，路西菲尔的脸色就跟便秘了一样，然后又快速调整正常，“是，吾神，我日后会学会。” 上帝了然，再把视线放在路西法身上。路西法突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上帝的话有时候非常戳心窝子，最可恶的都是无意之举。上帝没辜负路西法对他的了解，说道：“你们两个没必要赶那么急，刚才的时间正好够你们学会游泳，我看你们两个互相帮助，很欣慰。” 路西法：“……” 他能说，他们两个都是在互相拖后腿吗？ 路西菲尔也有点无法忍受这些羞耻的话，生硬的扭转话题，“吾神，弥赛亚的洗礼已经结束，请问如何定品级？我需要为他通知其他炽天使。” 上帝说道：“你原本意下如何？” 路西菲尔没有给弥赛亚面子，直白说出：“原本是打算给智天使的品级，炽天使的待遇。” 上帝颔首，“那么，就倒调过来吧。” 路西菲尔傻了眼。 路西法也被这股浓浓的后妈味道惊到了，什么意思？！ “您的意思是……炽天使的品级，智天使的待遇。”路西菲尔谨慎的说完这句话，瞥了弥赛亚呆滞的表情一眼，深表同情。不用怀疑，弥赛亚绝对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得罪上帝了。 路西法的品阶就这么在上帝的一句话下定好了。 似乎比原本上天堂却没有任何名号的亚当好上不少…… 但实际上。 有还不如没有呢！ 路西法被上帝无意识散发的恶意糊了一脸，已经能预见走出水晶天的下场了。比如：哇塞，这个新任的炽天使大人居然是智天使级别的待遇，要向所有平级的炽天使行礼！而且还有一些身兼天使长副官职责的智天使，他们的地位在普通智天使之上，按理来说，路西法也要对他们行礼。 走出大圣堂的时候，路西菲尔没忍住的拍了拍他肩膀，“这一定是吾神给予你的考验。” 路西法一脸血的看着他，“这话你自己信吗？” 路西菲尔撇头。 在他们背后关上的大圣堂里，上帝拿出了记录所有天使名讳的《圣灵册》，在第一页写上了弥赛亚之名。稀奇的是这个名字书写在一众炽天使的名讳之前，与路西菲尔排在一列。如果说路西菲尔的名字是金色的字迹，那么弥赛亚的字迹就是银色，以世界的普遍观点来看，银色不如金色尊贵，但实际上…… 对神而言，没有区别。 上帝看着《圣灵册》上记住的每个名字，幽幽的说道：“再等一等，希望黑暗不会继续失衡。” 捧起弥赛亚就必然要打压路西菲尔，他如何忍心让对方露出失望的神色。 就暂时让弥赛亚吃点苦头吧。 第52章 真实倒影 路西法会对昔日的同伴和下属行礼？ 做梦去吧。 要是被他那个世界的堕天使知道这边的情况，还不笑掉大牙，没准会说“陛下你这是遭报应啊”。风光了前半辈子也嚣张了后半辈子的路西法耸肩，他从来就不懂捏着鼻子做人的道理，要做就做最好，要得到的东西也要最好！ 所以——他装作不适应的住在水晶天了，让路西菲尔教导他天堂的常识。 上帝看在他还算乖巧的份上，就勉强允许了。 炽天使长在上帝那边无可奈何的同意，但是一回过头，就给了路西法一脸冷艳高贵。事实上因为弥赛亚的事情，路西菲尔已经无故翘班了四天，米迦勒在恒星天到处抓偷懒的上司，却不知他家上司在水晶天没办法下去。路西菲尔算是看透了这个外百里黑的圣子了，稍不留神就会被他带到坑里去。 “继续学，不许开小差。”拿着一本厚厚的书放在路西法面前，路西菲尔面无表情的充当老师。 “嗯……”路西法纯洁笑。 权当是温习一遍记忆了，路西菲尔冷着脸的样子很有趣啊。 路西法翻着书，偶尔询问一下桌子对面调整琴弦，打算磨练琴艺的路西菲尔，一人一天使之间气氛一派和谐。故意犯几个无伤大雅的小错误后，路西法就保持着恐怖的学习速度，刷新路西菲尔对他滑落谷底的印象。 两天后，路西菲尔不可置信的指着那堆像砖头山的书，“你全学会了？” 路西法含蓄的说道：“理解方面可能还差一点，但是全背下来了。” 路西菲尔不太相信人类的智力这么高，就干脆坐下，拿起几本开始考验他。一问一答，声音流畅无比，有的时候路西菲尔才说个开头，路西法就能猜到他接下来的问题是什么，直接就回答问题。面对如同开了作弊器的路西法，纵然路西菲尔努力提高了问题的难度，还是败在了路西法和他的“心有灵犀”下。 路西法在心底比了一个胜利的剪刀手。 可惜好胜心这种东西，路西法有，路西菲尔也不差。次日，路西菲尔就拿着大陆历史和天堂历史来了，其中甚至包括一部分地狱的历史，内容复杂，时间线乱标得堪称天书。 很显然，路西菲尔拿了自己最苦手的东西来考验路西法。 而路西法在这方面……也苦手。 路西法面无表情的拿起一本书问道：“这本书的编写者是谁？我根本看不懂上面的时间。” 路西菲尔从容的应道：“听说是一个爱上天使的恶魔写的东西。” 天堂在收集资料方面并不古板，像这类在凡间会标称禁/书的东西，天堂的图书馆收集了不少，只是没达到一定阶级的天使不允许翻看。 路西法目光深沉的盯着这些恶魔坑天使的书，有种想宰了那只恶魔的冲动。默念冲动是魔鬼，他对等着看好戏的路西菲尔说道：“炽天使长，我能否和你用这件事做个约定。” “你想说什么？”路西菲尔托腮。 “我要是能够回答你关于三界知识的问题，你要允许我喊你的名字。”路西法严肃脸。 “很遗憾，我拒绝。” “……” 被路西菲尔总共前后拒绝过两次打赌，路西法好悲愤。 但是峰回路转—— 路西菲尔先扬后抑的说道：“我允许你私下里喊我全名，可是在平常你必须喊我的职称。” 路西法惊喜的看着他，得到路西菲尔鼓励性的优雅笑容。 他心道：你黑了啊，路西菲尔。 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就在学习当中度过，路西法没有偷懒，任何事情是偷懒还是全力以赴都能看得清楚，蒙蔽路西菲尔根本没有意义。作为交换，路西法也在用老前辈的态度指点路西菲尔的琴艺，他们两个的习惯和小技巧雷同，路西法教导起路西菲尔非常顺手，对方进步飞快，赶超光明精灵王的琴艺只是时间问题。 在悄声无息之中，路西法构思的一个方案成型。 想要摆脱在天堂的尴尬身份，就要拿出凌驾于天使品阶的事情来证明自己无需行礼。 最好的方法就那一个：上帝之子。 要撤下上帝的圣光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换做几年前，他到底能够借路西菲尔的手达成目标，毕竟路西菲尔这个时期会最好奇上帝的长相。而现在……唉，自己挖出的坑，自己就得跳进去，路西法决定亲自出手。 那么时间，就订在那些炽天使得知风声来水晶天的期间。 可以说整个天堂最关心弥赛亚死没死的就是别西卜，一得知凡间的情况，他眼珠子一转，猜到人可能是在水晶天。没有任何掩饰，他兴奋的找上司梅塔特隆请假，之后往水晶天的传送阵跑过去。 有了别西卜的带头，其他观望期的炽天使互相看了一眼，没有忍住的也请假过去了。 梅塔特隆听到下属禀报天使长集体缺席，头疼不已。 好吧，他也去。 服侍他的两个智天使一呆，无言的望着最后一个公正负责的智天使长也请假走了。 水晶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炽天使第一次在没有召开会议的时候齐聚水晶天，上帝不由为弥赛亚的“号召力”感到惊讶，这可不是靠脸能够做到的事情，弥赛亚到底是哪方面引起了这些炽天使的注意？ 路西法看到别西卜出现的第一眼，就抱起书籍，羞涩的说道：“殿下，我去大圣堂找吾神询问一些不懂的知识。” 路西菲尔：“……” 殿门口，别西卜看到路西法的第一眼就瞪大了，“怎么可能！炽天使级别的力量？” 路西法从他身边擦肩而过，同样甩了他一脸冷艳高贵。 在没正式去恒星天入职之前，路西法有理由不行礼，所以路西菲尔没有喊他停下。别西卜见路西菲尔平静的坐在那里喝茶，没有半点阻止的意思，他就顺理成章的误会了路西法的身份，内心悲伤成河。倘若弥赛亚是和他同阶级的炽天使，对方的确不需要给他什么面子。 可恶啊！ 说好的是一个人类啊！ 闻讯而来的其他几个炽天使一进来，就先看到别西卜抱头蹲下，似乎是碎碎念什么。加百利戳了戳别西卜的脑袋，“喂，你还好吗？”别西卜气鼓鼓的说道，“一点都不好！” 梅塔特隆比他们晚几分钟抵达，看到别西卜的样子略丢脸，“路西菲尔殿下，他这是怎么了？” 路西菲尔看够了他们的有趣反应，放下茶杯，“他受刺激了。” “是弥赛亚的原因吗？” “嗯，弥赛亚在大圣堂接受洗礼，力量晋升到了炽天使的程度。” 路西菲尔的话音落下，别西卜破天荒的对他崇拜的炽天使长悲愤道：“殿下，为什么要接他去大圣堂洗礼啊，一般的人类在恒星天小圣堂洗礼就算高攀了！”他直接认为是炽天使长高看弥赛亚，所以不但亲手洗礼，还带他去了大圣池完成这场容重的仪式。 “放肆，胡乱猜测。”路西菲尔对别西卜有些恼了，“我怎么会破坏定下的规则。” “殿下，具体是什么原因这么优待弥赛亚？”加百利若有所思的问道，这个结果太不可思议了，一下子就又多出一个同伴。而她身边的萨麦尔已经猜到了真相，并且冷静的说道：“是吾神吧。” 路西菲尔点头，“吾神降临在我的体内，带走了弥赛亚。” 众炽天使被这个消息再次震了一震。 忽然，有一道声音小小的出现，“弥赛亚，他真的不是上帝的孩子吗？”他们回头一看，说话的是站在靠后面的贝利亚，对方摊了摊手，一副无法理解这个事情的态度，“你们仔细想想，除了这个原因，还有其他站得住脚的理由吗？弥赛亚实在是太受宠了，从一个普通人类变成炽天使，比当年住在伊甸园的亚当待遇都高。” 路西菲尔笑而不语，没有说出上帝给予弥赛亚的真实待遇。 那才叫一个寒酸。 梅塔特隆的手搭在别西卜的肩上，温和的说道：“走吧，既然你不信，我们就去亲口问吾神。” 别西卜瞬间被自己可亲可敬的上司治愈了。 水晶天大圣堂内，路西法抱着神都看不懂的鬼画符上交，“吾神，这本书的内容我不太懂。” 上帝垂眸一看，哪个恶魔画出来的东西？ 天使没去过地狱，所以不太了解地狱的结构，这不代表上帝不清楚。上帝确切的说道：“不用学这本书上面的东西，地狱的恶魔擅长哄骗，书本上的东西都写的半真半假，你需要用自己的目光去分辨真伪。” 路西法：怎么有一种自己也被骂进去的感觉？ 哦不，他现在是圣子。 路西法摆出义正言辞的表情，“恶魔实在太坏了，狡诈贪婪，我在凡间看到太多这类无耻的恶魔，要不是吾神赐予我神之庇佑，我想我都很难安全活到现在。” 上帝对他的态度很满意，“弥赛亚，还有其他事情吗？” 路西法露出难为情，“吾神，我对天堂一无所知，这几天在好奇大圣池的事情，这么大的圣池，它为什么在神殿只露出这么一点大小？” 上帝见他十分渴求知道答案的样子，便说道：“大圣池的范围最初没有这么广，在经过近二十万年的时间演变后，它横跨水晶天和恒星天之间的地方，包括大圣堂的下方都覆盖着大圣池的池水。 讲解着这些秘闻的时候，正巧炽天使请求觐见，上帝就允许了他们进来。 路西法不早不晚的兴奋问道：“吾神，大圣堂的下面都是池水？能让我看一看吗？”上帝侧目，倒是没见过弥赛亚这种求知欲强的家伙，不过这都是小要求，他宽容的说道：“这有何妨，你看地面。”神灵随手往地面一指，水晶铺盖的地面变成透明，下面全部是泛着金色波澜的大圣池池水。 一进来，金色的池水吸引了所有炽天使的目光。 并且—— 大圣池忠实的倒影出了御座之上的上帝。 第53章 风头一时 大圣堂的底部如同汪洋一片，“海面”倒影着大圣堂庄严的景象。 圣光失去遮掩的效果，就如同路西菲尔的圣光羽翼曾在大圣池中遭到压制一样，大圣池凝聚的信仰之力显然超过了圣光的力量程度。在信仰之海的光线反射上，上帝端坐在御座的姿态暴露无遗，乃至于他们能看到白色柔软的衣袖下，有一双交叠放在膝盖上的手，膝盖上是一本金色的书籍。 银发金瞳，上帝的存在就像是世间一切光明的聚集体，容不下任何黑暗，极端纯粹到心惊。 若是没有那些创/世传说，谁能想象他是缔造万物的主宰。天使赞美上帝博爱宽容，凡间赞美上帝的创/世功绩，然而在真实的倒影之中，上帝的神色无悲无喜，目光更是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冷漠，所有的温和都恍若假象。 他，甚至连笑容都没有。 这就是上帝。 不论是第二次见到真容的路西菲尔，还是第一次见到上帝的梅塔特隆他们，都下意识的绷紧了神经，目不转睛的看着大圣池上的倒影。就算神灵会发怒，也不能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路西法对这一切造成的影响无动于衷，笑着欣赏这片无边无际的大圣池，“吾神，您的容颜真美。” 上帝的目光一怔，敛眸看向地面的金色圣池。 这稍微的一个动作，他耳边的银发滑落几缕，如凄清的月光长长的垂在御座地面。 梅塔特隆的眼瞳微缩，也有些惊怔。 “嘶——”别西卜受刺激的抽了一口凉气。太像了，这个神态和外表，简直就是弥赛亚被神化后的形象！最可怕的是上帝的真容和弥赛亚的五官神似，不知道原因的天使，估计还会以为弥赛亚是神灵在人间的分/身！ 下一秒，上帝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大——圣——池——出——卖——了——他！ 四周的光明力量出现一阵剧烈的波动，路西法视若未睹，恭谦的行礼说道：“吾神，多谢您的指点，我已经明白大圣池的存在有多么伟大。它因信仰而出现，穿过空间汇聚在吾神的身边，就如同无数子民在朝拜着您，实在是让我感到深深的震撼。” 他没忘记给上帝顺毛，惹火了对方，今天就别想竖着走出大圣堂。 告辞完毕，路西法在上帝可怕的眼神下姗姗离去。 大圣堂被他毫不留情的抛在身后，路西法就想哼歌了，果然没走几步，那些跑去找上帝的炽天使们就被上帝轰了出去，一个个满脸的震惊。也唯有路西菲尔能维持优雅的在大圣堂的关门前闪身离去，没有享受轰出去的待遇。 从地面爬起来，加百利激动得不能自抑，抓着萨麦尔的手说道：“萨麦尔，我、我这是从出生到现在头一次看见上帝的脸！好美！果然不愧是吾神！” 萨麦尔木着脸，“我觉得关注重点应该是弥赛亚和吾神的关系……” 像贝利亚和阿斯蒙蒂斯，他们还沉浸在这份惊喜当中，上帝的颜值实在是没有让天使失望！梅塔特隆的眼睛时不时的看向路西菲尔，飘忽的喃道：“上帝是用自己的模样来创造路西菲尔殿下的吗？”可惜有这个待遇的仅此一个，其他炽天使显然和上帝的外表不像。 别西卜从颠覆世界观的事情下回过神，哭着对路西菲尔说道：“殿下，弥赛亚是上帝的孩子吗？” 炽天使全部盯着路西菲尔，等待他的答复。 路西菲尔沉吟道：“吾神在这一点并未承认，不过……”声音微妙的停顿，“我发现他的封号没有变，吾神依旧允许他用‘圣子’头衔，以弥赛亚为名计入《圣灵册》，而且他在洗礼结束后记忆没有消失，上帝默许他保留人间的一切记忆，说是有益于未来的传道……” 梅塔特隆轻咳一声，让路西菲尔别吊他们胃口，“您就直接告诉我们可能性有多大。” 路西菲尔摊手，“很大。” 这句来自炽天使长的认可直接敲定了弥赛亚在天堂的地位。 天使有多尊崇上帝，就会多高看上帝之子，没有一个天使能够在知道弥赛亚的“身世”背景下还敢让对方行礼，啊……除了其中猫腻的路西菲尔。炽天使长了解上帝的态度，也不在乎弥赛亚的圣子地位，对方该行礼的地方照样得行礼，休想以下犯上。 路西法回到宫殿后的好日子依旧没来，炽天使长对他没有半点心慈手软，让他又是欣慰又是心酸，却不得不顶着一堆教材，在天堂礼仪的□□下度过了七天。在这段时期，其他炽天使时不时的来围观他，然后一脸纠结的偷偷离开，看得路西法心底很爽。 知道你们瞧不起人类，现在换成上帝之子，还有几个家伙敢乱来。 在路西菲尔惨无人道的压榨下，路西法用前所未有的速度学习完一个天使的基本常识。当他跟随路西菲尔前往恒星天，传送阵光芒亮起时，他有一种重见天日的感觉。 轻松。 接下来就是他在天堂的生活了。 路西法看着身边的金发天使，在独处的环境下靠近半步，“路西菲尔，我什么时候能前往凡间一次？” “你很着急吗？”路西菲尔不紧不慢的答道，“如果没有特殊的申请，你基本上前一百年内都不能前往人间，要正式在智天使的岗位领到假期，你才可以休息几天。” 路西法默默说道：“我不是据说是炽天使阶级吗……” 路西法一脸惊讶的看向他，仿佛在说【你在开什么玩笑】，“在上帝发怒之后，你觉得你还能拿到炽天使的阶位？弥赛亚，你想太多了。”路西法的表情凝固，路西菲尔看到他的反应后语气很愉快，“我后来又问了一次上帝，吾神说你在天堂一切照智天使来算，年俸是炽天使的三分之一。恒星天的宫殿不用担心，我会批准额外的钱给你，这个给你按照炽天使的品级修建。” 路西法的内心只剩下一句狰狞的话：谁要你再去问一遍上帝啊！ 路西菲尔的唇角勾起，“好了，恒星天到了。” 铺天盖地的光芒从他们的视野中消失，所处的环境不再是地广人稀的水晶天，而是名副其实天使的世界，第八重恒星天。 一旦踏出传送阵，路西法就要面对天使的眼光，天使的挑剔，还有那些排斥他的炽天使。昔日臣服于他的属下、昔日在意着他的天使都如过眼云烟，路西法的心中一叹，扭头就看见路西菲尔眉目染上的笑意。他知道对方在水晶天待闷了，迫不及待要去处理恒星天的事物。 这么一想，路西法忽然自己也笑了，那时的他很尽责啊。 路西菲尔心生奇怪。 “你在笑什么？” “你笑了，我不可以笑吗？” “……” “殿下，这段时间麻烦你了。” “你知道就好，今日中午之前去梅塔特隆那边报道。” 炽天使长一甩衣袖，不再负责给路西法当保姆，留下对方独自去找梅塔特隆。 路西法也不在意他的态度，指尖一勾，食指上就缠着一丝金发，他亲吻着指尖的金发，暧昧而轻佻。然后他就从无数咒文包围的传送阵走出，在守卫传送阵的智天使惊艳的表情下轻声询问：“请问智天使长的宫殿在哪边？” 智天使努力端正态度，指了指外面，“直走，路过中央最繁华的街道，然后在看到天使学院后右拐，附近有很多座宫殿，智天使长的宫殿是那边最大的一座。” 路西法颔首，然后就直接走了，连一句道谢都没有。 智天使愣住了。 在走出传送阵不久，路西法就再次询问了几个智天使，根据他们的话拼凑出记忆中的路线。天使是不能犯下说谎的戒律没错，但是对方可以给他一条最远的路，让他在无法飞行的情况下一天都抵达不了智天使长的宫殿。 路西菲尔要求的是今日中午之前。 “你这是对我有信心，还是想看我的反应呢？”路西法玩味的想道，脚步不敢放慢速度的穿梭在恒星天，见到他的智天使普遍在第一眼就惊呼：“殿下！”，然而第二眼看清楚是谁就一脸郁闷，“怎么会是这个家伙。”路西法在这些窃窃私语下行走，脸上尤带轻松自然的笑意，身上的服饰和衣着让不少眼尖的智天使瞧出端倪。 “怎么可能，是炽天使长大人的衣服……” “什么？！” “我没有看错，是殿下的服饰！” 几个智天使差点跳脚，天堂最注重品阶和戒律，何况是用了炽天使长的东西。 路西法完全没理会后面的吵闹，一身品阶最高发服饰也泰然自若，仿佛行走在恒星天的不是要来报道的“智天使”，而在天堂久居高位的炽天使长。看到他的表现，这些智天使后知后觉的想起，弥赛亚似乎是人间的圣子，要论在人间的地位，怕是不会比天堂的炽天使长低…… 在炽天使长行政宫殿的一层楼上，米迦勒的手搭在眼睛上，饶有兴趣的注视着远方造成轰动的弥赛亚。只是看了一会儿，他就有种未来会很精彩的感觉。 只是他能够确定一点，“别西卜，这个人类的性格估计很要强。” 在倚靠墙壁的地方，别西卜蔫蔫的站着，“不要说风凉话，我现在都不敢去见他。” “你怕什么，以后不要整他就是了。”米迦勒没用力的踹了他一脚，“不要在这里拖时间，快去梅塔特隆那里，他要到智天使长的宫殿了。” “这么快！” “……他跑去找小天使问路，小天使直接误会他是炽天使长。” 第54章 债多不愁 梅塔特隆很苦恼，眼前有个麻烦人物让他很头疼。 对方的事情要是公布出去，没准就会成为全天堂的焦点——拥有炽天使阶级的力量，但是没有十二翼；被定下智天使阶级的品级，但是拥有肉身，连个完整的天使都算不上；再加上智天使阶级的待遇，一小部分炽天使阶级的特权，细算下来可以让不知情的天使全部晕头转向。 到底该用什么态度对待这位进入天堂的人间圣子啊！ “行礼就不必了，你在这方面就和我们平级吧。”梅塔特隆揉了揉额角，温声让这位肖似好友，又酷似上帝的银发圣子做到一旁，“我想你已经知道你的品级了，二品智天使，这点在上帝没改口前都不会变。” 路西法垂下眼眸，落寞的说道：“我已知晓，一切按照天堂的规则行事。” 梅塔特隆无奈，要是对方是上帝之子，这待遇也太惨了吧。或许智天使在九重天堂算得上风光，上三级之一，仅次于炽天使，可是这个身份放在炽天使这边就不够看。说到底智天使也不过是创/世时被上帝一次性造出的生灵，十多万年下来也有近百万个智天使。 “弥赛亚，我知道这种落差很大，可是我会把你当成同伴，只要你愿意，我们就会是朋友。” “多谢殿下。” “咳，在谈公事时就这样吧，私下里你可以喊我名字。” “好的。” 路西法露出苍白的笑容，同样是温柔和理解的神色，他却能让梅塔特隆感到心酸。 梅塔特隆忽然看向他身后，和蔼的说道：“别西卜，你终于来了。” 别西卜瞧见对面坐着的两个人，头皮发麻，毕竟今天算是他迟到。磨蹭的走到弥赛亚身边，他朝梅塔特隆弯了弯腰，说道：“是我在路上耽误了时间，请问殿下商议好了弥赛亚的事情吗？” 梅塔特隆说道：“一般智天使上任需要几天时间适应，弥赛亚的情况比较特殊，我决定暂缓半个月，先等弥赛亚的宫殿修建好，安顿好住所才好一心一意做事。”他回头安抚着弥赛亚，“希望你能够尽快适应天堂，这里不同于凡间，你的已经不会受到寿命的约束。” 路西法接受他的好意，“我会努力。” 梅塔特隆搞定了一边，就要开始着力化解某个矛盾，“别西卜，你身为我的副官，愿意为我分忧吗？” 别西卜大感不妙，梅塔特隆殿下一般客气起来反而没有好事。 “殿下请直说。” “弥赛亚暂无住所，初来天堂又孑然一身，我想要他住到你那里，直到宫殿修建好。” “……啊？” 别西卜的脸色格外精彩，看了看略带强硬的梅塔特隆，再看看讨人厌的弥赛亚，最终在外力胁迫下低下头颅，“我知道了，请他跟我一起住吧。” 路西法的眉梢挑起，没想到有这个意外之喜。 别西卜一接下这个艰巨的任务，就开始费心给弥赛亚弄宫殿的事情。天堂的货币以每一重天的名字命名，最昂贵的是蕴含圣光的水晶币，其次就是恒星币，土星币等等，这些货币不是凡间人类的金银铸成，而是货真价实的力量结晶，天使可以用积攒的货币换取等同价值的东西，要是放到人间，价值还会翻倍。 路西法算了算自己的帐，能够领取炽天使三分之一的年奉，那就是三千多水晶币左右。一个水晶币等于十个恒星币，天堂规定在每重天要用每重天的货币，也就是说……三万恒星币左右？路西法咂舌，要是没有路西菲尔的额外报销，这些前还不够在恒星天的中央地带修建几根水晶石柱。 谁让恒星天的空间压力大，普通物品一进来就要碎成渣渣，水晶石柱都要全部附魔才行。 “啪——” 别西卜拿了一堆宫殿样本过来，拍在桌子上，“你要什么样子的宫殿？自己选。” 路西法用最短的时间找出了符合自己口味的建筑，然后别西卜就想尖叫了，“那个只是图册里的赏鉴图，你给我看清楚上面的字！我不可能找天使给你修建这种宫殿！” 路西法委屈了，都就没住过比这个规格还低的建筑啊。 “你想想材料等级，这里不是凡间。”别西卜用手指按在那座华丽的炽天使长宫殿上，“想要达到这种范围和规格的宫殿，首先你要有足够珍贵的材料，其次，要有足够强大的抗压附魔咒文。这些都要花钱请天使帮忙，他们绝对不乐意花时间给你做免费劳动力。” 路西法开口道：“路西菲尔殿下答应我出一部分宫殿的钱。” 别西卜一颗心酸差点死了，“我们都是自己出钱去修宫殿，坏了哪里还有自己贴钱，附魔都要亲自动手，那些家伙一个比一个小气，找他们得贵死……” 路西法侧目，还没听说过这些抱怨的事情。 别西卜看路西法一脸我什么都不懂的表情，拉着人就去找路西菲尔。于是早上和路西法分别的路西菲尔就再次见到这个家伙，搁下笔，他稀奇的打量着以前不可能和圣子站在一起的别西卜，“别西卜，弥赛亚，你们找我什么事？” “弥赛亚想要修建这种类型的宫殿。”别西卜翻开册子，摊开给殿下看图。 路西菲尔：哦，这不是自己的宫殿吗？ “可是钱根本不够，所以我给他考虑的是这个……”别西卜翻出另外一本没镶金的图册，上面的图立刻朴素了很多。路西法眼角一抖，看到图片上小了至少三倍的宫殿，别西卜的抠门还真是从天使时期就开始。他暗骂了一声昔日的地狱宰相，立刻找掌管天堂财政的路西菲尔说理：“殿下，你说过可以额外支出一部分。” 路西菲尔忍笑，淡淡的说道：“你知道修建这座宫殿要多少水晶币吗？” 路西法：我当然知道，但我更知道你富得流油。 路西菲尔优雅的竖起一根食指，摇了摇手指，“单纯建造这个大小的宫殿，要一千万水晶币。”竖起第二根手指，“要建造匹配宫殿的其他设施，比如前庭和后花园，需要两千万水晶币。”他紧接着张开五指，“这些都是外部的东西，要完全修建出我的这座宫殿，需要五个亿的水晶币。” 话音落下，别西卜呆若木鸡。 上帝啊，他这辈子的存款都没超过两个亿的水晶币！ 路西菲尔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开销把同伴都吓到了，认真的看着路西法，“我不可能给你没有上限的拨款，看在你在水晶天没有宫殿的份上，两千万水晶币，这是我允许的极限。” 路西法幽幽的说道：“三千万水晶币，我相信您一定能拿得出来。” 路西菲尔的某条神经跳了跳，不过该卡死的余地还是要卡死，他以财政总boss的口吻不容置疑的说道：“要还是不要，一句话，否则给我出去。” 路西法在袖袍下的手指捏紧，别以为他不知道你每年空出的预算超过四千万啊！ 似乎是看出弥赛亚的低气压，路西菲尔补充了一句，“不是我小气，是天使监狱消耗了一部分资金，萨麦尔在我这里欠了一大笔钱。” 路西法：“……” 天使监狱的坍塌就有他一份功劳。 被自己干的事情报复了一把，路西法很辛酸的领了以前根本瞧不上的两千万水晶币。不提路西菲尔在九重天每个地方都有宫殿，就看他在地狱的万魔殿规格，那就是大圣堂也没有奢侈到这种地步。 既然外部资金有限，路西法的完美强迫症爆发，决定在内部把设施搞好。 附魔请最好的，雕工请最好的，材料要优质品种！ 最后别西卜忍无可忍的说了一句：“弥赛亚，你想要在路西菲尔殿下那边欠多少年的年俸？虽然天堂没有额外扣钱的事情，但是你这么欠下去，小心平时买东西的钱都没有。” 路西法微笑，快步走远，他才不会说打算干个几百年就负债跑路呢。 全天堂在附魔方面最强的是路西菲尔，可惜对方没空，也不在乎那点小钱，于是在别西卜的建议下，路西法请了目前全天堂最穷的一个天使——座天使长萨麦尔。背负着几个亿的欠债，萨麦尔非常愿意来点额外的工作，附魔对他来说很简单，花个一天时间就能把其他同伴一个月都折腾不好的附魔搞定。 别西卜看着他的效率很羡慕，“萨麦尔，你怎么锻炼出这样的附魔手速啊？” 萨麦尔低头工作，头也不回的甩了一句。 “为了省钱，整座天使监狱都是我自己在附魔和设计机关，上次请吾神出手帮忙一次，路西菲尔殿下在事后扣了我整整八个亿的水晶币。” 别西卜的脸色都扭曲了，拍桌说道：“为什么你们都这么有钱？！” 萨麦尔抬头阴郁一笑，“因为我工作量多啊，仅次于路西菲尔殿下。亲爱的别西卜，你想和我换一下吗？第五重火星天和第七重土星天，外加一座负债累累的天使监狱，一个不好管辖的流放之地，还有全天堂的审判工作，每年和恶魔战斗我都要冲到最前线去赚军功。” 别西卜心虚：“……” 在旁边听完他们的斗嘴，路西法不忍直视的移开目光，继续提笔勾画自己的宫殿图纸。 唉，还是自己动手能省钱一点。 说好的去天堂享福呢，结果都是天使忽悠人的事情！ 第55章 你我宣战 白天的忙碌告终，路西法晚上就住入了别西卜在恒星天的宫殿。 要是换做是路西菲尔，别西卜此刻肯定高兴的把宫殿全部打扫一遍，迎接殿下赏光。但是如今换做圣子弥赛亚，别西卜的表情就臭臭的，很不情愿自己的地盘被一个不是天使的家伙霸占一部分。 路西法看到他的脸色很有趣，“别西卜，你不欢迎我吗？”别西卜没吭声，要带着他前往一个空着的房间，可是才没走几步，他却听到对方的脚步声停下，似乎推开了另外一扇门。别西卜感到疑惑的转身去找他，结果就看到弥赛亚要多巧有多巧的是打开了那扇门！ 喂，这是他留给路西菲尔殿下住的地方！ 路西法注视着这间让他觉得眼熟的房间，房间很大，相对比主卧室也不会差多少。里面的布置就像是把炽天使长宫殿里的寝殿复制了过来，每一个细节都如此熟悉，任谁都能感觉得到那份细心。可是路西法记得……自己一次也没有到别西卜的宫殿停歇过，一次也没有…… 这个笨蛋啊。 明明堕天后还会和他跟开玩笑说洗白了送床上，要不要。 “不许进去！” 别西卜把路西法给拖了出来，耳根发红，就像是被撞破了一个不能说的秘密。 路西法忽然对这个家伙产生了一丝同情，纯情版的别西卜真是注定了一根手指头也别想碰到路西菲尔。在别西卜一路往前走的时候，路西法冷不丁的说道：“你要是这么希望路西菲尔住进来，需要我跟他说一声吗？” 别西卜一个踉跄，立刻吼道：“不需要！” 恼羞成怒状态的别西卜直接忽略了路西法是在直呼名字，而没有对路西菲尔用敬称。 天堂的夜晚依旧没有黑暗，闪耀的星空照亮了恒星天，路西法躺在床上看外面的景色，双手垫在脑后。在别西卜的宫殿中有一个特点，几乎哪个房间都会特意开一个适合看天空的窗口，仿佛是无声希望有朝一日路西菲尔能够在这里欣赏夜景。 路西法翻了个身，闭目休息，心道：“路西菲尔来不了，我就勉为其难的圆满你一个愿望吧。” 次日，路西法习惯性的准点起床，准备去看一下自己宫殿的修建进度。 萨麦尔还是忙碌无比，没空理会他，其余派来帮忙的智天使在整理买来的材料，开始在炽天使长划分给弥赛亚的地方打地基。路西法有点小寂寞，每天能够逗一逗的以诺不在身边，也没有阿莱和亚尔曼两个耍宝的家伙，身边的智天使各种给他冷眼，稍微几个友好的智天使全是看在他容貌的份上。 路西法决定把圣子的工作带入天堂，得让上帝的脑残粉刷成自己的脑残粉，不然堕天都没有人跟着他走，岂不是奇耻大辱。 第一站，恒星天小圣堂。 这是不少智天使会来祈祷的地方，宫殿的外围被几个智天使把守，只有得到允许的天使才可以进入。路西法过来的时候，这些站得笔直的智天使有些无措，到底是拦呢，还是不拦？ 天堂还没公布弥赛亚的阶级啊！ 路西法仗着这个原因，在他们干瞪着眼的状态下踏入小圣堂。谁让他之前在天使庆典时的身份不低，坐在普通智天使都没资格坐的第四个台阶，智天使估摸不准他如今的身份，只能在没有炽天使允许的情况下让他进去。 小圣堂是路西菲尔常来的地方，路西法对此不陌生。 在圣池前祷告，再把信仰之力灌输进去，这个步骤就像是做过千百遍一般简单。路西法坐在水池边，手指挑起水波，知道以前攒到的信仰之力有了用处了。 那些凡间的生灵，龙族，精灵，妖精，海怪，人鱼，海妖等等，他们对上帝的信仰去了上帝那里，但是对弥赛亚的信仰全部在路西法这里。他垂下指尖，从掌心中浮现比圣池的颜色还要浓郁的金色光芒，它们似乎都在依依不舍，围绕在路西法的掌心上跳跃，如同燃烧的火焰。 “去吧，不要让我失望。” 这句能够让凡间大多数信徒激动的话轻轻说出，信仰之光爆发出更强的亮度！ 在刺眼的光芒之下，是路西法温柔的眼神。 小圣堂外围，“我要进去向神祷告，这是通行证。”一个智天使走过来，把通行证交给了看守小圣堂的天使。确定无误后，他们放下阻拦的兵器，羡慕着这个刚从天使学院毕业，就受到炽天使长大人另眼相待的科尔温，才过了多久，对方的地位就比活了几万年的普通智天使高。 然而科尔温今天注定了无法顺利祷告。 铺着白色石砖的地面发出颤抖，墙壁上的结界闪烁起来，让几个智天使惊愕的瞪大了眼睛。 光。 璀璨明亮的信仰之光！ 起初是几道从缝隙中射出的光线，随后是轰然一声，金色光柱陡然从小圣堂内部贯穿而出！那是众生的信念，人世间最无暇的颜色，它们用无与伦比的强势打破了恒星天的平静，顶端击碎空间，直接上达水晶天大圣堂！ 这些本该受到上帝掌控的信仰，却在路西法的意念之下拧做一条绳子，团结无比。即便路西法曾经毫无力量，但是它们对弥赛亚的信任和崇敬，全部变成路西法对整个天堂宣誓的力量！ “神说，世界有光，于是世界有了光。” 在一片看不清的炽烈光芒下，沐浴着信仰的银发圣子在水池边独自喃语。 “我说——” “我想要成为光，你们帮我吗？” 凡间的光明教教廷心有所感，纷纷抬起头看向天空，在那遥远的国度，他们信仰的人需要他们！代替了父亲的位置，成为小圣子的以诺突然站了起来，也不用阿莱和亚尔曼的指导，他指着天空，稚嫩的声音在大殿上响起，“大家进行祈祷，为了我尊敬的父亲弥赛亚，为了光明教庭！” 以诺的眼神坚定，在神之庇佑的光辉之下，如同神灵在人间的代行者。 大地的人类在为作为亲人的该隐祈祷，信徒在为弥赛亚祈祷，海界的生灵在海面浮现，用纯净的眼神注视着天空，祈祷那位美丽得不像是人类的圣子能够达成心愿。 成为光，成为他们在黑暗之中的光。 “轰轰——” 小圣堂的池水炸起，水幕如瀑布般逆流而上，金色的水雾笼罩住被打破结界的圣池。放置在上方的圣杯倒落，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浓稠的液体从圣杯中流出，一路流到了路西法的脚踝处。普一接触，路西法就感觉到尖锐的痛楚，但是他含笑的接受着圣杯的第二次洗礼，只要得到它的认可，他就是除了路西菲尔之外，第二位能够引领信仰的人。 他的所作所为问心无愧。 手捧起圣杯，路西法就像是真正的圣子一般献祭自己，“我愿为了世界成为光，我也愿为了世界成为……” 黑暗。 含糊的话没有说完，路西法再次看到了上帝降临。 这一次，是上帝用意念凝聚出的无形身体，一团没有实体的光。 “你愿为吾传播信仰？” “是。” “你愿终身承受七美德的戒律？” “是。” “你愿成为天堂的圣子，抛弃人间的牵绊？” “……不。” 路西法在第三个问题下摇了摇头，“我的养子会成为下一任凡间圣子，他会继承我的位置，成为世界之善的引导者，放弃他，放弃我曾经的信徒和同伴，岂不是让我放弃双手握住过的【善】。” 为成为此世之善而放弃善，就如同为了自由而放弃自由一样傻。 上帝在面对这个回答并不愉快。 归根到底——以诺。 路西菲尔的孩子灵魂黑暗得快成恶魔，结果在上帝放弃了对方后，以诺被利维坦送给弥赛亚抚养，居然重新捡起了对光明的信仰和依赖。上帝不想喜欢这样的信徒，就和有的恶魔信仰上帝，照样得不到半点青睐一样。黑暗就是黑暗，在没有得到净化前就是污秽的东西。 上帝以前觉得弥赛亚由该隐来当，灵活性很大，现在觉得让亚当来当弥赛亚有个好处。 至少他傻，叫他点头他也不敢摇头。 上帝在信仰之光中依旧清晰无比，身影模糊而纯粹，“吾给予你戒律，但是你想要成为吾真正的圣子，就必须在天堂证明你自己，吾需要看到你能够与路西菲尔一较高下的能力。” 路西法蓦然大笑，“这有何难，我不比他差，他能做到的事情我也能做到！” 赶来小圣堂的路西菲尔收起羽翼，轻盈的停落在地上，直接听到了弥赛亚对他的宣战。苍青色的眼眸眯起，路西菲尔觉得有必要让弥赛亚明白这个天堂除了神以外，谁说话比较管用。 路西法感到一阵凉飕飕，立刻往外一看，是路西菲尔！ 而上帝，抓住时机就走了。 第56章 天使学院 这世上敢对路西菲尔大放厥词的家伙，本来只有地狱那群打不乖的恶魔。 现在荣幸的增加了一个，弥赛亚。 路西法发现上帝见机不妙的走了就知道糟糕，路西菲尔可能没听到上帝的询问，只听到自己的那句挑衅的话。他从水池边连忙站起来，便看到路西菲尔要转身离开，“路西菲尔，我……”路西菲尔倏然打断，声音中再无之前相处时的柔和，锋锐异常，“谁允许你直呼我的名字！” 炽天使长发怒，其他智天使也吓得立刻单膝跪下，“殿下，请问要如何处置弥赛亚。” 路西法心中一沉。 “弥赛亚，自己去梅塔特隆那里领罚。”路西菲尔不讲情面的时候，连同阶级的炽天使都不敢顶嘴，怕罚上加罚，何况是熟知路西菲尔的路西法。但是他深知现在不解释，他就成为对方心中最惹人厌恶的白眼狼了。 “路西菲尔。” 不允许说出的名字依旧说出，惹得四周抽了口气。 “天使守则我记得，既然要被罚称呼的问题，让我一次性说完吧。”路西法钻了个惩戒的空子，大步上前的拉住路西菲尔。两个容貌鼎盛的男子站在一起，各有风采，在智天使眼中形成不相上下的强大气场。 “你明白吗，我不会甘心当一个智天使身份的圣子，刚才的确是在对你发出挑战，但是你为什么要感到愤怒呢？”路西法用魔王时候的心态洒脱一笑，顶着冰冷的视线也要继续说下去，“路西菲尔，想要成为三界第一的生灵太多了，他们只是没勇气对你说出口，而我敢，因为我不这么做，就永远要沦落在天堂十二亿天使之中成为平凡的一员。” “我不甘心——” “能成为第一，我为什么要当第二，路西菲尔，你可敢接受我的挑战。” “不是以弥赛亚之名，而是以我的灵魂之名。” …… 这番未来能记入史册的话以路西菲尔的冷哼结束，怒气反倒是没有之前那么大。对此，炽天使长的回应一改谦逊，展露出罕见的高傲，让所有智天使知道后冒星星眼。 【你就这辈子等着给我俯首称臣。】 半个月过去，路西法的惩罚已经完成，惩罚内容是清理遭到破坏的小圣堂。他搞定这些后，成功入驻了自己的新宫殿，同时也上了不少智天使的黑名单。凡是有利有弊，他挑战路西菲尔的气魄却得到了很多智天使的认可，做不做得到是一回事，敢不敢做是另一回事，这么多年来弥赛亚首个打破惯例的人。 谁不想当第一！ 这句话点燃不少天使淡薄了的野心，他们崇敬路西菲尔，何尝不是崇敬强者！ 别西卜让智天使把弥赛亚的东西搬入对方宫殿中，还能发现那些智天使时不时在开小差，悄悄打量弥赛亚。别西卜忍不住瞪了那个惹出一堆事情的弥赛亚，对方丝毫没有得罪路西菲尔的自觉，眼眸一弯，唇角翘起让人心醉的笑意，仿佛这些都是无伤大雅的小事，根本不值得烦忧。 别西卜见不得他开心，忍不住泼冷水：“弥赛亚，从明天开始，你就正式成为恒星天的‘智天使’。” 路西法否认：“不，你应该说我成为智天使阶级的人类。” 人类和天使，中间划开一道区别的界限。 别西卜的眼底深思，弥赛亚拥有有别于灵体的肉身，这在天堂本该视为污秽的象征。可是“上帝之子”的因素，他们这些炽天使不仅不能介意肉身的问题，还要制止那些抵触弥赛亚有肉身的天使，以免他们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思来想去，弥赛亚竟然以一己之力就扭转了整个天堂对他的态度。 不可思议的人类。 第二天，路西法在智天使长的宫殿领到了智天使规格的东西。代表身份的铭牌、不同场合的服装和服饰、包括一张恒星天的地图，不仅如此，就连吃穿用度都有详细划分，仿佛在警告弥赛亚不许再乱来。 梅塔特隆见心平气和的他收下了这些物品，松了口气，“换好这些，你下午去天使学院，先从图书馆的管理员做起，当你熟练掌握基础的术法和空间储物能力后，你去找学院长，学院会安排你成为一名老师的助教。” 路西法问道：“梅塔特隆殿下，请问我何时能够去凡间一趟？” “成为天使的前一百年不许下界，这是明文规定，唯一的办法去找炽天使长。”梅塔特隆理解他迫切想要回去看望亲人的心情，“我无法帮你，你必须得获得炽天使长的首肯。” “我明白了。” 路西法的脸上浮现无奈，在把路西菲尔得罪了之后再刷好感度，这可不是容易的事情。 去了一个更衣的偏殿，他把炽天使长规格的首饰和服饰换下。路西法站在镜子前披上智天使的服装，腰带和袍角都是三条金色的纹路和一条兰色的花纹，象征着二品的地位。他看着镜子里换上普通天使装扮的自己，有点陌生，记忆中的自己永远身着华服，什么规格限制都对他无用，就算是神赐的物品他用的也不算少。 从云端跌落的滋味，就算是他也有些不好受。 额头靠在冰冷坚硬的镜面，路西法对着镜子里目露冷色的自己说道：“不要着急，已经从凡间来到了天堂，目标已经完成了一部分，还有八百多年……”下一次的创/世庆典，就是了结这些的时候。 镜子里，银发圣子展开温柔似水的笑容，笑容的背后是深渊的一面，充满对神的恶意和憎恨。 天使学院。 路西法去天使学院的时候又碰到了当初问路的几个小天使。 “炽天使长大人！”刚入学没多久的小天使睁着纯洁的眼睛，兴奋的给路西法行礼。路西法避开了这个他本来可以承受的礼，抬手摸了摸小天使的脑袋，“我不是炽天使长，我的名字是弥赛亚，是学院新上任的图书馆管理员之一。” 小天使茫然的看着他，“可是您和学院里的水晶雕像很像啊。” 路西法记起那座祈祷状态的路西菲尔雕像，心中一动，那座雕像上汇聚的信仰之力可不低。要是把水晶雕像用特殊的术法活化，估计可以形成一具路西菲尔形态的身体，并且不惧怕黑暗之力的侵蚀。 他或许找到了送给路西菲尔的礼物。 然而那个特殊术法在这个时代不存在，想要无中生有，首先要编造出合适的理由。路西法匆匆的告别了这些懵懂无知的小天使，以热情的心态奔赴天使学院的图书馆。图书馆共有三层楼，每层楼却堪比一个书籍的海洋，内部施加了空间放大的法术，以路西法的资格也只够进入第二层楼，而不能去上次阿斯蒙蒂斯带他去的第三楼。 路西法以新人的身份过来，自然是要图书馆的馆长领着他阅览一遍整座图书馆。带领他进入每一层观赏的智天使活了很久，年龄不比路西菲尔差多少岁，他叫柯蒂斯，其他小天使总是爱喊他戴着眼镜的老柯蒂斯。 柯蒂斯有着一头如老人般的白发，面容透着长者的睿智。 他扶着漫长的楼梯，与身边的路西法说道：“第一层是普通的藏书，只要上面没有封锁的法术，就代表能直接第二层是收藏着天堂自创/世以来编写的书籍，里面的书中不少是蕴含力量，你要注意书籍封面的提示，不能打开的就不要强行打开，接下来……我们去第三层。” 柯蒂斯眨了眨左眼，神秘兮兮，“那里的藏书，还有神灵的真迹噢。” 路西法：“……” 上帝的字迹早无数年就看过了，他会说还破译了神灵的语言吗。 路过一个会回头的地方，路西法面不改色的弄倒了几本书，然后柯蒂斯立刻职业本能发作的去整理它们，一边唠唠叨叨的说道：“得小心一点，第三层楼的书籍很珍贵，不容忽视。”路西法在他低头没注意到的情况下，以飞快的速度拿出一本炽天使整理的魔法书籍，这次运气好，是贝利亚的书。 路西法立刻在里面模仿他的字迹，用天使的语言编写进了几句话——物体拟人法术源自于一次意外的实验，它能够活化一定程度的魔法物品，根据制作者的细心程度会出现不同的效果，魔法的施展步骤是xxx。 “唉，我刚才说到哪里了……” 柯蒂斯把书摆放整齐，抬头扶了扶水晶质地的魔法眼镜。 路西法背着手把书往书架里一塞，笑着说道：“你说对待第三层的书籍要小心翼翼，不能忽视。” 随即路西法就哄着他离开第三层楼，顺便拿到了一次前往第三层楼阅览书籍的资格。这些得赖于路西法让谁都无法抵抗的甜言蜜语，柯蒂斯在这番聊天过程中对他的好感度无法控制的在涨。 好久没见到这么懂礼貌的智天使了。 听说还是个人类？ 柯蒂斯在眼镜下露出感兴趣的表情，就像是看到了一个没有探索过的课题。 第57章 奇特礼物 路西菲尔见识过弥赛亚对以诺的宠爱，也做好准备不打算批复请假…… 再开明大度的天使，都没办法忍受自己的儿子对着其他人叫父亲，尤其是这个上了天堂嚣张起来的弥赛亚。路西菲尔在心底给他记了一笔账，打算把弥赛亚丢到天使学院待个上千年再出来。 而他自己和上帝做了约定，不能直接去看望以诺，也不能去触碰和以诺相关的事情。路西菲尔忍耐着思念孩子的心情，派智天使去传唤不知道在干什么的利维坦，可惜据他的传唤侍者表示，利维坦殿下在海界陷入冬眠状态，根据海怪的习性，可能几年之内都无法自然苏醒。 路西菲尔默默的把捏断的笔丢了，为利维坦的不靠谱感到懊恼，“你过几年再去通知她，先下去吧。” 智天使一脸尊敬的退了下去。 米迦勒旁听完他们的对话，好奇的凑了过来，“利维坦那个小丫头是不乐意上天堂了吗，怎么天使庆典都过去了，流放之地也平息了混乱，她还不肯回来？” 路西菲尔没有抹黑利维坦那岌岌可危的形象，“可能是天堂不适合休眠，她毕竟不是光明种族。” 米迦勒恍然，“确实难为她了，龙族的休眠期都很长。” 关于利维坦的话题告一段落，路西菲尔忽然有一些神思不定，批复公务的速度也慢了下来。说来也倒霉，这几百年发生的事情比他万年经历的波折都多，总感觉牵连到他的事情还没有结束…… 两个守门的智天使突然进来，有些惊惶的说道：“殿下！外面送来了一件东西！” 米迦勒在无聊时立马问道：“谁送的？” “谁让你把东西送到我的宫殿？”路西菲尔横了他一眼，工作的时候还有空在他找乐子，竟然把东西送到了自己的行政宫殿。他的想法才刚出现，智天使就对米迦勒摇头，“不是给米迦勒殿下，是给路西菲尔殿下。” 米迦勒拍掌笑道：“殿下，这就不是我的问题了。” 在路西菲尔无语的态度下，米迦勒热情的去为他拿东西。在智天使的带领下，米迦勒来到殿外，看到几乎和天使一样高的盒子包裹住了什么大件物品，貌似弄得还挺像礼物。嘴巴翘了翘，他朝智天使问道：“谁送的礼物？是别西卜、阿斯蒙蒂斯还是这段时间一直在讨好殿下的萨麦尔？” 智天使小声的说道：“都不是，是天使学院的弥赛亚。” 米迦勒吃惊：“什么，他不是刚去学院不到一个月吗？我记得他的年俸扣了整整五百年，哪里来的恒星币给殿下买礼物？” “……我不清楚。”智天使先是被弥赛亚的年俸克扣情况弄得震惊，再就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不知弥赛亚怎么省吃俭用才能凑出礼物。见智天使无法解答，米迦勒就自己动手去拆礼物了的包装盒了。 凭他和路西菲尔的关系，这点事情还是可以做。 这件大型的“礼物”一经拆开，在阳光下折射出亮晶晶的光线，璀璨异常，也显得分外昂贵。 米迦勒：“噗——” 智天使连忙低下头，不敢学上司一样去笑。 米迦勒看到天使学院的水晶雕像被搬到殿门口，笑得捧腹。他觉得弥赛亚就算把水晶雕像重新打磨了一遍，将水晶的细节雕刻得与真人一般无二，但下场估计得把学院长都得罪死了。然而米迦勒没笑多久，盒子拆开下的水晶雕像转过身，眼睛微动，一双宝石镶嵌的眼睛似乎多出活人的色彩。 米迦勒呆滞：“……” 智天使惊悚的后退一步：“……” 救命，动了啊！ 宫殿外的惊呼传入路西菲尔的耳中，他有些忍无可忍，“米迦勒，你给我进来！” “殿下啊啊啊啊啊啊——” 路西菲尔的第二支完好的羽毛笔折断！ 不靠谱的副官！ 当路西菲尔脚步重重的踏出宫殿时，米迦勒“咻”的一下抱住了他，手臂的力气掐得路西菲尔也呼吸一滞。没有任何犹豫，他屈起膝盖踹过去，在米迦勒一脸“你无情”的表情下看向礼物，“这就是你们在大惊小怪的东西？” 米迦勒指着现在又不动的水晶雕像，“他刚刚动了！还对我冷笑！” 路西菲尔走过去检查。 一触手，水晶的坚硬质地不见，是如皮肤一般柔软而细腻的感觉。 屹立维持着祈祷姿态的雕像像失去了支撑架似的，身体软了下来，正巧倒在了路西菲尔的怀里。路西菲尔颦眉，雕像没有呼吸，没有心跳，却拥有着活人的骨骼和皮肤，周身环绕着亲近着他的信仰之力，仿佛是为他量身打造的一个……躯壳？ 他问向米迦勒，“谁送的？” 于是弥赛亚这个名字再次出现在路西菲尔的生活里。 天使学院里，路西法总算从纠缠着他讨论魔法的柯蒂斯那边脱身，为了拿到水晶雕像的使用权，他这些天没少花费力气的撬通学院长和图书馆长。 这件水晶雕像本来只有六成像路西菲尔，却在他的手艺下，雕工精湛得如同路西菲尔亲临。路西法在心中笑的很得意，为了完美复原这具“身体”，他可是每个细节都没放过，保证让路西菲尔的灵魂能够完美契合它。 他的努力没白费，在图书馆待了半天不到，炽天使长宫殿的天使就把他请了过去。 路西菲尔没问别的，就是把弥赛亚怎么弄出这个魔法的事情了解了一遍。思索着魔法的形成过程，路西菲尔直接派天使把书籍的编写者给喊了过来，而贝利亚对此事一头雾水。他写东西一向随兴趣来，压根不考虑能否成功，又不记得在漫长的岁月里什么时候写了这个魔法。 路西法垂首站立在一旁，对事态的走向了若指掌。 贝利亚永远是个小事糊涂的家伙，懒散到魔法书籍都是东拼西凑出来交差的玩意，路西法以前没少批评过他，后来堕天了，他就直接把这个偷懒的家伙踹去给万魔殿监工，连图纸都不敢让他碰一下。 路西菲尔喃道：“这种躯体的效果，完全可以让我去地狱走一趟。” 米迦勒和贝利亚顿时精神百倍，“它能够防止黑暗力量的污染？下一场战争快要开始了，岂不是能够去试探一下地狱的情况？” 路西法也一凛，又快开始了？ 这场天使和恶魔的战争，间接影响到光明和黑暗的失衡，路西菲尔在这期间杀了太多的恶魔，完全是因为愤怒而主宰全场，让上帝都不得不阻止他再击杀恶魔。 路西菲尔没有他们那么理想主义者，凝重的说道：“我需要试一试。” 有一个战争条约三界皆知，炽天使长路西菲尔唯有在深渊恶魔出动时才可以出面，这是所有恶魔在和上帝拼命争取到的“公平”结果。所以每次的战争，路西菲尔基本唯有后期才可以出手，眼睁睁的看到天堂陨落了那么多天使，他心如刀割，要是可以提前得知地狱的动向，就不会被战争打得措手不及。 弥赛亚算是立下了一个大功劳！ 纵然这个魔法的雏形是贝利亚提供的蓝本，这也改变不了弥赛亚帮助到了路西菲尔。 路西法一脸无私奉献，浅蓝色的眼眸灼灼的盯着路西菲尔，“这本就是我给殿下的礼物，殿下尽管收下，很多地方还无法完善，殿下不妨制作好了之后给我看一看，我就心满意足了。” 路西菲尔嘴角扯了扯，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我明白你想要什么，看在你立功的份上，我允许你请假下界三天。” “多谢殿下的宽容。” 路西法立刻改变语气的说道。 在临走之前，米迦勒偷偷摸摸的来到路西法身边，无声的张嘴问道：“你见过殿下的裸/体？”同样走出宫殿的贝利亚在旁边竖起耳朵，他也看到了水晶雕像，逼真到不能再逼真。 路西法笑而不语。 米迦勒突然捂住鼻子，回头就往宫殿跑去，“殿下，我帮你一起制作水晶雕像的活化魔法！” 路西法：“……” 贝利亚目光幽幽的看着路西法，“你的确和其他人类不一样。”说完这句话，他往外走的慵懒步伐一变，也往炽天使长的宫殿里撒腿跑了进去，一副愿为路西菲尔肝脑涂地的气势，“殿下，我和米迦勒一起帮你制作水晶雕像的活化魔法！” 路西法的身体石化。 你们到底是有多想扒了水晶雕像的衣服！ 宫殿内，看破他们意图的路西菲尔也愤怒了，“给我滚，这具身躯我自己会来动手，不需要你们！” 第58章 降临凡间 在路西菲尔开始给水晶雕像扒衣服的时候，路西法已经迫不及待的溜了。 以免被发现雕像太符合本体，咳。 从天堂来到凡间，路西法经历过无数次，唯独没有哪一次向现在一样恍然隔世。天堂的环境就熟悉，他会不由自主的被那份气氛代入，顺便不由自主的想要把上帝往死里坑。 等到一出来，他发现自己似乎……没完成上天堂前的承诺？ 光明教庭还是和路西法走之前一样，屹立在大陆的中央，和某种意义上凡间的巅峰上。路西法没有天使的翅膀，从半空降落到神之庇佑的结界范围时，他必须用魔法进行减速，否则这具*也逃不过从万丈高空摔死的命运。 以诺蜷缩在宫殿的一处天台上，忍受着饥饿的滋味。 忽然之间，他看到了半空中落下的路西法，银发白衣，宛若天使降临人间，“父亲？” 一定是父亲！以诺的心快要跳出嗓子眼，泪花从眼中翻滚，他没有任何思索的就从天台跳了下去！路西法即使看到从上方掉落的黑影，惊得双手立即伸出，不顾冲击力的牢牢的抱住了对方。以诺的脸上没有跳下十多米高的恐惧，喜悦的抱住路西法的脖子喊道：“父亲，你回来了！” 扭过头，他发出稚嫩的高喊：“阿莱叔叔，亚尔曼叔叔，父亲回来了！” 瞬间整个光明教廷耳目灵敏的信徒都听到了，不仅是阿莱和亚尔曼惊喜连连，其他信徒都从四面八方往主殿赶来，弥赛亚返回凡间来看望他们了！ 路西法稍微安抚了一下赶来的信徒，然后就殿门一关，和自己在凡间最亲近的一精灵一龙私聊。 “让我来看看你。”阿莱无法遏制快乐的在路西法身边转来转去，试图从这个前往天堂的朋友身上看到不一样的痕迹。很显然，洗礼带来的脱胎换骨也不及路西法本身的气质，顶多是皮肤白了一些，身体轻了一些，容貌维持住生前的模样。 亚尔曼咽口水的盯着路西法猛瞧，“怎么没有变得更漂亮？” 路西法：“……你们以为我成为天使是去美容吗？” 阿莱噗哧的笑出声，大胆的往前一靠，带着花香的嘴唇亲在路西法的脸颊上，“欢迎回来，弥赛亚。”以诺眼神灵动的一眨，有样学样的亲在路西法的另一边脸颊，“父亲，欢迎回来。” 亚尔曼的脖子红成一片的靠近，腆着脸说道：“我也要！” 路西法不留情面的推开了他。 咚的一下，亚尔曼的一颗龙心碎成了水晶渣渣。 路西法用手臂勾起阿莱的脖子，往对方的脸颊上来了一个爽快但不暧昧的回礼，“不客气，以后占便宜不用找理由。”阿莱的故作淡定立刻没了，脸色红到冒烟。 “哈哈哈——”以诺笑得想要在父亲怀里打滚，阿莱叔叔实在是太有趣了！ 以诺很快就被阿莱捏着脸颊使劲揉，“等你以后长大了，别学你父亲这种花花肠子。”以诺呜咽得无法说话，眼神可怜兮兮的写着“父亲到底哪里花花肠子了”？阿莱一想到弥赛亚的举止多么顺其自然就郁闷，开始提起该隐的黑历史：“弥赛亚以前不知道让多少个精灵着迷，要不是当年年龄太小，你觉得他还能到现在是处/男？” 亚尔曼被他的话弄得咳嗽不已，硬是憋出一个心底的猜测：“弥赛亚不是禁欲主义者吗？” 路西法莞尔，“谁告诉你我是禁欲类型？” 阿莱：“……” 亚尔曼的眼睛有点脱框，“……你平时不都这副样子吗？” 以诺逃过阿莱的魔爪，在路西法怀里蹭了蹭结实的胸膛，心想：父亲要是禁欲，这世上哪里来的他？ 可惜世人太愚昧，看不穿假象。 有路西法在，这场叙旧永远有歪题的可能性，等他们从路西法一如既往碾压三界的美貌上回过神，就发现对方的服饰上的问题。阿莱的眼睛陡然睁大，三条金色纹路和一条兰色……这不是智天使阶级吗！？ 亚尔曼在阿莱的提醒下也看到这一点，直肠子的吓道：“弥赛亚，你是一名二品智天使？” 路西法在这个问题下笑得天光失色。 简称——阴风阵阵。 “我在大圣堂接受炽天使长的洗礼，拥有炽天使的力量。” “那衣服……” “上帝决定磨砺我，给予我七美德的戒律，却让我先成为智天使。” 路西法的话语说出，足以让凡间期待圣子能够成为炽天使的信徒心碎了一地。 阿莱表情沉重的拍了一下路西法的肩膀，“不要灰心，这个世界力量代表地位，身份这种东西都是虚的，你迟早能够成为名副其实的炽天使。” 亚尔曼拼命点头，“你肯定可以晋升入一品！” 路西法心情复杂的接受着安慰，觉得这个世界还是不要有人知道他的身份比较好……堂堂一个地狱之主，重生之后混得都不如重生前，他实在有种想要毁灭世界重新再来一次的冲动。 不过，重生总是比待一直在万魔殿活得精彩纷呈。 “以诺，这三天我只能陪你在光明教庭玩了。”路西法在以诺的耳边说道，略有遗憾。以诺的眼睛又湿润了不少，呐呐的说道：“只要父亲还记得我就好，我真的怕您接受洗礼后忘记一切呜呜，我……我在凡间等父亲……”说到后半句的时候，这段时间的委屈全部爆发，以诺哭得哽咽，眼泪把路西法胸前的衣衫弄湿了一片。 “我带他去休息了，你们替我和信徒说一声，明日会再见到大家。”路西法安排着后续的事情。 亚尔曼走出去后，阿莱伸手带上了殿门，为这对父子留下空间。 亚尔曼感觉着外面清新的空气，长长一叹，“阿莱，你说……以诺是不是弥赛亚的亲儿子啊。” 阿莱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就走了。 笨蛋，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吗，不是亲儿子，弥赛亚能对以诺这么好？ 有些时候旁观者以为看清楚的事情，还不如局内者的感触深，上帝和路西菲尔以为弥赛亚只是单纯的对以诺好，却不知道这份好里掺了多少属于亲人的温馨和宠溺。 把梦呓着“父亲”的以诺放在床里面，路西法低头为他换上睡觉的衣服。六七岁大的孩童原本会发育的很快，可是这个人类特征在以诺的身上就不合适了，路西法竟然看到自己的儿子再次饿瘦了一圈。 路西法扶额，然后对自己释放了一个麻痹痛觉的法术。 他割破左边的手腕，蕴含了强大力量的血液递到以诺的嘴边，“喝一口，以诺。”在梦里迷糊的以诺鼻子动了动，尖牙无法控制的从嘴角出现，就像是每一个饥渴中的血族。 是父亲的血……好甜…… 一不小心多咬了一口，以诺的小贪心就立刻没了，睡意也没了…… “嗷嗷！”以诺整个人哭醒过来。 他没有伤口的手腕骤然崩裂——七倍报。 路西法不意外面对以诺的鬼哭狼嚎，展开魔王式的温柔，“不要浪费，把你自己的血给舔干净。”以诺被父亲凶残的话打击到了，泪眼汪汪的一边喝父亲手腕的血，一边舔几口自己滴落的血。 吃饱喝足的以诺看着父亲为他治愈手腕，打了个哭嗝。 “你记住我的话，饿了就去和阿莱说，不要独自忍下去，你饥饿的后果比忍着还严重。”路西法开始治愈自己的手腕，失血对他的影响不大，毕竟以诺在幼年期的胃口很小。要是换做正版的该隐陷入饥渴，他估计得拿脖颈去喂他才能快速喝饱。 已经懂得善恶的以诺满脸愧疚，小心的吹了吹路西法手上消弭的伤痕。 “对不起，父亲。” 路西法轻笑，“你没有对不起我，是我没办法给你最好的环境。”正如天堂的路西菲尔，他一定是和他一样的心情。无法给予孩子最好的条件，无法陪伴他度过珍贵的幼年，这就是他们一生都无法弥补的事情。 三天的时间过的很快，路西法已经尽量陪伴以诺，但是光明教庭需要处理的事情不少，他必须交接完毕，为之后的发展奠定基础。 信徒们都知道他们的圣子接受洗礼，成为了一名智天使。他们心痛着圣子的平静，为他没有成为炽天使这件事感到不可置信，为了让圣子早日成为炽天使，他们每日祷告的内容就全部变得一致。 【上帝啊，请让弥赛亚殿下成为炽天使吧。】 【圣子是您的孩子，他不该对任何天使低头啊。】 【弥赛亚殿下好可怜……】 【上帝，炽天使才那么几个，再增加一个正好适合殿下啊！】 水晶天的上帝被直达大圣堂的祈祷烦不胜烦，圣坛汇聚了人族的血脉，里面的神血提升了品质。要么上帝完全关闭圣坛的庇佑，要么他就得每天接收这些为弥赛亚说情的话。 弥赛亚到底是给他们吃了什么神魂颠倒的药啊！ 上帝感到深深的不解，只是一个人类，一个容貌靠毁容才变了一张脸的人类，为什么凡间的生灵就那么肯定是自己的儿子？他们敢不敢去认真瞧一瞧夏娃长什么样啊，亚当都比她好看，他如何会和那个人类女子有染？ 第59章 愉快一夜 在光明教庭内，路西法三天内第二次见到了尤利西斯，对方带来了一件明天告别的礼物。 路西法狐疑的打量着不断大献殷勤的龙王，“尤利西斯，你没有必要再为五年前的事情感到亏欠。”尤利西斯摸了摸鼻子，觉得不仅是弥赛亚这么想，连光明教庭里那些见他来访的信徒都眼神怪怪的。 “你收下就是了。”尤利西斯把礼物往他怀里一塞，溜之大吉。 路西法打开礼物一看，这回是整套精致典雅的首饰和衣服，上面有着崭新的附魔，全部适合他在恒星天里穿戴。以诺从殿门口露出笑嘻嘻的脑袋，“又有人来追求父亲了吗？” 路西法把礼物往桌子上丢去，没有任何动心，“我为何要这种被别人用过一次的东西。” 以诺茫然：“啊？” “你不用知道这些。”路西法没有给他解释这些首饰衣服上的问题，真不知道尤利西斯是想要讨好他，还是想坑他，天堂的物品都有品级之分，这些东西上分明有着其他天使印记，更像是恶魔从天使那边抢来的战利品。他要是穿了这种东西去天堂，八成第二天就要进天使监狱一日游。 龙王回去后，把圣子的反应和儿子说了，同时强烈表示：“我不再干这种事情了！” 贝希摩斯只当没听见，面色疑惑，“他不喜欢这些吗？我听说他在天堂很穷，以为他会喜欢这些东西。”枉他在地狱妖魔那边买了这么多适合天使的东西，原来不合适啊。 尤利西斯吃惊：“你在天堂有眼线？” “这点你就不要多问了。”贝希摩斯舔了舔唇角，邪恶异常，“你觉得恶魔会连一个天使都无法诱惑吗？那些天使可没有弥赛亚这么难以打动……啊，果然我看中的人最棒！”他摆动的龙尾变成双腿，从椅子上走到父亲的身边，“你确定他收下了以前的礼物？” 尤利西斯警惕的看着他，“你在礼物上动了手脚？贝希，你给我考虑清楚，他拥有炽天使的力量。” “你想的太夸张了，我只是【追求】他而已。”贝希摩斯耸肩，身上的黑暗款式衣服变成平凡的白衣，一路往龙族的浮空岛外走去，“他顶多是空有力量，没经历过战争的炽天使能叫炽天使吗？” 在光明教庭外，贝希摩斯变成了一个信徒的模样，光明正大的走进去。信仰之力这种东西，找个凝聚信仰的物品一戴就可以。 贝希摩斯心底想到地狱那边讨论的结果，要是能撬动圣子弥赛亚，他们就能得到天堂那边高层的情报。这一次，他们准备在战争中击落一个炽天使，狠狠打上帝的脸面，如果之后能由弥赛亚顶替位置，岂不是达成双赢。像弥赛亚这般后天的生灵，力量永远无法比拟天生的炽天使，深渊恶魔不需要把他视作大敌。 光明教庭内，路西法把玩着一颗硕大的龙眼宝石。 这颗宝石放在天堂都算珍贵之物，却被尤利西斯上次随意当礼物送过来。仔细一看，上面更是添加了魅惑魔法，仿佛就等着他爱不释手，最好戴在身上使用。 他用指甲轻轻划破宝石，一缕淡色的轻烟就从里面腾起，吸入耳鼻。 咦，不错的地狱香料。 据说在地狱叫做【天使杀手】？路西法的眸色加深，眼底荡漾起趣味的笑意，等待马上会过来上钩的恶魔，他会让对方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恶魔杀手。 天堂，米迦勒眼巴巴的看着工作结束之后就走进内殿的路西菲尔，对方一头栽进魔法研究，还不让任何好奇的同伴触碰那具水晶身躯。米迦勒扼腕，早知道在这个礼物被送来的时候就检查一遍，省得如今只能看不能摸。 想到今天殿下说是会试试效果，他忍不住就跟了进去，殿下……应该不会责怪吧？ 在门口看守的智天使：“……” 米迦勒殿下，你的行为比别西卜还痴汉！ 在一间放置不少魔法材料的房间，米迦勒猫着身子的穿梭过去，来到里面被结界封闭的一扇小门，推！推不进去。米迦勒泄气，觉得被路西菲尔耍了一把，“殿下，我只想看一下你的成果。” 路西菲尔在房间里冷哼，“谁让你过来，在外面等着。” “好吧。” 米迦勒靠在门上浮想联翩，脑补出水晶质地的殿下，越想越忍不住想笑。要是殿下成功制作出抵御黑暗之力污染的身躯，殿下就可以去地狱溜达一圈，然后把下一场战争的风险降低到最低。米迦勒看了自己的双手一眼，可惜炽天使不能用本体去地狱，待久了就会被污染灵体，否则他也想去一趟。 “嘭——”东西被碰撞跌倒的声音突然响起。 米迦勒一惊，“殿下？” 伴随着低哼的鼻音，一阵让米迦勒骨头发麻的压抑轻喘传出，耳熟得让他有点惊恐。听到外面的米迦勒在不断敲门，路西菲尔用手臂支撑在桌子上，被摆放在桌子上的水晶雕像险些被他碰掉下去。然而强忍着也没有用，强烈的情/欲如同潮水般涌起，几乎无法遏制，“我没事，米迦勒……” 米迦勒的表情扭曲，听起来就不像是没事啊！ 在米迦勒想要拆结界的情况下，路西菲尔怒道：“我说了不许进来！” 然后一层更加严密的结界封住了房间，确定米迦勒不可能闯进来后，路西菲尔的脸颊布满红潮，双腿的膝盖发虚，有一种熟悉又难以启齿的渴求充斥着他的全身。 不，不应该…… 他又不是天性放荡的恶魔，怎么可能会有这方面的需求。 对了，上一次好像就是被那个银发恶魔吸血，才产生了这种感觉！路西菲尔觉得找到了罪魁祸首，肯定是另外一边的恶魔搞得鬼，对方又想要利用他做什么破坏戒律的事情！ 然而事实上，路西菲尔只是被路西法无辜牵连的受害者。这种香料专门针对天使，是诱引灵体情动的一种药物，只是贝希摩斯的这个暗搓搓的打算注定落空，对付天使还好，对付昔日的魔王就效果不大。路西法闻了几口就打了个哈欠，那点出现的情/欲也就令他慵懒了一些，一如阿莱对他的评价。 这家伙花花肠子，根本就不是什么禁欲的家伙！ 路西法想了想，在床上干脆斜躺，指尖撩开脖颈的锁骨，摆出别西卜看到了会直接流鼻血的姿态。在布满光明力量的寝殿里，路西法无声的笑了，终于等到了殿门被推开。 贝希摩斯一踏入宫殿，就看到龙眼宝石被丢在地上的碎片。 他心脏一紧，难道是被提前发现了？ 再往床上看去，贝希摩斯就发现自己多虑了，这份地狱最顶尖的恶魔调制出来的香料果然让弥赛亚中招了。和被传言是上帝之子的弥赛亚发生关系，这份刺激足以让贝希摩斯回味一生。 离的越近，贝希摩斯的一颗龙心都要跳的炸开。 银色的头发凌乱的散开，弥赛亚侧卧在雪白的床上，脸上的神色看似平静，呼吸却急促。他眼神朦胧，手指无意识的抓着胸口的衣衫，白皙的脖颈和锁骨露了出来，似乎没办法发泄体内翻滚的情/欲。贝希摩斯着迷的记起对方濒死的美丽，要是能够在光明教庭里占有他，是不是也会露出那种绝望凄艳的眼神。 在恶魔手上凋零的花，总比在天堂一直盛开好…… 手指略带颤抖的抚摸上弥赛亚的面颊，贝希摩斯俯身亲吻下去，“今天，你的上帝不会感知到你。” 路西法的头侧开，让这个吻只落在了耳畔。在贝希摩斯错愕的视线下，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手一拉，就把魔龙就翻身压在了床上。路西法朦胧的眼神变得似笑非笑，手指怜惜的在摩挲中一握，掐住了贝希摩斯的脖颈，“本来见你自投罗网，我倒是想要品尝一下，可惜了……” 贝希摩斯在短暂的震惊后就冷静下来，笑容盈面，挑逗的说道：“你想要尝试我的滋味？”魔龙对圣子的说法感到说不出的好笑，“你要是想来一次，我倒是不会拒绝，问题是……你敢吗？” 他用腰腹顶了顶路西法，脚踝勾着对方的小腿，仿佛在嘲笑对方身上感应到的七美德戒律。 路西法微微一笑，低头在对方张着的嘴唇里轻吐，一口被吸入的烟雾就重新释放出去。吸入了部分的贝希摩斯的脸色一僵，突然整条龙都不好了，双腿甚至在药物的影响下合拢成龙尾，难以忍受的缠绕住路西法的腿部。 被路西法吞噬过的药物在改良后，烟都冒着可怕的黑色，直接是恶魔的克星。 路西法推开黏在他身上求欢的魔龙。 “亲爱的贝希摩斯，把你身上屏蔽上帝感知的宝物交出来，我或许还能给你一个愉快的夜晚。” “……什么愉快的夜晚？” “比如把你扒光了丢尤利西斯的床上，怎么样？” “……” 贝希摩斯悲愤，说好的圣洁光明的弥赛亚呢！上帝之子就这德行？！ 第60章 我要静静 贝希摩斯几乎在路西法的床上滚了一夜。 尖锐的龙鳞挂到了被褥很多地方，把床弄得破破烂烂，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宫殿里发生了什么不和谐的事情。 路西法面带柔和虔诚，在旁边看了一晚上的圣经，打算和贝希摩斯抗战到底。贝希摩斯为了体现出恶魔的骨气，硬是不肯拿出宝物，双目恶狠狠的盯着路西法。但是在冠绝三界的容颜杀伤力下，他的眼神变得火热炽烈，目光露骨的扫荡在路西法的身上，借着这一点，他勉强自我安慰身体。 效果趋近于零，深渊恶魔专门配个弥赛亚沉沦的药物，怎么可能是简单的舒解就有效。 贝希摩斯简直想咬死那个配药的家伙，太坑了！ 路西法在他的目光下想到一件事，若有所思的看着龙尾，“你也是龙族，难道上次在浴池偷窥我的是你？”然后他在对方辩解之前勾起比恶魔还恶劣的笑容，看得让贝希摩斯达到临界点的身体顿时一个颤栗。 “东西是尤利西斯送的，尤利西斯和你的关系定然非比寻常。” 路西法的指尖划过书籍的边缘，暧昧得像是抚摸着情人的肌肤，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挑起人无端的遐想。就算是从小在深渊里长大的贝希摩斯也不禁咽了咽口水，心想就算不看脸，自诩能够让人痴狂的魔女都不如弥赛亚一根手指头，前者能让人动情，后者能让人动心。 “敌人，不对，情人？也不太像……”路西法慢慢的举例，“我记得尤利西斯丢了一个儿子的龙蛋。” 贝希摩斯的龙尾巴蜷缩起来，上半身赤/裸，让他有种渴望凌虐的感觉。不过涉及黄金圣光龙王，贝希摩斯的理智从情/欲中恢复一丝，“我和他没有关系，我是深渊魔龙！” 路西法歪头，“要不要试一试，你这副模样要是尤利西斯不想上你，就绝对是父子了。” 贝希摩斯的脸都青了。 圣子这是什么鬼意思，难道他现在是个人都想上他吗！ “你这么做不怕上帝惩罚你！” “我自我防卫，你意图不轨，我试图揭开恶魔的阴谋，你试图掩盖自己的身份。”路西法说得很有韵律，指尖都敲了敲，“解释就是掩饰，我们不妨现在去龙族看一看？” 当夜，龙族的龙王从床上吓得掉了下来。 贝希摩斯面红耳赤的拿被子遮住身体，无颜见到尤利西斯。尤利西斯瞪着突然来访的弥赛亚，身体本能的护在贝希摩斯身前，“你这是什么意思？”这一举动已经间接出卖了他们两个的关系。 路西法垂眸优雅一笑，“这句话应该论到我来问你，尤利西斯，你为何要算计我？” “我……” 尤利西斯想到儿子可能干了什么坏事，满脸尴尬。 路西法再接再厉：“他半夜跑到我的宫殿里，说什么今天上帝不会看到，然后一副色心的样子扑上来，要不是我反应及时，你让我如何有脸回天堂？” “我什么都没对他做！”贝希摩斯在被子里尖叫，“这个混蛋圣子反过来对我下药了！” 尤利西斯一巴掌就往贝希摩斯的头上拍去，力气之大，直接把床都给拍塌了。教训完不着调的儿子，尤利西斯弯下腰，朝弥赛亚真诚的道歉：“我实在不知道他会这么干，我一直以为他是想要追求你，所以就帮了他几次。” “帮着恶魔追求我？”路西法笑得意味深长。 尤利西斯握拳咳嗽，“咳，我龙族有历练龙窟，贝希摩斯随时可以洗刷黑暗，重回黄金圣光龙。我儿身份和力量不低，要是你愿意，我愿意去向上帝请愿，让你们在一起。” “龙王真是好打算，可惜我身负七美德的戒律，只能婉谢这份好意了。”路西法为尤利西斯的计划感到拍掌，要是换一个人类，怕是在得手后就得咬牙从了，不然天堂的规则可以弄死一个沾染爱欲的圣子。最厉害的是这家伙打算让儿子脚踩两条船，贝希摩斯要是在地狱混得不好，完全可以仗着没人知道身份的问题回到光明阵营。 龙王尤利西斯比精灵王阿特莱迪斯看似直率，实则心眼多着呢。 尤利西斯憨笑，路西法笑吟吟，地上是一片狼藉的碎床，贝希摩斯从坑里爬出来，声音愤怒：“尤利西斯，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变回黄金圣光龙了！” 尤利西斯再次一巴掌把他拍了回去，扭头问道：“圣子殿下，我儿有失管教，还望恕罪。” 路西法说道：“我很好奇他口中那个能让上帝‘看不见’的东西，不知能否让我一观。”尤利西斯的目光凛起，知道这是暗示着私底下解决的意思。龙王没有犹豫的蹲下身，从儿子的腰腹上拔下一块鳞片，贝希摩斯的惨叫纵然让龙王心中不忍，但是眼前最要紧的是把弥赛亚摆平。 “这事关我儿的天赋，他的鳞片有遮掩黑暗气息和规避上帝注视的能力。” “规避上帝……注视？” “类似于欺骗和模糊感知，让这片鳞片附近产生一种“没有任何事情”发生的错觉，上帝只要不感觉到问题，就不会亲眼去关注。” 路西法听到效果就惊叹了，看来上次还小看了那片鳞片的功效。难怪他接以诺去光明教庭却没有半点阻拦，原来上帝对事情的过程也不太清楚，只是看利维坦没反应，就以为是利维坦自作主张把孩子交给弥赛亚抚养。 没有什么花言巧语，路西法直说：“我要五片这个鳞片。” 尤利西斯沉默的看着儿子血流不止的腰腹，有些为儿子肉疼的说道：“不行，五片会让贝希摩斯元气大伤，甚至可能失去这个天赋，我只能给你三片，最多三片！” 路西法眼睛不眨一下，“一片也不能少，五片。” 贝希摩斯惨，关他什么事。 在魔王惨无人道的剥削下，贝希摩斯奉献了四片鳞片，剩余一个算是欠账状态，预计一百年后送出。尤利西斯把四个鲜血淋漓的鳞片丢给了路西法，开始赶人：“相信殿下不会出尔反尔，我需要为贝希摩斯恢复伤势，还望殿下能够先返回光明教庭，明日我会备上厚礼为殿下送行。” 路西法挥一挥衣袖离开了浮空岛，走前好心的提醒一句：“要解开他的药效，最少要找四个母龙帮忙。” 贝希摩斯的脸色崩溃，龙族的女人在床上都饥渴得要命，他会被那些母龙玩死的！“贝希，早点恢复才是要紧的事情。”尤利西斯无视他的反抗，扛起儿子就去找能够保守秘密的族人了。 在返回光明教庭的时候，已经离黎明不远了，而阿莱一脸复杂的站在他的寝殿前。 “弥赛亚，你昨天玩的真激烈。” “……” 路西法无言的看向寝殿内乱七八糟情况，被撕破的床单，白色污液，还有床上扯断的几根头发。拜贝希摩斯所赐，他的英明也毁于一旦。 阿莱一叹，“对方人呢？” 路西法笑而不语。 阿莱表示理解，弥赛亚想找个床伴太简单了，吃完就丢，反正基本勾一勾手指就能来一沓。在路西法不留余力的自黑下，阿莱就把宫殿内发生的事情压到心底，捏着鼻子为对方整理这片狼藉的寝殿。路西法心想阿莱果然是良心助手，挑副官就要这种脾气，以前那个米迦勒就是好奇心太重，老是要追根问底。 亚尔曼在早上看到路西法的时候贼贼一笑，问道：“睡得怎么样？” 路西法甩他一脸“我不懂你在说什么”的纯洁表情，把亚尔曼噎得说不出话。见过无耻的，没见过吃了还不认账的这种无耻之辈！他真为那个龙族感到悲哀，龙鳞居然在床上掉了那么多，可想而知有多激烈。 以诺从自己的寝殿跑来，伸出手求抱抱。 “以诺，只能下次再陪你了。”路西法没有拥抱他，弯下腰为他抚平乱翘的金发。“下次见面，以诺应该能长大到我的胸膛高了吧？” 以诺死命点头，“我会努力长大！” 三天假期到了，路西法就要告别了以诺和光明教庭的信徒，踏往重返天堂的道路。 心情愉快的路西法在一抵达恒星天，就专门去炽天使长的宫殿看望一眼，想要日常性刷刷好感。结果得知消息，路西菲尔今天没有办公，请假去了小圣堂。 米迦勒劝告道：“殿下今天心情不太好，我劝你还是不要再过来。” 路西法的眼皮跳了跳，无缘无故怎么会心情不太好？ 再结合昨天度过的一个热闹夜晚，路西法忍俊不禁，认为找到了答案。他身上没有什么问题是因为抵抗力高，但对于只体会过一次情/欲的路西菲尔来说，恐怕就是相当严重的影响了。不知道路西菲尔昨晚是怎么解决自己的问题，竟然会一大早就去小圣堂静心。 路西法有点好奇上帝要是听到路西菲尔的祈祷内容，会不会产生崩溃。 脚步一转，他决定去看热闹。 谁也没规定有七美德戒律的天使不能自/慰嘛。 第61章 地狱邀请 小圣池那里，上帝遇到了有史以来最大的难题。 如何开解一脸心如死灰的路西菲尔，并且告诉他其实碰到的事情其实不用太在意…… 这话神也说不出口！ 金发的天使从早上就开始坐在圣池旁边，垂首不说话，苍青色的眼睛里黯淡一片，看得上帝都有些不忍。可是一查探路西菲尔的祈祷内容，上帝的内心也惊愕了，不明白灵魂纯洁的路西菲尔会发生这种事情，按理来说会有情/欲，代表自身索求着欢愉和*的触碰，路西菲尔这么多年来都是克己守礼，不至于有这种迫切的念头啊！ 了解到路西菲尔昨天是怎么解决的问题，上帝第一次有了惨不忍睹的感觉。 哪怕是最平凡的人类，也不会如此懵懂。 “路西，你不懂是因为你从未接触过这方面。”上帝用调得堪称温柔的嗓音来安抚天使，然而路西菲尔的身体一颤，头垂得更低，“吾神，是我触犯了天使的禁忌，不该被情/欲诱惑，更不该……”路西菲尔的嘴唇咬紧，脸色从苍白变得绯红，羞愧得无颜面对上帝。 上帝努力找理由：“吾已经看到了你的忍耐和克制，你依旧是吾最喜爱的天使，你不用为不是你的过错而烦恼，把它当作是心魔来历练，你一定能够掌控住它。” 路西菲尔面色空白，“掌控它？” 难道上帝的意思是让他多体验几次？试着去掌控？ 上帝偷听到心音，立马转换话题：“爱欲是七罪之一，它发自灵魂的一部分，如同懒惰和愤怒，学会克制它的天使将拥有纯洁的心灵，不受黑暗面的干扰。”他在虚空之处轻抚路西菲尔的长发，用看破世间黑暗真谛的口吻说道：“路西，没有哪个生灵能够比得上你，爱欲最初也只是源于爱慕，你若无情爱之心，自然无情爱之欲。” 路西菲尔似懂非懂的努力理解，“也就是说只要我不爱上任何生灵，就不用担忧了？” 上帝：怎么越劝越不对劲呢？ 路西菲尔又问道：“吾神，你也尝试过这种滋味吗？我该如何克服？” 上帝很想让路西菲尔清醒一点，他从来没有和夏娃发生过关系，也没有让夏娃生下过弥赛亚，谈何而来的感情历史和情/欲滋味！为了维护住岌岌可危的脸面，上帝义正言辞的说道：“世间有七情六欲，吾虽无法体会，但是吾听得到、看得到、能够去理解，所以吾的观念无法适用与你。” 路西菲尔备受打击的回到最初的消沉状态，打算领悟了爱欲的真谛后再出去。 收回感知，路西法在小圣池的另一间小的祈祷室里快要笑死了。上帝自己什么都没体验过，还去教导一片白纸的路西菲尔，这不是误人子弟吗！他知道过去的路西菲尔有多单纯，在生命泉下的一场情/事都是自己主导，不然路西菲尔□□焚身都不知道该怎么解决。 通过这番话，他能预料到昨天路西菲尔得多惨，才会在各种破廉耻下解决掉自己身体的欲/望。 路西法有点蠢蠢欲动，觉得以后可以在适当的时机“引导”对方。 你不是想要掌控情/欲吗，多体会几次就懂了。 想到就做到是路西法的性格，谁让天堂的生活太规律和死板，他就算想要找情人，也瞧不上除了路西菲尔以外的人了。为了开发乐趣，他偶尔在宫殿里尝试为自己舒解一两次。每次想到路西菲尔和他一样感同身受，路西法就奇异的产生一种刺激和快/感，仿佛是对着镜子能够看到另外的自己在脸红。 真是太美味了。 路西法眼角流露出满满的笑意，被路西菲尔和上帝欺压的怨念也发泄了出来。 于是路西菲尔去小圣堂的次数更多了。 三界对上帝的祈祷全部变成无神回答状态，上帝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如何安抚路西菲尔身上。上帝为路西菲尔检查了几次灵魂，发现那些情/欲并非外物导致，而是夜深人静的时候，路西菲尔在宫殿里突然有了反应，眼底染上情动的色彩，身体在刺激下敏感得要命。 而且过程更加严重，不需要路西菲尔纾解，欲/望就会自己发泄出来 通常这个时候，炽天使长就会在床上盖被子缩起来，哪怕是上帝喊他，他也不应了。 在见证从来准时到的上司屡次迟到后，米迦勒再迟钝都明白上司出了什么问题，何况他并不迟钝。米迦勒仔细打量着路西菲尔日渐冷漠的神色，他打了个寒颤，以前上司好歹心情好就会气场柔和一些，现在持续低气压，在他身边工作就跟在战场上随时待命一样。 在一次工作结束后，米迦勒拦住了他，“殿下，你要是有空，不妨去散散心，一直在工作也无法让你开心起来。” 路西菲尔看了他一会儿，轻描淡写的说道：“我现在只想去找恶魔收拾一顿。” 米迦勒头疼：“不是有水晶雕像吗，你大可以去地狱玩一趟。”这么浓的杀气，他家上司到底是受了什么气，需要找恶魔去揍一顿？ 路西菲尔接受了米迦勒的提议，去把水晶雕像的后续工作给继续下去。 不久之后，一件无暇的水晶身躯诞生。 金色的信仰之力围绕在身体上，当路西菲尔进入身躯时，力量水乳交融，能够感觉到水晶的纯净和贴切。在经过短暂的磨合后，路西菲尔的实力只被压制到了全盛期的七层。 本来路西菲尔不会这么迫不及待，至少要把身体调整到实力的□□成才会动身，他不是有勇无谋的家伙，地狱的恶魔数量太多，实力不够很可能被他们用人海战术拖在地狱。奈何路西法在一次夜晚就和他梦境相连了，路西菲尔的斗志和怒气全面上升到了另一个新境界。 一场追杀再次上演。 路西法利用对地形的熟悉，一路从梦境的天堂逃到了地狱，再绕个弯子，把路西菲尔给带到迷路为止。在路西菲尔四处找那个银发恶魔的时候，他的视线一黑，双眼被冰凉的手蒙上。路西菲尔能感觉对方的身体亲密的贴在后背上，没有缝隙的紧挨着，令这段时间变得敏感的身体有些发热。 那种离经叛道的奇异气质，就算不用肉眼去看，他都能确定——是那个可恶的银发恶魔。单论诱惑力而言，路西菲尔还没见过哪个恶魔无时无刻都犹如在发情！ 银发恶魔低沉的嗓音如同梦魇一般出现，“亲爱的路西菲尔，你想到地狱来找我吗？” 路西菲尔冷笑：“你保证不逃？” 从来没被他抓到过的恶魔发出愉快的笑声，“在梦里被你抓到就太没意思了，你得在现实中抓到我啊。”在梦境破碎前，他轻咬了一口路西菲尔白皙的后颈，手从对方的眼睛上放下，在路西菲尔的平坦紧致的腹部停留了一会儿，犹如挑衅，“先约定好，不要找上帝帮忙，你总该拿出自己的本事。” 在路西菲尔发怒前，他双手化作泡沫消失。 “那么……我在地狱的深处等你，不要让我失望。” 路西菲尔猛地回头，地狱的风景和这座穷极奢侈的宫殿一起四分五裂成幻觉。 梦醒来，路西菲尔脸色沉郁的思考了一会儿，决定把几百年的假期全部拿出来一次性用完。上帝没有询问路西菲尔为什么请假，他只是说了一句：“吾在你身上看到了【愤怒】，路西，你去地狱散心可以，但是不要被不理智的情绪冲昏头脑，吾希望回来的是一个完美的炽天使长。” 路西菲尔心中的大石头落下，连米迦勒都看出了他的情绪异常，神又岂会不知道。 上帝支持他去散心，本身就是一种偏爱。 路西菲尔露出数日来少有的微笑，“吾神，我不会让【愤怒】干扰我，我会学会克制，学会适应，这样才能做一个真正的七美德之首。” 上帝颔首，“你去吧。” 地狱是上帝从不主动去关注的地方，路西菲尔去一趟也好，能够为天堂整理出正确的信息，而不是靠那些地狱恶魔的鬼画符来欺骗天使。 天堂的另一边，已经下战贴的路西法却在奋笔疾书，为图书馆的工作忙碌不停。学院长说了，你暂时不归智天使长管辖，想要再请假——先把你的事情做完吧。 路西法一叹，心道：路西菲尔，你先去，我稍后再到地狱找你。 第62章 虚幻假象 在路西法努力请假下界的时候，路西菲尔已经利用权利完成了一系列审批，在其他同伴担忧和羡慕的眼神下，他准备一下去地狱的东西后就出发了。 本来按照路西菲尔的脾气，他不屑于遮掩什么，用实力就能碾压一群恶魔，可是想到有银发恶魔这类专坑天使的品种，他就默默收下了米迦勒为他准备的兜帽和面具。而水晶身躯是去地狱必带的物品，路西菲尔下了天堂后就对它施展了活化魔法，穿上如同衣服的它后，水晶身躯被魔法改造与真人一般无二，纯净的信仰之力围绕在他身上。 他看了看水镜里全副武装的自己，在面具后嘴角一抽，怎么莫名像了弥赛亚。 拉低兜帽，路西菲尔收敛全身的光明气息，走向了以往没机会去的地狱。然后地狱的恶魔就发现一向沉默的地狱之门发出嗡鸣，好似哀嚎，大门被迫敞开。在一贯涌入地狱的低阶恶魔之中，路西菲尔平静的走入第一层幽冥地狱，仿佛他没有用力量鞭打了地狱之门一遍。 敢不让他进门，地狱之门的胆子也够大，路西菲尔轻哼一声，目光如电的直视这片黑暗世界。 那个家伙一定在里面！ 路西菲尔的手指在袖袍下微张，掌心下隐隐有一柄无形的长剑即将浮现。为了对方那个欺辱过他的恶魔，他连神赐的圣剑都带来了，决定让对方好好享受一回圣光审判的待遇。 数日后，路西菲尔直接被层出不穷盯上的恶魔闹烦了。 他本来去了梦境中存在的地狱传送阵，却发现自己被耍了，根本没有这个地方。后来用不可说的方法抓来恶魔询问，路西菲尔才发现地狱不同于天堂，想要前往更深层次的地狱位面，他必须得到这个层面最强的恶魔的同意，或者是拥有自由通行权利的高等恶魔身份，这两点条件路西菲尔一个都没有。 只要有绝对的力量，他就可以不遵守地狱的规则！路西菲尔下定决心，就开始了连续闯恶魔宫殿的壮举，兜帽没有为他掩饰多少，很快地狱的恶魔都收到一条消息——有天使强行进入了地狱！ 继上帝探查地狱之后，深渊大恶魔再次全部被惊动了。 “哪个天使这么找死！？” “不知道，听说是戴了面具，力量至少有炽天使阶级的水准。” “哇，我要去会一会他，谁抓到归谁，我倒要看看是哪个战场上的‘老熟人’。” 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恶魔都浮现诡异的笑容，炽天使他们基本都见过，像米迦勒、萨麦尔、加百利这三个是天堂副军团长级别，另外几个稍弱的都坐镇后方，他们在名震三界的同时，容貌也相当令恶魔垂涎。 但是他们万万没去想过一件事，来的是最美的路西菲尔。 炽天使军团的总将。 天堂的光耀晨星，地狱最大的煞星。 直到深渊大恶魔知道真相的时候，险些哭晕在地上，给他们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去抓路西菲尔为俘虏啊。 有了送上门当沙包的深渊恶魔，路西菲尔前往第九层背叛地狱的速度加快很多，没到几个时辰就来到了黑暗力量最浓郁的地狱底层。丢开一个打得鼻青脸肿的深渊大恶魔，路西菲尔在这片荒凉的世界下皱起眉头，越往下越冷寂，他能感觉到地底的矿藏丰富，空间力量沉郁得不逊于恒星天，连他行走在这里都胸口发闷。 踩住想要偷偷溜走的恶魔的衣袍袍角，路西菲尔危险的说道：“带我去你们这里最华丽的一座宫殿。” 深渊大恶魔错愕：“最华丽的宫殿？” 为了生命安全着想，他颤颤巍巍的列举了几座宫殿，比如巴尔的老窝，贝希摩斯的老窝，凡是排得上号的恶魔都喜欢把宫殿修建得漂漂亮亮，所以并不存在“最华丽”的说法。 路西菲尔踹了一脚他，“带路。”对待恶魔，炽天使长的语气冷淡得让对方骨头发寒。 “不是。” “不是这个，也不是之前的那座。” “太丑了，规模也太小。” …… 在路西菲尔挑刺到极点的批判下，这个深渊大恶魔也爆发了，“你到底想找哪座宫殿啊！好歹给个宫殿的名字啊，地狱这么大，天知道最华丽的是哪一座宫殿！” 路西菲尔一默，强大的力量威压代替了他的语言，成功让叫嚣起来的恶魔闭嘴。在灵魂被净化的痛苦下，恶魔痛哭流涕的说道：“我错了，您要找哪一座宫殿，我一定为您寻找到！万死不辞！” 路西菲尔向四周环视，不解的喃道：“按理来说很明显，是一座非常壮观的宫殿。” 深渊大恶魔给他跪了。 “你给我看一眼图画或者是幻景，我就知道了啊！” “……你真没用。” 路西菲尔嫌弃的看他一眼，把恶魔气的吐血三升。他并不愿去夸赞那个银发恶魔的宫殿，便抬起手，一缕缕雾气从指尖冒出，用记忆编织了一个画面给恶魔看。 恶魔不以为然的眼神立变，瞪大了眼睛。 那样一座屹立在荒原的黑暗宫殿，庞大而气势恢宏，囊括说不尽的繁华和奢侈。金黄色的楣梁飞架在高耸入天的主柱上，七十二根石柱刻画着恶魔的头像，或惊悚，或狰狞，神态各异栩栩如生，檐口或中楣镶嵌着一幅幅的浮雕，应有尽有，在顶部皆是黄金的咒文装饰。 有着地狱玫瑰之称的潘地曼尼南跨越了一个时空，以绝艳的姿态展现在恶魔面前。 它是万魔殿，也是万魔敬仰的宫殿。 路西菲尔站在这副幻景的前面，戴着面具下的脸上一片冷凝，“现在，你能告诉我它在哪里吗？” 没有声音回答他。 深渊大恶魔石化的盯着画面上的七十二神柱。那上面还有他的雕像，锁链从地底攀爬上石柱，围绕着雕像慢慢的滑动，如同是一条无声警告的黑蛇，整座宫殿神秘而致命，就像是一种可怕的诅咒…… “它不存在！” 浑身狼狈恶魔在路西菲尔的逼问下尖叫，满眼的恐惧。 “那个锁链是恶魔之缚！被他锁上了就会永生臣服这座宫殿的主人！我并未臣服过任何恶魔！” 得到答案的路西菲尔呆住了。 不存在？怎么可能，在梦境中真实无比的地狱宫殿怎么可能会不存在！他破坏过无数次，却在那个银发恶魔的意念下看见它不断重新出现，路西菲尔一直坚信这座宫殿存在于地狱深处，被那个银发恶魔如王一样的掌控住。 那样站立于王座前俯瞰一切的气势，路西菲尔从未忘记！ 路西菲尔倏然问道：“这里最强的恶魔是谁？” “是巴尔大人！” 深渊大恶魔果断出卖了某个呼呼大睡的恶魔，没有半点同胞的情谊。 当路西菲尔见到那个一头短硬刺毛头发的巴尔时，他觉得他被大宇宙的恶意糊了一脸。巴尔呆滞的看着被毁了一半的宫殿，心头无数句骂天使的话咆哮而过，嘴里敢说出的只有一句话：“炽天使长，你不在天堂待着，跑来地狱挑场子，你是想要提前开始天堂和地狱的战争吗。” “到不知我何德何能，让你专门来砸了我的宫殿？” 从魔女拥绕的床上走起来，巴尔高大雄壮的身躯布满魔纹，脸色可怖。单论面对路西菲尔也不后退的气势来看，他的确不愧是地狱目前的最强者。 路西菲尔的脸色一沉，这家伙明显和他认识的恶魔气场不一样。 巴尔的强悍在他看来还算过得去，但是想要彻底让路西菲尔警惕，还不够格。那个银发恶魔散发的气息，总让他会有一种被荆棘缠绕住刺痛感，仿佛无声无息就能拖着他沉入地狱。 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不是啊……”路西菲尔的喉咙里发出喟叹，悦耳而冷漠，“还有，比你更强的恶魔吗？” “我就是最强的王级恶魔！” 巴尔颜面挂不住的大怒，这臭天使到底是什么意思！ 路西菲尔听完他的话就转身，半点多余的目光都没给他，“我的意思是，你太弱了。” 轰的一声，剩下半边宫殿就被巴尔的拳头毁灭，地面的石砖翻飞，几个浑身赤/裸的魔女惊慌的想从床上爬起，但是巴尔的爆发带着席卷一切的凶煞，又是全力朝路西菲尔发出攻击，天生就靠依附强大恶魔生存的魔女来不及尖叫就化为飞灰。 另外一个深渊大恶魔连忙躲到路西菲尔的那边，果不其然，巴尔的暴起一击被路西菲尔阻拦下，金色的光盾就算被地狱削弱了力量，也牢不可破的承受下这份王级恶魔的破坏力。 路西菲尔在面具下的双眸泛着冷光，“我到想要反过来问你，你想找死吗？” 巴尔的暴脾气萎了那么一瞬间。 上帝啊，为什么要创造出炽天使长这种不合常理的存在！ 第63章 无底深渊 在第一层幽冥地狱，一两只低级魔物窸窣的从泥土冲爬出，努力在恶劣的环境下寻找食物。在黑色的袍角拂过之时，它们惊恐的快速爬回拇指大的洞穴，触须小心翼翼的探出，生怕惊扰了路过的地狱大人物。 在半年不到的时间里，地狱之门再次给完全敞开，以最高礼节迎接出入众多的恶魔。这份异常的动静让上三层空间的恶魔神经敏感的跳动，聪明的恶魔立刻打着立功的想法去通知中三层的恶魔，中三层的恶魔更加不敢隐瞒，立刻传达给底层那些如临大敌的深渊大恶魔。 且不提数个月前地狱之门把一个天使送进了地狱，这回又是谁？ 难道是出去的贝希摩斯大人？ 在众多猜测下，路西法以不紧不慢的步调进入地狱，拥有*的好处就是不需要和天使一样套件躯壳。路西菲尔找寻他没有办法，路西法却可以凭借众多生灵对路西菲尔的信仰，轻松寻找到他。 他们都是一个灵魂演化而成的存在，这份信仰路西法也可以使用。 “已经在地狱底层了啊。” 路西法轻声说道，散开手指上如同指南针的信仰之光。 为了制造出合适的请假理由，路西法可谓费尽苦心，即使得到七天的假期的代价是之后的一段时间休想休息，路西法也不得不来一趟地狱。路西菲尔已经名正言顺去找他，他怎么可能龟缩在天堂？不论是圣子和炽天使长的交锋，还是他与路西菲尔之间的恩怨，路西法总是报以新奇的感觉去参与。 乐在其中。 “嘘，我还暂时不想被地狱的恶魔发现呢。”路西法的食指抵住唇，目光柔和的看着一道隐藏在身后不远处的暗影。下一秒，暗影在光线下惨叫一声，消散成烟雾。 这种低级魔物随处可见，现在倒是成为了恶魔监控外来者的方法。 路西法去了一个隐秘的地狱峡谷，这间峡谷有天然的隐藏结界，正好适合他安置身体。在黑色的浓烈魔气下，路西法猛地脱离了该隐的身躯，留下银发青年安静的平躺在灰白的岩石上，精心雕琢的面容在路西法的本体对比下，就是一层虚幻的美丽，少了时间的沉淀和身躯的淬炼。 没有路西法的灵魂支撑，该隐就算是变了张脸，依旧是那个需要仰望炽天使长的该隐。 他把身体放在安全的地方后，自己就像天高任鸟飞的张开羽翼，愉快的去找自投罗网的路西菲尔了。不知他漂亮而强大的半身是不是还在收拾恶魔，千万不要揍得他们连参加下一场战争的力气都没有了。 在路西法灵魂显露出堕天使状态，漆黑的十二支羽翼展开的一刹那，远在第九层深渊的金发天使突然心脏漏跳，不安的感觉弥漫全身。路西菲尔四处望去，清亮的眼瞳穿透地狱晦暗的魔气，想要看到带给他糟糕感觉的东西在哪里。 不过摆在他眼前的是通往深渊“底层”的入口。 那些总是爱说谎的恶魔对他说，第九层地狱并非是底层，真正的底层是在中央荒原的裂缝下。恰巧，这个位置符合路西菲尔对那座黑暗宫殿的印象，他将信将疑的就来到裂缝口。呼啸的风从裂缝处吹来，兜帽顶不住风压，路西菲尔满头的金发就在灰暗的地狱散开，好似地狱深处的一抹阳光，那是恶魔永远无法得到的色彩。 路西菲尔不在乎天使身份的暴露，现在该知道的家伙都知道了。他看着地底裂缝半响，想要上前又有所顾忌，“好恐怖的黑暗力量，这种程度比得上水晶天的大圣堂了……” 要是地狱的恶魔听到他的话，必然大惊失色。 一个不被上帝喜爱的地狱，居然会藏着比拟神灵住所的力量浓度。路西菲尔甚至想到，要是里面的力量被引导出来，他自己是否能够抗衡？ 答案是——不能。 要是全盛期，他倒是可以试着下去一探究竟，但是七成的实力却让他面对裂缝里的气息不敢妄动。路西菲尔神经绷紧，本能在不断的告诉他不能再往前一步，再一步就万劫不复。 忽然，在路西菲尔想要后退离开的时候，一道分不清男女的怪异声音从裂缝深处传来。 “你怎么不来呢。” “路西菲尔，我一直等你来啊……” 裂缝内回荡着幽幽的嗓音，名副其实的恶魔蛊惑。 路西菲尔深吸一口气，居然真的在里面！难怪上帝没有发现，这么极端的黑暗地带，上帝恐怕连一眼都不想去看，何况是在没有任何光明的污秽地方寻找一个恶魔。 路西菲尔犹豫不决，在【自投罗网是不是太蠢了】还是【把恶魔勾出来再收拾比较好】的问题上挣扎时，他的身后凭空出现羽翼轻轻扑打的声音，耳熟得就像是来了另外一个天使。但是路西菲尔等来的不会是同伴，而是男子温柔迷人的一句话，“你在等什么？路西菲尔。” 后背被重重的一推。 路西菲尔踉跄的往前走了几步，脸色骤变，再无后退的机会。明明能看到地面的裂缝却像是幻觉，无尽的黑暗笼罩住视野，地面什么都没有，他踩空了一样的直接掉下去！ 这次比掉落大圣池更严重，因为后背紧接而来的是一双环抱住他的手臂，对方像是得逞一样的轻笑。 “和我一起享受一回这种滋味吧。” 这嗓音和他一模一样，是梦中那个银发恶魔的恶趣味！ 无尽深渊内混乱的气流涌动，对光明阵营的危害比想象中还可怕。路西菲尔体内的力量□□，身如刀割，细微的“咔嚓——”，很快脸颊出现水晶裂痕。路西法怜惜的亲吻着路西菲尔的脸颊，唇瓣中吐息着力量，这些让完美出现瑕疵的痕迹又冰雪消融的不见了。 路西菲尔的眼角只能看到对方黑色的长发，白皙的脸颊被掩盖在发丝下，奇异的扣人心弦。他忍住被黑暗侵蚀的痛苦，极力的想要回头看清楚恶魔的真容，但是浑身一个颤栗，被一只手掐住了腰部的软肉。 温热的，细腻的。 天使的肌肤就是隔着衣袍，抚摸都是无上的美妙感觉。 路西法停止了下坠的速度中，宽大的羽翼包裹住他们的身体，“不要回头，我只是和你开个玩笑。” “开玩笑？你的玩笑就是想要让地狱的黑暗之力侵蚀……”路西菲尔的话戛然而止，在见到黑色羽翼之时不可置信，“堕天使！你不是地狱的恶魔？” 羽翼的数量不少，即使是路西菲尔也没办法在遮住视线前看清楚是多少对。 唯一能确定—— 这绝对是高阶天使才有的羽翼！ 紧接着路西菲尔发现他的眼睛看不清了，不是被挡住视线，而是水晶躯体上镶嵌的眼睛被毁了。原因就是路西法光明正大的吻住路西菲尔的眼睛，舌尖划过柔软的眼珠，在撒旦的黑暗之吻下，路西菲尔暂时失去了光明。 温柔而残酷。 正如他呼唤着路西菲尔的名字，比情人还甜蜜亲昵。 路西菲尔的身体一阵发冷，在坠落不久，附近的力量浓度开始有超过大圣堂的趋向。不要说是他脆弱的水晶身躯，要是灵魂要是现在从身躯里出来，这份强大的黑暗之力足以污染他的灵魂。一切的一切，在被那么推下来的时候就注定了，路西菲尔的实力再强也无法面对凝聚地狱所有黑暗的无底深渊。 路西法自然知道他的想法，唇瓣往下移动到鼻尖，轻咬，“你不用担心，我不会这么做。” 路西菲尔的手掌握紧，汇聚成型的圣剑在永恒黑暗之地暴然亮起！ 包裹住他的羽翼被打散！ 光明的力量扫荡路西菲尔周身几米内的黑暗，为他争取到喘息的余地。“呼——”无底深渊的狂风卷起，更多的黑暗之力从四面八方扑来，尖啸得好似在对光明发出愤怒之声！ 路西法的眉宇划过一丝痛楚，化作光点的羽翼逐渐再次出现，只是出现的速度明显比以往慢了。他在虚空中漂浮，黑色的长发和衣袍在风中鼓荡，与路西菲尔形成对峙。 十二翼圣光羽翼和十二翼黑色羽翼。 如同正与负的对立。 路西法知道他看不清外界，肆无忌惮的用着灵魂本体，与深渊同源的魔气源源不断的出现，“路西菲尔，在憎恨光明的无底深渊动用天使的力量，你知道后果吗？” 路西菲尔压下愤怒，针锋相对的冷笑道：“杀了你，我可以在出去后向神祈祷光明洗礼。” 路西法一默。 忘了上帝那混蛋永远有着一招赦免黑暗的能力。 只是路西法的脾气也被他激了出来，地狱是恶魔的地盘，拿上帝说话是什么意思！路西法消失在原地，封闭了无底深渊通往外界的裂缝，“路西菲尔，我倒要看你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想杀他？ 先抓到他再说吧，路西菲尔。 第64章 灵魂交融 有着坚定信仰的炽天使长自然不会轻易被黑暗吞噬。 第一天、第二天，就算是艰难的五天过去，他的身躯布满璀璨的水晶裂痕，他的神情还是和最初那般凌厉高傲。圣剑的光辉照亮他的身体，在他身边的黑暗之力都被他凶残的战斗力弄得退缩了少许，留下堪堪立足的空白地方。 路西法见到这般的他，神色闪过微微的恍惚。 竟然坚持五天了…… 露出破绽的代价就是路西菲尔又一次抓到他的踪迹，一剑劈下，烈火燎原般的光明色彩轰然随之出现！路西法匆忙的用手去抵挡，手掌被不逊于深渊力量的神力灼伤，他在抵挡之余忽然胸腔一疼，浑身抖了起来。路西菲尔不明白剑上传来的颤抖是怎么回事，但是在他打算施加力量弄死这个恶魔。 然而同样的地方，同样的剧痛席卷了灵魂！ 这是比路西菲尔的身躯碎开，比灵魂遭到污染还要疼痛百倍的感觉！ 剑上的压力一消，路西法再次进入了深渊的夹缝，避开了这恐怖的光明神力。他痛得抓住心口的地方，胸膛的衣袍湿润了一片，这种相同的力量把他灵魂上没有好的伤口扯开。 上帝的神力，才是世上最可怕的力量。 路西法的忍耐力强，没过多久就面不改色的出现在外面，悠哉的注视着金发天使的模样，“路西菲尔，你这是在向我求饶吗？”半跪在虚空之中的路西菲尔怒视他，手指按在心核之上，拼命想要忍耐这份痛苦。可是这份痛苦岂有这么简单消失，路西法被它折磨无数年，为的就是让恨意如同痛苦一并继承下来。 路西法走到他的跟前蹲下，轻易的拿走了他的圣剑，“你知道吗，这就是心核破碎的痛苦。” 路西菲尔下意识的想要去抢—— 然而他看不清，手指没有抓住圣剑，反倒是身体前倾，差点跌入路西法的怀里。 “很好奇吗，我为什么能触碰它？”路西法含笑的把剑往远处一丢，要多远有多远，无底深渊非常配合的一口把圣剑吞到另外的空间去保存。他温柔的路西菲尔的金发撩到肩后，每一个动作都像抚摸珍贵的宝物，但是正常对待宝物的人也不会把手放在路西菲尔的衣领上。 路西菲尔的脸色黑了，另一只手死死的抓住对方的色爪，“你想干什么！” 路西法很无辜，“你的身躯都快碎了，我能干什么坏事？” 路西菲尔的力气微松，路西法的手就迅速扯开了他的衣领，雪白的胸膛上到处都是水晶裂痕。这样触目惊心的情况放在路西菲尔的身上，更多的是神圣彻底破灭前的残缺美感。 路西法的呼吸一重，无法移开视线的看着这般的路西菲尔，哪怕是再落魄的境地，路西菲尔代表的就是绝对的完美，不存在什么丑陋的一面。他克制住这些念头，用掌心覆盖住路西菲尔的心口，“路西菲尔，你应该发觉了，我和你的感官相连，你承受的痛苦都是我曾经承受过、现在也承受着的痛苦。” 路西菲尔惊讶的【看】向他，双眼无神，“你是非自愿堕落的天使？”心核破碎，这基本断了一个天使的生机，除了堕落外，没有第二天选项可以存活。 路西法轻声说出了一个前世的小秘密：“我是被神推向地狱的天使，我也曾和你一样热爱光明。” 路西菲尔的表情冷了，“不要污蔑吾神，吾神厌恨黑暗，岂会做这种事情。” “你认为我会用这种事情博取你的同情？”路西法低头亲了亲他的唇角，“你还记得上次吗，我们做过一次，但是你的七美德戒律没有破，你在上帝眼中依旧是纯洁的天使。” “……这不能证明什么。” “那我们再做一次，我保证你的七美德戒律还是不会有反应。” 路西法的手用力，就把路西菲尔压在了身下，金色的长发和魔王的黑色头发混合在一起，好似黑夜中的光。路西菲尔在说话的期间把疼痛忍下，当即要翻脸，可是路西法的反应速度比他还快，一个吻就封住了他的嘴。 “我知道你排斥肉/欲，没关系，我和你的灵魂契合度很高。”路西法狡黠的说道，手上很安分，哪里都没乱摸。路西菲尔心底的不安达到巅峰，“你想做什么……” 话没说完，路西菲尔突然声音拔高到极限，“给我滚出去！” 无底深渊都被吓得震了震。 这具被制作出来的水晶身躯里，多出另一个灵魂。 灵魂和灵魂的交融，自然比身体的交缠来得亲密无间，路西菲尔的思想、感情、包括恼羞成怒的心情全部暴露在路西法的感知里，同样路西法那充满愉快和雀跃的心情流畅到对方心底。他的心灵出乎预料的没有任何恶意，仿佛在说“为什么要排斥我，我们本就最合适彼此”。 路西菲尔气得反驳：“谁和你最合适了！” 这个话在接下来的过程中就失去意义，路西菲尔的灵魂主动反应出可耻的情/欲，肌肤浮现粉色。要是换做什么也没有体会过的天使，或许能把这种反应当作罪恶去抵触，但是路西菲尔体会过一次，唯一一次的偷情让他的灵魂记住了欢愉的滋味，之后在天堂的数次纾解都让他无法避免的产生渴望。 这是罪恶的事情，也是人生最极乐的事情。 “你瞧，七美德没有反应，上帝也不是全知全能。”路西法咬着他的耳朵，在身体的空间里，灵魂的活动范围狭窄而温暖，他相当满意这种谁都逃不了的情况。 明确来说是路西菲尔逃不了他的灵魂，而他不想逃。 他们互相吸引。 “你——”路西菲尔的眼神直勾勾的看着路西法的脸，手指不禁去触及对方。不是银发，不是恶魔，这个和他外表形同双生的天使拥有黑色的眼睛，污秽的色彩之下，是地狱才能绽放出来瑰丽笑容。 那是一种三界生灵为之神魂颠倒的魅力。 魔中之魔。 这样的男人已经不能用堕天使来轻易定论，路西菲尔相信他在地狱的地位绝对不低！ 【路西菲尔，我把我给你，你也得把你给我。】 无声的灵魂之音如电流窜过，路西菲尔的眼神出现慌乱，双手想要拒绝他的触碰，灵魂的光芒早已先一步出卖了他，把接纳对方的信号发出。路西法抱住他，黑暗的灵魂丝毫不污染对方的灵体，单纯的作为一部分来进行交融对方。这样的事情，撒旦从未和任何一个生灵做过，只有路西菲尔值得他去这么对待。 想要给你最好的，想要给你我能给的一切…… 堕天也好，背叛上帝也好，路西法可以替路西菲尔承担下任何不好的事情，但是那份纯粹帮助过去的心情在意外的一次接触后就变质了。路西法无法忍受路西菲尔的心中永远存在上帝，路西菲尔也无法忍受自己和一个恶魔做/爱，背叛上帝，所以路西法选择用这个方法让他看清楚—— 【你属于我，而我属于你。】 这不是一件痛苦的事情，自己喜欢上自己，只是天底下最甜蜜的烦恼啊。 路西法在遮掩后的心音下默默补充：当然，后半句是不会让路西菲尔知道，我还不想被追杀。 路西菲尔的思维则从混乱变成羞恼，唇舌的触碰从一方的退缩变成互不相让的争斗。既然无法改变，就努力去掌控自己的行为和意志，这是路西菲尔在爱欲中学到的知识。可惜路西菲尔碰到的是黑透了的魔王，他对这种挑衅的反应乐此不疲，引导着路西菲尔主动后，就一口吃掉了对方。 路西菲尔的眼睫颤动，水光湿润了眼眸，差点气晕过去。 真是……美味~ 路西法在吃干摸净的时候不免感慨，过去的自己，还是太甜了。 要是换做另一个魔王时期的自己…… 路西法觉得还是保护路西菲尔不堕落比较好，要是堕落了，他不是就吃不到这样的纯洁灵魂吗？想到自己曾经搞出来的初夜权，路西法的的笑容出现少许的扭曲，决定保护“自己”的节操，争取重生后也当一个合格的黑心魔王。 上帝，你要是知道会不会欣慰得想哭？ 一场美妙的情/事结束后，路西法的灵魂干脆舒服的蜗居在水晶身躯体内，这具身体是他精心打造的东西，自然不用担心排斥他的问题。要不是不能这么回天堂，他都想就这么和路西菲尔一直待在一起了。 路西菲尔的灵魂软绵绵的靠在路西法的怀里，脸颊的红晕无法褪去，圣光羽翼垂在一边，和路西法的羽翼呈现出强烈的对比。 路西法见他估计没办法操控身体，就遗憾的放开他，从身体里钻了出去。 堕天使状态的灵魂在体外化作实体。 “又要我抱你。”路西法说着抱怨的话，语气倒是餍足后的慵懒。 无底深渊自动为他打开出口，连行走的地面都铺出一条黑水晶地。在见识到路西法是怎么引诱上帝的宠儿后，它对这个魔王候选者忽然满意得不能再满意。 简直是对付光明阵营的大杀器啊！ 第65章 意乱情迷 “你到底是谁……” 在沉默片刻，路西菲尔从灵魂到指尖都颤栗的快/感下恢复过来。 原本被抱起的情况是他最排斥的姿态，但是抱着他的堕天使刚才和他有过最亲密的关系，路西菲尔在对方的臂弯下不想抬起头，怕自己眉眼都是情动后的魅色。他知道恶魔的爱好，玷污天使是恶魔对上帝的挑衅，可是他不希望看到这个拥抱过他的家伙也怀有这类肮脏的想法。 如果非要说为什么，大概就是他的灵魂总是本能的依恋对方，难以发自内心的恨这个可恶的恶魔。 “我是谁，你可以去问你的上帝。” 路西法把他的半身搂紧，路西菲尔的长发从他的手臂处滑落，像金砂流泻，他爱极了炽天使长这副无颜见神的模样。路西法不在乎灵魂交融的时候被看到脸，他与路西菲尔容颜一模一样没错，其他方面却天差地别，没有谁会认为自己是“路西菲尔”。 路西菲尔无法忽略这耿耿于怀的一点，在他怀里闷闷不乐的说道：“你的灵魂和我长的一样，羽翼好像也是十二翼炽天使，你是……上帝创造的天使吗？” 路西法戏谑的说道：“好像？你没数清楚羽翼吗？” 路西菲尔的耳根发烫，意乱情迷的状态下哪里有心情去数对方的羽翼！ 第九层背叛地狱很大，居无定所的路西法就找了个风景优美的地方休息，路西菲尔见他挑这种寒酸的地方，不禁嘲讽他：“你在梦境中的宫殿呢？原来那些事物都是你自己编织的谎言？” 路西法有口难言：“……” 他再强大也没办法变出一个万魔殿给路西菲尔啊。 想到自己和他第一次在精灵族的生命泉里发生关系，第二次在无底深渊，路西法产生了心虚，连个床都没有，这都称得上野/合了。路西法坐在干净的岩石上，顺势托起他的臀部，让酥软无力的金发天使跨坐在腿上，他亲了亲其实非常难养的炽天使长，“我以后会建一座无回城，取名叫做潘地曼尼南，让你能够有休息的地方。” 路西菲尔感觉到□□紧贴的地方，恢复冷静的脸色再次绷不住，“你觉得我还会和你有以后？” 路西法的额头和他互抵，眼底溢出笑意，“为什么不能呢，你敢说你对我没有感觉吗？”路西菲尔自然不会承认这种没节操的问题，结果路西法换了一种说法引诱他：“假如我现在让你拥抱我，让你对我为所欲为，不用去顾忌任何代价，你愿意吗？” 路西菲尔面无表情看着他。 路西法含笑指出：“瞧，你的心跳加速了一些。” 路西菲尔的力量想要爆发，又被路西法的一个缠绵的吻堵住，声音在性感得低哑，“别总是想揍我，我会认为你在向我撒娇，路西菲尔。”路西菲尔的舌头被卷住，什么愤怒的话都咽了回去。 不过路西菲尔的反击也很快，手臂就从路西法的背后摸到了羽翼根部，狠狠一掐。 两败俱伤！ 路西菲尔的脸色惨淡了一秒，而路西法一天内遭遇两次羽翼受伤，疼得面孔扭曲，什么遐想都没了。漆黑的眼瞳瞪着不服输的金发天使，路西法喘着气的分开嘴唇，威胁他说道：“你再敢这样，信不信在你出席重要场合的时候，我让你腿软，在所有天使面前有羞耻的反应。” 路西菲尔忍无可忍的低吼道：“你以为你干这种事情还少吗，前段时间你还不是想害我出丑！”想到自己在上帝的目光下丢脸那么多次，路西菲尔就想掐死这个不要脸的混蛋！ 自/慰这种事情亏他干的出来！ 路西法理直气壮：“我挑的时机基本是天堂的晚上，你总不会晚上还和其他天使相处吧？” “但是上帝会看见……” “你怕他干什么，上帝会惩罚你吗？” “你！” “安心，上帝整天喜欢关注世界，什么私密的场合没见过。” 路西法不客气的抹黑了上帝一把，路西菲尔想发火，仔细想去，又觉得好像挺有道理。上帝会没见过下界的生灵之间的欢爱吗？不可能，凡间的生灵不需要遵守七美德的戒律，上帝再不想看到也会不小心看到。 路西菲尔的心塞程度降低了一些。 不过—— “去死吧，恶魔！” 杀了这个侵/犯他的恶魔，那就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 在炽亮的光芒下，存在千百年的美丽景色毁于一旦，附近千米的稀少草地被蒸发成灰烬，石头碎成粉末。恢复力气的路西菲尔追杀起跑的比飞快的堕天使，感知牢牢锁定对方！梦境中发生的事情在现实里重演，路西法努力回头劝道：“我们打只会两败俱伤，你不要想不开啊！” 逃跑的时候，路西法没忘记给自己包裹一层黑暗的魔气，省得让其他恶魔看清他的真身。 路西菲尔在他背后死死追赶，硬是相距上百米的距离。 这短短的一百米，却是他和恶魔之间无法跨过的差距！路西菲尔略心惊，实力被限制是一回事，对方能够躲开自己的追杀又是另一回事。某种斗志激发出来，路西菲尔迅速发挥远程轰炸的圣术和魔法，战略和手段齐出，距离又逼近了几十米，代价是把黑暗的地狱弄得犹如白昼，不想出面的深渊大恶魔都暴躁了。 几个深渊大恶魔走出宫殿，对天空咆哮：“路西菲尔，你到底想干什么！” 炽天使长根本没把视线留给他们。 轰隆的声音在天空不断炸开，弱一些的恶魔四处逃窜。路西法实在不想和路西菲尔发生战斗，赢了没好处，输了就要同归于尽，他没必要让自己陷入不利的困境。路西法恶趣味的高喊道：“路西菲尔，我知道你想追求我，但是你是天使，我是恶魔，我们注定了不可能啊！” 话音一出，地面听到的深渊大恶魔哗然。 只听说过恶魔诱/引天使，还没听说过天使主动追求恶魔！ 而且代入炽天使长的角色—— 恶魔的鸡皮疙瘩出现了，无法想象路西菲尔有追求恶魔的一天，这不是恶魔疯了，就是天使疯了。 路西菲尔没有半点动摇的追在他身后，杀气腾腾，“你再怎么胡言乱语，我也不会放过你！”路西法在一团黑暗的魔气下低低一笑，忽然收拢了飞行的羽翼，从高空坠落地面。 路西菲尔立刻转换方向的下降。 一个在上面，一个在下面，风声呼啸，路西法伸出手，仿佛能够握住对方飘下的一缕金色。 要是当年也有谁能陪他坠入地狱该多好。 要是—— 入眼的金色不再是上帝无情的眼眸，而是路西菲尔的金发该多好。 路西法阖上眼睑，掩去无数年前的那一抹绝望。地狱黑沉的土地裂开，把他身影吞噬，路西菲尔急速停下，险之又险的避开差点把他一起吞下的无底深渊。他恼恨不已，耳边听见对方回荡在外界的话语：“路西菲尔，不要着急，我会在地狱的深处等你，你迟早会主动落入我的怀抱。” 这一句话的威力就是路西菲尔把方圆万米都打成了深坑！ 恶魔深深的佩服那个勇士。 这是何等的作死精神，竟然敢调戏炽天使长！ 可惜无底深渊处于另一个位面，不是单纯的物力攻击能够牵连得到。路西菲尔围绕着周围寻找深渊裂缝，什么也没办法找到，他无计可施的对着地上的深坑说道：“把我的圣剑给我！” 未料虚空之中吐出一柄金色的长剑，物归原主的给了路西菲尔。 路西菲尔接过一看，脸色就铁青了—— 圣剑上刻着黑色的凌厉字迹，语种还是没有几个人看得懂的神语：【致我亲爱的路西菲尔——无底深渊】 路西菲尔气结，谁是你的亲爱的！下一次有本事战场上见！ 充满杀气的看了地面的恶魔们最后一眼，路西菲尔提着圣剑就离开了第九层地狱，那眼神恐怖得深渊大恶魔如坠冰窟，连欣赏炽天使长的美貌的心情都没有了。幸好路西菲尔的理智还在，没有迁怒那些识相的恶魔，不过其他敢不长眼阻拦他回天堂的恶魔就没那么好的下场，统统被圣光净化。 一路闯到第一层地狱，地狱大门隔着远远的地方就感应到路西菲尔的光明力量，立刻打开大门。 路西菲尔头也不回的离开这里，雪白的羽翼在空中划过优美的弧度。 四周的低级恶魔迷恋的看着天使消失的远方，那样绝顶的容貌和风采，见过一次就永生铭刻在灵魂之中。他们不由议论纷纷：“这个天使是谁？”“不可思议，天使怎么敢孤身一人来地狱？” 在这些低级恶魔的热闹讨论中，贝希摩斯在路西菲尔走后才敢出现。他探头望了一眼天空，随即手指敲了敲装死的地狱之门，“路西菲尔怎么会跑来地狱？”地狱之门给这个深渊魔龙面子，用浑厚的意识声音说道：“不清楚，他数月之前来到地狱，似乎一直在寻找一个恶魔。” 贝希摩斯松口气，还好他这段时间不在地狱，不用被炽天使长当沙包来揍。 “哈哈，不知道那些家伙怎么样了。” 幸灾乐祸的贝希摩斯往地狱走去，完全不在乎自己和地狱之门的对话引起怎样的轰动。“路西菲尔”这个名字象征的就是无上的辉煌，是无数生灵仰望的存在。很多低级恶魔终其一生都没资格见到炽天使长，一听说是炽天使长亲临地狱，他们激动得恨不得告诉所有没看到这一幕的恶魔。 听说炽天使长在地狱来找一个恶魔，不知道是哪位恶魔大人这么有本事！ 流言传遍地狱，结果又被深渊大恶魔的几句话给变了味道。 【炽天使长来地狱找心上人，对方不乐意和他在一起，还归还了作为定情信物的圣剑。路西菲尔在恼羞成怒下想要杀了对方，追杀失败后含恨离去。】 还没离开地狱的路西法：“……” 三秒后，他捧腹大笑起来，这些恶魔实在是太给力了！ 第66章 光暗失衡 上帝以为会见到一个开心归来的炽天使长，可是事实相反—— 路西菲尔的心情糟到一进入天堂，上帝就在水晶天感觉到了。那浓浓的抑郁和悲愤挥之不去，周身气势冷冽，连想要围上来询问情况的炽天使都退避三尺。上帝看着绷紧脸色一路走向水晶天的路西菲尔，心想地狱应该没有能够抵挡对方的恶魔，路西怎么还委屈成这样了？ 路西菲尔进入大圣堂面见上帝就单膝跪下，把圣剑呈上去，“吾神。” 上帝的关注重点在路西菲尔身上，就随意的扫了一眼那柄赐给对方的圣剑，本来以为是圣剑需要重新加持神力，然而上面的黑色字迹让他凝住。 手一招，金色的圣剑漂浮在上帝面前，清晰的显露出路西法留给路西菲尔的临别赠言。 【致亲爱的路西菲尔——无底深渊】 上帝：“……” 在上帝的手触碰圣剑的刹那，这柄圣剑上的光明力量剧烈的起伏，最后炸开在上帝眼前。路西菲尔震惊于恶魔的大胆，只见金色的碎花四溅，组成新的一排字句：【你是否还记得我呢，耶和华。】 上帝在圣光下忽然笑了，那是一种冰冷到大圣堂的空气陡然刮起寒流的笑容。 上帝一字一顿的说道：“混沌黑暗，我怎么会忘记呢。” 在创/世之前，世间只有一片虚无的黑暗，光明从黑暗的极点之处孕育出来。用无数年的时间，上帝战胜了混沌黑暗，夺取了整个世界的主宰权利。他不愿为黑暗消耗自己的力量，就利用混沌黑暗的本源之力演化出无数恶魔，最后把最后无法毁去的力量封印在地狱底层，形成无底深渊。 世界在神的掌控下偏向光明，十多万年后，光明强过黑暗，造成失衡。 混沌黑暗是在嘲笑他的所作所为吗？ 上帝的目光看向路西菲尔，说道：“路西菲尔，把你在地狱发生的事情全部说出来。” 甚少被直呼全名的路西菲尔面色一凛，“是。” 清空大脑的杂念，他详细的说明了自己在地狱的所见所闻，包括那座在恶魔眼中不存在的宫殿，和那个宛若自己的幻影的黑发堕天使。路西菲尔说的越多，心底的不自在越多，等到说起自己被推入裂缝跌入一片黑暗的世界时，面前的上帝强硬的打断了他的话。 “你掉进了无底深渊？” “吾神，我不知那里是什么地方，里面全是黑暗之力，看不见尽头。” “多强的黑暗力量？是否比大圣堂给你的感觉还强？” “是。” 听到天使的答复，上帝确定他是掉进了地狱的最深处。上帝为路西菲尔能够坚持几日的行为感到惊异，无底深渊的力量对天使来说就是致命的毒/药，假如意志不坚定就会被其吞噬殆尽，连堕化的机会都不会有。 黑暗有多恨光明，就会多么想要杀死天使。 “五天，你坚持了五天……” 上帝的语气飘忽，金色的眼瞳染上一丝神性之下的动容。除非本体降临，上帝都没办法用目光穿透黑暗，看清楚无底深渊内的情况。要是换做其他炽天使坠入无底深渊，他想没有一个炽天使能够坚持五天，而路西菲尔不仅坚持下来，身上也没有染上任何不洁的黑暗。 天使始终信仰着他，就算灵魂被黑暗玩弄，信仰依旧坚定不移到无底深渊都无法动摇。 这便是路西菲尔。 他最宠爱也最不舍的光耀晨星。 “路西，那里是无底深渊，世界的尽头，所有黑暗力量的聚集地。”上帝的手放到路西菲尔的脸颊上，把他因为自责低下的头抬起，“你不要为不是你的责任感到愧疚，是吾忽略了这一点，让你被无底深渊盯上了。” 路西菲尔迟疑，“吾神，那个与我长得一样的十二翼堕天使，他真的存在吗？” 上帝否认了：“吾没有创造过第九位炽天使，更不会存在一位与你长相一样的堕天使，不管对方说了什么花言巧语，你一律不要相信，它最擅长的就是钻心灵的空子来引诱灵魂堕落。” 路西菲尔的脸色煞白，难道说他是和世界黑暗的化身灵魂交融了？ 这比恶魔和他偷情还可怕无数倍！ 上帝一叹，安抚着受惊不少的炽天使长，“这些事情你不用深思，回去休息吧。” 路西菲尔没有听从上帝离去，而是一脸难以启齿的说道：“吾神，请您赐下更强的七美德戒律，我不愿再被世界黑暗引诱，更不愿再……生下……第二个孩子。” 上帝：“……等等，以诺是你和它生的孩子？” 上帝的目光立即看向凡间，仔仔细细从内到外的检查了一遍以诺，还是没有感觉到到无底深渊附身的意志。确认以诺不是无底深渊的分/身，他稍微松口气，总算没有在他沉睡期间出现这种严重纰漏。 至于更强的七美德戒律—— “路西，它不是生灵，没办法让七美德戒律产生反应。” “……” 路西菲尔露出对世界失去信任的眼神。 上帝在圣光下扭头，倏然划破虚空的极光贯穿地狱底层，化作长鞭，狠狠的往无底深渊那边抽了一鞭子。无底深渊愤怒的咆哮，黑暗之力震动，把地狱的气息都搅乱起来！ 地狱入口，路西法睁大了眼睛，见证那道神灵的光明力量是如何为路西菲尔出这口气。 上帝竟然在光暗失衡的期间，又打了黑暗一顿。 神会不知道这样更容易造成黑暗的虚弱吗？不，肯定知道，但是神忍不下这口愤怒，神在心疼他捧在手心上长大的光耀晨星遭到黑暗的侮辱，神在……心疼路西菲尔。路西法想到这一点，不由在兜帽下大笑出声，笑声清越中透着一丝仓惶的凄然，附近来往的恶魔投以奇怪的目光。 咸湿冰凉的泪水滑入嘴角，路西法才发现自己可笑的哭了。 他很奇怪。 为什么还会哭呢，明明他已经绝望了啊。 抬起迟缓如老者的脚步，路西法面色漠然的走向地狱之门，泪水从下巴处滴落地面，在干燥的地狱土壤上印出小小的湿痕，然后消失不见。地狱之门不敢出声惊扰他，路西法也没要求它敞开大门，就这么混入恶魔之中离开了地狱。 不久，被眼泪湿润的土壤忽然钻出生命的萌芽，却在地狱可怖的魔气下瞬间枯萎。 地狱容不下任何光明类的生命。 在回到天堂之前，路西法悄悄探望了以诺，在对碰巧撞上的阿莱说了几句话，他就无声无息的走了。阿莱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生奇怪：“怎么了，这一次来得如此匆忙？”忽然想到一件事，阿莱从口袋里拿出一撮粉末，这本来是弥赛亚上回给他的一个黑色鳞片，说是在关键时候会起到作用。 现在它完全粉碎，这件事都忘了跟弥赛亚说一声。 阿莱心虚的吐了吐舌头。 推开殿门的缝隙，他看一眼睡得香甜的以诺，脸上也露出笑容，这段时间难为以诺这个孩子了。弥赛亚把光明教庭的未来交给了他们，连以诺都要承担起小圣子的称号，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只是以诺渐渐长大，阿莱发现他的五官轮廓越来越像弥赛亚和路西菲尔，不由汗颜。鉴于这两位撞脸度很高，他都分不清以诺到底是谁的孩子了。 这么思考的阿莱根本没往另外一条正确的路想去。 在通往天堂的阶梯上，路西法意外的碰上了从天堂出去的光明精灵王。阿特莱迪斯见到他后冷哼，和他擦肩而过，不想和这个家伙再深交。路西法眼睛不眨一下的伸出手，拉住了阿特莱迪斯，“阿特莱迪斯，难得在天堂这边再次相见，你不要无视我啊。” 阿特莱迪斯惊疑不定的转过身，“你在洗礼之后还保留了凡间的记忆？” 路西法说道：“我们去恒星天坐一会儿，如何？” 在阿特莱迪斯犹豫之际，他不由分说的把光明精灵王带入了恒星天。看到这座炽天使规格的宫殿，阿特莱迪斯撇撇嘴，发现自己信息堵塞，都忘了去了解一下弥赛亚在天堂的情况。 “你在和我炫耀你过得很好吗？” “怎么可能。” 路西法失笑，带他进入自己宫殿的后花园。 坐下来交流几句后，阿特莱迪斯一脸见了鬼，炽天使阶级的力量，智天使阶级的品级，天堂都没有出现过这么矛盾的天使。阿特莱迪斯上下扫视路西法，迷茫的喃道：“不是我的错觉啊，货真价实的肉身……你也真够独特。” 路西法见气氛缓和了一些，就娓娓叙说后续：“更独特的是上帝给予我考验，问我愿不愿意成为天堂的圣子，还让我拿出本事和炽天使长一较高低。” 阿特莱迪斯脱口而出：“不可能！上帝那么宠爱路西菲尔，哪里会容其他人和他争锋！” 路西法反问：“为什么不可能？” “你以为我为什么不喜欢路西菲尔，还不得不对他卑躬屈膝？上帝对他的偏爱凌驾于所有天使之上，不，是在所有生灵之上！” 阿特莱迪斯说起这个事情就胸口急促的喘气，心窝子都发疼，“传言路西菲尔有神七分之六的力量，事实不见得如此，但未必相差遥远！路西菲尔的力量、容貌、地位都是从出生起就奠定，我们根本没办法比，在其他特长方面能够超过路西菲尔的天使也有，比如梅塔特隆，可是你觉得他敢去抢路西菲尔的地位吗？他不敢，或者说整个天堂没有一个天使能够代替路西菲尔。” 阿特莱迪斯此刻不见半点赢过路西菲尔的喜悦，满脸的羡慕和不甘。 “他是光耀晨星啊，你认为你能赢过天上的星辰吗？” “星星也有坠落的一天。”路西法平静的说出无人敢说的话，“再明亮，再美丽，它的始终没有得到永恒，星辰存在时间可能还不如皓月和太阳，至少后者能够活到世界的末日。” 路西法在对方面前张开五指，修长的手指递出邀请的讯号，强势而充满掠夺性。 “你愿意帮我吗？” “让我超越星辰，成为天堂永恒的圣子。” 阿特莱迪斯目瞪口呆，仿佛不是在看传奇诞生，是在看疯子的诞生。 但是这个“疯子”有着不逊于炽天使长的容颜，有着不逊于炽天使长的手段和能耐，要是能够坐稳上帝之子的头衔，弥赛亚和路西菲尔平起平坐不难，可是要达到超越路西菲尔的地步…… 上帝啊，这种事情可能吗？ 路西法刺激他的说道：“我身上有七美德戒律，全天堂唯有我和路西菲尔有。而我敢向他挑战，战书已下，你难道连帮助我的勇气都没有吗？” 阿特莱迪斯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说不如路西菲尔，就算他真的不如……咳。 他拍桌答道：“不就是超过路西菲尔吗，我帮你！” 一笑泯恩仇算什么，他要和弥赛亚联手把路西菲尔挤下高高在上的位置！让那个骄傲得不可一世的炽天使长体会一次没了偏爱的滋味，哼！ 搞定了一只光明精灵王，路西法就把瞬间信心爆棚的阿特莱迪斯赶走了，他马上要去天使学院。 长达半个月的假期结束，他得回归在图书馆当管理员的生活。图书馆里，见到他回来工作，柯蒂斯抬起埋首书籍的脑袋，推了推水晶镜片，镜片另一头倒映着银发青年周身愉快的情绪波动。 “弥赛亚，你看上去假期过得很不错。” “的确很不错。” 整理书籍的路西法回眸一笑，笑容增添的闪亮度差点闪瞎了柯蒂斯的眼睛。 柯蒂斯不适应的干咳，拿书挡住视线，“弥赛亚，以后对我少笑，我实在不习惯太过美丽的人。”路西法抱着一沓准备放入第一层的书籍资料，走过柯蒂斯身边的时候，温柔的说道：“馆长，下次炽天使长来了，我一定记得对炽天使长说一声你的喜好，我们馆长不适应太过美丽的【人】。” 他把最后的字眼咬重。 柯蒂斯郁闷的拿下书籍，怅然叹道：“好吧，我会尽早适应我的管理员有一副让所有人花痴的容貌。” 路西法暗道：我可没有从你的表情上看到半点着迷啊。 眼镜的威力？ 若无其事的扫过柯蒂斯的水晶眼镜架，路西法的唇角翘起，打算以后试试摘下对方的眼镜。这么多年，图书馆馆长柯蒂斯的眼镜可没有谁摘下来过。 听说弥赛亚从凡间回来了，学院长便派一位细声细语的智天使来找路西法。 这个银发银瞳的智天使身穿着学院老师的服饰，面目清秀多了几分纤弱，“弥赛亚，我听学院长的意思是想要你为学院重新雕刻一座雕像，请问你有兴趣吗？学院长说会按照你的雕像水平付给你报酬。” 路西法的目光在他的银发上留神，慢条斯理的说道：“我要去见学院长，这件事需要当面谈。” “学院长住在学院最右边的高塔里，这个时候他正好有空，你可以去找他。”智天使好脾气的说完地址，正要准备离开，路西法却突然出声喊住他，“稍等，不知该怎么称呼你？” “我叫扎克利。” 智天使发觉他的视线停留在头发上，僵硬的笑了笑。 “扎克利。”路西法咀嚼这个奇怪的名字，同样往外优雅的走去。在路过智天使身边时，路西法忽然看向他，浅蓝色的瞳孔折射出冰凉的意味，把扎克利吓了一跳。扎克利心底一阵不安，然而眼前这个人的侧颜在外界光线下完美得惊人，就如同那个听到他名字后也反应奇怪的炽天使长。 路西法颔首，“扎克利是吗？我记住了。”便不再看他，往学院长的住所走去。 【扎克利是吗……】 扎克利欲哭无泪，弥赛亚的语气莫名就吻合当初炽天使长没说完的后半句。 这只是他自己给自己选的名字啊！ 在扎克利背后，柯蒂斯也咀嚼起这个名字，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他快步走上图书馆的第三层楼，把智天使抛在后面。在用肉眼见不到的速度翻阅了几百本书后，柯蒂斯成功找到了一个有关的神语记录。 『扎克利：为上帝所心仪。』 “居然是这个意思。” 柯蒂斯古怪的笑了，合上这本留有神灵真迹和炽天使长翻译的书，“倒霉的家伙，取什么名字不好，偏要叫这个名字。” 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就只有上帝知道了。 学院长住在的高塔高达百米，就像是后世人类描绘的神秘魔法塔。上面的法阵和玄奥的字符不断出现，观望台还摆着一架水晶镜子，似乎能够通过它看到学院的每个角落。踏上线条扭曲的阶梯，路西法推开塔顶的弧形圆拱门，找到了正在塔顶晒太阳的学院长尼尔。 天使学院是恒星天的重要机构，历代学院长的身份只高不低，路西菲尔最初还兼任过一两百年学院长的职责，要不是后来炽天使们各自无空，学院长的位置也不会落到智天使的身上。能当上学院长就代表一种能力，尼尔的资历不比图书馆长柯蒂斯差，甚至两个智天使是相交多年的好友，年轻气盛的时候参加过数次讨伐恶魔的战争。 摆弄着一个盆栽，尼尔朝前来找他的路西法打招呼，“哟，弥赛亚。” “学院长，我想来询问一下你需要谁的雕像。” 路西法的目光瞥到塔顶角落里几块蒙上布料的物品，猜测到是大型水晶之类的雕像原材料。 “其实我没有想好人选，我想听听你的意见。”尼尔的手轻抬，一个虚幻的椅子形成实体，让弥赛亚坐下，“那座路西菲尔殿下祈祷的雕像摆放了很久，考虑到换上新的怕大家一时间不习惯，所以优先还是选择路西菲尔殿下的形象，其次是另外几位炽天使大人。” 俏皮的眨了眨眼，尼尔不留余力的夸赞道：“我看过你送给路西菲尔殿下的礼物成品，经过修饰的水晶雕像比原本的形态还要真实数倍，是非常杰出的作品！” “你多赞了。” 路西法嘴角微抽，有种对方的重点是【比原本的形态还要真实数倍】的感觉。 尼尔也发现自己过于激动，掩饰性的压低语气，“你找我要走了水晶雕像，想必不会拒绝再为天使学院奉献一座吧？材料任你选，报酬按照外面制作雕像的十倍付给你，要是雕像成品超乎预期的好，我可以私人补贴报酬给你。”他用手推了一本书给路西法，“关于制作的规格和要求，我全部记录在书上，你来看看行不行。” 路西法翻开书，好奇的去看学院长的制作要求。 一比一的身高大小，水晶的雕刻要保证完整性和协调性，雕像的姿态要求让天使眼前一亮但是不会冒犯炽天使等等。超过五百条要求，内容详细得让任何一个有脑子的雕刻师都不想去接，生怕碰的一鼻子灰。 在艺术的殿堂，要达到预期的幻想效果本就很难，何况是要达到让付出酬劳的那一方顶礼膜拜的程度。换做一个心高气傲的雕刻师，估计就想喷学院长一句：你还不如找雕像本人去站着，没准你还要挑剔他的姿势摆的不够美感。 路西法看完后沉默了一会儿。 尼尔眼巴巴的看着他，“可行吗？” 路西法指着上面的一条念道：“要展现出雕像本人的情绪，喜怒哀乐皆可，最重要的是打动人心，必须足够真实。” 尼尔点头。 路西法再说道：“你能让路西菲尔笑一下，或者哭一下？我看不到怎么雕刻？” 尼尔干笑的避开回答：“你只要雕的符合原主脾气就行。” 路西法扶额，明白尼尔这类幻想主义者的想法，看上去现在很随和，一旦雕像出来后达不到那种期望值，这种人就会立刻变脸挑剔。放下这本不切实际的书，路西法问起雕像的原料材质，惊讶的得知尼尔把天堂最好几块大型水晶都搬来了，并且还说看上什么天堂没有的水晶，他都会想办法去拿到。 在这么充分的物料准备下，路西法动了点心思，“学院长，你可以考虑一下换个人选吗？” 尼尔的高兴之色收敛，奇怪问道：“我以为你最了解路西菲尔殿下，如果不雕路西菲尔殿下，你选择哪位尊贵的炽天使大人？” 路西法含笑的用手指了指自己，“我想雕我自己。” 尼尔：“……” 自恋是一种病啊，弥赛亚！ 第67章 番外：汝心归处（上） 【番外：汝心归处】 万魔殿的日子太过无聊。 路西法偶尔优雅的坐在魔王座位上发呆，就会回忆起过去。自从他的实力突破了造物的限制，他身上的力量就开始狂涨，黑暗的力量改变了他的发色和眸色，也让他无可控制的产生毁灭一切的欲/望。 一念动，黑暗的力量就扩散开来。 实力不足的恶魔都不能沾染到他身上的负面魔气，何况是凡间的生灵和天堂的天使，很快上帝动用创/世神力量给他禁足。刚开始是不允许他出现在战场耍那些炽天使，之后是不允许他涉足凡间一步，更加不允许他闯入天堂。在不知不觉之中，路西法发现能够接近他的只有七宗罪和王级恶魔后，他就待在万魔殿里懒得出去了。 虽然自己不算是个称职的魔王，但是他不打算去伤害那些地狱的子民。 这一待就是无数年。 路西法在黑水晶铺成的地面看到自己，一个明明黑暗到骨子里的魔王，却保留着天使时期的鼎盛容貌。曾经的圣光羽翼变成了堕落天使之翼，倒影上的撒旦神色让人发寒，脸上没有半点笑意。 据凡人的猜测，上帝不愿看见自己完美的杰作在坠入地狱后变得丑陋，便没有收回路西法的荣光，让他一直有别于其他被黑暗污染的堕天使，在地狱也是最美的堕落天使之王。 没有任何意义的揣测，因为上帝的心思谁也不知道。 路西法在王座上，双眼穿过辉煌的万魔殿，目光俯瞰着九层地狱的壮阔风景，没有看向宫殿外站着不说话的别西卜。 别西卜犹豫，走上前询问：“陛下，需要召唤一位恶魔来陪伴您吗？” 路西法瞥见他隐含期待的模样，慵懒而漫不经心的说道：“莉莉丝的实力不够，我不想见到她的尸骨，至于那些还能靠近我的恶魔，算是巴尔那几个王级恶魔和七宗罪，满打满算都不超过十五个家伙，他们不都在玩自己的事情吗，有谁没事能来陪我。” 别西卜当即跪下，“我愿意，他们也肯定愿意。” 地狱的宰相表示，他能够让所有敢说不愿意的恶魔统统闭嘴。 路西法垂眸看着这个追随他一直到地狱的堕天使，抬手勾起他的下巴，低头靠近他的脸。在离的极近的地方，路西法的唇瓣吐息着轻柔的呼吸，来自撒旦的蛊惑，就算是天堂最纯洁的天使也愿意为他发疯。 别西卜的脸已经红了大片，膝盖发软，头想要往前再凑近少许。 路西法没有如同对待情人一样触碰他的唇，只在对方唇角轻点，“别西卜，下去吧。” 一触即逝。 羞涩的情绪还没升起就凋谢了。 别西卜失魂落魄的听从命令退下，不明白在地狱搞过初夜权的陛下为何始终没碰过他们。 万魔殿外，别西卜碰到了进来找路西法的萨麦尔。作为身份仅次于撒旦的七罪之愤怒，萨麦尔瞧了一眼这个同伴，就明白路西法又调戏了对方，“你怎么还不涨记性，陛下这些年脾气更加恶劣，你送上门去他反而不会想要。” 别西卜恶狠狠的瞪他，萨麦尔耸肩的进去了。 暗恋路西法，这种事情想想都觉得太悲催，他还是不嘲笑这个从天堂到地狱都在痴心妄想的家伙了。 在无数魔法照亮的万魔殿内，路西法感应到萨麦尔进来之后，就打趣了一句：“是萨麦尔啊，今晚有空来我的寝殿吗？” 这是召寝？ 萨麦尔的淡定脸破碎一角，嘴角抽搐，“……陛下，我还不想被别西卜撕了。” 路西法托腮，“我相信你撕得赢他。” 眼角挑起，夜色的眼瞳里流光溢彩，路西法诱惑他的说道：“我在床上等你怎么样？” 萨麦尔对路西法的恶趣味彻底无力了，连忙转移话题，不敢继续再提这件事。他怕路西法弄假成真，到时候他不想上撒旦的床都必须爬上去了，别西卜绝对干得出这种坑队友的事情。 路西法感到无趣，没过多久就放萨麦尔撒腿溜了。 每天除了逗一逗这些恶魔和堕天使，路西法的魔王人生就剩下数时间的兴趣。为了不让记忆随着时间模糊，他会隔一段时间就把那道堕天时候留下的伤口扯开，让心核还能出现疼痛的滋味。一次又一次，路西法发现连疼痛都能麻木，脑海连那场创/世庆典发生的那一幕都快忘记了。 而上帝…… 啧，他每次只要照镜子，就会记起这张脸是被上帝仿着自己的长相制造。 倒尽胃口。 路西法胡思乱想的心情平静下来，再看到这座万魔殿，他眼底看到的不是用无数财富缔造的地狱玫瑰，而是铺天盖地的寂寞。路西法不喜欢待在一个地方，在黑暗的世界待久了，连视线都仿佛被无尽黑暗笼罩。 一点也感觉不到开心。 路西法沉默的去闭目养神，过去了千百万年，就像是度过了一生一样漫长而枯燥。 但是他知道，他的寿命要到世界末日才能有尽头。 在某一天从浅憩中苏醒，路西法看到了空旷的万魔殿里布满了危险的魔气，璀璨的珠宝和照亮大殿的火焰都失去颜色，此世之暗臣服在他的脚步。路西法心想这回可闹大了，别说是地狱的王级恶魔，七宗罪也难以靠近这座主殿。 路西法眸光一片平静，早就预料到这么一天会到来，喃道：“差不多了，世界的光暗已经平衡。” 寂静的大殿回荡着他的自言自语。 他走下王座。 步伐从容，撒旦及地的长袍拂过黑水晶地面，上面倒影不出任何影子。 一声清脆的碰撞声在地面突然响起，地狱所有恶魔为魔王打造的权杖被丢弃在宫殿门口。好巧不巧，权杖顶端的黑宝石触及地面的一个特殊咒文——是萨麦尔的传送阵咒文。被封印许久的传送阵发出魔法光亮，窜起几缕电流和火花后，权杖被逆向传送，消失在这个地方。 路西法脚步不停，顺着阶梯继续往万魔殿下方走去，原本该抵达平底的地方如水面般透明，他穿过这层“土地”，不远处是终点是一扇无法形容多么广阔高大的大门。 在遮天避地的大门面前，路西法停顿了一会儿，伸出手，古老厚重的推门嘎吱声出现。 他推开了无底深渊的大门，头也不回的进去了。 无底深渊发出由衷的欢愉鸣动。 在无数年坠落过九天九夜的黑暗世界，路西法选择和无底深渊融合，以抹杀个体意志为代价成为黑暗的化身。而从混沌最初存在的黑暗意志已经无法支撑住，它把继续对抗光明的念头交给了路西法。 路西法感到讽刺，因为混沌黑暗把他拉入黑暗就是为了等这一天。 一旦他成为黑暗意志，他就能达到类似于法则的高度，摆脱路西法这个堕天使的身份。 那个时候—— 就算是上帝也无法再掌控住他。 路西法还有一个混沌黑暗不知道的想法，他想要用这个方法把上帝吸引过来，让永远喜爱光明的创/世神步入无底深渊，再倾尽所有力量把那个家伙拖入黑暗。 黑暗创/世神，这头衔听上去就很不错。 可惜路西法猜到了开头没猜到结尾，混沌黑暗为了不让任何人打扰他的融合，封闭了神灵对无底深渊的感知。他等到了在无底深渊外不断想要破坏大门的萨麦尔，等到了着急的七宗罪，也没有等到上帝的到来。路西法的手在眼前虚虚握住，什么也无法抓住，在黑暗中坠落第二个九天九夜。 第一天，他在等待；第二天，也在等待；第三天，他想起了过去的所有事情；第四天，他忽然能看到无底深渊外的事情，别西卜哭了；第五天，他的身体渐渐失去温度和力气；第六天，他的灵魂好像接触到世界的秘密，无底深渊的黑暗力量就像是他的一部分，随心所欲。 第七天，他的感情从一个极端达到另一个极端，喜怒哀乐似乎在瞬息中体会一遍。 第八天，他身上的情绪只剩下残留的恨意。 第九天—— 路西法笑了，伴随着一声无形的锁链挣脱声音，七宗罪枷锁消失。 他终于明白，不可能等到上帝。 神还端坐在九重天的御座之上，白云皑皑，清澈的圣光环绕。他到死都无法再见他一面，连一句怨恨都无法吐露，连一声愤怒都没办法释放，任何伤害都无法回报给对方。 真的是…… 好恨啊。 路西法唇角流出血水，瞳孔中让三界生灵着魔的光亮如星辰陨落。 他对这个世界再无任何留恋。 第68章 番外：汝心归处（下） 【番外：汝心归处（下）】 七宗罪之傲慢的枷锁断裂一刹那，上帝倏然睁开了金瞳，放下支撑住下颌的右手胳膊。 地狱出什么事了？ 上帝的视线投向地狱，目光所到之处皆为虚无。他在万魔殿中没有看到路西法的身影，反倒是其他堕天使和七宗罪全部出现，还有很多大恶魔不断的赶往万魔殿。 顺着他们的方向，上帝看到了万魔殿下镇压的无底深渊。 在无底深渊的大门处，几个昔日宠爱过的炽天使接近发疯，拼命的在破坏这个挡在他们面前的大门。上帝皱起眉，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全是七罪之愤怒，什么时候堕天使都失去了以往的仪态？他把光明神力汇聚在眼瞳上，打破无底深渊对外界的封锁，然后他看到了比以往更加浓郁的黑暗。 有多浓郁，就像是昼夜之间突然翻倍增长，黑暗之力居然平衡了长久以来无法对抗的光明！ 上帝的心底泛起不好的预感，握紧了御座的扶手，“路西呢？” 他那个骄傲得不可一世的路西法在哪里？ 磅礴的黑暗汹涌而来，挡住了上帝的视线，感知不到在无底深渊里发生了什么的事情，却不妨碍他在其他堕天使的脸上看不到糟糕的猜测。 “陛下！” 别西卜的哭腔突然一滞，像是感觉到什么的尖叫，“耳坠碎了！我送给陛下的耳坠碎裂了！” 萨麦尔和其他堕天使面色骤变。 七罪里年龄最小的玛门瑟缩了一下，惨白着脸的说道：“我、我感觉到……父王的气息不在了。” 即使玛门不是路西法的亲生儿子，但是他一直被当作魔王子的抚养在路西法身边，后来成年就搬出万魔殿，他也是在地狱横着走。一时间得知这种噩耗，玛门的眼前一黑，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上帝听完他们的对话，下意识从御座上站起身。 心头闪过一丝犹豫。 如果这是路西设下的陷阱呢，这样的事情貌似他干的不少。 在大圣堂的门口，前来禀报地狱万魔异常的米迦勒忽然迎面一阵风，大圣堂的殿门被强大的光明之力打开，圣光笼罩下的上帝竟然从御座上走下来，由于过于匆忙，几缕银色的长发被风吹得划出了圣光的范围，白色的衣袍叠飞，比任何天使的装扮都要简单和神圣。 上帝没跨出几步就打开了时空通道，消失在天堂，一句话也没留给米迦勒。 米迦勒的目光凝重，不要说这么多年来吾神有没有亲身降临过下界，单是能让上帝这么紧张就不可思议，该不会……是路西法那边出事了吧？ 他把自己的猜测和恒星天的梅塔特隆一说，梅塔特隆温柔镇定的神色不见，眉头紧锁，能请动上帝的绝对不是小事。他立刻说道：“我们去地狱边缘看一看情况，要是路西法出事，肯定不会这么简单告一段落！” 那个家伙不把天捅破来都不甘心。 米迦勒嘀咕了一声，眼底深处却浮现一丝天使不该有的担忧。 路西法那么强，怎么会出事，恐怕是用了什么方法把上帝引去了地狱。这样的话，他还得恭喜对方得偿所愿，不枉这么多年孜孜不倦的挑衅，总算把上帝给惹得亲临了。 地狱大门是在爆裂声中倒下门板，没能阻拦上帝一秒钟就阵亡。要不是看在地狱之门上有路西法亲手写下的内容，上帝会让彻底粉碎成渣。在众多恶魔膛目结舌的目光下，一团在金色光芒中看不清身影的“人”走向地狱，所到之处，就算是地狱生命力最旺盛的魔株都干枯得失去生命。 极端的光明对于地狱的生灵来说就是一场噩梦。 上帝出现的时间很短，没有任何停留的前往无底深渊那边，但是他一出现，却把整个地狱都给轰动了。恶魔没有见过上帝，顶多是在战争最激烈的时候见过几次神降，可是耐不住地狱有为数众多的堕天使。 他们一看到上帝，腿都软了，铭刻在身体的本能让他们想要下跪。 不对，他们信仰的是撒旦！ 凡是回过神来的堕天使都拍拍衣袖，无视上帝走过的身影，努力让自己显得冷静得有风范，不过身体在面临神威时的剧烈颤抖出卖了他们的真实心情。 是恐惧，也是震惊。 不少堕天使目光焦急的看向第九层地狱，上帝亲临，应该不会对陛下做什么不好的事情吧？ 毕竟当年那么残忍的把陛下打入地狱…… 万魔殿，建造了无数年的阶梯第一次迎来了上帝的踏足。黑水晶差点没承受住光明神力的侵蚀，艰难的在布满裂痕的情况下把上帝送到了万魔殿的底层，也就是无底深渊的入口处。此刻这里面人满为患，能抵达的几乎是地狱金字塔的高层，他们的视线全部在大门那边，完全没留意后面来了谁。 一个恶魔无意间眼角瞥到了刺眼的金色光芒，等等，地狱里怎么有这种颜色？ 他回过头，吓坐在地上了，“上帝啊！” 附近的几个恶魔懒得理会他，烦躁的说道：“上帝个鬼，你在吵什么！”之后他们发现自己飞到了半空中，旁边的大量挡路的恶魔和堕天使全部被掀飞，地面的视线范围看到一个会走动的人型光团。 卧槽啊！ 在场智天使阶级的堕天使脸色大变，心中骂街了。 最前面的炽天使阶级的堕天使，也就是七宗罪听到身后的动静，全部头扭得差点闪到脖子。 上帝怎么会过来？！ 上帝不去听心音都知道他们在想什么，直径的往大门走去，掌心一推。其他堕天使用尽力量都无法撬动的大门就被轻而易举的推开，露出里面危险至极的狂暴气流。见到大门开了，别西卜想要紧随其后的冲进去，却被萨麦尔死死的给拉住，“既然上帝来了，我们等情况，否则进去就是死路一条！” 他们都听路西法说过无底深渊的事情，连路西法都要九天九夜才能脱身，并且险些命丧在无底深渊，就不要提他们这些力量不足十分之一的堕天使了。 别西卜绝望的眼中出现一线希望，对啊，那是上帝，一定不会让路西法出事。 不问由来，别西卜就这么坚信着。 无底深渊的内部是永恒的黑暗，然而这份黑暗被上帝的圣光破坏了。光明入侵了黑暗的老巢，无底深渊本来要理所当然的发出强烈的攻击，让上帝知道这里不是他该来的地方。但是今天出乎预料的没有动静，四面八方的黑暗自动避开上帝周身十米，诡异的就像是在欢迎上帝的进入。 上帝抿了抿唇，压下那种不悦的感觉，他没有耽误时间，直接跳下无底深渊。 “呼——”风刮起。 银发飞扬，圣光在与黑暗剧烈的摩擦中消散，露出上帝冰冷的面容。完美得唯有天造的容颜，以及用世间光明凝聚的金色神之眼，若是现在有堕天使在场，必然会吃惊的发现上帝的真容和路西法像了三分。 不，准确是反过来说，路西法的容貌随了上帝。 真正“有神之美”的从来不是魅力天使哈尼亚，而是上帝亲手创造出来的光耀晨星。他把最好的一切都给了路西菲尔，又把最坏的一切给了路西法。 到最后，上帝也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比仇视一个人还过分多少。 所以他才不想见到路西法。 他知道，对方给予他的一定是无法磨灭的憎恨。 但上帝不知道时隔这么多年，真正见到路西法的景象会让他彻底懵住。在无底深渊最核心的地方，他曾捧在手心中宠爱的天使躺在虚空之中，双眸直视着上方，里面失去了任何生命的踪迹，死寂一片。 路西法的灵魂不在了。 留下来的只是一具万念俱灰的身躯。 上帝的手抚摸过漆黑冰凉的长发，触及着他的眼角，想把路西法执拗到最后一刻的眸子阖上。可是上帝的手指一颤，始终不忍心把路西法的双眸闭上，这在以前是多么美丽的眼睛，把任何生灵都比了下去，让他总是不自觉的给予了太多的偏爱，忘记了自己到底是在宠爱一个造物，还是在宠爱一个神采飞扬的炽天使长。 “路西……” 抛弃封号，改名路西法，没关系…… 上帝喊的从来都是路西，看到的也是路西不被磨灭的骄傲。 把路西法冰冷的身体抱起，上帝的眼底悔恨，头低下的注视着路西法没有改变的面孔。为什么会来迟一步，路西法不是想要见到他吗，为什么不醒来见他，他为他出现在无底深渊了啊！ “吾来了，路西。” 你看到了吗，吾来了。 上帝从没有抱过任何生灵的手臂有些僵硬，调整了一下姿态，无视无底深渊的躁动不安，一步一步往出口走去。他要把路西法带出无底深渊，就算无底深渊想要阻拦，就算法则想要对他说路西法的身体应该留在无底深渊，上帝都无法忍受了！为了光暗平衡，他牺牲了自己最喜爱的天使，怎么能看到黑暗吞噬了灵魂之后还要吞噬身体！ 上帝会带他走，去地狱、去凡间，哪怕是去天堂，一切路西法想要去的地方。 大门外，堕天使和恶魔呆滞的注视着躺在上帝怀里的人，黑色的长发落地，雪白优美的脖颈侧着露出一小截，在上帝的怀里依稀可见路西法冠绝三界的容颜。魔王已经没有任何气息，仿佛把脸靠在了上帝的臂弯里，手垂在半空中，没有血色的指尖凭白让恶魔感到揪心的疼。 无法形容的痛苦！ 别西卜一瞬间想要崩溃，跪在上帝面前拉住了神的衣摆，“求求您，求求您复活他！” 上帝摇头，声音冰冷的说道：“他已经死了，灵魂消散在三界。” 神力弹开别西卜的手，上帝抱着路西法离开了地狱。恶魔想要阻拦，堕天使想要抢回路西法的身体，然而这些努力在上帝的力量面前都是徒劳。 他们眼睁睁看着上帝把路西法走向天堂，什么声音都失去了。 让魔王上天堂…… 不仅是恶魔没了动静，镇守天堂入口处的天使也面色空白。米迦勒和梅塔特隆在门口不远处，惊愕的注视着上帝带着路西法往水晶天走去。 第一重月星天，看到这一幕的加百利突然失声痛哭。 上帝越往上层世界走去，其他看到路西法的天使流泪满面，发出低低的抽泣。在众多天使之中，不知是谁喊出了“殿下”的称谓，紧接着天堂压抑的哭声爆发开来，从创/世活到现在的天使从未忘记，从未忘记过路西菲尔！ “路西菲尔殿下！” “殿下！” “殿下回天堂了！炽天使长大人回天堂了！” …… 吵杂的哭声和喊声留在身后，上帝抱着路西法进入了水晶天，这个恶魔无法进入的地方。 也是路西法从前一直想要闯入的地方。 “我带你回来了。” 第69章 孰胜孰败 面对弥赛亚的强烈自信下，学院长勉强同意了这种雕刻自己形象的荒谬意见，但是有一个前提条件：“你要再雕刻一个路西菲尔殿下的雕像，不许偷工减料，最后用哪一个雕像让刚入学的小天使来决定。” “好啊，就这么决定了。” 路西法用不容反悔的语气答复，脸上笑意盈盈，轻易就掌控了交谈的主动权。学院长有点惊讶，还是不太放心的补充说道：“你必须清楚，要是故意没拿出上次的水准来雕刻路西菲尔殿下，我也不会允许你使用自己的雕像。”路西法没有说话，只是用明亮的眸子注视着他，那是一种无声流淌的骄傲。 他本身就不屑于用这种把戏。 自己和路西菲尔的较量就从这个雕像开始吧。 思索了一下，路西法挑走了两块不同的水晶石料，尼尔着重的注意了他的选择，不解的看向他，“为什么都不用纯色？而且你竟然都不用金银两色的水晶？” 这两块，一块是纯白中夹杂着渐变的绯红狭痕，另外一种是具有沉重感的黑金两色水晶。 尼尔看到它们就料定雕像不会是天堂的风格，这种色彩想要雕刻出圣洁的味道很难，尤其是以黑为底金色为纹的那块水晶，一不小心要是雕刻出堕天使的味道就闹大了。 “你确定？” “我确定，第一块我用在自己身上，第二块用在路西菲尔身上。” 路西法很公平的指着水晶，还把看似高难度的黑金类型给予了路西菲尔的雕像。 尼尔点头说道：“我会让智天使送到你的宫殿里去，这段时间你尽量抽空出来制作雕像，柯蒂斯那边我会找一个智天使来帮你减少工作量。” 路西法搞定了这件事就想回去了，结果尼尔又喊住了他，“弥赛亚。” 路西法目露疑惑。 尼尔温和的提醒道：“记得称呼炽天使长为殿下，要是被其他天使听到了，对你影响不好。” 路西法的眼中浮现无奈，没办法，不小心就容易漏嘴。 在两块足足有三四米高的大型水晶被运到宫殿后，路西法拿来一张椅子，坐在它们对面，眼神陷入思索。当天晚上，他就在纸上勾画出草图，其实他雕刻路西菲尔不难，本身就了解，再加上随时都可以去看一眼路西菲尔调整想法，而雕刻自己的难度就在于——无法真实。 真正的他是路西法，要让他雕刻出一个圣子姿态又不和路西菲尔撞气质实在有点难。 路西法的笔无意识的画了几笔亚当，随即涂掉。 他当不了亚当。 次日，有关天使学院雕像一事传入米迦勒耳中，这位炽天使长的副官立刻当作八卦的分享给上司，想要讨他开心。路西菲尔就如同没听到一样的做着自己的事情，一丝不苟到旁边的气氛僵硬。米迦勒心底郁闷，支着下巴瞧他，“殿下，你怎么出门散心一趟回来比没出门时的心情还不好？” 路西菲尔回答他：“做你自己的事情去，不要盯着我。” 米迦勒也不惧，满脸笑容的瞧出一个细节：“不过殿下好像比以前更漂亮了。” 炽天使长手中的羽毛笔发出痛苦的呻/吟。 但是米迦勒的下一句话让路西菲尔怔愣住了，“殿下，你确定没碰上什么好事？我怎么觉得殿下比一百年前有了不少变化，唔……有的时候我都忍不住看着殿下走神。” 原先的路西菲尔殿下圣洁而不好靠近，喜欢穿着修身束腰的长袍，现在偶尔的一个神色和举动都让米迦勒面红心跳，深感自己的抵抗力逐年减弱。 面对米迦勒的好奇，路西菲尔的身体一僵，衣着的问题是由于生下以诺，习惯性的穿宽松的衣袍，其他方面……难道自己沾染情/欲后的变化这么明显？不待米迦勒继续猜测，路西菲尔就强行打断了：“好了，闲事勿谈，弥赛亚在雕像方面的能力不差，他负责天使学院的雕像也算合适。” 低下头，路西菲尔不去关心这些八卦，认真的履行自己的事情。 炽天使长的宫殿里安静下来，突然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别西卜的身影很快出现在它们面前，“殿下！恶魔实在是太可恶了，地狱那边的恶魔竟然在胡乱编排你！” 别西卜走到路西菲尔面前行礼，然后怒不可遏的把得知的事情一股脑讲出来。 听到恶魔说他去地狱找情人—— 路西菲尔一愣。 再听到说炽天使长的圣剑被当作定情信物送出去—— 米迦勒差点笑出声。 哇，这些恶魔的想象力和污蔑力与日俱增啊。 说完这些流言后，别西卜认真的请求批准：“简直忍无可忍，我要去收拾那些乱说话的恶魔！” 路西菲尔：“……” 米迦勒连忙安抚着别西卜，“不要激动，你探查出流言出现的原因吗？” “据说……”别西卜小心的瞅了瞅路西菲尔，调整着言辞，“地狱的恶魔看到殿下闯入了地狱底层，之后在追赶一个看不见身影的恶魔，说殿下有些衣衫不整，还口口声声要求那个恶魔对方归还圣剑。” 路西菲尔揉了揉的额角，冷静的说道：“不用管他们，下一场战争我要让他们好看。” 别西卜立刻眉开眼笑，“殿下要出手吗？” 听到话题就被引导到安全地带去，米迦勒的兴趣不大，趴在桌子上数着今天还剩下多少公务。论天堂谁最会看路西菲尔殿下的脸色，那要数别西卜无疑，他对别西卜喜欢向殿下大献殷勤没反应，但是对方要再敢盯着自己炽天使副的职务，他保证让这个智天使副知道花儿为什么那么红。 嘴角一翘，米迦勒随意的吹了口气，结果不小心把摇摇欲坠的公务给吹飞了。 “殿下救命啊！” 米迦勒惊恐的扑上去想要挽回。 正和别西卜说话的路西菲尔一默，手指挥过那边，数量众多的公务纸张就自动回到了原位。别西卜不免酸溜溜的暗道：米迦勒魔法这么废，要不是武力值高，炽天使长的副官位置哪里轮得到他来坐。 可是再嫌弃也没有用，别西卜在军功方面挣不赢米迦勒。 一个月后，学院长给弥赛亚的时间差不多到了，米迦勒像路西菲尔请个假，兴致勃勃的想要在第一时间见到殿下的雕像。路上恰巧碰到梅塔特隆，米迦勒热情的邀请着智天使长一起去看看热闹，说起来他们这些炽天使里艺术造诣最高的应该是梅塔特隆。 梅塔特隆从他嘴里明白这件事，笑道：“我也很好奇弥赛亚的手艺。” 两个炽天使结伴前去天使学院。 此时在路西法的指挥下，几个智天使在帮忙把蒙上布料遮挡的雕像搬入学院。图书馆中，临时来帮路西法工作的扎克利抬起头，看到外面那些兴师动众的智天使。他不由为弥赛亚的多才多艺感到羡慕，“这位新晋入智天使的人类真厉害，我在天堂待了这么久也没看到敢为路西菲尔雕刻石像的智天使。” 即使是天使学院之前的那座水晶雕像，那也是请了一位阿斯蒙蒂斯大人雕刻，其他天使根本不敢下手。 柯蒂斯在他的身旁慢吞吞的路过，准备去尼尔那边一起见证雕像，“弥赛亚可不是普通的天使，不，他只是挂着一个天使头衔而言。” 能够在人类时期就得到上帝的默许，拥有救世主之名。 弥赛亚怎么可能普通！ 当着学院长尼尔和图书馆长柯蒂斯的面，路西法先揭开路西菲尔雕像上的布料。 尼尔抽了一口凉气。 “这颜色……”柯蒂斯迅速窜近，围着这樽雕像走了好几圈，“黑色为底的天使雕像，用金色正好勾勒出眼睛的弧度，脸颊和眼角都是天然的赤金纹路，不可思议的威严和气势，选料和颜色都是有趣的创意。”在柯蒂斯的眼中，雕的像不像是一回事，弥赛亚制作雕像的方法才是他关注的重点。 尼尔挤开挡住视线的老伙伴，激动的看着这座炽天使长直视一切、目空一切的雕像，“太像了，就算你特意没用白色来衬托形象，黑金色模糊了五官和外貌，反而把难得可贵的气质显露出来。” 路西菲尔的神韵是最难揣摩的地方！ 柯蒂斯把他再挤开，虎视眈眈旁边被挡住的第二个雕像，“下一个呢？” 路西法走到自己的雕像旁，手指一扯，白布从光滑的水晶表面落下，露出一个垂眸注视脚下的圣子。不同于望向远方犹如引领世界的炽天使长，弥赛亚只是安静的凝望近距离的一处，唇角泛起淡淡的笑意。 离奇的是雕像以白色为底的同时，圣子的身上有许多处好似伤痕的红色，巧妙的渐变色运用出来，就像是一个受尽苦难，走在荆棘上终于抵达终点的人。 前者走向未来，后者抵达终点，其中的寓意让看到的天使心中颇为微妙。 “啊！怎么有两座雕像？” 不远处，米迦勒的眼前一亮，看清楚了两个不同形象的雕像。 第70章 瞳孔幻象 梅塔特隆喃道：“第一次看到黑色的殿下。” 雕像很美，黑金色也自然而然流显出典雅和尊贵，米迦勒在凑近后脸色闪过一丝异色。作为待在炽天使长身边那么多年的副官，他清晰的看出了某些细节的改变，比如这座“路西菲尔”的眉眼，线条略带硬度，脸上的笑意多一分像是嘲弄，少一份像是冷笑，但是弥赛亚把持住了两者的分寸。 所以这座雕像与其说是路西菲尔，不如说是天国副君，他用强大的气势和魅力统领天堂。 黑色的圣洁，金色的威严。 如此骄傲而美丽。 在向学院长了解了一下两座雕像的比拼意思后，米迦勒再看向左侧的圣子雕像。和天堂惯有的纯白风格不同，血红狭痕没有带来任何不详和瑕疵感，它既是伤痕，也是圣子获得历练的证明，如果仔细去看，就会发现“血液”清澈如同红水晶。 圣子之血，从来不是污秽的事物，与之相反它是神圣之物。 布满伤痕的圣子。 天之骄子的天国副君。 米迦勒有些懂对方的立意，但是听完他不明白这样如何能够胜过路西菲尔。梅塔特隆忽然扯了扯他的衣袖，手指向圣子雕像所望的视线，以及眼睛。 “看什么？”米迦勒不解的上下扫视。 梅塔特隆叹道：“雕像的眼睛虽然看向脚下，但是瞳孔的水晶证明他并非是看着那里啊。” 在圣子的瞳孔里镶嵌的也不是纯色水晶，里面雕刻着模糊的浅红色十字，象征着弥赛亚在凡间的地位。米迦勒愣了愣，迅速去观察路西菲尔的雕像，果然这座雕像的眼眸也做了改变，黑水晶的眼瞳里隐藏着…… 米迦勒顿时“嘶——了一声。 他猛地看向路西法，真心的夸赞道：“厉害！” 在炽天使长的瞳孔深处，居然是地狱大门那边的景色，恶魔涌动。而“他”站在天堂，俯视着远方的地狱，一人便胜过千军万马，没有谁能够越过路西菲尔。 路西法对这份夸奖没有做出回应，对尼尔说道：“学院长，雕像就交给你了。” 他在搞定了这个月的心血后就不太想管了。 胜负没有这么早能分出。 随着学院长的命令，智天使们抬走了雕像。在天使学院最瞩目的地方，两座风采非凡的水晶雕像顶替了之前的空缺，以背对背的姿态摆放在池水的中央。起初小天使们还一头雾水，等老师告诉他们这两座雕像的身份后，他们崇拜的目光集中在尊贵的炽天使长身上。 只有少数的小天使禁不起美□□惑，看着圣子殿下目不转睛。 几天过去了，学院长收到的反响都是想要炽天使长的雕像，他忍不住向过来喝下午茶的柯蒂斯说：“弥赛亚为什么要那么精心制作路西菲尔殿下的雕像？单是瞳孔中的地狱，不要说是我们，连炽天使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柯蒂斯闭上眼，拿手帕擦了擦眼镜，“连你都这么想，弥赛亚又岂会那么傻，继续看下去吧。” 一定会有变化。 柯蒂斯想到打听来的消息，为弥赛亚汇聚而来的信仰之力多到小圣堂都容纳不下。 连上帝也愿意破例赐下七美德戒律。 尼尔看在柯蒂斯的面子上就放缓时间限制，决定把三个月改为一年。毕竟两座雕像是少有的艺术瑰宝，以路西菲尔和弥赛亚的美貌，多放一会儿都觉得相当养眼。 等路西菲尔终于对这件事感兴趣的时候，雕像已经在天使学院放了半年多。 而小天使每天日常就变成路过雕像，停下，发呆，捧着发红的脸颊，上课时间一到就恋恋不舍的离开。不少老师为他们的举动啼笑皆非，互相说着自己学生的表现：“这两座雕像快把小天使的魂都勾走了，我把教堂里的窗户都给封上，就是怕他们开小差。真是奇怪，平时殿下来天使学院，也没看到他们这么大胆的盯着直看啊。” 另一个智天使老师笑道，“是啊，小天使的抵抗力有待加强，走不动路就太夸张了。” “哈哈，他们天真可爱嘛。” “我觉得还是去弄个保护性魔法比较好，小天使已经想去摸一摸了。” “我也想摸，咳。” “你想受罚吗，炽天使长大人不容亵渎！” “呃，我看到米迦勒大人偷偷去摸过一下……” “……” 刚来到天使学院，路西菲尔就听到这番说话，眉梢挑起，目光望向他们议论的焦点。 荡漾着波光的水池之中，两座雕像背对而立，宛若双子。 路西菲尔一想到“双子”就心里发堵，记起了某个更像的黑发堕天使。就算上帝说不存在所谓的十二翼堕天使，他也没有全然相信，心底总有个声音在提醒他——对方真实存在，否则在扯翅膀的时候，那个堕天使不会疼成那样。 智天使们看到路西菲尔的到来，连忙闭嘴让开道路，心底打鼓的想着刚才不算出卖了米迦勒大人吧？ “黑金色？” 路西菲尔走向水池，水面泛起柔和的光芒，让他如履平地。 很快他发现了雕像瞳孔的不同。 比起没有去过地狱的米迦勒和梅塔特隆，路西菲尔与雕像面对面，目光更仔细的去看了瞳孔里的地狱。第一眼，他就发现了不对劲，这个地狱的入口多了一份诡异和魔性，看久了，似乎连恶魔们的表情都能清晰可见，笑声如幻觉回荡在耳边。恶魔神态各异，贪婪的，憎恨的，还有许许多多路西菲尔司空见惯的嫉妒和绝望。 这些不同但又相同的态度汇聚出一种无形的心音——光耀晨星，你为何高悬天堂！ 路西菲尔突然在幻觉中清醒，背后惊出冷汗。 弥赛亚这个混蛋！ 像是明白了什么，路西菲尔快步走到后面去看弥赛亚的雕像，瞳孔是简单而模糊的十字架。但是路西菲尔没有被这幌子蒙蔽，感知力释放出去，他就清晰的发现信仰之力渐渐汇聚入雕像的双眼，浅红色的十字架正在朝浅金色转变。 在瞳孔之中呈现的又是另一种幻象。 凡间的生灵对“他”顶礼膜拜，恶魔对“他”死前的美色垂涎不已，天使对“他”的存在好奇而下意识敬畏，在种种饱含着正面情绪从四面八方而来，迟早会化作一股恐怖的力量改变他平凡的瞳孔。 形成—— 流出圣血的十字双瞳。 一边是恶魔的恶意，一边是恶魔的爱慕，弥赛亚用这种方法区分出他们的雕像。 原因就是弥赛亚的手中没有沾染过任何恶魔的血！ 路西菲尔一瞬间有挖出雕像眼睛的恐怖想法，闭上眼深呼吸，他不能让幻象里的负面情绪影响到自己。弥赛亚的画技和雕工都达到了鬼斧神工的地步，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这种幻象对他的影响似乎更大，代入感极深。 “殿下。” 学院长出现在水池旁，为这位前来学院的炽天使长行礼。 路西菲尔背对着他，静默了片刻，说道：“把【我】的雕像撤下吧，它不适合给小天使看。” 尼尔诧异道：“可是小天使们都想要您的雕像啊。” “连你也没看到吗？”路西菲尔看着这座黑金色的雕像，手指抚摸上那双特殊的水晶瞳孔，在力量的磨平下，恶魔千奇百态的形象消失，只剩下那座地狱之门敞开在那里，“这双瞳孔里呈现出来的景色不单纯是景色，还包括恶魔这么多年来对我的态度，假如让这份恶意随着时间汇聚起来，我的雕像最后会发生可怕的改变。” 尼尔：“可怕？” 路西菲尔在他的不解下转过身，嘴角浮现轻微的弧度，不高不低，就像是面前的这座雕像的威严神态。而在尼尔的眼中，黑金色雕像似乎成为了路西菲尔的影子，产生了心悸的重合度。 “它会完全变成我在战场上的样子，你们可能无法承受我的杀意。” 路西菲尔一语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尼尔惊怔当场。 弥赛亚有这个胆子改造路西菲尔的雕像？！ 对此，后来被学院长逮住的路西法否认了这一点，颇为趣味的答道：“杀意？我从未见过路西菲尔殿下在战场的英姿，这是我是凭借对路西菲尔殿下的幻想才创造了这个雕像，在此期间我没有见过路西菲尔殿下一面。” 路西法意味深长的看着尼尔，仿佛明白他会认同自己的意思—— “而我认为，那样的路西菲尔殿下定当美极了。” “……” 尼尔说不出话，撇开战场的杀气，炽天使长出现在战场的画面确实是难以忘怀。 路西法见他反应如此，就继续去翻手中的书籍，“雕像都是我的心血，不存在什么特意针对殿下的意思，和你想的相反，我呢——”路西法的目光没有注视书籍，浅笑的说出一句让人心惊肉跳的话，“很爱慕殿下啊。” 尼尔：“……” 他摸了摸手臂上突然竖起的寒毛，不明白为什么弥赛亚的一句话能让他寒颤，可是他明白另一件事，“弥赛亚，你身上的七美德戒律不是摆着好看的东西。” 路西法轻叹：“你的想法太污了，爱慕而已，不会产生什么不好的念头。” 尼尔青筋跳了跳，要是单纯的爱慕，你会把路西菲尔的雕像雕刻的分毫不差吗！骗鬼去吧，弥赛亚！ 第71章 亚当到来 路西法不喜欢不战而胜，而路西菲尔要求撤下雕像的行为有违最初的设想。 所以他就去找了对方。 路西菲尔给予他冷淡的回答：“让你的雕像留下，这不正合你心意吗？” “殿下说笑了。”无视智天使守卫的惊愕，路西法把行政宫殿的殿门一关，重新回到路西菲尔的身前。今天米迦勒轮休，他也不用让那个好奇心过剩的家伙当电灯泡。 在私下里，路西法终于能称呼他的名字，“路西菲尔，我可以改掉雕像的瞳孔，甚至为你重新雕刻一尊雕像。我雕刻它的时候并无杂念，只想着你最美的姿态，所以希望你不会误解我对你的态度。” 路西法举起三根手指，“我向上帝发誓，此心可鉴。” 路西菲尔的神色缓和了一下，但是…… 他眼神停留在路西法发誓的手上，眼中疑惑，“这种发誓的手势是怎么回事？” 路西法握拳轻咳，“不太了解天堂的规则，我就用了凡间的习惯。”不小心把后世那些凡人的行为给代入进去了。路西法迅速把歪掉的话题拨正，绕过办公的桌子，“我的提议可行吗？” 没有排斥他擅自的靠近，路西菲尔的十指合拢放在桌上，“你作为两件作品的同一个雕刻者，不论你是否有意，总会产生偏颇。”他想到那件让自己压抑的黑金色雕像，拉长了语调说道：“重新雕刻一件作品太麻烦了，假如你是真心想要拿雕像和我比一比，不如就按照你的提议，把瞳孔改掉，但是这个前提……我要求你的成果要比这一次还好。” 更好…… 路西法忧郁的看着这个挑剔无比的金发天使。 整个世界的范围就这么大，天使雕像的瞳孔如果不倒影地狱，就只能倒影凡间和天堂的景色。 毫——无——新——奇——感。 带着这份忧思，路西法返回了自己的宫殿，只当作没看到路西菲尔隐含的笑意。不就是想要看他自己砸自己的脚吗，要不干脆在路西菲尔的雕像瞳孔里雕刻一个上帝的模样…… 咦，好主意。 路西法敲定了这个想法，只不过具体实施还要再推演一下细节。 比如给上帝摆什么姿势比较动人。 这次修改瞳孔的时间比上次雕刻的时间还长，路西法每天请半天假去弄这个，惹得柯蒂斯频频侧目，“弥赛亚，你到底想要修改成什么模样？” 路西法露出阳光灿烂的笑容。 只是这份笑容背后的意味让柯蒂斯噤声，总觉得会看到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晚上在宫殿里，路西法把光线调到最亮，宫殿灯火通明，他才紧赶慢赶的处理完精雕细琢到极限的瞳孔。把天使雕像往横的一推倒，路西法的身体伏在上面，双手小心的剔出原本的眼睛，为雕像空洞的眼眶镶嵌新的眸子。 这一双眸子没有眼白，黑色覆盖眼眸，唯有瞳孔留出了金色，与黑色进行强烈的视觉冲击。 因为路西菲尔的眼底倒影着上帝，那抹金，是上帝的色彩。 忽然兴趣没之前那么大了—— 路西法低头凝视了雕像的眼眸半响，不是滋味的摸了摸“路西菲尔”的脸，在寂静的宫殿里说道：“永远看着上帝的‘路西菲尔’，你可知道当你看到真实，这双清澈的眼眸就保不住了。” 雕像，你替我出口气吧。 天使学院的池子里，阔别数月的天使雕像再次出现，吸引了所有路过的小天使。不仅是小天使，智天使老师，前来学院办公的智天使，还有学院长和图书馆长全部脚步停下，直愣愣的注视着炽天使长的雕像。 黑金色雕像的形态没有改变，唯一变化的瞳孔不再那么强势，给天使一种在沉默的感觉。 瞳孔深处，天使的视力都看清楚了里面。 是一团朦胧的金色—— 要是再仔细一点，他们就能看到金色下御座，和御座上的身影。 小天使幸福的晕倒在地，“上帝……” 智天使的表情集体僵硬、呆滞、石化，上帝的真容暴露在雕像的眼底时，他们只有一个想法在脑海刷屏：这真的不是弥赛亚对着自己的脸来描绘上帝吗？要不然为什么这么像！私生子吗！ 为数众多的智天使出现崩溃心情，地点又处于恒星天的天使学院，上帝也不由注意起这边的混乱。 发生了什么问题？雕像？ 上帝首先看到了圣子雕像上的信仰之力，为弥赛亚积攒信仰的方式感到新奇，然后他就转移目光的去看路西的雕像。入眼的黑色让上帝有点抵触，不过看清楚黑色和金色搭配出来的圣洁效果，上帝的心情好转，不再计较用色的问题。 下一秒，上帝看清楚了雕像的眼睛，雕像的眼睛也仿佛目睹了上帝。 银发、金瞳。 瞳孔的深处是他自己。 上帝：“……” 再次暴露真容是什么感觉，他已经无法言喻。 池水上静立的“路西菲尔”的眼睛出现一丝亮光，而后瞳孔的金色黯淡下来，水晶无火自燃，雕像化作灰烬的消失在众天使的视线之中。水池中央的圣子雕像独自孤零零的站立，垂首而谦卑，平添了一丝寂寞。 智天使大惊：这是毁尸灭迹吗！？ 小天使连忙哭着瞪大眼睛，“雕像呢，殿下的雕像呢，我要看上帝啊！” 上帝处理完雕像就去搜索事情的前因后果，表示不接收这些询问。抓到罪魁祸首只需要一会儿，但是上帝要面对间接造成这种结果的路西菲尔，和直接造成这种结果的弥赛亚。听到上帝的声音，路西菲尔从头到尾都是困惑状态，上帝确定路西菲尔是无辜的后，就去找了在宫殿里敷眼睛的弥赛亚。 为了制作这种超精细的瞳孔，路西法现在的视力都有些模糊，正在修养状态。 上帝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路西法缓缓的睁开疲惫的眼睛，对着虚空说出早就编制好的谎言：“能够达成路西菲尔殿下的要求，又理所当然让路西菲尔殿下的雕像保持注视的对象……唯有吾神了。” 上帝沉默。 路西法再补刀一句，“在炽天使长和其他天使的心中，您胜过天堂和地狱。” 上帝彻底没有追问下去了。 感应到神灵的气息消失，路西法慵懒的打了个哈欠，这下子全天堂该知道自己的【身份】了吧。摆正了上帝之子的特殊身份，路西法扬眉吐气没多久，路西菲尔特地上门来找他了，冷冷的说道：“你在雕像上做了什么？” 路西法的笑意收敛，平静以对，“我没有做什么，只是让你的瞳孔中倒影出上帝。” “嘭——”路西菲尔直接关上殿门，阻隔外界好奇的视线。 他看着他。 苍青色的眼瞳透着尖锐的警告。 弥赛亚的所作所为已经踩到底线，惹火了路西菲尔。没有再留情面，炽天使长面带寒意的揭开问题根源：“弥赛亚，不要再打着我的名义来当幌子，你其实是一直不甘心智天使的阶级，想要向天堂证明自己上帝之子的身份吧。” 路西法比他更坦然，“是啊，我想要名正言顺的身份，不是当一个凡人圣子，更不是一个智天使。” 下一句他的转折又改变了宫殿的气氛。 “但是——” “殿下，若说我利用你，这就不对了。”路西法走上前，清冽的目光直视，“你想要什么，我都会想办法做到最好，这份心意从未变过，人类时期是，进入天堂之后也是。路西菲尔，你敢说你的目光没有注视上帝，你敢说我给你的雕像有半分不符合要求吗？” “你只是……因为神而愤怒了。” 路西法脸上的笑容温柔，身上的冷意比之路西菲尔还要浓重。 破天荒的，路西法把真实的一面性格暴露出来，显得咄咄逼人。他无法忍受路西菲尔居然对他发火，还是这种见鬼的理由！如果不是为了路西菲尔，上帝怎么会把他降级为智天使，让他不得不用尽手段来抬高身份。如果不是为了达成改变堕天的目的，路西法何苦来天堂受罪！ 从始至终上帝会责怪的只有弥赛亚，不会是路西菲尔！路西菲尔只是替神在责怪他！ 路西法的心里堵着的气快要爆发了。 忍住—— 不能发火。 “虽说如此，可是你不该这么做，你想要获得上帝的承认，可以用其他光明正大的方法。”路西菲尔的口气平和了很多，有点为自己的行为懊恼。提出要求的是自己，否认这件事的又是自己，弥赛亚最多是犯了借题发挥的错误。 是的，借题发挥。 路西菲尔深知这个家伙心思有多灵活，雕像这件小事，硬是演化成了恒星天所有天使的心头病。 现在所有天使都在猜测弥赛亚是上帝之子。 “其他方法？”路西法苦涩的笑了，“凡间的生灵都在期盼着我验证身份，你知道我上次以智天使阶级下界的感受吗？他们都在震惊，不敢相信我去了天堂会是这幅摸样。” 路西菲尔想到他炽天使级别的力量，嘴唇微张，没有说话。 他深知凡间有多崇拜弥赛亚。 在这样尴尬的情况下，路西菲尔实在是没办法继续责怪弥赛亚，连弥赛亚会早亡的原因，也是上帝的漠视造成。路西菲尔想要就此告退，话还没说出口，就看到弥赛亚忽然抱住了他，手臂紧揽住自己的腰，似乎非常难过，“让我抱一下，好吗？”路西菲尔僵立了一会儿，松下身体的本能反抗。 算了，权当是补偿刚才语气的问题了。 路西菲尔的手迟疑抬起，安抚着弥赛亚没有羽翼的后背，原本他会成为自己的一员同伴。 “下次不要这么做。” “……我知道了。” 路西法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火气就渐渐消失。 在路西菲尔看不到的地方，路西法的眼底泛着冷意，下次不会这么心血来潮了。他会用更隐晦的方法来对付上帝，不把路西菲尔牵扯进去。而他……迟早会从上帝那边把这个天使的心抢回来。 【你是我的。】 唇划过路西菲尔的耳畔，路西法放开了这个拥抱，一派正常时候的纯良。 路西菲尔嘴角一抽，变脸比翻书还快指的就是弥赛亚了，他甚至有种对方在趁机占自己便宜。然而实际上也是如此，路西法的心理承受力哪里有这么脆弱，这样的情况在他的预料之中，顶多是把一段时间内的郁闷发泄出来。 路西菲尔转身就推门走，不想理弥赛亚了。 “殿下慢走~。” 路西法用自己都甜腻得发麻的声音，成功让路西菲尔的脚步一个踉跄，离开的速度更快了。 三天之后，上帝公开对全天堂说道：“弥赛亚是天堂的圣子。” 九重天堂的天使轰动！ 上帝，你是在承认你有私情吗！ 仿佛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污糟的事情，上帝的第二句话出现：“弥赛亚是天堂圣子，但他并非是吾和夏娃的孩子。” 天使们的表情快疯了，圣子的含义不就是上帝之子的意思吗！什么叫做是圣子但不是和夏娃孩子？不对……弥赛亚的父母据说是亚当和夏娃，那既然不是夏娃，不还有一个亚当吗？ 可惜上帝自认为解释清楚，便没有再去听天使的心音。 坐在御座，上帝很糟心的闭眼，打心底不想去捧那个坑死他的圣子。问题是不捧不行，弥赛亚这个身份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用的好就是一张底牌，用的不好，就是推动全局的棋子。即便混沌黑暗在暗示他索要路西菲尔，上帝也不想这么早决定，倘若弥赛亚的地位高过路西菲尔，也许有一线希望代替路西菲尔堕天。 光暗依旧在一边倒的失衡，时间紧迫，任何可能都值得上帝试上一试。 当上帝从世界的问题上思考完毕，抽空去关心一下天堂。结果……天堂的流言已经传遍了三界，经过某些“人”的艺术加工后，上帝俨然成为了本年度最大热门八卦的当事者。 上帝：“……” 另外一个卷入风波的对象就是亚当了，这位人类始祖委屈得想哭，平白无故竟然增加了一个地下情人！ 这个情人还是上帝！ 上帝啊，是这个世界疯了还是他疯了？ 凡间的茅草屋里，夏娃哭得比亚当还狠，几乎要在儿女的惊心胆战下昏厥过去，“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如果你和上帝有关系，何苦要让上帝创造出我当你的妻子！” 亚当想要让她冷静思考，奈何声音着急，“该隐是你的儿子啊，这点你比我更清楚！” “上帝无所不能，他要把孩子放我体内，我怎么会清楚呢。”夏娃眼泪再次唰唰落下，外界的流言蜚语满天都是，什么可能都给出了猜测，她想要不动摇都难。听到这种无言以对的理由，亚当的内心一瞬间崩溃，这个无理取闹的世界，上帝为什么要认下他的儿子为圣子啊！ “我没有和上帝有染！”亚当怒道。 “你以前就住在伊甸园，谁知道有没有。”夏娃拿出有力证据。 “我只是一个没有力量的人类啊，上帝瞧不上我的！”亚当给她的证据跪了，“你看天堂有那么多天使，随便哪个都比我受上帝欢迎，上帝干什么不找他们找我呢？” 夏娃哽咽的说道：“你看、你的脸，连普通天使都不能拥有，还说上帝对你没有优待。” 亚当：“……” 这年头长得好看还是错吗！ “父亲，冷静啊！”旁观这出家庭伦理的赛特大惊失色，连忙上前阻止亚当的毁容行为，“你不要学弥赛亚啊，他能够整容不代表你可以整容啊！” 一听这话，本来为亚当犹豫的夏娃一脸心如死灰，指着他手上的刀子说，“有本事你就毁容啊，我倒要看看上帝会不会心疼的再帮你恢复容貌！到时候你就无话可说了！” 亚当一口血。 多年来没结婚的阿万安慰着母亲，“大哥以前并非那样的容貌，也想真的是误会呢。” 夏娃哭倒在她怀里，“我在生下孩子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亚当非要给他取名叫‘得到’，说什么上帝令我得到了一个孩子。”陈年往事被翻出来，夏娃所生的几个儿女全部面色古怪，狐疑的看向亚当，这什么奇怪的名字？ 亚当心好累的说道：“我只是为了赞美上帝啊。” 夏娃气急：“我生孩子，你赞美上帝干什么，又不是上帝给你生！” 一家人沉默了：“……” 亚当也快哭了，“你要相信我啊，我这辈子也没有能力碰上帝一根手指头啊。” 夏娃干净利落的的哭晕过去。 赛特、阿祖拉还有几个小的弟弟妹妹立即手忙脚乱起来。阿万把夏娃交给年轻力壮的赛特来扶住，森森的为这出闹剧感到惊悚，母亲、父亲，你们两个知道在说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吗？ 为了印证清白，亚当在夏娃醒来前离开了家，苦大深仇的去光明教庭询问如何前往天堂。本来以为会不方便，没想到光明教庭的信徒一改之前的百般嫌弃，积极主动的为他策划了几种前往天堂的方式，态度热情到亚当差点吃不消。 亚当惊疑不定，“你们怎么了？” 一位信徒言辞恳切的向他道歉：“以前不清楚您的身份，是我们误解了您，原来您才是弥赛亚殿下的父亲，以后您要什么吩咐尽管说！我们一定会满足您。” 亚当咬牙切齿的说道：“我一直都是弥赛亚的父亲，敢情你们把我的存在强行忽略？” 另一个信徒干笑：“我们误解夏娃才是弥赛亚殿下的母亲，现在终于明白错误，请您相信，我们绝对拿出最高礼节来对待您！” 亚当反应过来不对劲，表情扭曲的说道：“等等，我是弥赛亚的父亲没错，夏娃也是弥赛亚的母亲，这两点都没有任何问题，你们到底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所有光明教的信徒回以一个眼神给他——你在开什么玩笑。 “……” 亚当颓然，果然凡事牵扯上帝，就没有一件好事！ 在前往天堂的路上，亚当麻木的发现这一路大开后门，什么审核程序都不用，连守卫天堂大门的智天使都老老实实鞠躬，为他开启天堂的大门，还好心的建议这位人之子：“第九重水晶天的时空压力太大，能量密度不适合人类承受，我们也无法带您前往大圣堂，您最好找到一位炽天使大人带路。” 亚当面无表情的说道：“不用，我去找我儿子，他在哪里？” “弥赛亚殿下……”智天使面面相觑，大致的猜测道：“这位殿下应该是在恒星天的天使学院。” “带我过去。” “是，能问一句您为什么先去找弥赛亚殿下吗？” “我只想揍他一顿。” 亚当露出雪白的牙齿，笑容爽朗到浑身冒黑气，心底知道责任最大的是哪个家伙。 第72章 金色圣血 亚当去恒星天找自家儿子，远远就看到在天使学院中央最著名的池中雕像。 雕像不是路西菲尔。 亚当的心中一惊，雕像居然是他的儿子，该隐，现在应该称之为弥赛亚的圣子殿下。智天使顺着他的方向讲解雕像的来历，亚当一时情急的怒火平息下来，明白如今的弥赛亚已经不是以前能够收拾的该隐。 在见到那个在图书馆中安然静坐的银发青年时，亚当冷静下来的心情又差点被点爆了。因为他儿子朝他展颜一笑，神情也神圣超然得不可思议，百花仿佛盛开，“父亲，许久未见，看到你还如此安好，我就放心了。不知你今日是专门来找吾神还是来找我，需要我带您去水晶天吗？” 亚当呵呵笑，大步流星的走过去拽住他的手往外拖，“弥赛亚，我现在自然是找你啊。” 路西法也不恼，任由亚当把自己带走，走之前他用眼神瞥过呆立的智天使，“你去和柯蒂斯说一声，我暂时出去一趟。” “好的，弥赛亚殿下。” 智天使连忙点头，双目激动的注视着圣子和亚当离去的身影。 天堂又要刮起一阵风暴了吗？ 时隔不到百年，亚当对恒星天的认路能力没下降，直接拉着路西法走向了伊甸园的方向。路西法的手腕被他拽得有点疼，不着痕迹的调整了一下，然后若有所思的注意到亚当的步行体力。根本就不像是印象中脆弱的人类，看来他过去忽略了很多事情…… 这么走了一路，恒星天的智天使都默默围观了这么一对父子，心中想道：“事关上帝的家事，他们还是退避吧。” 米迦勒习惯性在宫殿的高处眺望恒星天，结果目光撞上了弥赛亚被人拖着走的这一幕。 “哈哈，亚当来了！” 幸灾乐祸一阵，米迦勒迅速溜下去通知殿下。 在弥赛亚被默认与炽天使平级之后，称谓也自动改成了圣子殿下，别说天使学院的学院长和图书馆长管不了他，连他们这些炽天使见了弥赛亚都有点不自在。信仰了上帝这么多年，原以为天使是上帝最喜爱的生灵，没想到中途还能蹦出一个脱离天使身份的圣子，米迦勒真心为路西菲尔殿下感到心疼，虽然……他家殿下貌似不怎么在意。 伊甸园，上帝给予人之子亚当的住所。 看守伊甸园的智天使早已不在，它在失去了主人后还是维持原样，里面的植物生机勃勃，水果鲜美任人采摘。亚当见到伊甸园的时候目露怀念，没有谁会忘记自己出生后生活的地方，若是没有生命树和智慧树的事情，他大概还能生活在里面。 不，前提是上帝容许他在天堂活蹦乱跳下去。 亚当和路西法坐在昔日的伊甸园里，并没有外界想象的那样父子大打出手的意思。 亚当的脸色不好，“弥赛亚，你就算在天堂需要圣子的身份，也没有必要把我牵扯进去吧。” “父亲，你在说什么，这件事我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话。”路西法没有直面这份责怪，手指轻抚手腕，把那道握红的红痕消除。亚当看了一眼他的手腕，进入天堂的弥赛亚已经脱离了*凡胎，人类肌肤的瑕疵和毛孔都再也看不到，整个人在含笑的时候就像是一位真正纯洁美丽的天使。 “这句话留给你去糊弄其他天使。”亚当翻了个白眼，“没有你的推动，我才不信你能这么快成为圣子。”这些年他看得清楚，上帝无视弥赛亚在凡间的造势，没道理上了天堂后就立刻改变主意。 路西法摇头叹道：“这一次真的不是我，至少在你被卷入之前我都不清楚。” 亚当狐疑的盯着他。 “是上帝。”路西法垂眸微笑，静若幽潭，“神出面说我不是他与夏娃的孩子，于是大家就误解了。” 亚当：这躺枪的有点过分啊！ 路西法执起亚当的手，在对方不解的目光下指甲划过他的手腕。 “嗷——” 亚当痛呼，立刻骂起这个不孝子：“我不就是之前拽痛了你，你至于要割伤我的手腕吗！” 要涌出的鲜血的地方被路西法的手指按住，揉着着血管。他没有理会亚当的挣扎，双眸注视着手腕，直到伤口慢慢流出了一丝奇异的血水。 是金色的液体，真正“圣子”的神之血。 路西法轻呼出一口气，确认自己的血液浓度不如亚当，要不是他提前下手强圣子的头衔，没准无法改变上帝心中的人选。亚当则被自己体内流出的东西吓一跳，“我的血怎么会是这种颜色？” 路西法突然多了恶趣味的念头，提议道：“我也不清楚，父亲不如去问问那些知识渊博的炽天使。” “你又想干什么？” 亚当完全不上他的当，目露警惕，把治愈好伤口的手腕抽回来。 路西法遗憾的放过了这个想法。 在去水晶天面见上帝之前，他没忘记自己气呼呼过来的原因，手往弥赛亚的脸上一捏，扯起来，“你这个臭小子，别以为当了圣子就可以对我玩深沉，天天在天堂乐不思蜀，你还记得你可怜的儿子和父母吗！”路西法吃痛一声，没几个人敢触碰的脸就被亚当当面团使劲揉，以泄心头之恨。 “夏娃是你的母亲，我是你的父亲，你不要整天想着认上帝做爹！” “我没有……唔……” “手感还挺不错，看来你在天堂养得很不错。” “放手！” “闹出这么多事情，还把脸换了，要不是看你现在地位不同，我真想像你小时候一样揍你屁股！”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父亲揍儿子天经地义！” 亚当咧了咧嘴，手上把弥赛亚这张完美无缺的容颜给揉皱才罢休，要知道他当初看路西菲尔也特别想下手。漂亮不能当饭吃，他又不是那群不愁疾苦的天使，一点都不心疼这张脸有什么破损。 路西法是含怒目送这个家伙大摇大摆走出伊甸园，恒星天的压迫力怎么没把他压死！ 能当人类始祖的人自然有两把刷子，把面孔揉搓得发红的儿子抛之脑后，他溜达去找比较好说话的梅塔特隆。智天使长见到这位“老熟人”的到来有些惊讶，“亚当，你怎么来了？” 亚当坐到了他对面的位置上，唉声叹气，“夏娃哭晕过去了，我来天堂想要见一面上帝。” 记起外界的流言，梅塔特隆神色微妙的看着他，重点是脸、身材、和这双蔚蓝的眸子。上帝在制造人类的时候绝对没有粗制滥造，单是看这张面孔就知道，该隐生的不差，他父亲怎么会差。不过梅塔特隆还是无法相信上帝和亚当有关系，同样是金发明眸，亚当固然有着难得一见的爽朗，但整体来说和路西菲尔殿下天差地别。 生于天堂的晨星与一个沾染原罪的凡人？ 上帝的口味没到底这样…… 亚当被他看得发毛，青筋微跳，“殿下这是在看什么？” 梅塔特隆笑而不语的招来自己的副官，温和的说道：“别西卜，你在这里替我主持大局，我带亚当去水晶天。” 别西卜嘀咕着：“为何要麻烦殿下，弥赛亚呢？” “他在伊甸园。”亚当听到他的不满后立刻解释：“我不太清楚弥赛亚在天堂的情况，听说水晶天要炽天使才能进入，便没有让他带我去水晶天。” 别西卜的脸上好看了一些，弥赛亚实力不够，的确让殿下出手更加方便。 第九重水晶天。 亚当告别了脸色略带苍白的梅塔特隆，跪在了大圣堂的殿门口等待上帝的允许。没了梅塔特隆的全力保护，神威的压力和时空的压力从四面八方而来，亚当的骨骼发出嘎吱的声音，表情却还是敛去一切的平静。 “上帝，亚当求见。” 殿门在隔了地狱般的一会儿后打开，大圣堂的光明气息吹拂着亚当的金发，宛若安抚。 大圣堂善待任何与神有关的生灵，就像是弥赛亚、路西菲尔他们，大圣堂给予的压力都是最轻的一种。如今亚当抵达大圣堂，大圣堂同样给予了特殊待遇——他血液中蕴含的金色就是最强的特权。 “亚当。” 在御座之上，已然是撤下了圣光的上帝。 亚当第一眼就目瞪口呆，这、这银发和面容，不就和自己不久前使劲揉着玩的弥赛亚差不多吗！ “谁允许你直视吾。”上帝扫过他一眼，语气冰冷得没有半点降临凡间时的温和。亚当迅速低下头，明白上帝开始自暴自弃，干脆不想去遮掩自己的真身了。 第73章 谱写历史 “成为圣子的感觉怎么样？” 在路西法回到天使学院不久，路西菲尔来图书馆查阅一本书。 听到炽天使长的声音，路西法的眉头自然而然的染上笑意，从书籍中抬头，“唯一的感觉就是年俸多了，我不用还上五百年的债。”他轻快的走到路西菲尔身边，眼神飘过他空空如也的手，目光闪过一丝了然，“你要查什么书籍，我帮你。” 路西菲尔本来就是找了个借口过来，无所谓的随口说道：“找几本凡间最新的乐谱。” 路西法的鉴赏能力不差，在精挑细选中给路西菲尔拿出了三本，路西菲尔翻开一看，发现风格很戳中他的偏好，不由露出许些兴趣。 这些乐谱都是在第一层楼，所以他们都站在角落里轻声交谈，图书馆内柔和明亮的光线撒在身上，就如同镀上了浅色的光辉。坐在外围的小天使不自觉的拿本书挡住脸，眼睛偷偷从书籍上露出，注视着角落的那边。站在外面的是银发圣子，微微侧过的脸上美得让小天使屏息，浅蓝色的眼瞳藏着不经意间撩拨心头的温柔。 被他遮挡住大半的是金发的炽天使长，手指捧着书籍，阅读的姿态典雅随和，似乎和圣子殿下聊的很愉快。 这两位殿下站在一起的时候，没有一个天使能够抽开视线。 柯蒂斯从二楼走下来就看到寂静一片的一楼大厅，镜片后的眼睛眨了眨，只见无数崇敬和爱慕的气氛弥漫开。这些单纯懵懂的小天使已经彻底拜倒在两个上帝偏爱的骄子身上，就像是三界其他为他们倾倒的生灵一样。 痴的可爱。 柯蒂斯非常庆幸自己的眼镜抵挡了一部分杀伤力，不然这么多年也难免和尼尔那般迷醉。 “炽天使长殿下。” 柯蒂斯对角落里吸引走所有视线的天使行礼。 “柯蒂斯，你去忙自己的事情。”路西菲尔没有抬头的翻开下一页，耳边是弥赛亚细心的讲解，每一个评价都恰到好处，他很久没有碰到过这么完全勾起兴趣的事情了。 路西法倒是回头打趣了一句：“学院长，你把我给无视了吗？” 柯蒂斯慢吞吞的继续行以一礼，“圣子殿下。” 路西法颔首，就没有再看向柯蒂斯。他眉目的柔和慈悲，仿佛没有炽天使长的直白骄傲，周身的气质也不以张扬为特征，但是柯蒂斯和他相处了这么一段时间，又亲眼看到他坐稳圣子位置之后的变化，哪里会看不出弥赛亚骨子里的骄傲不比炽天使长少。 只是他更加内敛，更加隐忍，把锋芒和凌厉都在路西菲尔面前温顺的收敛。 硬生生让夺目的太阳变成朦胧的月色。 “又一个坠入爱河的家伙。”柯蒂斯含糊的低喃，离开这片让他浑身不自在的范围。反正两个都拥有七美德戒律，料他们的未来还是一场悲剧。这天堂，有太多爱慕着路西菲尔的天使，却没有一个敢跨过线。 原因…… 吾神盯着呢，谁敢在上帝的眼皮底下发展私情。 在确定弥赛亚成为圣子后的心态正常，路西菲尔就放下了米迦勒的担忧，在说话的时候平静的恭喜道：“梅塔特隆已经把你调离了智天使阶级，现在你是归我直接管辖，正式职务还要等我和吾神禀报一声。”看了看弥赛亚不为所动的表情，他勾起唇，“若没意外，你应该是萨麦尔的副官或者是某一重天的天使长，不知你看中哪个职务？” 路西法为这个说法扬起眉头，显得轻松，“你非要问我喜欢哪个职务，我也只能说……” “嗯？” “殿下，你身边还缺副官吗？” “你可以去和米迦勒谈一谈，他同意我没意见。” 路西菲尔轻飘飘的揭过这个问题，路西法耸了耸肩，知道没戏，米迦勒肯定不乐意从炽天使副变成天使长。 在路西法的手上登记了借阅书籍的凭证，路西菲尔就要离开天使学院了，不过在走之前他想到了一件事，“弥赛亚，凡间的人类已经到了第三代，你是时候该为人类写一部历史了，天堂很多人都好奇人类的存在呢。” 让他给人类写历史…… 路西法眼前晃过亚当那揉脸的可恶动作，再遥远一点的就是耶稣被钉在十字架上的受难。 “好。” 罢了，他今生和人类已经脱不了关系，等亚当回来了就去问问人类诞生的过程。 在路西菲尔回到行政宫殿后，米迦勒就问起弥赛亚怎么样，有没有被他父亲揍之类的话。路西菲尔的眉心蹙起，用手中的书敲了敲他脑袋，“你怎么对弥赛亚突然有这么大的兴趣？” 米迦勒装委屈的说道：“我不是为了殿下吗，弥赛亚一看就知道对殿下有企图，总是出现在你附近。” 路西菲尔冷眼，“噤声，不要说一些不该说的话。” 米迦勒乖乖咽下了那些嘀咕，随即就从路西菲尔的那里得知弥赛亚瞧中他的职务。米迦勒的俊脸皱起，翘着脚的做到自己的副官席位上，“又一个想抢我位置的家伙，他做梦，除非吾神同意调遣，我才不会把位置让给他。”想到事情最关键的是路西菲尔的意见，他立刻窜到他家上司的面前，眼神闪亮的问道：“殿下不会想要换副官吧？” 路西菲尔把他的脸推开，语气平和，“我对你还算满意，你不用多心。” 米迦勒笑开花。 得到炽天使长的承认，他决定让别西卜和弥赛亚这辈子继续眼红去吧，哼哼。 恒星天的传送阵，与上帝面对面交流过有关“家事”的问题后，亚当整个人身心受创，顶着巨大压力才得到结果——上帝回避公开声明弥赛亚是人类之子的事情。 一定会有更严重的问题在里面。 亚当的心中沉甸甸，能够让上帝改口不说出真相，必然有着超过让弥赛亚占便宜的代价。 从智天使充满猜测和敬畏的眼神下离开传送阵，他打听了一下弥赛亚的地方，直奔对方的宫殿。入眼先是被宫殿的华丽吓了一跳，亚当不安的念头越发明显，见到悠闲的弥赛亚就苦心劝告：“儿子啊，你还是不要太依赖圣子头衔，努力把力量修炼上去，这样你也能和炽天使平起平坐。” 路西法知道他见过了上帝，点头表示听下了这些话。 亚当松了口气。 路西法好奇的问道：“吾神与你说了什么？” 亚当不敢随便泄露谈话，摇头，“没什么，我稍后就要返回凡间了，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凡间啊……” 路西法说到这个词，目光中划过一丝暖意，面容也显出真实的温柔，“父亲，你今晚就住我这里，我还有一些事情需要询问你，明日再替我带一些东西给以诺。” 晚上，他们就鉴于人类可怜的百年历史进行探讨。 说起人类的诞生过程，作为人类始祖的亚当简直一脸辛酸泪，路西法默默递了一张手帕给他，突然多了某种后世父子相处的滋味。亚当说起自己出生在大圣堂，上帝第一眼就把他给吓跪了，然后上帝调整了一下目光和语气，他战战兢兢的得知了自己的名字和种族，什么传承记忆都没有。 刚开始他在天堂不被天使瞧得起，被炽天使长领入了伊甸园生活，独自一人，唯有伊甸园内的动物陪伴他。 “后来，我见到了莉莉丝——” 亚当的嗓音哑了起来，蔚蓝的眼眸如同大海，倒影着万里无云的天空。 “我当时在想，那个天使真美，她虽然比不上炽天使长，但是至少我不会感觉到胆怯和畏惧。”像是在描绘莉莉丝的容貌，他眼中的无奈和怀念快要渗出来，浓浓的悲哀，“她是恒星天里很受欢迎的女性智天使，脾气很活泼，可是她瞧我的目光就像是看到地上的泥土，满脸的嫌弃，偏偏碍于炽天使长的要求，她陪同我逛了恒星天的每个角落，声音悦耳的说着天堂最著名的地方。” 路西法努力去回忆莉莉丝的天使时期……毫无印象，莉莉丝给他最深刻的模样还是魔女状态。 “我思念着她，当得知上帝将她赐予我，成为我的妻子的那一刻，我是真的很开心。不，那个时候的我还不懂什么是喜怒哀乐，只是觉得自己心都要跳出嗓子眼，脸上似乎笑得脸上帝都为我感到不解。” “上帝问我，为何如此。” “我说，很想要再见到莉莉丝，如果她能来伊甸园陪我实在是太好了。” 亚当徐徐的说话声不仅让路西法好奇起这段往事，连水晶天的上帝都侧耳倾听着这边。这短暂的百年历史，与其说是人类的历史，还不如说是亚当一个人的人生经过。 亚当怀着感恩的心和悲伤的神色渐渐说到莉莉丝的叛逃，原来莉莉丝之前是三品座天使，在进入伊甸园后加翼成为了二品智天使，但是她不愿意和亚当在一起，不愿意繁衍人类的后代，就偷偷溜出去找了萨麦尔。就算座天使长愿意为一个满心爱慕自己的天使去向上帝求情，上帝怎会同意，莉莉丝得到好处又阳奉阴违，下场就是她被彻底禁足在伊甸园。 最后，莉莉丝叛逃了，被革除了智天使的身份，永世不得再入天堂。 而他，在大圣堂得到了用肋骨创造出的夏娃。 一场恩怨结下了一辈子。 亚当黯然的说道：“我想对她说一句对不起，可是我在天堂没有办法去找她。”接下来的伊甸园事件，他和夏娃吃下了开启智慧的果实，同时也给了他去凡间找寻莉莉丝的可能。 亚当对儿子小声的说了一句秘密：“我那个时候还挺感激上帝，你千万别把我的说的事情泄露出去啊。” 上帝：“……” 路西法：“……” 呵呵，你这句话说的有一些晚啊，亚当。 第74章 无限可能 看在亚当这么老老实实交代黑历史，还被上帝听到的份上，路西法决定有空就给他找一下莉莉丝，满足他见到心上人的愿望。只是希望亚当不会被魔化的莉莉丝给吓傻，对方可没有天使时期那么乖巧无害了。 听完了人类的起源，路西法就想了想，从旁观者的角度叙写这份历史。 人类最初的灵魂纯洁无比，然而在上帝的禁止下服下了智慧树上的果实，开启灵智，也拥有了有别于天使的原罪。他们并非是污秽的*，只是没有天使灵魂化作的灵体来得清澈。且人类寿命短暂，天生有着敏感的七情六欲，他们可以勤劳勇敢，也可以懒惰软弱，天生性格多变，智慧不亚于精灵和龙族，由于身体太过脆弱，很容易无法抵抗某些自然灾害。 【人类，天生会有原罪的种族。】 路西法想了想，把这句话划掉，不给人类和自己招仇恨值。 在上帝偶然落下的目光中，雪白的纸上跳跃入另一行优雅古典的字迹——人类，拥有无限可能的种族。 “无限可能吗……” 上帝读着这句话，不禁在大圣堂俯视着灯火下的弥赛亚。为人类历史书写了一晚上的银发圣子放下笔，低头轻轻吹着上面未干的墨水，再次检查内容的时候，他的眸中带着置身于事外的公平和睿智，灯火跳跃在他眼底，好似点燃了人类希望的火焰。 以人之子身份登上圣子的地位，也没有忘记人类的过去。 这个圣子倒还算可以。 上帝突然产生这个念头，之前是看着他的能力给予“好”的评价，现在是他有点认同弥赛亚了。在弥赛亚的身上，他发现七美德戒律保持完好，坚固如锁链的戒律和路西菲尔的一样明亮，从来不为外物所动摇。 “吾神？” 上帝长久的注视让路西法侧目。 “无事。”与对待路西菲尔不同，上帝本来不想说话，但是看到那双浅蓝色沾染上期待，他莫名多说了一句话作为褒奖，“你写的不错，人类的确是一种无限可能的生灵。” 路西法难得听见上帝对他用赞扬的态度的说话，不由一愣。 迟疑了一会儿，他低声说道：“是吾神过誉了。” 半响之后，宫殿里没有任何上帝的声音，寂静而沉默，仿佛刚才的一句话只是他的错觉。路西法面上的情绪淡去，手指触碰着这卷自己写出来的人类历史，脸上卸去了白天温柔的笑容，无端令人发寒。与其说人类无限可能，还不如说是上帝给了人类无限种可能，既可以踩着天使的地位成为圣子，又可以踩着深渊恶魔的头成为地狱一员。 该隐能够以人类之身堕入地狱，却没被恶魔弄死，靠的不就是上帝给予的七倍报。 路西法的衣袖拂过灯火，宫殿陷入昏暗。 这一夜，亚当在这座属于他儿子的宫殿里睡得很香，天堂是他最初的家，四周纯净的气息环抱着他，让他仿佛回到了那个无忧无虑的过去，梦中似乎还有一位白裙的天使在远方痴痴的望着座天使长。 莉莉丝蜜金色的长发散发着最甜美的芬芳，而他，站在梦的后面已然心满意足。 想要的从来都是快乐的你啊。 莉莉丝。 梦醒无眠，亚当揉着眼睛从床上坐起，一下子被眼前放大的惊艳容颜给吓得差点躺回去。 “哇——！” 亚当第二眼才看清楚这个故意吓他的家伙是谁！ “弥赛亚！” 亚当磨牙，却听到无声无息坐在床边的弥赛亚歪头，银发明眸，温柔的说道：“哟，父亲早安。” 你装无辜也没有用！亚当暗骂着越来越心黑的儿子，但是在这张脸的威力下不得不咽回了愤怒。路西法不怎么在乎雪白的床被亚当睡脏了，手指了指放置在床头送来的一套新衣裳，“你去后殿沐浴，洗漱好了我再送你去凡间。” 亚当干笑的瞅了瞅自己身上邋遢的模样，在凡间呆惯了就不喜欢洗澡。 路西法坐在原地等他回来。 当□□的脚踩着光滑的地面走进来，路西法抬起头，映入眼帘的就是焕然一新的亚当。 金发蓝眸的男子，称不上多精致的五官组合在一起，却有种感染力十足的硬挺魅力。再加上路西法特意为他准备的服饰，此时的亚当像极了路西法记忆里的“弥赛亚”，除了……犯蠢这一点破坏了那份“弥赛亚”的形象。他认识的那个弥赛亚可是精明又识趣的家伙，和亚当这副难以摆脱从乡下来的气质不一样。 路西法扶额，佩服上帝的调/教能力。 想要在天堂混下去，没有足够的手段和气场可不行，容貌再美，也只是和花瓶一样摆着好看的东西。 “不许挠头！”路西法严令禁止他不雅的举动，站起身拿起一旁的梳子，说道：“低下头。”亚当比该隐要高一点点，面对强势的儿子，他只好委屈的低下头，然后感觉到梳子从头皮刮过的细腻和舒服，累赘的长发被束起。 路西法把某些饰品和头饰装上，指甲修饰了一下他的眉毛，紧接着亚当龇牙，耳垂被针扎破了洞。 血还没流出来，耳饰就修补了他的伤口。 花了一点时间，路西法把整理完毕的亚当推到镜子面前，珍贵的水晶镜子照出亚当的模样。即便路西法站在他身后，亚当也不至于和以前那样黯然失色，而是突显出本身极为优秀的容貌。发箍束起的金发落在后背，太阳弧形的耳坠在他脸颊两边摇晃，再精致璀璨的首饰都夺不走这个人本身的耀眼，让人猛然发现他居然可以出色到这种地步！ 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亚当错愕的指着镜子，结巴的问道：“这、这是我？” “父亲，保持好你的仪态，不要大呼小叫，我相信炽天使有交过你礼仪。”路西法不理他的犯蠢，微笑中的警告把亚当那些想要冒出来的不良陋习吓缩了回去。 路西法拍了拍手，“好了，现在我带你出去。” 亚当黑线，有一种自己被儿子当作展示品拎出去参观的感觉。 这一走出去的效果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智天使们瞪大眼睛的看着这对父子，惊呼道：“这位是亚当殿下？” 之前那个穿着短打麻衣，踩着破草鞋的男人是谁？！ 在他们面前的亚当被弥赛亚牵着手往前走，金色的头发被束起，俊美深刻的五官在没有头发遮掩的情况下更加出众，一身和圣子殿下同类型的及地长袍，黄金首饰和宝石点缀周身，让他彻底刷新了天使对他“穷、酸、邋遢”的糟糕印象。亚当四顾茫然的看着附近的智天使，在火辣的视线下挤出一丝爽朗而尴尬的笑容。 在繁华的恒星天大街上，出来逛街的加百利也停下，满脸新奇的看到一只光鲜亮丽的亚当。 “萨麦尔，亚当长得还真不差。” “……那也与我们无关。” 萨麦尔拉了拉她的手臂，不想让她去掺合圣子和亚当那档子事。 加百利不甘不愿的和萨麦尔走了，在远离是非中心的时候，她忽然问道：“你是讨厌亚当吗？” 萨麦尔垂眸没回答。 加百利的手臂挽住他的胳膊，笑容甜美中一针见血，“因为莉莉丝的事情？你明明清楚，亚当也是受害者。” 闻言萨麦尔终于有了反应，眉头皱出细纹，“他何时是受害者了？” 加百利说道：“一切都是吾神的决议，亚当没有求过吾神，是神选择了莉莉丝，而非亚当选择了莉莉丝。”发现自己的话让萨麦尔的心情更加糟糕，她吐了吐舌头，努力给身边这个高大冷峻的男子顺毛，“好啦，我知道你还在懊恼那件事，可你不是没有直接处死莉莉丝吗，这算是给她一条生路了。” 萨麦尔的语气一松，眼底浮现怜悯，“是生不如死吧。” 加百利不可置否。 两个炽天使相伴远去，不再去提及堕落为魔女的莉莉丝，这件事已经没有任何追溯的意义。 背叛上帝的天使不会再成为他们的同伴。 天堂的出口处，路西法送予以诺的礼物交给他，送走了走路都快同手同脚的亚当。 “有这么紧张吗？” 他轻笑一声，在智天使的恭送下走回天堂。 世间的喧嚣离他远去，飘渺的白云和踏上阶梯的圣子成为唯美的画卷，一步一步，好似登上天空的顶端。 几个智天使事后对视一眼，不禁感慨，“弥赛亚殿下果然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原本出入天堂还需要炽天使的许可，现在一跃成为了天堂圣子，只要行为不严重违规，这些行为完全不需要通知炽天使长。 在天堂之下，凡间的光明教庭看到了正在逗以诺的金发男人。 “亚当……大人？” 蹲在毛毯上的亚当回过头，金发蜿蜒的落在地上，与白色的无暇衣袍形成神圣的对比。 “我还要，父亲给了我什么？”以诺趴在他膝盖上，撒娇的想从他手上拿到礼物。 “乖，喊我爷爷。”亚当趁机亲了一口以诺的小脸蛋。 以诺嘟起嘴，深青色的眼眸弯成月牙，脆生生的喊道：“爷爷。” 亚当就笑得合不拢嘴。 光明教的信徒：“……” 一瞬间那种凡人的气质又回来了，果然刚刚的出尘是错觉！ 第75章 重掌权利 “弥赛亚。” 在鸦雀无声的天使广场，上帝站在最高处，借由路西菲尔的身体宣布事情。 神性的空明和炽天使长本身的嗓音混合在一起，比冥冥的圣音还要美妙，在场跪倒在地的智天使都神经发麻，耳朵恨不得听得再清晰一些。但是他们没有一个敢在这个时候随意直视神降，那代表的不仅是路西菲尔的威严，还是上帝不容置喙的地位。 今日非比寻常，天堂近二十万年没有改变的职务和权力出现新的划分，不仅炽天使全部出席，所有在天堂身负高职的天使全部出现在恒星天。其中比较独特的就是天使学院的学院长和图书馆馆长也在，他们跪拜的位置仅次于天使长的副官，地位极高，然而就算如此，他们也必须仰望着站在万人瞩目中央的银发圣子。 炽天使无需跪礼，身为圣子的路西法自然也不用。 他坦然的面对神降之后的路西菲尔，眼神温柔，知道路西菲尔这个时候保留意识，注视着外界的一举一动。 自始自终，路西法都能清晰区分上帝和路西菲尔的不同，而他的目光则穿过神降，仿佛看穿天使身躯下的灵魂。被上帝的意念占据身体的路西菲尔忽然眨了一下右眼，对弥赛亚无声的表示“认真一点，不要再乱看。” 路西法差点笑，结果被上帝冷冷的视线扫过，立刻绷紧了脸色。 上帝让弥赛亚上前之后继续念出第二个名字。 “阿斯蒙蒂斯。” 主天使长阿斯蒙蒂斯的表情闪过思索，异色只有一刹那，他走出炽天使的行列，来到路西法的身边。 上帝无悲无喜的念出第三个名字。 “贝利亚。” 贝利亚的心脏漏跳，想到一个词：糟糕！ 他硬着头皮在其他同伴“一路好走”的眼神下出列，磨蹭的走到阿斯蒙蒂斯的右手边。 之后上帝没有再呼唤炽天使的名字，天使广场的气氛越发凝重起来，上帝居高临下的看着不远处站立的三个青年，纯澈的金瞳内倒映着他们的表现。银发圣子的优雅镇定最为明显，其次是主天使长阿斯蒙蒂斯，最后，也状态最糟糕的……就是冷汗溢出的力天使长兼能天使长职务的贝利亚。 路西菲尔在身体内暗叹，看来这段时间贝利亚又偷懒了，不然最适合站出来的应该是天使长兼大天使长加百利。 这个念头一出现，上帝的声音就在他的意念里响起：“路西，贝利亚撤职一事你意下如何。” 路西菲尔问道：“请问吾神是要撤了他哪一个职位？” “卸去贝利亚能天使长的职务。” 上帝在外界没说话，和执掌天堂对年的路西菲尔交流起来，“天使长共有六位，职务却有八个，吾打算先让阿斯蒙蒂斯卸下主天使长的职务，由弥赛亚成为新任主天使长，然后让阿斯蒙蒂斯顶替贝利亚能天使长的职务。” 上三级天使长三位：路西菲尔、梅塔特隆、萨麦尔；中三级天使长为首是主天使长阿斯蒙蒂斯，其次是为了管理天使监狱，所以多占一个力天使长头衔的萨麦尔，而后是身兼能天使长和权天使长身份的贝利亚、大天使长兼天使长加百利。路西菲尔的心中一沉，如今上帝为了安排弥赛亚，打了让阿斯蒙蒂斯和贝利亚往后挪位置的念头。 中间固然是贝利亚有错在先，未免对没犯错的阿斯蒙蒂斯不公平。 路西菲尔思虑过后慎重的说道：“吾神，可否考虑座天使长副官之位或者是力天使长之位？萨麦尔的工作量很大，近些年天使监狱耗费他大量心神，应该不介意减去一个力天使长的职务。” 上帝拒绝了，“前者要听从萨麦尔，弥赛亚不适合当他的副官，后者地位太低。” 路西菲尔惊讶，力天使长之位竟然嫌低了？ 上帝考虑道：“既然你说萨麦尔职务过重，不如让他卸下座天使长之位？” 路西菲尔立刻改变话锋，柔中带刚的说道：“我想他应该完全能够承受下吾神交代的重任，请吾神放心。”开什么玩笑，要是萨麦尔知道自己的一席话让他丢了一个座天使长的身份，他不得被气的吐血。 上帝：“路西还有别的想法吗？弥赛亚的位置不能低。” 路西菲尔头疼不已，原定的位置都不合适，想要比萨麦尔副官的地位还高，至少要智天使副和炽天使副。 上帝仿佛看透的心音，直接了当的说道：“智天使副也不行。” 路西菲尔：“……” 那就只剩下炽天使副了。 上帝又说道：“不行，米迦勒辅助你那么多年，弥赛亚未必适合当你的副官。” 总之，至少要是个中三级天使长的级别。 外界的路西法等了又等，仔细观察着上帝走神和不走神的细微变化，很好，是和内部的路西菲尔在进行交流。路西法的目光再转向自己的左手边，阿斯蒙蒂斯和贝利亚的表情足以泄露出一些信息，这场职务变动涉及他们两个的职位。 有趣，这次上帝的决心更大呢。 以前上天堂的亚当可没有这么早接触天使长的职务。 似乎结束了思考的时间，上帝金瞳内的神采微亮，一锤定音的对所有天使宣布道：“从明日开始，阿斯蒙蒂斯，你卸去主天使长的职务，贝利亚，你卸去能天使长的职务。” 两个炽天使的身体都微微一僵，一出来，天使长的头衔都要丢了？ 殿下，您快给他们求情啊！ 看到阿斯蒙蒂斯和贝利亚期期艾艾的眼神，路西菲尔表示无能为力，这是最好的结果了。 上帝看向一直没有做声的弥赛亚，说道让智天使一震的话，“从明日开始，弥赛亚，你就是新一任主天使长，统领中三级四品主天使，副官由你自己在智天使中里挑选，而你的封号由吾定下——圣子。” “是，吾神，弥赛亚不会让您失望。” 路西法如释重负的行礼，这些年总算熬到了封号正式进入《圣灵册》的这一天。 这下子无形之中的法则也要承认他的身份。 圣子弥赛亚！ 路西法在全体智天使面前风光了，另外两个炽天使就蔫了，发现上帝要再开口说话，他们打起精神来听命令。 神说：“阿斯蒙蒂斯，你将新任能天使长的职务，统领六品能天使。” 阿斯蒙蒂斯泪目，一瞬间从统领四品掉到了统领六品。 神说：“贝利亚，你将继续统领七品权天使，保留权天使长的职务。” 贝利亚眼前一黑，整整少了一重天的职务啊！ 队列里的加百利和萨麦尔面面相觑，为什么吾神不撤掉他们的一个天使长职务，却往这两个同伴身上开刀？不过这种气氛下，炽天使也不想引火上身，本能的相信路西菲尔殿下已经和神沟通了，具体事情还是等仪式结束再去问。 上帝的几句话就改变了天堂的格局，阿斯蒙蒂斯和贝利亚不敢有任何反对，乖乖领命。 仪式结束的刹那，路西菲尔的身体微晃，这次神降的时间有些久。 路西法比谁都快的捕捉到这个异常，身影在原地消失，出现在路西菲尔的身后，手掌从身后抵住了路西菲尔的后腰，让他没有在所有智天使的目光下出岔子。路西菲尔调整了一下呼吸，才摆脱了眼前的阵阵昏眩。不止是身体神降的问题，上帝允许他进行视觉共享，只是几个小时的时间，路西菲尔看到的东西非常多，目光几乎囊括着整个九重天堂和凡间，精神负荷异常沉重。 “谢谢。” 路西菲尔对他无声的说道，站直身体，准备开始仪式结束的宣布词。 帮到了他，路西法也走回自己该待的位置。 不要说是路西菲尔不舒服，路西法自己也受到了感知共享的冲击，俗称要痛一起痛。只是比起路西菲尔，他的精神抗压能力够高，没有让任何天使看出他的异常。 这就是创/世神，哪怕是分担一些目光给路西菲尔，路西菲尔都无法负荷这份凝望世界的重量。 当仪式结束，几个炽天使不由分说的围上来，把呆呆的贝利亚和阿斯蒙蒂斯拖走，当然，他们没有忘记把新鲜出炉的主天使长弥赛亚一起拖走。路西法知道他们的习惯，没有拒绝的就跟了上去，走在最前面的是永远完美的路西菲尔。 炽天使的茶话会，天堂最有名的“美景”之一。 可惜能够有缘看见的天使太少。 为他们侍奉糕点和茶水的智天使小声离去，不敢惊扰全天堂最尊贵的几位殿下。 “弥赛亚，看上哪个智天使就和我说一声，我会把调遣令给你。”在路西菲尔不出声的情况下，梅塔特隆成为了率先开口的炽天使。路西法瞅着梅塔特隆真挚的神情，把自己想歪的念头塞进了污糟的深处，咳，这个看上不是那个“看上”的意思。 路西法说道：“多谢，梅塔特隆。” 被直呼名字的智天使长只是稍微没习惯，随后就温柔的说道：“这是职权范围内的事情，无需道谢。” 话归正题，所有炽天使用疑惑的目光看向路西菲尔，加百利开口说道：“路西菲尔殿下，为什么不是我或者萨麦尔的职位被撤掉一个？毕竟我们两个身兼两重天的职务，萨麦尔要照顾天使监狱，我需要训练天使军队，事务较为繁忙，完全不介意被撤掉一个天使长的头衔。” 路西菲尔委婉的说道：“我说了，吾神只是希望给予弥赛亚一个较高的位置。” 贝利亚望向路西法的眼中含愤。 阿斯蒙蒂斯的心态倒还好，上帝之子自然有特殊待遇，他脸颊微红的看着弥赛亚柔和的面容，诚恳的说道：“弥赛亚，有什么不太了解的事情，你可以来第四重日星天找我。” 路西法不吝啬自己的笑容，把阿斯蒙蒂斯迷得神魂颠倒，“好的，以后可能会经常打扰你了。” 路西菲尔看着这一幕：“……” 为何有一种阿斯蒙蒂斯在他身上寻求不到温柔，跑去找弥赛亚求温暖的感觉？ 他真相了吗…… 在这一刻，炽天使长很想摸摸自己的脸，真的很严肃？ 第76章 昔日下属 成为主天使长的第一件事就是挑选副官。 如果不想成为一个渣上司，那么这个副官就不要轻易变换，一个好用的副官可以陪伴自己一辈子。路西法想到自己上辈子的副官，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路西菲尔身边坐着的米迦勒。男子艳丽的红发随意打理的散在肩头，炽烈的眸子就像是一团熊熊不熄的火焰，任何生灵看到他都能直观的感受到他带来的光明和温度。 虽然这团火焰的强势不显，但是路西法知道，这是因为有更加强势的路西菲尔压制住了他。没了路西菲尔，米迦勒就会是第二任炽天使长，天国统帅无数天使军团的首领。 感觉他的目光，米迦勒警惕的看向他，心道这家伙不会还没死心，想要成为炽天使副吧？ 路西法果断把视线挪开，米迦勒好用归好用，只是他对上帝的信仰坚定不移，不可能带到地狱继续摧残劳动力。当年那么多炽天使追随他堕天，唯有米迦勒、梅塔特隆、加百利三个炽天使没有动摇。或者说……虽然动摇了，但是在面对上帝与路西菲尔的选择之中，他们选择了前者。 茶话会还在进行，只是从一开始糟糕的气氛变成了关于天堂的讨论。 贝利亚赌气的没和弥赛亚说话，扭头和别西卜说着权利交接后的事情，他要把自己的能天使长副官带走。 梅塔特隆问道：“弥赛亚，你有交好的智天使吗？” 路西法面露忧郁，很遗憾，没有。他看向掌管智天使的梅塔特隆：“殿下有推荐的人选吗，我在天使学院能够接触到的智天使不多，而且他们都有自己的职责，我无法勉强他们跟随我去第六重木星天。” 梅塔特隆考虑了一下弥赛亚的处境，说道：“我会把一份名单给你，你可以在里面找一个满意的智天使。” 路西法笑纳了这份涉及天堂机密的名单。 优质的智天使一向是地狱战场上率先要除掉的心腹大患。 在茶话会期间，路西菲尔没有怎么说过话，手指轻卷着落在膝盖上的金发，显得心不在焉的思考什么事情。其他炽天使知道炽天使长肯定从上帝口中得到了什么隐秘信息，所以想问又不敢问，脸上纠结得难受。 在路西法摸清楚了天堂如今的局面后，开茶话会的效果就达到了，几个炽天使舒展筋骨又要回到工作状态。 梅塔特隆和他们告别，先走一步。 一直没反应的路西菲尔忽然走到路西法的面前，眼神认真，浅色的唇微启：“你忙完手上交接的事情后，抽空来我宫殿一趟，我要教导你一些炽天使的能力，最近三界不太平，你需要掌握自保能力。” 米迦勒羡慕的看了一眼路西法，随即跟着路西菲尔走了。 路西法很努力让理智去思索“三界不太平”这句话后的意思，而不是飘去想挑什么时候去见路西菲尔。 第六重木星天。 权利交接不是一件快速得了的事情，尽管贝利亚管辖了这么多年，还是有很多繁杂的事物需要慢慢整理给路西法。路西法知道贝利亚偷懒的爱好，干脆从路西菲尔手上要来口谕，用各种手段压制住贝利亚想甩手不干的心思。把贝利亚逼得日夜颠倒的工作整整一年后，路西法成功把上一世的七罪之贪婪给逼成半疯了。 “你再拿路西菲尔殿下来压我也没有用！我告诉你，我不干了！” 贝利亚崩溃的双手砸文件。 路西法悠闲的坐在一旁翻阅主天使记录，“贝利亚，这是你对吾神将功赎罪的好机会，你确定不完成吗？” 贝利亚怒指着这个混蛋：“这句话你已经说过十二遍了！” 路西法放下记录，叹气道：“好吧，亲爱的贝利亚，我不希望得到一个烂摊子般的木星天，你要么做完交接工作，要么就等着我去找路西菲尔殿下过来，到时候结果还是同样，你何苦呢？” 贝利亚的眼睛熬红了，“这句话你也说过五十一遍了！你有本事就自己来动手帮忙啊！” 路西法的唇角笑意加深，跨过文件堆出的杂物堆，走到神经憔悴的贝利亚身边。他双手放在贝利亚气的发抖的肩膀上，微微用力，把站起来试图造反的炽天使给压回了座位，路西法从他的身后看向纸上写得凌乱的字迹，手指握住他的手，不紧不慢的说道：“不要心里着急，你越急就越心里越不舒服，是不是感觉一团火在胸口里憋着难受？” 贝利亚的心情被他完全戳中，“……” 肩膀被揉捏着按摩，耳边是弥赛亚低柔的笑声，贝利亚的心核不争气的多跳了几下。胸膛处被修长的手指轻点，像是拥有不可思议的魔法一样，贝利亚悲哀的发现这团火也要被再一次浇灭。 第一百零八次，弥赛亚把他劝回了工作。 主天使长宫殿内，服侍在周围的主天使不由向新任上司露出佩服的目光。 还没见过哪个炽天使能把贝利亚殿下制的服服帖帖。 再经过贝利亚人生中最黑暗的两个月，交接工作终于完成，贝利亚忍无可忍且无须再忍，想要对压榨他劳动力的弥赛亚揍出一拳。路西法哪里会看不透他的心思，看在贝利亚眼底都是乌青的份上，他奖赏性的亲吻了一下炽天使的眼角，柔软的舌尖划过他干涩的眼眸，“乖，闭上眼，好好休息一下，我不会再打扰你了。” 贝利亚被这份充满亲昵的挑逗吓懵住，反射性闭上眼，身下悬空，他浑身僵硬的发现自己被弥赛亚抱了起来。 “我带权天使长去休息，稍后回来。” 主天使全部用一副看上帝的目光看着路西法，目光呆滞。 贝利亚殿下居然能够躺在圣子的怀里，他们还以为今天势必发生一场交锋呢！ 在路西法行走的路上，贝利亚闭眼时的疲惫压倒了脆弱的怒火，鼻子微哼，渐渐在略带温暖的怀抱里睡着了。路西法低头看了他的睡颜一眼，贝利亚算是七宗罪里最好对付的几个，只要能够把他的情绪带跑偏，再给予一点甜头，就基本顺毛成功，不用去考虑对方会和萨麦尔那样过一会儿又跟他算账。 把贝利亚放到寝殿的床上，路西法放轻声音的说道：“祝你好梦，我去和路西菲尔说一声交接的事情。” 睡得迷糊的贝利亚抓着他的衣袍不放。 嘴里喃道—— “殿下……” 路西法看着他这幅摸样，手捏了捏他鼻子，想起他被取名“贝利亚”时候的情景。“贝利亚”可不是个好名字，上帝觉得他的灵魂有瑕疵，是几个炽天使之中的败笔，便取了这个代表没用的名字。 贝利亚为此偷偷哭泣过很长一段时间。 事实上神也知道是一时情绪所致，并非真心厌恶贝利亚，只是说出口的话无法违反，神便暗示路西菲尔去照顾一下贝利亚。这一照顾，就是很多年的时光，贝利亚也成长为独立而强大的炽天使，除了精神容易懈怠，经常在工作上出现纰漏。 感知了一下上帝的视线是否在，路西法确定没有任何人知道后，浅蓝色的眸子被黑色覆盖。 他的灵魂透过躯体，低沉的说道。 “睡吧，我在。” “贝利亚。” 与路西菲尔如出一辙的嗓音让贝利亚的手指松开，陷入更深的甜梦。 路西法在床边坐了片刻，天堂不是完全的极乐世界，这里的天使也会哭也会笑，上帝的一举一动都会牵扯到无数天使的喜怒哀乐。然而对神的信仰让天使愿意摒弃一切，专心做到最好，专心成为神喜爱的天使，所以啊，才会有那么多恶魔说天使太傻。 路西法也觉得天使很傻，傻的可爱。 殿门悄声无息的关上，他的身影消失在主天使长的宫殿，前往更重要的恒星天。 路西法挑的时间很“凑巧”，正好是路西菲尔结束一天工作的时候。 米迦勒对此一脸无语，“你可真是踩点来啊。” 路西法没理他，一副公事公办的朝路西菲尔说道：“贝利亚已经和我交接完毕，第六重木星天的工作由我接手。” “这么快？你确定交接完毕了？”路西菲尔的眼底浮现疑惑，贝利亚的效率他也清楚，没个一两年根本不会搞定。路西法把贝利亚兢兢业业的表现夸上一番，说他在八个月的时间内废寝忘食的工作，可谓天堂的劳动楷模，令他这个来自凡间的人无比佩服。 路西菲尔揉着额头的手指一停，吃惊的眼眸微睁。 米迦勒卡壳，艰涩的说道：“你说的贝利亚……真的和我认识的家伙是同一个？” 路西法一脸理所当然，“我说的自然是贝利亚啊，今天的工作结束，他已经累得睡着了。” 路西菲尔为贝利亚默哀三秒钟。 弥赛亚肯定是把他往死里压榨，不然逼不出这种高效率。 第77章 唯一珍宝 在米迦勒幽怨的眼神下，路西法跟随他的上司去了后殿。 至于他。 工作结束，滚蛋吧。 在智天使默默的注视下，炽天使副一步一回头的怅然离去，可怜路西菲尔殿下压根没看到他。 炽天使长的行政宫殿是最高规格的布置，仅次于水晶天的那一座，路西法的视线只是稍微认了认路，就没有在意这座宫殿是好是坏。对路西法这种见过世间无数繁华的魔王来说，真正昂贵和美丽的珍宝仅此一个，那就是眼前的路西菲尔。 “你又在走神。” 路西菲尔淡雅的声音在走廊里出现。 “我在想尤利西斯上次对我的考验。”路西法落后他一步的慢悠悠的走着，如同散步一样，“殿下，尤利西斯当年说我不够诚意，想让光明教庭入驻浮空岛，要我彻底打动他才行。” “你是怎么做到让他点头？” “我和尤利西斯打赌，如果我做到了他的要求，他就要履行承诺。” “哦？” 路西菲尔颇感兴趣的放慢了脚步，按照龙族的小气，尤利西斯不出难题就奇怪了。 “他要我的一件东西，而且要我心中最昂贵最美丽的珍宝。” “……你拿了什么东西？” “殿下应该猜到了。” 路西法含笑的话音落下，走在前面的路西菲尔就转过身，脸上难掩惊讶，像是刷新了对弥赛亚的印象，“不会吧？我只是有些这方面的猜测，别西卜曾跟我说过你的容颜原非如此，后来不知是何原因戴上面具。” 路西法坦然道：“在光明教庭起步的阶段，我只是一个人，没有力量，没有权势，什么龙王看得上的宝物都没有。”这番略带心酸的话从路西法口中说出，没有任何让人怜悯的感觉，反倒是说不出的骄傲和自信，“我用我全身唯一昂贵和美丽的东西换取了光明教庭的未来，我不后悔，甚至很庆幸，因为在此之前我并没有见到你。” 为此，他自愿毁去了一张脸。 路西菲尔的呼吸放轻，下意识的问道：“你的话何意？” 路西法微笑，眼中褶褶生辉。 “见过殿下之后，我又怎么拿得出心中最昂贵和美丽的珍宝呢。” 寂静—— 走廊里只剩下连呼吸都听不见的心跳声。 路西菲尔措手不及的面对这份不是表白的表白，再动听的情话，他漫长的生命中都听过，可是在面对连容颜都敢舍弃的弥赛亚，他又怎么能随意无视这份心意。 天堂没有情爱之说，无数生灵迷恋炽天使长，路西菲尔却给不了他们任何想要的回答。 所以，他的回答只有一个。 苍青色的眼眸里清浅的光泽，路西菲尔很认真的说道：“弥赛亚，倘若你的珍宝是我，我很开心在你心中有这份地位，但是要我回答尤利西斯的话，我心中的珍宝就是对神的信仰了，这一点我同样无法舍弃。” 路西法：“……” 路西菲尔推开近在咫尺的殿门，语气安抚道：“抱歉，先进去说话吧。” 这番对话的结果在路西法的预料之中，但是他的心情还是相当不舒服。上帝的珍宝是世界，路西菲尔注定了会在神的二选一中遭到放弃，而他的珍宝是路西菲尔，却以弥赛亚的身份无法拼过上帝在路西菲尔心中的地位。 就像是一个无解之题。 不。 路西法咬咬牙，夜晚的梦境给予了他方便，他不能再用停止睡眠的方式去躲避精神连接。 在专门演练魔法的宽敞房间里，路西菲尔把普通天使一辈子都接触不到的圣术和神降术都交给了路西法，这些东西路西法都知道，但是为了能够多停留一会儿，他就一问三不知的装初学者去了。大概由于之前的尴尬问题，路西菲尔避开了和他聊天，专心致志的为他讲解掌握这些术法的技巧和缺陷。 轮到说神降术的时候，气氛似乎更加凝固。 路西菲尔压下那份想离开的念头，今晚的弥赛亚实在让他招架不住，“在施展神降术之前，你需要对吾神进行祈祷，当吾神同意神念降临在你的体内时，你就使用神降术把身体的掌控权让出，由吾神进行掌控。” 路西法忽然问道：“被神降是什么感觉？很痛苦，还是很快乐？” 路西菲尔：“……”这问题怎么感觉怪怪的。 “其实吾神的神念很温暖，降临在体内的时候并不难受，唯一要注意的就是神降时间不能太长，身体会超过负荷。”路西菲尔回忆了一下往日神降的过程，心思单纯的说出自己的感官。原本路西菲尔所思所想很直白，当他看到了弥赛亚若有所思的眼神时，他莫名记起了另一种被进入体内的感觉，脸颊忍不住发烧，发觉自己的说法有点……糟糕。 不，不，怎么可以想歪到和恶魔做／爱，这是对神的侮辱！ 路西菲尔及时掐断这些不纯洁的思维。 路西法的眼底划过笑色，一句话就让路西菲尔预定了明天的小圣堂静心，但是他还是不满意。 “殿下，神降术需要练习吗？”路西法指了指刚才实验过的一些圣术轰炸，脸上担忧，“我对圣术的掌控还需要加强，而且神降术……我不太懂天使是怎么祈祷，一直是按照我父亚当交给我的方法进行祷告。” “可以试一试。” 路西菲尔走上前，开始教他祈祷的方法和步骤。 眼角看着路西菲尔恢复常态的脸色，路西法心中暗暗惋惜，没办法继续调戏他了。 这一天晚上，上帝遭到了夺命连环祈祷，被弥赛亚无数个好奇和问题塞满了听觉。上帝直接关闭了弥赛亚对他的祈祷，然后对路西菲尔说道：“路西，不必对他介绍神降术，吾之神念不会随意降临在有*的圣子身上。” 上帝在嫌弃弥赛亚。 路西菲尔的第一个反应是这样，再面对满眼等待和期盼的弥赛亚，他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殿下？” “你先掌握祈祷的方法，日后再教你神降术。” 路西菲尔的说法合情合理，然而细微变化没有逃过路西法的眼睛。 路西法松口气。 上帝果然最讨厌十万个为什么的祈祷内容，这样就避开了神念降临身体，直接触碰灵魂的下场。 训练完了这些炽天使的本领，路西法顺理成章的留宿在炽天使长的宫殿，顺便去了浴池里把身上的汗液洗去。作为人类就这一点不好，身体的机能还在，没有天使的灵体来得清澈干净。 躺在温热的浴池里，路西法的目光看着流淌着热水的小天使雕像，雕像的宝石眼睛倒影着他的模样。银发圣子赤/裸的沐浴在水中，手指从耳边的细发上滑下，抚摸着自己的肌肤。他面带红潮，眼神却奇异的不沾染任何情/欲，笑意盈盈得如同在等待着什么，仿佛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这副姿态会让人发疯。 圣洁而堕落。 这不是天堂的圣子，而是披着圣子形象的撒旦。 等到腹内的火苗涌向四肢，路西法忍住没有发泄的冲动，穿好干净的新衣服准备出去。 他敲了敲路西菲尔寝殿的门，“殿下，我想起有一件事需要询问你。” 里面没有动静。 直到路西法坏心眼的再敲了几下，“笃笃——” “……明天再说。” 寝殿里传出路西菲尔轻不可闻的声音，还有几分冷淡，路西法竟然分辨不出其中的异常。 不错，隐忍进步了。 路西法没有再难为他，笑道：“好的，明天再找殿下。” 确定他的气息离开了寝殿的十米范围后，在床上支起身体感知的路西菲尔狠狠的闭上眼，双腿夹紧，大腿的肌肤感觉到那份滚烫的热度，出现反应的部位依旧不为他的意志所改变。 混蛋！ 那个该死的恶魔又在发情！ 路西菲尔把脸埋进了柔软的枕头里，红得滴血的耳朵在金发下十分明显。 在糟糕境地下唯一的侥幸——就是在给弥赛亚训练完神降术之后，上帝没有特别关注他。 在热浪翻滚的情/欲之中，路西菲尔的小腹一紧，险些在枕头中低吟出来。可恨的是在抵达临界点之前，那种解脱的冲动又消失，身体始终得不到发泄。等了好一会儿，他没有办法之下忍住羞耻，用手探入了薄薄的衣袍内，按照这些日子来的经验去抚摸自己的身体，怎么也没脸去碰那个最关键的地方。 他宁可背着自恋的压力也不肯去满足那个恶魔。 路西菲尔压抑着嗓子里的喘息，在身体敏感的颤栗片刻后，他猛地掀开被子，铁青着脸的去浴池了。 折腾了半宿的结果就是路西菲尔之后很快入睡，湿漉漉的金发洒落在头上，沐浴后的身体在沉睡时残留着一丝酥软。原以为睡一觉能够消除疲惫，但是梦里面他更加清晰的感觉到一双手游走在身上，把刚才消灭的火焰又重新点燃。 这日子简直没办法过下去了！ 路西菲尔唰的睁开眼，看到身边躺着让他“魂牵梦绕”的黑发男子，对方还慵懒的说道：“哟，路西菲尔。” 一瞬间，他眼中的怒火几乎要把恶魔烧死。 “轰——”床四分五裂。 第78章 同归于尽 所有在现实中不能施展的力量在梦境尽情释放。 贯穿天地的金色光芒席卷天堂，路西菲尔在力量的洪流中化作利剑撕破一切，完全没有掩饰自己的强大。从世界诞生后，路西菲尔就是以三界第一强者的身份凌驾在众生之上，能够让他低头的仅仅是上帝而已。 不过这种局面注定要被打破。 比金色更浓郁的是吞噬万物的黑暗！光芒被压制下来！ 黑色的堕落之羽在路西菲尔的视线中出现，违背天堂规则的羽翼飞扬，黑色的衣袍包裹着修长的身躯，男子脸上那份肆意放纵是路西菲尔从未有过的神采。路西法没有再选择避之不战，今时不同往日，既然在现实里他们难以互相下杀手，不如在梦境里痛痛快快的打一场。能够与过去的“自己”交手，路西法产生前所未有的战意，绝对不容许自己失败。 路西菲尔亦是同样，目光锋锐得丝毫没有退却，不论面前的家伙是什么身份，他干出来的事情足够自己杀他一百遍！ 圣剑在精神世界幻化出来，成为路西菲尔最称手的一件武器。 这代表他动了杀意。 来自炽天使长的决心让路西法展颜一笑，沐浴着杀气的愉快，“你还真是喜欢上帝赐给你的武器。” 【你越是喜欢，我越是要毁掉。】 漆黑的眼中上清晰写明这番森然的含义。 路西菲尔的手指紧握住剑柄，记起了那件毁坏在上帝面前的真实圣剑。 这个家伙说到做到！ 在梦里不需要留手，纯粹的实力和实力的对碰，天使和堕天使的力量一接触就爆发激烈的争斗！金色的圣剑在路西法不留余力的攻击下出现裂痕，路西菲尔几乎无暇顾及，对方总是能事先洞察他的意图，让他陷入被动的困境。 在一次交手中被打中手腕，圣剑飞出！ 路西菲尔感到愤怒，从牙缝里冷冽的挤出一句话，“你能听到我的心音？” “不是哦。”路西法漫步在虚空，手一招，圣剑如同物归原主般来到他的手上。黑暗力量以最快的速度侵蚀圣剑，通体纯黑的长剑垂下，剑锋折射出凄厉的冷光。 “我只是……” 路西法的微笑宛若地狱最美的景色，剑锋抬起一个角度，他长剑脱手，以恐怖的速度射出！ 剑刺穿天使的肩膀！ 金红色的血液溅出，天使从半空坠落砸在地上，圣光羽翼被狠狠的钉在地面。 路西法的眼神温柔不变，好似在床上与情人缠绵，“一报还一报，看在是你的份上，我就只伤害你一次羽翼。”就算一样会痛，路西法也忍受不了上次被他折断羽翼的滋味，路西菲尔也给他一起断一次吧！ 地面的灰尘遮挡住视线，他从空中落下，还没往大坑那边走几步，脚下一阵晃动。路西法惊疑不定的看向四周，突然发现天堂的环境出现变化，九重天堂破碎，变成一张大网的要把他笼罩在里面！ 这是要用“同归于尽”为代价赢一次吗？ 在大网笼罩住之前，路西法冲进了灰尘里面，想要去抓住主导这场变化路西菲尔。瞳孔一缩，他看到拔出长剑的路西菲尔，鲜血从肩膀处流出，染湿了大半的身体。路西菲尔沾满灰尘和血迹的脸上冷硬一片，长剑插入地面，支撑住他站起来，属于他的圣剑在炽天使长纯净的血液下褪去黑暗。 路西法被他的行为气笑了，哪怕危及关头，照样要先把上帝赐予的圣剑给恢复吗？ 你知不知道有朝一日上帝会亲手这段这柄剑！ 就如同折断你的骄傲一样！ 这些念头在短短时间内闪过心头，路西法放弃了用常规手段避免梦境破碎，在毫不留情的近身攻击下把路西菲尔的圣剑彻底毁去。那些碎片散开的时候，路西法发现自己也是这么偏执，就算知道解决路西菲尔更重要，还是忍不住弄碎路西菲尔想要护住的圣剑。 “嘭——”的一声，路西法抓住了浑身是伤的路西菲尔，自己的骨头也跟粉碎似地疼痛不已。 不用怀疑，两败俱伤！ 坐在他的身上，路西法堵住这张想要念圣术的嘴巴。 “唔！”路西菲尔挣扎起来，双腿想要去踹对方，可惜还没抬起多少，脚踝直接被握住。 衣袍被撕开。 他们的亲吻像是厮杀，嘴唇都被咬破，路西菲尔更是感觉身体被使劲揉捏，像是要让他认输。羞耻度拼不过恶魔，他再次伸出毒手去揪路西法的后背，“撕拉——”路西法的黑羽毛被他抓出一大把，背部鲜血淋漓。 路西法的眼角微抖，和身下的金发天使一起痛了个哆嗦。 这体会就跟精灵族被抓尖耳朵没什么两样。 痛得死去活来。 “你以为这样就可以赢我吗？”在大网落下之前，路西法根本来不及收拾路西菲尔，不过天使的衣服被他扒得差不多，像羔羊一样纯洁雪白身上全是青紫的痕迹。路西菲尔躺在地面不为所动的冷笑，眼中都是胜利的光芒，下一秒，他看到世界天翻地覆，大网笼罩住的黑发堕天使化作烟雾消失。 路西法在强行脱离前不甘心的抛下一句话，“就凭你的精神力，你以为你能主宰这场梦境？” 梦境破碎！ 炽天使长的宫殿中，双方在头痛欲裂下从床上醒来，谁也没有抓住谁。 手掌含恨的垂了一下枕头。 路西菲尔咬牙切齿的说道：“装什么装，你还不是照样没得手。”别以为他不知道对方想上他，这个该死的男人每次都在占他便宜，哪里像是上帝口中说的世界黑暗，分明是一个对他心怀不轨的恶魔！ 另外一边，路西法懊恼的敲了敲额头。 “我只是要到梦里调戏一下他，不是和他打成这样啊。” 刷个鬼的好感度！ 路西法发现一件悲痛的事实，自己在路西菲尔和上帝身上刷出来的好感度永远是负数。 夜晚在精彩的梦里过去，白天到来，路西法打起精神走出寝殿，与推开殿门的路西菲尔再次碰面。他们的反应滴水不漏，丝毫没泄露出精神萎靡的状况，路西菲尔还是那个完美的炽天使长，衣衫整齐，神色从容平静，仿佛在梦里那场厮杀不存在。 在伪装方面，路西菲尔被逼着成长了很多。 路西法则笑而不语。 伪装的再好也不可能继续教导，路西菲尔找了个理由把弥赛亚打发走。 “你今日回去练习，三天后来找我，我需要去处理公务。” “好，三天后见。” 他们互相离开对方的感知范围。 宫殿里，路西菲尔脸色发白的揉着额头，宫殿外不远处的路上，路西法行走的脚步一晃，眼前阵阵发黑。 【下次再分胜负！】 他们的心音同调，都愤怒的想到一句话。 用比以往耗时一倍的速度返回木星天，路西法极度渴望补个眠，然而他回去看到的还是贝利亚睡得香甜的模样。“不管了。”路西法掀开被子的一角，躺进去就闭眸休息，不去关注身边是否多个暖床的家伙。 两个补眠的家伙睡得天昏地暗，主天使蹑手蹑脚的从寝殿附近走过，不敢去打扰上司的休息。 贝利亚是在睡得骨头要软了的情况下醒来。 用脸颊想蹭一蹭靠着的东西，贝利亚没有感觉到被子的蓬松柔软，反而感觉到……有点结实？迷茫的睁开眼，贝利亚发现自己抱着的不是一团被子，而是衣服被他弄得乱七八糟的弥赛亚，梦里温暖的感觉全是从对方的体温上汲取。 他不解的指着这个家伙，“喂！你为什么会在我床上啊！” 路西法困倦的把贝利亚的身体按下，下巴靠在他的头顶，声音模糊，“别闹，让我睡一会儿。” 贝利亚愤怒了，谁闹了啊！ 最后折腾的下场就是贝利亚被路西法一脚踹了下去，有着轻微暴君潜质的路西法继续睡觉。 贝利亚掀被子咆哮，“你给我起来工作！” 在贝利亚不懈努力下，路西法面无表情的坐起身，银色的长发垂落在枕边。他看着贝利亚，幽幽的说道：“过来。”贝利亚下意识后退几步，但发现自己干什么要怕他，就壮着胆子的走过去，“干什么，你知不知道你已经是主天使长了，要肩负起责任。”说着让自己都心虚的话，贝利亚瞪着弥赛亚这张让他畏惧三分的脸。 路西法浑身低气压，条理清晰的开始说起贝利亚过去的黑历史。 贝利亚的表情越来越惊恐。 “我、我把这些事情说了？” “不仅如此，你还对着我喊‘殿下’，然后抱着我不肯撒手，梦里还在掉眼泪。” 半真半假的效果就是贝利亚彻底萎了，屈服在路西法的威胁下，“您慢慢睡，外面的事情交给我，保证让您可以一直睡到满意为止。” 路西法倒头就睡，蒙上被子说道：“现在给我出去。” 贝利亚摔门而去。 第79章 圣堂会议 在挑选智天使的名单时，路西法的重点是找出几个后来提升炽天使的家伙。 可惜一个都没有。 路西法把名单放倒一旁，心中遗憾，“本来还想要拉斐尔。” 能够提炽天使品级的智天使万中无一，更别提上帝的神之眼可以看穿资质，他挑出来的天使必然是智天使里最好的几个。路西法知道钻不了空子，就老老实实的去考虑其他智天使，最后挑了一个后来跟随路西菲尔堕天的优秀智天使。 他不怕无法折服对方，怕的只是对方不够优秀。 魔王向来很挑剔。 路西法在主天使长的位置还没坐稳一个月，副官都没下来报道，阿斯蒙蒂斯就急匆匆的过来，“快一点，弥赛亚！路西菲尔殿下说忘记通知你一声，让我过来找你去水晶天大圣堂！” 路西法没回过神就被他推入后殿，“唉？” 阿斯蒙蒂斯打开衣橱，急的就差想扒下弥赛亚的衣服，“找出你品阶最高的服饰，每年一次的炽天使会议马上开始了。” 他的话突然戛然而止，看到衣橱里空空如也，就单薄的几件衣服，其中还有一套是炽天使长借给弥赛亚的服饰。路西法无所谓的倚靠在厨子的门上，修长的双腿交叠，一脸平静的说道：“我的年俸全部拿去还债了，据说还欠着一百余年，你要我拿出品阶最高的服饰……我恐怕只能穿身上这套你留下的主天使长服饰。” 阿斯蒙蒂斯忽然觉得自己的眼泪都要给圣子掉下了。 见过穷如萨麦尔这类，也没见过穷成弥赛亚这类，天堂没这么抠门啊！ “弥赛亚，我送给你的珠宝在哪里？” “那边。” “先拿着，我带你去恒星天的店铺里找一套服饰。” 阿斯蒙蒂斯无法忍受喜欢的弥赛亚连像样的衣服都没有，一把拉着他就往恒星天奔去。 恒星天的天空，炽天使长享有乘坐马车跨界的权利，三只白色狮鹫兽拉着车厢在天空中飞行，巨大的翅膀在地面打下淡淡的阴影，威武得仿佛在藐视地面的智天使。路西菲尔坐在华美舒适的座位上，手指支着额头休息，米迦勒在对面笑嘻嘻的蹭了个座位，“殿下，很少看你用马车啊，这三只狮鹫兽感觉在伊甸园里养肥了不少。” 路西菲尔斜睨着那三只呼哧卖力的狮鹫兽，“它们再不运动一下，我看怎么飞的本领都要忘了。” 它们飞的更快了。 “地上……咦？”米迦勒的视线扑捉到恒星天街道上的身影，“不是让阿斯蒙蒂斯把弥赛亚带去水晶天吗？” 路西菲尔也看到了他们两个，立刻说道：“停下，降到地面。” 到了恒星天的街道，米迦勒替上司钻入店铺里逮住阿斯蒙蒂斯，目光左右看了看，没找到一起进来的银发圣子，“时间不多了，你们怎么居然浪费时间在逛街上？” 阿斯蒙蒂斯看着店铺里的智天使，走到一旁和米迦勒小声说道：“我陪他来买去水晶天的衣服。” 米迦勒一愣，“这种不是需要定做吗？” 阿斯蒙蒂斯苦着脸，“没时间了，弥赛亚根本没有合身的衣服，他的年俸都被拿去抵扣修建宫殿的费用。” 米迦勒：“……” 这种事情传出去，不得说他们虐待圣子吗？ 不用阿斯蒙蒂斯抢着付账，米迦勒快速出去和路西菲尔说了一声，回来时就把店铺里衣服扫空，凡是合适的全部打包去木星天的主天使长宫殿。等到路西法从换衣间里出来，四周已经空空荡荡，只有一些支架拜访在那里，证明着它们已经被土豪给包场了。 智天使店员看向几位炽天使的眼神都是火热无比，冲着的不再是脸，而是钱袋子。 米迦勒苛刻的看了一下弥赛亚的服饰，“这套勉勉强强。” 把几款店员摆在水晶橱柜里的首饰拿出来，米迦勒蹲下身，为路西法从脚踝上重新佩戴。他低着头，鲜艳的红发在地毯上张扬得如同盛开的玫瑰，眼神和动作却是一丝不苟。而路西法也没感觉被炽天使副服侍一次有何不对，站姿优雅笔直，目光随意的看着店铺内的物件，把其他智天使异样的眼神无视得彻底。 不止是智天使，就连阿斯蒙蒂斯也看得说不出的怪异，为何米迦勒为弥赛亚穿戴的场景就像是……看到米迦勒与路西菲尔，那对相处许久的上司下属。 偏偏米迦勒自己没有这种感觉，搞定了这些后就下意识扬起笑脸。 “弥赛亚，一起走吧，殿下在外面等你。” “嗯。” 路西法活动了一下被首饰扣得微紧的手腕，向店铺的门口走去，门外，路西菲尔抬眸注视着他的盛装打扮。 阿斯蒙蒂斯被外界的光模糊了眼，金发天使和银发圣子的身影有那么一瞬间重合。 极美的轮廓，与独一无二的尊贵。 被弥赛亚抛在身后的米迦勒无奈，拍了拍同伴的肩膀，“你也该走了，阿斯蒙蒂斯。”这么久还没习惯弥赛亚的美色吗？好歹也看过路西菲尔殿下这么多年，抵抗力不行啊，阿斯蒙蒂斯。 大圣堂的会议开始时，路西法的位置在萨麦尔旁边。 御座之左是加百利，御座之右是米迦勒，唯有路西菲尔站于上帝的御座之前，不用下跪不用朝拜。 炽天使长的声音在大圣堂宛若琴弦的低鸣，“炽天使与圣子已到齐，吾神。” “天使会议开始。” 上帝不掩容颜的端坐在御座，就像是世间光明的主宰，完美而毫无阴影。他在炽天使的瞩目下依然没有多余的温和，神性的冰冷让原本敢于直视上帝的炽天使垂下眸光，表情要多恭敬有多恭敬，他们暗自思索起吾神最近的心情是好是坏。 不过，有一点是所有炽天使们的共识。 上帝的真身实在太养眼了！ 没了圣光的坏处就是他们需要抵抗更强的神威，上帝一点都不喜欢有谁盯着他的脸看。 除了路西菲尔。 除了弥赛亚。 这两个家伙就像没感觉到神威一样，把上帝的每一分每一毫都仔细看完。 上帝：“……”路西，你不用这么直白的看啊。 无法对自己宠爱的天使发火，上帝就看向了御座台阶下的银发圣子，“弥赛亚，你来汇报主天使长的工作。” 路西法并没有他们预料之中的手忙脚乱，站出列，双手自然垂落在身侧，整个人在精心打扮下说不出的雅致和美丽。他嗓音不快不慢的说起第六重木星天的事物，一切错综复杂的情况在他眼中清晰明了，让贝利亚看热闹的想法落空。贝利亚怨念的发现对方以妖孽的速度适应了主天使长的职务，甚至不需要他和阿斯蒙蒂斯的提醒。 阿斯蒙蒂斯很欣慰，本来拿贝利亚丢去帮忙是为了将功补过，没想到贝利亚这么尽责的辅助了弥赛亚。 在各种误解之下，其他炽天使望向贝利亚的眼神充满讶异。 这家伙总算靠谱了一次。 上帝小小的夸赞了贝利亚：“你日后当保持如此，不得偷懒，吾期待你成为一个优秀的权天使长。” 贝利亚突然脸上火辣辣，细如蚊子的说道：“是。” 路西菲尔见识过弥赛亚的学习速度，也了解同伴的脾气，看到贝利亚的脸红就懂了。眼底泛起浅笑，路西菲尔迅速收敛起心中的想法，没有让上帝听到心音中的真相。 为了让贝利亚获得鼓励，他还是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吧。 天使会议结束后，几个炽天使结伴走了出去，本来独自行走的路西法也被贝利亚拉了过去，“去水晶天的宫殿坐一会儿，我们一般不会当天回去。” 在水晶天有宫殿的只有八位炽天使，路西菲尔也开始考虑这边的宫殿要不要拨钱修建。问题是智天使无法进入水晶天，弥赛亚对力量的接触时间太短，无法靠一个人的力量完成宫殿的修建。梅塔特隆自然不了解路西菲尔的想法，出声提醒道：“弥赛亚，你往后在水晶天也可以修建一座宫殿。” 路西法没出声，坐等旁边的阿斯蒙蒂斯和贝利亚跳出来说：“弥赛亚没钱，殿下就不要难为他了。”他们把弥赛亚的简朴夸大的了一些，越说越心酸，听得米迦勒都忍不住捂脸。 至于负债累累的萨麦尔，他仿佛看到了知音，原来不是他一个贫穷。 加百利扶额，萨麦尔你在开心什么！ 梅塔特隆满脸错愕，直接望向路西菲尔进行眼神交流。 【弥赛亚怎么会穷成这样？】 【他欠了一大笔钱。】 【你就看在圣子的份上给他减免，总不能让他手上一枚水晶币都没有啊。】 【……】 路西菲尔刚想说什么，一直看弥赛亚不顺眼的别西卜开口道：“弥赛亚，你的钱全砸在宫殿上，没有钱也不要怪到殿下头上，若是你想要从旁再等到更多的水晶币，我建议你等待下一次战争。” 直视着弥赛亚浅蓝色的眸子，别西卜略恶劣的说出答案。 “以军功换水晶币。” 路西法没有去接别西卜的话，而是去找路西菲尔询问，“殿下，是天堂和地狱之间的战争吗？” 路西菲尔说道：“是有这回事，只是我怕你无法适应，所以没有和你提到过。” 路西法一脸犹豫的喃道：“我没有杀过恶魔。” 他的话说出，得到了众多炽天使的理解和同情，战争一旦开始，不想杀恶魔都不行。阿斯蒙蒂斯还安慰着“情绪低落”的路西法，“不要担心军功的问题，你未必需要上前线，我们也不会看着你什么都不懂的就上战场。” 路西法纯洁笑。 在笑容的背后，是无数地狱恶魔对魔王的血泪控诉。 第80章 雪中牵手 没了沸沸扬扬的绯闻，平静下来的天堂又变成一成不变的环境。 路西法细数起自己来到天堂多久，五年不到的时间，想来以诺应该从孩童向少年蜕变，每隔一段时间就收礼物收到手软。路西法忍俊不禁，不仅自己老是让主天使去送礼物，路西菲尔那边也没有少过，只是隐晦的由其他种族的生灵转交。鉴于他们两个的脾气和口味，路西法怀疑以诺会收到不少同类型、乃至于同样的物品。 双倍的幸福嘛。 路西法为孩子会遭遇的困恼感到发笑。 一阵魔法波动打断了路西法的闲暇思绪，这份魔法波动的范围之大让他都感到讶然。踏出主天使长的宫殿，路西法四处看去，视线前多出了什么。他像是想起了一件事，突然仰起头，只见细碎的雪花从蔚蓝的天空飘落，不到一会儿扩散在整个木星天。 冰凉的雪花沾着路西法银色的眼睫上，晶莹的六菱形，渐渐融化在心头。 悄然一触动。 路西法伸出手去接那些雪花，怔然的说道：“下雪了？” 天堂没有雪，光明的力量改变了四季的平衡，在这里唯有温暖和祥和，远离凡世的苦寒。但对从未体会过冬天的天使来说，难免是一种遗憾，他们没有体会过在寒冷中欢笑的气氛，也没有见过白雪覆盖宫殿和天堂的梦幻景色。 主天使们惊呼起来，“天空上飘着什么……等等，这是什么东西？！” 小雪转大，从温顺的丁点数量变得密密麻麻起来，鹅毛大雪铺天盖地的出现，盖了他们一头。冰凉的雪花灌入脖颈的衣领，冷得他们打了个寒颤。可是看到雪花漫天飞舞，那份洁白让主天使不由自主怦然心动，天性追逐着明亮美丽的事物。他们暂时忘记了对陌生事物的抵抗，眼中写满了对雪花的喜欢。 真的好漂亮。 一位茶色头发的智天使从后面走出来，想要为路西法挡住雪，“殿下。” “不用遮挡。”路西法用手阻止了他的魔法，雪花从指缝中散落，好似圣子掬起的一捧纯白花瓣，“托拜厄斯，仔细欣赏它们吧，这可是天堂无数年来的第一场雪。” 也会是最后一场雪。 路西法往恒星天走去，银发白衣，踏雪无痕，几乎融入这片盛大壮阔的雪景之中。 几个主天使望着上司的离去，倾慕的说道：“圣子殿下的风姿，全天堂也没有几位殿下能比得上了。” 托拜厄斯不禁反驳他们的言论:“路西菲尔殿下不比圣子殿下差！” 主天使们不敢说话的散开。 这位新任的主天使副可非常崇拜炽天使长。 本来是别西卜、米迦勒和加百利三个炽天使一起弄出来的范围魔法，结果在魔法失控之后从恒星天蔓延到下面，一时间把待在自己工作地点的炽天使全部惊动了。第五重火星天，萨麦尔在天使监狱的高塔上握住一片雪花，目光好奇，“这是凡间的雪？”第四重日星天，阿斯蒙蒂斯被飘落在茶杯里的东西弄得一头雾水，“谁干的事情，这么大范围的魔法施展出来，不怕魔法失控吗？” 第三重金星天，贝利亚雀跃的欢呼一声，去恒星天找那些同伴玩了。 这魔法太棒了！ 越来越多炽天使参与进去，梅塔特隆也不得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去给他们泼冷水。 雪花飘遍九重天堂的每个角落，不时惊起一阵天使的呼声。在米迦勒的推销下，路西菲尔想起了在凡间的那场雪夜，他去见弥赛亚，而弥赛亚隔着水晶窗户凝视着外面，莫名的就让他无法忘记。 大概是那展开的笑容太真挚，瞳孔印入雪花，透着临死前的凄冷和坦然。 一看到雪，路西菲尔就会记得弥赛亚。 米迦勒在上司走神的时候欢喜的说道：“不漂亮吗？” 路西菲尔随着米迦勒出现在恒星天，街道和灯柱上全是晶莹纯白之物，他轻不可闻的说道：“很漂亮。” 忽然他和米迦勒的目光从景色上移开，看到街道的尽头走来一个身影。踩着柔软的雪地，来者被风雪环绕，神圣的衣袍和色泽冷硬的银发长发被它们撩起，露出优美白皙的脖颈，即便是雪也无法胜过他接近苍白透明的肤色。 弥赛亚。 行走在天堂的圣子。 米迦勒的脑海中浮现这个话，又为自己的想法啼笑皆非，对方本来就是圣子啊。 “嗨，弥赛亚！” 米迦勒朝街道那头的人打声招呼，未料身边的路西菲尔殿下已经走了过去。 “你怎么出来了？” “殿下是怕我触景伤情吗。”路西法就像是把洞察力点满了，含笑的看着面前炽天使长，“我虽然死在酷寒的冬天，但是我从来不讨厌下雪。尤其是我死的那一刻还能躺在殿下怀里，你驱散了我身上的寒冷，让我觉得冬天也能发自内心的感到温暖。” 米迦勒听到他的话，笑容就变得尴尬，差点一场同伴组织的欢闹就戳中弥赛亚的伤心事情了。 原来弥赛亚是死在雪天吗…… 米迦勒不由自主的打量弥赛亚，对方脸上没有任何心理阴影，言笑晏晏的和殿下说着话。在承受力和适应力方面，米迦勒真心佩服来自凡间的弥赛亚，那么多升入天堂的圣灵，没有一个能够做到这种地步。就算那些圣灵失去记忆，他们都会本能对死亡有关的事物感到退缩，灵魂铭刻住了死前的恐惧。 米迦勒想要弥补的插口道：“弥赛亚，我听说你有一个上了天堂的弟弟？” 路西法的脸色微僵。 弟弟？指的是被该隐弄死的亚伯？ 路西菲尔让米迦勒的话勾起一丝记忆，“我记得他叫亚伯，死后成为了下三级权天使。” 路西法的内心呵呵哒。 不过知道路西菲尔的性格纯善，随便糊弄他过不了关，路西法极其口不对心的说道：“亚伯在天堂？”他一脸惊喜，手握住路西菲尔柔软的手指，“殿下能带我去看一看吗，我还没有在天堂见过弟弟。” 路西菲尔的眉头蹙起，为何觉得弥赛亚笑的好假？ 他没有拒绝这个对亲人眷恋的请求，和米迦勒说声暂时离开。路西法在路过米迦勒身边时，眼神狠狠的戳了他一眼，米迦勒不明所以，大大咧咧的打趣道：“弥赛亚，你是想要我跟殿下一起去吗？我竟然不知道你这么羞涩。” 路西法无视米迦勒的话，牵着路西菲尔的手走了。 路西菲尔没走几步就想甩开他的手，奈何他就跟黏糖一样的不放，手指还穿插他的手指，十指紧扣。 路西法低笑的说道：“殿下，你当初就是握着我的手送我告别人世呢。” 于是路西菲尔的手放弃了挣扎。 路西法清楚的听到他的叹息，仿佛在说“你可以不要这么示弱吗，我完全不想看到这样的你”。 可是路西菲尔。 不这样……我怎么抓得住你呢。 路西法眼眸笑得弯弯，丝毫不管恒星天的大街上有多少智天使表情惊悚。炽天使长大人在和一个家伙牵手走路！让无数智天使哭晕在路边的事情是——路西菲尔殿下牵手的对象是同样颜值逆天的圣子殿下。 他们根本争不过，连嫉妒都办不到啊！ 在全天堂有史以来的雪天下，路西法与自己的半身悠闲的从恒星天漫步到第三重金星天，愉悦的心情传达到路西菲尔那一边。被情绪影响的路西菲尔本能的露出放松的神色，况且看着那群纷纷石化成雪人的天使也很有趣，他没想到这么多天使对他和弥赛亚牵手的反应剧烈，耳边好似听到一颗颗心砸碎在地上的哐当声。 啧，果然是他们想多了吧。 路西菲尔轻描淡写的略过这些天使，在金星天发现他们的权天使长溜去恒星天玩了。 在权天使副官紧张的神态下，路西菲尔用自己的权利翻阅权天使的人员记录，而没有去计较贝利亚今天的偷懒。他的右手轻点亚伯的名字，对身边的弥赛亚说道：“我查到地址了，需要我直接带你去找亚伯吗？” 路西法点头。 在下三级天使的世界，权天使们呆滞的看着从上界来的尊贵存在。 他们从来没资格见到路西菲尔和弥赛亚，但是《圣灵册》给予每个天使一种本能的直觉：是炽天使长殿下和圣子殿下！ 权天使们的膝盖一软，在雪地恭迎着天堂最耀眼的两位殿下。 距离金星天行政中心不远的地方，亚伯刚从外面回来，抖了一身的雪花，和身边的朋友不停的说起今天的奇景。房间里笑声不断，彼此都是权天使，亚伯转世后就生活在这样单纯的环境里，本身就不复杂的性格让他认识了很多同样善良的天使。 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亚伯，亚伯！快点出来啊！” 亚伯回头问道：“什么事？” “快一点啊，听说你凡间的哥哥来找你了。” “……哈？” 亚伯懵住了，大脑完全找不到任何有关凡间的过去，他很快被同样好奇的权天使同伴推了出去。 “一起看看不就知道了。” 几个权天使结伴走出几米，视线内就印入了一个银发白衣的青年。对方回眸微笑，容颜之盛让他们呆立当场，思维强制清成空白，只能朦胧的听见一声温柔得心醉的呼唤。 “亚伯。” 噗通一声，亚伯被吓得坐下了。 第81章 魔法失控 【亚伯……】 温柔的嗓音包含着说不出的毛骨悚然。 亚伯的脸色煞白，手脚在发抖，对方走上前一步，他就惊惶的后退一步。在这一刻他看不见圣子的极美面孔，看到的是模模糊糊的另一个人。同样的银发，同样浅蓝色的清澈瞳孔，以及扑面而来窒息的死亡。 这个“人”带给他死亡！ 路西法挑眉，亚伯这家伙成为天使后反而比人类时期灵敏一点嘛。 知道灵魂遗忘过去的代价就是加深对死亡的畏惧，路西法还是维持着亲切的神色，手掌朝亚伯伸出，不容拒绝的说道：“我是你在凡间时候的长兄，你可以叫我弥赛亚，我不会伤害你。” “啪——”亚伯甩开了他的手。 旁边的权天使立刻吓得跪下，“弥赛亚殿下。” 他们满头大汗的看着自己犯傻的朋友，亚伯还是一副恐惧得不敢去触碰圣子的模样。 没待权天使想出办法来让亚伯冷静，另外一道声音出现，悦耳至极，“弥赛亚，他怎么是如此反应？” 路西菲尔缓缓走出转角，来到弥赛亚身边，视线瞥过对方略带无奈的表情。他本来是想让兄弟相见，自己在外面等弥赛亚处理完私事，结果听见异动，他出来就看到弥赛亚温柔的想要拉起亚伯，而亚伯跌坐在地上拍开他的手，瑟缩的往后面挪去。 “他在怕我。” 路西法暗骂亚伯的不省心，面上浮现忧郁之色。 “殿下，亚伯是有过去的记忆吗？我想……他一定是没有原谅我这个哥哥。” “不可能，普通的生灵保留不了记忆。”路西菲尔一口否决了这个猜测，但随即想到上帝之子的可能性，面上罕见的迟疑起来，“假如他不是纯粹的人类，和你一样保留凡间的记忆也不是不可能。” 这回轮到路西法否决了：“我父当初向吾神恳求复活亚伯，吾神拒绝了，给母亲留下了第三个儿子赛特。” 他才不要圣子的名额还被亚伯分担走。 面对亚伯不正常的恐惧，就算路西法对他温柔到不可思议，对方也不买账。他试图去触碰对方，反而把亚伯给吓得惊呼一声：“啊——”翻白眼晕了。 路西法：“……” 路西菲尔凉凉的说道：“看来你和他的关系不止是你口头上说的程度。” 没有办法之下，路西法让其他权天使把亚伯抬回去，细心的对他们说道：“很抱歉造成了这样的情况，我过段时间再来看望他，希望你们能为我开导一下亚伯，我并没有任何伤害他的意思。”几个权天使拼命点头，哪里敢怀疑弥赛亚在天堂的名声，这位可是上帝之子，身边跟他一起来的更是天堂身份最高的炽天使长。 路西法松口气，确定不会让亚伯继续误解他后就要离开。 一个权天使小心翼翼的问道：“圣子殿下，请问天堂今日为何下雪？我们有些不太明白……” 路西法亲切的说道：“是炽天使们为天堂创造的雪景，你们不觉得很美吗，天堂被雪花覆盖，变成纯白无垢的世界。” 权天使们目露喜悦，认同圣子的这番话。 回去的路上，路西菲尔看着似乎心情跌落底谷的弥赛亚，手指抬起，主动牵起对方，“不用太过伤心，天堂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只要你是真心关爱你的弟弟，他一定能够感觉得到。” 路西法的眼皮发跳，真心？ 他看向路西菲尔苍青色的眼睛，在里面找不到任何怀疑，是一片纯善和理智。 路西菲尔没有因为亚伯而怀疑他。 那一丝紧绷的心情放松下来，路西法把他的手放在唇边一吻，低声说道：“谢谢殿下愿意相信我。” 路西菲尔再次想要甩开他，怒道：“弥赛亚，你给我放尊重一点！” “啊！殿下，我只是一时忘了。”路西法心黑手快的拉住对方，努力安抚住路西菲尔，“我保证，这在凡间是一种礼仪！”路西菲尔已经从弥赛亚的嘴里听到过各种画风不同的礼仪和手势问题，再也不相信这个借口了！ “你骗恶魔去吧！” “殿下怎么能这么说我呢，我心都会碎的。” 路西法用伤心的姿态让他的抗拒减弱，然后执起路西菲尔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上。 “你瞧，我的心只为你跳动。” “……” 路西菲尔定定的看他半响，从嘴里吐出一句残忍的话：“你还是心碎去好了。” 为什么天堂能出现一个把情话当正常语言运用的圣子！ 说得再漂亮也没用，路西法的手还是让魔法电麻了一下，紧接着被路西菲尔毫不客气的甩了。他幽怨的看着金发天使远去的身影，却发现对方没有完全走出视线，冷冷的说道：“还不快点跟上来。” 路西法马上跟了过去。 他们抵达恒星天后，魔法效果最明显的这重天堂化身冰雪的世界。米迦勒累得气喘吁吁，加百利也在用手扇着风，浑身香汗淋漓，旁边的别西卜还在魔法阵上释放力量，喊道：“米迦勒，加百利，你快点来帮忙啊！” 加百利求饶的说道：“我魔法储备比不上你们，让我再歇一会儿。” “你等等，我去找殿下帮忙！”米迦勒深知扛不住多久，连忙去找外援。一踏出宫殿，他就看到了回来的路西菲尔，“殿下，我不行了，空间压迫力会改变雪花的形成，这降雪的魔法太消耗力量了。”他一溜烟的来到上司面前，期盼这位在他们心中有无限力量源的路西菲尔能够出手帮忙。 路西菲尔不会拒绝副官的一点小要求，就走进宫殿，“我去看一下。” 路西法落后半步，笑着和米迦勒说：“需要我的力量吗？” 米迦勒立刻说道：“当然！” 在米迦勒的背后，加百利也出来找帮忙的家伙，她和米迦勒说了一声就往外跑。决定把梅塔特隆和萨麦尔一起拖过来，对了，还有看热闹的贝利亚和阿斯蒙蒂斯！ 不久后，八位炽天使加上圣子的力量，魔法阵被催发到最强的高度！ 无尽的寒气从魔法阵释放出来，在空气中凝结出雪花，寒气席卷着恒星天，又从恒星天扩散到下界。第八重恒星天到第一重月星天全部进入冰雪魔法的范围，天空稀稀落落的雪花再次得到了强劲的补充，一展冰雪宏大的魔力。 米迦勒兴奋的说道：“我们完成了一个领域型自然魔法！” “殿下，魔法阵是我绘制的。” 别西卜邀功的看着路西菲尔，眼神湿漉漉的，看得路西菲尔不由一笑，“你在魔法上进步了很多。” 下一秒，别西卜的说法遭到了惨烈的打脸。 魔法阵崩裂了一个符文！ 太多炽天使一起凑热闹的下场就是力量过剩，冲破了魔法阵的上限！ 作为靓丽景色来改变天堂的风雪一滞，恐怖的力量汇聚到半空上，天空都呈现出冰蓝色的魔法色彩。在天使简单的一级风雪瞬间刮向了十二级暴风雪，大雪以势不可挡的趋势往下落，在下降的期间又互相凝聚，滚出庞大的雪球！ 轰的一声，宫殿的顶部也被砸出声音。 炽天使们：“……” 一起玩闹的开心变成了满脸的惊悚，其中以别西卜最严重，“怎么了？魔法阵失控了？！” 路西法的目光落在嘎吱作响魔法阵上，歪了歪头，给予了怜悯的一句补刀。 “别西卜，你再不阻止，没准水晶天也会降临暴风雪。” “神呐！” 别西卜尖叫的扑到了魔法阵上，手指想要去修正符文，路西菲尔快步走来，“别西卜，不要乱动！”在魔法阵宗师的炽天使长控制下，崩裂的魔法阵暂时被控制在一个失控的范围内，但是这也避免不了水晶天遭灾。 路西法默默的在心底补充：尤其是这次有他不留余力的“帮忙”。 十二级暴风雪突破到了十三级的程度！ 大圣堂肯定遭灾！ 路西菲尔想到了那个后果，背后一阵凉意，和知道会出什么问题的梅塔特隆面面相觑。 凭空一道带着怒意的神语在宫殿内炸响，把炽天使吓得一抖。 “你们在干什么！” 上帝已经气得连天使通用语都没说了！ 魔法阵的效果是经过别西卜的调整，空间程度越高，施加的冰雪魔法越厉害，这是防止空间压迫力降低威力才制造的情况。原本上限封顶就是恒星天，在经过魔法阵崩裂的惨烈状况后，冰雪魔法找到了释放的突破口——它去了水晶天降雪！ 而且是最大威力的降雪，不用受到任何魔法限制！ 等路西法和炽天使们去大圣堂准备负荆请罪的时候，他们目瞪口呆看到被雪砸出窟窿的大圣堂。 上帝坐在里面森冷的俯视他们。 窸窣不断的雪花从外界呼啸的飘进来，冰雪可不懂什么敬畏，对着上帝也照吹不误。不仅上帝落在地面的长发沾着雪花，水晶地面不到一会儿就覆盖了一层厚雪。在几个炽天使纠结的目光下，路西菲尔朝御座的方向解释道：“吾神，这次是意外，我们没有想到魔法阵的威力这么大。” “路西菲尔，他们胡闹就算了，你怎么也跟着他们一起胡闹！” 上帝没有理会下得疯狂的暴风雪，一脸无法理解的看着路西菲尔，他乖巧的天使怎么突然被带坏了！ “我……” “吾给予你的力量，不是让你用来破坏大圣堂。” “请吾神息怒。” 路西菲尔没有别的办法，单膝跪下的向上帝请罪，半句不提同伴的事情。可惜上帝不会把全部责任怪到路西菲尔身上，法不责众没关系，找到为首几个没阻止的家伙就行。 “路西菲尔，梅塔特隆，弥赛亚，你们三者的力量在魔法阵中释放的最多，又作为高阶天使长……” 上帝沉吟，让其他炽天使恨不得以身顶罪。 然而那些想要下跪认罪的炽天使膝盖一僵，被冰雪冻住了双腿，眼睁睁的看到上帝给予他们三个重罚，“你们去清理整个天堂，在清理过程中不得要求其他天使帮忙，并且力量封印七成，尤其是你……路西，你的力量封印九成。” 路西菲尔的脸色苍白不少。 力量已经被封印了九成，再没办法靠一己之力完成全天堂的清理。 第82章 探寻身份 受罚的天使辛苦，不受罚的天使也看得心里难受，想帮忙又不敢插手。 九重天堂的积雪面积一点点减少，上帝看到他们各自的表现，惩罚的目的就达到了，便闭上了眼眸，没有去注视白雪皑皑的天堂的视线。 上帝没有去关注后，路西法就动作放大了一些，光明正大的黏在路西菲尔身边帮忙。梅塔特隆嘴角微抽，心想要是不知道惩罚的对象是他们三个，他还以为弥赛亚是跑过来玩的。不过有一点不得不认同，弥赛亚在实力压制到只剩下三成的情况下，使用魔法的精妙程度尤在他之上，难以相信他才接触力量不足十年。 “弥赛亚，让开一点。” 路西菲尔的声音打断了梅塔特隆飘忽的想法。 梅塔特隆望了过去，弥赛亚正瞬间跳到了一边，百米内的冰雪在路西菲尔的控制下消融。如今第九重水晶天和第八重恒星天清理完毕，他们都在清理第七重土星天，不少座天使默不作声的在帮忙扫雪，根本不需要路西菲尔和他来主动示意。 弥赛亚看路西菲尔有些累了就自己接手这边，互相配合之下效率极大的增加。 微妙有一些甜得他牙疼。 梅塔特隆摸了摸被汗水打湿的发鬓，想到自己的副官还在恒星天满脸担忧的等他们，叹了口气继续清扫天堂的积雪。 全天堂的天使见证着尊贵的天使长们的魔法实力，也同时心疼着路西菲尔殿下。 要是炽天使长实力在全盛时期，哪里需要这么辛苦！ 地狱的恶魔们从间谍口中得知这些事情，笑得前俯后仰，堂堂炽天使长被罚得扫大街，而且还被封印了九成的实力！要不是恶魔们闯不进天堂，又是在上帝的眼皮底下，他们真想趁这个千载难逢的时机去重创炽天使长。 “好想亲眼看看他们三个的模样啊。” 被弥赛亚坑过一次的贝希摩斯尤为高兴，迷恋圣子是一回事，看他倒霉是另一回事。 巴尔架着脚的坐在椅子上，懒洋洋对聚集在宫殿里的王级恶魔说道：“要不是他是炽天使长，你们以为谁砸了大圣堂还没有其他惩罚？上帝宝贝着他呢，哪里舍得路西菲尔受到任何伤害。” 这就是宠儿和宠物的差别，他们这些恶魔在上帝眼中估计连宠物的资格都没有。 巴尔又想到一件重要的事情。 “对了，你们谁查到了上次那个恶魔的身份？” “哪个恶魔？” “就是被路西菲尔追杀的那一个恶魔，浑身黑漆漆得看不见真容。” 一个王级恶魔吐槽了一声。 “是地狱流传的那个神秘恶魔？听说他还抢了路西菲尔手中的圣剑？”贝希摩斯没有参与上次炽天使长闯入地狱的事件，便插口询问这些被揍的当事者，“我怎么不记得地狱还有这等实力的恶魔，那柄圣剑可是号称‘净化世间一切黑暗，神赐的光明之剑’，我们随便连接触一下都会痛得死去活来。” 被路西菲尔揍过的恶魔都脸上和身体一疼，幸灾乐祸的想到路西菲尔圣剑被抢时的愤怒表情。 嚣张了这么多年，总有让你吃亏的一天。 “重点是——那个恶魔是谁？” “没见过。” “不认识。” “我……好像见过？” 拜伦在打瞌睡中忽然惊醒，记忆中浮现出全身黑漆漆的恶魔形象。 在其他恶魔的诧异目光下，拜伦挠头回忆道：“我记得十多年前的某一次宫殿遭到破坏，一个恶魔抱着人类来找我帮忙，说是要我查看这个人类身上的神之诅咒。” 贝希摩斯一听“人类”，眼神凝重，“那个人类长什么模样？是男是女？” 拜伦说道：“没怎么仔细看，不过是个难得的银发美人。” 话音落下，贝希摩斯掐碎了手中的酒杯，如同抓住了小辫子一样的欣喜说道：“银发？十多年前的人类只有少数几个，而银发的是弥赛亚！”弱小的人类不被恶魔放在眼中，但是圣子弥赛亚就不同了，那位可是成为了上帝之子，与炽天使平起平坐的存在。听到恶魔的事情涉及弥赛亚，就连巴尔都主动询问：“是什么诅咒？” “七倍报。”拜伦的神色充满羡慕嫉妒恨，“伤你一下，还我七倍那种。” 这诅咒类型被揭露，恶魔的表情都凝固了。 这还打什么啊！ 天堂第二重水星天。还不知道自己上了恶魔最不想打架的黑名单，路西法每天和路西菲尔相处的时间大大增加，清扫的速度从第五重火星天开始就逐渐减慢，路西菲尔施展魔法的消耗极大，后期几乎隔一天就要休息一会儿。在经过艰难的三个月后，他们成功搞定了八重天堂，即将前往通向第一重月星天的传送阵。 传送阵亮起之际，路西菲尔在夺目的光芒下阖上眼眸，唯有在这个时候他才会露出疲惫。 “殿下，休息一下吧。” 朦胧间好似有一双手环抱住他，灵魂像是被温暖的水包裹住。 是力量。 弥赛亚把剩余的力量灌输给他了。 脚步没站稳，路西菲尔倒在路西法的怀里，嘴唇本是不小心擦过他的脸颊，却在路西法的侧头下正好触碰。 柔软的清香在唇缝中品尝得到，舌头轻轻勾起。 四周都是白茫茫一片的空间转换之光，梅塔特隆就在身边，仗着他没有力气去费劲看清楚光，路西法大胆的揽着金发天使的腰肢，加深这个美好的吻。力量从唇中的津液一起流入对方，偷情般的刺激让路西法的眼睛微亮，手上罕见的没有任何小动作。纯粹干净的亲吻令路西菲尔身体发热，最让他可恨的是这个吻太过温柔，仿佛挑准时机的填补他这几个月受罚的失落。 路西菲尔看不清他的脸，在无尽的光明之中仅仅感觉到环抱着他的身体，和这个没有亵渎意味的吻。 宛若朝拜。 弥赛亚加快的心跳在他背后清晰的传达给他。 路西菲尔不经意就记起弥赛亚说过的情话，“我的心只为你跳动。” “嗡嗡——”传送阵发出一震，第一重月星天到达。梅塔特隆恢复视力的第一件事就是揉眼睛，以前力量强盛倒没关系，实力遭到封印就连传送阵的光芒都无法忍受。 梅塔特隆无奈的说道：“我们以后还是修改一下传送阵，不然普通天使的视力看周围也痛苦。” 话说完却没有谁接应。 梅塔特隆诧异的看向路西菲尔，却见路西菲尔率先走出传送阵，步伐略带急促。而弥赛亚对他扬起温柔的笑容，浅蓝色的眼瞳里闪烁着什么，脸上的精气神似乎没有半点衰弱，“梅塔特隆，我们走吧，传送阵的事情以后再说。” 梅塔特隆揉着发酸的额角，“你们怎么精神那么好。” 他们相继跨入第一重月星天。 完成这场扫雪的惩罚后，路西法和梅塔特隆的关系改善了很多，从以往的客套变成了真正的朋友。虽然路西法怨念着梅塔特隆总是夹在他和路西菲尔的之间当电灯泡，但是他知道要是没有梅塔特隆，上帝未必放心让他和路西菲尔直接接触。 路西法的视线飘过被同伴围在中间的路西菲尔，路西菲尔回头看了他一眼，美丽的容颜上浮现薄红。 不过那份窘迫转眼即逝。 炽天使长恢复了平常的冷静，连多余的心跳都不会乱一拍。 在禀报了上帝后，炽天使们积极的为路西菲尔、梅塔特隆、还有弥赛亚准备放松的晚宴。萨麦尔对弥赛亚稍微感到愧疚，本来按照上三级天使长来算，他这个座天使长逃不过连惩，然而这一次是弥赛亚顶替了他的惩罚。通过这件事，大家也看清楚了弥赛亚在上帝的眼中不会有过多偏爱，心底的一丝介怀不翼而飞。 弥赛亚其实和炽天使没有什么区别，再者路西菲尔殿下都默许了他的加入，他们拿出对待同伴的态度来看待弥赛亚就好。 感受到昔日同伴的接纳，路西法的笑意中多了几分真心实意。 他端起天堂酿造的一杯酒，走到路西菲尔的身边眨了眨眼，表达了一句无声的“谢谢”。 路西菲尔看他当着自己的面饮下酒，就不理他的走去米迦勒那边。米迦勒左看看站在原地的银发圣子，又看看神色辨别不出喜怒的上司，第一次把握不准的问道：“弥赛亚是不是惹殿下生气了？” “没有。” 路西菲尔从餐桌上随意拿起一杯酒，喝的时候才低头看清楚，自己挑的酒和弥赛亚一样。 喝完后他下意识的舔过唇瓣。 米迦勒突然捂住鼻子，闷声说道：“殿下，你不要做这种动作啊。” 路西菲尔疑惑。 米迦勒脱口而出：“就像是在诱惑。” “看来你最近补充了很多奇怪的知识啊。”路西菲尔冷笑一声，米迦勒的胆子是不是大了，敢诽谤起他来，“我相信你对天使守则记不太清楚了，回去写一万遍交给我，我七天内要收到。” 米迦勒欲哭无泪的看着上司优雅走开，背影美得甩他一脸血。 第83章 天使之名 有了这一次路西菲尔没拒绝的经验后，路西法被打开了新的思路。 其实……只要不违反天堂守则就行？ 路西菲尔在乎的无非是七美德，毕竟他要成为所有天使的表率，本身又受到上帝的大部分关注，一言一行不能触犯戒律，否则面对他的就是上帝的不悦。路西菲尔信仰着上帝，上帝的喜好就是他的行为准则，像爱欲这类反应，路西菲尔每次经历过后都会加深对上帝的愧疚和自责，反倒是不如单纯的亲吻来得容易接受。 路西法在想通之后勾起唇，天堂可没有哪一条守则提到过禁止接吻，踩线只要小心一点就行。 况且路西菲尔接吻的姿态青涩得让他心动不已。 谁能想到天堂最美的光耀晨星会被圣子抱到怀里呢，而他们互相了解，身份匹配，成功的概率比恶魔追到天使的概率大出不止一倍。路西法忧伤的想到梦境之中追杀他的炽天使长，要是对方在梦里也这么温和，他何苦每次睡觉就得逃亡一晚上。 于是双管齐下，路西法白天用圣子身份刷路西菲尔的好感，晚上就用恶魔的身份去挑衅路西菲尔，在两边同样隐晦的追求之下，路西菲尔身心疲惫，干脆学路西法以前那样用特殊方法屏蔽睡眠。 他不睡了！ 路西菲尔的果决造成每天路西法睡得很香，白天更有力气来想办法去勾搭天使。 此消彼长之下，炽天使长过上水深火热的生活。 心好累…… 他用手指支撑住额头，要不是无法直接惩罚弥赛亚，他直接就会让弥赛亚去天使监狱享受美好的时光。 一段时间后，在路西法换好服饰打算出去时，副官托拜厄斯纠结的说道：“殿下，您去恒星天为何如此勤快？木星天有那么多事物需要找路西菲尔殿下禀报？” 路西法摇了摇头，笑得再繁华的宫殿都黯然失色，“你不懂，我这是和路西菲尔殿下联络感情啊。” 托拜厄斯卡壳：“……联络感情？” 他也想和炽天使长联络感情啊，殿下求带上他！ 路西法残忍的拒绝了托拜厄斯亮晶晶的请求眼神。会容许一个爱慕路西菲尔的智天使在身边，是因为他对这个下属比较了解，暂时找不到其他的代替品，这不代表他会容许对方插足他和路西菲尔中间。 脚步轻快的走向恒星天，路西法遗憾的发现传送阵遭到了修改，四周光线不刺眼，再也没办法干偷吻的事情了。 果然路西菲尔还是很介意吧。 路西法想了想，决定先去恒星天做一件能让路西菲尔高兴一些的事情。 天使学院，扎克利结束了一堂给新入学小天使的教育，刚在办公室坐下一会儿，另一个智天使老师敲响了他的门。扎克利去开门，满脸不解的得到一个通知——圣子殿下要见他。 带路的智天使老师领着他走向天使学院的花园，这片培育了珍贵植物的花园一般不允许天使进入，扎克利也是首次欣赏到恒星天最美的花园。想到学院花园唯有炽天使和少数智天使可以进入，他的喜悦就降低不少，心底泛起浅浅的自卑。 这份在自卑在见到成为主天使长的弥赛亚后达到了顶峰。 银发的圣子坐在石凳上，长袍勾勒出挺拔纤细的身姿，却不会带来弱不禁风的感觉，无形的气场让任何面见他的智天使谨慎小心，仿佛出现一丝差池都是难以忍受的羞耻。 风中的花瓣吹散在他周围，又在落下时亲吻着他的袍角。 路西法的眼神清澈如水，不带任何轻蔑的望着前来的两个智天使，其中一个作为引路的智天使很快行礼告退。 “请问殿下找我……” 扎克利独自站在他面前，手指抓紧了衣袖的一角。 路西法倒了一杯花茶，天使学院的学院长很会享受，花园里的布置都是用最好的东西。他没有说明自己的来意，先说起自己的感谢：“上次尼尔让你为我分担天使图书馆的事物，我忘了和你说一声谢谢。” 扎克利连承受这一声谢谢的勇气也没有，“殿下不用谢，这些都是我该做的事情。” 路西法不语，目光直视着扎克利的发色。 在阳光最充足的学院花园，扎克利的银发就像是银色的水晶，流淌着绮丽的光泽。在恒星天的智天使们见过上帝的真容后，银发金瞳成为了天堂最受欢迎的外表，可惜等天使们仔细去寻找，却发现一个银发金瞳的都没有。最接近这份色泽的反而是天使学院的扎克利，银水晶般剔透自然的及膝长发，橙色的双眸在阳光下偏向金，这一点让不少智天使露出羡慕的脸色。 与他比起来，弥赛亚的银发看上去过于冷硬，似乎捧在手中都会感觉到冰冷的寒意。 扎克利看了他一眼，就头低得快到胸口。 路西法不紧不慢说道：“我不喜欢你的头发，你能给我换一个颜色吗？” 扎克利的表情僵硬。 看到他的反应，路西法没有这么轻易放过他。从石凳走到他旁边，路西法的指尖挑起一缕柔美的银发，指甲划过了耳廓，扎克利本能的打了个颤栗，之后听到圣子的嗓音好似恶魔在呢喃。 “我更讨厌你的名字。” “一个智天使，谁给你胆子换上这个名字？” 路西法轻笑的说完这句话后就与他擦肩而过，扎克利抱头蹲下，险些尖叫出声。 他精神被恐怖的杀气侵蚀，不到片刻就冷汗淋漓，眼神恍惚的发抖说道：“我这就去改名……我这就去……” 不论扎克利有多么恐惧和不甘心，要是他一天不换掉名字，就代表他彻底得罪了圣子殿下。在天堂，知道神语的不多，炽天使长会碍于面子不和智天使计较，不代表路西法愿意忍得下他的碍眼。这个名字就像是触碰他们的阶层，不自量力到极点，且看着就跟如鲠在喉——没有一个天使真正能做到让上帝心仪。 因为路西法知道，上帝心仪的是世界，哪怕是路西菲尔也要排在其后。 现实就是这么冷酷无情。 路西法先斩后奏的去了智天使那边，笑眯眯的对梅塔特隆说道：“扎克利说要改名，殿下审批的速度可以快一点哦。” 梅塔特隆一愣，“扎克利？”然后他看向这个不知道干了什么的弥赛亚，狐疑的问道：“弥赛亚，你怎么平白无故的管起一个智天使是否改名字？” 路西法才不信梅塔特隆会不清楚神语，一脸无辜的说道：“我前段时期在图书馆工作，正好查到了扎克利的意思。” 后面的话不需要点明，梅塔特隆就抿唇明白了。 “好，我会帮他批复。” “多谢殿下。” 路西法用局外人的身份打破炽天使没去碰的潜规则，硬是逼得智天使修改圣灵册上的名字。 当天，路西菲尔知道这一则消息后，斥责了他一句：“弥赛亚，你不要乱用吾神赋予你的权利，天使的真名蕴含力量，随意修改会给他们带来不好的影响。” 路西法瞥了一眼后面竖起耳朵的米迦勒，站在路西菲尔的办公桌前求情。 路西法装委屈，“我实在不明白他为何能取这种名字。” 路西菲尔其实也不喜欢，但是弥赛亚这样擅自出手修改，未免会造成不好的影响。路西法知道他的顾虑，手掌支撑在桌子上，探过半个身体的对路西菲尔小声说道：“我保证没问题，殿下不用多虑。” 上帝不会在意。 天使选名，本来就是自己做主，名字里蕴含的力量不如上帝赐名来得强烈，上帝估计连一丝察觉都没有。 路西菲尔听懂了弥赛亚的暗示，一直堵心的地方忽然消失了。苍青色的眼睛瞪着自作主张的弥赛亚，路西菲尔把他的肩膀往后压去，“不要挡到我办公的视线，你既然已经做出决定，出了什么后果就自己承担，别指望我会为你说话。” 路西法暗道：嘴硬心软，出了事你肯定会负责承担一部分。 谁让你我都是这种脾气。 路西法确定路西菲尔的心情变好，自己也笑着离开了炽天使长的行政宫殿。他一走，米迦勒按捺不在好奇，揉了揉自己抄写天使守则抄酸的手腕，他雀跃的跑去问路西菲尔弥赛亚为什么这么做。 路西菲尔给予冷冷的回答：“不学无术，你自己去查。” 米迦勒的膝盖都被这句话戳碎了。 这天堂有几个天使有天使学院图书馆的知识量啊！ 扎克利改完名字后，梅塔特隆派智天使去通知了远在木星天的弥赛亚。 路西法慢悠悠的用批复完今天的内容，智天使来了也乖乖站在旁边等待，直到路西法开口询问，对方才恭敬的回答道：“梅塔特隆殿下让我来通知您一声，扎克利已经修改了这个名字。” 路西法对改名后的扎克利失去了兴趣，也就应了一声“哦。”为了不让自己显得那么冷淡，他随口又问道：“他现在叫什么名字？” 智天使答道：“拉斐尔。” 咔嚓—— 路西法手中的羽毛笔断成两半，墨汁溅了出来。 炽天使拉斐尔？ 第84章 掌心暗示 当米迦勒在天使图书馆熬了几个通宵查出名字后，他险些给弥赛亚跪了。 又一个知识渊博的家伙！ 连这么偏僻生冷的神语都懂，天知道他们也想要学神语，结果大部分被那可怕的字符给吓退了。 回到宫殿里就看到路西菲尔饶有兴趣的眼神，“看来你发奋学习了，需要我帮忙吗？学院长和我说你最近在补习神语。”米迦勒干笑，神语要是有那么容易学习，全天堂以前就不会只有路西菲尔殿下和梅塔特隆殿下会了。 一定是血统在作弊！米迦勒愤愤的想到，不愿承认自己不如弥赛亚的学习能力。 但是有一点他佩服弥赛亚。 米迦勒挤眉弄眼的对殿下说道：“弥赛亚肯定是为了殿下才这么做。” 路西菲尔到没有否认，垂眸在盯着桌面的公务走神。看弥赛亚一改名就跑过来邀功就知道，他是为了让自己能够开心一点，不惜冒着可能被上帝处罚的风险。 整个天堂，他找不出有几个天使比弥赛亚还要敏锐。 夜晚倚靠在床上，路西菲尔虽然卸去了白日繁琐的大半，但是没有入眠，手指翻开一本弥赛亚送给他的书。凡间的乐谱引入眼底，音符化作乐曲在心头自然而然的谱出，耳边仿佛还能听到弥赛亚字字珠玑的讲解。如果是做朋友，弥赛亚大概能够不费吹灰之力的获得他的好感，他们喜好相同，就连批复文件上的意见都很少有相驳的地方。 唯一错误的是弥赛亚不该喜欢他。 路西菲尔沉浸在乐曲里的心思一顿，把书合上放在膝盖，默念起上帝赋予他的七美德戒律。 “谦逊，耐心，贞洁，节制，宽容，勤奋，慷慨。” “此之为七美德。” 做到七项何其之难，然而路西菲尔没有选择的余地，这是他诞生以来就必须做到的自我约束，是上帝给予他的最大期待。路西菲尔本来对七美德已经适应了很久，但是恶魔的一出现改变了他的生活，他明明触犯了戒律却没有得到任何惩罚。 是什么地方被上帝遗漏了？ 路西菲尔的掌心贴在自己的腹部上，他不后悔生下无辜的以诺，然而和恶魔有染这件事让他懊恼非常。那个恶魔就像是天生吸引着他，一不小心就会落入情/欲陷阱，他必须有足够的抵抗力才能再入梦。 路西菲尔又想到弥赛亚给予他的吻，有情无欲，很容易就让自己的心思安宁下来。 这也改变不了他占便宜的意思！ 夜晚没睡，再加上胡思乱想的代价就是再见到弥赛亚，路西菲尔很难控制自己不去注视弥赛亚。尤其是这个家伙抓住空闲就来他这边刷存在感，米迦勒都怨念的对弥赛亚说道：“你好歹是主天使长，又执掌第六重木星天，不要让其他智天使以为你是长期在炽天使长的宫殿里办公啊！” 路西法无辜笑。 倏然把视线抽回到路西菲尔身上，路西法第一百零八次邀请对方，笑容真诚明媚，“殿下要和我出去散散步吗，我正巧需要在恒星天购买一些物品，对很多东西不太了解。” 米迦勒翻了个白眼，这借口比别西卜找的还差，至少对方会说自己订了一个首饰，想要殿下来看看试穿效果。 出乎米迦勒的预料，路西菲尔回答了：“稍后和你出去一趟，你先等我做完手上的事情。” 米迦勒默默的捂住自己碎裂的小心肝。 殿下，您知道你手上的事物有多少吗？怎么可能短时间处理完？ 上司完不成，自然推给下属来代劳。米迦勒不敢置信的看着交代一声就走出去的路西菲尔，殿下为了和弥赛亚逛街，居然把他扣留在宫殿里做双倍的事情！说好的同伴情呢，您全给了弥赛亚这个故意勾搭你的混蛋吗！ 米迦勒哭晕在办公桌上。 殿门外的智天使目送两位极为养眼的殿下远去，暗道：弥赛亚殿下总算邀请成功了一次。 恒星天的街道上，路西法心情飞扬的穿梭在以往不屑于顾的店铺，每到一家店，路西菲尔都会说出这家店的历史和贩卖的范围，不仅让开店的智天使受宠若惊，还让路西法感觉到了来自炽天使长的珍贵善意。如果不是想要深交，路西菲尔是没有那个时间来和他逛街，甚至默不作声的就把路西法看上的东西买下。 路西法一瞬间有种自己被过去的自己包养的感觉。 略虐心。 路西法放下一串红宝石发饰，转过身就看到路西菲尔想要和店员说话，“殿下，不用了。” 路西菲尔不怎么在意的说道：“就当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路西法面露无奈，怎么以前别西卜送他无数礼物，他都不会有这种尴尬的感觉呢？ 路西菲尔反应不差，看出他不自在的放下手，走过去把那串红宝石的发饰拿了起来。宝石质地很好，里面还含着一抹纯金色，双重宝石的价值昂贵，路西菲尔看了也挺喜欢，就把弥赛亚的银色刘海撩起，把发饰佩戴在额头的位置上，围成一圈，宝石零零散散的落在银色的发间。 冷艳的红，冰冷的银，突兀的对比让路西菲尔记起那座流血的圣子雕像。 这个看上去圣洁的人最适合浓重的色调。 “很好看。” 路西菲尔的一句话打消了路西法的拒绝想法。 昔日的魔王在心底自暴自弃的捂脸，为了路西菲尔的夸赞，这点尴尬的小情绪算什么。 逛街的成果丰厚，路西法是觉得主天使长宫殿的橱柜都能塞满，不过这点钱对于路西菲尔来说不算什么。要不是他为了弥赛亚购买东西，那些智天使一分钱也不会收取。 路过一家店铺的时候，路西法忽然拉着路西菲尔停下，侧头笑道。 “殿下，我也想为你买一件东西。” “你？” 路西菲尔怀疑的看着他，这家店的东西绝对不菲，因为真正的店主就是远在第二重天的加百利。 加百利的店是恒星天出了名的宰客人，偏偏里面的物品繁杂多样，有很多三界流通的物品。路西法一踏入里面，就被琳琅满目的场景唤醒了他对地狱店铺的印象，萨麦尔后来在地狱开店铺，也是为了怀念加百利的这个爱好吧。 到最后就变成每年比拼店铺的营销额了。 路西法扶额。 他根据地狱店铺的布置结构，找到了贩卖乐器的地方。天堂是很流行古典艺术的地方，在研究这些东西方面不会比精灵差多少，所以大多数三界有名的乐器都贵得吓天使。 “这些我可暂时付不起账。”路西法指了那排水晶柜里悬挂的乐器，没有任何不好意思，他轻笑的拉着路西菲尔看向三界随处可见的那些平凡乐器，有很多海界的出品，乐器甚至是简易的海螺打造后就可以使用。路西菲尔不惊讶他的坦诚，但是随着对方的每一句说话，桌子上摆放的乐器就全部被说明了出处。 没有弥赛亚不知道的乐器、不会弹奏的乐器，只有弥赛亚不感兴趣的乐器。 “每接触一个乐器，我都会钻研它的谱子和弹奏方法。” 路西法拿起一个拇指大的银质小哨子，唇吹动它，滴滴嗒嗒的欢快曲调在他的操控下像是起舞的小精灵。试验了这个乐器的音感，他又接着去用下一件，不到片刻，店铺里的天使都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过来，同时看到他们仰慕的路西菲尔殿下用着平凡的乐器，学着弥赛亚吹奏起凡间的曲调。 路西菲尔像是找到了新奇东西一样，眼眸清亮雀跃，曾经不喜欢的乐器还能有这般美妙的声音。 离开店铺前，路西菲尔在挑挑拣拣下选了四件物品，总共价值也不过是两百水晶币，结合恒星币两千左右。路西法在他的笑意下付了账，回去的路上总算把岌岌可危的脸面给稳住了。 并且在返回行政宫殿的这段路，路西法得以幸运的牵住了天使的手。 他捏了把冷汗，路西菲尔的心情才是最主要的，就跟他要是一时开心就会去调戏萨麦尔侍寝一样。 如果萨麦尔敢点头，他也敢吃入肚子。 把以前的黑历史藏入角落里，路西法笑容满面的和路西菲尔分别，外带恋恋不舍的松开手指。 路西菲尔突然感到掌心被手指勾过，一阵钻入骨子里的痒。手指一缩，迅速从弥赛亚的手上抽了回来，他不解又含着恼意的看向他，“弥赛亚，你挠我手心干什么？” 路西法一本正经的说道：“这是代表下次还会见面的意思。” 路西菲尔：“……” 他未来应该去补习一下凡间的礼仪了。 离宫殿的殿门剩下几米的距离，路西菲尔的完美礼仪强迫症再次出现，犹豫三秒钟后，他握住了路西法的右手。 路西法的掌心被柔软的手指勾过，心都颤了颤。 “下次见。” 第85章 初次告白 从很多智天使口中得知殿下和弥赛亚牵手的事情后，别西卜简直炸了。 “为什么殿下会对他有好感啊！” 抓着下班的米迦勒往一处休闲场所里拉去，别西卜对他开始大吐苦水。虽然他和米迦勒在某个职位问题上关系不好，但是同为恒星天办公多年的炽天使，他们在私交上不会比梅塔特隆和路西菲尔差。 米迦勒趴在桌子上，炽烈的红瞳满含趣味的看着他，“殿下为什么不能对弥赛亚好？” 别西卜愤怒的说道：“你看，弥赛亚无耻的要了路西菲尔殿下的脸！还整天拿这张不属于他的容颜在招摇过市！” 米迦勒补刀：“事实证明，弥赛亚的容颜是随了吾神。” “……” 别西卜一噎，再次举例下一个：“弥赛亚能够被路西菲尔殿下接引入天堂，这本来是极大光荣的事情，但是他非但没有任何感激，还在天堂当着很多天使的面挑衅殿下，说什么有朝一日肯定能够超越殿下，简直是可恶！” 米迦勒托腮，心有戚戚的点头，“敢说出这番话而不怕被揍，弥赛亚的胆子的确很大。” “米迦勒！” 别西卜差点想要掐米迦勒脖子了，为什么总是给弥赛亚说好话，明明他们两个应该站在同一个阵营啊！米迦勒敏锐的避开了别西卜扑面而来的怒火，讪笑的给对方顺毛：“你对弥赛亚意见太大了，假如你冷静思考，就会发现弥赛亚的容貌是他用技艺在天使庆典上得到的奖励，地位是来源于他的血统，至于对殿下的挑衅……咳。” 米迦勒假模假样的咳嗽一声，“你只要看到每天弥赛亚是怎么来找殿下的模样，就明白了。” 别西卜满脸雾水，“他什么模样？” 米迦勒刚要描绘一下弥赛亚追求殿下的花招，忽然眼神一凝，看到了附近街道上四处散开的天使。手往窗户外一指，米迦勒怜悯的对别西卜说道：“就是那个样子，看来今天弥赛亚又把殿下约出去玩了。” 别西卜扑到窗户边低头看，就发现路西菲尔殿下被弥赛亚牵着手在闲逛。 别西卜泪流满面。 这么多年他都做不到的事情，弥赛亚却做到了！ 天堂的生活规律而守戒律，论吃喝玩乐的本事自然比不上恶魔，路西法还是其中的佼佼者。出来次数多了，路西菲尔不禁用奇异的目光关注这个银发圣子，原本以为他是如贝利亚和阿斯蒙蒂斯所说的简朴类型，现在想来……完全是误解了。 这家伙就是个享乐主义者。 把玩着今天收获的小礼物，路西菲尔说道：“你对外表现出来的形象，可和你在我面前不一样。” “殿下也不是这样吗？”路西法不以为讽，调笑的看着从来不特意摆架子，但是身份早已拉开距离的路西菲尔，“殿下在私底下的时候才显得放松，没有平时让我想要绷紧神经的感觉。” “你有紧张过吗？” “有啊，只是不会让殿下看出来而已。” 路西法怎么可能告诉路西菲尔，每次告别时的掌心勾痒，他都会想要把路西菲尔压在自己身下，让对方彻底明白勾引一个魔王的下场。为了压下这个冲动，路西法愉快又紧张，就怕什么时候被路西菲尔看出问题。 今天路西菲尔的心情比以往都好一点，他把弥赛亚送回了第六重木星天。 路西法想要尝试挽留，可惜炽天使长斜睨着自己，似笑非笑，“弥赛亚，你认为我会自己的宫殿不住，跑来住你这里吗？” 主天使们好奇的注视着殿门外交谈的两位殿下，也很遗憾弥赛亚殿下没能把路西菲尔殿下留住，不然他们可以第二天和同伴们炫耀自己见过路西菲尔殿下夜晚的姿态了。托拜厄斯听到消息匆匆忙忙的跑出来，难掩激动的说道：“路西菲尔殿下，欢迎您来到第六重木星天，我是弥赛亚殿下的副官托拜厄斯。” 路西菲尔温和而不失礼节的说道：“我记得你，是一名很优秀的智天使，不知你和赛亚相处的如何？” “嗯、嗯很好，弥赛亚殿下很照顾我。” 托拜厄斯瞬间红透了脸。 路西法琢磨着还得□□一下副官，太崇拜路西菲尔的话，很容易出卖了他的一些事情。 果然不出路西法所料，路西菲尔又问到一句：“弥赛亚每次去恒星天之前，都处理完公务了吗？” 托拜厄斯晕晕乎乎的就说出真相：“殿下批改公务的效率很高，去恒星天找您之前都完成了九成左右，回来之后会把剩余的一些给扫尾，殿下出错率很低，在工作上是非常优秀的上司！” 路西菲尔泛起浅浅的笑容，“是吗。” 有轻微旷工嫌疑的路西法沉默无言，还好平时搞定了九成。 再一次的分别，路西法的掌心被指尖划过，某些糟糕念头又冒了出来，他禁不住诱惑的就握紧了要离开的手。路西菲尔平静如死水的的看着他，似乎对他已经无奈了。 托拜厄斯被路西法赶了回去。 殿门关上，挡住了里面偷窥的视线，身处于殿外的路西法不着痕迹的向前一步，对金发天使尝试性的问道。 “路西菲尔，我们可以试一试吗？” “试什么？” 路西菲尔既没有抽出手，也没有明确的表示，冷淡得一如既往。 路西法也拿不准态度，不过这些天对方明显软化了抗拒，要是不再进一步，他们要拖到天荒地老来慢慢磨合吗？不，他和路西菲尔之间并没有常人需要的磨合时间，默契天成，他相信路西菲尔会发现自己的不同，其他炽天使根本比不上他，这世上没有谁比路西法更懂路西菲尔了。 再者，九重天堂，又有谁比上帝之子更配得上光耀晨星。 出手就要果决！ 路西法下定决心，脸上的神情显得有些郑重。 他在这双苍青色眼瞳的审视下，慢慢靠近路西菲尔，想要索取一个简单的吻。 路西法都感觉得到路西菲尔轻缓的呼吸，想象到唇瓣接触过的柔软，结果肩膀一重，在快要接触到的刹那被推了开来！第一次遭遇正面拒绝的路西法脸色险些绷不住，活了这么多年，从来只有他拒绝的份，还没有一个生灵能够拒绝得了他。路西法后退了几步才稳住身体，手掌按住被推开的肩膀，那里隐隐骨头作痛。 “路西菲尔……” 路西菲尔避开了他的视线，平复刚才突然产生的一丝心悸，“不行，天堂不是凡间，我和你之间是不可能的事情。”就算龙族和精灵族可以各自为了繁衍后代而结合，天使注定了不允许有私情。 路西法不甘心快要到手又被放弃，“我同样身负戒律，但是我们可以不触犯戒律啊。” 在天堂的夜晚快要降临的时候，路西菲尔独立于他面前，眉目圣洁而典雅，就像是遥不可及的星辰降临于世间。没有经历过未来的伤痛，也没有让星辰的光辉蒙上晦涩的黑暗，这样骄傲的炽天使长是路西法一生最痛苦和开心的回忆。 他的存在，是圣经中不允许出现的禁忌。 就连名字都会被抹去。 路西法想要拉住他，路西菲尔却后退了一步，斩断了那份犹豫，“弥赛亚，我将信仰给予了我的造物主，我不会违背吾神的意愿，这种事情是不会得到吾神的同意。” “我只要你心里剩下的部分！” “我做不到。” “……不可能。” “你和我的信仰，注定无法同时存在。” 路西菲尔脱口而出，说完连自己也是一惊，不明白自己竟然这么排斥弥赛亚。 路西法反倒是听懂了这句话的含义，眼神闪过浓烈的情绪，他不恨路西菲尔，恨的是给予路西菲尔一切又毁了路西菲尔的上帝。把几乎要溢出体外的戾气收敛住，路西法心里失落一片，最后看了路西菲尔眼中光辉的信仰，转身返回了主天使长的宫殿。 路西菲尔有些担忧他的反应，但是理智告诉他——上前一步就代表自己动摇了，不可以这么做。 他是炽天使长，是所有天使的领袖。 闭了闭眼，路西菲尔和他方向相反的离开这片木星天，若无意外，他以后也不会再来木星天一步了。 路西法推开殿门的手微抖，紧接着狠狠的推开自己宫殿的大门。“扑通”一声，托拜厄斯从殿门后跌坐在地上，偷听完全过程的，他看向路西法的脸上充满着深切的同情。 “殿下……” “让开！” 路西法的嗓音冰冷刺骨，直把托拜厄斯冻了个哆嗦，手脚并用的从地上爬起来。 一路走到寝殿，路西法嘭的关上殿门，把自己砸在床上用手指遮住眼睛。好一会儿，他把眼底浮现的黑暗颜色逼了回去，重新恢复清澈的浅蓝色瞳孔盯着床顶，如同一块不含任何杂质的宝石，空洞无神。 属于撒旦的死寂眼神消失，鲜活的斗志再次充斥在眼底。 路西法从床上猛地坐起。 “你以为我会因为一句话就放弃吗？你会拒绝我，本身就代表你开始思考可能性了。” 不过是上帝不同意罢了……很好，他想办法让神“同意”就行。 第86章 一触即发 回到恒星天的路西菲尔有种说不出的心累。 弥赛亚的情绪压抑得再好，他这么多年执掌天堂又怎么可能分辨不出来，弥赛亚分明是因为这件事而怨了上帝。路西菲尔可不愿看到某一天圣子和上帝闹纷争，起因是由于圣子想要和他在一起，上帝不同意造成的结果。 想到这种未来，路西菲尔就眼前一黑，仿佛看到多年来积累的威名毁于一旦。 在纠结之下，他掀开被子去睡觉。 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吧。 如果梦里还有恶魔来骚扰他，路西菲尔就和他同归于尽，大家一起头疼三天。 水晶天的上帝在打个小盹中再次醒来，眼缝微睁，睫毛带来的纤细美消失无踪，神瞳之中倒影着缓缓运转的世界。上帝的眼神穿过世界的角落，每个画面如同泡沫般一闪而过，在最后，上帝的视线落在炽天使长的寝殿里。今天的路西菲尔显得有些心烦意乱，抱着被子侧枕，金色的长发没有任何阻挡，从床边如同金沙的倾泻在地面的毛毯上。 雪白的脚踝在被褥下的一角露出，脚趾孩子气的蜷缩。 上帝无意识的唇角轻弯。 路西。 熟睡中的炽天使长永远听不到上帝的心音，也看不到上帝的表情，唯有床边散落的金发回到了床上，证明着上帝曾经用意念为他捞起过那些美丽的金色长发。 他用神念温和的形成一个光晕，阻止了连日来黑暗入侵路西菲尔的梦境，让他的天使睡个好觉。 做完这些，上帝在御座之上多了点睡意。 金瞳慢慢阖上。 冰冷的神威敛去，信仰之力温顺的活跃在大圣堂的空气之中。 银发神祇靠在扶手上陷入浅眠，完美得让世间生灵叹息的容颜一片安宁。大圣池的池面泛起涟漪，吸收信仰之力的速度减缓，世间强盛得可怕的光明力量蛰伏下来，被压迫得可怜的黑暗才得到苟延残喘。每次上帝休息的时候，就是世间黑暗活跃起来的日子，同时上帝清楚的知道……下一轮调和光暗的战争将要开始。 地狱的恶魔们灵魂一震，感应到地狱底层爆发出无穷的黑暗之力，土地变成漆黑，魔气环绕不散，促进着低阶恶魔的成长，也为本身强大的深渊大恶魔获得了一次性累积上千年的力量。 恶魔在尖叫，在欢呼！ 他们嘶吼出来的每一句声音化作一股恶意，对天堂、天使、还有光明进行抵抗和挑衅！ 所有被上帝庇佑的事物都将遭到他们的憎恶。 天堂的天使都在夜晚里休息，但是他们不约而同的被这份恶意影响，有的会做恶梦，有的会精神不济，还有一些没有休息的高阶天使会迷茫的看向外面，感觉什么事情会发生。 路西法合上外袍，站在宫殿的观星台上。 手指在空气中划过，温暖的风从他的指缝里泄出，一丝无法忽略的凉意夹杂在其中。 “战争要开始了。” 他用手臂支撑着护栏，从高处俯瞰寂静的第六重木星天，风吹过满头凄冷色泽的银发，长到了腰部的长发一刹那化作黑暗。他不用再顾忌上帝的目光，眼眸中心溢出会让天使胆寒的暗色，所看所见的天堂画面破碎，一重一重的天堂世界以惊人的速度掠过，从天堂到凡间，再从凡间抵达地狱，路西法的瞳孔看到了大量欢呼的恶魔！ 九层地狱的庆典，就是上帝放开手不去管天堂的那一刻！ 看到他们的激动—— 路西法也忍不住的笑了，不过这一回天堂不仅有路西菲尔，还有他，不知道这些恶魔们做好准备了吗？ 第二天，地狱发生暴动的事情摆在了炽天使长的桌上。 米迦勒严肃的讲述着下界的动静，讲着讲着，他发现自家上司的眼神无光，似乎在走神？ “殿下？” 副官的呼唤拉回了路西菲尔的注意力。 “你继续说，我昨天做了噩梦，头有些不舒服。”路西菲尔的声线略低，手指轻按眉心。大面积扩散的恶意对光明生灵都具有影响，身为炽天使长的他更是拉走了恶魔大部分的仇恨力，这造成了他昨晚做的噩梦比遇见恶魔还倒霉！ 脑海里飘过噩梦的场景，路西菲尔的表情越发糟糕，深刻反省到最近的幸运值有点低。 米迦勒不禁问道：“殿下梦见了什么？是揍了一晚上恶魔吗？” 路西菲尔无语的看着他。 米迦勒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我昨晚也被影响到了，打了很久的恶魔，早上醒来就手酸腿疼。” 路西菲尔对他的梦评价道：“我宁愿做这种梦。” 接下来米迦勒怎么套话都无效，路西菲尔没有泄露梦中的任何信息。深知路西菲尔有多么受到恶魔“欢迎”，米迦勒毫不怀疑上司做了怎样一个惨烈至极的噩梦。有对比才有幸福，米迦勒看见他一整天都无精打采，立刻端茶送水，争取做一个优秀的副官，不给那些试图挤开他上位的家伙们机会 这一天工作结束，弥赛亚也没有出现过。 米迦勒瞅了瞅路西菲尔，路西菲尔微微一笑，说出让他脊梁发寒的话：“今天来找我谈及此事的只有你，明后两天内，要是其他炽天使还没有反应过来，你就可以给他们下达修炼感知力的警告了。” 米迦勒拼命点头，完全不敢说自己是得到龙族通报的消息才知道地狱有异常。 感知是一回事，确定感知无误是另一回事。 米迦勒为自己的同伴点蜡。 等到了明天，来到行政宫殿找路西菲尔的唯有萨麦尔、梅塔特隆和他的副官别西卜。三个炽天使得知消息，不由为还没有来的另外几个同伴祈祷，眼中各种露出看好戏的意味。在无伤大雅的问题上，他们是不会做暗中通知同伴的事情。 第三天，加百利急匆匆的过来喊道：“出事了！” 定睛一看，大部分炽天使都在，她顿时反应过来，“你们已经知道了？” 梅塔特隆温润的嗓音抚平了她的焦躁，“还差阿斯蒙蒂斯、贝利亚，和……弥赛亚。” 拖到了第四天，两个神经略大条的炽天使总算感觉到不对劲，越来越浓的黑暗力量扩开，睡眠质量直线下降。他们连忙去找加百利，结果加百利不在，大天使长的副官说她在恒星天待了一天多，两个炽天使在心中暗叫糟糕，这种事情以前也发生过，没准那群家伙集体在恒星天已经开始商量问题了。 阿斯蒙蒂斯拉着拖拖拉拉的贝利亚往上重天堂冲，传送阵亮到一半，贝利亚突然脸色变了，伸手修改传送阵的地址，“还有弥赛亚，他是新来的，未必能够感知到地狱的黑暗气息！” 殿下在有些方面是严惩不贷，可不管是否新来。 主天使长的宫殿里，路西法悠哉的喝茶，直到两个满脸焦急的炽天使把他拽走，他还没反应过来。 “你们两个抓我干什么？” “路西菲尔殿下肯定在恒星天等我们！” 阿斯蒙蒂斯和贝利亚扭过头，异口同声的说道。 路西法一听炽天使长的名字，甩开了他们的手，一副神色黯淡的模样说道：“路西菲尔殿下应该不想见到我，我还是不去凑那个热闹了，你们有什么问题就回来告诉我一声。” 阿斯蒙蒂斯紧急停下，诧异的看向弥赛亚，“呃，你和殿下在吵架？” 贝利亚反驳了阿斯蒙蒂斯的说法：“殿下脾气其实很好，我猜是弥赛亚做了什么惹火殿下的事情。” 路西法淡淡的说道：“我表白失败了，可以放开我吗？” 如此劲爆的消息一砸下来，两个炽天使傻愣愣的松开手，目送弥赛亚伤心人的背影。从凡间收集情报回来的托拜厄斯回来，一看到两位炽天使殿下，立刻行礼说道：“阿斯蒙蒂斯殿下，贝利亚殿下，凡间出现恶魔入侵的现象，精灵族和龙族的人据说已经禀报了炽天使副米迦勒殿下。” 阿斯蒙蒂斯面色一抽，果然是有问题。 贝利亚跳脚，“该死的米迦勒，竟然不顺便告诉我们一声，快走！”他火速拉走阿斯蒙蒂斯。 炽天使们集中在炽天使长的行政宫殿，在圆形长桌上，位置改变，本该坐在路西菲尔左下手的智天使长梅塔特隆不见，赫然是大天使长加百利，而落座在路西菲尔右手下方的不再是座天使长萨麦尔，是炽天使副米迦勒！ 在天堂，乃至于这个世界默认的规则之中，右代表力量，左代表智慧。 贝利亚缩了缩头，不敢在这个时期找米迦勒麻烦，他乖乖的坐到萨麦尔后面，阿斯蒙蒂斯做到了别西卜后面。以此类推，以炽天使长路西菲尔为首，右边是米迦勒、萨麦尔、贝利亚，左边是加百利、梅塔特隆、别西卜，阿斯蒙蒂斯。八名炽天使到齐，右边还有一个空着的位置没有出现身影。 路西菲尔把天使军团统帅的象征，一枚刻了长剑与盾牌的徽章丢到桌上，冷冷的说道：“弥赛亚呢？” 贝利亚迟疑，阿斯蒙蒂斯老老实实的说道：“弥赛亚在木星天等我们的消息。” 长桌下面，贝利亚踹了阿斯蒙蒂斯一脚。 阿斯蒙蒂斯反过来瞪贝利亚，你以为蒙蔽就能过得了关吗，殿下都拿出徽章了，这可是紧急战况时期！ “难道还要我去请弥赛亚不成？”路西菲尔闻言，推开椅子站起来。别西卜倒是想要为他跑腿，奈何他还没起来，就看到路西菲尔直接往外走去，一点都没有给他留下说话的余地。 别西卜懊恼得想要挠桌子，“为什么殿下要专门去找弥赛亚啊！” 统帅不在，米迦勒不动如山的坐姿直接泄气，翘着脚的笑道：“不喊主天使长弥赛亚过来，小心没有主天使出力啊。” 中三级天使的战斗力虽然不如上三级天使，但依旧是战场的中坚力量。天使军团有权利号统帅所有参战精英，这不代表他们就可以越过天使长的权限拉走天使，没有弥赛亚的点头，主天使是一个都不可以参战。 梅塔特隆在对面的第二个位置上说道：“你的礼仪呢，米迦勒。” 米迦勒反射性端正姿态。 心中泪目。 就算是按照军团级别来分列地位，他仍然没胆子去质疑智天使长的积威。 加百利在左边清脆的笑出声，“米迦勒的礼仪需要重修啊。” 此话一出，萨麦尔也微凉的说道：“加百利，你的笑容弧度过大，不符合天使的微笑标准。” 加百利的笑脸僵住。 萨麦尔，好朋友不是专门用来拆台的啊！ 在主天使长的宫殿里，大量的纸张堆积在桌子上，托拜厄斯带来的情报反倒是只有一小沓。路西菲尔进来就看到弥赛亚在绘制一张复杂的地图，他走近仔细打量，桌子上的情报都是和恶魔有关，而这张地图……与自己去过的地狱极为相似！ “弥赛亚，你去过地狱？” “殿下想从我嘴里得到什么答案呢。” 路西法把这个时代的地狱绘画了一部分，丝毫没有当过撒旦却出卖地狱的自觉性。 “在对付恶魔方面，你好象对他们有着致命的吸引力。”路西菲尔撇开话题，手指翻阅起弥赛亚这两天整理出来的东西，里面很多内容都能补全天使对恶魔的认知。包括等级制度，地狱的范围和特产，路西菲尔甚至不可思议的看到了几个深渊大恶魔的种族天赋，这类事情都是恶魔严格保密的内容！ “你在看这个？”路西法搁下笔，过来看清楚路西菲尔手中的纸张，“哦，深渊大恶魔的种族天赋，这的确是常人不清楚的东西，不过我在凡间接触的恶魔比较多，有一个恶魔还仗着种族天赋潜入光明教庭，想要用药物对付我。” 弥赛亚温热的呼吸在耳畔吐露，好似无意，路西菲尔有些不自然的移开了耳朵。只是听到后半句，路西菲尔的表情就冷凝了，“是哪个恶魔这么大胆，敢在神之庇佑的结界下做这种事情？” 路西法没想过给魔龙遮掩丑事，“贝希摩斯，种族是深渊魔龙，他对付我的药物来自另一个深渊大恶魔，药物的名字你们大概听说过——天使杀手。” 在天使心中，那是污秽到极点的恶药！ 路西菲尔的目光闪过惊怒，握住了他的手腕，“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你没让他得手吧！” 路西法垂下眼帘。 手腕上的手指根根如玉，修长得像是雕刻细腻的艺术品。 真美。 可惜该隐的手指没有这么好看。 一走神的空档，路西菲尔就误解了他的反应。联想到自己也遭遇过恶魔的两次侵犯，还生下了以诺，路西菲尔就恨得咬牙，那群家伙的种族天赋就喜欢觉醒在如何染指天使和圣子身上吗！ 路西法眨了眨眼睛，不明所以的被路西菲尔抱在怀里安慰，“不用难过，下次见到那条魔龙就通知我们一声，你一个人无法下杀手，我们可以帮你。” 路西法哭笑不得。 贝希摩斯的实力和血族始祖该隐差不多，对方连该隐都拿不下，又如何拿的下他。 不过路西菲尔的温柔不容错过，路西法甩开告白失败的心理阴影，被天使身上的气息暖到了心底。忽然一阵咳嗽声出现，“弥赛亚殿下，您要我整理好的资料我已经带来了。”托拜厄斯面红心跳的看着炽天使长，啊，路西菲尔殿下好温柔，好羡慕被殿下抱在怀里的弥赛亚殿下啊！不能嫉妒，这是他上司！ 托拜厄斯的内心纠结，破坏起气氛来也没任何犹豫。 “托拜厄斯。” “是，弥赛亚殿下。” “放下东西，关上门，你可以走了。” “……” 托拜厄斯亲眼见证何谓用完就丢，悲伤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他磨磨蹭蹭放下东西，磨磨蹭蹭的用脚挪过地毯，再磨磨蹭蹭的关上门。 “噗——”路西菲尔在主天使长的副官走后笑出声，随即想到弥赛亚的遭遇，他敛去笑意，手掌安抚性的拍了一下银发圣子单薄的后背，“弥赛亚，我相信你的心灵没有那么脆弱，你现在可以给我站直身体吗？我们该去恒星天了。” 路西法撇了撇嘴，我心灵脆弱的时候你又没看到。 放开善良美丽的天使，路西法把桌子上的资料暂时收拾了一下，跟随他前往恒星天开会。 会议开始前，炽天使的座位又变动了一番，路西法坐到了阿斯蒙蒂斯的前面，萨麦尔的后面一位。作为上帝捏着鼻子认下的圣子，他拥有的力量仅次于路西菲尔，加上上辈子的经验，他不比在场任何一位活了近二十万年的炽天使差。然而路西法没有蠢得把自己的底牌全部露出来，这场战争是刷军功的最佳场所，想要谋取地位就必须踩着恶魔的尸骨上去。 他的时间不多了—— 路西法望向为首的金发天使，脸上挂着柔软的笑容，一股血腥味从心底弥漫开来。 恶魔只要留着高层就行，其他的家伙栽到自己手上算他倒霉。 通过以往的经验，恶魔大概在七天内会出现大动作，天使军团开始集齐，所有召集过来的天使服从军团长和副军团长的指示，其次是听从各自天使长的命令。第一重天堂的守卫加大三倍，撤回非智天使的战斗人员。新诞生不足万年的大天使和天使开始组成临时小队，进行紧急训练，不得有逃避战争的行为出现。 每一次战争都要死大量的低阶天使，一不小心还会污染成丑陋的堕天使，哪怕是虔诚于上帝的天使也会感到畏惧和惊恐。了解到他们的情况，加百利开启了两重天的小圣堂，允许他们自有进入祷告，以求心灵的平静。 主天使的战斗军队暂时不用路西法操心，阿斯蒙蒂斯负责的接过了这份任务，以防对方匆忙上手，起到反效果。 天使军团副军团长的米迦勒除了整理军队，还兼任了一个压力山大的任务。 【训练弥赛亚。】 昨日路西菲尔这个要求一经说出，加百利利落后退，把力量比她强的米迦勒给推了上去。 所以倒霉的是米迦勒。 恒星天的战斗训练场上，不少智天使跑来围观，只不过今天不是揣摩殿下们的战斗技巧，而是纯属过来欣赏美人。米迦勒提着自己的圣焰之剑，苦哈哈的看着对面貌似弱不禁风的银发圣子。 冲着这张脸，他也完全下不了手！ 路西法看他半天不动，忍笑的说道：“米迦勒，你找我来总不是为了吹风啊。” 米迦勒蛋疼的说道：“弥赛亚，算我求你了，你去选用一柄武器，我没办法对空着手的你下手！” “不要，我喜欢空着手。” 路西法残忍的拒绝了这个好心的提议。 我昔日的副官啊，敢对我下手，你就做好以下犯上的代价。 在智天使们震惊到麻木的视线下，弥赛亚再次用可怕的一面刷新了他们的印象。战斗从开始到结束都是一面倒，米迦勒一时心软下被打飞了长剑，之后惨叫的抱着头逃窜，“你不要往我脸上揍啊！”所有天使都没有想到弥赛亚能逆天到这种地步！他们天堂战斗力向来超群的米迦勒殿下，居然还打不过来自凡间的圣子殿下！ 弥赛亚真的需要再进行指导吗？！ 再变强下去，能揍翻他的就只剩下路西菲尔殿下啊！ 米迦勒内心一阵悲鸣。 第87章 万恶之源 收拾完米迦勒，路西法前往炽天使长的行政宫殿见对方。 正巧路西菲尔并没有去天使军团那边整合军团，而是坐在椅子上细细的揉着额头，神色似乎有些恹恹。路西法想起从米迦勒口中听到的话——路西菲尔殿下这几天被噩梦缠身，你最好不要去打扰他休息。路西法思索了一下，自己以前在战争前期也做过噩梦，但是噩梦源于日有所思夜有所想，梦境会把最糟糕的一面透露给他。 路西菲尔梦见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万恶之源的路西法没有反省的自觉，阻止了智天使的通传，敛去气息的轻手轻脚走到炽天使长身边。 每靠近一步，他仔细注意金发天使的反应，对方垂首，目光只注视着桌面的典籍。那套书籍路西法很熟悉，是他亲手为人类谱写的历史，里面记录着亚当从出生到现在的一些大事小事。 停留在路西菲尔眼前的一页，便是上帝允诺亚当，座天使莉莉丝将会成为亚当的妻子。 路西法比性格纯善的路西菲尔看得更清楚，这件事归根到底是上帝舍弃了一个天使，换取人族血脉的延续。在上帝眼中，亚当的后代蕴含无限可能，最适合成为平衡世界发展的一枚棋子，善则成为圣灵，恶则成为恶魔。 那些称不上善良又称不上多罪大恶极的人就继续往生，直到灵魂泯灭的那一天。 路西法站在宽大的书桌前，声音不疾不徐的问道。 “殿下对人族感兴趣吗？” “你来了。” 路西菲尔在他靠近的时候就感知到了，手指翻开刚才迟迟未动的纸页。他的心思不再去看书籍，而是抬起头，眼神颇为赞赏的说道：“你收敛气息的能力越来越强了，以我的感知力都只能在你靠近几步时发现。” 路西法指明一点：“我还差得远呢，殿下在走神，自然降低了对外界的反应。” 路西菲尔莞尔。 “听米迦勒说殿下在做噩梦，今天好了一些吗？”路西法的手指想要抚平他的眉心，那一缕忧郁格外心疼。路西菲尔往后微靠，让手指落空，声音平淡的说道：“还好，你不用担心。” 他背部贴在座椅上上，没有再和弥赛亚有亲密的举动。 路西法无奈，“殿下不用防备我，我不是那种不知进退的人。” 路西菲尔的目光复杂，心道若不是你之前的刺激，他最近也不会做这类诡异可怕的梦。想起这几天变本加厉的噩梦，路西菲尔就想捂住额头，怀念起在梦里还能和他厮杀的恶魔，他宁愿去战斗也不愿看到上帝把他赐给弥赛亚当伴侣的噩梦！ 他不是莉莉丝好吗！ 天知道他发现梦里欣喜若狂的亚当变成弥赛亚，而莉莉丝消失不见，上帝忽然对着自己的方向说“路西，你今后和他生活在一起”那一刻的感受。银发的圣子跪在上帝面前，面颊羞涩，最后含情脉脉的看着他。 路西菲尔：“……” 他是被活生生被吓醒了。 白天无颜面对一无所知的弥赛亚，他才把米迦勒喊去训练对方，没想到弥赛亚这么快又来找他了。 路西菲尔问道：“你的训练结束了？” 路西法含蓄一笑，纯洁得像朵白莲花，“当然，具体过程……殿下可以询问等下回来的米迦勒。” 路西菲尔被他笑得发麻，立刻明白米迦勒那边可能出了什么问题。 刷完存在感，路西法施施然的走后没多久，米迦勒一瘸一拐回来。路西菲尔震惊得眼眸睁大，只见米迦勒的脸上五颜六色，头发也跟狗啃过一样。他看到路西菲尔的时候怆然涕下，就差对着上司抱头痛哭，“殿下，弥赛亚根本就不需要指导！这家伙用柔弱的表现骗我啊，他的空手武技还在我之上！” 路西菲尔没有完全相信，“你确定没有放水？或者不敢对弥赛亚战斗？” 米迦勒指着自己惨不忍睹的脸，喊冤道：“敢揍我脸的家伙，就算是殿下，我也敢战斗啊！” 路西菲尔：“……” 亲爱的米迦勒，原来我在你心中还不如一张脸重要。 把“武技有退步迹象”的米迦勒拉起训练场，路西菲尔用自己的行为让米迦勒明白了三界第一的水准。训练场上传来米迦勒的惨叫声，一边逃窜一边下军令状：“殿下，我发誓我和弥赛亚打的时候只是大意了！下次一定能打败弥赛亚！” 加百利从天使军团那边回来，秀丽的粉色指甲拨了拨耳坠，对副官说道：“走吧，不要管米迦勒。”她对训练场的动静视若无睹，全天堂现在都听说了米迦勒败给弥赛亚的事情，简直丢尽天使的颜面！ 米迦勒半条命够挂在了路西菲尔手上。 收拾完不认真的副官，路西菲尔派了一个智天使传令给弥赛亚，“让他明天继续过来训练，不要因为一时胜利就大意了，米迦勒的实力不止如此。” “是、是，殿下。” 智天使心惊胆战的看着一旁痛苦呻/吟的米迦勒，要是再输了，不就要在战争前阵亡的节奏吗。 路西法在木星天收到消息就笑了笑，“好的，我会明日按时前往训练场。” 完成炽天使长交代的智天使鞠躬行礼，再也不敢小看这位柔柔弱弱的圣子了，就算今日有米迦勒大意失手的缘故，但是也不能忽视弥赛亚彪悍实力的事实。试想一下两者的经验，米迦勒活了那么久，弥赛亚却活了没有一百年啊！ 米迦勒殿下真的需要训练了！ 不止是这位智天使这么想，其他智天使都恨其不争的看着米迦勒。 说好了三界武技仅次于路西菲尔殿下呢，米迦勒殿下怎么可以败给弥赛亚殿下！ 天光明亮，在几个炽天使跑过来看热闹的情况下，被勒令第二天必须赢的米迦勒出现在训练场。他不仅双手空空，没有去用昨日的神赐之剑来秀剑法，身上那种难以认真的模样骤然一变，多了几分在战场上的状态。对于横空出现的弥赛亚，米迦勒必须严阵以待，今天再输就彻底没有办法交差了！ 他是炽天使长的副官，理所应当不能给上司丢脸面。 米迦勒皱起的眉头舒展开来，唇角常有的笑意不见，真正流露出身经百战的巍峨气势。 他在等待弥赛亚。 别西卜坐在观看席上，不解的对同伴喃道：“米迦勒的实力在我之上，怎么会打不过弥赛亚。” 萨麦尔正襟危坐，“看了就知道，弥赛亚马上会来。” 阿斯蒙蒂斯和贝利亚听到萨麦尔的判断，视线望向训练场的入口处，那边的智天使引起一阵骚动，分散开道路，留给银发圣子优雅的独自走来。天堂的普通天使崇拜高位天使，高位天使崇拜炽天使，弥赛亚本来是强行加入炽天使阶层的人，但是经过昨天的一战后，天使们发至内心的愿意尊敬他，甚至想要一睹他上战场的风姿。 “弥赛亚殿下。” 光明精灵王也在后面走进来，嘴里若有所思的咀嚼这些天使说出的称谓。 被称为殿下的路西法回头，对拉来的盟友自信的说道：“我从未骗过你，不是吗，阿特莱迪斯。”想要与路西菲尔一较高低的人，怎么可能没有足够的战斗力。 阿特莱迪斯满脸忍不住的笑容，认同了这一点，“弥赛亚，我突然同情起那些擅闯光明教庭的恶魔了。” 当年敢这么嚣张的恶魔，一旦在战场上碰到弥赛亚，估计就要目瞪口呆了。 阿特莱迪斯瞥见自己的好友贝利亚，很快和弥赛亚告别，直奔那边去了。路西法含笑的朝炽天使们打个招呼，回应他的是炽天使们纠结好奇的眼神，随后路西法就没耽误时间的走向训练场。 对面是红发耀眼的米迦勒，周围是大量屏息关注的智天使，路西法的眼底浮现异色。 曾几何时，在恒星天的天使广场上也发生过类似的一幕。 不同的是米迦勒对战路西菲尔，在战败后，圣子弥赛亚突然插手战局，一招扭转胜负。上帝附身在弥赛亚身上，不言不语，直接把路西菲尔打入地狱。 【路西菲尔，我们的骄傲真的是傲慢吗？】 【不，那只是神的借口！】 路西法的眉目变得凛冽，哪怕眼前是米迦勒，是路西菲尔，乃至于是上帝，他都绝不会臣服！ 要战就战！ 米迦勒被他突如其来的变化一惊。 要不是弥赛亚的银发太明显，他都觉得眼前这个人是路西菲尔殿下了！一样骄傲凌厉，一样璀璨若无数星辰凝聚的化身，仿佛天生就该凌驾于其他生灵之上，没有除神以外能让他们低头的事物。米迦勒咽了咽口水，细微的差别在于弥赛亚眼中的光明不如路西菲尔，剔透的眸色也改变不了内心的深不可测。 这样的弥赛亚很危险。 米迦勒本能的做出警戒，斗志少有的高昂起来，谁都不想输，拿出本事来说话吧！ 第88章 审判之矛 米迦勒不是擅长用剑的天使，但是他身边有擅长用剑的上司，所以—— 他被逼着就学会了剑术。 说起来就是一把血泪，米迦勒原本以为路西菲尔就剑术逆天，不擅长行为不雅的近身搏斗，然而昨日路西菲尔没用圣剑，空着手就把号称武技更厉害的他揍了。今天米迦勒咬紧牙关要从弥赛亚身上揍回来，想以空着手的样子令弥赛亚掉以轻心，未料弥赛亚面对他没有任何放松，还扭头对萨麦尔展颜笑道：“萨麦尔，你能借给我一件武器一用吗？” 他没问关系好的阿斯蒙蒂斯，没问贝利亚，偏偏选择了萨麦尔。 萨麦尔默不作声的凭空一握，右手掌心中浮现一件非常具有金属感的武器。那是座天使长的专用武器——神赐的审判之矛，优雅的金色和血红组成的审判之矛极为尖锐，当萨麦尔把它投掷给弥赛亚的时候，审判之矛几乎划破空气，空间流出丝丝蜜色的光明空间夹壁，夹杂着上万年来积累的凶煞和绝对强势的公正之力！ 审判之矛当头迎来，发出呼啸的撕裂声音！ 路西法看也不看，伸手就牢牢的抓住了飞来的审判之矛中间，长矛一震，想要挣脱他的掌控。 五指收拢，骨节发白，属于路西法的暴力压制便蛮横的显露出来！ “嗡嗡——” 审判之矛在抖动中不甘心的屈服下来。 萨麦尔看见他抓稳了审判之矛，眼中露出认同，“不错的力量，弥赛亚的意志比我想象中要强。” 加百利轻轻抽了口气，“萨麦尔，你把神赐的武器借给他，米迦勒岂不是要倒霉。” “加百利，这只是训练场上的较量。”萨麦尔银灰色的眼瞳冷静理智，透着绝对的公平和公正，“况且米迦勒昨日用了圣焰之剑，我给予弥赛亚的帮助不过是平衡他们二者的战斗实力。” 从弥赛亚会问他借武器上来看，弥赛亚在兵器方面的水准绝对比近身搏斗强！ 同样擅长用兵器的加百利一默。 她也看出来了。 瞧瞧弥赛亚拿到审判之矛后凌厉的战斗姿态，她都有些心神荡漾，面颊含粉。如果说萨麦尔用审判之矛的感觉是肃杀，那么弥赛亚给她的感觉就是肆意，就算拿着中长距离对战的武器，他照样可以有横扫千军的强大魄力。 是审判一人，还是审判诸天三界？ 高下立分。 不愧是圣子弥赛亚，居然比萨麦尔战斗还帅！ 至于米迦勒……这个拿着神赐武器却不擅长使用的笨蛋！ 不知道自己被同伴唾弃了一下剑术的垃圾水准，米迦勒欲哭无泪，萨麦尔的审判之矛向来是以点破面，再强的防御在面对审判之矛的攻击时都容易遭到突破，长矛靠近时的杀气让他都寒毛直竖，记起有多少死在审判之矛下的天使和恶魔。 在路西法想要用审判之矛把米迦勒胳膊打断的时候，长矛突然一颤，尖锐的那个位置强行扭转方向。 它要刺向米迦勒的心口！ 沾过无数血的武器不愿轻易放过敌人。前段时间击杀堕天使的日子让它整日饮血，跟随主人习惯了要赢就得刺穿心核！哪怕是神赐的武器也会产生凶煞的本能！ 萨麦尔在座位上猛地站起身，失声喊道：“不许攻击米迦勒！” 路西法的手往后一拽，在下一刻，掌心毫不犹豫的握住了审判之矛的尖头！ 锋锐的无形之气撕开了他的手掌皮肤！ 米迦勒在危机时刻表情空白一秒，温热血水溅在脸上，他清楚的看清楚镜头如同放慢，白皙的手掌挡下了审判之矛千钧一发的攻击。血肉绽开，皮下的白骨都暴露在空气中，然而掌心依旧稳定有力的包裹住了矛尖。 可以让天使想要亲吻的手满是鲜血，看不见先前的任何美感。 “米迦勒？”路西法把长矛立刻倒插到地面，以防它作乱后，用另一只完好的手拉起米迦勒。 米迦勒这才反应过来，双手捧起弥赛亚的左手，治疗的光芒从中亮起。发现伤口的愈合速度很慢，他朝同伴吼道：“萨麦尔你快过来啊！审判之矛造成的伤口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啊！” 萨麦尔翻过栏杆，迅速来到了他们附近，先把不听话的审判之矛收回去，他打开米迦勒挡住位置的手，手握住弥赛亚的手腕，用出一道不同效果的治疗光芒来愈合伤口。天使的治疗能力一直极佳，在萨麦尔的眼前，弥赛亚惨不忍睹的左手开始恢复，骨骼重塑，肌肤一点点生长完好，就是新长好的骨头有点脆，暂时不能随便去握重物。 “没事，左手休息几天就行。” “呼——” 听到萨麦尔的话，米迦勒先是如释重负的长舒一口气。 而路西法看了看自己的手，刚醒说没什么事，萨麦尔忽然奇怪的问道：“你怎么把信仰之力包裹住了手掌？” 柔若无骨的左手被萨麦尔握住掌中，淡淡的金色围绕着，好似金水晶雕琢的圣洁之物。 “我在凡间习惯了使用信仰之力，以为信仰之力能够抵消神神赐之物的攻击。”路西法感受了一下是否疼痛，确定没问题后散去了信仰之力。他这番解释就暴露出自己是一个魔法初学者，眼中闪烁着不好意思。 “信仰之力很少可以作为攻击和防御力来使用，你以后记得用魔法。” 萨麦尔暂时放下心底的一丝狐疑，弥赛亚的学习能力强没错，这不代表能够控制得主本能。 不止他们提心吊胆，训练场旁的智天使们都吓出了冷汗，座天使长大人的武器实在太可怕了！阿特莱迪斯紧随其后的走过来，使用充满生命气息的力量再修复了一次路西法的手，苍白无血的指尖渐渐多了一丝红润。和天使针对灵体的治愈力不同，阿特莱迪斯是光明精灵王，他的力量更适合拥有人类之躯的圣子。 “感谢我吧，现在痊愈了。” 阿特莱迪斯捏了捏弥赛亚的指尖和关节，直接把要修养几天的手给一次性修复。 路西法没让他摸着玩，抽开了手，神色不变的说道：“米迦勒，很抱歉刚才险些给你造成伤害。” 米迦勒无力的说道：“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这场比试输了，他该考虑怎么回去跟路西菲尔殿下交差，顺便说明一下训练场上发生的事情。看见弥赛亚之前受伤的程度，他有一种自己会再被揍脸的预感。 拍了拍弥赛亚的肩膀，米迦勒重新扬起洗涤一切阴翳的笑容，“下次再比一比！” 他该把糟糕的剑术给重新捡起来修炼了。 路西法仿佛能听到他的心音，唇角勾起弧度，“好啊，我相信你的剑术能够让我以后大吃一惊。” 米迦勒挠头，“你对我这么有信心啊。” 是啊。 路西法却没有说出这句话，目光温和的注视着有些羞涩的红发炽天使。 在另一个世界的未来，米迦勒的剑术达到巅峰造极的地步，即使是路西法亲自出手，也无法说自己能以剑术胜过他。因为……彼时的自己已经在万魔殿很多年都没碰过剑，更无法跨出地狱前往战场。 无法与全盛时期的米迦勒一战，是路西法残留至今的遗憾。 他其实很想把那个昔日副官揍成猪头。 居然不跟他走！ 上帝对你有这么好吗！ 战斗结束，智天使们恋恋不舍的散开，路西法也没有停留多久，带着来天堂玩耍的阿特莱迪斯返回木星天。阿特莱迪斯想起刚才惊心动魄的瞬间，为弥赛亚舍身救天使感到诧异：“你不像是那么好心的家伙啊。” 路西法走在前面，闻言发出低低的笑声。 “他是米迦勒啊。” “啊？” 阿特莱迪斯往前赶了几步，想要去看清楚弥赛亚的脸色，只是他注定看到的是一片虚幻的温柔。 这样的弥赛亚美得格外不真实。 阿特莱迪斯吐槽一声，“你又摆出这副表情。”他也不没了深究的力气，四处观赏起弥赛亚在木星天的地盘。 第八重恒星天，米迦勒兢兢战战的站在炽天使长面前，头都没勇气抬起。在把过程讲完后，自家上司就什么反应都没给他，把米迦勒愁得恨不得自己先去领罚，提心吊胆的滋味实在不好受啊！ “既然弥赛亚无事，你就下去好好磨砺你的剑术。”路西菲尔在衣袖下的左手微微张缩，最后握成拳头。 米迦勒看出他想揍自己的意图，连忙拔腿跑了。 路西菲尔看着他飞快离去的背影，陷入思索。不知道为何，在听闻米迦勒说的事情后，他仿佛身临其境，清晰得能够想象到当时的混乱和疼痛。他难道这么在意弥赛亚吗？在知晓有多疼的一刹那，他的确产生了想要揍弥赛亚的火气。 大概是那人的表情永远温柔，让他想不出对方的脸上会浮现痛苦之色。 就算是死亡，弥赛亚也是在他怀里一脸安然的离世，从未看到过半点被病痛折磨后的痕迹。 “弥赛亚。” 路西菲尔念到这个名字，心中就对应上了名字的含义。 ——承受一切苦难的救世主。 第89章 梦中伊甸 损失血液中蕴含力量，这不是简单就能恢复的事情，所以在和阿特莱迪斯谈论完凡间后，他就告辞去休息了。 阿特莱迪斯没了路西法的约束，在宫殿里四处转悠起来，时不时能碰到好奇望着他的主天使。他一般不是待在凡间，就是在第八重恒星天或者第四重日星天里居住，前者可以和同等阶级的炽天使交流，后者是去找贝利亚玩耍。然而天堂的权力更换之后，第四重日星天归了阿斯蒙蒂斯，贝利亚委屈的把宫殿搬回了第三重金星天。 阿特莱迪斯在这座宫殿里发现了不少其他炽天使的东西，就连本该讨厌弥赛亚的贝利亚也送了。 他脚步一转，拦住了一位主天使，“贝利亚和你们殿下的关系很好吗？” 主天使看到这位美貌男子的尖耳朵，立刻猜到了他的身份，“光明精灵王大人，我们殿下和其他炽天使殿下的关系都很好，贝利亚殿下也经常过来探望弥赛亚殿下。” 阿特莱迪斯稀奇了，“贝利亚不是喜欢蜗居在宫殿里不出去，一待就上千年？” 主天使摇头答道：“这我就不敢妄议了。” 阿特莱迪斯思索不出答案，又不相信弥赛亚的魅力这么大，就趁着弥赛亚休息的期间去了第三重金星天。从训练场回来没多久的贝利亚伸个懒腰，被身后好友的声音吓一跳，“嗨，贝利亚，听说你和弥赛亚相处的不错。” 贝利亚翻了个白眼，停止了解开腰带的动作，“你可以出去问问，全天堂现在还有几个天使排斥弥赛亚。”他把闯进来的光明精灵王往外推去，不顾阿特莱迪斯的奋力反抗，“我要休息了，你自己找个角落住，不要在我换衣服的时候闯进来！” 阿特莱迪斯回头鄙视道：“你有什么我没看过。” 贝利亚怒道：“那是小时候！我身体还没张开，结果你和其他家伙扒了我衣服给我洗澡！” 和那些一诞生就成年体的炽天使不一样，贝利亚的灵体天生不稳定，经历过一段心智退缩的幼年期。在这个期间，他甚至连性别都没有，甚至被某些混蛋哄着穿了女装，出现各种糟心的黑历史。 不仅如此，他上次还抱着弥赛亚哭了，这简直是他的耻辱啊啊啊！ 从抓狂的贝利亚口中得不到消息，阿特莱迪斯耸了耸肩，转身去了恒星天，梅塔特隆是个不错的谈话对象。智天使长对他的到来感到头疼，怀疑的问道：“阿特莱迪斯，你不会又想找我出什么馊主意来整路西菲尔吧？” 别西卜在旁边瞪着光明精灵王。 遭到嫌弃的阿特莱迪斯一脸哀怨，说道：“不是，我想问问关于弥赛亚的事情。” 有了梅塔特隆的讲述，阿特莱迪斯总算听到了一个完整公正的过程。从弥赛亚上天前的情况，和临时改变的洗礼，到最后一步步成为天堂圣子。他得到上帝的认同和天堂的尊敬，炽天使把他视作同伴，炽天使长也接受了弥赛亚在小圣堂时的挑战，不再认为弥赛亚没有资格成为他的对手。 在种种机缘巧合下，弥赛亚已然是名副其实的圣子殿下。 梅塔特隆不回忆还好，一回忆起来就发现弥赛亚在天堂的不容易，哪怕是现在，对方的身上都负债了一百年的年俸。梅塔特隆的眼底划过怜悯，招来一边听得入迷的别西卜过来，“别西卜，你去和路西菲尔殿下说一声，我替弥赛亚换掉那部分欠债。” “……” 别西卜的嘴巴张了张，最终没有说出拒绝。 从生到死，再置之死地而后生，哪个天使活得有这么刺激？又有哪个天使经历过这般从荣华高处跌落平地，再用双腿走上巅峰的经历？弥赛亚在凡间和天堂的生活态度足以让任何生灵佩服。 阿特莱迪斯咂舌，“弥赛亚这样的人果然不一般。” 忽然想起一件凡间的趣味，阿特莱迪斯分享给待在天堂的天使：“梅塔特隆，我可是听说过……连恶魔都为圣子倾倒。” 梅塔特隆不可置否，这一点大部分炽天使大部分都能做到，恶魔也是看脸的生物。 然而阿特莱迪斯的下一句让他动容。 “在弥赛亚濒死的那段时间，他收到的礼物和延续生命的药物可以堆满整个光明教庭，里面最珍贵的一部分全部来自地狱，有数个深渊大恶魔迷恋弥赛亚，不惜承诺弥赛亚如果没有上天堂，就用力量让对方成为永生的高等恶魔。如果你觉得这还不算什么，我可以告诉你，凡间差点因为恶魔想要抢夺弥赛亚的尸骨而打起来。” 可惜恶魔全没猜到，上帝会把弥赛亚的肉身一起带入天堂。 梅塔特隆惊愕：“……不会吧。” 阿特莱迪斯摇了摇手指，“你是没有见过弥赛亚死前的样子，那种盛开到极致的凋零之美，我虽然不欣赏这类绝望的美感，但是恶魔非常喜欢，喜欢到恨不得围着光明教庭打转，试图从信徒口中得到有关于圣子的一丝消息。” 站起身，八卦完毕的阿特莱迪斯露出看好戏的表情。 “下一场战争，想必又要多出另一个奇景了。” “想想都觉得可怕。” 梅塔特隆知道他的意思，唇角露出苦笑。 战争时期的两大奇景之一，上帝神降，恶魔疯狂逃跑；之二，路西菲尔亲临前线战场，引来无数高等低等恶魔的围观。要是弥赛亚对恶魔的吸引力不逊于路西菲尔，那战争的局面就又要变成弥赛亚出现，恶魔就一窝蜂的挤到弥赛亚身边了。 主天使长的寝殿里，路西法陷入昏昏沉沉的梦境，作为受到恶魔关注的圣子，他的睡眠不至于沦落到天天噩梦的程度，与之相反，他发现他今天似乎在做一个“美梦”。 梦里路西法有趣的散步，伊甸园的景色映入眼帘，和上次亚当带他去的时候差不多。 偶尔在树林中，他还能看到几只专门给路西菲尔拉马车的白色狮鹫兽在嬉闹，养得膘肥体壮到他汗颜。狮鹫兽看到路西法，纷纷拍着大翅膀，一副见到主人的开心冲过来，想要扑倒他。 不过，只有第一个冲过来的扑成功了。 其他几只羡慕的看着老大，围着路西法的位置趴下，收起利爪，用肉爪蹭了蹭路西法的脸颊。 翠绿的草地上散开黑色的长发，容颜绝世的堕天使推开狮鹫兽想舔他的舌头，不算多么嫌弃的笑道：“你们竟然认得出我？”他被狮鹫兽用蹄子压在地上，白色的绒毛蓬松至极，一手抓过去根本触碰不到肉。这只压倒了路西法的狮鹫兽格外高兴，充满兽性的竖瞳里都是清亮的喜悦，从喉咙里发出低闷若打雷的声音，“咕噜噜——” “阿莎。” 路西法看着狮鹫兽想了很久，略带韵律的念出了它的名字。 这只母的狮鹫兽更开心了，嘴巴避开了手上减弱的阻挡，用舌头舔了路西法一脸。 “啊——” 路西法发出急促的惊呼。 他手一抹，脸上全是湿漉漉的水汽，神情顿时黑了。 以前养的这群狮鹫兽们胆子可真大！ 路西法掀翻了这只白色狮鹫兽，无视它装哭般的泣声，去周围找到一处清澈的水源，为自己洗净脸上脏兮兮的口水。在狮鹫兽的模糊的兽语提示下，路西法终于知道这里是天堂的哪个时期——亚当刚进入伊甸园没多久。 怪不得狮鹫兽比上次在路西菲尔那边见到的肥了，应该是后来被他逼着去锻炼了身体。 一阵脚步声出现，路西法身影消失，隐藏在树林的阴影处去观察外面。 于是他又看到了亚当单纯傻气的笑容。 独自一人的亚当和动物玩了起来，狮鹫兽不想去理这个人类，耐不住亚当在逗野兽方面非常有一手，没过多久就把准备寻找路西法的狮鹫兽们诱/引得一起玩了起来。 路西法默默看着每个狮鹫兽都有两个亚当的体格大小，为他们能玩成一团感到一丝心累。 果然他还是不适合当一个好主人。 “又是亚当……” 另一道清雅的声音伴随着浓浓的叹息和疲惫出现。 路西法一惊，身体站得更隐蔽，小心的四处查看路西菲尔的踪影。 金发天使没有和他一样躲起来，光明正大的站在门口，眼神透着无可奈何的恼意。准确来说，任谁连续做了几天同样场景的噩梦，都会产生这种生不如死的情绪。 “回来。” 在炽天使长的一声呵斥下，即使是梦中的白色狮鹫兽也乖乖的跑回去。 亚当见到路西菲尔的第一反应就是瑟缩，“路西菲尔殿下。”他眼巴巴的看着围到路西菲尔身边的狮鹫兽。 路西菲尔没有理会他的态度，往树林走来，在确定没有看到生命树和智慧树后，他回头问向亚当：“你认识莉莉丝多久了？”亚当一听到莉莉丝，什么畏惧都暂时抛之脑后，男子沾满泥土和灰尘的脸上展开耀眼的笑容，“一个月了！” 路西菲尔又说了一句奇怪的话。 “你想娶他吗？” 亚当迷茫的看着金发天使，“殿下，娶是什么意思？” 路西菲尔根据凡间的意思答道：“就是永远陪着你，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我想！” “很好，我成全你，你不用惊扰吾神了。” 路西菲尔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话，仿佛对亚当和莉莉丝的感情深恶痛绝。 第90章 历史重演 路西菲尔对恋爱的态度开明到这种程度？ 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路西法忽然怀疑对方到底是不是真实的“路西菲尔”了。过去的自己是绝对遵守规则，就算心底偶尔有其他的念头浮现，那也会被长久以来的习惯给压制住。 亚当欣喜若狂的跳了起来，“我要莉莉丝，我要娶莉莉丝，殿下！” 白色狮鹫兽纷纷奇怪的看着这个欢腾起来的人类，不过就是配偶而已，怎么高兴成这样。路西菲尔用手拂开狮鹫兽想要舔自己的举动，泛着冷意的目光直视亚当，“我可以给你一次机会，但是你不能强迫莉莉丝做任何不喜欢的事情，更不可以对吾神说出任何关于莉莉丝的话，否则我会让你什么也无法得到。” “我……我一定会让莉莉丝开心！” 亚当的大脑卡住，努力憋出回答，虽然……他暂时无法理解这么复杂的一串话。 路西菲尔颔首，转身就走出伊甸园，“跟上，随我去见莉莉丝。” 亚当拿出比猎豹还矫健的速度跟上炽天使长，明明不懂礼仪和他人的看法，他还是抬手擦了擦脸颊，把自己的外表变得干净一点。在他们走后，路西法从参天大树的后面走出来，皱起眉头的说道：“如果只是梦里路西菲尔的幻影，我还有必要去看着他们吗？” 想到米迦勒说上司做噩梦的事情，路西法的眸光微闪，也许是真的路西菲尔呢？ 心头对路西菲尔的执念让他暂时压倒了怀疑。 恒星天的大街栩栩如生的在梦中展示，比起路西菲尔和路西法用精神力共同构筑的世界，这次的梦境多了很多天使的身影，他们容颜生动，交谈的声音和看见路西菲尔出现时的惊讶都宛若置身于现实一样。 这不是他的梦。 路西法望着这片热闹的街道，自己对天使的记忆不足以勾画到这种程度。 传送阵的守卫对炽天使长行礼，路西菲尔便带着亚当顺利通往第七重天，那里是座天使长萨麦尔的地盘。一进入土星天，与恒星天不同的环境色调让亚当好奇的张望，他是在恒星天遇见莉莉丝，还从未来过下一界的土星天。路西菲尔看出他的疑惑，比前几次在梦里的语气好了一点，“莉莉丝是座天使，不是你平时见到的智天使，之前前往恒星天是为了休假。” 谁能想到休假还能招惹到亚当，莉莉丝的假期泡汤，被要求陪着亚当逛了一圈恒星天，她会产生好感就奇怪了。 在座天使长的行政宫殿里，莉莉丝见到炽天使长的表情很惊讶。 再一看亚当，莉莉丝就想躲了，“路西菲尔殿下，请您稍等，我这去喊一声萨麦尔殿下。” “不了，我今天是找你。” 路西菲尔淡淡的说道，没有给莉莉丝溜走的机会。 在一处视线的死角，路西法看到冒冷汗的莉莉丝，心中好笑，他都不知道天使时期的莉莉丝还会有这么一面。 路西菲尔用最干脆利落的方式扣留了莉莉丝，再向目瞪口呆的萨麦尔下达调遣令，指明莉莉丝归他掌管，稍后婚配给亚当。晚一步出来的萨麦尔完全懵住，无法理解殿下的思维，“天堂不允许天使触犯爱欲啊！” 路西菲尔露出凉飕飕的笑容，“吾神不会惩罚他们，这件事就这么定下。” 莉莉丝全程茫然脸。 她就这么被炽天使长划给了亚当，天堂的规则在路西菲尔面前薄如纸，就算是萨麦尔也无权拒绝。 路西法嘴角抽搐：“……” 在智天使震惊、困惑、难以置信的目光下，莉莉丝一个座天使就入住了恒星天。和上帝赐予亚当不同，路西菲尔根本没有给他进行任何加翼的奖赏，苍青色的眼瞳里是身处于权利巅峰的威严，他说了要执行，那么莉莉丝就必须执行。 在某种程度上，路西菲尔比天使印象中“温和仁慈”的上帝更具威慑力。 “是……殿下。” 莉莉丝膝盖一软，跪在了伊甸园的地上。 路西菲尔雷厉风行的态度让莉莉丝眼中最后一丝期盼泯灭，深知萨麦尔不会为了她去反对炽天使长。 看见莉莉丝乖乖被亚当牵手站起来，路西菲尔冷脸下着实松了口气。以往的噩梦里，通常是他没有做干涉，导致梦境就发展成为上帝亲口把莉莉丝赐婚给亚当，随即一切和重演历史般快速变化，弥赛亚顶替了亚当在天堂的特殊地位，上帝再次进行荒谬的赐婚，要把他许给弥赛亚当伴侣，繁衍人族的后代。 路西菲尔的脸一青，地狱对他的恶念的确是世界上最糟心的东西。 他必须强行改变噩梦的内容，打破这个不断出现的循环，让恶念无法再干扰他的梦。 路西菲尔开始等待时间的快速跳跃。 而路西法至今还没看懂路西菲尔到底在干什么，隐约的感觉到对方噩梦的根源和亚当、莉莉丝有关。出乎路西法的预料，没等待多久，上帝布满圣光的身影走向伊甸园，他惊愕的看到路西菲尔用尽各种办法把上帝引走。 借口奇特到路西法刮目相待。 “吾神，梅塔特隆说研究出最新的花茶，想要请吾神品尝。” “我替您去看望亚当，请吾神放心。” “路西有些想念吾神，不知能否邀请吾神前往恒星天的宫殿，为您演奏一次竖琴。” “吾神……” 不管上帝有多想去伊甸园，炽天使长就能用五花八门的方式堵住这条路。 最后，上帝在圣光下的表情都麻木了。 “路西，我只是去见亚当一次。” “……吾神在说什么？” 路西菲尔眼神纯然的不解，装傻起来的态度竟然不比路西法差！ 上帝：“……” 金色神念消失，神果断的走了。 路西法捂住腹部，好不容易把笑出来的声音憋了回去，天啊，他这次入梦没白来，噩梦把路西菲尔都逼得黑化了。路西菲尔越是谨慎小心，他就越是好奇对方在阻止什么事情，难道让莉莉丝和亚当在一起就可以改变噩梦？ 路西法明白梦里的事情大部分符合现实，每个生灵的性格也是参照记忆蓝本，不容主动去修改。 继续等待。 梦境的画面在不断变化，路西菲尔和路西法始终在原地等待，一个在光，一个在暗，伊甸园没有多少变化的情况带给路西法足够的隐蔽空间。 莉莉丝和亚当的纷争还是爆发了，但是她没逃跑一步，就把守在外面的路西菲尔给吓了回去。 为什么炽天使长会整天堵在门口！ 莉莉丝泪流满面。 亚当再次把想要离家出走的妻子给抱了回去，各种亲昵和讨好，着实让路西菲尔见识了一回普通夫妻的亲密行为。路西菲尔不自在的移开视线，心中产生了一丝丝愧疚，就算是一场恶念影响下的梦，他也让弥赛亚无法诞生。 他在试图抹杀弥赛亚的存在。 路西法恍然明白了这一点，眸光流转，他把自己的外表变成路西菲尔的模样，走向梦中最明亮的水晶天。 大圣堂。 金发青瞳的天使在御座前勾起唇，“吾神，亚当在向您祈祷，希望您赐予他们一个孩子。” 一番话之下，成功让上帝闭眼去降临神念。 这一次神不是来到伊甸园的门口，而是直接去了亚当面前。 上帝超然于路西菲尔意志的存在，直接把改变了的历史规矩拉回了原路。莉莉丝恳求仁慈的上帝放了她，上帝不同意，她就一气之下说自己宁愿不当天使了。在这种挑衅神灵颜面的变故下，上帝干脆利落的剥夺了莉莉丝的身份，再次创造出夏娃，使得亚当和夏娃在一起组成一对新的夫妻。 反应过来的路西菲尔冲进伊甸园，却来不及阻止，“不，吾神！” 梦的场景一变，亚当和夏娃相伴消失。 时间被跳跃到百年后—— 路西菲尔的脸色一青，去水晶天寻找上帝的时候，却得到人类的血脉必须延续的回答。路西菲尔无力的低下头，最让他悚然的事情终究要上演。弥赛亚得到凡间生灵的认同，死后升入天堂，不久后开始猛烈追求起自己。 路西法稀奇的看着梦里的弥赛亚，银发圣子面容温柔平和，有时闪过的狡猾也无伤大雅，鲜活得如同另一个“路西法”。 不，这个是圣子。 而不是披着圣子形象的路西法。 路西法不是滋味的看着银发圣子追求炽天使长，原来自己在路西菲尔心底是这幅形象？ 所有画面都很跳，唯独在扫雪过程之中，传送阵时要出现的场景被凝固了几秒。路西菲尔突然站在传送阵里，本该向后倾倒的一刻被他硬生生停止，没有让身后的弥赛亚再拥抱住他。 路西法微微一笑，伸手拉开传送阵里惊愕回头的银发圣子。在粗暴的丢出传送阵的光芒后，他踏入路西菲尔的身后半步，双手手臂环绕住路西菲尔的腰部，把本来松了口气的金发天使拉入了怀里。在看不清彼此的刺眼光明中，路西菲尔的表情少了窘迫，多了一份在梦里泄气的无奈，任由这个温柔到极致的吻如同历史重演的完成。 感觉到路西菲尔的抵抗力几近于无，路西法也难得享受了一回甜蜜的滋味。 真甜。 在唇舌的触碰之间，路西法吻得更深了，罕见的勾出了几分金发天使的主动反应。 单方面的索求，变成隐隐的双方接吻。 在传送阵度过好似漫长的一刻后，路西法的的外表褪去黑暗色彩，变成了银发的圣子弥赛亚。传送阵的光芒散去，梅塔特隆站在旁边，揉了揉眼睛的边说话边望了过去，然后愣住了。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在梅塔特隆震惊的注视下，路西菲尔居然被弥赛亚抱在怀里，唇瓣吻得发红。 第91章 抢人方针 路西菲尔触电一样的浑身僵住。 ——这是梦。 他对自己咬牙的说道。 奈何场景太羞耻，路西菲尔还是坚定的推开弥赛亚的怀抱。 路西法抬头看了一眼梦里的梅塔特隆，舌尖舔了舔嘴角，只能任由路西菲尔的体温离开自己，心中出现一丝失落。 当他们离开了传送阵的范围，场景就再次变换，路西法想要趁机脱离了路西菲尔的视线，却没走几步，被路西菲尔使劲的拽住了手腕。他错愕的回过头，四周又变成了主天使长的宫殿附近，大门紧闭。他们互相距离的极近，仿佛分离的唇又回到暧昧的距离，幸好路西法反应机智，用可怕的变脸速度温柔靠近。 路西菲尔懵住了一下，想都没想的再次推开他，力气之大，胜过上一次拒绝的情况。 他也没料到会跨度到弥赛亚向他告白的一天。 路西法吃痛呼道：“殿下！” 发现下手有点重，路西菲尔反射性的露出愧疚，说道：“抱歉。”可是再想到对方告白，他拒绝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为什么要愧疚啊！路西菲尔深深的觉得自己没有演话剧的天赋，再这么代入式的演下去，他迟早得精分！ 路西法再逼近几步，实际上他也一时不记得上次的台词，“殿下明明不排斥我，为什么要拒绝我的靠近？” 路西菲尔再次脸上发烫。 前一刻还在接吻、后一刻就要拒绝，他感觉自己很渣。 路西菲尔艰涩的说道：“弥赛亚，我们不可以在一起，这件事不会得到吾神的允许。” 偌大的木星天似乎因为这句话陷入死寂。 主天使长宫殿的四周吹动着微风，路西法的手指撩开吹散的长发，把发丝细细的勾到耳后，银发白衣，一举一动都是夺去呼吸的美感。假如此时不是路西菲尔，而是换做天堂的任何一个天使，恐怕都很难做到彻底拒绝。 “殿下，是否只要神灵允许，你就会愿意和我在一起？” “……” 路西菲尔突然说不出话。 这场噩梦的根源就是梦里的上帝同意了，并且比同意更恐怖的直接赐婚。 “弥赛亚，我是天使，我把一切都交给了信仰。”路西菲尔深吸一口气，想要先说通这边的弥赛亚，“我从诞生起就接受了七美德的戒律，这是神灵给予我的考验和祝福，并非说不触犯戒律或者上帝同意了就行。我本身就代表了天堂的领袖，要是我做出了违反天堂这么多年来的规则，其他天使会怎么想？他们如何又能坚定住底线。” 路西法认真的看着条理清晰的路西菲尔，慌张仿佛从他身上失去，露出炽天使长一直以来的信念。 和上次一样的态度。 不一样的是面前的路西菲尔脸上红晕未散，目光有点躲闪。 心虚了？ 路西法若有所思，算是给了这个梦境一点面子，遵从“历史”的黯然走进宫殿。 没了咄咄逼人的弥赛亚，路西菲尔松了口气，不知道为何这个弥赛亚给他很强的压迫力，让他产生不了任何糊弄的想法。不过在度过了这个场景之后，路西菲尔就打起精神准备应对之后的一幕。 唯一不符合发展的未来——上帝召见弥赛亚。 梦最扭曲的地方！ 路西菲尔至今都没有做完整场梦，通常是在半途就忍无可忍的强行突破梦境。但是这一次插手后的意外，让他出现了一种想要看清楚结局的念头。 路西菲尔抿紧唇，踏向水晶天的方向。 路西法在木星天再次看到一个梦中构筑的弥赛亚，手指在“他”形成的一刹那掐住脖子。路西法贴近“弥赛亚”的脸颊，嘴唇轻轻吹了一口气，“乖，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手指一用力，路西法掐断了这个梦中圣子的脖子。 每一个形象都是自己，不代表每一个“自己”都能成为他。 接到上帝召唤的通知，路西法脚步轻快的推开殿门，往水晶天去看看情况。还没有进入大圣堂，他就发觉了路西菲尔的身影停留在附近的角落，似乎在等他先进去。 路西法的眼底思索，面上略带见到上帝的喜悦，“吾神，请问您召见弥赛亚有何事情吩咐。” “你是否想要和路西菲尔在一起。” 上帝的开场白比所有时期都直接利落，顿时把路西法打个措手不及。 路西法表情空白三秒，意识到这就是路西菲尔噩梦的根源，立刻抢答道：“吾神，您同意和我路西菲尔成为伴侣？” 上帝颔首。 路西法思维极其敏捷的补充道：“可是我打不过路西菲尔。” 上帝说道：“我可以赐予你压制住路西菲尔的力量。” 即使是梦中的神，眼眸依然看穿了大圣堂的墙壁，对外面迟迟不进来的天使说道。 “路西，进来。” “……是。” 路西菲尔带着看破一切红尘的淡定进来。 跟不上发展节奏的反而是路西法。他面色忍住扭曲的听着上帝的一言一词，仿佛他成为了第二个亚当，上帝要求他和路西菲尔在一起，为人族繁衍优秀的后代。不过路西菲尔终究不似莉莉丝，上帝在意犹未尽的说完这些后，问向垂首站立的路西菲尔：“路西，你是否愿意和弥赛亚在一起。” 路西菲尔的神色复杂，自己上次、上上上次回答的都是否，结局还是不变。 所以—— 他闭上眼，认命的说道：“我愿意。” 什么！？ 路西法看热闹的心态一变，猛地看向站在御座之前领命的炽天使长。 对方依旧一身骄傲的挺直背脊。 上帝得到满意的答案，便让二者可以出去了。 路西菲尔没有去看弥赛亚，自顾自的走出大圣堂，没过多久他就被后面赶来的弥赛亚追上。 “殿下，你……”路西法惊疑不定的话没有说完，就发现路西菲尔反手把他拖进了水晶天的宫殿。关上殿门，金发天使极为沉静的看着他，目光冷彻，和动了杀意一般无二，“如果我杀了你，能否打破这段梦境的循环，弥赛亚？” 路西法一默，敢情你想了半天就想出除掉我这个结果。 不怒反笑，路西法从容的面对路西菲尔的异常状态，眉目沾染上一丝困惑，“殿下不是同意了吗？为何出尔反尔。” 路西菲尔一噎。 对上帝说谎乃天堂的大忌。 为了不让路西菲尔心狠手辣的宰了他，路西法脸色悲伤的说道：“你就真的无法接受我吗？”上前几步，路西法一只手握住路西菲尔的肩膀，另一只手没有防备的牵起他的手放到心口，“你若是想要杀我，不论是哪个我都不会反抗，但是……” “我会恨你。” 他的双眼对上路西菲尔的视线，眼中的意味真实至极。 “你……”路西菲尔的手指迟滞。 然后他惊怒之下的反应过来，“不对！你是弥赛亚，你怎么会入了我的梦！” 路西法没有说话的把他压在殿门上，在颈脖边亲吻，手指甚至狠狠一拉衣领，左肩露了出来。路西菲尔想要反抗，身上的力气如洪水般被抽离，手臂使不上劲！地面都是厚绒的地毯，路西法就顺势把他放平了，膝盖抵在他想要合拢的双腿之间，埋首在他充满诱惑的锁骨上，留下细密麻痒的吻痕。 “……不可以！弥……赛亚……” “真狡猾，你明明同意呢。” 坐在衣衫尽褪的天使身上，银发圣子轻柔的笑道：“我知道殿下还无法接受我到那种亲密地步，没有关系，对我来说这样就足够了。”抚摸着路西菲尔这具完美得无可挑剔的身体，他伏下身，嗓音哑了起来，“我只是忍不住想要再靠近殿下一点。” 对魔王来说，不做到最后一步也能享受到双倍的快乐。 况且感同身受的问题悬在他心头，路西法暂时没打算破坏他和路西菲尔的关系，慢慢发展才是关键。 在宫殿的殿门处，情迷的喘息声不断。灵巧的手指四处游走，路西菲尔的注意力被迫分散开，等到好不容易集中精神，他就在面红心跳下强行脱离梦境。 然而为时已晚，衣袍下的地方湿了。 一看到现实的寝殿，路西菲尔的手指抓紧被褥，恼羞成怒的低吼道：“弥赛亚！” 说什么不做最后一步，结果他被对方摸了个干净！ 即便没有一个炽天使知道夜晚发生的事情，第二天路西法去恒星天见他，还是遭到了有史以来最冷冽的脸色对待。米迦勒被宫殿里刮起的寒流冻了个哆嗦，左右看了看两位，发觉自己还是不想当炮灰，“殿下，你们聊，我这就出……” 路西菲尔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不用！” “殿下不想和我独处啊。” 路西法朝米迦勒眼露无奈，转而叹息一声，可是再哀怨也没用，路西菲尔完全不想给他独处的机会！ “据凡间得到的消息，恶魔开始组成规模的出入地狱之门。”路西法不是无事献殷勤的过来，表示白天还是很正经的讨论即将开始的战争，“在天堂和地狱交战的缓冲地带，也就是那片凡间边界的虚无空间，我发现加百利已经派大天使和天使驻守，但是目前上三级天使都未出现，很容易遭到恶魔突击性的报复。” 米迦勒严肃的说道：“上三级天使现在驻守在第一重天堂，防止有深渊大恶魔绕过战区，直接闯入天堂捣乱。” 前方用天使的人海战术，中坚战力则防卫出入口，高端战力视情况而出现。 路西法了解了一下他们的作战方法后问道：“要是他们集结兵力，一次性灭了打头阵的天使呢？” 米迦勒失笑，“怎么可能，那是总共一百万的大天使军团和三百万的天使军团，就算是深渊大恶魔也不愿意碰到这么多天使。而且天使足够团结，很多高级圣术可以在集体联合下跨阶使用，一千个大天使的力量不会弱与一个座天使在场。” 路西法没有说出心底的话，深渊大恶魔泛指的是最顶尖的王级恶魔和次一级的恶魔亲王，但实际上战场经常碰到的是后者。这造成了大多数天使并不认为深渊大恶魔联手，实力就能超过天使军团的防线。 路西菲尔和王级恶魔交手的次数多，神色闪过凝重，“恶魔要是发疯，这样的布置的确有问题。” 暂时放下和弥赛亚的恩怨，路西菲尔命令道：“这次你也会出战，既然你对恶魔的了解比较多，就到加百利那里去帮忙，有两个炽天使阶级在，应该足够镇守住虚无空间。” 路西法扯了扯嘴角。 你这是名正言顺把我赶出去啊！ 不论乐不乐意，路西法还是要回去收拾一下携带的物品，准备去虚无空间和加百列汇合。 恶魔那一边，听闻圣子要来到交战的最前线，零散聚集的阵线出现小幅度的变化，紧接着被一个控制局面的恶魔大公狠狠批了一顿，“想要见到圣子什么时候都有机会，你们现在过去抢人不过是送命！” 是的，抢人。 改变了方针之后，地狱深处的深渊大恶魔盯上了弥赛亚。 圣子不算什么，上帝之子就珍贵了，他们还未接触过神之血的滋味。 想要给光明阵营的天堂甩一个巴掌，莫过于杀光天堂的天使，捅了天使的老窝，再把他们尊敬的家伙给抢走！原本暂定的是炽天使的副官，阶位在智天使的天使，然而弥赛亚新晋入炽天使阶级还不到十年，在人类时期也柔弱得可怜，看不出任何擅长力量的特征，这无疑是他们最好下手的目标！ 路西法来到加百利这里，大天使长头疼不已，“殿下怎么把你派了过来，恶魔都对你虎视眈眈啊。” 路西法无辜的说道：“殿下让我来帮忙。” 加百利的俏眸盯着他半响，忽然一笑，“弥赛亚，你跟我实话实说，除了武技，你魔法方面的力量掌控得如何？” 路西法谦虚道：“尚可。” “好！恶魔现在开始试探性攻击我们，等下一波来袭，你去试探一下他们。”加百利自动把【尚可】在脑海里转换为【很好】，在天堂待久了都会习惯性压低真实情况的说法，她对弥赛亚的学习能力深信不疑。 “我单独一个？” “没办法，你带上其他天使也不方便脱身。” 在高端恶魔没有上阵之前，这个时机正好，加百利想拿弥赛亚去钓几条中层的“鱼”。 顺便给予地狱警告！ 天堂的圣子岂容你们随便肖想！ 加百利磨牙，天堂里的内奸让她恨极了，在开战关键时期，他们这边还有被恶魔诱惑了的天使。 面对势必会暴露一部分实力的战斗，路西法不太情愿，这些恶魔的水准还不够当开胃菜。在和加百利进行一番商量后，他决定以击退为主，再让加百利出面威慑住那些想要过来的恶魔。 加百利纳闷道：“你不要太心软啊，不杀恶魔，恶魔就会杀天使。” 路西法没有辩驳，浅笑的应对着她。 放长线才能钓大鱼啊。 加百利权当练手的让弥赛亚去玩了几回，看到他每次击退恶魔，却不击杀恶魔，藏在后面的加百利牙疼的发现这些恶魔眼睛都亮了，不对，是绿了！一传十十传百，许多低阶恶魔全部跑来参战，完全没想过圣子拥有炽天使阶级的实力，杀他们是分分钟的事情。 路西法刷起威望来很顺手，不需要和路西菲尔争“凶名”，他需要的是在地狱恶魔眼中的“地位”。 轻松的摆脱一群尾随党的恶魔，路西法回到了天使这边，立刻被大天使围了起来，叽叽喳喳的询问起那群恶魔的事情。路西法随意的说了几句中立的意见，视线扫向后面，不足片刻，加百利就从虚空张着羽翼飞回来了。 她落地后跺了跺脚，“那群恶魔看到我就跑！” 加百利哀怨的看向弥赛亚，对比弥赛亚的受欢迎，她长得也算甜美类，怎么在恶魔的眼中成为了煞星呢？路西法轻咳一声，安慰着她下次可以早点把那些恶魔揍趴下，这样就没有一个恶魔有腿跑了。 加百利喜笑颜开，“好啊。” 前期都是小打小闹的摩擦，天堂这边的上三级天使军团全未出动，路西菲尔知晓弥赛亚在战场上试过手后，立刻卡在第七天前把他喊了回来。路西法刚离开，战场那边就突然出现了一辆风驰电掣的马车，堕落独角兽嘶吼，坐在马车里的深渊大恶魔从上面走下，地狱军团在他身后蜂拥而至的从地狱大门出来。 没看到弥赛亚的身影，这位深渊大恶魔遗憾的收回了感知力，“天堂还真是小心翼翼。” 七这个字拥有魔力，向来是地狱正式开战的讯号！ 第八重恒星天，路西法就像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来到路西菲尔身边，把自己经历的事情说了一遍。路西菲尔瞥了一眼他不改装扮的优雅模样，扭头对米迦勒说道：“给他打造的防御物品和战服好了吗？” 平时天使都是穿及地的长袍，里面还有几层繁琐的衣料，战斗期间就不能这样了。 裤子是必须的！ 等到衣物被米迦勒沿路抱着回来，路西菲尔就把坐在旁边的路西法赶去换衣服，“你先适应一下，不要到了战场不习惯。”那群恶魔掉节操起来简直目不忍睹，为了防止天使遭殃，腰带都要附加上强效“坚固”的附魔。 路西法换上了内衣和外袍，剪裁合身，白色裤子简约笔直，衬托出修长的双腿。几片金属质感和护甲类饰品装饰在腰带、胳膊、脚踝、还有胸前的水银色纽扣上，形成相互呼应的强效保护结界。路西法打量着镜子里要上战场的装备，从空间里掏出了一枚许久未带的耳坠戴上，三片水晶羽翼薄薄脆脆，在光线下折射出美丽的色泽。 当路西法走出来，路西菲尔就先看到了这个耳坠，“你戴它干什么？” 路西法轻轻拨弄着左耳的羽翼，笑道：“这样殿下随时能注意到我的情况啊。” 一对的饰品经常会共鸣，更别说是别西卜送予路西菲尔的珍贵饰品，里面留有印记。路西菲尔也想到了这一点，没有犹豫的说道：“我等下把另一只耳坠拿过来，你戴一对，这样别西卜也能感知到你的情况。” 路西法的笑容停滞在脸上。 米迦勒笑出声，“哈哈哈！你就不要指望殿下会戴另一只耳坠了，别西卜会气死的！” 路西法幽冷的望向米迦勒，米迦勒蓦然止住声音，乖乖当作一朵红色壁花。 这年头上司的追求者太多也是一种烦恼啊！ 第92章 抓捕圣子 别西卜看到一对耳坠戴在弥赛亚身上，脸上都是黑漆漆一片。 米迦勒同情的说道：“殿下是为了弥赛亚的安全，你这样可以掌控住他的行踪问题。” 别西卜委屈得说不出话来，耳坠是他专门为路西菲尔殿下打造的首饰，从材料到雕刻都倾注了他的心血，谁想一转眼就会到了最讨厌的弥赛亚身上。左右各三对水晶羽翼，在路西菲尔身上会显得灵动的耳坠放在弥赛亚就是另一种风情，水晶羽翼落在纤细的脖颈附近，让珍珠般雪白的皮肤多了一丝活人的生气。 圣子的气质太神圣，导致弥赛亚有时会给他们一种不存在于此世的虚幻感。 路西法穿着利落的战袍走过来的时候，别西卜把头都扭开了。 “别西卜。” 别西卜装作和米迦勒谈话，无心理会他。 “耳坠，谢谢了。”简单的两个词从路西法的嘴中轻轻吐出，咬字清晰，带着起伏的悠远韵味。水晶摇摆碰撞，随着路西法的走远还留有悦耳动听的声音，别西卜心底的怒火莫名其妙就被灭了大半，怔然的望向对方消失在路尽头的背影。 修长的，沉稳的，仿佛拿出无数奢华的珍宝捧给他，他都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但是他在感谢别西卜…… 似乎早已看透了耳坠上的心血。 别西卜猛地摇了摇脑袋，绝对不能被弥赛亚一句话就给蛊惑了啊！ “瞧，你根本无法讨厌弥赛亚那种人。”米迦勒贼笑的打趣他的心思。弥赛亚刚上天堂的那段时间，别西卜不知道找他吐槽了多少次弥赛亚，而现在和弥赛亚共事，别西卜的态度明显好转不少，就是有些扭不过态度的纠结。 别西卜被他说得抱头蹲下，烦躁异常，“弥赛亚以前给我的感觉就是在模仿殿下，你说我能不反感吗？” 米迦勒抱臂而立，“事实呢？” 别西卜小声的说道：“我说不准，可是弥赛亚真的很像殿下，比如字迹、武技、还有对待我们的态度，我就是感觉到一丝说不出的像！米迦勒，你常年待在殿下身边，会没有感觉到吗？” 米迦勒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挠了挠脸颊，“的确有一点……” 不过二者的差异性也很大。 “与其想这些没意义的事情，不如去整理智天使军团。”米迦勒把多虑的别西卜拉起来。 以前没怎么关注过这方面的问题，经过别西卜的提醒，米迦勒开始留心起弥赛亚的举止。然而他完全找不到刻意模仿的痕迹，弥赛亚的举手投足都是气韵天成，哪怕是安静的站在一旁都是一道风景。唯一令米迦勒意外的是弥赛亚的好战，对方很积极的前往前方战线，一谈及那些试图掳走他的恶魔，浅蓝色的眼睛里似乎散发着奇异的光彩。 那是一种把恶魔玩弄在鼓掌之中的自信！ 路西菲尔殿下也发现了这个问题，还专门找弥赛亚谈一谈，想要打消他对恶魔的轻视态度。 弥赛亚笑着应下。 米迦勒暗自撇嘴，绝对是做个殿下看的样子。 大概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想，米迦勒这几天降低的睡眠质量导致他也做梦了。继他家上司的噩梦之后，米迦勒也突然满头冷汗的醒来，因为他在梦里炽天使长变成银发圣子的模样，而他对着弥赛亚喊殿下，毫无违和感的把对方视作路西菲尔！ 【殿下，战争要开始了。】 【米迦勒会怕吗？】 【当然不会啊，我还等着和殿下一起上阵干掉那些深渊大恶魔！】 在他铿锵有力的话语下，梦中的银发圣子眉目沾染上凛冽的杀气，赫然与路西菲尔一般无二。 绝对的强势和绝对的骄傲！ 米迦勒用手敲着自己的脑袋，抓狂的说道：“殿下要是知道我梦了什么内容，会想干掉我吧！”可惜他和路西菲尔一样，在恶念的干扰下，越是不想做什么梦就越会做什么梦，没过多久，天使军团的副军团长就神色憔悴少许。 路西菲尔看了他一眼，眼神略惊讶，“你不是不怕做恶梦吗？” 米迦勒碎碎念诅咒那些恶魔。 路西菲尔被他糟糕的状态影响到，大手一挥，把他赶去训练天使军团的上三级天使了。 在恒星天西部的军团驻扎地方，米迦勒看到了在阿斯蒙蒂斯旁边的弥赛亚，弥赛亚正认真的倾听上一任主天使长的经验。米迦勒心中的某个角落松了口气，要换做他家上司，哪里需要阿斯蒙蒂斯帮助，早就霸气侧漏的收服了那些主天使，让恶魔们明白主天使的军团后面站着天下第一的大杀器。 哦不，是大美人。 咦…… 好像也不对。米迦勒捂紧心里的念头，说出来就死定了。 阿斯蒙蒂斯奇怪的看着不务正业的副军团长，“米迦勒？你怎么站那里发呆？” “啊啊，马上来！” 米迦勒风一般的跑了过去，面对弥赛亚的笑容重归正常状态。恶魔大军已经开始推进战线，米迦勒也无法清闲的去想其他事情。前方的统帅由加百利坐镇，她掌管大天使和天使的时间漫长，从诞生起就为天堂守护出入口，一身对战恶魔的经验丰富到无谁可及。炽天使长路西菲尔坐镇后方，米迦勒作为副手，随时调动一部分军团去支援前线。 其余炽天使服从军团长的控制，等待领命。 即便如此，战况的胶着和厮杀程度都惨烈无比，普通天使和低阶恶魔的尸骨似乎不值钱，血腥味遍布虚无空间。路西菲尔和加百利都不允许圣子单独出现，路西法只能想办法自己掌控一部分主天使的部队，借由中三级天使出动的时候上场。 正如有路西菲尔的地方就有深渊大恶魔，有圣子的地方，就少不了一堆昔日对他的爱慕者。 战场上出现了诡异的说话声。 “是主天使的军队！” “听说弥赛亚是主天使长，肯定在后面不远！” “啊，好久没见弥赛亚，我真怀念他甜美的味道。” “快去通知公爵和亲王，就说弥赛亚要出现了，想要抓住时机的快来！” “快走，我们去见一见三界第一美人！” …… 恶魔的脑筋转得飞快，立刻分析出了这是适合围观的时机，而天堂方的天使就恼火了。 “竟然在侮辱我们的圣子殿下！” 什么甜美之类的话，亏那些恶魔说的出口！ 还有一些炽天使长的疯狂崇拜者就反驳了，“三界第一美人明明是路西菲尔殿下！你们恶魔的眼神果然不好！”关于三界第一美人这个头衔，天使和恶魔的审美观第一次出现差异，立刻隔着战场打了一次口水仗！ 从属下得到消息的加百利扶额，对副官说道：“你想办法让他们的情绪冷静一点，不要被恶魔带偏了士气，任何天使敢擅自乱议路西菲尔殿下和弥赛亚，处以重罚。” 副官心有戚戚的点头。 他们是为了守卫天堂和荣耀而战，不是为了所谓的第一美人头衔！ 咳，虽然他也认为是路西菲尔殿下第一。 主天使的军队呈现扇形的步入战场，威严赫赫的战车在虚空被几头天堂饲养的异兽拉动，路西法端坐在战场上，三名智天使守护在他身边，随时防备深渊大恶魔的偷袭。在此之前，中三级已经出动了六品能天使、五品力天使，炽天使出动了加百利、贝利亚、阿斯蒙蒂斯、萨麦尔，以及中间被禁足在天堂几日的路西法。 天堂的尖端战力已经出现五位，但令天使警惕的是路西法出现后，对面原本只有五位参战的王级恶魔并未理会，专心致志的和各自炽天使阶级的敌人抗衡。 恶魔放弃了对弥赛亚的心思？ 坐镇战线的加百利质疑起战场上流传荒谬的掳人计划，心想弥赛亚的魅力没有恐怖到那种程度嘛。 悬着的心放下来，加百利就没有了随时关注弥赛亚的想法，其他炽天使也多多少少分散开视线。战车上的路西法用指节扣了扣金属打造的战车，引起三名智天使的视线，他说道：“你们离我远一点。” 一位被梅塔特隆派来的智天使说道：“弥赛亚殿下，请您为安全着想。” 主天使副的托拜厄斯也劝道：“殿下，前面虽然是天堂占优势，但是主天使军队毕竟不如智天使军队，殿下还是等座天使军队和智天使军队出现后自由活动吧。” 路西法没有去听唠唠叨叨的劝告，目光扫过四周。 “我命令你们，离开！” 三名智天使满脸担忧的行礼，听从命令的往旁边走去，他们还没走多远，战车前踏着虚空的异兽陡然眸色改变，黑色的魔气从鼻孔冒出，托拜厄斯惊骇的瞪大眼睛，漆黑不详的雾气封锁圣子所在的十米范围，随即一阵轰隆的爆炸声响彻战场！ 一次超大规模的魔兽能量自爆！ 主天使军队的后方就跟炸锅了一样的保持不住队伍，惊慌失措的喊道：“弥赛亚殿下！” 混乱了的主天使们只见几道利光闪现，要是有谁从正上方看过去，必然能看到庞大的军队就像是被强行开了四条道路，贯穿到军队保护最严密的后方！ 四道身影出现在原本马车的位置附近，恐怖的力量波动从他们身上散发。 全是深渊大恶魔，而且是王级恶魔！ 贝希摩斯语速极快的说道：“不要等弥赛亚反应过来，我们用结界隔开天使！拜伦，你注意他身上的诅咒力量，用诅咒对付诅咒，不要让他的七倍报施展到你身上。”属于地狱的结界立刻打开，短暂的屏蔽了来自远方的炽天使视线。 不需要他完全说出来，拜伦就往黑雾里冲进去，身上积累的诅咒之力形成扭曲的锁链。 “咻——”锁链如贪婪的黑色影子飞射出去。 似乎捆住了一个“人”！ 第93章 突发转变 充满黑暗力量的诅咒往对方身上攀附上去。 扭曲至极的诅咒之力发出催命般的嘶吼，它们缠住路西法，束缚住体内被上帝赐予的光明之力。在谁也无法直视的黑雾里，路西法漫不经心的用指节敲击了“锁链”三下，“笃笃——笃——”他仿佛没有看到突袭而来的王级恶魔，也没有看到即将赶到的炽天使，如同看一出闹剧似地笑了笑。 第一下，实质化的诅咒之力发出颤抖，第二下，锁链崩溃不成形，第三下…… 拜伦的面色大变。 往前冲击的身体无法停下，一口血吐了出来。 而距离极近的地方，黑雾的中间，白皙优美的手指穿过魔气环绕的地带，能够腐蚀天使肌肤的魔气对他没有造成任何伤害，黑与白，惊心动魄的对照。拜伦没有欣赏圣子美色的心思，脸上除了惊恐还是惊恐，这只手把他没有反抗之力的拽了进去。 战马失去了异兽的支撑，只剩下一个空壳子的悬浮在半空中。 镶嵌的珠宝被爆炸粉碎大半，金银染上污浊，路西法却慵懒自得的坐在这辆破损颓败的马车里，在他的微笑下，哪怕是最繁华的盛世也不足以当作背景，他就宛若置身于王座之上，睥睨着臣民的挑衅。那个被他拉进来的恶魔摔倒在脚边，地毯足够柔软，才没有让堂堂王级恶魔摔断鼻子。 “可恶，你……弥赛亚……” 拜伦的怒气和惊异没发泄出来，抬起的脑袋又被踩了下去，把金属底部的车板硬生生砸出一个坑。 路西法对他的惨叫无动于衷，赞许的分析道：“用诅咒来对付诅咒，不错的创意，尤其是借助自爆来伤害这辆马车，诅咒无法找到罪魁祸首，七倍报又能直接替你们销毁了自爆的异兽。” 路西法眼中闪烁着玩味，这种被恶魔精心计划来掳走的待遇，他还是有史以来头一次！ “说说看，你们为了抓我，还布下了什么后手。” 他收回脚，支着下巴问对方。 “……你为什么对魔气没反应。”拜伦艰难的抬起头，即使知道弥赛亚换了一张脸，他还是无法想象对方是上次昏迷在他面前的青年。那样软弱无力的姿态，和眼前这个高傲得理所当然的银发圣子判若两人！ “对魔气没反应？问的好。”路西法淡淡的答道，“但是我为何要回答你。” 他看向被结界笼罩的这片方寸之地，视线丝毫没被黑暗阻挡。外面的三个王级恶魔听见动静不对，马上就要赶过来支援拜伦，拜伦看似惊慌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拖延时间。先是战车爆炸，再是魔气封锁，紧接着是闯入主天使阵营的四个王级恶魔，地狱结界隔断求救，以恶魔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脾气来看，后面还有大菜等着他。 没有让路西法久等，贝希摩斯和另外两个恶魔就抵达了几米外，还未靠近，一个王级恶魔就爽朗的大笑道：“没来得及见过圣子，不知道圣子可否下战车，让我们一睹真容。” 路西法说出了对方的名字，“拜蒙。” 然后，他在拜伦不可思议的表情下微微扬起下颌，如同君臣的说道：“你是昔日的主天使，为何不参拜我。” 在地狱有着【主天使之王】称呼的拜蒙表情一僵，秀丽若女子的脸上笑容不复。他感觉身体往下一沉，无形的力量在逼迫他下跪。在贝希摩斯和赛共惊讶的表情下，拜蒙鼓起全身的肌肉，奋力抵抗住这份言灵的威力。 拜蒙瞪着战车里高高在上的路西法，眼中没有尊敬只有憎恨，“我已经抛弃了天堂！” “见到天使长却不行礼，难道在地狱获得了力量就可以嚣张起来？”身为主天使长的路西法从战车上走下，冰冷的声音一经出口，如同审判的威严。不远处想要突破结界的主天使露出欣喜之色。 弥赛亚殿下没事！还在教训他们天堂的叛徒！ “你们注意一下，他不怕魔气的腐蚀。” 拜伦趁机逃到了外面，把问题和同伴说了，就龇牙咧嘴的用力量修复自己的脸上伤痕。 见到弥赛亚安然无恙的出现，贝希摩斯心中一个咯噔。不过这次是报着绝对要成功的心态前来，贝希摩斯压下了不安，用恶意而侵略性的打量着今日的弥赛亚，纯白尊贵的圣子也看着他，对他的目光反倒是威胁的问道：“贝希摩斯，上次在光明教庭一别，没想到你还敢来到我面前。” 贝希摩斯装作没听懂含义，色/情的舔了舔嘴，“弥赛亚，不知道我和你相处的那个夜晚，你满意吗？” 此话一出，战场的气氛全变了。 在夜晚，还和一个不怀好意的深渊魔龙相处，他们能发生什么纯洁的事情吗！ 圣子弥赛亚该不会被恶魔触碰过吧？！ 天使的表情隐隐崩溃，路西法视若未睹的答道：“我为何要对一条躺在我床上发情的龙满意，看在你在凡间苦苦追求我的份上，我才饶了你一次。”他声音不疾不徐，用最强有力的誓言证明清白，“我向至高的上帝起誓，我所言没有半点虚假。” 贝希摩斯的神色瞬间青了。 不止天使静默了，恶魔这边，拜伦、拜蒙和赛共三个都诡异的看着他，“你在圣子的床上发情？” 你有这么饥渴吗？简直丢尽恶魔的面子！ “弥赛亚，你敢发誓你没有先勾引我？”贝希摩斯被他避重就轻的说法气的发抖，极力挽回脸面，“呵呵，半夜躺在床上衣衫不整的呻/吟，在被我拥抱的时候也没有反抗，如果不是我来，你是不是还要找其他人抒解一下？”贝希摩斯咬重【拥抱】这个亲密词，意思有多样，但是现场没有一个天使和恶魔会想的单纯。 卧槽！ 恶魔盯着禁欲模样的银发圣子，内心被贝希摩斯描绘的迷人画面给刷屏了。 天使们气急败坏的骂道：“你们休想污蔑弥赛亚殿下，殿下有上帝赋予的七美德戒律，绝对不可能做出这种苟且之事！” 路西法一默。 实在不明白好好的一场争斗会变成互相泼污水。 “戒律已经证明了一切，你要再污蔑我，我也没有办法。”路西法用不容置喙的口吻盖棺定论，“在天堂，我常年待在诸位炽天使身边，还不至于自甘堕落到和一个恶魔为伍。”路西法弹了弹衣袖，看着贝希摩斯偏向阴柔的颜，“除非我瞎了眼。” 主天使军队和其他竖起耳朵的天使哄然笑了，军队纪律都顾不上，“哈哈哈——” 恶魔也忍俊不禁，同情的望向被比到泥土里去的贝希摩斯。在路西菲尔和弥赛亚的鼎盛之美面前，一切污蔑都是空话，况且圣子要是想要和谁上床，勾一勾手指就能让无数恶魔自荐枕席。 加百利要赶过来援救弥赛亚，却被再次出现的一个俊美的王级恶魔拦下，“亲爱的加百利公主，那边可不允许过去。” 抛了个媚眼，恶魔爽快的和大天使长打斗起来。 凡是这些炽天使的战斗，四周的低阶恶魔仓惶离开，生怕被殃及池鱼。 另一边，阿斯蒙蒂斯、贝利亚也全部被恶魔拖住，一旦他们敢离开，恶魔军团就对剩余的天使大开杀戒，毫不含糊！贝利亚快急的吐血，手上战斗的方式越发狠厉起来，论认真起来的实力，他不会比有审判天使之称的萨麦尔差多少！ 要去帮助弥赛亚！ 贝利亚和阿斯蒙蒂斯几乎同时开始发力，天使之间从来没有舍弃同伴的说法。 面对四个被激怒不少的恶魔，路西法气定神闲的游走在猛烈的攻击之间。他没有天使羽翼，飞行是弱点，然而改良后的飞行类法术让他再次得到虚无空间的作战能力！当年他堕天之后独自单挑了所有王级恶魔，还不照样赢了。现在和曾经没有什么区别，他的身边依旧没有帮手，赢就能得到战争中的威望，输了就是被恶魔带走，别无二路。 王级恶魔的实力一般介于智天使巅峰和炽天使之间，真正达到炽天使地步的唯有为首的九个。 拜蒙是第九名！ “以主天使的身份进阶到这种地步，的确不容易。”路西法在接近拜蒙的时候勾起唇，速度之快和天使没有区别！他手指如轻风般划过拜蒙这张姣好若女子的面容，一触即逝，下一秒拉开了距离去应对其他恶魔。细微的抚摸让拜蒙的鸡皮疙瘩全出来，瞪大了眼睛，偏偏他无法说对方是在调戏他。 因为谁都不会相信弥赛亚能这么恶劣！ 贝希摩斯恰巧看清楚了这一幕，咬牙切齿的说道：“不要把他看得太纯洁，这个圣子心黑手狠的厉害！” 赛共喘了口气，抽空和同伴用精神意念进行沟通，他们都抓不住魔武全能弥赛亚。 “不能被他拖时间，用光明压制类的黑魔法！” “诅咒怎么办……” “按照之前商议的，由拜伦去顶着，我们想办法救他就是了！” 用秘法商量完毕，贝希摩斯的瞳孔改变狭长的龙瞳，鳞片从额角的一小块蔓延到大半张脸，片刻后，他人形形态消失，在天使军团的上空出现一道阴影，贝希摩斯变成了一条遮天避地的庞大巨龙！深渊魔龙的龙息喷洒出来，充斥硫磺的味道和邪恶至极的力量，马上就有接触到的天使惨叫一声，从虚无空间坠落下去！ 魔龙状态的贝希摩斯是炽天使阶级！ “该死的！” 加百利看到深渊魔龙干的事情就恨死了，低阶天使完全是遭难，她一脚踢开围住他的王级恶魔，大声命令道：“下三级天使不要靠近魔龙！智天使也不要大意，小心一点！” 金色的弓箭在他手中汇聚成形，加百利拉弓对准魔龙的方向，神赐之弓上凝成一支锋利的箭。 “变得这么大，你就给我在箭下哀嚎吧，深渊魔龙！” 加百利的鬼畜一面尽显。 负责攻击加百利的王级恶魔暗抽一口气，神赐的武器不是开玩笑的事情。他闪身离开弓箭的射程范围，没有身先士卒为贝希摩斯挡箭的觉悟。贝希摩斯被加百利用弓箭锁定住，龙鳞立刻布满防御型力量，他不再去看向四周，长啸一声，龙翼展开狂风，他往弥赛亚的方向喷出最毁灭性的龙息！ 这一全力出手，要是在凡间定然天地色变，而在虚无空间就变成搅乱气流的风暴，黑暗的能量浓度在空气中迅速达到恐怖的高度！ 在龙息抵达路西法眼前的时候—— 一箭射出！ 夺目的金色犹如穿破亘古，夹杂着神灵纯净的光明力量！ 射出这箭，加百利的精气神从巅峰立刻颓败，双目紧盯着贝希摩斯的方向。贝希摩斯也没敢回头，拼着重伤的代价都要拿下弥赛亚，不然这口气永远咽不下！ 不知不觉成为整片战场焦点的路西法看着龙息到来，闭上眼，双手平稳的放置在前面，柔白的光从身体上散发，精致的饰品也同时亮起。路西菲尔交给他的最大威力圣术就在路西法的低喃下出现，“炽天之环。” 羽翼拱起似得白色圆环从极小变得极大，龙息扑倒在脆弱如薄膜的圆环之上，黑暗和光明发生滋啦的腐蚀声！ 圆环粉碎，绽放出更胜一筹的炽白亮光！ 路西法在盛开的白光下眼神变暗，银发染黑，身后恍然出现六对羽翼，冷冷的说道：“黑暗之心，愿你永恒。”在恶魔语言从圣子嘴里说出之时，黑暗龙息挡住了所有视线，谁也没有看到里面陡然出现一层更浓郁的黑暗屏障！ 龙息攻击中弥赛亚，神赐之弓射出的箭也攻击中了贝希摩斯！ 魔龙无法遏制的哀嚎一声，远方观望状态的巴尔不再蛰伏，撕开普通的恶魔的伪装。他把化为人型的贝希摩斯接住，往恶魔阵营一丢，巴尔完全不在乎自己身为王级恶魔第一的身份，去龙息洒出的地方抢人了！ 千万不要让龙息给毁容了啊！ 巴尔的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成功的喜悦已经出现在他脸上。贝希摩斯的龙息是光明阵营的克星，普通天使一触碰就会堕化，弥赛亚有肉身也没有用，被黑暗侵蚀之后就算是炽天使也要请求神灵来净化。 他用强悍的恶魔身体抵抗住淡去的龙息，一把抱住了里面失去抵抗力的弥赛亚。 马上抢走！ 哪个炽天使阻止他也没用！ 银发圣子被巴尔抱在怀里，在粗狂高大的恶魔的对比下，单薄而纤细，同时也震撼到了整个战场，恶魔真的无耻抢到了圣子！路西法呼吸不稳的喘着气，完美的容颜上蒙着一层魔气，把巴尔的心都快勾痒到极点了。他忍不住抱紧了对方的腰肢，努力不凶神恶煞的说道：“我带你回地狱去，宝贝儿。” 在追求圣子弥赛亚的几个深渊大恶魔里，赫然就有巴尔。 他最爱的就是这类绝色，就算拿九层地狱的魔女去换，也换不来一个上帝之子的弥赛亚。 在巴尔目标明确的朝地狱之门飞奔的路上，四个王级恶魔组成的黑暗结界粉碎，来自炽天使长的寒声降临在这片战场，“你破坏规则，就别怪我出手了。”实力最强的炽天使长不允许出手，根据这么多年定下的规则，巴尔作为黑暗战力第一，也不允许在前期出手，尤其是玩暗算这种事情！ 巴尔哈哈大笑，压根不在乎这句警告，“少糊弄我，你还在天堂呢，想直达战场就慢慢跑，我带圣子先去地狱啊！” 地狱之门近在咫尺，远方追赶的天使目露绝望。 “殿下！” “圣子殿下！” 无数呼喊在背后传来，被恶魔急速飞行的风声模糊成朦胧一片。 路西法从使用黑暗力量的反噬下恢复过来，柔弱无力的手臂环抱住对方的脖子。靠在他精壮赤/裸的胸膛上，路西法低低的笑着，声音在相近的距离钻入巴尔的耳中，“你在说什么……带我回去？”听到的恶魔耳朵都要酥了。 巴尔的脾气暴躁但很坦诚，“你被我抢回去，自然以后是地狱的人，休想再去当什么圣子！” “就凭你？” 巴尔的颈后一阵毛骨悚然。 在恶魔跨入地狱之门的刹那，巴尔看到怀里掳来的圣子冲他笑得温柔无比，眸中含情，圣洁而莫名的邪恶，而对方单薄的后背徐徐展开十二翼堕落天使之翼！ “……” 巴尔吓得之前兴奋的心脏都快裂了，表情空白，跟凡人见鬼没什么区别。 卧、卧卧卧槽！ 路西法的手慢条斯理的从他的后心抽出，鲜血流淌在巴尔的背部。他在残忍的一击后，用满是血水的手捧起巴尔的脸颊，撒旦的笑容黑暗到地狱之门都在颤抖，“我还没打算回到地狱，你不要太心急啊，巴尔。” 巴尔的意识被抽离，视线天旋地转，看不清这片红润似花朵的唇瓣在说什么，只能带着极大的惊惧陷入昏厥。被路西法推开后，他扑通一声，高大的身躯扑在了地上，尘土飞扬。 路西法弹了弹衣袖，沾染到的血水从雪白的衣袍上消失，他施施然的从地狱出入口又走了回去。 走之前，他对地狱之门竖起食指，抵在唇上，“嘘，不要乱说话哟，我的目光看得到地狱。”垂落的美丽羽翼变成光点消失，银发重新回归在他身上，从黑暗到光明只用了短短几秒。 地狱之门：“……” 见过今天的场景后，它再也不相信这个世界了！ 外面—— 天使和恶魔的争斗戛然而止。 在天使的禁地，地狱之门的通道处，银发白衣的弥赛亚优雅的从里面走出来，神色不见惊惶，唯有让人跪地送膝盖的淡定。在逼疯人的寂静后，天使爆发出欢呼声，“殿下！殿下是不是打赢了那个恶魔！” 恶魔绝望的看着他。 本年度最搞笑的事情吗，被抢去地狱的圣子又自己走了回来？！ 在炽天使和圣子的联手收拾下，剩余的王级恶魔落荒而逃，纷纷咒骂着巴尔这个不靠谱的家伙。圣子弥赛亚一战成名，面对四个王级恶魔临危不惧，被抢入地狱还能危急时刻翻手间重伤巴尔，要知道巴尔的实力是地狱最强的恶魔！弥赛亚进入天堂才多久，这种逆天跨级成长的水准，除了用上帝之子这个说法来解释，根本解释不通！ 神的血脉传承者，竟然强大如斯。 路西法在这一仗结束没多久，二话不说眼睛阖上，装作精疲力尽的昏倒在赶来的路西菲尔的怀里。 不然太妖孽了。 路西法无奈的想到自己的真实实力，身体轻微的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托拜厄斯跪在上司的身边，自责得要命。他和其他两位智天使担忧的注视着炽天使长抱着的圣子殿下。旁边的主天使都格外怜惜着这位上司，恶魔为了美色不要命，连累第一次参加这种战争的圣子殿下要面临种种危机，好悬没有被恶魔给抢入地狱。 “主天使军队还是有阿斯蒙蒂斯代为执掌。”路西菲尔摸了摸弥赛亚的额头，全是冷汗，他随即对阿斯蒙蒂斯说道，“麻烦你了，弥赛亚这个状态无法继续参战，我带他回去，视情况再决定是否让他下来。” 阿斯蒙蒂斯恨恨的说道：“那群恶魔太可恶了，连巴尔都不顾颜面玩偷袭，还好弥赛亚反应及时，在巴尔最放松的那一刻袭击了他，否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向吾神交代。” 路西菲尔颦眉，详细向他了解了一下弥赛亚“击败”巴尔的过程。 路西法在他怀里持续性装死。 啊，相信巴尔未来几天都不敢出来见他了。 第94章 投怀送抱 虽然奇怪巴尔会这么容易输了，但是弥赛亚没有出事，路西菲尔就放下了这些计较。而后他又知道了弥赛亚和贝希摩斯的对话，阿斯蒙蒂斯愤怒的说恶魔在污蔑圣子，幸亏弥赛亚用发誓来解决了这一点。路西菲尔抱着圣子的手臂一紧，清楚发誓的内容规避了某些问题，他不动声色的打发走阿斯蒙蒂斯。 “好了，事情经过我都清楚，你去处理主天使的事情。” 在所有天使崇敬的目光下，路西菲尔带着【昏迷不醒】的弥赛亚返回天堂。米迦勒看到他们的出现，反射性想吹口哨，可惜上司的目光太吓人，他就龟缩了这份打趣的想法。 路西菲尔把弥赛亚抱入了行政宫殿，期间银发圣子面目安静，银发从路西菲尔的白袍衣袖上流泻，躺在他怀里的姿态极美，束紧的腰带绷出精瘦得流口水的腰线，惹得宫殿里的智天使都频频张望，手上的公务掉落了都没有发现。 通往后殿的殿门一关，路西菲尔杜绝了米迦勒跟上来的行为。 他把据说经历了惨战的弥赛亚往寝殿的床上一丢，没有任何怜香惜玉的往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原本以为弥赛亚就会乖乖醒来，只是路西菲尔低谷了某个魔王的厚脸皮。趴在充满清香的大床上，他闭着眼睛闻到路西菲尔的味道，柔软的床铺极为舒服，在路西法的脑海里迅速闪过“适合滚床单”的想法。 尤其是想到每个夜晚，在感同身受情况下满是情/欲的路西菲尔蜷缩在被褥上的姿态，他觉得有必要以后尝试一次。 路西菲尔显然是拿他装死没办法，走上前，去推了推他，“弥赛亚，别装了，你给我醒过来。” 银发圣子没动静。 路西菲尔的额角微跳，把他趴着的身体翻过来，对方呼吸轻缓若昏迷，要不是路西菲尔之前在抱他的时候感知了一下他的情况，他也会被这家伙给欺骗。 路西法从浮想联翩中清醒，忽然发现路西菲尔没说话也没动作了。 他仔细去闻了闻，路西菲尔在离他极近的位置，即使没有发出声音，那份熟悉的味道已经出卖了天使。 越来越近—— 脸上的肌肤似乎都能隔着空间，感觉到对方的温度。 路西法努力不让心跳乱掉，确定他们脸靠的很近，甚至可能嘴唇差一点就能亲到。 “弥赛亚。” 不得不说路西法的定力，路西菲尔用手指按在他的胸膛上，心跳的频率在指尖没有任何变化。倒是路西菲尔的视线被根根清晰的睫毛吸引走，纤长的睫毛好似银色的蝶翼，随着呼吸轻微起伏，也不知道眼睑下藏着一双怎样狡黠的眼眸。 然后，他做了一件自己都意料不到的事情。 亲吻着弥赛亚的左眼。 光明气息从他的唇中吐露，路西菲尔用力量净化对方身上残留的魔气，确保不会因为什么遗漏而被黑暗污染。 路西法被眼睛上的柔软突破了心底防线，左眼张开一丝眼缝，还能看到红色的小舌藏在唇里。被光明气息净化的一刹那，路西法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心底也化了开来，软成一片。下一刻眼睛被濡湿，路西法甚至有种想要呻/吟的愉快感觉，抬手就拥抱住身上挥不去温柔本性的路西菲尔，“殿下，我没有事情，不用损耗力量。” “不装了？” 路西菲尔被他用手抱住，身体也被带到了床，压在路西法的身上。 从净化中结束，他离开路西法的眼眸，看着对方湿润清澈的浅蓝色眸子，“弥赛亚，不要再用谎言对上帝起誓，你如果和贝希摩斯有过一次关系，记得去和吾神请罪，只要你不是自愿，吾神一定会原谅你。” 路西法：“……” 见他眼露震惊，路西菲尔的语气柔和了一些，“我知道你顾忌颜面，这样的事情的确不方便在战场上被揭露出来，你放心，我下次会收拾贝希摩斯，不会让你一直难过下去。” “等等，殿下你误会了，我和贝希摩斯没有发生过关系！” “阿斯蒙蒂斯和我提到了战场的情况，贝希摩斯当着所有天使恶魔的面说那天拥抱了你，而且我们上次谈及这个话题，你并未否认。”路西菲尔挑眉，不怎么相信弥赛亚的话，王级恶魔制作的天使杀手，炽天使也未必逃得过药物的影响。 路西法深呼吸，旖旎的心思都被这个污蔑给打消了。 他温柔而无奈的对路西菲尔说道：“殿下，你要检查一下我是否犯戒吗？”身上来自于上帝赐予的七美德戒律发出光芒，戒律色泽纯净无暇，证明着路西法没有触犯最严重的“贞洁”。 路西菲尔凝神检查戒律，不过这样也无法证明结果，如同他上次和恶魔交合了之后也没反应一样。 “七美德戒律不是什么时候都会有反应。”路西菲尔揉了揉想要证明自己清白的弥赛亚，银发略带硬度的质感，“我相信你不会和恶魔有私情，只是你总是对我出尔反尔，我对你的话无法全信。弥赛亚，你可以用你的灵魂对我发誓，你没有做过任何违逆七美德的事情，也和恶魔没有任何直接关系吗？” 灵魂发誓？ 路西法的眼神漂移了一瞬间。 他干过的坏事多着呢，眼前的路西菲尔和他都亲密接触过两次了。 哑然无语的下场就是路西菲尔平淡的说道：“既然如此，你还想对我辩驳什么？” 路西法一口血梗在喉咙里。 顶着被“贝希摩斯嫖过”的压力，路西法抱着路西菲尔慰藉自己的心灵，以后总能洗刷自己的冤屈。路西菲尔却没打算让他一直抱下去，外面的战事没停，他怎么可能和弥赛亚在寝殿里浪费时间。 路西菲尔拍了拍他的手臂，“放开，我要出去了，你在这里好好休息，稍后送你去木星天。” 路西法不甘心，想要借着距离近再得到一个吻。 然而没有成功—— 他被路西菲尔抓住一个枕头往脸砸了下去，在他憋死在枕头下之前，路西菲尔平静的说道：“弥赛亚，我对你的宽容不是你用来占我便宜的方法。” 说完这番劝告，路西菲尔极有风度的给他理了理挣扎凌乱的头发，优雅离去。 路西法终于透过气来，奄奄一息的躺在床上。 后来要把路西法送出去的也不是路西菲尔，而是派过来的米迦勒。米迦勒对赖在炽天使长床上的弥赛亚笑嘻嘻说道：“快起来，不要想要今晚留宿的事情，殿下不会让任何一个天使和他睡在一起。” 路西法不以为然，慵懒的在床上说道：“我又不是天使，况且在凡间的时候，殿下就和我同床共寝过。” 米迦勒悚然：“……” 路西法冲他温柔一笑，手指撩了撩肩头的长发，“你去和殿下说一声，我在这里等他，暂时不回木星天。” “喂。”米迦勒把酸溜溜的心态压下去，“你这是打定主意留下？“ 路西法坦然点头，“是啊。” 米迦勒脚步飘忽的走出去禀报主殿的上司，再也不相信殿下的某些禁忌事项了！他只希望殿下早点把这个圣子踹出去，不要让一看就留有异心的圣子和殿下睡一起啊！ 路西菲尔忙于战况，哪里管得了弥赛亚，随口一说：“留下就留下，省得还要派智天使看管他。” 米迦勒仿佛听见了自己的心碎了。 “是……殿下……” 看弥赛亚那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子，晚上真的会安分吗？ 夜晚，路西菲尔处理了一天的战场问题，虚无空间那边的交锋也消停了一些。毕竟巴尔和其他王级恶魔的败退，让恶魔大军的气势大减，不少恶魔都被愤怒的天使追杀得上窜下跳，想要为弥赛亚殿下报仇。 战争一般会持续一个月左右，若无意外，双方要杀到一方损失惨重才肯罢休。 路西菲尔思考着这些问题，无视米迦勒欲言欲止的神情，往寝殿的方向走去。一推开殿门，他第一眼并没有看到弥赛亚，以为对方识相的去了别的房间睡觉，然而事实证明他想太多……在路西菲尔扯开半垂的床帐，正打算上床休息时，他看到从自己的被褥下伸出一双光洁白皙的手臂，环抱住他的腰身，而后，有个温热的脸颊紧贴着他的腰后。 路西菲尔：“……” 一时没忍住惊吓，他猛地甩开手臂，掀起弥赛亚藏身的被褥。 宽大的被子下，是银发圣子舒展开来的优美身体，没有任何衣物，四肢匀称，肌理线条温润却不缺乏男性的魅力，双腿之间的浅浅银色都十分明显。路西法就算是脱光了裸/睡，眼神也没有一丝害羞，眼角都是溢出笑意，无形之中就有种迫人的强势。仿佛不是他在等待路西菲尔的到来，而是路西菲尔磨蹭的迟迟才过来。 “殿下，晚上好。” 路西菲尔呆滞的看了他半响。 这辈子也没有经历过投怀送抱到这种地步的炽天使长，今天晚上深深的憔悴了！ 第95章 战场传情 “殿下在害羞吗？” 被被子重新裹上的路西法慢条斯理的说道。 银色的头发落在肩膀上，有着一双清澈眼瞳的青年笑吟吟的看着路西菲尔，就算看不见自戳双目的东西，路西菲尔还是觉得白天的疲惫翻倍了。为何弥赛亚能这么孜孜不倦的挑衅他的底线，再容忍下去，他的节操都要碎了。 “弥赛亚，你让我很想把你丢出去。” “……” 路西法再次对自己的魅力产生怀疑，难道换了一具身体就没吸引力了？没道理啊，自己会喜欢上路西菲尔，路西菲尔怎么会对自己没感觉，他们的脾性应该很合得来啊？ 放弃这些思索，路西法做了一个投怀送抱的人应该做的事情——先勾引上床再说。 “殿下，我什么都不会做，单纯的睡觉可以吗？” 张开双手，路西法显得很清纯无辜。 路西菲尔特别想要回他一句呵呵的冷笑，而路西法用了其他方法堵住了拒绝，“殿下似乎对上次的梦不感兴趣了？”唇瓣轻抿，路西法的笑意浓郁，宛若盛开的曼陀罗，极致的艳丽和风情，“明明在梦里，还当着梅塔特隆殿下的面，殿下和我吻得很……” 话没说完，他的嘴就被手掌给堵住了，路西菲尔从牙缝里挤出话，“这里是天堂，你给我闭嘴！” 路西法心道：上帝都打瞌睡去了，全程不会关注天堂和地狱。 感觉到湿润的舌尖舔过掌心，路西菲尔的手指一抖，不可否认，他在羞恼之余害怕被上帝听见他们的谈话。他不敢想象梦里的事情被揭露出来，上帝是会怀疑他太饥渴，还是会发现他和弥赛亚不是单纯的同伴关系。 有哪个同伴之间会接吻，会拥抱，会……就差最后一步便做完了恋人的步骤。 “路西……”路西法模糊的喃道。 路西菲尔倏然收回手，无奈的说道：“穿上你的衣服，你是圣子，不要和恶魔一样无所顾忌。” 这是可以了？ 路西法自动翻译了一下他的话，只要不和恶魔一样就行？ 床帐被拉下，灯火熄灭，炽天使长的寝殿第一次多了一个外人。不过路西法吃到甜头就满意了，盖被子睡一晚也不在乎。抱着翻过身不想理他的金发天使，他的手在被褥下贴在对方紧致的腹部上，路西法想到在凡间生活的以诺，心里更甜了，孩子都有还怕什么。这有点过分的举动直把路西菲尔惹得掐了一下他的手背，路西法吃痛的哼了一声，不再敢乱来的闭目休息。 再次醒来的时候，路西菲尔发现自己不知道何时就换了个方向，被弥赛亚正面抱在怀里。 好在对方貌似比较老实，衣服都还算整齐。 路西菲尔很想叹气，自己的底线被这个家伙拉得这么低。刚对弥赛亚的好感度上飘了一点，路西菲尔就发现对方的大腿夹在他的双腿之间，布料太薄，腿部的温热和臀部接触，而自己……居然就保持这个姿势睡了一晚上！ 路西菲尔冷静的把这条挤进来的腿给推出去，再把箍住自己的手臂给搬开，在离开弥赛亚的怀抱前，路西菲尔迟疑了一两秒，身体有那么一点无法放弃温暖。 忽然就明白了……弥赛亚打的是这种主意。 路西菲尔走出寝殿的路上，手指在打理衣领和袖口。当米迦勒见到他，立刻围着他转了一圈，紧张兮兮的问道：“殿下，你没和弥赛亚睡在一起吧？” 路西菲尔瞥了他一眼，“这种事情不需要你来操心，我和他只是单纯的睡觉。” 米迦勒如遭晴天霹雳。 殿下，这年头想和你睡觉的没有一个会单纯啊！ 隔了一会儿，路西法也起床了，姗姗来迟的出现在外面智天使来往频繁的主殿。看见银发圣子打着小哈欠的困倦模样，智天使默默的把脱落的下巴合上，为路西法行礼，“早安，弥赛亚殿下。” “嗯，早。” 路西法前半夜根本没睡，直到琢磨出暂时切断梦境的方法，他才安心入眠。 路西菲尔在查阅天使军团的出战名单，没有理会到来的弥赛亚，所以他没有看到米迦勒又凑到了弥赛亚身边，暗搓搓的问道：“弥赛亚，昨晚睡得怎么样？” 路西法歪头，笑道：“很香。” 脑补过多的米迦勒顿时明白意思。 路西法瞧见他这么好奇，又坏心眼的补充了一句话：“也很甜。” 米迦勒的鼻子一热，捂着脸的迅速离开弥赛亚，一整天连伤亡报告都无法拉回他飘忽的心思。路西菲尔发现他的不认真，拿起公务敲中他的头，“米迦勒，你要是无法安心待在恒星天帮忙，就给我去战场监督他们！”米迦勒脸颊红红的问道：“殿下，我绝对会认真的待在恒星天，请问我可以留宿一次吗？” “留宿什么？你在恒星天不是有宫殿吗？”路西菲尔险些没反应过来，之后立刻恼了，“米迦勒！” “在！” “带好你的东西，滚去虚无空间！” 炽天使长一声令下就把脑子污了的副官给丢下界。 路西法凉凉的看着想要泪奔的米迦勒，他可没兴趣晚上在床上多看到一个米迦勒。 凡间边界，守卫虚无空间阵线的加百利对米迦勒的到来很高兴，“你替我主持这边，我要过去杀敌！”把职务往另一个副军团长身上丢去，加百利披甲上阵，绚丽的黄金羽翼自后背出现，她腾空飞走。 米迦勒没能抓住她，哀嚎道：“不要丢下我，我不是来接管你的事物！” 加百利充分发挥出【我什么都听不见】的本事，一脚踹向距离最近的一个王级恶魔，“来战！” 王级恶魔目光复杂的盯着大天使长，下手比以往都轻飘飘了很多，他想今天任何一个王级恶魔都是这种诡异状态。巴尔醒来就找他们开了一个会议，大门一关，拖着重伤的身体咆哮的和他们说道：“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你们谁能跟我解释一下，到底是哪个恶魔这么厉害，居然混入了天堂，还成为了圣子弥赛亚！” “啥？恶魔？” “混入天堂？成为了圣子弥赛亚？” “巴尔你在说什么，为什么我没听懂……” “喂，现在最大的问题难道不是巴尔放跑了弥赛亚吗？” 王级恶魔叽叽喳喳的说了起来，话里话外都在责怪巴尔最后掉链子的行为。贝希摩斯倒是感觉一丝不对劲，巴尔应该不会神经错乱，但是他怎么会说出恶魔成为弥赛亚的事情？ 巴尔一阵怒吼的拍桌：“闭嘴！听我说完！” 王级恶魔噤声。 巴尔崩溃的抓住短发，指甲几乎在头皮上抠出红痕，骂道：“这是我昨天亲眼看到的事情，要不然你以为我会毫无反抗之力的被重伤吗？在地狱之门那里，弥赛亚的背后浮现了堕落天使之翼，黑漆漆的颜色啊卧槽！” 其他王级恶魔：“……” 贝希摩斯艰难的吐出：“别开玩笑了，上帝之子怎么可能是恶魔。” 在场是堕天使的几个王级恶魔坐直身体，其中被调戏过的拜蒙皱眉问道：“巴尔，你看到的是几翼？” 巴尔面色狰狞的说道：“十二翼！” 倘若是黄金羽翼或者是圣光羽翼，圣子拥有十二翼完全不稀奇，炽天使阶级都有，但是巴尔口中说的黑色，这种颜色绝对不可能出现在天堂！世界从诞生起就仅仅是八位炽天使，弥赛亚要是十二翼堕落天使，上帝怎么会发现不了，再进一步思考……就算发现了，上帝又如何能容忍一位堕落为魔的天使留在天堂享受圣子地位！ 王级恶魔的得出结论：要么巴尔色盲或者中了幻术，要么就是这个世界疯了。 和加百利交战的恶魔稍稍走神，被击退了几步。 踉跄了一下，王级恶魔忍不住问道：“加百利，你们天堂的弥赛亚不打算再出战吗？” 加百利扭了扭手腕，英姿飒爽，“你觉得我会让你窃取情报？” 问题被/干净利落的拒绝。 王级恶魔的心里被挠得想吐血，现在全地狱的高层都在纠结弥赛亚的问题，甚至把巴尔逼得对地狱起誓，说绝对没有看花眼。贝希摩斯佐证着巴尔的说法，挑出几个问题来，“弥赛亚可以逼出吸入的地狱药物，还可以把药物加浓几倍，这种行为仔细想来，根本不是天使或者是光明生灵能够做得到。” 拜伦这边也举例，“圣子不惧怕黑暗魔气的腐蚀，假如……是因为他本身就是黑暗，这点便不奇怪了。” 王级恶魔被重重疑点给砸晕了。 弥赛亚是光明圣子，还是堕落的恶魔？ 再次走神的下场就是他被加百利打飞，被地狱的同胞施予鄙视的眼神，“战斗的时候走神，你不是找死吗？” 王级恶魔狼狈的准备回去找巴尔再问几句，要不是巴尔一句话扰乱军心，他也至于这么早退场！王级恶魔都不傻，关于弥赛亚身份的问题被捂得严严实实，在没有被明确证实之前，他们绝对不会泄露半句给天使。假如巴尔的猜测成功，他们地狱可能就在天堂混入了一个天底下最大的卧底！ 这比他们劳心劳力教唆一千个智天使反叛还有用啊！ 等这个王级恶魔讪讪的下场，他发现在恶魔大军的后方，一堆王级恶魔全在划水偷懒。 他们蹲在地上下赌注玩，赌资写在纸上事后清算。 【赌一，弥赛亚是圣子】 【赌二，弥赛亚是恶魔】 王级恶魔默默的走过来，拿起笔在二号阵营里写上赌资，赌一栋在九层地狱的宫殿。虽然谁知道希望不大，但是他依然无比希望地狱能出现一个逆天级别的恶魔，欺骗整个天堂和上帝，达成史无前例的打脸。 想想都醉了，这未来可以让地狱的恶魔笑一辈子。 在恶魔们期期盼盼的目光下，十天后，弥赛亚再次出现在战场，没等他们派谁去套话，所有恶魔都心中一凉，看到了陪同弥赛亚一起前来战场的金发天使。威严凛冽的气质，高傲笔直的站姿，处于天使的拥戴之中却能让整个战场震一震。弥赛亚则和他亲近的站在一起，低笑的说着什么话，浑身的气度丝毫不低于耀眼至极的炽天使长。 一个是从凡间抵达天堂的圣子，一个是被上帝捧着掌心上的光耀晨星，他们彼此靠近的时候，奇异的协调和相衬，环绕在他们四周若有若无的气氛莫名的缱绻，画面漂亮得让天使和恶魔都神晕目眩。 “弥赛亚殿下！” “路西菲尔殿下，天啊，殿下都来战场了！” “殿下好美……” “哈哈，看那些恶魔还敢对弥赛亚殿下动手吗，今天要你们好看。” “圣子和炽天使长大人，救命，我没办法看向别的方向了。” 天使阵营出现一阵骚动，炽天使们从各个方向往这边汇合，恶魔开始收缩战线。越高阶的天使就容颜越美，在经过了天堂长时间的修身养性后，那种由内向外的优雅和禁欲都是恶魔最迷恋的气质，可以说——没有一个恶魔不想得到一个纯洁的天使。 米迦勒，阿斯蒙蒂斯，贝利亚，加百利四位炽天使齐聚炽天使长身边，好似形成了一条靓丽的风景。 地狱阵营，王级恶魔们嘀咕着：这怎么打啊。 主持大局的巴尔一巴掌再次把泄气的恶魔扇飞，粗着嗓子的说道：“路西菲尔出来了又怎么样，他由我们几个应付，其他能够对付炽天使的都去对付炽天使，恶魔公爵去对付智天使，剩下不用我教吧，按照天堂和地狱的等级规划自己看着办！”他的话一说完，旁边就有不怕他的王级恶魔吐槽道：“你自己的眼睛不就在看炽天使长吗？” “胡说八道！老子看的是弥赛亚！” 巴尔没有心虚的喷他们一脸，拍了拍重伤未愈的胸膛说道：“至少我摸过弥赛亚的腰，啧啧，那手感又柔又韧，可比魔女好无数倍，你们有胆子去摸路西菲尔吗？” 所有恶魔齐齐翻一个白眼给他，“你自己去试一试。” 天底下有敢占炽天使长便宜的恶魔吗？ 恐怕不是被路西菲尔给宰了，就是被上帝亲手给弄死，那位创/世神完全不介意为路西菲尔出手。 如果说天堂是亲爹养的孩子，那地狱就是比后娘还后娘收养的孩子，早在世界诞生没多久，恶魔们就弄懂了上帝嫌弃黑暗的态度。能哭的都哭晕在地狱里，醒悟过来的恶魔集体报社，绝对让天堂的天使们享受一下被拉入地狱的滋味。 路西法看到路西菲尔的注意力分散到炽天使身上，也不和自己说话了，心底略不痛快。 路西法问道：“殿下，能借用一下恶魔之角吗？” “你要用它？” 路西菲尔果然终止了和炽天使的对话，讶异的转身面对弥赛亚。 “殿下曾说过，恶魔之角最合适用于吹响战争的气势，我想要实验一次效果。”路西法在得到路西菲尔的同意后，手指灵巧的从他脖子下勾住一根银色链子。路西法没有选择直接抽出链子，而是手指顺着项链往下面探去，锁骨被翻卷的衣领露了出来，黑色的恶魔之角擦过雪白的肌肤，上面留有余温和清香。 路西菲尔不自然的拢了拢衣领，附近的视线唰唰的集中过来，火热得诡异。 米迦勒很痛苦的想说一句话。 上司，请不要色/诱我们，我们坚持不住！ 路西法仿佛没有感觉到问题，握着恶魔之角试吹几个音节，“呜噜——呼——”。路西菲尔听到这些俏皮的声音，不由心情转好的轻笑，“你可以去主天使军队吹奏。” 路西法没听从这个意见，眉眼透露出一分挑战意味，“殿下不如先试试，我想听殿下的乐曲。”他把恶魔之角举到路西菲尔浅色的唇瓣边，这几个空洞恰好是他碰过的地方，上面还沾着一丝湿气。 “你自己去玩，不要扯我下水。” 路西菲尔没好气的看弥赛亚一眼，用手指擦了擦嘴唇，浅色的嘴唇难得的红了少许。 他耳尖微动，听到了如同错觉般的咽口水声音。 他转头一看，旁边几个炽天使的表情都很正常，眼神都很纯洁，而远方视力好的恶魔有不少已经硬了。 路西菲尔：“……” 路西法一本正经的说道：“殿下，你可以考虑不战而胜的方法。” “你可以不用说话了。”路西菲尔甩了一个禁言的魔法，把弥赛亚这张嘴给封住。路西法只好委屈的拿着恶魔之角往主天使阵营走去，在明面上的实力，他稳稳被路西菲尔压制住，根本不能用黑暗力量破解魔法。 战争的号角声在小小的乐曲下奏响。 天使们精神一振！ 路西法把以前的恶魔版改良成了天堂版，效果照样的好的出奇，极大的激发了天使们的斗志和士气！ 最重要的是三界最美的两位殿下都在这里，天使们的自尊心不允许自己战败，斗志高昂的准备把恶魔杀回地狱。恶魔就永远眼巴巴的看着吧，休想指望抢走一位去地狱！ 殿下都是他们天堂的！ 对天使们的战意很满意，路西菲尔开始考虑要不要专门训练几个吹战争号角的天使。他留意了一下弥赛亚，在他旁边的主天使已经激动得脸红了，恨不得身先士卒的杀上前面。在音乐影响力方面，路西菲尔自愧不如，同时也决定日后好好训练这方面的技能，省得让弥赛亚在自己面前得意。 有时吹累了，路西法放下恶魔之角，苦恼的发现自己没有带解渴的水壶。 托拜厄斯羞涩的说道：“殿下，我带了，您要用吗？” 路西法无法说话，用手接过副官的水壶，打开盖子，不怎么在意的仰头喝水润嗓子。没来得及咽下去的水从唇角流出，晶莹的液体顺着下巴流到脖颈下，衣领被沾湿，托拜厄斯连忙递上手帕，却忘了第一反应是要给上司用干燥魔法。 于是敌对面的恶魔们视线微妙偏移，被天使迎头打了下去。 成功击退第一波√ 路西法淡淡的看着他们的反应，不管过去多少年，恶魔的色心和天使的颜控爱好不相上下。 弱爆了。 人生赢家的路西法表示：想要嫖到天使，你们先做到坐怀不乱的地步吧。 就比如说他。 路西法的眼神游离到远方的路西菲尔身上，骄傲美丽的炽天使长正在和副官说话，感觉到他的视线，下意识的露出清浅的笑容。随即发现不该对弥赛亚这顺杆往上爬的家伙太好，路西菲尔板起了脸色，眼神警告着他：“看什么看，关心你的军队去。” 路西法舔了舔唇瓣上的水液，表情纯然无辜，这表情直接令路西菲尔想到了昨晚赤/裸身体的某人，简直不要脸到极点！ 路西菲尔强行扭开视线，脸颊被火烧一般的红了。 米迦勒：“……” 上司，你在脸红什么，弥赛亚难道对你做了什么吗！？ 第96章 恶魔示爱 王级恶魔这几天很捉急上火。 心里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无法证实猜测，又苦于找不到接近弥赛亚的方法。 打过去？且不提天使军团的愤怒，现在上三级天使都陆续出现，就差最后的智天使军队没有出来决一胜负。混入普通的恶魔大军里意图接近？他们已经完全不敢把弥赛亚当作普通的炽天使阶级来看待，能够躲开上帝探查的恶魔，绝对是极其恐怖的层次。万一对方不想相认，直接一招灭了你，恶魔哭的心都没有了。 痛定思痛，巴尔和其他王级恶魔熬夜制定方针，冒险找了一个可以让弥赛亚出来说话的方式。让被恶魔引诱的智天使去见弥赛亚，替他们传达在凡间来见一面的意思。 下场一目了然，智天使间谍靠近弥赛亚没多久，就被他裁决了。 死。 路西法下手狠绝，没有留给智天使泄露来意的可能性。一个智天使的死亡在天使和恶魔的战场上激不起一丝水花，托拜厄斯心有余悸的看着处死智天使的上司，对方的神色依旧是温柔雍容，不沾烟火的美丽。 “殿下，这是为什么？” “他身上携带魔气，已经背叛了天堂。” 被恶魔玷污过的天使，在路西法眼中就像是白纸上染上黑点，清晰无比。 唯有心灵都动摇的天使，身上的信仰之力才会薄弱到沾染了杂色。对于身处天堂，却为了恶魔背叛天堂的高阶天使，连撒旦都不会给予半分同情。他承认的子民都是堂堂正正蔑视神灵，拒绝任何光明的照耀，而不是站在中间摇摆不定的墙头草。 连续派了两个智天使去试探弥赛亚，得到的回报就是来一个杀一个。巴尔感到肉痛，每一个被诱引了的智天使都是宝贝啊，他心有余悸的看向会议里的其他王级恶魔，“幸好我们没有派恶魔正面去找他，不然我怀疑他还是会心狠手辣的除掉。你们想要怎么办吗……要是弥赛亚是恶魔，来参战是为了刷军功，我们需要调整作战方法。” 贝希摩斯托着纠结的脸，“必须从他口中得到答案。我们原定的计划是拖一个炽天使堕落或者抢走圣子，要是继续进行下去，有一个炽天使遭殃，上帝很有可能会神降，神降一向是选择炽天使长或者智天使长，如今多了一个有肉身的圣子弥赛亚，我怕上帝神降在弥赛亚身上……” 神念和灵魂接触，恶魔真身瞒得住吗？ 话语一顿，贝希摩斯接着说道：“万一我们坑了弥赛亚，弥赛亚不死也难以脱身，他回来之后能不报复我们吗？”到时候别说是站在同一个阵营上，小心人家回来就先收拾他们。 拜伦叹道：“我们的商议都是建立在‘弥赛亚是恶魔’的基础上，得不到准确的答案就没用。” 曾经是主天使的拜蒙有些神思不定，揣测着天堂有十二翼的堕落天使吗？ 赛共耸肩的说道：“我倒是有个办法，不过得派我们地狱漂亮的恶魔过去才行。” 有让愚者茅塞顿开能力的赛共一说话，其他自认为头脑已经卡壳的王级恶魔立刻兴奋起来，“你要用什么办法？”“快说啊，不要卖关子，我们拖不了多久战争！”“我只想问……地狱最漂亮的恶魔是谁啊……” 催问和吐槽并飞，赛共掏了掏耳朵，答道：“不要想的太复杂，我们只需要看一看弥赛亚的态度，然后用地狱的宝物来鉴定一下弥赛亚的身份。” 巴尔忍受不了吊胃口，一巴掌拍碎桌子，“说！” 赛高在轰然声下依旧平静，看得其他恶魔佩服无比，“找个女妖或者男魔去和弥赛亚表白，弥赛亚要是同意出来见面，我们就和天使军团休战半天作为补偿。” 巴尔：“……” 贝希摩斯呆滞，“……” 其他王级恶魔咳嗽起来，“咳，听上去不错。” 问题是派谁去呢？ 拜伦阴冷恶劣的脸上露出一个贼笑，推了推贝希摩斯的胳膊，“你不是对弥赛亚有意思，还爬过他的床吗？不念新情念旧情嘛，不如你去和弥赛亚示爱，我想弥赛亚会出来见你一次。” 贝希摩斯狰狞的说道：“滚！” 拜伦委屈，你对弥赛亚的心思路人皆知，不就是上次被对方打脸一次吗。 赛共说道：“贝希摩斯不行，容易引起弥赛亚和天使军团的恶感，我们最好找天堂的堕天使，这样好歹能套的上一些交情。况且那些天使不是天天打着净化黑暗的旗帜吗，现在‘堕天使喜欢圣子’，堕天使想要得到天堂的谅解和宽恕。” 在场是堕天使的几个王级恶魔突然背后一凉，尤其拜蒙惊呼道：“不要找我，我和天堂套不了关系！” 拜伦吐槽道：“不要谦虚，弥赛亚都调戏过你。” 另一个堕天使贝利亚尔大笑，没良心的把拜蒙推出去当挡箭牌，“没想到还有这回事，看来拜蒙是个好人选啊，美色都能诱惑到弥赛亚，嗯！大家说对不对。” “啪啪啪——” 他的话受到其他堕天使的热烈鼓掌。 会议的讨论就这么定下来，拜蒙欲哭无泪的得到了一个任务——当着天使恶魔的面，向天堂的圣子示爱。 不不，重点不是示爱，是要用宝物检测出弥赛亚的恶魔身份！ 外界天使军团和恶魔大军依旧在开战，两边长年累月下的仇恨已经无法化解。恶魔天生厌恶光明，对造物主的上帝嗤之以鼻，所以天使不仅是为了和过去死于恶魔手上的同伴报仇，还是为了他们的信仰而战！ 上帝的荣光不允许被践踏！ 普通天使和低阶恶魔死伤无数的情况下，恶魔的爆发力和顽强被展现出来，厮杀起来不顾一切。一改前期试探性造成的劣势，恶魔用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数量来碾压天使，天使军团的战线后退近万米，第一重天堂的大门就在虚无空间的末尾，一旦恶魔攻陷了防线，就算是炽天使也没有办法扭转整个战局！ 在历史上，恶魔大军有数次闯入第一重天堂的战绩！ 最后都是路西菲尔把他们杀出去！ 路西法从头到尾看得明白，指挥着主天使的军队收缩，减少伤亡。天使的生活环境温吞，注定了不如恶魔好战，他们最大的优势就是神的庇佑和炽天使长力挽狂澜级别的战斗力，而地狱不仅得不到上帝的青睐，也没有一个能和炽天使长不相上下的恶魔，不然天使怎么可能在天堂活得那么安心滋润。 今日的恶魔大军在第一轮狂暴的攻击后没有趁胜追击，后面让出来了一条宽敞的道路。在天使和恶魔的视线下，几个一直没上场的王级恶魔从后面走出，气势惊人，大有决一死战的氛围。 他们的出现顿时把严阵以待的炽天使都惊动了！ 路西菲尔暂时不能出手，迅速的让智天使去天堂传令：“让天国宰相梅塔特隆主持天堂事物，我的权限交给他，你再去把座天使长萨麦尔和智天使副别西卜喊下来。” 对面是五个王级恶魔，喊来两个炽天使勉强能够应对。路西菲尔第一次感到恼火，随着时间的过去，地狱出现王级恶魔的概率越来越高，但是天堂近二十万年却只多了一个弥赛亚是炽天使阶级的人。 苍青色的眼瞳蒙上浅浅的杀气，路西菲尔产生了一种不顾禁令，让这些恶魔有去无回的念头。 一个王级恶魔能让千万天使陨落，一个炽天使却挪不出手来对战普通恶魔，不得不被一到两个王级恶魔拖住。他仔细一想，这些高端恶魔才是天使军团的心腹大患！ 米迦勒感应到了上司的轻微杀念，登时一惊，“殿下，你不可以出手！” 路西菲尔说道：“你有没有发现，上上次的战争只有十二名王级恶魔，如今已经有十七名了，其中还有四五个高阶堕落智天使。”堕天使从光明堕落到黑暗有死亡的风险，可是一旦成功，力量会出现一个新的蜕变，智天使跨入准炽天使阶级也不稀奇，所以普遍堕天使在地狱都能生存的很好。 米迦勒死命摇头，就差抱着路西菲尔不让他过去了，“吾神不允许你出手，你忘了上一次的代价吗！” 路西菲尔没有说话，心底权衡着这一次出手好还是下一次出手击杀他们好。 可是他们都想岔了，王级恶魔出来都是为了监押、哦不，是护送脸色苍白的拜蒙去交战的中间线地带。把可怜的堕天使送到地点，王级恶魔哈哈一笑，用胳膊捅了捅拜蒙的腰窝，“快说话，巴尔大人在后面看着呢，你不要干站着发呆。” 拜蒙恶狠狠的瞪着他们，然后调整脸色，准备鼓起这辈子恶魔最大的勇气说话。旁边的王级恶魔没停留，在走之前“好心的”给他施展一个魔法——扩音魔法。 “弥赛亚，请你出来见我一面！” “我有话要对你说！” 拜蒙的声音回荡在整个战场，堕落天使的羽翼展开在身后，优美动人。 第97章 望你垂怜 不知真相的恶魔迷茫的看着这位大人，这是在干什么？ 天使用最糟糕的方向揣度恶魔，纷纷警惕的握住武器，以为他是想要对弥赛亚殿下寻仇。 在一片“圣子不可去！”“那个恶魔不安好心，不要上了他的当！”的嘈杂环境下，拜蒙努力让脸色不扭曲，这辈子头一次示爱还要被天使怀疑成其心可诛之辈，他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拜蒙内心抓狂，表面上依然不失王级恶魔的冷静自制，背后的两对黑色羽翼暴露在所有天使视线下。他丝毫没有曾经身为中三级天使的谦卑，当着天使军团的面去邀请他们的圣子，也是把自己放在同等地位上。主天使军队里出现不少认识拜蒙的天使，他们都面色复杂，无法把记忆中模糊的那个天使和眼前张扬的王级恶魔对比上。 路西法在新制成的主天使长战车上望向拜蒙，目光安然，仿佛没把拜蒙的话放在眼里。白色的结界之光在他四周若隐若现，这次是路西菲尔亲手设下的结界，就是为了防止恶魔再次出手袭击圣子。 拜蒙深呼吸，让自己的目光深情、再深情一点。 注视着弥赛亚那张完美无缺的容颜，拜蒙的眼神微微恍惚，在长距离的间隔下，他仿佛看到了端坐在战车上的炽天使长。不！真正的炽天使长永远身边有着炽天使的拥戴，拜蒙突然清醒过来，目光下意识的看向另一边被无数天使崇敬的炽天使长。 只要在天堂待过，谁会不对炽天使长感到遥不可及的爱慕，就像是在喜爱着梦幻般的对象。 拜蒙虚伪的脸上透露出几分真实，眼中自然而然的出现宛若飞蛾扑火的迷恋，把敌对面的天使大军给吓一跳。就冲弥赛亚和路西菲尔相似这一点，他也不是不能接受自己对弥赛亚示爱。 “弥赛亚，你今天要是愿意出来见我，恶魔大军与天使军团停战半天作为补偿，如何？” 拜蒙勾起势在必行的笑容。 天使军团目前最需要的就是休整，一点点时间可以挽救很多重伤的天使！ 路西法：“……” 拜蒙，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喜欢的是路西菲尔吗？ 被当作炽天使长的替身来看待，昔日的魔王感到不是滋味。放在以前，多少天使恶魔对他表白，他都没什么反应，现在凡是听见表白的家伙，他都要先怀疑对方时不时喜欢路西菲尔，自己是不是被当替身了。 他没有擅自决定是否出面，静等路西菲尔那边的反应，要是路西菲尔吃醋就再好不过。 可惜他想多了—— 路西菲尔身边的传令智天使飞过来，对他恭敬的说道：“殿下派我来通知，由让圣子殿下自行决定。” 路西法轻轻叹息：“他就没有说其他什么？” 智天使一脸迷惑不解。 托拜厄斯倒是懂了上司的心情，接过话题的对智天使问道：“请问殿下的脸色，口气，还有炽天使长的心情怎么样？”自从知道弥赛亚殿下都对路西菲尔表白失败，他自己也死心了，炽天使长大人果然是天堂的高岭之花，只可远观。 智天使爽快的说道：“路西菲尔殿下看到恶魔出现时的脸色很冷，米迦勒殿下后来在和殿下讨论什么事情，我没有靠近，之后恶魔说话了，我倒是发现路西菲尔殿下的脸色好了一点，口气也回暖了。” 托拜厄斯第一次用怜悯的眼神注视上司。 路西法很心塞。 有恶魔对他表白，路西菲尔居然心情变好？还能不能愉快的在一起了！ 在这种糟糕的心情下，路西法果断的决定拿恶魔撒气，“拜蒙，为了天使，我可以出来见你，但是这点诚意还不够，我没有必要与一个背叛上帝的恶魔的进行交易。”听到他的话，天使们对圣子的好感度不由自主的上升，既担忧天使的安慰，又维护着上帝的颜面，弥赛亚殿下果然不会和恶魔有私情！ 就算不休战半天又如何，以前怎么开战的，现在照样怎么进行！ 天使亢奋起来，准备摩拳擦掌的把恶魔给打回去。 但是恶魔阵营的准备岂是这么简单，拜蒙身负“重任”，面对弥赛亚提出的要求也没有露出不满，反而在听说弥赛亚会出来的时候如释重负。他的手指灵巧的解开黑色的庄重战袍，露出贴身的短打衣服和长裤，野兽雕刻的霸气臂环和腰带衬托出他精悍的身材，尤其是脖子上戴着引人遐想的金色项圈，上面还缀着一个凡间光明教庭的十字架。 光明的信仰之力灼烧了他的肌肤，拜蒙却无动于衷的佩戴它，那份毅力让天使感到震惊。紧接着，他低头亲吻着十字架，朝圣子座驾的方向单膝跪下，手抚在左心口，这是一个天使极为正式的礼仪。 “弥赛亚殿下，拜蒙想要得到您的垂怜。” 扩音魔法忠诚的把他的话传达给虚无空间的每个生灵。 佩戴着对方的物品，行着暧昧的臣服礼节，这样的态度足以证明一个恶魔最大的诚意！ 天使的眼睛脱框，“……” 见过恶魔把天使引诱得无可自拔，也没见过恶魔当面对天堂的生灵示爱！ 恶魔大军这边也差点被拜蒙的神来一笔给弄炸，不管是高阶还是低阶的恶魔都目瞪口呆，无法相信严肃的战场上出现这种逗比的事情。他们阵营的王级恶魔跑去对敌方阵营的圣子示爱？这要是被传出去，不要被三界笑死来！ “卧槽，弥赛亚再漂亮也不能把自己搭进去！” “求大人把弥赛亚娶回来，不要把自己嫁进天堂啊！上帝那个禁欲主义者的神不会同意你们的事情！” “死心吧，不要闹了，拜蒙大人！” “弥赛亚一看就是和路西菲尔一样的禁欲，您和他是没有好下场的！” “呜呜，您怎么可以爱上圣子，我还打算给您在侍寝呢，这场战争还怎么打啊。” “喜欢弥赛亚的恶魔真多……” …… 恶魔一向没节操的劝告让天使愤怒了，一个花心大萝卜还敢追求弥赛亚殿下！让他们弄死这个恶魔吧！ 拜蒙的额角滑落冷汗。 就算被己方爆料了黑历史，拜蒙在地狱修炼出来的厚脸皮还是抗住了，没有黑历史的能叫恶魔吗？他在地狱的行为比起其他土生土长的恶魔好多了，好歹不愧于是天堂出品的堕天使！ 路西法被恶魔的反应逗笑了，怎么没发现拜蒙以前这么勇敢。 望他垂怜？ 路西法的眼神挑剔的看了看拜蒙的脸蛋，没有其他天使堕落后会有的丑陋，估计是服用了什么特殊的药物恢复容貌。他朝自己新换的两只白色狮鹫兽坐骑说道：“把战车拉过去，喏……就是那个下跪的恶魔那边。” 路西法手一指，狮鹫兽就秒懂。 原来不仅是路西菲尔殿下魅力大，这位新来的圣子殿下也魅力无穷，连恶魔都为他倾心。 战车发出沉闷庄严的声音，在虚空中由白色狮鹫兽拉到了战场的中间地带。一看到那两头蠢萌的白色狮鹫兽，米迦勒更加哀怨了，“殿下，你把自己饲养的狮鹫兽都送给他了吗？” 路西菲尔不咸不淡的说道：“暂借而已，以防战车再出问题。” 那些在倒向恶魔的天使让路西菲尔感到极其不悦，战场安置在恒星天，背叛天堂的肯定是智天使或者座天使。没想到他们会被恶魔迷成那样，连弥赛亚的战车都敢做手脚。 在路西菲尔和四位炽天使的目送下，主天使长的战车来到了恶魔的跟前，恶魔非常有格调的伸出手，想要迎接弥赛亚从战车上走下来，似乎全然忘记十多天前攻击了弥赛亚的事情。天使们暗骂恶魔的狡猾多变，心中期盼着弥赛亚殿下不要被恶魔哄骗了，这种没节操的恶魔完全不值得欣赏！ 天使们盘算起配得上弥赛亚殿下的对象……呃，大概只有路西菲尔殿下？ 天使瞬间想哭了。 两位皆是身份尊贵、又不能谈情说爱的殿下，他们要是真凑在一起，其他仰慕二者的天使该怎么活啊！ 当萨麦尔和别西卜匆匆赶往战场，看到的就是停战的一幕。摸不着头脑的别西卜收敛黄金羽翼，脚踩着虚空喃道：“殿下不是传令说事情紧急，要我们火速下来对付王级恶魔吗？” 萨麦尔往天使军团和恶魔大军的焦点中心看去，脸色奇妙了一分。 “别西卜，看战场中心那边。” “……咦？弥赛亚？” 别西卜看到银发圣子从战车里走出，一个黑色羽翼垂落在地的堕天使温柔的迎接他。堕天使的姿势谦卑，在仰起头的时候，脖颈上赫然是黄金打造的项圈和秘银制造的十字架。 别西卜木着脸的问同伴：“他们这是要做什么？” 萨麦尔迟疑的判断：“示爱？” 别西卜受到了成吨的惊吓，当着全天堂和地狱的面示爱，这是恶魔新出现的攻略方式吗？ 第98章 渣男诞生 被王级恶魔用下跪的方式迎接，路西法只在成为撒旦后得到过这番待遇，如今被以这种方式重新展现，他有一点哭笑不得。地狱的王级恶魔为了逼拜蒙完成接近他的任务，对方肯定没少被巴尔揍。 啧啧，示爱啊。 这么一想，他的视线从那羞耻感满满的项圈和十字架上划过，手指握住拜蒙精致的下颌，很快找到了一些恶魔身上没消褪的青紫痕迹。 “有伤痕？看来你在地狱过的不怎么样。”柔软的手指摩挲着一处伤痕，路西法悠悠说道：“主天使之中的堕落者，拜蒙，上次你见到我不肯下跪，这一次你倒是跪得心甘情愿。” 拜蒙被他不轻不重的抚摸弄得身体绷紧，脸上飞快的闪过一丝恼意。 该死的巴尔，见他不同意就把自己揍到同意为止！ 拜蒙在心底咒骂着巴尔的时候，路西法的话已经被传了出去，在场的天使和恶魔都心中一动，对拜蒙的处境感慨万分。为了这么光明正大追求弥赛亚一次，拜蒙身为地狱金字塔顶端的王级恶魔，竟然在地狱吃尽苦头，最后伤痕累累也要过来见弥赛亚。 这不是真爱是什么！ 天使军团里的反对声减弱一些，恶魔那边的吐槽越发厉害，巴尔喜欢弥赛亚，拜蒙喜欢弥赛亚，再这么下去没准地狱先内斗起来。恶魔看着容颜绝世的银发圣子，再看一眼没胆子亵渎的炽天使长，他们为天堂总有极品美人感到惋惜，尽是看得到吃不到的存在！ 简而言之，恶魔没有一个相信今天的示爱能有啥结果，他们在心中点的蜡烛可以堆满第一层地狱。 不过…… 等等！为什么这一站一跪的姿态，就像是圣子在抚摸送来的宠物？ 拜蒙大人你的节操呢！ 拜蒙在暗中泪流满面，什么坚持和骄傲都粉碎在恶魔给他的金项圈上了！那群王八蛋就是把他送到弥赛亚的嘴边当甜点，要不是弥赛亚是圣子，他今天的下场估计是被啃得骨头渣都不剩。 “我已出来见你，你为何看着我走神？”路西法抬起他的下颌，俯视恶魔的眼神似笑非笑。 拜蒙心中一沉，发现路西法的手指始终没有触碰黄金项圈。 一切为了任务！ 他的表情越发柔美，与身经百战的强健体魄形成强烈的反差。当着弥赛亚的面，“咔嚓——”他掰开了腰带上的金属扣，收拢在裤内的短衫从里面滑落，随意一拉扯，仅剩的上衣就被丢下，尽显恶魔身躯上的青紫伤痕和多年沉积的伤疤，这些都全是身为堕天使的他这么多年一步步爬到王级恶魔的代价！ 天使军团发出阵阵抽气声和惊呼，卧槽，这里有一个恶魔在色/诱圣子！ 恶魔们：“……” 岌岌可危的三观出现粉碎性骨折。 在恶魔大家的背后，策划这场事件的王级恶魔嘀咕起来，“拜蒙比我们想象的还放得开啊。” 忍住羞耻和诡异的愉悦，拜蒙原以为弥赛亚会反感他的伤痕破坏了身体的美感，但是他在这个圣子的眼中看到了一闪而逝的欣赏。对于圣子是恶魔的说法，他第一次出现了几分认可，因为天使是绝对不喜欢恶魔！ 拜蒙哑着嗓音看向他，“弥赛亚殿下，不知我能否让你满意？” 不等路西法说出话，他又接着伸出手握住路西法的手指，脸上好似抚慰般情动，眉眼泛起邪恶的诱惑。一点点握着他的手从脸颊沿路抚摸到仰起的脖颈，手指细腻柔滑，拜蒙感受着他的手指搭在金色项圈上的时候，如同献祭出自己的说道：“殿下要是愿意垂怜我一次，我愿与你返回天堂赎罪，不再堕入地狱。” 路西法差点没忍住的笑出声。 这估计是他重生后听到最大的笑话了，拜蒙肯跟他回天堂？那妥妥是终身监/禁在天使监狱的节奏。 炽天使那边，几个炽天使缩着肩膀，发现路西菲尔殿下身上散发出浓重的寒气。但是殿下，是你让弥赛亚自行决定，你要是不想让弥赛亚去面对恶魔的示爱，直说便是了，天使军团又不会责怪弥赛亚。 战场中央，弥赛亚的垂眸，与恶魔的献祭姿态，好似光明和黑暗的一场接触，几可入画。 路西菲尔看到这一幕不太舒服，“弥赛亚在干什么。” 米迦勒默默在心底说道：“他在不亦乐乎的调戏恶魔，顺带能为天堂勾引回一个王级恶魔当奖励品。” 别西卜和萨麦尔赶到炽天使长这里，询问起事情的经过，路西菲尔面无表情的说道：“一个恶魔突然对弥赛亚示爱，要求与他相见，代价是暂停战争半日，之后就是你们看到的这种情况。”客观阐述完事实后，他的眉头微皱，“真是胆大妄为的恶魔，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目的，还在当众脱衣服求欢。” 路西菲尔把恶魔的行为评价为反感，却忘记弥赛亚也为他脱过衣服，有某种异曲同工之妙。 地狱的恶魔一直在刷下限！ 只是路西菲尔不知道，撒旦才是其中的典范。 从一个纯洁的天使变成把握地狱初夜权的魔王，这种黑化速度曾经让无数恶魔的膝盖碎了。不论是真示爱还是假示爱，拜蒙这些伎俩在路西法眼中都能稚嫩，真正的勾引就应该像他对付路西菲尔那样，裸/露是为了留下印象，而不是为了求欢。 “拜蒙，你的衣服脱得不够快啊，私底下没怎么训练？”路西法低笑一声。 拜蒙满脸错愕。 在身边施加了幻术和隔音结界，路西法的手指捏紧对方的脖颈，黄金项圈和十字架闪烁着异样的光辉。他俯下身，在眼睛对着眼睛的距离，轻轻说道：“用无底深渊抽取的力量，九层地狱的泥土，被黑暗污染的地狱黄金，还有其他几样东西放在一起便可以制成检查黑暗生灵的宝物，你们为了探测我的身份也真是煞费苦心。” 一缕来自极夜的黑暗从路西法的瞳孔深处出现，浅蓝色的眸子形成双色，无端的冰冷诡谲。 “不要想着用宝物证明了，我能蒙蔽上帝，自然能够蒙蔽这些宝物。” “……你真的是恶魔？” 拜伦直到现在还有一种身处于幻觉的惊悚感。 路西法坦然的对他说道：“我是恶魔，但我也是亚当之子弥赛亚、上帝亲口承认的天堂圣子，你们若是以为我假扮弥赛亚潜入天堂就大错特错了。” 路西法拍了拍拜伦僵硬的脸颊，“之后麻烦你们配合一下，不要再让智天使来找我，这一点很容易让其他监视战场的炽天使发现问题。为了未来的某一件重要事情，我需要在天堂和地狱面前立威，你等一下可以装作恼羞成怒回去，尽管让地狱大军来攻击我，路西菲尔那边我会让他不要插手。” 拜伦木然的点头，干巴巴的把会议的内容说出来，“我向您传达我们王级恶魔对您的敬意，只要您不动摇地狱的根本，这些安排都没有问题，请问我用什么理由恼羞成怒回去？” “理由啊……” 路西法含笑的低头，清浅圣洁的吻落在拜蒙额头，对方忍不住脸红了一些。 可是后面的话让拜蒙脸色铁青。 “恶魔，看在你下跪示爱的份上，我就劝告你一句，你若是喜欢路西菲尔殿下，请不要拉我来当替身，我这个人最讨厌成为谁的影子，也不想为了满足你对路西菲尔殿下的渴求而垂怜你，因为你爱的从来都不是我……” 手指温柔的拂过他秀丽的面孔，路西法遗憾的放开了这个前世今生都不曾垂怜的恶魔。 拜蒙，你爱的只是那个纯白的天使，而不是我。 在拜伦没有反应过来前，路西法早就撤出了结界，慵懒优雅的返回战车，成功让拜伦陷入真正的恼羞成怒之中。看，想要恼羞成怒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愚蠢的恶魔，你还需要想什么借口吗？ 恶魔大军沸腾了！ 拜蒙脚踩两条船？不对，是吃着碗里瞧着锅里？好像还是不对…… 天使军团忍下的怒火全面爆发，抄起武器的往前冲，他们天堂的圣子需要被你挑三拣四吗！ 在集体愤怒的状态下，拜蒙愣了足足三秒，反射性看了看冒出杀气的路西菲尔，初恋的心碎成渣渣，各种难堪和羞愤。最后他落荒而逃，这副本能的表现更是充分说明了弥赛亚所言无假。 追在他身后的一个智天使对他骂道：“圣子殿下那么温柔，你向殿下示爱，心中喜欢的竟然是路西菲尔殿下！还把圣子殿下当作替身，要不要这么渣啊！” 恶魔那边也有不少在点头，实在太渣了！ 【不渣能叫恶魔吗？】 路西法在白色狮鹫兽拉回去的路上，尤带笑意的想道。 回到天使阵营的气氛，路西法还没见到托拜厄斯，就先看到了主天使们不停后退，一脸“上司您看着办”的表情。路西法顺着他们的视线往后面看过去，散发圣光的纯白羽翼印入眼帘，尊贵强大的炽天使长从半空中落下，衣袍翩然，足尖稳稳的站在他的战车后方. 宛若另一场精彩的好戏即将开场…… 第99章 感情升温 “路西菲尔。” 路西法看到他的出现甚至有一丝不敢置信，随后一种喜悦油然而生。 在对方冰冷的视线下，路西法不情愿的补上称谓，“殿下。”振翼的轻风将银发扬起，他从座位站起身上前，不到三步的距离却显得略有急促，他向降临在战车的天使伸出手，面带亲近的微笑，指尖几乎能与炽天使长神圣的战袍接触。 路西菲尔眉梢挑起，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没有下去，也迟迟没有握住想要接住他的手。 “弥赛亚，你能否跟我解锁一下……” 战车外的白色狮鹫兽发出见到主人的低吼，兽瞳闪亮亮，完全没注意他家主人没空安慰它们两个卖劳动力的家伙。一只白色狮鹫兽扭转方向，硕大的脑袋往路西菲尔的背后想要蹭一蹭。路西菲尔没料到后面的狮鹫兽会这么做，冷淡的表情迅速闪过错愕，羽翼来不及把它扇飞，他身体往前一倾，脚下离开了巴掌不大的立足点。 路西法没有错过时机，一把抱住了跌入战车的金发天使，手好似随意的按在了路西菲尔后背，偏偏精准到就是圣光羽翼的根部。路西菲尔的身体颤抖了一下，他小声的调笑道：“殿下今天实在太热情了。” 手指摩擦着和精灵尖耳朵一样敏感的地方，路西法心里和抹了蜜般，一扫前面的不愉快。 他怀里抱着的可是最耀眼的天使啊。 情敌再多也认了。 可惜美人有刺，路西法再次遭到被魔法电击的酥麻，半边身体僵住，眼睁睁的看着路西菲尔整好以待的跳下他的怀抱。羽翼消失，路西菲尔没留情的一脚踹向他的膝盖，路西法苦于无法动弹，还要用信仰之力切断他们的痛感联系，身体往后“嘭——”的倒在宽大的座位上。 后脑勺磕在战车的一角，他的银发如瀑布倾泻到战车外，引得无数天使蠢蠢欲动，好想摸一把。 路西法眼冒金星。 炽天使阵营里，米迦勒在远处哈哈大笑，“弥赛亚，你活该！” 别西卜也露出幸灾乐祸。 然而围观到圣子抱住炽天使长，炽天使长翻脸无情打倒圣子，天使们也是哭笑不得，两位殿下的交情真说不上是好还是坏。 在他们以为炽天使长是不乐意被抱的时候，路西菲尔仗着战车的高度问题，踩住弥赛亚的脚走过去。无视他扭曲一刹那的脸色，路西菲尔的手臂支撑在他的身体两侧，优雅迷人的问道：“弥赛亚，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和恶魔交谈要用到幻术和隔音？” 路西法眨了眨眼睛，发现了路西菲尔在问话前也施加了一道隔音结界。 这是为了私底下问清楚吗？ 路西法凝视近在咫尺的面容，好似看到水中倒影。而后他做出了一件出乎预料的事情，抬手抱住路西菲尔的脖子，在对方的耳边说道：“我的确有一个小秘密，但是殿下，你不觉得比起这个无伤大雅的事情，更重要的另有其他吗？” “其他？”路西菲尔侧过脸。 路西法松开手，格外放松的躺在对方的阴影下，“殿下，我们刚才的姿态就像是接吻哟。” “什么……”路西菲尔倏然望向外面，那些主天使面红滴血，一副“殿下你们怎么可以这样”的空白表情，而再远一点的地方，炽天使都石化在原地，明显是误解了刚才的一幕！ 路西法立刻得到了有史以来第二次的一个拳头。 正中面部！ 路西法闷哼一声，捂住被打红的地方，眼泪疼得都要出来了。 路西菲尔！你又打我脸！ “下次不要耍这种花招。”路西菲尔直接用打的方式驱除【误会】，脸色自然的抚了抚衣袖，目光望向一阵打哆嗦的白色狮鹫兽，“还要犯蠢吗？”白色狮鹫兽惊慌的摇头，他又说道：“把弥赛亚的战车开到我之前所在的地方，恶魔要是敢阻挡，你就把它们踹开，再出问题我饶不了你们两个。” 狮鹫兽发出“嗷呜”的声音，撒开腿往米迦勒那边跑去，光明色彩的战车横跨大半个战场，上面乘坐两个冠绝三界的美人，却无一个恶魔敢来惊扰。 开什么玩笑，谁傻了会去主动挑战炽天使长？ 至于那个圣子…… 恶魔觉得自己也要点脸皮，为刚才示爱的同胞感到深深的羞耻。衣服都当众脱了，爱上的对象不是圣子就算了，竟然还想把圣子当作炽天使长的替身，要是拜蒙看到现在的场景不得吐血，炽天使长明显是对圣子更有“好感”。 恶魔刚这么想，结果一些八卦党扭头去看拜蒙，发现拜蒙顾不上被天使揍着跑，正震惊的瞪着战车。 弥赛亚和路西菲尔宛若拥吻的画面，他也看到了。 假如自己的示爱对象和梦中情人走到一起，他该用什么表情面对这个冷酷无情的世界！ 追杀他的一群智天使气喘吁吁，一个智天使说道：“你压根配不上弥赛亚殿下，全天堂能配上殿下的唯有那几位，可恶的恶魔！你要是再敢窥视我们的圣子，我们保证让你再也不敢出现在战场上！” 拜蒙挡住这群发疯的智天使，咬牙切齿道：“路西菲尔喜欢弥赛亚？” 智天使一愣，瞬间不屑脸的嘲讽道：“弥赛亚殿下和路西菲尔殿下的关系很好，连死亡都是路西菲尔殿下亲自去接引，你们这些恶魔就不要痴心妄想了，不论是哪个殿下都不会喜欢恶魔。” 拜蒙的心灵遭到重伤！ 尼玛！ 弥赛亚，你到底是去天堂当卧底，还是去天堂追路西菲尔啊！ 要是路西法知道拜蒙的心音，必然会说这两者有区别？路西菲尔是三界仅次于神的存在，在天堂的地位不可动摇，路西法身为恶魔中的恶魔，却能追到炽天使长，不就达成了一位卧底的最高成就吗？他相当于间接撬了上帝的墙角，把神最喜爱的光耀晨星拐到怀里，并且在上帝的眼皮子底下发展恋情。 这种偷情的愉悦，是待在地狱的恶魔永远无法体会的心情。 疼痛总算缓和了一点，路西法捂着脸没有放下手，治愈的光芒在掌心上释放。路西菲尔侧目，轻哼道:“你有必要这样吗？我打的又不重，不会损害你的容颜。” 路西法忽然有点想揍路西菲尔了，你我一个性格，我干的事情就是你会干的事情！ 最终，路西法无法下手。 大概是金发天使眼中的笑色太明显，神采飞扬，让他没有办法、也不忍心让对方染上痛苦之色。 战车到了目的地，耳边响起米迦勒他们摩拳擦掌的声音，路西法一点都不想下去了。“你想一直坐着？”路西菲尔一把拉起不甘不愿的路西法，走下战车。几个炽天使挤过来，看似关怀着弥赛亚，实则迅速分散了路西菲尔握住弥赛亚的手。 路西法：“……”瞪着那些不要脸的炽天使。 肩膀一沉，他转头看到别西卜的手搭在他的右肩上，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弥赛亚，你为什么要亲恶魔吗？” 杀伤力极大的话一出，路西菲尔脸上的笑意收敛，冷冷的看着路西法。 路西法压力山大，总不能说看拜蒙可怜，顺手就把他往更可怜的方向推了一把。从此拜蒙对路西菲尔的心思一目了然，便无颜再出现在炽天使长前蹦达，而且一旦遇上他，就会自动头戴“渣男”光环，保证他生不如死一段时间。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路西菲尔不在意恶魔对他示爱的事情，导致他想刺激一下对方。 路西法扭过头，声音滑向低落，“他又不喜欢我，看着我的眼神都是透过我看路西菲尔殿下。” 别西卜干咳，这种事情碰上也算弥赛亚倒霉。 不对，问题不是这个！ 别西卜怒道：“不要转移话题，这不是你亲恶魔的理由，你忘记你是天堂的圣子吗？” 路西法的手指有点痒，一而再再而三挑衅他的天使恶魔太多，真当他没脾气啊。 看出弥赛亚眼底的不悦，路西菲尔及时打断了他们闹僵的局面，“够了！别西卜，你不该为了恶魔去指责弥赛亚，还有弥赛亚，你不要把脾气发泄在恶魔身上。”路西菲尔的声一顿，“我听智天使说了你副官提出的问题，的确是我的态度不对，但是我并不是完全不介意，而是这件事的决定权在你身上，我不会为了天使军团的半日休整就让你去面对恶魔。” “殿下很介意吗？” 路西法听完这份详细的解释，敏锐的抓住了一个不是重点的重点。 路西菲尔无言以对。 半响，炽天使长把旁边看热闹的同伴全部赶走，在十米范围内设下禁止靠近的结界。“殿下！”米迦勒挠着结界想要进去，耳朵竖起也听不到半点声音，别西卜哭晕在结界外，大呼：“殿下不要心软啊！” 萨麦尔扶额，“加百利，我们拖走他们两个吧，在这里太丢脸了……” 没听到回应，他一看，敢情加百利捧起脸颊，直勾勾的注视着路西菲尔和弥赛亚说话的那边。 发现萨麦尔在看她，加百利没有任何羞涩的说道：“我看得懂一些唇语，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路西菲尔殿下的一些举动，让我看完了再走吧。” 萨麦尔：“……” 把节操暂时放下，萨麦尔果断加入了这场话题，“他们在说什么？” 加百利盯着路西菲尔那边，嘴唇模仿的动起来。 【你就这么想知道？】 【弥赛亚，我不会说谎，发生这件事的时候我也不太舒服，恶魔天性邪恶，你不该和他有过深的来往。而且你不该跟我解释一下你和恶魔到底说了什么？为何要用幻术？】 【你能不能不要歪曲我的话！我没有说过我对你毫不在意。】 【……好吧，你非要这么说。】 加百利看好戏的眼神陡然一变，手上下意识拉紧了萨麦尔，“萨麦尔，你看！” 在角度刻意隐蔽的地方，路西菲尔用手擦拭着路西法的嘴唇，想把他亲过恶魔的地方擦干净。路西法没有反抗，反倒是笑得要多开心有多开心。努力了这么久，好歹是让路西菲尔吃醋了一点。 “要不要补一个吻？这样更干净一点。” “我觉得把你的头按到圣水里去洗，效果会比你说的还好。” 路西菲尔一如既往的高贵冷艳甩他一脸，谈完就撤下结界。他走向差点把结界挠出一个洞的米迦勒身边，目光如电，“我看你的爪子是不想要了，米迦勒。” 米迦勒把双手缩到身后，眼神抑郁的看向弥赛亚。 路西法对他的视线仅用一个态度回应。 舔了一下唇瓣。 米迦勒在心底立刻给他跪了，混蛋弥赛亚，得了便宜不要卖乖啊！还有上司啊，在我被你赶出来的这些天里，你到底和弥赛亚的关系升温到哪种地步了，你还记得七美德的戒律是禁止一切谈情说爱吗？！ 第100章 世界疯了 路西菲尔很烦恼，战场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可是几次事件轮番下来，天使和恶魔你死我活的气氛都变了味。有不少天使口口声声说着“誓死捍卫圣子殿下！”，而敌对面的恶魔就开始骂回去，说什么要不是上次意外，他们早就把圣子抢回去当地狱的人了，哪里轮得到你们事后在叫嚣！ 天使炸了，恶魔就火上浇油。 长期以往下来，天使和恶魔之间的问题从信仰高度降低到了爱恨情仇，让路西菲尔不知道该不该阻止。毕竟天使的亢奋比以往哪一次战争都激动，似乎不活扒了恶魔的皮就不罢休。 路西菲尔观望了一阵子，只好放任自流，反正流言已经挡都挡不住了。 “殿下，我听米迦勒说你有一柄圣剑？”路西法打着对神赐武器好奇的名义过来询问，“米迦勒是圣焰之剑，萨麦尔是审判之矛，加百利是光明之弓，别西卜没告诉我他的武器是什么，贝利亚和阿斯蒙蒂斯说他们都没有神赐的武器。” 一提到圣剑，路西菲尔沉默，在现实中的大圣堂那里毁了一次，在梦境里又毁了一次。 “圣剑已经损毁。” “为什么？” 路西法明知故问，眼中散发着路西菲尔没有看到的恶趣味。 “我上次前往地狱，圣剑遭到了恶魔的力量污染。”路西菲尔被戳中了伤心事，脸色不怎么好看。最倒霉的不是圣剑毁了，而是他用了圣剑却无法捉拿那只恶魔，还被迫困在水晶身躯里进行了魂交。 那个无耻的恶魔！ 路西菲尔在衣袖下的手指握紧，圆润的指甲嵌入了掌心，是愤怒，也是不甘。 忽然，他发现自己的手被人温柔的捧起，屈起的手指被分开，“殿下，武器不过是给你锦上添花的物品，没有它，殿下照样拥有着三界第一的实力，我相信殿下不会输给其他恶魔。”弥赛亚用力量弥效了他掌心的伤痕，平静的眼神中大有深意，“关于流言，我能否也询问一次，为何地狱的恶魔会说……您上次去地狱追求一位恶魔？” 他手一指，就指中一个口无遮拦的恶魔公爵。 路西菲尔：“……” 下一秒，一道撕裂空间的圣光弹射出去，把弥赛亚指中的恶魔公爵轰杀。 战场蓦然安静了片刻。 说好了炽天使长不插手战局呢！ 路西菲尔恍若无事的一笑，把天使恶魔迷得神魂颠倒后，他继续对弥赛亚说道：“现在没有了，流言都是恶魔的谎言，你不需要去听那些污糟的事情。” 路西法：“……嗯。” 于是炽天使长突然击杀恶魔公爵的事情被轻飘飘的放下。 都是美色惹的祸！ 恶魔内心哭泣，其实不是他们不想抗议，而是王级恶魔们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纷纷跑去去开会。现场除了几个留守阵地的顶头boss在努力抗住炽天使，其他能力挽狂澜的王级恶魔不见踪影。 天使这边很快发现了他们后继无力的问题，由炽天使领头，天使军团密密麻麻的铺盖过去。 现在不杀还待何时！ 恶魔大军的后方，一排王级恶魔坐满了位置，表情各异，如果非要用一句话形容他们的话，那就是——拜蒙，你冷静一点。在他们的面前，被天使揍得鼻青脸肿的拜蒙开始把弥赛亚的事情说出来，犹如第二个陷入咆哮的巴尔。他的表情要多崩溃就有多崩溃，一点都不像是恶魔心中刚【失恋】过的家伙。 其中一个恶魔不小心说出了口，结果被拜蒙喷了回去。 “重点不是我失恋，重点是恶魔啊卧槽！” “我没有看到什么堕落羽翼，但是我看到了弥赛亚眼睛里出现黑暗颜色！还有你们这群王八蛋，逼着我戴宠物一样的金项圈，这玩意压根没有效果，弥赛亚自己都鄙视你们，他能瞒得过上帝，还会瞒不过你们制作的宝物吗？！” “你们能想象一个黑到骨头渣的恶魔扮演圣子吗？这个世界疯了吗！” 王级恶魔全部倒吸一口凉气。 这回确认了？ 巴尔终于找到了和自己一样疯的拜蒙，激动的说道：“你们看，弥赛亚根本就是披着圣子皮的恶魔？” 拜蒙反驳道：“不是！” 巴尔卡壳。 拜蒙的思路开始清晰，语气平稳下来，“弥赛亚对我说，他不是中途顶替圣子，而是一开始就拥有弥赛亚的身份，圣子的封号是他从上帝那里得来的，从始至终弥赛亚既是恶魔也是圣子。” 贝希摩斯幽幽的说道：“上帝之子是恶魔？亚当为上帝生了一个恶魔的子嗣？哦，还把一个拥有恶魔灵魂的子嗣给捧到圣子地位，赐予了七美德戒律？” 其他恶魔的背后冒出寒气，贝希摩斯，你说这句话的时候不怕被上帝听到？ 贝希摩斯摊手，“要听到早就能听到，况且你们会不知道我的种族天赋？不然我们怎敢光明正大开会？” 作为和弥赛亚直接沟通过的恶魔，拜蒙严肃的说道：“出了这种事情，上帝之子的神血脉是真是假还要打个问号。我猜弥赛亚的灵魂天赋极其恐怖，有着类似于贝希摩斯的天赋，他能够蒙蔽上帝和炽天使长的感知，拥有阻绝灵魂出现的*，弥赛亚借用圣子的身份在天堂站稳脚，对我们来说是一件好事……” “因为圣子是站在我们这边，他的本质是黑暗类的恶魔，上帝、不，单指路西菲尔如果知道真相，便定然饶不过他。所以我在和弥赛亚传达了我们地狱的善意后，弥赛亚同意了和我们联手。” 王级恶魔脸上五颜六色的表情变成一片欣喜。 圣子=恶魔？ 这个能让三界癫狂的结论好极了！ 巴尔把腿往桌子上一架，大大咧咧的说道：“弥赛亚还有何要求，你尽管说。” 拜蒙说道：“立威！他需要我们派出大量恶魔去攻击他，借由战功在天堂和地狱面前立威。” “弥赛亚这么自信？”巴尔咂舌，视线看向在场被刷新三观的王级恶魔，“你们的意见呢？要是给弥赛亚立威，代价就是这次战争必须放弃其他目的，你们的手下也要损伤不少。” 一位堕天使身份的王级恶魔抬头，目光沉沉，“我们和天堂打上无数年，也不如弥赛亚揭露真实身份来得厉害，何况你们今天发现了没有，炽天使长对弥赛亚的好感度不低，要是弥赛亚能够得到炽天使长的心，这比打上帝的脸还要疼万分。” 所有王级恶魔浑身一震。 一个恶魔接近一个高位天使，能为了什么事情？ 肯定是想嫖啊！ 想到路西菲尔的美色，再想到弥赛亚的容姿，不少王级恶魔的心都吧嗒一声碎了。辛苦了这么多年，顶多惹来路西菲尔的怒视，他们怎么忘记比起恶魔的身份，天使和圣子这类光明生灵的身份更适合接近路西菲尔啊！ 弥赛亚太阴险了！ 虚无空间，被套以“阴险”“狠毒”“诡计多端”头衔的路西法打了个小喷嚏，鼻尖微红，心想是不是被路西菲尔揍了一下的结果。不知道他被王级恶魔集体羡慕得要命，路西法得到了一张来自路西菲尔的手帕，闻了闻，上面的味道和身体的香味一致，路西法内心荡漾了一下，表面却纯洁得像一捧白雪。 唔，要珍惜。 他和路西菲尔难得才感情升温，不能被自己的心思破坏了。 路西菲尔好看的眉头蹙起，不解的说道：“你不是修复了伤痕吗，怎么会打喷嚏？” 路西法摇头，“大概是恶魔的恶念影响到我了，他们对我的仰慕，在看到我成为圣子后就逐渐消失。” 路西菲尔自然知道恶念的影响下会出现各种小问题，比如说——噩梦。路西菲尔忍不住警告了他一句，“下次请不要随意跑到我的梦里来，这是我的*。”入梦这种事情不常见，路西菲尔查阅过天使学院的资料，上面记录了某些天使也发生过梦境相连的事情，如果意念足够强烈，再加上梦境牵扯到现实中的人物，就有概率造成梦境相连。 炽天使长痛恨各种不靠谱的梦，对噩梦的厌恶程度列居第二，第一始终被某个身份成谜的恶魔霸占。 “好吧。” 路西法意犹未尽的点头。 只是他不会告诉路西菲尔，那些资料都是他擅用职权改编出来的版本。 相信你就输了。 远方，商议出结果的王级恶魔再次回到战场，改变了恶魔被追着打的苦逼局势。这一次恶魔没有分散开，而是在王级恶魔的调整下形成一股收拢起来的状态，隐隐的不详围绕在炽天使的心中。 恶魔这是要玩什么阴谋诡计？ 巴尔豪气冲天的声音出现，“弥赛亚，你拒绝拜蒙就算了，这一次你可不能再拒绝我啊！传我的令，所有恶魔攻击弥赛亚，不论死活，反正把他给我堂堂正正的掳走，尸骨也要带去地狱当魔后！” 为了找借口去攻击弥赛亚，王级恶魔今天也很掉节操。 第101章 黑暗本质 恶魔大军呆滞：“……什么，尸骨？” 顶头boss口味这么重？ 他们齐刷刷的看向弥赛亚，银发蓝瞳，身上的每一丝线条都是那么完美，恶魔们忽然又觉得其实口味重也没什么，这样的容貌和身材，哪怕是死了也会有恶魔愿意一辈子珍藏啊！ 天使军团陷入狂暴，“恶魔！你们这群色魔去死啊！” 两方几乎同一时间气氛燃到了极点，路西菲尔坐在炽天使长的战车上，手指抚住额头。 他用最无奈的语气对路西法说道：“你也实在能招蜂惹蝶。” 路西法：“……” 明明最招蜂惹蝶的是你啊！ 米迦勒无法直视他们两个的气氛，嘤嘤的坐到了角落里。战车的规格是最宽敞舒服的款式，本来米迦勒凑过来是为了阻隔上司和弥赛亚的关系，一到现场，米迦勒发觉自己想插话都难，弥赛亚总能用各种方法把他的小算盘破坏，话题没到一会儿就走向隐隐暧昧的地方，听的米迦勒耳朵都要怀孕了。 路西法斜睨着终于出现自觉性的米迦勒，跑过来当电灯泡，还指望能够有什么好下场吗。 战车外。 恶魔大军的攻势前所未有的激烈，口号全部变成“把圣子娶回去当魔后”！ 路西法相信，度过这一次天使和恶魔战争后，他的名声会和这个魔后的词一起记入史册，成为难以被抹去的“污点”。在脑海中模拟出无数种灭了恶魔的方法，路西法向优雅坐在他对面的金发天使说道：“殿下，我要出战。” 路西菲尔掀了掀眼皮，“否决。” 路西法一噎。 路西法再接再厉的表决勇气，“殿下，那群恶魔侮辱我的名声，难道我不该前往战场，证明自己吗！” 路西菲尔闻言轻笑，“证明自己？弥赛亚，你可是有差点被抢入地狱的记录，待在我身边不许动，我倒要看看那些恶魔有没有胆子到我这里抢人。”末尾的音调抬高，悦耳的声音杀气凌厉，同时被施加的扩音魔法传达到了恶魔大军那边。 不少恶魔脚步一个踉跄，惊恐的去求助王级恶魔，“怎么办，炽天使长要保护圣子！” 巴尔一脚踹过去，“继续打！我们自有办法！” 他目光盯着炽天使长的战车，前面的四个白色狮鹫兽目露凶光的回视。巴尔不在乎这些小动物的挑衅，他想看的是弥赛亚什么时候才走出来一战，再不出来，他们没办法直接面对凶残的路西菲尔。不过，要是弥赛亚的实力能够应对恶魔大军的侵袭，他和所有王级恶魔都会承认这个家伙的实力，要是做不到……成为魔后这句话可不是他随口开的玩笑。 巴尔尖利的牙齿磨着，上次战败是他的耻辱之一。 有本事就来战吧。 弥赛亚！ 被困在战车的结界里，路西法头一次为路西菲尔的保护欲感到纠结。他很高兴路西菲尔在乎他的安危，但是为了刷战功，他连恶魔都可以勾结，岂容许自己败倒在路西菲尔这一关。 他在路西菲尔警惕的目光下靠近，说道：“殿下，我保证我会安全归来，要是我输了，殿下来救我好吗？” 路西菲尔凉凉的说道：“我不救作死的人。” 路西法深呼吸，不能掐死对方，这是他的半身，“路西菲尔，你到底要怎样才放我出去。” 直呼名字的情况把米迦勒吓一跳，立刻高兴的看着他们闹矛盾，闹吧闹吧，让殿下的印象值跌落底谷。可惜米迦勒忽略了他家上司的逆反心理，面对弥赛亚难得一见的气愤，路西菲尔倒是心里很愉快，谁让一直生闷气的都是他，梦里发生的事情由于战事的问题，还没找弥赛亚算账！ 总要让处处踩他底线的弥赛亚知道，他永远能够限制住对方。 “弥赛亚，你给我一个承诺，我就放你出去。” “什么？” “从今以后，不许和恶魔有任何直接或者间接的来往，不许向我再隐藏任何秘密。” 路西菲尔的话平淡至极，天堂任何一个天使都敢对他下这份保证。米迦勒则惊讶于弥赛亚和恶魔之间有所联系，兴味的眼角挑起，和上司一起等待弥赛亚的回应。 路西法忧郁，“……我也需要*啊。” 路西菲尔的眼神锐利，说道：“*？你不是号称把一切都交给我吗？” 裸/睡的事情也敢做，还跟他谈*？ 路西菲尔呵呵。 米迦勒剧烈的咳嗽起来，手掌拍在胸膛上，“弥赛亚，你到底和殿下平日里说什么事情！”不许带坏他家殿下啊！以前路西菲尔的嘴里怎么可能会说出这类奇怪的话！ “不需要你管。” 路西法一句话粉碎米迦勒的好奇心。 “殿下，我能保证的只有一件事。”路西法直视着路西菲尔，弯下腰的姿态宛若行礼，又好似挑逗，“过去的事情且不论，今后我所做的事情都是为了殿下，不会有超过这个范畴的私欲，就算是有私欲……那也是为了殿下而产生……呜……” 路西法眼眸睁大，见鬼了，声音又被魔法给封住！ 米迦勒彻底麻木了，无力的掩面道：“殿下，你现在封了他的声音，我也知道后面讲的是什么内容，不用多此一举。” 路西菲尔狠狠的瞪着弥赛亚，有米迦勒在旁边也随便乱说话！ 路西法温柔以对。 【你要留我在战车里，我保证爆料更多。】 【这就是你的保证？】 昔日魔王和现任炽天使长的眼神厮杀，最后炽天使长败退在羞耻度上，冷笑的说道：“出去，我三天内都不想见到你。” “是，殿下。” 路西法的心在流泪，怎么可以这样。 在战场里苦等的巴尔一看到弥赛亚从战车里走下，眼睛亮起，“快、想要试探弥赛亚的都去！” “那你呢，巴尔。”贝希摩斯面无表情的从他身边飘过，这几天他的三观都在崩塌重建，说话也有气无力。巴尔拿起一壶酒猛罐一口，重重放下，“我是你们老大，自然是压轴！你们先去，稍后我就过去偷袭他！” 贝希摩斯用眼白看他，嘲讽道：“祝你好运。” 以他看来，所有偷袭弥赛亚的恶魔，有一个有好下场吗？ 没有。 王级恶魔穿梭在恶魔大军里，时不时的隐蔽气息，他们飞快的靠近银发圣子的百米范围，眼底全是跃跃欲试。不可否认，他们的行为已经超过了弥赛亚和拜蒙达成的口头约定，甚至算得上很过分的扭曲了要求，把恶魔大军去攻击弥赛亚改成了全体恶魔去攻击弥赛亚。但是谁也不觉得这样奇怪，要是百分百相信恶魔的话，那才是世上最愚蠢的人。 而他们，今日的目的就是让弥赛亚“立威”，立的成是威，立不成就是恶魔的禁脔。 魔后，幻想一下都觉得滋味不错。 谁规定那是巴尔的？ 王级恶魔从鼻子轻哼，瞳孔鲜红，凝聚魔力到眼睛上，他们都想要把对面迎战恶魔大军的圣子给彻底看穿。奈何力量完全不够，他们看到的还是圣子温柔纯洁的模样，周身氤氲着信仰之光的色彩，信仰虔诚得可以比拟一位真正的炽天使。 王级恶魔忍不住揉了揉眼睛，没看错？弥赛亚的信仰强到这种地步！ 说好的恶魔呢！ 念头没有动摇多久，银发圣子冲隐藏在恶魔大军里的王级恶魔一笑，看似圣洁，但那份诡异的恶意直冲而来！ 万千幻象丛生，贝希摩斯眼前看不见战场，脚步一晃，好悬没有从虚空摔落下去。 被恶念袭击到的王级恶魔发现，他们的视野里看不到天使，看不到恶魔，无尽的黑暗笼罩住世界。黑暗无法带给他们以往的安心，属于无底深渊的恐怖油然而生，仿佛勾魂摄魄。在贝希摩斯在心灵紧绷到极点的那一刻，嘴里差点唤出了父亲的名字。他想要尤利西斯来帮他，他不想要一条龙待在黑暗里，什么也看不见…… 他的儿子还在地狱等自己……不能死…… 不能……死在这一步！ 瞳孔被黑暗吞噬的贝希摩斯跌跌撞撞往前走，附近的恶魔大军看他奇怪的举动，下意识的避让开来。除了他以外，其他王级恶魔的表现都很怪异，迅速和普通恶魔区别开来。 路西法动用一丝撒旦的能力后就收敛了恶念，没有让远方关注这边的路西菲尔察觉到不对劲。 接下来—— 开始收割性命。 路西法的冷酷夹杂在温柔里，避开那些留着以后有用的王级恶魔，他用自己的战斗技巧开始三界立威的第一步！ 杀！ 杀的越多，他在天堂获得的地位越高！ “为了军功，暂时牺牲你们了。” 魔王模糊的喃语飘散在充满血腥味的空气中，光明降临！与圣光层次极为接近的白芒铺天盖地的散开，天使感觉到了难以言喻的温暖，恶魔却感觉到了焚烧灵魂的痛苦！ “啊啊啊啊啊啊——” 大量恶魔临死前的尖利嗓音穿破战场，重重叠叠，凄厉而回荡不断。 他们的恨意和恶一起埋骨在这片虚无空间。 在黑暗的引导下，恶魔死亡的灵魂会飘入地狱，成为黑暗的养分，再进行一次新的生命的诞生。只是到了那个时候，生前再高的阶级都没有用，他们还是会从最弱小的魔物开始生存和挣扎，直到再脱胎换骨的爬到高位，才有可能觉醒前世的记忆。 在恶魔的恐惧尖叫的浪潮下，陷入幻觉的王级恶魔陡然背脊发凉，在强烈意志反抗下，他们看到的不再是黑暗。 从黑暗中拉开帷幕，刺激着视觉的是一座巨大的地狱宫殿，数不清数量的阶梯一路铺盖而上。黄金和珠宝溶于宫殿的每个角落，让眼神不禁昏眩的咒文和魔法若有若现，玄奥到不可思议，整座宫殿散发着史无前列的宏伟和壮阔！ 奢侈，华丽。 犹如盛开在地狱的玫瑰。 曾经为路西菲尔在地狱引路的恶魔惊呼：“是它！” 那座炽天使长怎么也找寻不到的宫殿！ 第102章 束缚锁链 黑暗的深处从来不是丑陋，而是另一种不逊于光明的美丽。 地狱的潘地曼尼南有无回城之称，有去无回，有进无出，指的只是恶魔的灵魂被心甘情愿的束缚在此地。同样它是地狱最璀璨的玫瑰，唯有地狱之主有资格轻嗅它的芬芳。然而没有撒旦的无回城不是无回城，当他坐镇在宫殿的王座上时，七罪齐全，万魔朝拜，这里才是揭开过一个神话时代巅峰的万魔殿。 没有主人的万魔殿仅仅是一座寂寞的宫殿。 可是在幻觉里无法自拔的王级恶魔看不到这些，他们着迷于宫殿的繁华和气势，又心惊于前所未见的事物。不要说是贝希摩斯用财宝堆砌的宫殿在这座充满魔性的黑暗殿堂前黯然失色，整个地狱没有一个恶魔能够建得起这么一座史无前例的宫殿！ “子眼魔柱石，母眼极品黑宝珠，双层封印，等等……竟然还有七十二条恶魔之缚……” 喉头干涩的动了动，一个精通地狱物品的恶魔喃着眼前找到的东西，冷汗快要流满了额头，尤其是他在石柱顶端的雕像上看到了自己的脸。在那样扭曲而森然的恶魔脸上，他还看到了一种深深的恐惧，仿佛抓住他的敌人无法抵挡。 这种感受和凡人见鬼没有区别！ 不仅是他，其他王级恶魔都在石柱上找到了自己的雕像，表情裂开，没有一个恶魔维持住了淡定。 恶魔之缚的效果和天使上圣灵册差不多，一辈子表示自己臣服对方。 一个暴躁的恶魔大吼：“幻觉，这些都是幻觉！”他的声音想要震碎这片幻觉，却发现最后扩散出去的声音消失，好似被附近深不可测的黑暗吞噬，留下一片死寂。 庞大的宫殿似乎在静静的等待他们，台阶越来越长，直到铺到他们这些恶魔的脚下。 一瞬间，光出现！ 宫殿骤然明亮如白天，灯火通明！ 王级恶魔身体一僵，看到了四周的同阶级的恶魔也出现在附近，各个惊疑不定。 聪明点的都感觉到宫殿的不对劲，他们一个看一个迟疑在原地，便没有一个恶魔想要踏上阶梯。 外界正在收割恶魔的路西法一个转身，眉头微扬，发现了幻觉里的恶魔谨慎过头。他没有击杀不远处发疯的王级恶魔，他闪身前往另一个地方，光明在他指尖化作利刃转眼即逝，白色的战袍从一串飞溅的血珠下擦过，恶魔用尽全力也接触不到他的衣角。 他把光明的运用融入了本能！ 从一开始的生涩变成灵活至极的运用，米迦勒被他的成长速度惊到，猛地看向仔细观看战场的路西菲尔，“这不是殿下喜欢的战斗方式吗？指尖光刃……殿下把这个技巧都交给他了？” 路西菲尔摇头，轻描淡写的说道：“我没有交过他这些，光刃的凝聚不难，就是压缩力量成薄片，我在图书馆里的书中写了详细的使用步骤，弥赛亚应该是看完了这些才改成了自己的技能。你自己看，弥赛亚的光刃是纯白色，我用是金色，两者有细微的差别，弥赛亚想要做到这一点不需要我特意去教。” 米迦勒吐血。 要是有殿下说的那么容易，这个技能早就变成了天使的基本技能之一。主要是变成薄片的光刃太脆，天使压缩不到这般所向披靡的锋利程度，割穿恶魔坚硬的皮肤更是天方夜谭！ 只有极致的一抹光才能锋利成这样！ 薄到连空气和鲜血都能穿透，光却好似虚幻的色彩。 天使军团望着弥赛亚横扫一片的战况，咽了咽口水，那种对圣子殿下的保护心情一变，变成一种无法形容的自豪！天使们精神振奋，圣子殿下的武力值太出乎预料了！ 以后不用再怕王级恶魔的不断增长，他们天堂又多出一位能改变战势的殿下！ “咦，这个恶魔怎么不对劲？ 王级恶魔混入恶魔军团的数量稀少，还是被一个普通天使瞧出了问题。 他刚要对恶魔下杀手，忽然王级恶魔空虚的眼神一凝，纯正深渊大恶魔的特征暴露在天使的眼前，是血红的瞳色！天使惊骇的拔腿就跑，等一溜烟逃出了几千米的范围，他心有余悸的发现自己还活着，回头一看，那片战场还是天使占上风，弥赛亚殿下碾压一切冲过来的恶魔。 天使破天荒的产生一丝心虚，总不会是深渊大恶魔发偶尔发善心？ 要是王级恶魔恢复意识，肯定气得跳脚。 谁会放过天使！ 在他们的精神幻觉里，王级恶魔都在疯狂的往外跑，一条条如同黑蛇的锁链紧追在后面，跑的慢一点的恶魔直接被抓到脚踝，连拖带拽的被恶魔之缚拉入顶层的宫殿。“啊啊啊啊——”那响彻云端的惨叫连绵不断，阶梯的高低落差，导致恶魔被拖上去的时候脸着地，等经历完成百上千的地狱阶梯，“啪”的一下被拍在了万魔殿的大门上，几个恶魔叠成一堆。 精神力弱一点的恶魔已经昏厥过去。 脸上磕碰的惨不忍睹—— 这个时候就看出了每个恶魔的智商问题，狡猾一点的干脆直线跑在其他恶魔前面，两条锁链就会追击身后的恶魔。 被抓住的恶魔生气得要命，想要活吃了前面的混蛋！ “精神力强的混蛋给我打破幻境啊！” “现在谁敢停下，你敢回头一下再说话吗！” “嗷嗷救命——” 剩余几个实力强的恶魔互相指责起来，跑得当真是动如脱兔。他们谁也不服谁，没有一个愿意听从对方的命令，冒着被抓的危险拯救大家。 万魔殿门口被绑架的恶魔咆哮，“你们这群蠢货，路没有尽头，你们根本没跑多远！” 在这句声音的影响下，那种老鹰捉小鸡的游戏结束，从万魔殿□□出的锁链暴起，一个个仿佛延伸无限长的距离，黑光闪现，它们一口气抓住了逃跑的家伙！ “啊啊啊！” 这一次连拽上阶梯的待遇都没有，锁链横空一拉，数个恶魔如弹簧一样高空抛起！ 最后，恶魔撞晕在殿门前的地面！ 头破血流。 在殿门前被砸成肉饼的恶魔从昏厥里醒来，看到他们的下场，幸灾乐祸的笑了起来，“让你们逃跑，还不是被一起抓过来。” 贝希摩斯没空去注视他们的惨状，耳朵微动，“好像有谁在笑……” 谁在笑？ 王级恶魔的青筋凸起。 仿佛是知道他们的愤怒，紧闭的大门缓缓的张开，殿门内传出的笑声更加明显，声音低沉戏谑。明明没有看到对方，他们心中自动浮现一个罪魁祸首的名字，包括对方在战场上看向他们……那充满恶意和玩味的黑暗眼神。 “弥赛亚！” 这些恶魔异口同声的骂出来！ 能够迷惑心神的黑暗力量从大殿散出，高悬的灯火点亮庄严的殿堂，恶魔之缚的锁链把所有恶魔拖了进来，在地面的黑水晶上划过狼狈的痕迹。最高处的王座上，被黑暗笼罩的阴影里坐着一个看不清的“人”。 又一个恶魔被吓得心脏要跳出嗓子。 拜蒙呆滞的看着黑暗之中的“人”，这不就是上次带着弥赛亚去找他帮忙的家伙吗？ 该不会—— 他和弥赛亚是同一个“人”？！ 恶魔大军的总指挥那里，巴尔翘首以盼王级恶魔对战弥赛亚，等了又等，他纳闷了。 这群家伙怎么没有反应？ 想到前来战场的王级恶魔有十个，巴尔提起的心又放松下去，哪怕是炽天使长也不可能一次性干掉十个王级恶魔。他专心指挥起恶魔大军去围剿弥赛亚，看到弥赛亚衣着干净的游走在贪婪丑陋的恶魔里，巴尔的眼神都有点移不开，口干舌燥的用目光描绘他的身材。白衣无暇，银发摇曳，偏向单薄的身体内蕴含着可怕的爆发力，好似带来一场视觉盛宴。 弥赛亚的脸上始终清雅淡然，比之会露出排斥之色的炽天使长，他丝毫没有在乎血腥，斩杀恶魔的动作行云流水。魔法所到之处全部炸起血雾，光刃挥去的地方没有一个恶魔可以抵挡。 巴尔脸上的笑容扩大，在天使崇拜的欢呼下，他简直想要大笑。 恶魔！ 弥赛亚绝对是顶级恶魔！ 单纯的天使啊，你们看到了圣子英武的一面，可否看到他漠视恶魔的眼神和看向天使的眼神一般无二？ 巴尔激动的心情平静下来，郁闷发现旁边的属下用看变态的眼神看他。 一个恶魔公爵犹豫的靠近说道：“巴尔大人，弥赛亚的战斗力太强，还需要派恶魔大军继续攻击吗？损耗未免……”他的话被巴尔打断，“停止个屁，给我继续攻击，让恶魔下死手不要留情！我要看他在鲜血里战斗的姿态！” 恶魔公爵绝望了：“……” 原来巴尔大人不止是一个尸体爱好者，还喜欢玩杀戮游戏。 第103章 堕落天使 “这家伙究竟是谁？” “谁在坑我，我不记得自己被谁用恶魔之缚绑定契约啊！” “不对，笑声不像是弥赛亚……” “啊？” 在无形的力量下，昏迷的恶魔也醒了过来，抬起脖子看向被讨论的对象。在奢侈的王座之上，一道看不清身影的“人”坐在上面，俯视着他们这群狼狈不堪的恶魔。即使隔绝了视线，恶魔都能感觉到那种戏谑的眼神，对方仿佛把他们刚才的惨境收尽眼底，时不时的打量着破损了的脸，意味不明。 “啧，毁了脸，你们就更没有值得看的地方了。” 王座上的“人”在和他们对视一会儿后，说出了让恶魔血压升高的话。 什么时候他们恶魔只有脸可以看！ 放开他们，有种单挑啊！ 站在地狱金字塔顶端这么多年，王级恶魔还是第一次受到这种憋屈。但是他不得不把这些话咽下，敌方不明，谁当出头鸟的下场都不好。唯独暗恋路西菲尔的拜蒙心中一沉，压低声音的说道：“我怎么觉得有些耳熟？” 拜蒙身边与他交好的堕天使已经浑身抖成一团，“我也觉得耳熟，你发现了吗……他……” “贝利亚尔。” 一声上位者对下位者轻唤落下，宫殿里的不明真相的恶魔就看到贝利亚尔一副几欲昏厥的样子。拥有四翼的高阶堕天使双腿反射性就是跪下，汗水湿透了他的后背，额前的汗水滴落在光可鉴人的水晶地面。 他的表情像极了万魔殿外石柱上雕刻的浮雕。 是惊恐，也是敬畏。 “不，我应该称呼你为我亲爱的智天使，还是说……贝利亚灵魂的一部分。” “……” 贝利亚尔沉默了许久，飘忽的说出一句话：“我不相信，你是从哪里得来的信息，我和贝利亚的关系知道的天使不多，不代表没有，你肯定是在其他炽天使口中得到消息……不，你想骗我……我不信……”后面的话颠三倒四，听得恶魔一阵云里雾里，不过关于他和炽天使贝利亚的关系，倒是让恶魔惊讶不已。 “你和炽天使的灵魂是同源？” “贝利亚尔，怪不得你名字和贝利亚差不多，我之前还以为是天堂取名字随便乱来。” “啊，你智天使，贝利亚却炽天使！” 在恶魔说不出是讽刺还是议论的声音下，贝利亚尔的焦躁心情达到顶峰，“闭嘴！你们闭嘴啊！”锁链在他剧烈的动作下发出窸窣的动静，贝利亚尔挣脱不出去，但拳头成功命中几个管不住嘴巴的恶魔。 内讧一样的滑稽。 拜蒙暗骂，连忙去拉住被点爆怒气的贝利亚尔，“回去再说这件事！” 贝利亚尔崩溃道：“拜蒙，我不相信……拜蒙！你告诉我这是假的，精神世界可以作假……” 拜蒙被他抱住，迷茫了一会儿。 贝利亚尔的牙齿打架，在拜蒙耳边细不可闻的呓道：“这声音，是炽天使长。” 拜蒙懵住了。 他的大脑几天内再次发出“这个世界疯了吗”的尖叫声。 就像是某种神秘的传染病，在贝利亚尔陷入无尽的惊恐后，另外的高阶智天使都脸上陡然煞白，羽翼的禁不住的颤抖。他们不是拜蒙这类一生都没跨足过恒星天的主天使，能够在堕落后进阶炽天使层次，他们曾经都是在恒星天极为优秀的智天使，并且经常见到天堂的那几位殿下。 锁链束缚住他的手脚，才让他们没有在感觉到真相的一刻掉头就跑。 这个世界太可怕了—— 堕天使抓乱头发，一字一顿的说出了恶魔震惊的答案：“是炽天使长的声音。” 好似为了印证他的猜测，王座上的“人”再次发出愉快的笑声，掌心轻轻拍了一下，“智天使到底是智天使。”他的声音超脱世间百态，悦耳动听极了，仅仅靠言语就能让三界的生灵感到迷醉。 恶魔的表情空白。 黑暗的光辉散去，被最纯粹的黑暗染上的羽翼垂落在王座旁，羽尖触地，又勾起轻娆的弧度。恶魔就跟着羽翼展开的方向，脑海里一个两个的数起来，直到确认是巴尔说过的十二翼…… 恶魔的目光僵硬的一点点移到拥有堕落十二翼的主人身上。 对方支着脸颊，慵懒的坐在王座。 迎接他们目光的时候，“他”特意把侧着的脸转过来，唇角勾起弧度，雪白的肌肤在黑发下越发迷人。 “他”眉眼的线条典雅优美，每一分每一毫都诉说出造物主的偏爱，把幻想的极限以真实的方式展现在世间。“他”睫毛纤长，眼帘下是一双夜色的眼眸，恶魔却看不到来自对方的半点笑意，冰冷、幽深，仿佛会把任何贪恋美色之辈的灵魂吸入眼底。 堕落色彩的十二翼再绮丽，在他的容颜下都只能成为衬托，再无吸引人的地方。就如同上帝曾说过，太阳过于刺眼，月光过于迷蒙，唯有无尽的星光可以汇聚出这样的奇迹。 因为他是—— 创/世神的宠儿，世间最美的光耀晨星。 “路西菲尔！” 贝希摩斯指着这张与弥赛亚相似，但是归根到底不同的脸惊叫！ “不对，贝希摩斯。”路西法把手随意的放在膝盖上，坐姿改变得端正了一点，笑容变淡，那份尖锐的冰寒和无情突显出来。他的眼神透过这些恶魔，俯瞰着这片幻觉之中的地狱。 “继续猜。” 贝希摩斯一脸血。 不需要贝希摩斯纠结，贝利亚尔松了口气，犹豫的问道：“你既然不是路西菲尔，那就是弥赛亚？” “不是。” 路西法再次否决这个答案。 拜蒙的视线黏在他身上，却被纯粹的黑色灼伤了眼睛。没有灿烂的金发，没有剔透明亮的苍穹之眸，他心头泛起不知道是痛楚还是酸涩的情绪，本来要脱口而出的话被他硬生生吞下。拜蒙试图在他身上找到其他不同的地方，越看越心惊，也越看越悲哀，他找不到除了黑暗以外的异处，宛若眼前的堕落天使就是路西菲尔的化身。 真的不是路西菲尔吗？ 但是那位骄傲的殿下，怎么可能会变成这样！ 拜蒙神思不定。 一个恶魔记起了弥赛亚是人类时的名字，大胆的说道：“该隐？” 路西法没有说话，眉梢皆是似笑非笑，顿时令恶魔不敢再把该隐的名字说出口。他们忽然意识到能够主宰十个王级恶魔的精神体的存在，怎么可以拿一个人类的名字来比较。 该隐，说到底就是亚当的儿子，弥赛亚还没有脱去凡俗前的一个普通名字。 而这个“人”—— 恶魔猜得绞尽脑汁，怎么也没办法再从三界里找出一个符合的身份，就连什么炽天使长的黑暗面，上帝创造出的堕天使之类的话他们都问出来。在恶魔阵亡在这个【谜题】之际，路西法的瞳孔多出一丝生机，在外界活动的精神意识悉数回归。 银发圣子闭眸安然站在一片死亡的恶魔中央，虔诚得好似祈祷着远方至高的神灵。 被他杀怕了的恶魔滚跑，天使围了上来。 而路西法的意识已经开溜。 再次敛眸微笑的情况下，幻境中的路西法褪去恐怖感，举手投足是撒旦修身养性多年来的风采。这一动一静下的差别，他和路西菲尔的区别更清晰的区分开来。若说路西菲尔是白天的晨曦之子，那么他就是光明彼端的黑暗，夜晚里的暗星，不需要质疑的强大和骄傲，他与路西菲尔的魅力本身就不相上下！ 正是这份自信，路西法才会堂堂正正坐在撒旦的王座上，以舍弃一切光明的真身面对王级恶魔。 你们都是我的臣民。 王见臣，岂需要遮遮掩掩？ “我的名字你们日后就会知道，我现在见你们，只是要告诉你们——” “地狱的王是我。” 路西法用撒旦的力量强迫桀骜不驯的恶魔跪下，恶魔之缚颠倒真实与虚幻，在幻境中让恶魔第二次臣服在撒旦的身前。万魔殿里响起恶魔发狂的吼叫，从刚开始的数多股爆发的力量到后面，力量渐渐降低，连贝希摩斯用魔龙的真身都抵抗无效，还没有变化多久，他被锁链直接穿过恶魔的心脏，与殿外高耸入云的石柱链接起来！ 七十二柱魔神上的浮雕有十个瞬间清晰，表情凝固在契约达成的那一刻。 在低笑的喃语中，撒旦轻轻说道。 “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火与业，真名被我掌握就注定无法逃脱，你们怎么就学不乖呢。” “果然，我还是喜欢恶魔。” …… 奢靡的宫殿幻觉从视线里消失，王级恶魔摇摇晃晃的回到现实，精神受到重创。他们膝盖一软，跪在了虚空的地面。记起自己被迫签订下了什么契约，恶魔都在心中流下了追悔莫及的眼泪，而契约的力量顺着心脏流通到某个方向，他们立刻用仇恨的目光看去—— 银发圣子若有所感。 他放下祈祷的手势，望着他们的位置展颜一笑，仿佛一缕圣光普照，洗涤尘世万物。 遭到“圣光”攻击的恶魔眼前一黑，那口血彻底喷了出来。 第104章 意外之喜 在弥赛亚身上栽了跟头后，恶魔发挥了他们优良的传统。 一个坑一个。 回去之后他们什么也没说，也被恶魔之缚约束得什么都说不了。王级恶魔闭上嘴，目光幽幽的注视着下一批摩拳擦掌的同伴们往弥赛亚那边冲。这一回恶魔大军的掌控权暂时教到贝希摩斯手中，所以上场的还有等待已久的巴尔。 恶魔公爵对这些回归的上级大吐苦水，“弥赛亚的战斗力太强了，继续这么下去我们会输啊！” 贝利亚尔精神恍惚的说道：“我们哪一次赢了？” 恶魔公爵：“……” 心好累，请您不要说出真相啊！ 天堂和地狱的争斗持续了八万年的时间，最早的纷争起源与天使和恶魔的排斥性，小规模战斗爆发，慢慢牵连到三界都被卷入进去。这副情况一直到上帝开辟出虚无空间，把打得七零八落的凡间给保护起来，并且下令，要求他们解决问题就去虚无空间，凡间不可以出现王级恶魔和炽天使级别的战斗。 虚无空间里的战斗，恶魔不是没有打得天使四处逃窜过，问题是有路西菲尔坐镇后方，他们就算是暂时性赢了，甚至冲入了第一重天堂，恶魔的结局还是逃不过全盘皆输的下场。 从——未——赢——过！ 这就是打了这么多年，恶魔对天使的仇恨不减反增的原因所在。 拜蒙憔悴的坐在椅子上，脸色如同重伤过后一般，“不能这么论输赢，有上帝在，我们本来就不可能彻底打赢有神灵庇佑的天堂，能够把天使打到守不住天堂的出入口，这就算是我们的胜利了。” 想到和路西菲尔容颜一模一样的黑发堕天使，拜蒙的眼神闪烁，心道对方的实力会不会和路西菲尔旗鼓相当？不仅拜蒙产生这种心思，其他接触过路西法的王级恶魔也眼底透出期待，对恶魔之缚的厌恶稍稍降低了一些。 一位恶魔说出了对未来的判断。 “继续看着吧，战斗不会终结在这里，天堂和地狱一定会有了结恩怨的一天。” 只要天堂不认输，他们恶魔就绝对和天使死磕到底！ 把十位隐藏的王级恶魔给活活逼得吐血后，路西法没有就此罢手，目光寻找起下一批前来作死的家伙。战场上尸骨成山，黑色的魔气围绕在恶魔的尸体上，想要攀上圣子的衣角却被纯净的信仰之力净化，而圣子的脚步没有停歇，用自己的努力维护天堂的荣耀，用信仰证明自己对上帝的虔诚。 在路西法的努力下，终于把他在天使军团的威望积攒到了相当高的地步，这期间恶魔大军全力攻击他，天使自发的形成包围圈，不让普通的恶魔去骚扰圣子的战斗。 能够让圣子出手的恶魔，必然是中高端的层面，这一类恶魔死的越多，对天使军团就越有力。 在战争持续近一个月后，天堂的座天使、智天使开始出动！ 路西菲尔看着毫不停歇的弥赛亚，一心杀敌的模样让对方像是变了一个人，锋芒尽出，眼中的温柔都沾染上血腥的肃杀。他心底触动，正如弥赛亚所言，恶魔侮辱了他的名声，他必须用自己的武力去捍卫自己的地位，而不是以凡人的形象继续被恶魔窥视，乃至于竟敢做出强掳圣子的事情。 经过这一战之后，弥赛亚的名声会大振吧。 路西菲尔到底还是松了口，对副官说道：“米迦勒，你去把弥赛亚带回来，他的体力面临透支，接下来的战斗由你和萨麦尔带领智天使、座天使出面，能不能在短时间内解决就看你们的本事了。” “没问题！” 米迦勒按耐不住的欢呼一声，握住圣焰之剑，他快速跳下战车前去找弥赛亚。 这几天上司的低气压实在可怕！ 路西菲尔目不斜视的检阅智天使军队和座天使军队，等到马车前的白色狮鹫兽发出提醒，他才施舍的去看一眼弥赛亚。刚收拾完最嚣张的巴尔，路西法的心情值一路高歌猛进，恶魔之缚抓住了十二只恶魔，未来的万魔殿有了最基础的建设保障。哪怕米迦勒阻止了他继续攻击下一个王级恶魔，他也没有不悦，随手就把差点逮住的一只恶魔放了。 对方在跑走之前感激不尽的看了一眼米迦勒，把米迦勒弄得无比汗颜。 他居然被恶魔感谢了！ 话说……弥赛亚有这么恐怖吗？ 被所有王级恶魔避之不及的圣子轻飘飘的飞回炽天使长的战车，踏上去的时候，他没忘记给自己去污一次，路西菲尔可是有着轻微的洁癖。施展魔法的波动被打断，路西法一愣，听见马车上来自金发天使的命令道：“不要再用魔法，你现在、立刻给我休息！” 路西法看了看鞋底的血水，浑身关节长时间战斗的酸痛感也随之出现，再不休息的确会出问题。 于是他就上了路西菲尔的战车，挑了一个离对方近的位置坐下。 没了米迦勒碍事，路西法很快找了个机会躺下，顺便蹭了蹭，地点——路西菲尔的膝盖上。 路西菲尔的双腿绷紧一刹那，又因为弥赛亚迅速入睡的状态放松下来，手指一动，光芒拂过弥赛亚的全身，他用清洁魔法为对方洗去了连日来战斗造成的汗液和污渍。 沉睡中的银发圣子单纯了很多，唇角翘起，面容完美却不再摄人，这份香甜的睡颜吸引了很多天使偷偷望来。 这一看，戳中了很多智天使的心窝子。 好、好可爱！ 粉色的泡泡在智天使范围内传开，路西菲尔面无表情的往虚空一抓，扯来一张毯子就往弥赛亚的脸上盖住，无视下面发出“呜呜——”的鼻音。路西菲尔继续观看战局，反正弥赛亚的实力增强了这么多，不会死于窒息就行。 在炽天使长的措施下，粉色的泡泡瞬间消失无踪。 智天使忧伤的移开视线。 偷窥弥赛亚没关系，偷窥路西菲尔的代价就是要小心天使监狱的一日游。 向来对同伴不错的路西菲尔并不认为自己的举动有何不对，与其让智天使胡思乱想，不如让弥赛亚安心的去睡觉，也不要用这张脸无时无刻的勾引天使。是的，路西菲尔有理由怀疑是“勾引”，弥赛亚总是能够把脸的威力发挥到最大，他已经无数次发现智天使对着弥赛亚面红心跳，想要前往木星天工作的智天使每年在滚雪球的增长。 奈何……路西菲尔一个都没批准。 木星天只需要副官是智天使，其他主天使就足够办公了，让这么多智天使下去，根本是浪费劳动力！在压榨属下方面，路西菲尔与路西法的秉性一样，从来不心慈手软。 毛毯下，路西法睡了一会儿就被闷醒，呼吸不通常，眼前有些发晕。发现路西菲尔把他憋在毛毯里不露面，他自然明白对方的意思，怕自己干扰到上战场的天使的集中力。路西法很幽怨，为什么路西菲尔总会认为自己比他更招蜂惹蝶啊！ 没了睡意，他便不再规规矩矩的躺在美人怀里睡觉。借着毛毯的方便，他一只手环住路西菲尔的腰，感受到胳膊下富含有力量的腰身，路西法就莫名的想到了对方的柔韧性。 腰身弓起来的时候最美了。 咳，这点千万不能被路西菲尔知道。 把不小心想到的内容塞入角落里，路西法用脸颊靠近他的腹部，轻而易举的分辨出肚脐的地方。唇瓣贴在小小凹陷的肚脐上，舌尖隔着战袍描绘着它的形状，湿气和热度传递给正在观战的路西菲尔。 路西菲尔用掌心轻轻拍了拍他的头，警告他安分一点，不然随时把人丢下战车。 路西法虽然不能再继续挑逗他，但是不阻碍他的思维浮想联翩起来。要知道路西菲尔的身材和他的容貌一样好到不行，在肚脐下面还有后世人类所说的人鱼线。天使的身体不止肌理流畅性感，路西菲尔修长笔直的大腿之间，有一部分的皮肤白到不行，稍微亲吻一下就会留出印子，要是再过分一点，还可以咬出几个齿痕来证明自己到此一游。 这些可不是他以恶魔的身份干的事情，而是在伊甸园的那次梦里，亲吻路西菲尔的身体后得到的体会。 甜到恨不得再来一次这种梦。 “路西菲尔。” 路西法模糊的呢喃对方的名字，比征服无数恶魔都要快乐，他用力拥抱住路西菲尔的腰，出现一种想把天使融入自己的身体里的冲动。要是能够不再区分彼此，没有光明和黑暗的距离，没有那些破事，该有多好。 如果—— 上帝不让路西菲尔堕天。 他们一定会是世上最幸福的存在吧。 路西法的心灵安宁极了，恍然发现重生以来的郁闷不翼而飞，有什么比改变命运来得幸福。突然之间，他浅笑的面容一怔，发现路西菲尔的身体竟然有了轻微反应！ 高兴没一秒钟，路西法的后颈就被手指给握住，路西菲尔的手指收拢，想掐又不能掐。 “你可以安分去睡觉吗？” 威严的战车上，炽天使长端坐的脸色不变，愤怒充分压抑在这句话里。 第105章 守卫天堂 路西菲尔的反应对普通人来说再轻微，他都能感觉得到这份异常。 感同身受的好处出卖了对方。 路西法低低的笑着，最后身体都笑得有些颤抖，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比不上这个意外之喜啊。他抱着路西菲尔后腰的手往下滑去，按摩着漂亮的腰窝上，简单的撩拨几下，那份快被路西菲尔压下去的绮念又点燃了不少。 “殿下，要我给你解决吗？” “……” “用手，用亲吻都行，殿下想要哪一种，我都可以考虑一下哦。” “……不需要。” 路西菲尔捏住他的脖颈，把他的头远离自己的腰腹，然后用最坚定的语气拒绝了怀里时刻准备色/诱他的银发圣子。路西法感到十分的遗憾，为何自己以前的节操值这么高，如果能在战场的环境下来一次，多美好啊。 经历过战斗的好处，就是路西法对力量的运用更得心应手，无需空间里充斥着大量的黑暗力量，在众多恶魔的厮杀下，黑暗浓度完全不亚于第一层幽冥地狱，这位路西法提供了最大的辩解。不仅是能够一边使用光明力量来忽悠天使，一边用黑暗力量扑捉恶魔，他逐渐连七倍报的诅咒力量都可以强行压制，随处能扑捉的信仰之力又为他切断了他和路西菲尔之间的灵魂联系。 这就是完美的一场……掩饰。 为了把金发天使之前的怒气降低下去，路西法用尽心思的安抚住他，还劝解着对方其实动欲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除了天使以外的生灵天使就会有这种反应。 路西菲尔沉默。 路西法又诡辩的说道：“在我的理解看来，七美德要求之一是节制，节制的意思是偶尔可以来一两次，只是次数不要太多；而贞洁就更简单了，不做到最后一步，你我根本不用担心这一点。” 路西菲尔忽然好想堵住听力，觉得三观都有点摇摇欲坠。 七美德还能这么曲解…… “你看，我打不赢殿下，殿下要是不想做到最后一步，我也强迫不了殿下啊。”路西法从毛毯下探出头，随即半个身体坐在了路西菲尔的腿上。“殿下，即使我们这样亲密的坐在一起，附近的天使也不会认为我们有何私情，在天堂，我不相信所有天使没有爱慕的对象，他们可以克制得住，我们又如何会做不到？” 路西菲尔下意识把隔音结界加厚一层，确保炽天使也无法突破，“说了半天，你想要表达什么？” “殿下，我们在一起试试。”路西法开始了人生中第二次告白。 “我拒绝。” “殿下难道不寂寞吗？” 路西法笑着眨眼，把本该羞耻的私密事情用理所当然的口吻说出：“我也体会到了天使的生活，自律而禁欲，我不是说这点不好，但是殿下站在天堂最高处的位置，私底下能亲近的天使很少，想必偶尔也会产生一丝无伤大雅的叛逆想法。”手指一戳路西菲尔的心口，路西法阻止了对方的反驳，“不要否认，我了解你啊，亲爱的路西菲尔，我在凡间也曾站在过这样独一无二的高度。” 路西菲尔哑口无言，叛逆……谁会没有这般的念头。 路西法了然道：“所以我才会收养以诺，用亲情填补自己。”谈及儿子，他笑容温暖很多，“圣子代表人间的至高存在，不能让私生活玷污了光辉，我作为凡人活的时候没有任何一个伴侣，死后升入天堂，为了得到更高的地位，我接收了吾神赐予的七美德戒律，并且与神定下约定，要做到能与你一争高低。” 听到与神约定的内容，路西菲尔的目光犹疑，“神怎么会要你这么做？” “大概是我在神的眼中太渺小，想要获得身份，就要拿出十倍的努力和付出。”路西法用最善意的说法省略了其中的问题，不管上帝打着什么主意，他没打算提前揭露对方。 ——还不是时候。 路西法注意到路西菲尔思索的神色，从对方的眼中，他看到自己眉眼柔软，一派纯良。 用善的角度看世界，世界美好无比。 用恶的角度看世界，整个世界丑陋而令人厌恶。 是不是在路西菲尔的心里，他和梦中的银发恶魔就是这两种极端？路西菲尔厌恶着自己的真身，却对自己伪装后的弥赛亚心怀好感，这里面间隔的问题，不是一个以诺就能解决。 “你为何在叹气？” 不知何时，路西法泄露了叹息，被路西菲尔不解的询问。 路西法从他身上站起，整理着褶皱的衣物，双眼抬起，目视着远方的战场，“我只是在叹息这场还未结束的战争。”天使恶魔不过是战争的缩影，真正的斗争是失衡的光明与黑暗，以及他和上帝之间不公平的博弈。 上帝太强了。 神仅需要一个念头，一次神降，他就不能保证自己不会暴露。 而这场战争——离结束不远。 被路西法强行签订了买卖合同，并且是终身制的王级恶魔发了疯，圣子不是要求进攻吗！那他们就玩命的去杀！高阶恶魔的狂暴模式严重影响到其他恶魔的情绪，恶魔大军被最原始的杀戮手法刺激到，纷纷效仿。一时间恶魔群体亢奋，把生命抛之脑后，用敌人鲜血铺盖出一条进攻天堂的道路！ 在前方，最前方！那片纯白台阶的顶端就是天堂！ “冲进天堂啊！” “杀光那些天使，把他们的翅膀烤了！” “哈哈，上帝啊，你看看你的这些子民有多么软弱无能，连个大门都守不住！” “米迦勒，我倒是要看你能为你上司坚持多久？” …… 炽天使全体出动阻拦，王级恶魔冲在恶魔大军的尖端，黑影快若闪电，化作一只所向披靡的长矛插入天使军团，不管是中阶天使还是高阶智天使，全部为这条撕裂开来的道路丧命。 恶魔的行为刺激到了路西菲尔，“去战场！”他刚命令狮鹫兽前行，路西法便猛地按住了他，双眸恳切的说道：“路西菲尔，你不能参战！” 路西菲尔心底惊怒交加，“天使在受难，我怎么可能不去帮忙！” “上帝不允许！” “什么惩罚我都愿意接下，我绝对不允许恶魔闯入天堂。”路西菲尔甩开了弥赛亚的手，悦耳的嗓音低沉，夹杂杀气的呵斥道：“阿莎，你难道要违抗我的命令吗？把战车开往最密集的地方，我把这些恶魔全部清理掉！” 为首的白色狮鹫兽为难的看着主人，唔，还有主人身边的漂亮美人。 路西法扭头看向阿莎，“阿莎！不许飞过去！” 阿莎吓了一跳。 突如其来的契约力量把它想要跨开的腿束缚住，它、它它居然没办法违抗这个弥赛亚！ 是契约！ 路西菲尔不知道狮鹫兽被灵魂契约束缚住，以为它要忤逆自己的命令，恼怒下张开羽翼，他企图从战车上飞出去。路西法比他还干脆，死死的抱住他的腰部，咬牙道：“路西菲尔，你冷静一点！”然而拖住失败，路西法脚下一空，被强大的腾空力拉了起来，他从高处俯视战场，天使和恶魔的战争持续一个月，连凡间的生灵也卷入进来厮杀，局面相当混乱。 路西法还看到了在恶魔那一方的戴维…… 眼看黑龙险些命丧天使手中的时候，路西法情急之下从路西菲尔的胸前拽下一枚宝石，狠狠的丢向战场的一个角落里。嘭的一声炸响，天使被圣光烧焦了头发，戴维艰难的逃出了包围圈。 “你在做什么！给我放开手！” “我想帮那个天使，谁知道殿下你飞歪了，我就不小心砸错地方！” 路西法理直气壮的回答对方，手上更是掐紧了炽天使长的腰，苦口婆心的说道：“我过去帮忙就行，殿下您就在后方坐着，我一定不会让恶魔的攻陷得逞。” “放手！” 路西菲尔的苍青色眼瞳怒火快要实质化了。 “不放！” 路西法深知不下重药，路西菲尔就不会放弃亲自去轰杀恶魔的目标，一旦他这么做，光暗失衡的更严重！一不做二不休，他释放出大面积闪光魔法，在一片白茫茫的光线中干净利落的吻住路西菲尔。 愤怒中的路西菲尔一僵。 “殿下，我不希望你被上帝惩罚，即使代价再轻……我也不愿意看到你未来伤心的一天。” 路西法吻着的时候没忘记其他事情，手抚摸到他的胸膛上，用特殊的封印方法截断了他心核的力量源泉。路西菲尔的飞行一滞，羽翼消散，如折翼的天使一般坠落。路西法把他抱起，唇角流下鲜血，“抱歉了，我能够阻止你的方法只有这个，事后我会像你认真的道歉，而现在——你得听我的。” 路西法罕见的露出霸道的本性，把暂时性脱力的炽天使长送回战车，他前往了交锋最激烈的地带。 不拿出成果，他就没办法和路西菲尔交差啊！ 路西法望着远方被攻破的天堂大门，自堕天后，他第一次要为守卫天堂而战。 以前的属下要是知道，估计会吓死吧…… 第106章 声名远扬 天堂赢了。 把闯入第一重天的恶魔全部赶了出去。 亚伯看到胜利的那一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身体抖得比洁白的羽翼还厉害。 这是他第一次经历战争，对荣耀的渴求让他克服了死亡的恐惧。即使年龄不足百岁，他也享受不到小天使们千年才毕业的保护待遇。作为圣池转生后的权天使，他服从权天使长贝利亚的命令前往战场，不断的看到身边朝夕相处的同伴陨落，而他……能够活下来纯属是因为有一个弥赛亚的兄长。 啊，是贝利亚大人在危急时刻救了他。 “那真的是你的哥哥吗？” 亚伯又听到了这一句熟悉的问题，转头看去，是同样幸运活下来的朋友。 他顺着朋友的视线看向天堂的大门口，在圣洁的天阶上，银发圣子脚踩着鲜血走来，指尖都在不断的滴落着暗红的液体，分不清是恶魔的还是他的。他似乎很疲惫，连嘴角都残留着血迹，就如同传言中上帝之子，血液里可以看到淡淡的金色。 银发圣子没有走多远就差点摔倒，被他的副官连忙扶住，一进入天堂就迎来全体天使的欢呼。 “弥赛亚殿下！” “啊啊啊，我们赢了啊！” “殿下好厉害，把他们都赶跑了！” “圣子殿下最帅了！” 震耳欲聋的声音让亚伯都懵住片刻，死亡的阴翳再次浮现在眼前，他是真的好怕这个“人”。亚伯的朋友推了推他，急促的说道：“亚伯，你愣着干什么，快去弥赛亚殿下身边啊，要是能够看到你，殿下一定会感到欣慰！” 亚伯不太想去见弥赛亚，“我还是不要打扰他，他需要休息……啊！” 一声惊呼，亚伯被情绪急躁的朋友拉起，一路挤过这些围着弥赛亚的高阶天使。在天堂地位很高的智天使、座天使一看到下三级权天使出现，都下意识皱起眉头。刚要呵斥他们的无礼，他们却惊讶的听见其中一个权天使喊道：“弥赛亚殿下！我带亚伯来看您了！” “亚伯？” 路西法的精神快到极限，模糊的呢喃着这个名字，倏然看到了金褐色头发的主天使。 那张与该隐极像的脸唤醒了他的记忆。 埋于土地里的尸骨，渗出的血，以及手边的铁铲。杀死亚伯的场景历历在目，路西法却把那些来自该隐的情绪压下，甚至温柔的伸手揉了揉亚伯的头发，“谢谢你来看我，亚伯。” 亚伯发白的脸色渐渐恢复正常，想到他和自己的关系，那份源于对死亡的惊惧才克制下来。他尴尬的不敢动弹，低声说道：“对不起，哥哥。” 哥哥这个词一出，旁边的天使都震惊了。 弥赛亚还有一个天使弟弟？ 再仔细打量完毕，天使们的心悬了起来，亚当看上去有些呆蠢，气质差劲，但是这张脸倒的确非常好。路西法自然知道认下亚当的坏处，没有给天使更多的脑补空间，“亚伯是我父亚当和夏娃的孩子，转世成为了天使。”撇干净亚伯和上帝的关系后，路西法虚弱的回头对赶过来的权天使长道了一声谢。 “贝利亚，亚伯麻烦你照顾了。” 贝利亚此时也疲惫不堪，对请求不屑的轻哼，“他是我的属下，不用你说我也会照看。” 路西法笑了笑。 要只是单纯的属下，又怎么让亚伯穿着防御最好的权天使服装。 终究是这具身体继承下来的弟弟，自己因他的原谅而没有被上帝流放，多照看一下又何妨。路西法温声和亚伯说了几句话，把他打发走后就返回木星天了。 战败的恶魔铩羽而归，这场战争导致王级恶魔陨落了一个，其余重伤，最后回来的王级恶魔都感到侥幸。要不是弥赛亚及时阻止了路西菲尔出手，死了的就不止是一个没达到炽天使阶级的王级恶魔了。 知道内情的恶魔为我方的卧底点赞。 贝希摩斯也伤痕累累的回来，结果看到关心自己的戴维，整条龙都气炸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不是让你留在地狱吗！” “……呃。” 戴维缩了缩头，不敢提自己差点死在战场上的事情，反而说道：“父亲，弥赛亚之前救了我。” “这句话不要说出去。”贝希摩斯一惊，回头张望四周，确定没有恶魔听到后，他用龙语说道：“弥赛亚会救你，是看在你以前是他的手下的原因，你不要把事情说出去就是对他最好的回报。” 戴维使劲点头，“我一定不会说出去！” 想到弥赛亚能够不介意他黑暗龙的身份出手救他，戴维感动得想哭，这才是真正的朋友啊！ 为了回报弥赛亚的仁慈，戴维决定以后戴上屏蔽气息的鳞片回凡间，积极为弥赛亚留下的光明教廷添一份力。听说弥赛亚还有一个儿子养在教廷，不知道能不能帮他挑选一些礼物，没有父亲的孩子总归是寂寞。 不知道儿子的一颗心栽在给弥赛亚报恩上，贝希摩斯松了口气，“你跟我回去，留在虚无空间不安全，这一次参战的还有凡间的生灵，你的容貌最好改变一二，否则不安全。” 戴维为他的心平气和感到迷茫，“父亲不生气？”都战败了啊。 “我生气有用吗？”贝希摩斯有龙鳞的额角微抽搐，且不提虎视眈眈的路西菲尔，守卫天堂的那货以一己之力就能和他们十多个王级恶魔签订主仆契约，打得赢才叫逆天！ “输了而已，下次赢回来。” 地狱魔龙的嗓音冰冷，和每一个逃出生天的王级恶魔一样，他们对下一次的“战争”充满了期待。 恶魔大军撤退，天使军团也陆续回归天堂。这场惊动三界的战争结束，其他前来帮助或者搅局的凡间生灵最后离开，目光恋恋不舍的从天堂的入口处移走，不管是弥赛亚还是路西菲尔，能够在战场上一睹他们的风姿都是难得的幸事。而弥赛亚的凶残战绩铭刻在每一个生灵的心中，凡间的生灵们一回去就争相告知，光明教庭的圣子再次声名远扬。 弥赛亚用实力征服了他们对圣子的好奇心。 不愧是上帝之子！ 神的宠儿！ 不提凡间对弥赛亚的褒扬，王级恶魔对弥赛亚的感觉只有一个：天使的外表，魔鬼的心肠！ 深渊底层气愤砸桌子的声音络绎不绝。 赌局收盘，欠债的哀嚎声让不少王级恶魔的手下闻之色变。他们不明白高层们怎么各个像发疯了一样，一听到弥赛亚的名字就先脸色铁青、再抑郁吐血，最后砸桌子踹门，难道战争后遗症还没恢复过来？ 有“战争后遗症”的还有天使，炽天使们先劳心劳力的安排好军团，隔了三天才有空去疗伤。托拜厄斯捧着药罐子站在床边，看到他家上司沐血奋战后的【战果】，他眼泪差点流了出来。明明是养尊处优的圣子殿下，却为了战争上阵杀敌，弥赛亚身上的伤口在黑暗力量的影响下堪堪结痂，血凝固在白皙的肌肤上，简直触目惊心。 擦了擦眼睛，他小心翼翼的说道：“殿下，让我来帮你上药。” “不用，你把东西放下。” 路西法脱下的衣袍，银发被扎在头上，他赤/裸上身，仅着长裤的盘坐在床上。和他对战的都是恨自己牙痒痒的王级恶魔，他们全没留手的意思，就算是路西法也够呛，毕竟他无法拿出全部的实力来收拾他们。 以后等着瞧！ 把托拜厄斯赶出去后，路西法仔细的为自己上药，脸上笑得阴风阵阵。 金黄色的药触及伤口时极疼，他当即“嘶——”了一声。 黑色的烟雾从结痂的地方飘出，药膏驱除了残留在身上的邪恶力量，空气里仿佛都是恶魔的咒骂声，可见有多大的恨。这些充满地狱方言的话听得路西法眼角抽抽，恶魔也不怕自己听不懂吗？啧，这怨念程度比上辈子还厉害。 “看来我要改口了，恶魔对你的仇恨已经超过了迷恋。” 炽天使长悄然无息的站在寝殿门外。 路西法惊喜的放下药膏，看到了这几天把他“忘了”的路西菲尔。路西法把自己干过的事情抛之脑后，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的欢迎对方：“殿下，你那边的事情忙完了吗？” 路西菲尔没回答他，盯着他手中的药膏，“你力量没有恢复，为什么不找炽天使替你治疗？” 路西法暗道：没有苦肉计能引得出你？ 在圣洁的笑容下，路西法一脸奉献精神的捧着药罐，“他们也很累，我不希望给他们增加麻烦，这点疼痛我能够承受。”他的话语说得自己都感动了，偏偏路西菲尔毫不领情，并且把身上鸡皮疙瘩都给刺激出来。 “呵呵。”路西菲尔漠然的看了他一眼，调头就走。 路西法大惊，这和想的不一样啊！ 拖着“重伤”的身体，路西法以不符合伤患的敏捷速度溜下床，抓住了快要走出去的路西菲尔。路西菲尔惊愕的看到他的仪容，而主殿里来往的主天使集体捂住鼻子，千载难逢的机会啊，他们看到殿下赤/裸的上半身！ 等看清楚上半身的伤痕，一个主天使尖叫了一声。 “弥赛亚殿下！您的后背怎么了！” 路西菲尔拽住他的手腕往回拖，一踏入走廊，狠狠的关上隔绝视线的大门，“你的礼仪都被你吃了吗！衣服没穿就敢跑出来？！” 路西法抱住了他，抽气的说道：“好疼，我走不动了。” 路西菲尔：“……” 第107章 濡慕之情 “战争结束了吗？父亲受伤了吗？” 在凡间的光明教庭，以诺揪着阿莱的手臂不放，眼巴巴的看着他。 距离上一次弥赛亚回来的时间已经过去数年，以诺也从一个可以在父亲腿上撒娇的孩子变成了少年体形。继承了这世上最优秀的血统，他稚嫩的五官如同清晨的花瓣，金色的头发不再乱翘，被侍从打理好再用细绳编织在身后，走路的时候一甩一甩，单去看以诺的外表，便美好得不似凡间的生灵。 可是阿莱每次和亚尔曼商议以诺的事情，就一脸牙疼。 因为他们都分不清以诺到底是像了弥赛亚，还是像了天堂的炽天使长！连光明教庭现在都默认以诺是弥赛亚的私生子，拿出对待小圣子的态度对他，让阿莱和亚尔曼哭笑不得。 上帝之子的儿子，总比养子的身份听上去高大上多了。 这就是长老们一致不吭声的原因。 “以诺，你跟我来，在这边不方便谈论事情。”阿莱把思绪整理了一下，带以诺走到会议室里，仆人把殿门关上，恭敬的离开。光明教庭如今收纳了八位长老，主要的权利依旧掌控在他和亚尔曼的手中，精灵族和龙族则作为他们的靠山，让其他种族的长老不得不服气。 阿莱把打听来的战争删减了一部分，用温和无害的角度为孩子讲解他父亲的事迹。 以诺听了一会儿就撇嘴，“不要用童话故事来蒙我啊，我才不信战争这么简单，父亲很强没错，但是恶魔数量那么多？”他扑在阿莱的膝盖上，双眼明亮如宝石，“告诉我真实的事迹，我听阿特莱迪斯叔叔说过一句，恶魔想把父亲抢回去当魔后，其他恶魔叫嚣着不能独占。” 阿莱：“……” 卧槽，光明精灵王你跟一个孩子说了什么污糟的内容！ 把族里最不靠谱的王给骂了一顿，阿莱干巴巴的说起真实版本，这回掐头去尾，只说了最精彩的部分。比如说地狱有个强大的恶魔叫巴尔，他在弥赛亚死去前就对圣子倾心，什么礼物都送了一大堆，以至于在战场上就制定了要把弥赛亚掳走的计划。 “然后呢？” “然后……你父亲重创了他，不需要任何天使救，自己从地狱里走了出来。” “哈哈哈！” 以诺笑翻了，果然父亲是最强的！ 清脆的笑声响彻房间，像是最勃勃生机的鸟雀。以诺不停的询问起后续，连带着阿莱也笑了起来，不再以沉重的心情去讲述这场战争。大概在孩子的眼里，什么杀戮什么血腥争斗，都在他父亲的光芒下无足轻重。 “你们在说什么，笑成这样？”亚尔曼推开门。 阿莱正在说炽天使长坐在战车里，所有恶魔吓得不敢过来抢弥赛亚的事情，以诺朝后面挥了挥手，“亚尔曼叔叔，等下再聊，我要我父亲的事情！” 亚尔曼委屈的找了个位置坐下，这些内容他都听过了，该笑的早笑完。 两个长老一个上午的时光消耗在会议室里，以诺也意犹未尽的听完了父亲扬名的全过程。阿莱和亚尔曼没有浪费时间的感觉，对以诺的问题细心解答，不让他因为对战争一知半解而想岔了事情。替弥赛亚照顾以诺，并且培养好教廷下一代小圣子的以诺，这就是他们重中之重的责任！ 阿莱说完这些后，用精灵语问道：“以诺，精灵语学习得怎么样？” 以诺的脸色苦下来。 “还、还好……” 他结结巴巴的说话显然不能令阿莱满意，精灵秀气的眉头拧起，大有惩罚他今天下午别想玩的意思。 亚尔曼发挥他宽容的一面，“啊，难得以诺这么高兴，阿莱你就不要扫兴啦。”阿莱悄悄瞪了他一眼，就是好友的这个脾气，才把以诺纵容得敢去精灵族探听弥赛亚的事情。 以诺记吃不记打，把精灵语的事情抛之脑后，祈求道：“阿莱叔叔，我想要去天堂看父亲！” 阿莱一怔。 亚尔曼挠着头，“你为什么突然想要见他？” 以诺笑道：“亚当爷爷说只要有人带路，天堂不难进，可是阿特莱迪斯叔叔不带我去。” 以诺不是单纯的孩子，小小年纪就和凡间的每个势力高层打交道，再加上饮血的问题困扰着他，心智发育得也比长寿长寿种族的生灵快。耳熟目染下，他自有一套信息来源，“帮帮我嘛，我是光明教庭的小圣子，死后一定会进天堂，提前去一次应该不难。” 亚尔曼把目光看向平时做主的阿莱，阿莱翻了个不雅的白眼，“不行。” 以诺的泪珠子不禁在眼眶里打转。 亚尔曼立刻心疼了，“阿莱，他不是我们龙族或者精灵族的孩子，对父亲的依恋更重，你想想，这个年龄的我们在干什么？总不能让以诺孤独的成长啊。”阿莱迟疑的想到精灵族的幼年期，再看看以诺渴望的眼神，他猛然发现自己忽略了这部分。精灵和天使的情况一样，一千年成年，在未满十岁前，他估计还没有独立玩耍的能力。 以诺不一样，比起天使和精灵，他更接近于变异的人类。 “好吧。” 阿莱勉为其难的同意了。 至于弥赛亚会不会头疼，这就是他那个当父亲的事情了。 进入天堂之前，阿莱去找教廷的裁缝专门定制服装，对方一听说小圣子会去天堂看望弥赛亚殿下，立刻眼睛发亮。而后想到天堂的时空压迫力，这个来自海界的裁缝叹息的说道：“我做的衣服大概能支撑三天，如果以诺小殿下要在弥赛亚殿下那里居住，恐怕要用到高等附魔类材料了。” 阿莱一口答应，“没问题，材料我可以拿到。”该轮到光明精灵王贡献一点的时候。 精灵族里，光明精灵王在哭泣，“阿伽耶，你怎么可以这样宠着那个孩子，这是我珍藏的布料啊，我还没做衣服呢，呜呜。”阿伽耶面无表情的翻箱倒柜，想到那个幼崽的可爱模样，他手上加快速度的翻找，也瞧不上那些普通的东西，手一握，就抽出了一匹颜色最好的白色布料和几盒珠宝。 把东西丢入空间口袋，阿伽耶疑惑的看着阿特莱迪斯，“你不是说和弥赛亚合作吗，怎么连给他儿子一点礼物都不肯？” “合作是合作，我对讨好弥赛亚没兴趣。” 阿特莱迪斯气呼呼的坐在椅子上，扭头看外面的风景。 “咦，你一开始不是很喜欢他吗？” “那是刚开始！” “不就是上次弥赛亚赢了天使庆典的第一名，尤利西斯都没这么在意，你别显得自己心胸狭窄啊。” “不是啊！” 阿特莱迪斯摇头，眼神纠结的说道，“弥赛亚之前给我的感觉就是一个有趣的人类，后来……”阿伽耶坐到了他对面，示意他不要吊胃口，阿特莱迪斯抓了一把头发，纳闷的说道：“现在他和路西菲尔给我的感觉差不多，但是有一点比路西菲尔好，这家伙不循规蹈矩，每次都能做出让我震惊的事情。” “说到底……” “嗯？” “你嫉妒了，我亲爱的阿特莱迪斯。” 阿伽耶摊手，丢下一脸急于辩解的光明精灵王，他施施然的去找阿莱。 上天堂的衣服有了，首饰打造了一套，阿莱和亚尔曼还顺便组织了一场传教仪式，让信徒把一部分信仰之力传递到以诺身上，让他不会被天使瞧不起。这些方法皆是弥赛亚走前留下来的手段，阿莱试过自己也去掌握信仰之力，但是成效远不如以诺。 对此，他羞愧撞墙，这父子都是天赋纵横之辈啊！ 亚尔曼误解阿莱的反应，拍了拍他的肩膀，憨厚的安慰道：“阿莱，不要和以诺比，他长大后肯定又是一个迷倒无数生灵的家伙，让他早点掌握信仰之力就能抵御黑暗的侵蚀了。” 想想恶魔是怎么追求弥赛亚…… 阿莱不寒而栗，为以诺的贞/操感到担忧。 把防恶魔勾引的技巧提上议案，阿莱专心致志的教导以诺天堂的礼仪和风俗，以诺拿出十倍的认真去学习这些内容。当光明教庭在用人脉打通了关系后，守卫天堂出入口的智天使松了口，同意以诺前往天堂，但是具体能停留多久就要看炽天使长的意见了。 听到这个消息，阿莱微笑的对以诺说道：“满足你的心愿了。”而这个时候，以诺的紧急培训才告一段落。 “谢谢阿莱叔叔。” 以诺抱住了阿莱，发自内心的感谢这个如师傅一般教育他的精灵。 阿莱也很感慨。 可是阿莱的感慨只持续了一秒。 以诺泪眼汪汪的说道，“要是阿莱叔叔以后还是找不到情人，我长大后娶你怎么样？” 阿莱：“……” 这家伙什么时候把弥赛亚的风流给学到了！ 把以诺按在膝盖上揍了一顿后，阿莱甩了甩手腕，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怎么样，还想娶我吗？” 以诺惊恐的摇头。 阿莱神清气爽，果然收拾不了弥赛亚，收拾弥赛亚的儿子也是一件身心愉悦的事情。没有再开玩笑，他给亲自给以诺喂了一顿血食，保证未来几天内都不会饿肚子后，他把吃饱喝足的以诺抱到了床上，“睡一觉，明天打起精神去天堂见弥赛亚。” 以诺两只小手拉着被子，等到灯火暗下来，小声的说道：“晚安。” “晚安。” 阿莱的背影消失在他的寝殿。 第108章 父子相见 以诺要来天堂，这可能是路西法养伤以来的第一个好消息，而第二个好消息无疑是执掌着天堂大权的路西菲尔对以诺开后门，默许以诺留居天堂一个月。这一个月是路西菲尔敢给予的极限，因为没有意外，一个月后又是大圣堂会议，他们需要去禀报战争结果，到时候上帝肯定会苏醒。 然后神又看到了以诺…… 路西法一默。 他理解路西菲尔的心情，任谁的孩子被上帝直接丢过监狱后，都不会想让他们再次见面！ 不过这次战争结束，没有提前惊动上帝，就代表战争中陨落一个王级恶魔不算太严重。路西法看不到世界的光暗界限，那个层面属于神灵的领域，他只能凭着对黑暗的感应来判断失衡的程度，确保上帝不会提前实施平衡光暗的行动。 “殿下，殿下？”托拜厄斯呼唤着走神的路西法。 路西法今天都是笑若春风，心情很好，也令托拜厄斯敢打断上司的心理活动，，“刚才有一位智天使过来通知我，说殿下在凡间的孩子可以在恒星天和木星天内活动，其余地方禁止涉足，殿下若没有时间看护，可以让一位擅长结界的智天使下来帮忙，无需因此耽误公务。” 路西法听到这种婉转的话，就知道是路西菲尔在时刻关注以诺的事情。对方明面上是关心自己，实际上是担心他的疏忽会让以诺受到伤害。可惜路西菲尔与以诺的接触时间不长，并不清楚以诺甚至可以克服极大的空间压迫力。 这给了路西法一次机会。 见到圣子那微妙的眼神，托拜厄斯突然有种蛇盯上青蛙的感觉，小小的抖了一下。 天堂的出入口，以诺是在两名智天使的护送下前往恒星天。才到天使腰部高度的男孩有着一头极为纯粹的金发，白嫩的小脸上满满是好奇和天真的笑容，很容易就获得了智天使对幼崽的喜爱。一路上见到以诺的天使都露出惊叹，这个孩子太漂亮了，还拥有比一般天使都纯粹的金发，简直不像是凡间的生灵。 上至人之祖的亚当，下至这位弥赛亚的养子，天使产生一种错觉，与弥赛亚殿下相关的人都样貌好极了。 果然是……咳咳，不可说。 在经过传送阵的时候，一位智天使忍不住开口：“以诺，你是弥赛亚殿下的养子还是亲生孩子？”他旁边的同伴轻咳一声，想要阻止他问这种隐秘的问题，但是以诺不加掩饰的问道：“你也觉得我和父亲很像？” “非常像。” 两位智天使都无法否认这一点。 不止是神似，连笑容都有种隐隐的熟悉感。 以诺开心的说道：“我也不清楚，父亲从来没有说过我的母亲是谁，既然父亲说我是收养的孩子，我就是吧。”这么一段话下来，智天使都心生怜悯，暗想弥赛亚殿下在这方面太过分了，明明是亲生的孩子，却对外说是养子，还不肯告诉孩子母亲是谁。 传送阵亮起，智天使小心的为以诺支撑起防护结界，等待通道口的光芒逐渐暗淡下来。 以诺的视线捕捉到光芒外有一个修长身影静立，发自内心的亲切感油然而生。 一定是父亲！ 然后他被喜悦冲昏头，直接扑了过去，“父亲！以诺来看你了！” 智天使惊呼一声，“以诺，不得无礼！”以诺抱住了一个手感极好的腰部，疑惑的听到身后的话，转眼一想自己的父亲才不会责怪自己没有行礼就抱他，他便甜滋滋的用脑袋蹭了蹭，撒娇的说道：“父亲，你怎么不来天堂门口接我，我走了好久的路，腿好酸，幸好有天使哥哥抱着我走了一段路。” 智天使心惊胆战的从传送阵出来，立刻鞠躬行礼，“殿下，这个孩子是来看望弥赛亚殿下，不太熟知天堂的情况。” “无事。” 听到清雅平淡的男性嗓音，以诺从高兴中一呆。 好像……不是父亲的声音…… 他僵硬着脖子抬起头，入眼是一双苍青的瞳色，宛若旷野的天空，而这个天使的尊贵已经凌驾于苍穹之上。触电般的缩回手，以诺羞窘的后退几步，按照阿莱教导的方式对路西菲尔行礼，“是以诺失礼了，炽天使长大人。” 和以诺想象中不同，对方没有恼怒于他，“你是来找弥赛亚？” “嗯。”以诺乖巧点头。 “我带你去我的宫殿，他马上到我的这里来交接事务。”路西菲尔忍住抚摸他头顶的想法，打量着这几年以诺的变化。个子长高了，脸也越来越像他，金色的头发比他的色泽还浓郁，唯独眼眸的颜色偏深，区别开了他们两个的特征。路西菲尔看得仔细，智天使感觉到炽天使长的温和，也不禁仔细的看了过去。 优雅完美的炽天使长，和来自凡间羞涩的小圣子，一大一小站在靠近的位置上，不是一般的相衬。 比起银发的圣子，以诺的发色倒是有点像路西菲尔殿下。 智天使随即把这个可怕的念头打消，不敢继续深思。他觉得明天务必要去小圣堂净化心灵，否则怎么会突然联想到路西菲尔殿下和以诺更像是一对父子？这可是一说出来就能进天使监狱的想法啊。 有路西菲尔在，自然不需要智天使再继续帮忙看护。让两名智天使返回第一重天的入口后，路西菲尔放慢了脚步，带着以诺走出这片通道，而他的白色狮鹫兽的马车就停留在外面。以诺看到这四头威武强悍的狮鹫兽，登时惊叹了一下，“殿下，这是您的马车吗？”路西菲尔看了看那几个讨好眼神的狮鹫兽，勉强不再恼怒它们在战场上的问题。 “这是我的马车，那几头是我养的狮鹫兽。”路西菲尔第一次拉住以诺的手，轻声说道：“我们上去，恒星天很大，你短时间无法走到我的宫殿。” 以诺的手指微缩，然而包裹住他的掌心太温暖，令他不由自主的跟了上去。 反应过来后，以诺发现坐的位置也离路西菲尔很近，马车腾起，强大的气流撩起他的金发，却被路西菲尔用力量轻而易举的镇压住了气流。哪怕是在高空，以诺都感觉不到半点不适应，喜悦的趴在马车上观赏地面的景貌。 这就是恒星天！ 四处都是神圣风格的建筑和场所，气质高雅的天使来往于街道，时而抬头看到天空的狮鹫兽行礼。在这里，以诺找不到任何粗鄙的地方，许许多多在凡间看不到的树木和花草点缀着恒星天，靠近北方的平原上，还依稀可见一片茂密的森林。着迷的看了一遍，以诺发现它就像是传说中的理想乡，充满了安逸和不可思议的美丽。 “父亲就生活在这里吗？”以诺不知不觉问出了声。 “不是。”路西菲尔的目光注视着孩子，“他是主天使长，掌管四品主天使，平时是居住在第六重木星天，但炽天使阶级都拥有恒星天的居住权，所以他在恒星天亦有属于他的宫殿。” 以诺兴奋的说道：“父亲的宫殿？在哪边？” 路西菲尔辨认一下下面，伸手指了中央地带的一处华丽的宫殿，在这座宫殿的旁边也零零散散的分布几座。即使靠近最繁华的主干街道，环境也十分安静，没有智天使会唐突的进入宫殿范围，毕竟有权在寸土寸金地带建立宫殿的都是炽天使。 以诺的视线从自家父亲的宫殿移开，看到了更大更令他流口水的一座。 好、好恢宏！ “那里是……” “我的。” 路西菲尔诡异的有了一种把弥赛亚比下去的成就感。 看到宫殿也就离抵达不远了，白色狮鹫兽往下高速俯冲，半空中响起以诺的尖叫，“啊啊啊啊——” 路西菲尔的耳朵懵了一瞬间。 “慢一点！” 他安抚着缩到他怀里的孩子，冰冷的呵斥着赶着回去的狮鹫兽。阿莎露出委屈，带领其他三个狮鹫兽开始减速，以人类能够承受的速度往下面下降，心想：不能逗那个孩子实在太可惜了。 到了地面的时候，以诺腿脚发软，被路西菲尔无奈的抱着走了下去。 以诺唯一惊喜的是不远处走来一个银发青年，那正是他不会再认错第二次的父亲。 “父亲呜呜。” 孩子朝路西法伸出手，眼角含泪。 路西法熟练的把他抱了过来，笑得要多温柔有多温柔，“殿下，谢谢你把孩子接了过来。”以诺进入天堂，本该率先知道消息的他居然是第二个才知道，要不是立刻过来了，路西菲尔想把以诺带在身边玩吗？ 路西菲尔淡然，“不用谢。” 他无视他们的亲近，踏步走向自己的宫殿。高贵的炽天使长再想念孩子，也不会明目张胆的去带孩子，不过……把以诺带离弥赛亚的范围，他还是非常很乐意。 这是他生的孩子！ 路西菲尔今日的好心情消失无踪，心塞的听见自己的孩子喊弥赛亚为父亲。 第109章 不义之名 路西法不会直接带着以诺离开，最聪明的做法是趁着这段时间把路西菲尔的心思都拐过来。他把情绪恢复正常的孩子放到地上，很有技巧性的问道：“以诺，想要在恒星天继续玩一段时间吗？” “要！” 以诺立刻被恒星天的美景征服了。 路西法再望向炽天使长已经进去的地方，低声说道：“我能不能休息，就看你能不能帮我向路西菲尔说情了。” 以诺聪慧的小脑袋也陷入迷茫，扯着路西法的衣袖不敢去，“父亲，我和他不熟悉啊。”路西法捏了捏他的鼻尖，“笨，没发现他对你很有好感吗？天使对幼崽的包容性最大，你试着去和他撒娇，我相信他会发现以诺可爱的地方。” 以诺被夸得脸红，眼神闪亮亮，“我去试试，要是不成功，父亲不能怪我。” “去吧。” 路西法笑得意味深长。 父子的血脉有无法驱除的亲昵，以诺很快对路西菲尔失去了陌生感。在对方的容忍下，他顺杆往上爬的坐到了路西菲尔身边，咬字清晰的使用天使的语言，和这位印象中高不可攀的炽天使长说起凡间的事情。路西法一边在下首的座位上吃点心，一边温习着以诺成长的过程，宫殿里的气氛莫名少了办公时的严肃。 守门的智天使侍从暗暗惊奇，这个孩子也真讨路西菲尔殿下喜欢，要知道殿下在办公期间最反感大声喧闹。 君不见米迦勒殿下有多少次被禁音了。 慢悠悠的逛到上班的地方，米迦勒刚跨进宫殿，里面的声音就传了出来，竟然有个小孩子？他的脑海划过某些小天使的名单，猜想路西菲尔殿下是不是看中哪个小天使，想要收来教养。再往前面走进步，米迦勒就第一眼看到了以诺的外貌，典型的金发，而且他坐在路西菲尔殿下的身边，眉飞色舞，再靠近一点完全能碰到殿下的左臂。 “咳咳，我没有打扰殿下吧？”米迦勒笑眯眯的握拳干咳。 神色柔和的路西菲尔瞬间冷淡下来，宫殿内的温度下降一度，态度明显到米迦勒有点受伤。 不就是小孩子吗，他也能变小啊。 吐槽着当年贝利亚也这么亲近过殿下，米迦勒随后问道：“殿下，他是谁？” “以诺。” 路西菲尔流畅的说出这个名字。 最后在路西法幽幽的视线下，他不甘不愿的补上后面一句：“他是弥赛亚的养子，今天来天堂看望弥赛亚。” 以诺？米迦勒皱了皱眉头，这名字的寓意不太对啊。他看向不动如山的弥赛亚，感觉抓住了对方一个小辫子，试探性的笑道：“你怎么给自己的孩子取这种名字？该不会是……”做了什么对不起良心的事情？ 路西法停止了看热闹，含笑的对上米迦勒隐含尖锐的目光。 “在我收养这个孩子之前，以诺就已经有了名字。”路西法对私生子的说法撇了一干二净，无视以诺的瞪视，他惋惜的说道：“据说是他的母亲所取，我不好去更改，便沿用到现在。” 以诺竖起耳朵，没有注意到身边的炽天使长有一丝僵硬，他第一次发现名字有寓意这回事。 还有，他的母亲是谁？ “看来孩子的母亲身份不低啊，这个名字里有神语的意思，誉为“不义”。” 米迦勒摆弄起自己最近学习的神语成果，不知死活的询问道：“弥赛亚，你确定没有包庇孩子的母亲？天使是不允许触犯情/欲，尤其是受到神赐福的高位天使，生育对天使而言是背叛了上帝的信任。” 路西法瞥过上首坐着的路西菲尔，对方的脸上的阴影面积略多啊，米迦勒这不是在找死…… 他心底忍笑。 你取名字的时候就应该预料到今天！ 在经历了米迦勒各种好心的“科普”后，路西法已经无法直视路西菲尔的表情，而米迦勒说得津津有味，神态却严肃异常。他真的很好奇以诺的母亲是谁，这份样貌，说以诺和弥赛亚没有血缘关系都不可能。既然弥赛亚是同伴，他有义务让对方认清现实，天堂不是凡间，身为圣子的弥赛亚不能继续错下去。 米迦勒还想到一点，到底是哪个高位天使在凡间和弥赛亚私通过？ 人类做/爱没问题，天使万万不可。如果能查出来，看在弥赛亚的份上，他就去找萨麦尔通融一下，让对方判刑轻一点，总不好让弥赛亚曾经的情人被流放。 以诺的嘴巴一瘪，眼泪哗啦啦的流了出来，“父亲，我不要叫这个名字，父亲给我换一个！” 他年龄虽小，自尊心极高。 生活的环境注定了以诺的地位高，只要不涉及学业，在光明教庭就是说一不二的小主人。他一直觉得自己的名字好听，对从未见过的母亲感到濡慕，可是今日一听，他才发现大错特错。为何自己什么都没做，却要背负不义之名！ 这么想的以诺哭着跑到了路西法怀里，祈求更改名字。路西法用手指抹去他眼睫的泪珠，“以诺，不要任性，这是你母亲给你的名字，你忘了利维坦是怎么告诉你的吗？‘她’很爱你。” 米迦勒惊愕，“这孩子和利维坦有关？” 路西菲尔忍无可忍的打断了这些话，“你们聊够了吗？米迦勒，坐回你的位置去！” 禁音魔法出现！ 米迦勒就捂住喉咙，一脸绝望的说不出话，他家殿下又用这招对付他！ 路西法很欣慰，终于不是自己一个人享受这招了。 以诺被米迦勒的反应吓得打哭嗝，没再敢继续喧闹下去。路西法觉得是时候了，就抱起自己的儿子，向路西菲尔告辞：“不打扰殿下办公了，我想请假半天，带以诺去逛一逛恒星天。” 路西菲尔无力的支着额头，“去吧，我给你一天的假。” 请假成功√ 路西*成身退，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任何烦恼，留下内心久久无法平静的路西菲尔。 遭到副官语言攻击的炽天使长很烦躁，静不下心来的结果就是一整天的效率大失，羽毛笔因为过于用力，笔尖撇断了好几根。米迦勒频频张望，嘴巴想要说话，又苦于禁言而无法为上司分忧。 米迦勒心想：现在殿下应该知道弥赛亚多渣了吧，有过情人还有过孩子，这样的人根本不值得再深入发展啊。 路西菲尔则心想：米迦勒这个混蛋，居然害的以诺哭了！ 名字的问题被翻旧帐出来，路西菲尔自己也不好受，当年背着整个天堂生下以诺，为了能让上帝明白他和恶魔没有私情，才取名“以诺”来降低上帝对孩子的厌恶。但不可否认，他那个时候无法控制的对以诺有一丝迁怒。正如上帝创造贝利亚，因为不满就说了句对方没有用，导致后来后悔了也没办法再反口。 路西菲尔发现……自己做了一件和上帝差不多的事情，甚至行为更恶劣。 以诺是他的孩子。 他赐予了难堪的名字，更没有抚养过对方超过一年。 “沙——”羽毛笔的笔尖把纸张戳出了一个洞，路西菲尔陡然惊醒，背后的冷汗溢出。神和他约定过，只要他不去主动亲近以诺，让以诺永远不知道身世，神就允许等以诺寿终正寝后净化孩子的灵魂，让他上天堂成为一名纯洁的天使。 所以，他绝对不能让愧疚压倒了自己对上帝的保证。 十年也好，百年也好，再等等……他就能够在天堂一直注视着以诺…… 心神不宁下，炽天使长今天的效率大减，最后把公务丢给了任劳任怨的米迦勒，按时下班去休息了。无法说话的米迦勒眼睁睁的看着他的背影离去，披公文的手指发抖，眼泪都要流下。什么叫任劳任怨，这就是！殿下根本没留给他拒绝的余地！ 不就是让殿下看清楚弥赛亚的真面目吗？殿下怎么能迁怒他，他是无辜的啊！ 恒星天的大街上。 路西法正在一家店铺里为以诺挑选礼物，以诺破涕为笑，开心的和父亲买了一套“亲子装”——几乎同一个款式的衣服。为了调开儿子改名的念头，路西法哄着他去换衣服，一等他看不见，就再迅速挑出一堆小孩子喜欢玩的玩具。结账时，他在智天使羡慕的视线下说道：“他是我在凡间的孩子，一直都没时间和他相处，忍不住就多买了一点。” “殿下您不用为难，快去和孩子好好相处一段时间。” 智天使被圣子殿下柔软的表情触动，打鸡血的表示全部免费，为小殿下买东西的费用他包了。 路西法微笑的收下礼物。 “父亲！好看吗？” 以诺飞快的走出来，一身高规格的天使服装让他变得更加闪亮。 “好看，我的孩子怎么会不好看呢。”路西法的眼帘垂下，眼中划过少许怀念。 以诺的样子让他想到路西菲尔的幼年体状态，不同于路西菲尔为了帮贝利亚恢复成年，而在实验中造成自己魔法失误，最后变成幼年体的那一次，以诺是真正的孩子，继承着最优秀的血脉。 “以诺，你觉得炽天使长如何？” 在回到恒星天宫殿的路上，路西法对蹦蹦跳跳的以诺问道。 “很美。”以诺的第一反应就是如此直白，随后心虚的瞧了瞧父亲的脸色，“在我眼里，父亲最美。” 路西法：“……呵呵。” 第110章 极尽温柔 “你对路西菲尔有好感吗？” “嗯。” “想要经常看到他，然后让他对你如同我对你一样吗？” “嗯？” “以诺，木星天没有恒星天漂亮，想要在这里留一个月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父亲请直说。” “我在追求路西菲尔，你给我帮一点忙。” 以诺回想起昨天晚上的谈话内容，不禁捂脸，父亲到底有没有顾忌他是一个孩子，他的三观很脆弱啊！而且让他去接近路西菲尔就算了，他也喜欢那个味道很香的炽天使长，但是让父亲要他把对方邀请进自己的宫殿。 这是魔鬼级难度啊摔！ 以诺鼓起信心，眼神闪烁的看着身边认真办公的炽天使长。父亲把他送到这里就离开了，说需要回木星天办事情，至于真相是什么……以诺表示：不想知道的太多。经过一夜的休整，他幸福得快要冒泡，无法再接受一个人睡冰冷冷的床，他要在父亲的怀里醒来！想达成这个目标，就要得到炽天使长的好感！ “你为什么一直看着我？” 路西菲尔替弥赛亚暂时照看以诺，却被孩子的视线弄得有些不自在。 他在看什么？ 完全不知道路西菲尔很纠结，以诺用手托着两边的下巴，肯定的说道：“殿下在办公的时候好威严，我不敢说话，只能看着殿下啦。”说完，他忍不住拿出父亲作比较，“父亲在认真的时候总是面带笑意，不知道为什么，我也不敢打扰他。” 路西菲尔想象一下公务中的弥赛亚，不管写了什么内容都能笑吟吟，忽然发现……弥赛亚的确笑比不笑还可怕。 以诺见路西菲尔停笔，奇怪道：“殿下忙完了？” “没有。” 路西菲尔低头看着坐在椅子上晃着腿的孩子，就比桌子高一点，趴在桌角正好能搁着下巴望他。被以诺眼中透露的崇敬目光感染，路西菲尔忽然对公务没什么心情了，“你有没有待闷，想好去哪里玩吗？” 以诺立刻精神抖擞，“我想去看每一重天堂，还有吾神的神迹，还有还有传说中的大圣堂！” 路西菲尔怎么可能不满足他的愿望。 “好。” 他们的下面，米迦勒面无表情的办公，如同什么都没有听见。 殿下，你又抛弃我出去玩！ 今天的炽天使副依旧罢工失败，目送路西菲尔招来了爱宠狮鹫兽，与金发的孩子一起上了马车。 身为炽天使，想要前往天堂的每个地方不难，难的是要短时间得到批准。这一点对路西菲尔来说太简单，在短暂的白天里，他陪着以诺走过至高的水晶天，去过人类最初居住的伊甸园，欣赏了天使监狱重建后的风采，还有天堂独有的江川湖泊、山峦地脉，以诺渐渐也不怕了狮鹫兽的极速飞行，放开嗓子的欢呼！ 有时大胆了，以诺就爬到狮鹫兽的背部，抓着它白色的毛发享受天堂第一飞行兽的气势。 狮鹫兽经过这几次就不敢整他了。 殿下也不管管！它们背部的毛都要抓秃了啊！ 以诺玩疯了之后，时间不早了，马车在路西菲尔的命令下回去。注视着远离尘嚣的天空，安静下来的孩子脸上多出一分落寞，“殿下，我好想来天堂来和父亲一起生活。”路西菲尔心中一揪，面上不动声色的说道：“你以后一定能够来天堂，不用急于一时，成为天使后的寿命没有终点，你可以和你的父亲一起生活。” 以诺喃道：“每个人都是这么和我说，让我忍耐，可是……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亚当爷爷还活着好好的，夏娃奶奶也一样，寿命无忧的情况下，以诺对未来很迷茫。他不是不想轻生，早点结束活的世间，但是上帝说过，自杀者不上天堂，任你生前是什么身份，玷污了生命就不需要来天堂了。 在路西菲尔包容下，以诺把那些不敢和父亲说的话吐露出来，“殿下，我想死，如果被父亲知道，他一定会瞧不起我这样的儿子吧，我这么没用……根本支撑不住他交给我的光明教庭，那些事情好累好烦，信仰什么的……我都是遵从父亲的安排去接受，其实内心恐怕早就对神不敬了。” 说出信仰的问题，他迅速看了一眼路西菲尔，确定他没有反感后心惊胆战的放松下来。 “对不起，我说了这么多不该说的话。” 以诺丢脸的吸了吸鼻子。 最后玩耍的疲惫和丢脸的情绪出现，以诺缩马车在角落里休息。 路西菲尔一直优雅端坐在马车上，目光安静的看着他，再也看不下旁边的景物。直到以诺睡着了，白色的狮鹫兽才敢发出低鸣：“主人，你怎么对这个孩子这么好？”阿莎从未见过比以诺还放纵的小孩。 路西菲尔的唇角翘起一些，无声的说道：“他是我的孩子啊。” 以诺……寂寞到隐隐渴望死亡。 在万里之上的高空，没有天使，没有上帝。纯白的天空光线朦胧，路西菲尔弯下腰，轻拿轻放的把自己的孩子抱入怀中，背后圣光的羽翼展开，呈弧线的包裹住大半的身体。温暖纯粹的圣光驱散了以诺在梦中的不安，不到一会儿，金发孩子安心的进入最佳的睡眠，躁动不安的灵魂栖息在天使的安慰下得到平息。 一切负面情绪得不到滋生的土壤，潜入了以诺内心深处，等待下一次的发芽生根。 马车行过木星天的时候，路西法心中微动，从窗户的一角看向天空。白色的狮鹫兽蔫蔫的飞跃在天空，精美舒适的马车上看不清身影，被特殊的魔法屏蔽了视线。 他慵懒的托腮，手上唰唰的批复公务，直到炽天使长的马车飞往传送阵的方向，才收回了大部分视线。 啊，走了。 这是不打算把孩子送回来的意思吗？ “应该能聊以慰藉了……”路西法转动着指尖的羽毛笔，嘴里轻轻的说出一句难以理解的话。托拜厄斯拜倒在他开小差还神速的工作速度上，在不断下发公务的时候不忘问道：“殿下在说什么？” 路西法抿唇笑道：“没什么，我在想我可爱的孩子今晚住在哪里。” “难道不接回来住？”托拜厄斯还没见到那个孩子，一脸期待，“可是……殿下的假期用完了啊。” 路西法斜睨他。 不合格，有你这么给上司补刀吗？ 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后，路西法用事实证明了他所言不假，来自恒星天的智天使气喘吁吁的赶过来，“弥赛亚殿下，路西菲尔殿下说您的孩子睡着了，再挪动位置于心不忍，就让孩子暂时休息在他那里了。” 路西法：“我知道了。”他往前走去，步履没有停顿。 智天使一惊，追上去赶紧问道：“弥赛亚殿下是要去哪里？” “恒星天。” 路西法头也不回的往传送阵走去。 在智天使绝望的眼神中，他目标明确的去了炽天使长的宫殿。搞砸了任务的智天使羞愧的低下头，想要找一栋墙撞一撞，“殿下，怎么办……我没有完成您的交代。” 寝殿里，路西菲尔侧卧在床边，神色静如止水，一只手轻轻拍着孩子后背，格外温柔。 以诺在梦里喝着最美味的血，幸福得找不到北。 随着以诺含着他的手指，吮/吸的力度加强，路西菲尔的神色没了之前的淡然，眉心叠起。一丝异样的感觉从咬破了的指尖传达到全身，没有疼痛，伤口酥麻无比，像是被虫子轻轻的叮咬。要是不去注意身体的状况，路西菲尔都不知道被喝走了多少血液。 一个念头闪过心头。 路西菲尔回忆起自己第一次被喝血的经历。 在生命泉里，银发恶魔的牙齿刺破他的脖颈，血液飞快流逝，身体陷入虚弱，他却感到与之相反的欢愉。那样席卷全身的快/感，不正是这种感觉的放大版吗！ 路西菲尔差点甩开了以诺的手指，可惜以诺的小虎牙咬的很紧，呜呜的不肯脱离“美味”。 当路西法一进入寝殿，就看到了对方喂食的一幕。挑了挑眉，他关上身后的殿门，为了能够不惊动路西菲尔的进来，他甩出了数个高级禁言魔法，把一路上想要通风报信的智天使给掐断声音。智天使没胆子进寝殿，就转悠几圈的退下了，他们心中气闷的发现弥赛亚殿下用禁言的手段比路西菲尔殿下还熟练！ “路西菲尔。” 突然响起的声音把路西菲尔给惊个不轻。 他立刻把手指从以诺的口中拿走，藏在被子里，再回过头，他就看到一副“我什么都看到了”的弥赛亚。 “殿下，我很感激你为这个孩子喂血。”路西法坐到床边，从被子下拿出他流血不止的手指，“他天生以血为生，我试图阻止过，但是成效不大，殿下就算再喜欢这个孩子也没有必要自己喂血，你的血太珍贵了。” 路西菲尔睁大眼眸，想说什么也无从说出口，硬着头皮的默认了弥赛亚的说法。 他以为事情会被这样遮掩过去，没想到弥赛亚捧着自己的手指，力量的光芒出现，为他治愈那个被以诺咬破的伤口。伤口消失，路西菲尔眼神有些闪避着弥赛亚，弥赛亚却不以为然，小心的摩挲原本有伤口的地方，声音担忧的问道。 “疼吗？” 指腹上新生的肌肤很细腻，在触碰下与未散去的酥麻感觉重叠。 路西菲尔在这样暧昧的气氛下呼吸微乱。 “我没事……唔……” 炙热的吻覆盖了要说的话，在这个时候已经不需要其他言语。 路西菲尔失血过多，枕靠在床头，被麻痹的神经无法给予他警惕，几乎沉溺在这个迷醉到舌尖的吻。路西法用最温柔的方式去掳获他，从唇瓣到洁白的贝齿，吻到路西菲尔下意识的仰起头，仿佛呼吸都能窒息。 他的手顺着被褥滑进去…… 第111章 勾引成功 在手指的轻微抽挛下，路西菲尔眼前一片空白，思绪好像是被风吹散的云絮，无法集中，无法思考，只能抓住浮萍一样的抱着对方，让身体不那么无力的瘫软在床上。被褥的遮挡此时没有多少意义，反倒是隔着一层来自欺欺人，他不自然的颤抖，而对方的手早已钻入了被褥下面，把想摸的地方都细细了摸了一遍。 长及小腿的衣袍被掀到了腰部，就是没有解开腰带，使得路西菲尔上半身还算整齐，在被褥里的下半身完全不敢露出来。路西菲尔脸颊红得滴血，偶尔还会听到对方亲密的说道：“路西菲尔，舒服吗？你的腿夹的太紧了，我想摸你后面。” 这让他羞耻得想封掉他的嘴！ 路西菲尔的集中力不够，禁言魔法自然施展失败，得到的下场就是更多的挑逗。 等到路西法做足了情人之间的前戏，路西菲尔已经毫无反抗之力，苍白的唇色都被吮得发红，眼神迷离，整个床都凌乱起来。路西法没忘了把以诺睡觉的位置挪动一下，确定不会影响到以诺，他在路西菲尔没有反应前也躺入了被褥里，揽着柔韧的腰肢，双腿肆无忌惮的和他交缠起来。 这世上恶魔有无数种，但恶魔的愿望有一种相同——假如能有一次机会，愿冒生命危险睡一次炽天使长。 路西法知道对方有多受欢迎，如同自己的过去那样，同理他也喜欢得到最难得到的东西。路西菲尔给他的感觉不止是半身，过去，还是他真心喜爱的对象，要是放在他上辈子最强的时期，路西菲尔也逃不过他的手掌。 会喜欢上你，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路西法为他身上的温暖而着迷，不由自主的更加想要得到他。 感觉到手指的伸入，路西菲尔忽然急促的低呼了一声，眼睛湿润了不少，“不要再继续了……” 路西法看着他恳求的神色，与白天雷厉风行的作风截然不同，动了情的路西菲尔温柔了很多，也多了一份窘迫和退让。路西法甚至想到，是不是自己再进行下去，路西菲尔未必会完全拒绝？不理智的念头燃起，路西法没得到纾解的身体都出现迫切的渴望，与其说是思考放弃，不如说是在马上能成就好事的场景下，有几个人能够忍得住不去占有路西菲尔。 仿佛是看出了他的糟糕内心，路西菲尔瞪他，“弥赛亚，你忘了你怎么给我下的保证？” 路西法不甘的啧了一下。 他贴着路西菲尔的耳朵，小声说道，“殿下，你这是同意和我发展地下情了吗？” “不是。” 路西菲尔立刻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路西法瞬间想把反悔的天使按在床上来一次，只要成功了，不是地下情他也能发展成地下情！ 突然他的冲动被扼杀了。 一只手覆盖在他的腹部上，手的主人犹豫了一下，顺着往下握住了那里。掌心柔软，少许的温度却把路西法烫得一个激灵。他的呼吸声明显起来，“路西菲尔，再用力一点。”他脸颊亲昵的蹭着对方的肩膀，浑身蓄势待发的强势敛去，像是收拢羽翼的雄鹰，餍足的在窝里等待投喂。 路西菲尔不争气的心跳加速，手上直接用力，把弥赛亚弄得求饶起来。 “啊！不要这样，好疼！” “你不是说要我用力吗，我满足你啊。” 路西菲尔的笑容冒出黑气，把握着弥赛亚的命脉，轻重随意，他根本不需要再顾忌对方了。 永远不要去相信一个天使的抚慰技术，路西法用身体明白了这个惨痛的教训，蜷缩成虾米的在被子里，额头冷汗淋漓。路西菲尔嫌恶的擦了擦手，瞥见银发青年奄奄一息的表现，他难得出现了一丝底气不足，“你还好吗？” 路西法虚弱的不想理他。 路西菲尔推了推他的后背，不乐意的喊道：“弥赛亚！”视线一看到弥赛亚后背残留的旧伤和新伤，路西菲尔的声音一顿，有点不好意思，上面很多是被自己重新抓破皮的地方。 感觉到路西菲尔投桃报李的为他治疗伤痕，路西法埋在枕头下的脸有些悲伤。 吃不到好痛苦。 为了能够和路西菲尔做一次，他要压制感同身受，又要控制七倍报，身心疲惫不说，最后居然还没有得手！对曾经勾一勾手指就能招来情人的路西法来说，这一生最大的败笔就是用全力去引诱对方，对方还能紧急喊停，实在有伤他的自尊心。 路西菲尔拿赌气的弥赛亚没有办法，好言好语都劝了，哪怕是弥赛亚想要亲他，他也不会反对。 可是弥赛亚和他冷战。 路西菲尔无奈的说道：“不就是弄疼了你吗？你要怎样才肯原谅我。” 路西法从沉默是金的状态下恢复，翻回身的面对半坐着的路西菲尔。然后，他扑倒了对方，用喉咙里沙哑的声线说道：“我想要和殿下真正在一起。” 路西菲尔无视表面意思，直接翻译出了话里的含义——我想要和你真正做一次。 他忍不住扶额，“你就那么想要我进监狱？” 路西法急切的说道：“我发誓，吾神不会发现，我也绝对不会在明面上露出马脚！” “你要是真的明白，就该知道吾神无所不知，况且我根本不可能隐瞒上帝。”路西菲尔的脖子一疼，果不其然在说完后就被咬了，“弥赛亚，你不要任性！我可以和你到这种地步已经是极限了。” 路西法漂亮的浅蓝色眸子泛起委屈。 干净的眸色配上惹人心动的情绪，路西菲尔也心软了一些，“弥赛亚，你不是第一个追求我的人，但你是最接近我的人，假如是你……你应该能够理解我，有些禁忌其他天使敢去尝试，唯独我不可以。神随时都可能注视着我，像今天的情况完全是因为吾神在沉睡，以后这种侥幸心理没有用。” 路西法诡异的感到了被顺毛的滋味，原来路西菲尔也试想过可能性，而不是一味的死守戒律。 这才是他嘛。 路西菲尔的性格注定了不是梅塔特隆那类规规矩矩的天使，远高于其他生灵的地位让他看得更远，也更明白上帝的强大。无关信仰，路西菲尔对上帝的崇敬都会压制住某些叛逆心思，但不代表路西菲尔就没有想过暂时挣开锁链，呼吸一口束缚之外的空气。 路西法又说出了以前相同的话，“如果吾神同意，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路西菲尔的目光飘开，试图把注意力放到睡着的以诺身上。 路西法把他的脸颊捧住，让他正视自己。 不许转移视线！ “好吧，要是你能成功，我可以考虑一下。”路西菲尔眨了眨眼，勉为其难的给出一个答案。 路西法被从天而降的惊喜砸晕，幻想了无数遍也不如现实中发生一次来得震撼。高兴过头的路西法亲了亲路西菲尔，没节操的说道：“要是能够在一起，殿下再生个孩子给以诺做伴吧。” 此话一出，路西菲尔把人连带被子一起踹下了床。 “滚！” 炽天使长的怒火爆发了。 路西法灰溜溜的捡起衣服的逃走，背后冲击而来数道凶残的魔法光束。 险之又险，路西法跑出了行政宫殿，在紧急关头逃过一劫。 附近的智天使目瞪口呆的听到轰了一声，殿门对面的墙壁就轰成渣，而弥赛亚殿下形容狼狈，发丝散乱，要不是躲得及时，那栋墙的下场就是他的下场。 智天使不敢凑近的结巴道：“殿、殿殿殿下……” 路西法扬起完美的笑容，站直身体为自己理了理衣袍，“没什么，我和殿下开个玩笑而已。” 智天使吞口水，炽天使阶级的玩笑简直不是他们能够扛得住的事情啊。 没了借口留宿之后，路西法在智天使们的恭迎下寂寞的离去。以诺那小鬼就留在路西菲尔身边当安慰品吧，喝了那么多血，以诺总该体会到路西菲尔的关心。 寝殿里，恼羞成怒的路西菲尔看着遍地狼藉，手一挥，破开的大门从地上飞起，重新挡住了寝殿。以诺吧唧吧唧的咂嘴，在梦里追逐着不翼而飞的美味，这副样子让路西菲尔的心情好了一点，鼻翼微动，他闻到了空气里弥漫不散的情/欲味道。路西菲尔不得不用净化的力量把四周的空气过滤了一遍，暗自气道：“该死的弥赛亚！” 这个人类生来就是为了勾引他吗！ 还生孩子！ 路西菲尔捏碎了床角，猛然想到自己诞下以诺的时候，对方也撞见过他难堪的那一面。弥赛亚明明把以诺抚养长大，又想要一个他的孩子，该不会是早就对他念念不忘……所以用孩子的事情在试探他是否放下了“过去”？ 问题是他没有前任情人这回事啊！ 路西菲尔心底悲鸣，感觉到自己的名声在对方的印象里毁于一旦。 第112章 参加宴会 以诺睡饱之后，迷糊的梦呓：“父亲……父亲，我在梦里看到好多吃的。” 被孩子在怀里拱来拱去，路西菲尔再一听父亲的称谓，纵然知道是以诺认错了，也不禁感到开心。以诺的撒娇没有得到应有的回应，很快就疑惑的抬起头，“父亲，怎么不理我？” 看到路西菲尔金发青眸的外表，以诺的表情停滞，手忙脚乱往后退去，“路西菲尔殿下？！”要不是路西菲尔及时拉了一把，他差点跌出了床。路西菲尔没有给孩子造成压力，在被褥下整理了一下长袍，他起身后对孩子温和的说道：“不用担心，是我允许你在这里借住一日。” 以诺长大嘴巴。 怪不得父亲说他能获得炽天使长的好感，居然认识不足三天就能住进对方的宫殿！ 眼珠子一转，以诺想到父亲的要求，试着问道：“殿下，我今天还能住在这边吗？感觉殿下的怀里好温暖。” 路西菲尔下意识露出浅笑，惊艳到了以诺。 而以诺明确的听到了一句回答：“直到你离开天堂前，你想要住多久都可以。” 从神晕目眩中清醒过来，以诺忍不住深思，父亲，您要追求的这个天使大人，真的对您有好感吗？为什么他感觉要是他年龄再大几岁，自己去追求路西菲尔的概率都比父亲大？ 这么想着的以诺为父亲感到揪心，紧接着在路西菲尔转身去拿外袍的时候，目光落在他的背后。 “殿下。” “有什么事情吗，以诺？” 路西菲尔用手指拢了拢头发，不失优雅的轻声问道。 以诺迷茫的指着他，困惑的说道：“您背后衣服上沾着的是什么？” 路西菲尔一惊，迅速检查了一下衣袍，当手指再次放到眼前，上面沾着清晰可见的白液。路西菲尔的脸色顿时铁青，弥赛亚在为他纾解之后恐怕是直接在衣袍上抹了！而他清理了床上，却忘了清理自己的衣服！ 他深呼吸，神色不变的用了清洁魔法，“一点脏东西，无需大惊小怪。” 以诺似懂非懂的“哦”了一声。 想到这里，路西菲尔忍受不了的暂时告别以诺，快步走向沐浴的地方，而奇怪的是——他在那里看到了一套准备好的衣服，仿佛早就在等待他去沐浴。 “弥赛亚！” 路西菲尔重重的拍了一下水面，心中又气又无可奈何。 自从弥赛亚掌握了敛息的能力，并且日益变强后，对方就能自由出入他的宫殿，其他智天使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虽然路西菲尔一万个想要找弥赛亚算账，奈何有一个以诺在旁边，他不想惹得以诺反感，只能把怒气按耐住。沐浴后穿上弥赛亚准备给他的贴身长袍，路西菲尔再次一默，这衣服不是一般的合身，连某些松紧的细节都照顾到了，弥赛亚恐怕是把他的身体铭刻在大脑的深处，而且时不时拿出来晾一晾存在感。 比如说，那座精致到可怕的雕像。 路西菲尔心好累，还没有决定在一起，就被对方看遍了身体的每个角落，想想就羞耻感暴增。 三天后，以诺完全接受了路西法对他的洗脑，一心一意渴望父亲把路西菲尔给追到手。要是能够成为家人，他不就又多出一个温柔美丽的父亲，想要亲亲想要抱抱都没有问题！到时候他在凡间和天堂也可以横着走了！ 体会到了被炽天使长捧在手心里的滋味，以诺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乐到差点把他父亲抛之脑后。幸好在炽天使长这张与父亲相似的容颜提醒下，以诺记起了自己的任务，咳咳，得把炽天使长拐去父亲的宫殿。可惜以诺刚一开口邀请，路西菲尔就眉头拧起，“以诺，是弥赛亚要你这么做的吗？” 以诺正直的说道：“不是，我在想我居住在殿下这里几天，是时候该回去了，但是我舍不得殿下啊。” 路西菲尔张了张唇，心道：他也舍不得…… 没等他想好两全其美的方法，一位智天使前来禀报：“殿下，梅塔特隆殿下派天使来通知殿下，庆功宴今晚要开始了。”路西菲尔有些诧异，时间竟然过的这么慢，庆功宴的事情都快被他给忘了。 以诺的眼睛瞪圆，“战争不是过去好多天吗，现在才开始庆功？” 路西菲尔摸了一下他的脑袋，“天堂的时间观念和凡间不一样，九天对我们来说很短暂。” 得到庆功宴通知的不仅是炽天使长，凡是立了战功的高位天使和炽天使皆能收到邀请，庆功宴的地点摆在恒星天的一处宫殿里。被征用宫殿的萨麦尔没有多少意见，他大概是除了路西菲尔以外最奢侈的炽天使了，第九重水晶天、第八重恒星天、第七重土星天，第五重火星天，乃至于因为和加百利交情深厚，他在第一重月星天和第二重水星天都有宫殿。 天堂名副其实的前土豪。 之所以是“前”，因为把宫殿借出去的时候，他还在智天使长梅塔特隆无语的目光下要了租借费。梅塔特隆揉了揉额头，允许了萨麦尔的高额租借费，算是给对方提供一些经济上的支援。 别西卜忍住嘲笑的想法，认真问起这个同伴的经济状况，“萨麦尔，你的债还差多少？” 萨麦尔面无表情说道：“根据战功换取水晶币，我大概得到了一亿五千万，剩余的钱陆续还掉了一些，最后还剩下三个亿的负债。” 别西卜瞬间懵逼脸，一亿五千万！ 反应过来后，他总算找到不对劲的地方，“等等！我怎么感觉你越欠越多？” 萨麦尔静默的面对智天使长和智天使副的目光，从空间里拿出一张羊皮纸，上面写满了天堂的惩罚规则。像他上次放跑了一些高阶的堕落天使，而这些堕落天使直接奔赴地狱，加入地狱大军来报复天堂，继而害死了天使。根据责任连带措施，路西菲尔简单的拟定了一张惩罚名单，包括炽天使长在内，他主动上缴了五个亿的水晶币用于第一重天在战争后的重建工作。 萨麦尔的内心流下眼泪。 天堂的某些规则苛刻至极，平时不触犯还好，一触犯简直是甩不掉的包袱，天知道后续还会造成多大的影响！ 木星天里，路西法也得到了邀请帖，派来通知他的智天使十分恭敬的说完了庆功宴的内容，“具体就是这样，庆功宴会举行三天，地点是在恒星天，萨麦尔殿下的宫殿里。” “我知道了，会在晚上准时到达。” 路西法一听就明白萨麦尔又负债了，好笑的给予了智天使答复。 天使多多少少都有精神洁癖，其中炽天使尤其严重，没有一个炽天使乐意把宫殿借给众多天使开宴会，而萨麦尔的脾气看似倔强，实际上相当懂得利用自己的优势来获得利益。所以在七罪里，他会把撒旦的位置最后托付给萨麦尔。 晚上来到恒星天的时候，路西法就感觉到了气氛的活跃，商铺开满了街道，迎接着过往闲暇的高阶天使。路西法一边走一边看着那些为他行礼的天使，唯有这个热闹的夜晚，他才能发现天堂其实并不完全不食人间烟火，他们也需要生活，也在意荣耀和面子，不过比起释放内心欲/望的恶魔和凡人，天使的守善和温和让他们经营出了一个和平的天堂。 在这里，没有利益的纷争，七美德的光辉得到最好的体现。 路西法首先去了炽天使长的宫殿，以诺穿好了衣服，身戴配饰，明显是要跟着他们去参加宴会。 发现路西法在看他，路西菲尔咬重身份的说道：“他是【你的孩子】，你又在战场上立了大功，以诺有资格去参加天堂的庆功宴。”路西法直面了来自一个父亲的怨念，背后凉飕飕的。 不过路西法是谁，怎么可能会怕了路西菲尔的不满，他当即对以诺张开怀抱，“以诺，过来。” “父亲！” 孩子爽快的抛弃了路西菲尔，跳到了路西法怀里。 父子两个亲亲密密，路西法还在以诺的撒娇下，给了他一个额头的亲吻，“今晚乖一点。” 路西菲尔：“……” 由炽天使长在前面带路，路西法牵着以诺的手往宴会走去。发现路西菲尔一路上不说话，路西法心中耸肩，谁要你不敢承认以诺是你的孩子，这怪谁啊。 座天使长的宫殿宽敞大气，长期没有天使居住也打扫得干干净净。宴会的布置前几天就完成了，路西菲尔检阅了一下梅塔特隆的成果，确定没有失去庆功宴以往的规格后，就和对方说了句：“还不错，比上次选的宫殿好。” 梅塔特隆的表情温润，私下里难得打趣了一声，“殿下，请问租借的费用可以报销吗？萨麦尔报价不低啊。” 路西菲尔闻言望向角落里的萨麦尔。 在光线偏暗的地方，银灰色眸子的座天使长显得很落魄，一脸寂寞的盯着自己被改造成得面目全非的宫殿。路西菲尔原本有些动容，打算看在这次的功劳上减免一部分惩罚，结果以诺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之中—— 萨麦尔疑惑的看着这个孩子，“怎么会有孩子？” 极有责任心又工作环境封闭的座天使长往前走去，正要询问这个孩子的来历。 路西法看到萨麦尔打了声招呼，“萨麦尔，有什么事情吗？” “这个孩子是……” “他叫以诺，是我在凡间的养子。” “以诺？” 萨麦尔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一听是弥赛亚的养子，那一丝疑虑暂时放了下来。 应该是同名吧。 想到自己儿子曾经被关了天使监狱，路西菲尔呵呵，对梅塔特隆的不着痕迹的求情不再理睬。萨麦尔再穷，这些事情都是因为工作不力，导致天使监狱坍塌后造成的恶劣代价！ 第113章 孩子由来 天使的交际圈往往和等级划分，身份更代表了力量的层次，智天使不会轻易和一位座天使谈话，炽天使也不会主动介入智天使的圈子。假如把天堂想象成和谐大家庭的环境，那无疑是后世人类的错觉。 这场庆功宴里，只有一个人打破了等级的划分——以诺。 在宴会场所里四处走动的孩子无疑吸引了很多天使的目光，不少天使面面相觑，不明白这个孩子是谁。 庆功宴唯有立了战功的高阶天使能来，以现场来看，座天使的数量低于智天使的数量，智天使也不足百位。智天使作为天堂金字塔的第四个阶层，实力对应的是地狱的恶魔公爵，而第三阶层就是达到了炽天使阶级实力却没有天使身份的外族人，第二阶层是炽天使，第一阶层是实力无法估计的炽天使长，上帝则属于超过阶层范畴的存在，凌驾于整个世界之上。 一个智天使没忍住好奇，柔声的问道：“你是谁？怎么会到宴会里来？” 以诺清脆的说道：“我是以诺，路西菲尔殿下允许我来参加宴会。”他抬头挺胸，手骄傲的指着与炽天使交谈的银发青年，“那是我的父亲，圣子弥赛亚。” 智天使呆滞，在他身边响起数道惊慌失措的声音。 “弥赛亚殿下有孩子？！” “天啊，这个孩子和弥赛亚殿下好像，该不会是有血缘关系吧……” “不可能！” “我不相信殿下会有后代，怎么会有谁配得上弥赛亚殿下！” “我好像听说过，似乎是凡间光明教庭的小圣子。” …… 听到知情者的话，智天使和座天使里出现混乱，以诺歪着头，不明白他们怎么忽然神色大变。 无法接受现实的天使眼前一黑，不敢相信自己敬仰的圣子殿下早就被谁染指了。这个时候属于天使的偏执就显露出来，他们完全不会把错误怪到圣子头上，怪的都是那个引诱了弥赛亚殿下的家伙！弥赛亚殿下进入天堂后的表现，大家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才不信面对炽天使也八分不动的殿下会在凡间看上谁！ 炽天使也开始留心到那边的骚动，加百利竖起耳朵去听议论声，萨麦尔事先知道了也就不惊奇，随手拿着果汁的杯子喝了起来。晚来一步的贝利亚对热闹的事情感兴趣，催促阿斯蒙蒂斯去看一眼，“你去看一看，怎么回事。” 阿斯蒙蒂斯去了，片刻后，回来的他一脸心碎的看向弥赛亚。 “弥赛亚……” “嗯？你也见到我的儿子了吗？” 路西法宛若没看到他的悲痛，笑容灿烂，在这一句话威力下，四面八方都似乎出现一颗心砸在地上的声音。 其他炽天使全部愣了愣，有的是为弥赛亚有儿子这件事，也有的是被那些一个个“绝望”表情的天使吓到。以诺参观过全场后欢快的跑到了父亲身边，扯着父亲的衣袖瘪嘴说道：“没有找到想要吃的东西。”宴会里的果汁和美酒再香，以诺都不敢喝一口，生怕自己在宴会上吐出来。 路西法知道儿子的食谱，拍了拍他的后脑勺，让他别再公共场合下说这种话。 以诺吐了吐舌头，谁让在场最香的一个是他父亲，还有一个就是路西菲尔殿下，不管是哪个给他喂血，他都会流口水。漂亮的炽天使们味道即使很好，也在这这份血液香味下不足为虑。 有了路西法模糊的承认，智天使和座天使误解了以诺的身世，纷纷谴责起勾引弥赛亚的“人”。 以诺听的很爽，早就不喜欢那个母亲了！ 贝利亚忍不住凑了过去，八卦道：“弥赛亚，你究竟和谁生下了以诺？”怕弥赛亚不肯说，他还补充了一句：“不要担心，你在凡间经历的事情不会算入天堂，我们只是好奇你以前和谁在一起了。” 路西法若有若无的瞥过路西菲尔，目露哀色，口中说道：“我不知道。” 贝利亚差点跳脚。 “怎么会不知道，你少骗我，难道和谁在一起会不……” 声音遭到截断，贝利亚的这张破嘴被阿斯蒙蒂斯连忙捂住，把他拖到远离弥赛亚的地方后。 庆功宴的天使再次不淡定了。 心思单纯的天使只有少数，很多活过很久见识过不少事情的天使也捂住嘴，小小的抽了一口凉气。“不知道”有两种意义，一个是弥赛亚和对方发生关系的时候不知道对方的身份，这个概率比较低；想到战场上号称亵渎过圣子的地狱魔龙，他们更倾向于弥赛亚昏迷，或者是在意识模糊的时候被坏人强迫了一次！ 这孩子是谁生的还有打个问号！ 脑补过多的结果就是天使看路西法的眼神越来越心痛，杀气都快要冒了出来。 以诺被诡异的气氛吓得缩到路西法身后，“父亲，他们怎么了？” 路西法温柔安抚自己的幼崽，笑得以诺莫名背后发凉，“他们想太多了，你不要去听他们的议论。”以诺乖巧的点头，目光从那些面目不怎么友善的天使身上挪开。 在路西法的自黑下，天使们的讨伐基本集中在和弥赛亚发生关系的家伙身上，连米迦勒这个好事者也加入进去。他心有戚戚的说道：“弥赛亚，你以前怎么不多注意保护自己。” 路西法实事求是的叹道：“我待在教廷不外出，贝希摩斯也能不惊动任何信徒的溜进来。” 之后他就闭上了嘴。 说的越多，想象的空间就越少，路西法才不会犯这个错误。 在这样的“讨伐大军”下，路西菲尔盯着他的视线快要把他烧了个洞，路西法为他的“热情如火”感到欣慰，不怕路西菲尔恼怒，怕的是路西菲尔再次回归一成不变的沉静。路西法把儿子推了出来，不忘对自己的挡箭牌说道：“以诺，路西菲尔殿下在看你，你过去和他说一会儿话。” 以诺一脸【你说谎】的望着父亲，再傻也能看得出路西菲尔不是在看他。 不过以诺还是懂事的过去，等父亲把路西菲尔殿下追到手，到时候把父亲的黑历史全告诉路西菲尔殿下！ 看到儿子的路西菲尔眼神就没那么可怕了，苍青色的眼瞳里泛起柔和的波光，好似一汪风平浪静的海面。以诺找话题的能力不差，很快就和路西菲尔开心的聊起来。路西菲尔很想和孩子在有限的时间里多相处一会儿，可是外界的声音闹得他心不在焉，有了炽天使的鼓动，智天使和座天使都在猜测以诺的“生母”。 简而言之，一句好的评价都没有。 天使从米迦勒的口中得知以诺从来没有见过母亲，还被当作养子抚养长大，那份不满更上一层楼。 除了地狱，幼崽在哪个种族都是需要呵护的对象！ 天使的无心之语化作千万利箭，路西菲尔再冷静都面色蒙上一层郁色。他现在特别想要戳死弥赛亚，没事找事！生怕全世界的生灵不知道他和以诺是父子关系吗！ 以诺小心翼翼的问道：“殿下，您心情不好吗？是不是我打扰您……” “不是，不关你的事。” 路西菲尔的话非但没有安慰到以诺，还把以诺给吓到了。在正式场合下，路西菲尔向来是天国副君，语气也是透着让天使不敢放肆的威严，而不是私底下对以诺极为宠爱的炽天使长。 没过多久，以诺就找了个借口跑去父亲那边。 路西菲尔没有挽回他，强行扭开视线的看向米迦勒，米迦勒被上司周身的寒气冻到，摸不着头脑。 “殿下不是在和以诺聊天吗？” “他走了。” 面对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副官，路西菲尔露出一个从未出现过的假笑。 米迦勒惊悚。 卧槽，从来没有看到殿下笑成这样啊！ 用自己的手段把米迦勒收拾了一顿后，路西菲尔反省起自己的态度。其实弥赛亚的作法只是提前揭开了他和以诺之间的矛盾，要是等以诺长大，从别的方面得知这些事情，恐怕还会对他产生恨意。一想到自己的孩子会恨自己，路西菲尔恨不得扭转时间轴，把当年给以诺取这个名字的自己甩出一个禁言魔法。 取什么名字不好！ 路西菲尔在后悔下做出决定，以诺不可以是第二个贝利亚，不就是名字吗，改掉就好了！ 当银发圣子执着酒杯慢慢走过来，路西菲尔连瞪他的心思都没了，利落的转过身，无视他。路西法对偶尔任性的路西菲尔感到有趣，美人有刺，而他愿意一点点把路西菲尔的利刺剥掉，就如同他收敛了自己扎人的一面，努力亲近他一样。 “殿下可有感悟。” “把事情说出来，你就不怕得罪我？” “不，我只是想要殿下看清楚，这一切有时候非你所愿。” 他们在交谈时都设下了隔音结界，可是米迦勒离的近，眼明手快的放了一个结界对自己无效的小魔法。 然后他震惊了。 殿下对弥赛亚已经用情了？不然怎么会说出【你就不怕得罪我】的话！ 弥赛亚有一个儿子，却遮遮掩掩到现在才把事情说出来，他不怕殿下恼羞成怒吗？还是说……弥赛亚已经下定决心，所以希望摊开事情，借此让路西菲尔明白自己的真心？ 第114章 发展私情 路西法没有和他交谈多久，确认路西菲尔看清楚潜藏的问题后，他就把手中的酒杯递给了天使。语气一改方才的正经，路西法低声哄道：“不要生气，算我给你赔礼了。” “你气我的时候还少吗？”路西菲尔没好气的说道。 要是每次都计较，他还不得被弥赛亚给气死，路西菲尔仔细一想，发现自己实在是宽容大量。话虽如此，路西菲尔还是看在弥赛亚的面子上接过了酒杯，一瞧酒，这家伙真是不死心的给了他烈酒。 路西菲尔轻哼，一口气喝完了这杯。 他根本不怕天堂的酒。 酒杯翻转，露出已经空了的底，路西菲尔本来想要从弥赛亚脸上找到失望，结果他看到的是对方含笑，眼中透露出一丝丝宠溺。路西菲尔被他电到眼角一抽，不领情的说道：“弥赛亚，你再这么肉麻的看我，我就下次对待米迦勒一样的封住你的视力。” 路西法戏谑的看着他，“你太敏感了，我这明明是正常眼神，要是想要真正体会肉麻，我可以回去给你示范一次。” 路西菲尔忍住不去拿一杯酒泼他一脸的冲动。 你还把肉麻当情趣了吗！ 在旁边，偷听到这番话的米迦勒膝盖中枪，内心哭泣脸。殿下怎么可以把他和弥赛亚比较，他能帮殿下处理棘手的公务和整顿天堂，弥赛亚能干什么！不就是长得好看，人气高，还自带上帝之子的血统加成，他也不会差太多啊！ 路西法从米迦勒的附近走过，眼神漫不经心的扫过对方，魔法被破解的波动便一目了然。再结合红发天使多变的表情，他不用猜都能想到这个昔日副官的脑内剧场，米迦勒并不是别西卜那般夸张迷恋路西菲尔，但是对上司的深厚感情决定了他也会吃味，这一点就轮到路西菲尔自己去解决，他不相信路西菲尔会连调/教一个副官的能力都没有。 至于米迦勒过多的脑补，路西法表示他能暖床，米迦勒能吗？ 以诺本能的发现父亲和路西菲尔之间紧张的气氛缓和下来，挤眉弄眼的说道：“父亲。” 路西法捏了一下他的脸蛋，“不要强迫自己笑，那些话也不要往心里去，路西菲尔不是因为你的事情责怪我。以诺，相信父亲一次，你所想要的我都会帮你达成。” 以诺被看穿小心思，扭捏的小声说道：“我知道了。” 没有母亲，他可以有父亲。 足够了…… 以诺的目光悄悄望向尊贵的金发天使，对方回给他一个淡雅的笑容。以诺的低落情绪全部没了，展开一个露齿的笑颜，心道：再多出一个亲人就更加不介意了！ 宴会期间，以诺什么食物也没吃，却在炽天使这边收获满盆。对于一个漂亮讨喜的幼崽，炽天使们不吝啬自己的东西，态度很是亲切。尤其是梅塔特隆，一见到以诺就忍俊不禁，以诺的样貌倒是让他想起了路西菲尔，那件变小的事情他可是印象至深。 金发，青瞳，无可挑剔的五官轮廓—— 梅塔特隆的笑意停滞在眼中，随即掩去惊异，他蹲下身给孩子一块水晶挂坠玩耍，“以诺，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谢谢梅塔特隆殿下！” 以诺一口就喊对了炽天使的名字，没有出现混淆的情况。 “啊，以诺没见过我们，怎么把我们都认出来了？”加百利充分发挥出大姐姐的优势，把孩子往怀里揉了揉，“快说说看，凡间的那些人是怎么介绍我们？” 以诺开心的说道：“加百利殿下是最美丽的女性！梅塔特隆殿下是最温柔可亲的天使！” 被夸到的两个炽天使眼带笑意。 其他炽天使不由看了过来，等待以诺之后的话。以诺没有让他们失望，一个个坦率的说了出来，“别西卜殿下经常在梅塔特隆殿下身边，嗯，是很帅气的天使；萨麦尔殿下的表情会比较严肃，找面无表情的就对了！阿斯蒙蒂斯殿下和父亲的关系好，是很和蔼俊美的天使；贝利亚殿下不怎么在太多天使的场合下露面，不过最活泼的一定是他和米迦勒殿下！” 听到了自己的名字，米迦勒不解的挠了挠头，“为什么是最活泼的？” 以诺睁圆眼睛，孩子气的说道：“因为红色头发的一般都很活泼啊，信徒都说您是骁勇善战的天使。” 米迦勒受伤的心灵被抚平了！ 以诺太可爱了，幸好没有继承弥赛亚的那些毒舌的缺点！ 庆功宴的前期以八卦为开端，在炽天使被路西菲尔禁止议论这些事情后，他们开始恢复正常的宴会气氛。只是那些眼神交流少不了，天使们对炽天使的崇敬根深蒂固，这不妨碍他们去爱慕新进入天堂的圣子殿下。 殿下集美貌与温柔一身，怎么能容得其他人糟蹋！ 高阶天使在内心亢奋，开始思索起有什么魔法能够探寻以诺的血脉，这样就能找到玷污弥赛亚殿下的“人”了！路西菲尔全程目视这些天使的反应，还截获了不少精神对话的波动，听到他们的讨论内容转移到找出真凶的层面上，路西菲尔就算知道他们找不出来，还是感到背后一阵发凉。 归根到底就是心虚了。 宴会一结束，走的最快的就是路西菲尔，他是一刻都不想继续待下去。 米迦勒没反应过来，就发现上司不耐烦的离场，想追过去已经追不上。他不得已的留在宫殿里帮梅塔特隆的忙，处理庆功宴的后续事情。别西卜走到弥赛亚的跟前，眼中有些复杂，“你要是想要找到那个家伙，我和他们都可以帮忙，你不要担心，天堂不会对这件事情坐视不理。” 路西法摇头，“不必深究，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 深究什么？把路西菲尔给逮出来？ 他保证真相出来的一天，那些炽天使会集体闭口不谈，一心一意维护路西菲尔的脸面。 这些同伴就是那么单纯的偏执，一点都不认为他会做错什么，路西法笑着的放下酒杯，从他们的身影里仿佛看到了另一个世界的“他们”。有这样荣辱与共的同伴在身边，是路西菲尔最大的幸运，亦是他在地狱坚持那么多年的理由。 走出了金碧辉煌的庆功宴会，以诺抬头问道：“父亲，现在要去哪里？” “去木星天，我带你看一看我办公的地方。”路西法没有去骚扰路西菲尔，牵着他走向通往下界的传送阵。一路上以诺不忘张头四处观望，说道：“父亲没有马车吗？” 路西法答道：“暂时没有瞧得上的宠物，以后再说吧。” 总有一天他能从路西菲尔手中得到几只狮鹫兽，也就不操心准备自己的马车了。 伊甸园里趴着的狮鹫兽打了个寒颤。 感觉被什么给盯上了。 第六重木星天里，副官称职的迎接着回归的路西法，“殿下，这位是以诺……呃，小殿下吗？”托拜厄斯犹豫一秒，看清楚以诺的外貌后就立刻改口了。 作为弥赛亚殿下指定的副官，托拜厄斯自认为这点眼色还是有的。 “嗯，以诺，和托拜厄斯打个招呼。”路西法已经懒得去声明以诺是他收养的孩子，让以诺去和副官熟悉一二。“托拜厄斯叔叔好，我是以诺。”以诺的脸上带着羞涩的红晕，在凡间顶多是被称谓小圣子，没想到还会有被称为小殿下的一天。 托拜厄斯一颗心被甜到，弥赛亚殿下的儿子喊他叔叔了！ 没有参加宴会的托拜厄斯和其他智天使副官一样，兢兢业业的守卫着上司掌管的一重天堂。如今上司回来，他算是解脱了，询问了一句是否要安排小殿下的住所后，托拜厄斯就心情愉快的走了。弥赛亚殿下和小殿下住在一起，他明早绝对早点来帮忙！ 一想到能够给年幼的小殿下梳头换衣服，托拜厄斯整个天使都轻飘飘，开始展望未来小殿下上了天堂，他就能自豪的和朋友说自己照顾过小时候的以诺了！ 第二天，托拜厄斯扑了一个空。 路西法和以诺比他更早的起床，父子两个去了恒星天，公务之类的事情再次浮云。 这个时间点上，路西菲尔还没有从床上下来，听闻弥赛亚过来了，便慵懒的对殿门外的侍从说道：“让他进来。” 智天使默默含泪退下。 殿下，您怎么从一开始的拒绝变成了同意！ 在几个智天使侍从的眼刀子下，路西法正大光明的踏入寝殿，总算是扬眉吐气了一回，不用每次偷偷摸摸的过去找他。以诺让这些明显的敌意看得不自在，“他们为何这样看父亲？” 在走入寝殿的私人走廊时，路西法笑吟吟的说道：“那是羡慕嫉妒恨。” 推开殿门，床前的帷幕还没有打开，隐约可见金发天使处于休息状态的身影。隔纱看美人，朦胧得增添了几分虚幻的美，把私会才有的刺激扩大了几倍。路西法在这一刻无比坚定的认为，自己是人生赢家！ 让那些天使心碎去吧！ 第115章 改名结果 在路西菲尔这边有进展后，路西法就把儿子打包给他了，以诺欢天喜地的隔几天住在路西菲尔这里，再穿插几天去父亲那边住宿，生活有滋有味，顺便在普遍高颜值的恒星天里得到了最好的养眼。 不知不觉，以诺就开扩了眼界，对世界的了解不再局限于凡间。这个世界不仅有天堂、凡间、地狱，还有许许多多神秘的密境和危险的禁地。单是九重天堂，第五重火星天的流放之地就类似于改造的密境，被限制在那里赎罪的堕天使只要冲不破天使监狱，就难以逃出天堂。 待在路西菲尔身边得到的好处不止这些，以诺发现自己的身体更加好了。以往跑个几千米就会累，他现在身体轻盈如羽毛，在伊甸园和狮鹫兽疯玩一整天也不会感到疲惫。 以诺之后从父亲口中得知真相，是路西菲尔殿下给他喂了血，并且不用担心他会说出去。 毫无疑问，以诺对炽天使长的好感猛涨。 在他无忧无虑的玩耍的时候，他不知道他血脉最亲近的一圣子一天使正站在一起商量改名的问题。名字拥有不可思议的力量，越是取得符合某种规律和语言就能带来更强的潜力，以诺之名虽然是有贬义，但是在语言力量上丝毫没水分，是路西菲尔亲口说出的神语。三界生灵，唯有路西菲尔被上帝赋予了“可说”的资格，梅塔特隆就顶多是听得懂却说不了。 同样，路西法也有“可说”的资格，不过他没打算让路西菲尔知道，看着天使颦眉为他翻译，一起讨论神语的含义，他就当作是情趣了。放松警惕的路西法就忽然听到对方的疑问，“弥赛亚，你当初为何会改名叫这个？” 路西菲尔不等他开口，赞叹的说道：“这个名字蕴含的力量极大，哪怕是作为封号都可以，何况是作为真名。” 路西法心底一堵。 是啊，天下难得的好名字，以救世主之名宣告世界。 在他的那个世界里，上帝把弥赛亚之名给了亚当，又赐予了尊贵的圣子封号。原本天堂只有路西菲尔有光耀之意的封号，上帝强行捧起亚当，无疑是要打压他。“菲尔”这个后缀曾是路西法最喜爱的字眼，后来就是他最厌恶的东西，导致整个地狱都不敢再提及撒旦过去的名字。 所有的光明和荣耀都抵不过上帝的一句否认。 他的一切就像一场玩笑。 “你……不喜欢这个名字吗？”路西菲尔的声音放轻，看见了弥赛亚眼中浮现的阴翳。出乎预料，路西菲尔没有排斥他偏向负面的情绪，还感到了一丝说不出来的担忧。 “我只告诉殿下，殿下靠过来。”路西法眨了眨眼，仿佛是在说悄悄话。 路西菲尔无所谓的笑了笑，纵容的走近几步，让他用凡人的方法来告知秘密。路西法靠在路西菲尔的肩头，手指把玩着一缕金发，轻轻的在他耳边说道：“我讨厌这个名字，比谁都讨厌……” 路西菲尔一惊，警告他说道：“以后不要说出这句话！” “因为是殿下啊，所以我会告诉你真心话。”路西法狡猾的扭转意思，牙齿咬了一下发丝下柔软的耳垂，把它当作果实的含入口中。上面的耳洞还在，让路西法知道下一件礼物该送什么了。耳垂传来细细麻麻的感觉，路西菲尔已经能面不改色继续讨论正事了，“一旦给以诺改名，我还要去找吾神修改《圣灵册》上的名字。” “咦，以诺已经上了《圣灵册》？” “好像是放在预留的那一页，以诺的灵魂离开身体，就可以直接进入天堂。” “什么阶级？” “不清楚……” 路西菲尔面对上帝已经很愧疚了，哪里敢再为阶级去讨价还价。 路西法看出这一点，报复性的用力吮吸耳垂，含糊的说道：“你想想亚伯，要是以诺成为下三级天使，以后见面就尴尬了。”路西菲尔想到弥赛亚和亚伯的生硬关系，又是一个前车之鉴，他不能为了让以诺上天堂就丢掉父子的联系啊。 路西菲尔被耳垂的麻痒闹得心烦意乱，“你吻够了没有，这里再偏僻都不代表没有天使经过。” 路西法放开它，雪白的耳垂红得明显，晶莹的银丝从连接到他的嘴唇，让他忍不住舔了舔。路西菲尔本来是耳垂红，现在迅速蔓延到了耳根，他用手推开了弥赛亚，“看你的样子胸有成竹，你要给以诺改什么名字？”路西菲尔威胁性的挑起眉梢，大有他的取名水准太次，就剥夺对方取名权利的可能。 路西法沉吟，“哈尼雅，这个名字怎么样？” “哈尼雅？”路西菲尔的面上闪过诧异，“你怎么会想这种名字，有神之美？” 路西法歪理一堆的说道：“以诺继承了你神赐的容貌，而我又是以诺名义上的父亲，长大后肯定会容貌出众，肖似吾神几分，他完全有资格用这个名字。” 路西菲尔：“……” 他担忧的是神知道这个名字，会不会想把以诺的脸给改了。 最后路西菲尔拿不定主意，抬手招来和白色狮鹫兽玩得不亦乐乎的以诺，“以诺，弥赛亚和我商定了一些名字，你是喜欢偏向智慧和力量，还是希望名字的含义偏向美丽和纯洁？” 以诺一口答道：“我要好听又漂亮的名字！” 路西菲尔很想改变他的念头，不放弃的再问一句：“智慧和力量不好吗？” 以诺犹豫的看了一眼没说话的父亲，还是坚定自己的想法，“智慧和力量不是期待就能来的东西，我相信我会成长到有智慧又有力量的人！到时候我的名字被世人知道，就自然而然的带有智慧和力量的意思啦。” 路西菲尔不知道该不该欣慰这番话，但心底觉得真相是——这个小家伙是单纯的喜欢漂亮的事物。 路西法为以诺及时遮掩了，“你能想到这个地步，很不错了。” 名字的问题就这么敲定下来。 【有神之美，哈尼雅。】 这个未来属于一个炽天使的名字，就被路西法无耻的提前抢走，而路西菲尔感觉哪里不对劲，又说不出来这个名字哪里不对。搞定了名字之后，路西菲尔需要烦恼的是怎么让上帝给儿子改名，神讨厌灵魂不纯洁的以诺，为改名的难度提升了不止一个等级。 在伊甸园这处远离喧嚣的地方，白色的狮鹫兽再次扑倒了一直在调戏主人的圣子。 路西法想要反抗，却被来自路西菲尔的魔法给“不小心”束缚在地，被狮鹫兽给舔了一脸口水。委屈的心情说不出来，听着以诺的大笑声，他不得不再次去旁边的湖泊里洗脸。 敢嘲笑父亲，回去就收拾你！ 之后离开伊甸园的路上，路西菲尔以嫌弃弥赛亚被狮鹫兽亲过的理由，拒绝了他的亲吻。和拒绝弥赛亚不同，路西菲尔接受了以诺的吻脸礼，“吧唧”一声，他家孩子印了一个湿吻在炽天使长的脸颊上。 路西法心塞，“……” 不过好在以诺没忘记为父亲争取福利，在到了木星天的宫殿后，他发挥了助攻的能力，成功挽留下了路西菲尔。 那撒娇腻歪、星星眼的模样让路西法不忍直视，偏偏路西菲尔吃这一套。 “只许这一次。” 路西菲尔点了一下以诺的鼻尖。 炽天使长大将光临主天使长的宫殿，自然受到了托拜厄斯的热烈欢迎。抛开一整天没看到殿下的郁闷，他难掩激动的对上司说道：“殿下，路西菲尔殿下要留宿在这里，需要我去整理一下您在后殿的房间吗？” “不需要。” “我记得那边有个房间……嘎？” 托拜厄斯的话卡壳，迷茫的盯着上司那张同样完美的脸，不让他去准备房间，路西菲尔殿下要住哪里啊？ 路西法好似无意的说道：“怎么可以让殿下住那些未经打理的房间，他住我那里正好。” 托拜厄斯松了口气，“虽然不太合礼节，殿下的房间确实是最好的地方，那我去为殿下准备一间暂住的房间吧。”以诺从父亲和副官说话的旁边路过，笑嘻嘻的说道：“托拜厄斯叔叔误会了，父亲会和路西菲尔殿下住一间寝殿，你不要为他们准备房间。” 托拜厄斯的眼珠子瞪了出来。 什么？住一起！ 寝殿里，洗漱完毕的以诺自动爬到了大床的最里面，拉上被子，甜甜的说道：“晚安。” 玩了一天，以诺这个时候才多了一点睡意。 路西法为他的自觉性感到满意，不愧是自己的儿子，在帮他追求路西菲尔的时候永远不会拖后腿。不过路西菲尔的脸皮薄，即使同意了来这里留宿一晚上，也大部分是看在以诺的面子上。路西法一直在心中倒计时，数到以诺彻底打呼噜后，他就不客气的抱住了刻意隔开距离保持纯洁性的路西菲尔，开始愉快的夜晚。 都已经同床共寝了，怎么能不发生一点纯洁以外的事情呢…… 吃不了大餐，路西法觉得吃甜点也不错，而且甜点今晚是送到他嘴边。 第116章 谈情说爱 一场称不上情/事的情/事结束，路西法注视着金发天使阖眸的睡颜，他躺在自己的身边，肌肤没有阻隔的散发着热度，手指搁在路西法的肩膀旁，无意识的抓断了几根银发。路西法依旧感觉到头皮残留的疼痛，小心翼翼的从对方的指缝里解救一些还没扯断的长发，他调整好睡姿，把路西菲尔拥入怀中。 路西菲尔没有反抗，随口梦呓了一声，就再次沉沉的入睡了。 路西法竖起耳朵听清楚了他在说什么—— 【混蛋。】 路西法：“……” 不就是晚上激烈了一点，给路西菲尔多来几次高/潮吗？况且路西菲尔什么姿势都没满足他。魔王很委屈，自己守规矩到最后一步丝毫没碰，靠手指抚慰了对方，还要自己解决自己，绝对没有哪个情人比他还称职了！ 路西菲尔感觉不到他满腹怨念，躺在别人的休息是他很少体会的事情。准确来说是自弥赛亚出现之前，他没有想过自己会有这一天，整个天堂没有一个天使可以接近他的身体，又怎么可能拥抱他。 不过这也改变不了弥赛亚就是个混蛋的事实。 路西菲尔睡得舒服，路西法就权当是当个靠枕，只是靠枕也有想要争取的权益。找了几个不惊动路西菲尔的方法挪位置，路西法兴致勃勃的把对方的姿势改变成另类的乘骑式。即使不能进入那片温暖，享受一下路西菲尔全身最私密的地方，这不代表他就会放弃垂涎的想法，吃不到总可以碰一碰。 当路西菲尔一觉醒来，本来还想在弥赛亚怀里打个盹的心思不翼而飞。 等等，这姿势不对啊！ 路西菲尔坐起身，有些哭笑不得，“你至于吗？” 需要回答他的话的银发青年已经睡着，神色恬静美好，就像是一幅不需要再点缀什么的美人画。 弥赛亚的容颜和他分别都是肖似了上帝，可是作为天堂圣子，弥赛亚在天使面前展现的大部分是圣洁气质，与他放在一起比较就很容易片面的认为相同。路西菲尔看得出来，弥赛亚的性格和表象截然不同，一个真正圣洁的人怎么可能死皮赖脸的追求他，还把自己的孩子当作亲生儿子还抚养，最可耻的是他已经和弥赛亚发展到了这一步。 别的天使再提一句他的圣洁，路西菲尔都有一种无力的感觉。是不是弥赛亚再表现的“圣洁”一点，他就会被直接拆开吃下肚子里，这个过程还不需要怎么嚼动。 “以诺。”目光看到和弥赛亚一样睡得香甜的以诺，他忽然尴尬起来。 从弥赛亚身上起来，他眼睛不小心扫到银发青年遍布痕迹的身体，反射性用被褥盖上去，眼不见为净。路西菲尔为赤/裸的身体披上一件外袍，按照对宫殿的了解，他推开寝殿的一扇门，去主天使长专用的浴池里沐浴。 失去了天使的温度，路西法很快就醒来了。 他也去了浴池。 在雾气蒸腾的宽大浴池里，路西法再次刷新了一次路西菲尔的下限，让对方深深后悔了共浴这件事。 以后绝对不能和弥赛亚一起沐浴！ “父亲？” 以诺的声音在外面传来，似乎在到处找两个失踪人口。 路西菲尔手忙脚乱的捡起衣服穿上，路西法则靠在浴池边缘，支着下巴的欣赏他的慌乱。路西菲尔整理完自己，就把弥赛亚的衣服砸到了他头上，呵斥道：“起来，不要在浴池里赤/裸着身体，以诺马上就会过来！” 路西法悠悠的说道：“一个月的时间过去了一半，你应该没有忘记吧，以诺的生日就在这几天。” 路西菲尔怔忪的站在水池边。 以诺的出生之日……其实他从未刻意去记过。 路西法好心的提醒道：“利维坦也没有和我说过这件事，我便擅自订在我第一次见你的那一天，希望你不会介意。” 路西菲尔一听到混沌龙的名字，就有种想要揍龙的冲动。在海界睡得不亦乐乎，说好了过几年就会来禀报，结果以诺都上了天堂寻亲，他也没有再见到利维坦那个小丫头一面！在金发天使心思絮乱的时候，路西法施施然的换上衣服，又变回了平时圣洁优雅的模样，只是他的手放在路西菲尔的心口上，心核的律动在掌心下稳定有力。 路西法问道：“殿下心里不会有第二人，对吗？” 路西菲尔无法解释以诺的来由，叹息的说道：“我又不是花心的天使，你见过我对第二个生灵这么亲近吗？” 路西法严肃的说道：“有。” “谁？” “以诺，你对以诺比对我还好。” “……” “我相信殿下不会花心，因为殿下要是敢花心，我变成恶魔也不会放过你。” 路西法甜甜蜜蜜的说出能让任何一个天使发毛的话，路西菲尔压力山大，无法想象假如有这么一天，弥赛亚会黑化成什么样。不过……为什么在路西法满口相信的嘴里，他还是听出了一丝不信任！ 路西法忧伤的说道：“殿下的爱慕者太多了。” 就比如他，要是没有遇到路西菲尔，未来自然不会守身如玉，将心比心，他微妙的不太信任另一个“自己”。 浴池的殿门被推开，以诺张头打探，总算看到了父亲和路西菲尔殿下的身影。浴池乳白色的温泉水流掩去了之前发生的事情，站在地上的路西法和路西菲尔又一本正经的模样，以诺面露失望，以为父亲还是没有追到路西菲尔殿下。 “你们在干什么？” “在聊关于你生日的事情。” 路西菲尔三下两除二就把以诺的话题引开。 “生日”这个词让以诺的脸都兴奋起来，每一年的生日是以诺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候，父亲总会带他去有趣的地方，送他最有趣的礼物。自从父亲作为人类的寿命告终，升入天堂之后，生日的快乐度极大的降低，只能眼巴巴的缩在光明教庭里等礼物。 路西法笑着看这一幕，以诺一定不知道，这次的生日会是他最美满的一次。 生日的举办放在木星天，托拜厄斯负责指挥主天使安排场地。他们没有去邀请那些对以诺不熟悉的炽天使，路西菲尔只是看在副官的面子上，把米迦勒邀请过来了。结果米迦勒的大嘴巴守不住，消息一进走漏，阿斯蒙蒂斯和贝利亚率先赶了过来，其次就是梅塔特隆和别西卜，最后加百利把不肯动的萨麦尔也拉了过来。 炽天使到齐，为以诺庆祝起生日，足以看出路西法这些年在天堂经营出来的感情成果。 米迦勒为上次上次弥赛亚手掌受伤感到愧疚。 贝利亚为上帝的夸奖而羞愧，知道是弥赛亚帮他的结果。 梅塔特隆对弥赛亚的技艺最赞叹不过，称他是三界第一的琴师和画师，虽然平时没有时间探讨艺术，但是他对弥赛亚的好感从来不会比其他炽天使低。而他身边带来的别西卜再怎么对弥赛亚别扭，看在两位殿下的份上，都会放下介怀，专心为以诺庆祝生日。 “以诺多少岁了？” 加百利对幼崽的好感度相当高，爱不释手的想揉以诺软绵绵的脸蛋。 萨麦尔看不过眼，咳嗽了一声，加百利才恋恋不舍的放过了这个漂亮到眼前一亮的孩子。 以诺自豪的说道：“我今年十二岁。” 身体发育比普通孩童慢的以诺依然是八、九岁孩子的模样。仗着自己介于男孩和少年的年龄范围，他仍然会利用优势去撒娇。炽天使见过不少天真可爱的小天使，却没有一个小天使敢真正跨过悬殊的等级制度来靠近他们，不由对以诺的活泼大胆感到新奇。梅塔特隆注意到路西菲尔脸上没有消失的笑意，心底就明白这个孩子日后的阶级不会低。 智天使位置肯定少不了。 就是不知道……天堂还会不会出现第二个破例的存在。 梅塔特隆正要看弥赛亚，却发现这个孩子的父亲走出了宫殿，不知道去外面做什么去了。 “嘘。”别西卜对同样好奇的贝利亚打了个眼色，蹑手蹑脚的出去看弥赛亚。米迦勒当仁不让的尾随别西卜，赤红的火焰之眸闪烁着雀跃，在他们的后面梅塔特隆和路西菲尔对视一眼，皆为自己副官的旺盛精力感到无奈。 在殿外，制作出来的魔法烟花在路西法的操控下升入上空，数量相当惊人，星星点点的光芒布满天空。 别西卜没见过这种后世才有魔法物品，稀奇的问道：“这是什么？” 路西法没提前泄露。 在以诺生日的夜晚，路西法对路西菲尔说出了一个请求，“殿下，你能把木星天的天空变成黑夜吗？” 天堂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晚上，这些光线对烟花的效果来说仍然影响严重。 路西菲尔知道他的一部分打算，就冒了一次风险的动用了天国副君的权利——他把天空的光明剥夺。在强大的禁咒级别魔法下，白色的天空一点点黯淡下来，魔法烟花的光更加强盛，代替了天空的星星。 路西法摸了摸以诺的头顶，“这是我给你的礼物。” “嘭——” “嘭嘭嘭——嘭嘭——！” 络绎不绝的炸响声响彻天空，以诺仰头，深青的眼眸里倒映出绚烂至极的满天烟花。 他张着嘴巴，惊艳得蹦了起来，“啊啊！好美啊啊啊——” 生活在木星天的主天使先是被黑暗下来的光线惊呆，一抬头，看到黑漆漆的天空。他们来不及惊慌失措的去找天使长求救，下一秒被所见的景色夺取了呼吸。穿过无数光阴，后世流传甚广的魔法烟花征服了在场所有天使的视觉。 在演绎出无尽繁华的烟花下，路西法悄悄在衣袖下勾住了路西菲尔的手指。 这个时候不谈情说爱太可惜了！ 第117章 宛若惊雷 烟花一瞬，灿若繁星， 这一天的生日成为以诺在天堂一个月里记忆最深的画面。 所有炽天使陪伴着他看烟花的绽放，父亲在身边，对他温柔的路西菲尔殿下也在。他仿佛成为了世界的中心，握住了属于他的珍宝。就如同父亲说过，他曾经最美丽最昂贵的珍宝是他的容颜，而现在，他的珍宝是路西菲尔殿下。 以诺觉得，自己的珍宝一定超过了他们，这么美的场景已经超过了单一的事物。然而不管有多么不舍，一个月的时间就像是穿过指间的细沙，眨眼就到了分别的时候。以诺在离开天堂的前一夜大哭了一场，第二天就擦干眼泪，他随着父亲去天堂的出入口，从天空降落的马车再次载了他们一程。 在告别的时候，以诺还抱了路西菲尔，哽咽的说道：“希望你能考虑一下父亲，我很想成为你的孩子，你们在一起好不好？” 路西菲尔没说话，心疼的感觉到以诺眼泪。 以诺倔强的等待他的回答。 路西菲尔庆幸自己立刻施展了隔音结界，不然附近守卫天堂的智天使都要听到。挽留住自己岌岌可危的颜面，路西菲尔好言好语的去哄以诺，孩子的眼泪就是掉个不停，眼睛微肿，显然是昨天也哭过了。 “好吧，我会考虑。” 在弥赛亚无辜的注视下，路西菲尔妥协了，真心流露的说道：“我也希望你是我的孩子。” 以诺喜笑颜开，大大的亲了一口他，“除了父亲，最喜欢殿下了！” 被孩子直白的说喜欢，路西菲尔弯起眼。 路西菲尔的笑容极具感染力，不含一丝作伪的欣喜，尽显光耀晨星的独特温柔。守卫在天堂门口的智天使忍不住失神，崇敬的注视着天堂最尊贵的炽天使长。更加让他们羡慕的是以诺居然亲了路西菲尔殿下，这是多少天使梦寐以求的事情啊！ 以诺也给了父亲一个热情的亲吻，表达任务完成！ 路西法不敢笑出来，刚才被以诺逼着说出承诺已经让路西菲尔很不愉快了。只是路西菲尔不愉快的对象不会是以诺，矛头指向唆使以诺来帮忙的弥赛亚。 以诺离开后，路西菲尔就直接登上马车的走了，论翻脸无情，他也不会比弥赛亚的本性差多少。 路西法没去做追马车的傻事，对围观他们闹矛盾的智天使守卫说道：“辛苦你们了，要是我的孩子以后还上天堂，你们就派一个智天使去木星天通知我。”嗓音徐徐的说完这番感谢后，他笑里藏刀，“我不希望再成为最后一个知道事情的人。” 智天使打了个哆嗦，“圣子殿下，下一次我们一定会通知您，请您放心。” 一紧张，他们连圣子的名字也不敢说。 路西法确定他们“悔改”了后，噙着微笑的返回天堂。 有了路西菲尔的亲口承诺，路西法觉得他和对方的关系可以从试着交往转为正式交往了。这一个步骤看似不难，实际上路西法费了千辛万苦也没有让路西菲尔松口。在金发天使的理解中，正式在一起和凡间结为伴侣没什么区别，到时候他就没理由让弥赛亚在最后关头忍住了。 为了给路西菲尔一个冷静思考关系的空间，路西法未来几天没有去找他。 “殿下，您有心事吗？”托拜厄斯被路西法沉思中的气场压制，发现上司走神的频率增高，他迫切的想要为对分忧，以减少宫殿内的低气压。 路西法无聊的丢开羽毛笔，本该轻飘飘的羽毛笔如利箭般插入了墙壁里，而墙壁上早就有了一排，全是他这几日的成果。托拜厄斯算是熟悉他的天使，立刻给他更换一支新的羽毛笔，顺便体贴的补充墨水。 “托拜厄斯，你说路西菲尔殿下……”路西法喃道，一开口又收声，知道这种事情问托拜厄斯也没有用。托拜厄斯被他断句弄得心痒难耐，主动求问后续：“殿下，您就说吧。” 路西法盯着他的积极表现半响，勾起饶有深意的笑容。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 “……” 托拜厄斯再次跪倒在上司的恶趣味下。 离圣堂会议的时间越来越近，路西法没有再等待下去，主动出击的去找路西菲尔。炽天使长的宫殿里，米迦勒看到他就跟看到救星一样，满头冷汗，“你快去和殿下聊聊，到底发生什么事，殿下这几天的气压太低了，我和其他智天使都没办法待下去！” 与路西法会用抛羽毛笔来发泄不同，以完美礼仪著称的路西菲尔怎么会允许自己有这种不雅的举动。他没有发泄的途径，力量因心情的改变泄露出来，压迫得整个宫殿的天使大气不敢喘一下。 路西法见到路西菲尔的时候，对方坐在后花园里静心。 “你在烦恼什么……” 路西法走到他的后面，双手攀住他的肩膀，俯下身说道：“路西菲尔，你面对战争都能杀伐果决，为何你我之间就不能给出一个决断，要知道……这其实并不难。” “你说的轻巧。” 路西菲尔没有回头，脸色却比刚才松缓了一点。 “我打个比方，比如上帝要我娶一个莉莉丝那样的女性天使，殿下的心里会开心吗？”路西法的声音低缓而有穿透力，手指在对方的胸膛上画了一个圈。挑逗对他来说和喝水一般简单，路西菲尔这一次没有旖旎的心思，冷冷的问道：“你会对第二个人这么做吗？” “怎么可能。”路西法洒然，不失骄傲的说道：“这世上让我想要得到的只有你啊。” 只有你—— 只有你是不同的存在。 路西菲尔觉得又被对方刷了一次甜言蜜语，可是轻微的甜就能渗透心扉。 弥赛亚喜欢他，怎么可能再去喜欢第二个“人”。 他自信自己从来都是最好的！ 十多万年未曾动过的心轻轻跳动，路西菲尔想要用七美德的力量压制住念头，偏偏弥赛亚说过的话不断浮现脑海。七美德之一是克制，不是完全的禁欲。 路西法利用感同身受提前明白他的心思，不再给他反悔的机会，把路西菲尔的身体打横抱起来。金发天使瞪圆了眼睛，不敢相信他敢在后花园这么大胆。路西法没管那么多的往寝殿走去，幸运的是这一路没有撞见智天使，很顺利的抵达了最安全的寝殿。 在这张床上来一次完整的床事，这是路西法一开始就有的强烈愿望。 而今天总算可以完成了。 床前的帷幕被拉下，路西法刚要熟练的解开他的腰带，一只手拉住了他。被人渴望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尤其是对方是自己心动的对象，但路西菲尔永远不会理智全失，摇了摇头，“今天不可以。” 路西法一头栽在床上，痛苦的哀嚎道：“这次又是为了什么？” “米迦勒在外面，他等急了会闯进来。” 路西菲尔微微局促，完美的容颜上浮现让人心猿意马的红晕。知道弥赛亚的急切心情，路西菲尔破罐子破摔的把脸埋进枕头里，说出下一次见面的时间，“三天……你三天后来吧。” “真的吗？” 路西法惊喜，对米迦勒产生的怨气瞬间清空。 路西菲尔对他的质疑感到不悦，抬起头怒道：“不相信的话你就不要来！” 路西法被赶出去的时候脚步都飘忽，脸上的笑意止都止不住。距离圣坛会议还有五天，他三天后去见路西菲尔，时间刚刚好。再加上路西菲尔的提前安排，他不用担心米迦勒那个不长眼的家伙闯进来，想和路西菲尔怎么样就怎么样。 米迦勒目送银发圣子的离开，纠结的说道：“发生什么好事了，笑成这样……” 稍后米迦勒就不纠结了，路西菲尔殿下恢复正常的状态，而他忙碌的办公了两天，第三天竟然被路西菲尔大发善心的放假两天。卧槽，这是假期啊，他多少年没有得到主动批准的假期啊？ 米迦勒晕乎乎的出门，乐不思蜀的想到圣堂会议前他都可以玩了！ 把自己渴望假期的副官打发走，路西菲尔吩咐其他智天使侍从，“你们去清理一下我在九重天的其他宫殿。”智天使躬身行礼，“是，殿下。”其实每隔几年不用炽天使长说，他们也会去做，考虑到殿下近期可能去下界天堂，他们迅速带好清扫的工具走了。 没有了闲杂人等，路西菲尔在寂静的宫殿里有些不习惯。一想到弥赛亚晚上会来，他的寂寞孤独还没浮出水面就粉碎了，纠结的思考起自己是不是昏了脑子，怎么就会说出这种破廉耻的话！ 不管了。 路西菲尔的脚步犹豫，往浴池走去，先沐浴吧。 三天过去，路西法几乎是掐着时间在等。他没有荒唐的在白天过去，当天堂的夜晚到来，他才前往了恒星天。避开炽天使和智天使的视线，路西法进入了炽天使长的宫殿。 私会的愉快感达到了巅峰。 在约好的一夜，路西法抱着下意识紧张的路西菲尔，在经过了几次忍无可忍的打断后，他用一个不沾情/欲的吻给了开头。 你休想后悔！ 路西法在心中磨牙，好在路西菲尔渐渐放松下来，没了那种抗拒。 金砂般耀眼的长发散在枕头上，路西菲尔闭着眼，主动环抱住身上人的脖子，享受这个温柔到骨子里的吻。彼此心跳的速度加快，温度迅速升温，路西法不需要花费多少力气就解开了他的衣物，露出天使修长的身躯，即使不需要看，他也能勾勒出路西菲尔此刻的模样。 路西菲尔苍青色的眼瞳微睁开，又迅速闭上。 路西法握住他腰身，吻细密的一路向下。 他不着急，开始情人最甜蜜的亲热，手指扩充着某处。直到把路西菲尔和自己的情/欲都挑起来后，路西法把他的腿分开，压制他隐隐挣扎的反应。在前期准备完善的情况下，路西法已经蓄势待发，打算让路西菲尔明白后悔的余地都没有了！ 在路西菲尔彻底死心，要和弥赛亚进行最后一步的时候，一声细小的动静被他们忽略了。 水晶天，大圣堂的上帝发出转醒的呢喃，“嗯……” 他没有睁开眼，这段时间睡得很安心，光黑失衡的问题也没有烦他。知道自己沉睡的目的是增加黑暗的势力，上帝确定黑暗还不够强后，就觉得自己还能多睡两天。 不过在此之前，先问一下战争的事情。 支着额头，上帝的声音抵达了离水晶天最近的恒星天，并且在寝殿落下。 “路西，战争结束了吗？” “……” 这一声宛若惊雷，让路西法和身下的金发天使一起僵住。 第118章 心理阴影 路西菲尔捂住弥赛亚的嘴，眼神示意他千万不要发出声音。鉴于目前的姿势太危险，他又不敢发出任何动静，就只能按耐住乱跳的心，小心翼翼的说道。 “吾神。” “战争结束了吗？” 对天使仁慈的上帝重复问了一遍，声音中透着轻缓的节拍。 “战争在一个月前结束，地狱战败，具体情况我是想要在下一次圣堂会议上禀报。”路西菲尔口中说着话，心思却集中在感知四周上。确认上帝没看他，路西菲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慌，否则他会把弥赛亚一起连累了。 把路西菲尔和上帝之间的神语对话收入耳朵，路西法也放下心，手指安抚着天使紧绷的身体。当危机感降低，他也趴在路西菲尔的身上，下半身亲密的紧贴，就差一点便可以彻底进入。 路西法对上帝的恨意加深一层，什么时候不醒，非要找这个时候和他作对！ “两天后是圣堂会议，我本想在那个时候告知您战争的……结果。” 感觉到对方的某处炙热在复苏，路西菲尔的爱欲也被他带动起来，眼中流露出情意。一不注意，他在说话的声线尾捎一抖，添了几分魅色。 上帝疑惑，“路西？” 路西菲尔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含怒的瞪着他。路西法停止了摩挲求欢的举动，把喘息全部吞下，这样的情况简直要逼疯了他！但是他知道，要是趁这个时候去索求身体，就算路西菲尔再镇定也改变不了他在床上是半个雏，露陷是百分百的事情。 【忍住！】 路西菲尔警告他一眼，然后声音不疾不徐向上帝说道：“吾神，具体情况有些复杂，需要我去大圣堂觐见您吗？” 路西法面上发苦，哪里有做到半途就跑去见神的啊！ 不要去啊！ 上帝这一次没有给他糟心的结果，“今日已晚，就等两日后的会议。”眼睫完全遮住了视线，上帝的话语更加轻渺，“这场战争你没有出手……也好……” 路西菲尔一怔。 神之叹息化作虚无，上帝的苏醒时的神威敛去，寝殿内无形的压迫力瞬间消失。 路西菲尔隔了好久才敢吐出一口呼吸，瘫软在床上。他被上帝最后一句话弄得心神不安，好像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许久以来，他一直弄不清楚神为何禁止他对恶魔出手，难道神真的这么在意恶魔的抗议？ “路西，我可以进来吗？” 委屈的声音想起，路西菲尔才慢半拍的发现这里还有一个麻烦。 路西法蠢蠢欲动。 悄然前进了一下，小口已经含住了他的前端。 路西菲尔被顶着的感觉弄了个脸红，再看看经历了这么一次意外突袭，还肆无忌惮散发情/色魅力d弥赛亚，不得不佩服他的坚韧性。然而对上帝的心理阴影让他战胜了愧疚，路西菲尔推开了对方，手指触摸到弥赛亚的胸膛时还有些心跳不已。 他努力委婉的说道：“不可以，吾神醒了，他随时都会来看我。” 路西法整个人都不好了！ 都要到了最后一步，路西菲尔你又和他玩反悔！ 看到弥赛亚黑了的脸色，路西菲尔第一次发现自己很渣，不过他坚信这是为了他们好。路西菲尔自我催眠成功，为了不再刺激萎靡下来的弥赛亚，他吻住对方紧抿的唇，学着对方以前的习惯，用舌尖描绘着唇瓣，很快让弥赛亚的张开了嘴，唇齿吮吸出细腻的水声。 面红心跳之后，路西菲尔柔声说道：“我们的时间很长，你要是想要和我长久的在一起，先忍住这么一会儿，以后……咳，总会有机会。” 路西法勉强的笑了，心中快哭晕在床上。接下来的这段时间上帝都不会睡觉，想要等到下次的时机，创/世庆典都要到了吧！ 路西菲尔看到他同意了，又愧疚了一分。 所以在路西法说“你帮你解决好不好”的时候，路西菲尔小幅度的点了点头。这一次没有任性，路西菲尔尽心尽力的让对方舒服一些，在路西法不断暗示的指导下，他总算完成了一次高水准的纾解。 一做完这些，路西菲尔终于见识到了弥赛亚无法遏制的情态。银色的长发在他肩头弯曲垂下，眼角微红，鼻音轻哼，情迷之中透出慵懒，胸膛在急促的呼吸下起伏。处于性/欲之中的美，直白得可以勾起任何生灵的欲/望，即使路西菲尔看了也诡异的有一种掌控住对方的感觉。 他和弥赛亚在一起，弥赛亚自然是他的人。 路西菲尔占有欲不经意间冒出。 手上慢条斯理的清理起对方释放出来的液体，路西菲尔还用手帕给他仔细的擦了擦。 为了防止再次出现突发情况，乃至于上帝发现他们两个不纯洁的睡到一起，路西法没有在他的寝殿里过夜，灰溜溜的半夜返回木星天。 那种凄凉悲苦的心情，路西法这辈子不想体会第二次！ 上司的性生活不好，主天使长宫殿里的低气压重新出现，托拜厄斯压力山大。 “殿下，羽毛笔会不够……”托拜厄斯含蓄的提醒道，于是他接收到了来自上司一支从脸颊旁擦过的羽毛笔，咻的一下，羽毛笔贯穿了他背后的墙壁，整支没入。 托拜厄斯：“……” 跟着一个阴晴不定的上司，心好累。 再一摸脸颊，托拜厄斯发现上面沾到墨汁，“殿下！” 路西法似笑非笑的说道：“你可以闭嘴吗，一个上午叽叽喳喳，我听的有点烦。” 托拜厄斯可怜兮兮的闭上嘴，决定结束今天的事物就去联络其他智天使，看看那些副官是怎么在天使长的手下存活那么久。 两天时间过去，圣堂会议在水晶天召开，路西菲尔提前一些时间踏入大圣堂，眼前就看到比他来得更早的梅塔特隆和弥赛亚。知晓梅塔特隆对上帝的虔诚之心，路西菲尔并不意外，但是看到弥赛亚会这么早出现，他忽然对弥赛亚的信仰程度把握不定。 看周身的信仰之力，弥赛亚应该是坚信着上帝，从私下里相处来看，路西菲尔又觉得不是这么一回事。在上帝苏醒的危险境地，弥赛亚还敢和他在床上厮磨，这绝对难以用虔诚的信仰来形容…… 停止！不能多想，这里是大圣堂。 把活色生香的记忆封住，路西菲尔面不改色的和他们打招呼，梅塔特隆回了他一个温暖的笑容，而他最关注的弥赛亚却垂首不言不语，仿佛聆在听着大圣堂里的圣音。 路西法不敢去看金发天使，脑海中的记忆正在被上帝翻书一样的查阅。 在上帝看记忆的过程里，路西法不断的打补丁，为删删减减后的记忆给填补正确的内容，后世什么滤镜和美化效果都比不上路西法的编织。像他偷亲路西菲尔的场景，路西法就改成了他在和路西菲尔聊天，画面要多干净有多干净。 最痛苦的是修改床上缠绵的记忆，记忆和感官相连，路西法不得已的打碎糅合，之后改成了一场梦。梦的创意来源很简单，伊甸园的那一次，他梦见上帝把路西菲尔赐婚给他。 与事实截然不同，路西法编织的记忆里，这场梦的结局是他想占便宜，结果被路西菲尔给杀了。 嗯，还是新婚第一天。 当真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的一段故事。 上帝的读后感：“……” 看到弥赛亚梦里冷酷如冰的路西菲尔，上帝出现一个荒谬的猜想。比起让路西菲尔屈下膝盖臣服弥赛亚，似乎把路西菲尔赐婚给他，更能让炽天使长和圣子的地位出现高低差别。毕竟被赐婚的那一方也是受到婚约的约束，臣服于弥赛亚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如同莉莉丝和亚当。 这样还不用他当众羞辱路西，顶多是路西无法保持七美德，要为弥赛亚延续后代…… 上帝随即掐灭了这个念头。 他最耀眼的晨星，怎么可能用这种方法舍弃出去。 直到八位炽天使和圣子全部到齐，上帝才坐到了御座之上，让他们一个个禀报事情。知道今天的重头戏是战争的内容，炽天使们简约的略过了天堂九重天的变化，留下加百利苦逼的详细说出第一重天的事情。 听到第一重天遭到破坏，目前在重建修复，上帝就稀奇的看向了路西菲尔。 路西菲尔一脸看淡战争的平静。 上帝不信，问道：“路西，这一次你怎么忍住没出手？” 路西菲尔说道：“我遵守与您的约定，没有去击杀恶魔，不过这一次是弥赛亚立了大功，让我能够安心的坐镇后方。” 上帝看向了银发圣子。 路西法回给他一个羞涩的笑容，“都是殿下过赞，弥赛亚不敢当。” 上帝：“……” 为何看到这个笑容，忽然感到一阵寒气上涌。 第119章 暧昧关系 路西菲尔为弥赛亚说好话的情况，让不少炽天使为之侧目。 别西卜酸溜溜。 米迦勒已经酸不出来了…… 在会议结束后，路西菲尔用自己对上帝的影响力，扭转了弥赛亚在神心中的负面印象。鉴于弥赛亚前段时间持续作死，得罪了上帝不少次，路西菲尔不希望哪一天没关注他，他就被上帝给打入监狱去了。 路西法在心底笑得要多甜蜜有多甜蜜。 陆续走出大圣堂的时候，路西法果然在前面看到了在等他的金发天使。 关系一改变，路西菲尔的态度也亲近了很多，至少以前的亲吻之类的事情，路西菲尔都不会再排斥。路西法更加抑郁自己没能吃掉路西菲尔，错过了前两天的机会，等到下次天知道要多久。 梅塔特隆走在后面，不着痕迹的看了看路西菲尔和弥赛亚。路西菲尔虽然没有和他有肢体接触，但是二者交谈时站在的距离，比上一次更近了一些。 他心中一沉，早就听其他智天使说过，炽天使长和圣子的关系很好，还让弥赛亚留宿过炽天使长的宫殿。梅塔特隆当然知道路西菲尔有多难靠近，别说是留宿了，能够让路西菲尔另眼相待就已经极难，炽天使是由于同伴的关系积累了感情，然而弥赛亚呢……来到天堂不到十年，就让路西菲尔接纳了他？ 梅塔特隆不相信有这么简单。 产生了怀疑，梅塔特隆在之后的一段时间，越观察他们两个就越心惊。找了个有空的日子，他把米迦勒喊了过来。面对了解路西菲尔的米迦勒，梅塔特隆小心斟酌的问道：“米迦勒，你实话告诉我，路西菲尔殿下和弥赛亚的关系好到什么程度了？” 米迦勒茫然脸，“殿下和弥赛亚？我以为你也清楚啊，弥赛亚经常去找殿下出门玩。” 这种屡战屡败而后又约成功的做法，让不少天使羡慕不已。 梅塔特隆难以启齿，“我不是指这个方面。” “没有什么，殿下和他的兴趣很合得来。”米迦勒委屈说出自己的郁闷，“弥赛亚懂的太多了，我没办法接上他们的话题，殿下总是能被弥赛亚逗得开心。” “那就好，殿下也多了一个朋友。” 梅塔特隆放心了一点，温和的安慰起最近饱受冷待的米迦勒。 米迦勒被智天使长的顺毛得泪流满面，不愧是天堂的良心。比起总是被路西菲尔殿下用禁言魔法完虐的自己，别西卜能够成为梅塔特隆的副官是件多么幸福的事情！偏偏这货还不知足，总是想和自己抢炽天使副官的位置，也不想想路西菲尔殿下有那么好相处吗！ 捧着一颗得到弥补的心灵，米迦勒离开了梅塔特隆的宫殿。其实对于梅今天的谈话，他自己也清楚，梅塔特隆觉得路西菲尔殿下和弥赛亚之间不太对劲。 而真相是—— 哪里仅仅是不对劲啊！ 分明是弥赛亚这家伙在追求路西菲尔殿下，貌似还成功了！ 为上司遮掩的米迦勒心想，这世上哪里还有比他更合格的副官。殿下让他放假，他就不打扰殿下的乖乖去度假，等到回来之后，他还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每天郁闷的看见弥赛亚在眼前晃荡。 好吧，今天又有半天假。 米迦勒唾弃着把殿下约出去的弥赛亚，默默的去找小伙伴来缓解内心的忧伤。 天使学院的花园里，茂密的树林和花海组成了约会的最佳场所。在一株苍天古树的背后隐隐看到一角白袍，三道金边和两道银色的花纹，无疑是身份尊贵的炽天使。在路西菲尔靠着树干，手指抓住弥赛亚的后肩，被对方用捧着脸颊的方式深吻。 每次这样亲吻，路西菲尔都能感觉到弥赛亚对自己的珍视，久而久之，就也喜欢上了这种姿态。 即使路西菲尔不太喜欢被压制在树上。 更可恶的是——这家伙还喜欢用腿插入他的双腿之间！ 路西菲尔再次被腿蹭到了下身的敏感处，闭了闭眼，当作没感觉到。弥赛亚的强势给予他另一种刺激，路西菲尔还没有被谁这么对待过，在新鲜感过去之前，他暂且不和对方计较了。 “殿下学会了吗？”路西法结束了这个身心愉悦的吻，坏心眼的问道。 “……” 路西菲尔横了他一眼，手指穿过银发，扣住弥赛亚的的头压上来。不同于路西法极尽缠绵的吻，路西菲尔的多了一份本能的掠夺性，他用行动证明了自己的学习力。 在被路西法带歪的路上，路西菲尔完全没发现自己越走越远。 从树干后走出来时，路西菲尔有些气息不稳，神色却毫无异色。他金发白衣，衣着繁复而典雅，仍旧是其他天使眼中高不可攀的炽天使长。 路西法在他后面，忍不住想要勾住他的腰。 “啪——”手被打回。 路西法捂着打红的手，知道公共场合下不会让他这么做。 在花园空着的藤条椅上坐下，路西法对他说道：“殿下，我想要向吾神请求赐婚。”路西菲尔错愕，不禁用【你疯了】的表情看他。 路西法耸肩，“不试试看，你怎么知道上帝是否允许，上次莉莉丝也是嫁给了亚当啊。” “不可能。”路西菲尔二话不说的下定论。 “你不要把梦里的事情代入现实，莉莉丝只是一个座天使，吾神估计都不认识她。”路西菲尔把很多座天使会心碎的内容说出来，“炽天使不一样，吾神对我们的要求很多，触犯戒律的事情一向严惩不贷。” “殿下，我想要试一试。”路西法握住了他的手，温柔的垂眸。 “……你不怕我们连这种关系都无法维持吗？”路西菲尔的理智告诉他这很蠢，但是感情上还是为弥赛亚的胆大妄为而动容，这家伙未免小看了上帝发怒时爆发的威力。 还有，弥赛亚是不是弄错了一件事。 “你想让吾神把我赐给你？”路西菲尔斜睨他的妄想，“比起这个的可能性，我倒是觉得吾神会乐意把你赐给我。” 路西法：“……”这个时候就不要比宠爱行吗！ 上帝不喜欢弥赛亚，这绝对不是一时半会能够完全改变，路西菲尔有理由如此自信。他好歹是上帝最喜欢的天使，而弥赛亚在上帝心中的分量……啧，掂量着都不知道有没有重量。想想弥赛亚会提前死的原因，要不是有他的帮忙，弥赛亚就会在上帝的漠视下孤独的死去，凄惨得让路西菲尔不忍揭伤疤。 明知道不可能成功，这句话还是藏在了路西菲尔的心里，算是铭记住对方的心意。 【至少有一个人，这么想要和自己在一起。】 路西菲尔抿唇浅笑。 一年后。 天堂温吞平淡的生活消失，从他和弥赛亚开始地下情，每天的日子都是夹杂着刺激和愉快。米迦勒也捏着鼻子的帮忙打掩护，时不时的祈求路西菲尔殿下不要*，否则上帝知道就惨了。 路西菲尔特别想要揍他，凭什么不知道内情就认定自己才是*的那一个啊！ “我不会和弥赛亚触犯戒律。” 一句话，他打消了米迦勒的担忧。 米迦勒忍不住幸灾乐祸起来，哈哈，就算追求到了殿下又怎么样，还不是碰得到吃不到。想到那种滋味，米迦勒开心的把对弥赛亚的怨念抛之脑后，专心致志当上司贴心的下属。 “殿下，我去忙啦！” “……” 路西菲尔无言以对，难道弥赛亚在他眼中真的这么可怜？ 在上帝苏醒后，他和弥赛亚就维持着表面单纯的关系，谁也没有再去对彼此的宫殿里留宿。路西菲尔偶尔也会想起那一晚上的惊险，忍俊不禁，好像也没有那么反感弥赛亚的爬床行为了。反正弥赛亚现在无法得手，他平时就让他占一点便宜吧。 【只要不触犯戒律……】 路西菲尔无声的说道，周身的戒律因为他的思想而发出肉眼看不到的光芒。 凌驾于路西菲尔感情之上的是他的信仰，和弥赛亚在一起已经违背了一部分，不和他交合就是路西菲尔的底线，七美德不止是戒律，也是上帝对他的期待。至今为止，上帝也没有发现他的戒律有问题，这才是路西菲尔答应弥赛亚的原因。 然而好景不长，在路西菲尔安心的待在宫殿处理公务的时候，米迦勒从外面冲了进来，惊慌的说道：“殿下，弥赛亚被上帝关进了天使监狱！” 路西菲尔：“……” 弥赛亚，你又干了什么作死的事情！ 第五重火星天，萨麦尔面无表情的看见监狱里笑吟吟的银发圣子。见识到各种蹲监狱的理由后，萨麦尔还是第一次接触到坐在监狱里，还一脸愉快表情的家伙。 “弥赛亚，你怎么触怒了吾神？” 路西法指了指喉咙，做出【闭嘴】的动作。 萨麦尔不解。 然后路西法试着“啊啊”了两下，照样喊不出来，但萨麦尔终于明白了，对方遭到了上帝的禁言。萨麦尔扶额，同情的看着变成哑巴的弥赛亚，“你到底干了什么事情，居然惹得吾神给你禁言。” 路西法笑而不语，暗骂上帝那个小心眼，竟然把他直接关到了天使监狱。 这段时间接连关上瘾了吗！ 萨麦尔提醒他：“我没有在你的惩罚上看到时间限制，你做好准备待一段时间。” 把一些事情说清楚后，萨麦尔告别了弥赛亚，身心憔悴的准备去面对一大波炽天使或者智天使、座天使。圣子的魅力没有因为有了孩子就降低了，相反，因为身上存在令天使怜惜的过去，不少天使都心疼弥赛亚。圣子地位高，不好接近，没关系，天使开始寄礼物给以诺，想要通过孩子的关系刷弥赛亚的好感。 一看到闻风而来的天使，萨麦尔命令副官：“关上监狱大门，不许让任何天使进来。” 副官面露无奈，“殿下，这……可能办不到。” 她对着萨麦尔背后的方向行礼，脸红的崇敬道：“路西菲尔殿下，您来了。” 萨麦尔：“……” 什么时候他副官的魂也被路西菲尔殿下勾走了！ 第120章 请求赐婚 路西菲尔在监狱见到弥赛亚的时候，弥赛亚正在……受罚。 有*的圣子比起天使对疼痛的感知更强，上帝把他关进的监狱牢房就是这种类型，比单纯的监/禁严厉不知道多少倍。路西菲尔看清楚萨麦尔带路的地方，突然维持不在镇定，越过萨麦尔就往前面受刑最严重的房间赶去。被他甩到身后的萨麦尔惊疑不定的看着他，“殿下？” 在牢房的外面，路西菲尔的手停留在结界上，结界泛起涟漪，牢不可破的阻挡着他。 在里面，银发的圣子依然凝视着他，唇角的笑意未减，仿佛那些折磨他的疼痛不曾存在。他从房间的角落里站起，空气中时不时闪过击打身体的惩戒之光，他视若未睹，穿过它们走到门口。 短短几步的距离极为漫长，路西法的脸上褪去血色，面容显得苍白三分。他站到了金发天使的对面，手指贴在对方伸出的地方，仿佛这样就可以握住。 他们之间隔着一层透明如水的结界。 宛若镜像。 路西菲尔不喜欢这个形容词，他和弥赛亚并不同，偏偏现实总会给他一种模糊的错觉。这一点在戴着黄金面具的时候不明显，之后弥赛亚摘下面具，就让很多天使下意识的认为他们相似。 就比如关监狱这件事，上帝也没有把他罚到这种程度过。 路西菲尔叹道：“弥赛亚，你又做了什么。” 路西法看向他的身后，萨麦尔稳健的走来，代替了他回答：“殿下，他无法说话。” 不用问，绝对是说了什么惹怒上帝的话。路西菲尔为弥赛亚天生和上帝不合的秉性感到头疼，在天堂这么多年，他就没看过上帝会对一个生灵这么苛刻。 “萨麦尔，他还有其他惩罚吗？”确定弥赛亚还能笑得出来，路西菲尔扭头问座天使长。萨麦尔刚要说没有，结果监狱外铭刻在墙壁上的惩罚内容改变，让他陡然一惊，“殿下，吾神剥夺了弥赛亚的主天使长身份，让他在监狱里待到认错为止。” 路西菲尔皱起眉心，认错？ 碍于萨麦尔在，路西菲尔没有详细去问情况，无奈的说道：“弥赛亚，你先对神悔改吧，我去大圣堂觐见吾神，看看能否给你减刑。” 路西法摇头，无声的说道：【别去。】 路西菲尔现在过去很可能点爆上帝的怒气。 说不出的下场就是路西菲尔以为他不希望求情，没有说话，路西菲尔立刻转身去水晶天。路西法哭笑不得，立刻对萨麦尔示意道：【你快去，吾神在怒头上。】 萨麦尔心中的担忧胜过追根究底，紧跟着路西菲尔去面见上帝。 还没有进入大圣堂，萨麦尔就听到了上帝的冷声，当真是冻得他打了个寒颤。“路西，不要为他求情，他不知悔改就不要出来了。” “吾神，请问他是何缘故受到惩罚？” “……你不必知道。” 上帝注视着完全不知情的路西菲尔，怒气节节升高。本以为弥赛亚和路西菲尔会形成竞争关系，为未来改变混沌深渊的态度打下基础，他哪里想到对方会产生爱慕之心，竟然跑到他这里请求如父一般的赐婚！ 难道有过一次亚当和莉莉丝的教训，他还会再来第二个赐婚？ 痴人说梦！ 想到这里，上帝正眼打量起御座之前的天使。路西菲尔何尝不是他对生灵的想象，在创/世前世界只有他一个神灵，他为了创造出路西菲尔，用尽了自己能够赋予的美丽和力量。说是造物，连法则也评价过，路西菲尔已经超过了一个造物该有的水平。 真正的造物应该和梅塔特隆那般，虔诚，信仰，纯白的灵魂随时敞开在他的目光下。 而路西菲尔不同，上帝允许他有自己的性格和骄傲，让他就像是拂晓的晨星一样带给世界第一缕光明。并不认为路西菲尔会对弥赛亚心动，上帝说道：“弥赛亚身上的人性尚未抹去，无法担当名副其实的圣子，吾决定让他再进行第二次灵魂洗礼，不保留他的记忆。” 路西菲尔猛地睁大眼睛，不敢置信的说道：“吾神，他已经是天堂的圣子！” 上帝回避了这点，“经过洗礼，他会真正成为吾之圣子。” 等萨麦尔进来想帮路西菲尔时候，路西菲尔没忍住的和上帝争辩起来，上帝一怒之下把他们两个全赶出了大圣堂，不打算听任何关于弥赛亚的好话。 大圣堂的殿门“嘭”的关上！ 萨麦尔盯着殿门发虚，上帝这次连路西菲尔的面子都不给，肯定是气狠了。 “殿下，您怎么会和吾神发生矛盾？”萨麦尔眼神疑惑，要给弥赛亚求情，就至少不能再让上帝发怒，路西菲尔怎么直接让上帝气得更厉害了。 路西菲尔放弃了撬开大圣堂的想法，无可奈何的说道：“神说要赐予弥赛亚第二次洗礼，抹去弥赛亚的记忆。” “这么严重？” 萨麦尔被上帝的说法吓到。 抹去记忆？这不就要把弥赛亚在凡间和天堂的过去抹去吗！ 炽天使之间没有多少秘密，弥赛亚的事情被他们知道后，纷纷想去大圣堂为圣子求情。要是弥赛亚刚死的那段时间被洗礼，没有一个炽天使会反对，但是他们已经相处了几年，把对方视作同伴，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同伴被抹去记忆成为一个新的“弥赛亚”。 转生池的效果，他们在太多来自凡间的生灵身上看到过，不愿弥赛亚步入后尘。 梅塔特隆去见神，上帝说道：“弥赛亚不够虔诚。” 阿斯蒙蒂斯去向神求情，上帝又说道：“弥赛亚的灵魂品质还可以提高，洗礼之后他就可以成为地位不亚于炽天使长的圣子。” 贝利亚去了，上帝直接一句话：“你们都不用来了，吾意已决。” 虽说如此，上帝对贝利亚的耐心还是在其他天使之上，“贝利亚，你不用担心对弥赛亚会感到陌生，灵魂本源是一个人，外在的记忆都是一种表象，他还会是你们认识的弥赛亚。” 贝利亚快哭出来了，“吾神，我不想弥赛亚被洗去记忆。” 上帝：“他心思不洁。” 上帝闭口不谈弥赛亚不洁的内容。贝利亚没有办法，跪在了御座前，恳求上帝给予一个解释，上帝才不情愿的说道：“他想要和路西菲尔在一起，吾看他动了私欲，违背了七美德的克制。” 贝利亚目瞪口呆，“他、他他爱上了路西菲尔殿下？” 上帝脸上不好的应了，“是。” 贝利亚头重脚轻的走出大圣堂，还是觉得世界不真实。路西菲尔的容貌和心性皆是一等一的优秀，天堂爱慕炽天使长的天使数不胜数，却没有一个天使敢光明正大对上帝说——想要和路西菲尔在一起。 在一起什么啊！弥赛亚简直在找死！ 贝利亚内心咆哮起来，回到恒星天就把真相告诉了其他炽天使。不管是沉静的梅塔特隆，还是冷肃的萨麦尔，表情都有一瞬间的扭曲。“他怎么敢这么做！”阿斯蒙蒂斯惊呼出声，随即他们的视线齐刷刷望向为首的路西菲尔，再次为路西菲尔的魅力感到震惊。 为了追路西菲尔，弥赛亚连圣子身份都不顾了！ 在桌子下，梅塔特隆踩了米迦勒一脚，把炽天使副疼得嗷嗷叫。梅塔特隆冷眼审视着他，还敢说没问题，弥赛亚都敢去上帝那里请求赐婚，要真和路西菲尔没一腿，他才不信！ 米迦勒痛苦的望向上司，“殿下，现在该怎么办，吾神还在生气。” 路西菲尔没说话，眼神游离不定。 他也被贝利亚带来的消息震到了，没想到弥赛亚真的会做到这一步。 怪不得会被禁言…… 想必神是怒极之下说了“闭嘴”。 “殿下？”米迦勒的再次呼喊让路西菲尔回过神，“先不要去打扰神。”路西菲尔的手指屈起，在桌子上轻轻一敲，集体开会讨论的炽天使就全部安静下来。路西菲尔继续说道：“弥赛亚是亚当的儿子，看在亚当的份上，吾神……应该会宽容一点。” 说到最后一句，路西菲尔有些不太确定。 因为弥赛亚从未说过亚当和上帝的关系，他在对方谱写的人类历史上也只看到了“悲催”两个字。 凡间，和夏娃重归于好的亚当遭到了天使的【绑架】。 “喂喂，你们要干什么！” 智天使客气的称呼了一句“亚当殿下”后，他就被抓着往天堂走，亚当惊悚的想要反抗，而他的妻子又露出伤心欲绝的表情，愤恨的说道：“亚当，既然上帝要寻你，你就去吧……” 亚当：“……” 每次妻子都把上帝当情敌，他真的是无力承受啊！ 第121章 高岭之花 亚当一进入天堂，就感觉到了高层严肃的气氛。 比如说八个炽天使一起看向他，连带着亚当来的智天使都不小心抖了一下。智天使飞快退下后，独留亚当一个人面对一群高杀伤力的炽天使。亚当环视一周，笑容僵硬的说道：“我儿子呢？”弥赛亚那个臭小子怎么把他这个当爹的丢在这里。 从来没有和亚当搭过话的萨麦尔开口，“弥赛亚出事了，如今被关押在天使监狱。” 亚当闻言反而松了口气，“原来是这样啊。” 炽天使：“……”什么意思？ 经历过伊甸园事件和该隐杀弟的事情后，亚当内心早就淡定了。不管弥赛亚变成什么样，在亚当眼里还是那个对神不感兴趣的该隐。从小时候开始，他儿子和上帝就没看对方顺眼过，以前该隐献出祭品就敢偷偷减减，最后再怎么装作虔诚，亚当是半点都不相信。 “弥赛亚毕竟是初来乍到，对天堂的环境不习惯，犯错在所难免。”亚当为儿子说了几句好话，话锋一转，“几位殿下寻我来，可是为了帮助弥赛亚脱罪？恕我直言，我不过区区一个凡人，殿下做不到的事情我又岂能做到。” 短短的几句话里，亚当就看出了事情的真相，表面了自己无能为力。 平心而论，亚当一点也不想掺合进上帝的事情里。 路西菲尔没有给他辩解的余地，把弥赛亚的下场说了出来：“弥赛亚这次犯的事情比较严重，吾神已经剥夺了他主天使长的权利，责令他在监狱里悔改，甚至要给弥赛亚第二次洗礼，洗去他过去的记忆。” 听完他的话，亚当呆了一呆。 这么严重？！ 在炽天使长和亚当谈话的期间，台下的炽天使互相交流着眼神。 萨麦尔面无表情：“这哪里是比较严重，是非常严重！” 加百利托腮：“啊，殿下真委婉。” 米迦勒不敢面对梅塔特隆的视线，眼神飘向别西卜，别西卜纠结：“你找我帮忙也没有用，梅塔特隆殿下上次回去后就气狠了，说你欺瞒他。” 米迦勒哀怨脸，“我没有说假话啊，弥赛亚和殿下平时就是这样，这点所有侍从都可以佐证。” 别西卜冷哼，扭过头去观察炽天使长的表情。 弥赛亚把事情闹成这样，路西菲尔殿下的心情肯定不好受，别西卜虽然想要让殿下一次性厌弃弥赛亚，但是一想到弥赛亚连神都敢坦白，这样的感情必然极为深厚。他内心的天枰动摇，不知道是该佩服对方还是该骂对方不知天高地厚。 他这是在挑战天堂成立到现在的规则！ 阿斯蒙蒂斯走神中，贝利亚捅了捅他的胳膊，暗示道：“等下我们去探望弥赛亚吧。” 阿斯蒙蒂斯认真的点头。 弥赛亚是他们的同伴，不管是不是爱上了路西菲尔殿下，他们作为同伴表示支持，作为天使……只能说对弥赛亚的勇气感到佩服，也轻微羡慕着得到这样感情的路西菲尔殿下。 等到路西菲尔把亚当劝服后，他就看到自己名为下属实为同伴的家伙在暗搓搓不知道说什么。眉心一皱，这段时间心情不太好的路西菲尔说道：“肃静！” 夹杂着精神意念交流的信息网被一句话震碎。 炽天使们脑子懵逼片刻，好一会儿缓过来，就看到掌管着他们阶级的路西菲尔殿下离开座位，与亚当一起离开了会议室。 话说……刚才发生什么事了？ 萨麦尔坐在椅子上叹了一口气，殿下的失常想当作看不见都难，在场的同伴再担心弥赛亚也不会如此急切。真不知道弥赛亚哪里来的能力，把路西菲尔的一颗心都给勾走了。 离开会议室之前，萨麦尔犹豫的拍了拍别西卜的肩膀，“节哀。” 别西卜差点眼泪要流下来了。 这是几天来第三个这么对他说的天使了！ 梅塔特隆走上前，领走了表情悲愤的副官，心道：“这不是我不帮你，而是你花了这些年也没有成果，人家弥赛亚才和路西菲尔相处多久，这么快就得到了路西菲尔的青睐。” 一回到智天使长的宫殿，别西卜再次把上司当了心灵垃圾筒，“殿下，为什么会这样，路西菲尔殿今天的表现是不是对弥赛亚太好了！” 梅塔特隆泡了一壶茶给他，然他静一静，“不，是你没有看清楚。” 别西卜迷茫的看着他，梅塔特隆一字一顿的说道：“以弥赛亚的作为来看，哪怕路西菲尔殿下之前对他没有感觉，现在怕是会改观。”咽下他们两个可能早就交往的猜测，梅塔特隆实事求是的分析，“你见过殿下和上帝起过争执吗？除了贝利亚的那一次外，这是殿下第一次为了私事反对上帝的意见，而原因就是替弥赛亚求情。” 别西卜如遭雷劈。 梅塔特隆眼中的忧虑清晰可见，“我怕吾神正是因为殿下的反应，所以对弥赛亚更加迁怒。” 别说别西卜不相信弥赛亚会和路西菲尔在一起，梅塔特隆自己也觉得荒谬。路西菲尔的本性是何等的高傲，弥赛亚不过是一个来自凡间的圣子，就算有神的血脉又如何，在天堂深入骨髓的等级制度下，弥赛亚竟然能够追到所有天使仰望的炽天使长！ “希望殿下和弥赛亚的七美德戒律没问题，不然……”梅塔特隆的心核颤了颤，上帝对殿下的偏爱过深，没准在神的眼里一切都不是路西菲尔的错，罪魁祸首是那个引诱殿下的弥赛亚。 别西卜是体会不到梅塔特隆的苦心，整个天使呈现崩溃状态。 “戒律？！你是说殿下的戒律可能动摇了？” “弥赛亚那个家伙敢碰殿下！” 智天使副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冲出宫殿要去找弥赛亚算账。弥赛亚喜欢路西菲尔是一回事，上床是另一回事好吗！ 梅塔特隆来不及阻止他，手从半空中放下，无言的看到别西卜飞奔消失的一点点残影。 “你到底多傻啊……” 能和殿下发生关系，怎么可能没得到殿下的认同。 天使监狱热闹万分，每天探监的天使数量超过近千年来的总和，萨麦尔烦躁的想要掀桌子。他体贴的女性副官为他端茶倒水，安抚着上司抓狂的心情。萨麦尔斜睨她，以为他不知道赫蒂在期待路西菲尔殿下再来，这个被美色吸引就能出卖他的家伙！ 赫蒂自动忽略上司的不愉快，快步走到窗户边，低头一看，“殿下，别西卜殿下来了。” 萨麦尔黑着脸，“不见，让他出去！” 前一脚阿斯蒙蒂斯和贝利亚刚进去，后一脚别西卜就过来，还嫌他这里不够麻烦吗！ 别西卜的心情是有史以来最糟糕的时候，哪里管萨麦尔的命令，直接避开智天使和座天使的阻拦，一路闯了进去。萨麦尔从高处俯视地面人仰马翻的场景，咬牙切齿的说道：“别西卜这个混蛋。” 接连几日来，他的威严快要扫地了！ 赫蒂在他背后吐了吐舌头，随即严肃正经的摆出副官的状态。 天使监狱的高塔是灾后重建的一座新塔，内部堪称迷宫，别西卜不知道地图，一进来就成功迷路了。没有萨麦尔的亲自带领，他磕磕碰碰的到处找弥赛亚，直到阿斯蒙蒂斯和贝利亚看望完弥赛亚，准备要走的时候才狼狈的出现。 “别西卜？” “哇，你怎么这副样子。” 贝利亚跑到他旁边转了个圈，欣赏了一遍别西卜被魔法攻击后的状态。 “萨麦尔设置了好多陷阱！”别西卜怒道。 阿斯蒙蒂斯耸肩，“谁要你不找萨麦尔带你进来，天使监狱被他重建后又增添了不少防御机制，你算是替对方测试了一遍魔法陷阱。” 别西卜瞪着这两个安然无恙的同伴，大步流星的走向房间的门口。空旷的监狱牢房里没有任何摆，纯白的墙壁和数不尽的惩戒之光闪烁在其中，银发圣子站在里面莞尔一笑，仿佛把无尽的苦难和折磨视作无物，浑身洗尽铅华，白衣素雅，便将世间繁华的盛景给比了下去。 即便不是圣子，不是主天使长，弥赛亚还是那个弥赛亚。 别西卜莫名的就这么想到。 不对！他是来找弥赛亚算账的！ 在别西卜冒火的怒视下，路西法说不出话，干脆悠哉的笑着看他。 被情敌一副【我是胜利者】的姿态严重刺激，别西卜愤怒的脱口而出：“你身上的七美德戒律呢！亏你还是圣子，一个人犯错就不要拖着殿下也和你一起倒霉！” 路西法挑眉，这笨蛋晓得了他和路西菲尔的关系？ 阿斯蒙蒂斯和贝利亚被他的话打懵了，“七美德戒律？这和戒律有什么关系……”他们只是以为弥赛亚在追路西菲尔殿下，难不成……弥赛亚已经追到了路西菲尔殿下？！ 不等阿斯蒙蒂斯去问，贝利亚率先尖叫了一声。 “弥赛亚！” 监狱里的路西法歪了歪头，俨然从所有天使心疼的对象变成了所有天使愤怒的对象。 因为他摘到了天堂的高岭之花。 第122章 一念之差 在三个炽天使死死盯着不放的目光下，路西法慢吞吞的把手指放到衣领上，然后一顿，再慢吞吞的把手指放到了腰带上，指甲划过腰带上的纹路，将要解开…… “等等！你、脱衣服干什么！” 贝利亚从气愤变成满脸通红，声音结结巴巴。阿斯蒙蒂斯捂住脸，眼睛从指缝里忍不住偷偷看，可惜弥赛亚没有继续把腰带解下来了。 路西法纯洁的看着他们，用嘴型说道：【你们不是要看戒律吗，不脱衣服怎么看？】 全天堂有七美德戒律的就路西菲尔和他，戒律的好坏涉及天使的*，自然没有一个天使敢说要看路西菲尔的七美德戒律。没有上帝和路西菲尔在场，想怎么说查看戒律都是路西法的自由，而魔王某种恶趣味的爱好就是调戏这些昔日属下。 很明显，三个炽天使都中招了。 愤怒和冷静都快魂飞天外，别西卜的脸颊也跟火烧似得窜上，眼神不再敢去看弥赛亚，“没有其他方法吗，我们怎么可能让你脱衣服。” 路西法淡定的合上腰带，反正衣服里面还是衣服，天使保守的装扮注定了他们看不到什么。 别西卜气结，说到底路西法没有把七美德戒律给他看！ “你到底有没有和殿下……”别西卜低吼着想要质问弥赛亚，却被弥赛亚用一根手指阻挡。弥赛亚指了指上方，示意他不要忽略某个随时可能会偷听的上帝。 别西卜无语哽咽，找不出方法来逼迫弥赛亚证明自己，偏偏弥赛亚又哑巴，他对弥赛亚的七美德戒律存不存在产生极大的怀疑。 怀着无尽的怀疑，别西卜憋屈的跺了跺脚走了。 贝利亚特别想要进入结界去摇弥赛亚的肩膀，“他走了，你跟我说实话啊！” 阿斯蒙蒂斯心碎的看着他，自己最喜欢的路西菲尔殿下追不到，第二更喜欢的弥赛亚又喜欢上前者，他们要是凑一对，这让他怎么办啊。 路西法倒是对他们比较真诚，动了动嘴唇，【没有。】 贝利亚如释重负。 只要没上床，什么都好说，他的要求就这么简单。 阿斯蒙蒂斯却和贝利亚不同，期期艾艾的问道：“弥赛亚，你和路西菲尔殿下没有在一起吧？” 路西法似笑非笑的看他，阿斯蒙蒂斯的表情越来越绝望，最后路西法走到门口，直面着从他上天堂开始就对他极好的阿斯蒙蒂斯。他招了招手，阿斯蒙蒂斯本能的靠近结界，眼里浮现水雾，就像是这层结界一样，他永远也无法真正接近弥赛亚。 路西法知道他的难过，侧过头，隔着结界亲了一下他脸颊的地方，透明的结界出现如湖水的一圈圈波澜缱绻旖旎，就像是他对阿斯蒙蒂斯的温柔。 “你……” 阿斯蒙蒂斯的眸子瞪大，羞涩的红晕爬上脸颊，好似最初被路西法吸引走目光的那个天使。 然后在路西法惊讶下，他也做出了一件最大胆的事情。阿斯蒙蒂斯倏然改变了位置，用唇代替了脸颊的位置，宛若在接吻。贝利亚石化的站在旁边，指着阿斯蒙蒂斯的手指发抖。他看到这场好似面对面亲吻的画面只有一个念头——阿斯蒙蒂斯，你不怕路西菲尔撕了你吗！ 阿斯蒙蒂斯却没有想那么多。 爱慕的心代替了他的言语，他觉得就算这辈子不可能和弥赛亚在一起，在天堂的各种禁律和约束下，他至少能够得到一个虚幻的吻。 这就够了。 阿斯蒙蒂斯使劲的眨了眼睛，没有让自己丢脸的红了眼眶。 视线这么近，路西法清楚的明白了他的心思，倒是没有想到他对路西菲尔的爱慕会转移到他身上来。知道不可能给予他想要的东西，路西法只是停留了几秒便后退一步，脸上的浅笑并未消失。 阿斯蒙蒂斯也后退了一步，回归到正常的朋友距离。 他看了看弥赛亚，没有发现厌恶之色后，阿斯蒙蒂斯就被贝利亚拽着往外拖走了。 笃笃的脚步声远去，牢房里又剩下路西法一人。他摸了摸唇瓣，结界的温度略带暖意，在阿斯蒙蒂斯靠过来的一刹那，他的确是惊讶了。在路西法的印象里，阿斯蒙蒂斯最喜欢的应该是路西菲尔，他以为对方只是喜欢自己的外表，未料阿斯蒙蒂斯喜欢的是他这个人。 不过在这种情绪后，路西法用最温和的态度包容了他的无礼。 被天使喜欢从来都是一件美好的事情。 纯洁，真挚。 奉上的一切皆是真心实意。 路西法从阿斯蒙蒂斯联想到了路西菲尔，不由失笑。心中缺失的一部分被填补，路西菲尔的善和光代替他的过去，成为支撑他走下去的信心。他相信，在这次信仰与爱情的角逐中，路西菲尔一定会站在他这边。 即使……需要很长很长的时间来等待结果。 闭上眼睛，路西法专心的应对起牢房里的惩戒之光。这些飞来飞去的东西烦死了，要不是为了在上帝的眼皮底下装装样子，他早就把这些惩罚他的光束给掐灭了。 上帝去检查弥赛亚的反省状况时，看到的就是闭眸睡着了的银发圣子。 弥赛亚蜷缩在角落里，头靠在墙壁上，银发散落的遮住大半张脸，留下勾勒着温柔弧度的嘴唇。在独特的气质衬托下，再狼狈的模样也成为另类的美感，圣洁而不容许亵渎。上帝不得不承认，三界里除了路西菲尔，弥赛亚是第二个能够把个人魅力发挥得淋漓尽致的生灵。 在寂静的沉睡之中，弥赛亚隔绝了外界的疼痛，上帝发现自己的惩罚没有达到目的，不禁思考起弥赛亚到底会怕什么。 死亡？ 不，他步入死亡的那一刻安宁得让神都惊讶。 寂寞？ 也不对，弥赛亚的心灵极为坚韧。 那么，失去一切……？ 没有了迷惑众生的容貌，没有尊贵的圣子身份，甚至没有天使长的权利和炽天使的力量，在凡间重新变成一无是处的普通凡人？ 上帝冰冷的思维一滞，不明白自己怎么对让弥赛亚认输产生执着。 目光无形的凝在弥赛亚身上，上帝陷入难得的沉思。半响，他听到了一声没有声音的轻哼，在禁言魔法下的弥赛亚无法说话，却宛若低吟的说出一个字，“神。” 上帝的金瞳倒影着他熟睡的脸，手指从御座上抬起，在虚空之中把那些遮挡视线的银发掠到他的脑后。没了脸颊上的银发，弥赛亚闭眸的容颜全部显露出来。他眉目雅致平和，从内到外的散发出尊贵的气度，比起慈悲的救世主，更像是一位带领世界的光之使者。 怎么会有些像……路西。 上帝的眼底困惑，对弥赛亚的恶感减缓，心中一动，意念去探查弥赛亚的思想。 在防不胜防的神念探查下，路西法今天的梦就暴露在了上帝的眼前。天堂还是天堂，纯白的天空，富饶的大地，神圣高雅的建筑遍布这片神灵庇佑的世界。 天堂在下雪。 不是前些时间里把大圣堂砸穿的暴风雪，是那种从天而落，细小的雪花。 他的视角就是在注视着这片雪景。 上帝不明白他为何能一直维持不动，甚至连体形也没有在梦里出现。梦虚幻得如同一戳就破，唯独能看到雪覆盖着天堂，镀上美丽的外衣。 然后，“他”动了。 上帝看到雪白的指尖出现在眼帘，似乎想要去触碰飘落的雪花。 雪突然变大，狂风暴雨一般的席卷而来，吹散了快要飘落到他指尖的那一片。漫天的雪花几乎淹没了视线，外面的惊呼声越来越大，从“他”没有出现的身后似乎来了很多天使，一个熟悉的声音喊了出来。 “殿下！” 上帝一听就知道是谁，后面是米迦勒。 就在上帝以为弥赛亚自恋到要他们喊自己殿下的时候，梦出现可怕的裂缝，蜘蛛网一样的裂痕从中心点蔓延开来，像被一拳击碎的水晶镜子。上帝心道：他还有一点自知之明，现实和虚幻不同，米迦勒怎么可能喊弥赛亚为殿下，荒唐的梦终究到了会醒的时候。 雪在梦的最后越下越大，天空响起轰隆的魔法失控声音…… 上帝收回视线，不想再看这场让他糟心的雪天，上次他可是罚得路西菲尔、梅塔特隆、弥赛亚够呛，难怪弥赛亚会一直记到现在。 一念之差，上帝的意念离开了弥赛亚。所以上帝没有看到，梦的主人被风吹散了长发，美丽的金发在漫天的雪花下纯粹得似金砂，连雪也无法掩盖它的色泽。 回过身，有一双苍穹之眸的天使微笑的看着他们，说道：“米迦勒，雪真美。” 可惜，再美也不属于他了。 梦粉碎，监狱牢房里的路西法睁开眼，慵懒的打了个哈欠。下一秒，他的表情凝重，察觉到了一丝上帝来过的感觉。 他刚才没梦到什么危险的事情吧…… 路西法绞尽脑汁的去回忆瞬间烟消云散的梦，记忆里只有雪下个不停的景象。 应该……没事……？ 第123章 吃醋下场 把亚当送到水晶天，路西菲尔就直视他一脸赴死的走进大圣堂。 要说人之祖和神之间没有其他联系，路西菲尔都不信，凡间能够直接联系上帝的圣坛可是堪比小圣堂的东西，上帝无缘无故赐给了身为人类的亚当，定然是亚当有着其重要意义——比如为上帝诞生神子？ 不，不能揣测神灵的私生活！ 路西菲尔的思路一歪，连忙及时掰正。 和弥赛亚接触久了，他发现自己现在的想法也不纯洁，连去小圣堂祷告都拉不回他的三观了。 路西菲尔没有站在外面干等着，转身去恒星天看情况，炽天使应该会去天使监狱探望弥赛亚，而他不方便再激怒上帝，还是尽量不要去比较好。炽天使长的宫殿里，贝利亚欲言欲止的看着路西菲尔，路西菲尔知道他和阿斯蒙蒂斯的关系不错，便问道：“阿斯蒙蒂斯呢？你独自去了天使监狱？” 没有两个炽天使出面，路西菲尔有点怀疑萨麦尔会不会放行。 “殿下，是我和阿斯蒙蒂斯一起去。” 贝利亚想到那场吻，深深地有一种阿斯蒙蒂斯在撬殿下墙角的错觉。为了让路西菲尔殿下有心理准备，贝利亚决定牺牲阿斯蒙蒂斯纯纯的恋情，“请殿下不要责怪阿斯蒙蒂斯，他……他对弥赛亚怀有爱恋之心，在监狱探望弥赛亚的时候，隔着结界和弥赛亚亲吻了。” 路西菲尔：“……” 亲吻？他才和弥赛亚分开多久！ 路西菲尔的目光冷下来，“还有呢，阿斯蒙蒂斯和弥赛亚说了什么？” 贝利亚涨红脸，颠三倒四的把弥赛亚想要脱衣服，别西卜要查看七美德戒律的事情说出来，在这件事前，阿斯蒙蒂斯【不小心】去吻弥赛亚反而成为了一件小事。 贝利亚记起关键性的问题，低声问道：“殿下，您的七美德戒律有没有问题？” 路西菲尔的脸色红润了一些。 他有点羞恼。 对天使来说，询问七美德戒律，不亚于就是在问你是不是保持贞洁。路西菲尔怎么可能说自己和恶魔做过，不仅失去了第一次，还生下了以诺，而他和弥赛亚的关系虽然日渐浓烈，抚慰之事常有，却没有和同样有七美德戒律的圣子做过完整的床事。 他和弥赛亚之间，始终隔着一层没打破的暧昧。 “我的戒律没有问题，你们不要随便猜测。”路西菲尔难以启齿的说道。 贝利亚也知道自己问了什么糟糕的事情，缩了缩脖子，讪笑的看着路西菲尔。仗着和路西菲尔以前撒过娇的关系，贝利亚道歉的说道：“是我失言了，殿下，我只是怕弥赛亚不肯对我们说实话，那家伙狡猾起来可以把任何天使骗得团团转。” 路西菲尔深以为然，弥赛亚的一张嘴甜得比恶魔还厉害。 “你还有事吗？” “殿下，你真的和弥赛亚在一起了？” “嗯。” 听到路西菲尔的回答，贝利亚有些失魂落魄的走了。他自认没有别西卜对殿下的那种痴恋，可是这么多年的相处，得知消息的瞬间，他也觉得好像被抢走了什么东西。 弥赛亚太坏了！ 竟然抢走了路西菲尔！ 继别西卜、阿斯蒙蒂斯的消沉后，贝利亚成为了第四个心灵受创的炽天使。 为了了解事情的原尾，贝利亚也去找了米迦勒询问路西菲尔和弥赛亚的经过。米迦勒苦逼的成为了他们的心灵垃圾筒，每天被装满了负面情绪，还要一个个安慰过来。直到见到贝利亚哭得淅沥哗啦，米迦勒崩溃了，“你不是对殿下没那种感情吗，怎么哭成这样？！” 贝利亚用手擦眼睛，用你真污的眼神看米迦勒，“喜欢殿下又不仅仅是爱情，米迦勒，你不也是吗？”要是米迦勒喜欢路西菲尔殿下，他才不相信对方能容忍弥赛亚。 米迦勒头疼，“就是见多了爱慕殿下的天使，我才不敢喜欢殿下啊。” 贝利亚哼了一声，说道：“这是你没眼光。” 米迦勒：“……” 胡说！这分明是睿智者的选择好吗！ 在他们背着上帝各种议论炽天使长和圣子的私情时，大圣堂里的亚当面临着巨大的压力。亚当好怀念以前全是一团圣光的模样，至少不用和上帝的金瞳对视！ “吾神，还望您宽恕弥赛亚。” 想了又想，亚当决定跪下，以最平常的方式做开场白。 上帝拒绝了那么多炽天使的求情，又怎会在意亚当的恳求，“弥赛亚以前是你的儿子，现在他是天堂的圣子，他的事情已经与你没有多少关系。” 亚当苦笑，“怎么会没有关系，他是我的长子，体内是我的血，我便一生都会想办法庇护他。” “即使他不需要你庇佑？” “我是他父，父庇佑子理所当然，我不需要弥赛亚的回报。” “你之想法甚好。” 上帝对亚当的说法稍微有一丝好感，懂得保护他人的人，永远比只会伤害他人的人值得赞赏。当年该隐害死亚伯，就算中间有千般理由，在上帝的眼里这个人类也不值得信任。 弑杀亲人的罪，上帝用诅咒的方式给予了他，然而这份惩罚没被弥赛亚当一回事。 上帝一直对该隐的脾性感到不解，难道苦难催人成长？在他沉睡的的时候，对方是怎么从一个小肚鸡肠的人变成了凡间信仰的领袖？ 上帝沉吟，说出一个秘密：“亚当，弥赛亚之名本来应该属于你。” 亚当脸色便秘了。 上帝不会又想要玩心理试探的游戏吧！ “弥赛亚的优秀，吾看在眼里，但是他不如你心思纯净。”上帝拿弥赛亚和亚当进行对比，还是嫌弃的发现亚当的不知进取，居然没有拿得出手的东西，“弥赛亚喜欢上了路西菲尔，请求我把路西菲尔赐婚于他，如同我将莉莉丝赐婚予你一般。” 亚当满脸的冷汗都要掉落，儿子啊儿子，你又拉我下水！ “毕竟都是天使……我儿误会了……” “呵，误会。” 上帝发出不咸不淡的笑声，清冷得能让大圣堂都打个哆嗦，“吾不信你不知天堂的阶级，连你都知道莉莉丝不可等同于路西菲尔，他会不知道？弥赛亚根本是知道还要向吾来索取路西菲尔。” 亚当听出了上帝的怒意，暗道：儿子啊，你想和路西菲尔在一起，起码要让路西菲尔去开这个口！ 用头磕到地上，亚当声音沉闷的说道：“我知道弥赛亚做错了，可是谁会没有犯错的一天，我希望神能够饶他一次，他的年龄在天堂不过是一个幼崽，还有很大的成长空间。” “人类过十四就成年。” 上帝用律令的口吻否认了亚当的说法。 死活没办法让上帝松口，亚当只能败退了，至少他从上帝的口中了解到了关押期限。 十年。 弥赛亚要是十年内不悔改，就要被上帝丢进转生池里洗净灵魂的记忆。 为儿子感到深切的同情，亚当刚要从大圣堂的殿门出去，忽然发现送他来的路西菲尔不在，他的脆弱的凡躯没有办法在水晶天自由活动！亚当被路西菲尔釜底抽薪的一招给气哭了，没办法，他撸起袖子再次回到大圣堂里，准备和上帝死磕到底。 上帝：“……” 人类真是顽强的生物。 天使监狱，路西法无所事事的坐在角落里思考未来，顺便猜测路西菲尔什么时候会过来。突然，他被一股凉飕飕的冷气下惊醒，扭头就看到自己朝思暮想的路西菲尔站在外面。 【路西菲尔。】 路西法迅速站起身想要过去，没走两步就一个踉跄，险些跌倒。 “小心！”路西菲尔下意识的惊道。 路西法揉了揉没知觉的膝盖，力量被上帝封住，长时间坐着导致腿部发麻。幸好他稳住了身体，没在路西菲尔面前丢脸。他正要继续走，膝盖却被另外一只手给捂住，抬头一看，路西菲尔不知何时躲开了结界的阻挡，进入了牢房里。 路西法忍不住心道：萨麦尔会哭的。 路西菲尔用力量治愈了他发麻的部位，“谁要你走那么快。” 路西法拉住他的手往上移动，在路西菲尔疑惑的视线下悠悠开口，【还有一个地方需要你治愈。】路西菲尔感觉到手掌覆盖了什么，脸上立刻黑了，“都待在监狱受罚，你还敢想这种事情！” 路西法抱住了他，天使温暖的身躯驱散了他的阴郁。 【这几天好想你。】 路西菲尔一叹，“神在和亚当说话，暂时没空看监狱，你不要太过分了。” 他的手捏了捏软软的地方，很快就变得坚硬起来，路西法舒服的亲了他一口，鼓励他继续。可惜路西菲尔没有再继续了，手从那个羞耻的部位挪开，在弥赛亚耳边危险的喃道：“弥赛亚，听说你和阿斯蒙蒂斯之间关系不错？好到了可以接吻的地步？” 路西法脸色微变，“……谁说的，这是污蔑！” 阿斯蒙蒂斯立刻变为昨日黄花，被路西法无情的舍弃到了一边。 天大地大，情人最大啊！ 第124章 撞破私情 就算有贝利亚这个亲眼目睹者的存在，路西法照样能颠倒是非黑白，把自己给洗脱出来。看到路西菲尔的脸色变好，苍青色的眼眸里也没有寒霜，路西法为阿斯蒙蒂斯默哀三秒，想要占他便宜先跨过路西菲尔这一道难关吧。 在纾解的过程中，路西法咬着他的唇，提醒道：【手帕。】 路西菲尔忍不住动作一顿，手中的东西就抵达了临界点，恼怒的说道：“用清洁魔法也一样。” 路西法委屈，【弄到衣服上，脏。】 不说还好，一说就让路西菲尔记起了某次弥赛亚抹到他衣服上的事情。于是他不再理会弥赛亚，帮弥赛亚把这几天号称的寂寞孤独给发泄出来。 路西法一得到了解脱，就把路西菲尔给压到了墙壁上，惩戒之光不敢伤害炽天使长，连带着他也在安全范围。衣领的位置很快歪开，露出流畅的锁骨，路西法舔咬着那里，手上揉着路西菲尔背部的某处，把路西菲尔弄得呼吸凌乱时才甘心。 天使的身体和人类不一样，灵体会呈现最开始选择的性别表象，真正的本质其实是无性别，这也是路西菲尔能够生下以诺的原因。唯有灵体染上污秽，形成堕天使的*之后才会拥有性别意识。 所以……这个时候的路西菲尔格外的好拐。 路西菲尔的身体微微发热，在他的手越来越过分的时候，凉凉的说道：“弥赛亚，阿斯蒙蒂斯和贝利亚给你说了吗？上帝想要给你第二次洗礼。” 路西法讶异的停下手，“二次洗礼？” “是的，神觉得你灵魂不够纯洁，洗掉多少记忆就不清楚了。” 路西菲尔冷静的打量他，想要从他脸上看出后悔和慌张，然而他依然一无所获。 路西法怎么可能怕区区洗礼，力量是分层次和高低阶级，只要不是上帝亲自出手，他就绝对不会出问题。不过该表现的哀伤还是要表现，路西法吻着他的脸颊，说道：【如果神真的要这么做，我不会反抗，但是我相信我会喜欢上你一次，就会喜欢上你第二次……】 【路西菲尔，上帝阻止不了我对你的迷恋。】 路西法眸中的光彩浮现，笑意从眼底出现，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羁绊。这番话直接令路西菲尔心底的最后一丝防线瓦解，被抱住的身体没有力气拒绝，空白的心灵一角似乎被染上对方炙热的爱情。 他的眼睛忽然不敢去注视弥赛亚。 路西菲尔这回相信了凡间书籍记载的内容了，原来坠入爱河真的会让人不顾一切。想到弥赛亚不顾一切的对象是自己，路西菲尔轻哼，眼带笑意的说道：“你以为你喜欢我第二次，我就会喜欢上你吗？别开玩笑了，我的心没有这么廉价。” 【我当然知道。】路西法抚摸着他的胸口，感受他加快的心跳，【殿下的心最珍贵了。】 “弥赛亚……你在摸什么！” 温情的气氛瞬间被打破，路西菲尔闪身出现在监狱的牢房外，用结界隔绝那个污糟的圣子。路西法遗憾的收回了手，才揉了一点点乳/尖，路西菲尔的反应太激烈了。 路西菲尔深呼吸，把情绪控制住，“我先走了，下次再来找你。” 路西法眨眼，【殿下，你忘了告别的礼仪。】 在透明结界的见证下，尊贵的炽天使长无奈的伸出手，在路西法的手掌掌心上勾过。 酥酥麻麻，仿佛能钻入骨子里。 路西法反手一握，也给他来了一个这样的告别礼。不同于脸皮厚的路西法，路西菲尔再次被弄得手指一抖，手缩回衣袖下，他脚步匆忙的离开了天使监狱。总觉得再不走，会发生什么更加不妙的事情。 萨麦尔目送炽天使长在副官的恭迎下离开监狱。 走到房间里面，萨麦尔毁掉了一个监控用的水晶球。做完了这个步骤，他轻咳一声，不自然的想起了水晶球里刚才显露出来的画面，要是水晶球被上帝得到，下场就惨了。萨麦尔拍了拍自己发热的脸颊，努力不去想路西菲尔和弥赛亚亲密的爱抚过程。 “殿下怕是要陷进去了，该怎么办……” 萨麦尔给自己施加了一个降温魔法，苦思冥想起来。 路西菲尔和弥赛亚的行为其实和热恋的情人没什么区别，然而放在天堂就惊悚了。身为审判天使，萨麦尔见过不少发生关系后被揪出来的天使，他们的下场可是没那么宽容，好一点的是关在监狱里赎罪，再进转生池重新成为纯洁的天使，差一点的就被驱逐出天堂。 萨麦尔决定和弥赛亚好好谈一谈，重点都是在弥赛亚身上。假如圣子会被洗掉记忆，这段还没曝光的恋情应该能得到终止，而殿下的理智注定了他不会接受另一个弥赛亚。 水晶天，在亚当孜孜不倦的语言骚扰下，上帝的眼神波澜不禁，支着脸颊就去注视世界的运转，把忽略的技能释放到最大。 然后，他看到了糟心的光暗平衡问题。 死了一个王级恶魔没什么，问题是黑暗一端的力量再次缩减少许，像是歪了的天枰。 再想到无底深渊在圣剑上刻的字，明摆着问他索要路西菲尔。这绝对比弥赛亚对他索要路西菲尔更令上帝愤怒，偏偏他拿前者没办法，后者又死倔着不肯放弃。上帝见识到了弥赛亚的执着，不禁思考起一个问题——路西菲尔堕天，弥赛亚是不是会跟着走? 到时候，估计还是会赔一个圣子进去，无底深渊不要笑死了。 买一送一。 上帝为这个结果感到心塞。 “不要再说了，我一定会给弥赛亚进行洗礼，不需要十年，我七天后就给他洗礼。”上帝在亚当饿死前大发慈悲的开口。亚当眼前一黑，有一种卧槽的感觉，劝谏了半天，时间还缩短了！ 上帝听见亚当没动静，低头一看，这个人类已经气晕过去了。 “……真脆弱。” 上帝给予了一个评价。 大圣堂默默的把亚当的耳朵堵住，免去他听到上帝的话后彻底喷出血。 上帝没让亚当在他这里挺尸，把对方交给了最擅长照顾人的梅塔特隆。没等接到命令，智天使长梅塔特隆一愣，看到亚当凭空出现在地面，模样凄惨得有点可怜。 叹口气，梅塔特隆对门口的智天使说道：“你过来把亚当扶起来，抬到我的偏殿里。” 智天使连忙走过来，用手指试探了一下亚当的呼吸，立刻给他补充了一个维生的魔法。把弥赛亚的父亲抬走后，另一个智天使站在门口，顶替了前者的班。梅塔特隆这几天没见到副官的身影，不由担心的问道：“你看到了别西卜吗？” “别西卜殿下出现过一次，后来被米迦勒殿下拉走了。” “……是吗。” 梅塔特隆想到米迦勒不靠谱的性格，由衷的希望他能靠谱一次，把别西卜给劝回正途。 在一处恒星天有名的休闲场所，米迦勒点了一堆精致的食物和美酒，让蔫蔫的别西卜能够化悲痛为食欲。同为副官，两个炽天使在这个时候关系好多了，别西卜在同伴的纵容下大吐苦水，米迦勒努力给他顺毛，脑海里回忆之前搞定贝利亚、阿斯蒙蒂斯时用的言辞。 要温和一点，不然他们会把仇恨值转移到自己身上。 米迦勒真的不希望他继续失常，否则下一个进天使监狱的就是别西卜了。 “你说，我要是像弥赛亚那样去做，殿下会不会对我……动心……”一时没留意，米迦勒就发现别西卜醉倒在桌子上，嘴里说着让他心惊胆战的话。好在之前设置的隔音魔法起到作用，米迦勒捏了把冷汗。不过附近的智天使远远的就看出了别西卜的不对劲，想要上前询问是否需要帮忙。 “不用、不用！” 米迦勒迅速拒绝了这些天使，拉起别西卜想要送走。 结果别西卜被拽起没站稳，扑到他的怀里，感觉到接住他的手臂，别西卜心中长久以来的委屈和不甘爆发，眼泪唰唰的落下，竟分不清眼前到底是米迦勒还是路西菲尔。他只顾着抓住他的手臂，身体都在激烈的情绪下颤抖。 米迦勒头都大了，“别闹，这里是公共场合！” 挣扎之下，米迦勒不小心一脚踏出了隔音结界的范围。眼泪沾湿了睫羽，别西卜失控的说道：“我可以把自己交给你，你为什么不能爱我一次。” 拔高的声音一经传出，附近的智天使们倒抽一口气，这是撞破了两位炽天使殿下的奸/情吗！ 更刺激的在后面—— 别西卜用突然爆发的力量拉低米迦勒的头，强行吻住了他。 “唔……” 米迦勒的脸陡然红成了一片。 智天使们默默的捂住脸，集体后退一步，觉得今天的风景实在美丽，风里传来的声音是那么的清晰。嗯，别西卜殿下吻的好激烈，还有米迦勒殿下快要僵硬成石头了。 第125章 轰动天堂 酒香味蕴绕不散，嘴里被舌头入侵，米迦勒的脸红的和头发差不多了。 别西卜你不要想不开啊！ 别西卜吻得极为入情，眼角的泪水混合着炽烈的爱意。 在此时此刻，他比有火焰天使之称米迦勒还要热情大胆，身体依赖在对方的怀里，仿佛只要米迦勒一点头，他就愿意和对方飞蛾扑火的来一场情爱。在任何一个天使都觉得米迦勒无法拒绝的时候，米迦勒使劲推开了缠着他的别西卜。 卧槽！ 好狠的心啊—— 智天使内心的揣测全部落空，震惊的看着这个辜负别西卜殿下心意的“负心人”。 别西卜本来就手脚发软，面颊含情，被推开的时候就像一个凡人一样的跌坐在地。淡金色的长发洒在地上，茶色的眸子无神的流泪，映衬着他酒后茫然的容颜。 “你还是拒绝了我……” 这么一句心碎的话出现，智天使都咽了咽口水，被别西卜殿下难得一见的醉酒风情给夺走了目光。炽天使永远是高于其他天使的存在，别西卜不是以美貌出名，却也拥有着寻常天使难以企及的外表。 别西卜从地上跌跌跄跄的爬起来，一没注意，手被地上一个尖锐的摆设割伤。血从手腕流出，他毫无感觉的往米迦勒身前走去，执拗到米迦勒心中一痛。看在别西卜这么苦逼的份上，他被酒后当作路西菲尔不算什么，可是看到别西卜如此爱慕路西菲尔，他忽然能够理解弥赛亚为何能打动路西菲尔了。 正因为舍弃一切也在所不惜，这样的感情才弥足珍贵。 “别西卜，别傻了。” 米迦勒不知道他是真没醒还是假没醒，擦了擦嘴唇，苦笑着对他说道。 “不可能的。” 天堂可以有友情、亲情，唯独没有爱情。 “……为什么不可能？” 别西卜的脚步一顿，眸光里的醉意和悲哀让天使心悸。米迦勒看了看四周渐渐聚集的智天使，咬咬牙，从空间里拿出一件披风，他罩到了别西卜的身上，把别西卜满脸红晕和泪痕的脸遮挡住。 “跟我回去，睡一觉，明天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米迦勒对别西卜保证道。 随即不顾别西卜的反抗，米迦勒把他抗在肩上，不敢停留的张开炽天使的黄金羽翼飞走。再不走，他就是跳进大圣池里也洗不清了！ 在智天使长宫殿里，梅塔特隆的眼皮微跳，放下了批改的公务。随着外面嘈杂的声音增加，还有米迦勒熟悉的脚步声，他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果不其然，米迦勒扛着一个被披风盖住的天使跑了进来。 这形象—— 梅塔特隆的眼角抽搐。 米迦勒火速把天使丢到他怀里，没敢停留的就想开溜，“撕拉——”布料撕开的声音响起，别西卜垂着的手好巧不巧的抓住了米迦勒的衣袖，这么一扯，米迦勒结实的手臂暴露出来。 这还不算什么，梅塔特隆在米迦勒转身的时候看到他的后背，几道抓痕清晰可见。 梅塔特隆立刻阻止他逃跑，冷声道:“米迦勒，你给我解释清楚！” “殿下！”米迦勒哭的心都有了，努力挣脱别西卜的手，“让我走吧，我明天给你解释，再不走我就来不及去找萨麦尔说清楚了。”今天的事情绝对闹大了，看到的智天使太多，萨麦尔作为公正的执法者，妥妥要把他们两个缉拿归案啊。 “不要走……” 披风下看不清的天使，赫然发出梅塔特隆认识的声音。 梅塔特隆抱着天使的手臂一僵，猛地掀开披风，就看到别西卜醉的迷迷糊糊，脸颊艳若桃李，嘴唇红润，而手指好似挽留情人的死死抓住米迦勒。 “你们两个！到底去做了什么？”梅塔特隆顿时愤怒的看向他，米迦勒身上凌乱的衣服和被咬破的嘴唇都太明显。梅塔特隆再检查了一下别西卜的脸色，怎么看都不是单纯的醉酒，情意要不要那么直白啊！ “是他喝醉了！” 米迦勒被冤枉得想要一头撞墙。 殿门被“嘭”的一声推开到最大，萨麦尔优雅的跨了进来，身后是跟随他的座天使。看到米迦勒和别西卜还“勾勾搭搭”的模样，萨麦尔露出了被堕天使称赞为魔鬼的微笑，“啊，你们真是有勇气。” 赫蒂替上司施加了一个结界，把外面窥探的视线给阻绝掉。然后这位女性副官一本正经的说道：“事实摆在眼前，根据恒星天智天使的举报，两位殿下可以和我走一趟。” 米迦勒惊慌失措的解释道：“萨麦尔，你听我解释，不是外面他们想的那样！” 萨麦尔颔首，点出一件可怕的事实，“你和别西卜在大庭广众下接吻了，有什么内情，你们先到了天使监狱再和我细谈。” 米迦勒的表情凝固，一阵毛骨悚然的凉意从身后扩散。他和萨麦尔齐齐望了过去，只见梅塔特隆的温柔的表情不复存在，脸色黑得就像是想要灭了米迦勒，“米迦勒和别西卜？接吻？” 怀里的天使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吟，手腕上的伤口被梅塔特隆触碰到。 梅塔特隆连忙给副官治疗手腕，无视米迦勒，他一脸严肃的对萨麦尔说道：“我和你们一起去，我需要了解这件事情的经过。” 萨麦尔当然不会拒绝，“可以。” 手一挥，专门抓捕违反禁律的锁链出现，抓住了米迦勒的手腕。 米迦勒苦逼脸。 他们离开了智天使长的宫殿后，宫殿里大气不敢出一下的智天使拍了拍胸膛，眼神皆是震惊和兴奋。在天堂生活这么久，也没有看到过这种抓捕炽天使的事情啊！并且一出事就是两位炽天使！ 说他们两个之间没有问题，谁也不信！ 智天使没胆子用八卦去打扰炽天使长，导致副官失踪半天后，最后一个知道消息的竟然是路西菲尔。萨麦尔不方便从第五重火星天出来，就派了心心念念再一睹路西菲尔风采的赫蒂去通知炽天使长。 得知副官的下落，路西菲尔惊愕道：“米迦勒进了天使监狱？” 前一脚刚发生弥赛亚被关入监狱的事情，后一脚就论到米迦勒出事吗！ 赫蒂也想到天使监狱最近关过好多炽天使，如今还有一个圣子正在监/禁。她咳嗽一声，脸颊发红，努力为他们家的监狱长解道：“是恒星天广场的智天使举报的事情，米迦勒和别西卜接吻，别西卜还质问米迦勒为什么不接受他，之后拉拉扯扯搂搂抱抱……差不多就是这样了。” 路西菲尔扶额，“……我知道了，他们大概要被关多久？” 赫蒂低头，小声道：“时间不确定，萨麦尔殿下说可能要等吾神裁决，这次影响有些严重。” 座天使长萨麦尔与炽天使副米迦勒、智天使副别西卜接近平级，即使是萨麦尔也无权直接审判两位炽天使。况且要论身份高低，米迦勒总体来说高于萨麦尔半级，是能够站在御座之右的炽天使。 路西菲尔眼神复杂的喃道：“让吾神来啊。” 米迦勒要倒霉了。 如果萨麦尔是判一个月，那么到了上帝手上——至少是翻倍。 第八重恒星天因为两位炽天使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这么轰动天堂的消息，第七重天的座天使也随即知道，紧接着第六重天的主天使也知道了。这个时候主天使长弥赛亚被卸职，主天使们皆是心神惶惶，一听到还有两个炽天使殿下进了天使监狱，他们不由想道：弥赛亚殿下不寂寞了。 而事实上的确如此—— 路西法从萨麦尔口中得知他无法出去，昨天又进来两个同伴，表情也和路西菲尔一样惊呆了，【米迦勒和别西卜能犯什么事情？怎么会严重到进天使监狱？】 一般的小错完全可以让他们两个的上司处理啊。 萨麦尔瞅着他，心道要不是你的例子，上帝这几天会神经敏感到对这件事震怒吗？ “他们会被关几天，我也不清楚，等一下我会带他们去觐见吾神。”萨麦尔把事情的经过客观的说了一遍，简而言之，别西卜作死，米迦勒被拉着作死了一次。他叹气的摇了摇头，“也不知道吾神这次会不会宽恕他们，天使监狱这几年真是奇怪，怎么出这么多事情。” 履行了通知的义务后，他就告别了路西法。路西法仔细算了算，路西菲尔一次、萨麦尔一次、别西卜是两次进去了，现在又增加了米迦勒和他，按照后世东方的话来说，这里风水有问题啊！ 路西法勾起唇，总算不是他一个人挨罚了。虽然他是主动的结果，那两个家伙是倒霉的结果，不知道上帝会怎么处理他们两对“苦命鸳鸯”。 在同一个高阶天使的监狱楼层，米迦勒安慰着垂头丧气的别西卜。 “你不是故意的，吾神应该能谅解。” “可、可我喜欢路西菲尔殿下，要是被吾神知道，我不就和弥赛亚差不多了吗？” 别西卜清醒之后，脸色煞白，对上帝的畏惧也随之回到脑海里。他没有忘记上帝想要对弥赛亚做什么，那是转生池啊！就因为弥赛亚对神说出了对殿下的心意，上帝就要把他洗掉记忆！ 米迦勒犹豫了一下，“要不然……你就说喜欢我，不小心酒后失言了？” “我不想连累你。”别西卜拼命摇头，最后自暴自弃的说道：“算了，弥赛亚都敢做，我也做一次好了，希望上帝能看在我们两个的份上减低惩罚。” 米迦勒远目，减低？你确定不会再次在原有基础上翻倍暴击？ 第126章 最坏打算 上帝的心情很不好。 弥赛亚看上路西菲尔，好歹能用来自凡间，在天堂被炽天使长的魅力吸引来解释。但是米迦勒和别西卜是怎么回事？这两个炽天使都是他看着成长，身居高位，品行上佳，上帝给予了不亚于他们上司的信任，怎么莫名其妙的就在恒星天酒后失态成那样！ 为了防止是冤枉了他们，上帝还检查了目睹那一幕的智天使的记忆。亲眼一看，上帝忍不住想要删除所有目睹者的记忆，奈何事情已经在九重天堂传遍，他不可能让其他天使集体失忆。 上帝坐在御座上再无睡意，面色冷漠的等着那两个家伙过来解释。 如果又是一个弥赛亚—— 算了，米迦勒和别西卜还不至于那么严重。 上帝本能的偏心于自己的天使，期望炽天使不会让他失望。 天使监狱里，米迦勒和别西卜来衣服都来不及换，还是上次那样，别西卜纠结的注意到米迦勒背后的破烂痕迹，庆幸起当时是米迦勒，要是他敢这么对路西菲尔殿下，下场怕是没有这么好。 衡量了一下在上帝和路西菲尔手上哪个更惨，别西卜捏着鼻子选了上帝，前者能够原谅他，后者会让他一辈子都无颜面对。 萨麦尔打开了牢房的结界，抱臂而立，“出来吧，我给了你们一天时间反省了，现在随我去水晶天见吾神。”一听到要去水晶天，米迦勒的表情苦哈哈，祈祷上帝这几天的心情回暖一些。可惜到了水晶天大圣堂，米迦勒就发现大错特错，别西卜也抖了抖。 神殿内的气氛凝重至极。萨麦尔底气足，上前把事情的经过简略的禀报完毕，就目不斜视的走到旁边，把御座正前方下跪的位置留给了他的两个同伴。 “米迦勒，你先说。” 在两个炽天使跪了大半天后，上帝才给了其中一个天使开口的机会。 这个时候，米迦勒的冷汗已经遍布额头，神威压迫得他喘息不过来，“是，吾神，这件事是我和别西卜的错误，别西卜那个时候喝醉了酒，酒后失态，而我劝阻不力，放纵了别西卜的胡乱行为，对恒星天的其他天使造成了不好的影响。” 别西卜提心吊胆，偏偏米迦勒咬了咬牙，没给他说出真相的机会。 “吾神，别西卜喜欢我，但是我和别西卜之间绝对没有私情，这件事全是一场误会。” “现在天使基本都知道了。” 上帝说出了一个残酷的真相，米迦勒脸色一白，把恒星天那些无聊的智天使骂了一遍。上帝确定米迦勒发表完了意见，就目光极具威慑力的看向了别西卜，“别西卜，你来告诉吾，事情到底是什么情况，你对炽天使副米迦勒产生了有别于同伴的感情？” 上帝的语气好可怕！ 别西卜膝盖发软，抬头坚定的说道：“事情就是如此。” 事到如今，他不能否认米迦勒的说法，否则米迦勒就要背负上欺骗神的罪名！ “别西卜，天使监狱禁闭五年，暂时卸去智天使副的位置；米迦勒身为炽天使副却处事不当，天使监狱禁闭半年，结束刑法后重新才可以重新回到炽天使副的位置。” 末尾，上帝的声音下达了判决。 萨麦尔不着痕迹的扬眉，为米迦勒的临机应变能力感到佩服。别西卜喜欢的是路西菲尔，这一点炽天使内部都知道，只有神不清楚，可是米迦勒为了保住别西卜，硬是掰成了别西卜喜欢他。 从大圣堂出来后，别西卜还在发虚，米迦勒下意识刚扶住他，不想让他在大圣堂里出丑。然而此举一出，米迦勒就被如芒在背的目光盯得一个激灵。 上帝在看他！ 他立刻松开手，别西卜没反应过来的摔在了地上。 “米迦勒！” 别西卜出丑后忍不住青筋爆出。 萨麦尔从他们身后迈出，隐晦的提醒道：“你在大圣堂喊什么喊，还嫌自己的罪不够吗？” 大圣堂外，路西菲尔正好等到了他们出来。 看到风姿卓越的炽天使长站在水晶天里，眸光潋滟，安静而优雅的注视着他们，别西卜的脸颊一红，渐渐把这份爱慕之心被压到了心灵深处，他惭愧的在对方的视线下低头，呐呐的说道：“殿下。” 米迦勒没有他这么复杂的心情，眼睛一亮，“殿下，你来看我们了？” 路西菲尔颔首，朝萨麦尔的方向问道。 “事情怎么样？” “已经下了判决，别西卜五年，卸去职位，米迦勒半年，惩罚结束就可以回来。” 这么简单的结果出乎了路西菲尔的预料，他若有所思的看着米迦勒和别西卜，而他的副官对他展开阳光明媚的笑容，仿佛这样就可以忽略他背后冒出的冷汗。 “比弥赛亚的情况好多了，半年后你再回来吧。”路西菲尔对自己的副官说道，米迦勒点头，十分愧疚的说道：“这段时间就麻烦殿下了。” 路西菲尔丝毫没有被麻烦的感觉，轻笑道：“没关系，以后你的假期全部取消就行，好好休息一阵子，。” 米迦勒震惊：“……” 他完全不想去监狱里【休息】啊！ 炽天使长确定自己的副官和梅塔特隆的副官没被上帝灭掉之后，就轻松的回去了。 智天使长那边，梅塔特隆眼神忧郁的听着主天使副托拜厄斯的报告，目前主天使长空缺，暂时由他来负责管理。出了这些事情后，天堂一下子空缺了两个天使副，一个天使长，这些家伙的位置都是无可替代，他必须熬到他们回归，或者出现新的天使长。 口干舌燥的说完了内容，托拜厄斯小心翼翼的打听圣子的事情，“梅塔特隆殿下，圣子殿下大概什么时候能出来？” 梅塔特隆的安抚着他，“具体我也在等……” 他的声音被打断，一个人影从殿后没穿鞋子的跑了出来。金发凌乱，亚当面色紧张得厉害，生怕自己把七天时间给睡了过去，“路西菲尔殿下在哪里，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他说一声！” 梅塔特隆被他大呼小叫的声音弄得很无奈。 “亚当，先穿鞋子。” “梅塔特隆殿下？” 亚当这才看到自己居住的地方是智天使长的宫殿。没有在意这些天使龟毛的礼节，亚当迅速走到智天使长面前，惶恐不安的说道：“今天是第几天？” 梅塔特隆仔细的说道：“如果你指的是你苏醒的时间，大概过了三天。” 亚当懵住了，一下子睡过去了三天！ 托拜厄斯见到弥赛亚的父亲，惊喜得立刻行礼，“亚当殿下。” 然而亚当丝毫没发挥【上帝情人】的地下称号，脸皮皱起来的说道：“请您代我转告殿下，上帝说，我儿弥赛亚七天后要被上帝进行第二次洗礼，现在还剩下四天的时间！” “四天？”托拜厄斯的身体一晃。 之前座天使长不是说□□十年吗，怎么会这么快！ 梅塔特隆也吓了一跳，“我这就去通知路西菲尔殿下，你在这里等一会儿。”他往殿外走去，顾不上口气合不合适，焦急的说道：“莱斯特，你快去让路西菲尔殿下过来一趟，告诉他亚当醒了，我这里有紧急的事情需要和他商量！” 莱斯特接下口谕就火速赶往炽天使长的宫殿，不需要他多解释什么，路西菲尔已经听出了不好的意味，甩开他慢吞吞的速度，往梅塔特隆那里飞去。 莱斯特给炽天使长的举动跪了，他哪里比得过圣光羽翼的飞行速度。 等莱斯特辛苦的跑回去，就看到宫殿里两位尊贵的炽天使都面色不好看，唯一的人类亚当在他们旁边不断的说话，表情郁闷不已，声音却传达不出几米外的地方。莱斯特顿时明白，里面有结界保护，这场事情严重到不是他们智天使有资格去听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恒星天的事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莱斯特心道：现在没进过天使监狱的炽天使殿下就剩下四位了，总不会倒霉的又进去一两位吧。 事情往往比智天使猜测的严重，弥赛亚要被洗礼，哪里是一句惩罚能够说得过去。 路西菲尔的心底发疼，以他对上帝的了解，上帝肯定会把弥赛亚关于他的记忆洗掉！ 可是想想弥赛亚多久以前认识他，一年，五年，还是十年或二十年？在弥赛亚的人生之中，他过早的介入了这个凡人的命运，要是上帝从源头抹去记忆，弥赛亚恐怕会变成他极为陌生的样子。 最坏的打算，弥赛亚彻底【新生】。 梅塔特隆同样想到了这一点，沉默片刻，说道：“殿下，还有余地。” 路西菲尔心神不定的看向他。 “殿下你冷静一点。”梅塔特隆感知了周围，确定安全后，“吾神一定不会让你插手洗礼，但是我可以去试一试，尽量保住弥赛亚的记忆。” 路西菲尔怔愣了一下。 让梅塔特隆去？ 想到在大圣池里的坦诚相见的一幕，路西菲尔心底发堵，洗礼对象和洗礼者的关系会非常亲密，更别说是记忆消失后，一片白纸的生灵见到了他的洗礼者，必然会产生濡慕之情。 第127章 但求一晚 从知道洗礼还剩下多少时间开始，路西菲尔就陷入进退两难的地步。 上帝眼看着不会改口，让上帝去洗礼，弥赛亚的记忆保留不了多少，让梅塔特隆的帮忙洗礼，弥赛亚的记忆或许能够宽容的留一部分，但是这一部分的多少，还要看上帝事后会不会满意。前者是让他失去了弥赛亚的爱，后者更可能让这份感情转移到梅塔特隆身上…… 路西菲尔知道弥赛亚有多偏执，一旦喜欢上了，就会用尽方法去得到。而梅塔特隆心性温柔，对弥赛亚的防备也没有他那么强，他被弥赛亚追到的概率太大了。 路西菲尔待在自己的寝殿里走神了好久，怎么也睡不着。他想到了在监狱里受苦的弥赛亚，想到了失去记忆的弥赛亚，还想到了可能会喜欢上梅塔特隆的弥赛亚，无数种猜测浮现在脑海里。 如果——他去找上帝说明，会有用吗？ 答案是无用。 路西菲尔放弃这些思索，怀着明日去见弥赛亚的心情入眠。 在梦里，他仿佛还能感觉到弥赛亚在身边，拥抱着他，亲吻着他的唇，做着情人开心的事情。体会过情爱后，路西菲尔才发现这世上最愉快的事情莫过于互相喜欢。 他喜欢弥赛亚。 这样的感情比喜欢任何一个东西都要来得激烈。 路西菲尔的意识朦胧，唇边露出清浅的笑意。路西菲尔被身上若有若无的抚摸弄得面红，哪怕是梦里，弥赛亚的手指探入了他私密的地方，他也没有再反抗。他面红的感觉到手指一点点进入，在轻轻的刮弄后，路西菲尔感觉腹部微微酸楚酥麻，有什么温暖的液体从体内流出。 甜蜜而羞涩。 这样的抚慰是他从未感受过的滋味。 “弥赛亚。” 路西菲尔喃道，双腿夹紧，想要阻止液体进一步流出体外。 忽然一声温柔的笑声打破了他梦里的旖旎。那根手指的主人侵犯着他，低哑迷人的说道：“路西菲尔，你今天的表情真美，我和你欢爱的时候，你可没有这么主动过。” 随着这番话，对方的手指没入了深处，来到一个更加狭窄火热的地方。路西菲尔敏感得浑身一颤，差点呻/吟了出来，他再迟钝都知道这不是朦胧的梦了！ “你——！” 路西菲尔睁开眼就声音戛然而止。 黑发的堕天使坐在他分开的双腿之间，感觉到他的视线就抬头，眼角含情的优雅看着他。在路西菲尔有所反应前，他把手指从里面抽出，一刹那，还发出面红心跳的水声。他当着路西菲尔的面，感到好奇的用舌尖舔了一丝指尖沾着微甜液体，“果然，你的味道就和你一样甜美。” 甜个鬼啊！ 路西菲尔瞬间无地自容，脸上又青又红，臀部湿润了一片，再也无法掩饰他方才情动的真相。 “不要急着发火，你看，我只是手上调戏一下你而已。”路西法立刻为他遮好衣袍，无辜的指出，“你的腿应该还发软吧，这副状态和我打，你确定不是想要和我上床？” 路西菲尔快要被他气炸了。 路西法见势不妙就开溜，直到路西菲尔在暴怒下把宫殿拆了，他才敢从废墟里再走出来。 路西法对付他的方法很简单，笑道：“路西菲尔，流了出来哦。” 路西菲尔反射性看长袍下的脚踝，却没有看到那种液体。路西菲尔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好不容易压下了那种同归于尽的念头。比起先灭了恶魔，他有一种先灭了自己的冲动，怎么能这么轻易的上当！ 可惜话不投机半句多，路西菲尔没有半点和他叙旧的想法，直接要粉碎梦境出去。路西法没有阻止的站在不远处，从黑袍下缓缓伸出手，像是接住雪花一样的握住梦的碎片。 这场链接彼此的梦，好像比以前没了多少意义。 只是他想要见他。 在路西菲尔消失之前，路西法凝视着他，说不出的愉悦，“告诉我……你喜欢上了谁？” “与你何干。”路西菲尔横了他一眼。 “是你口中喊的人吗？”路西法没有被他糊弄过去，眼神狡诈如狐，“弥赛亚？你在我的抚摸下，可是一直念着他的名字。真让我伤心，一段时间不见你就移情别恋，比恶魔还始乱终弃。” 路西菲尔离开了梦的第一反应就是想怒斥，谁和你恋过了！ 再想到他说的话—— 路西菲尔一阵丢脸，居然……在梦里喊弥赛亚的名字？ 不仅是黑发堕天使证明了他有欲求不满的倾向，被褥下，被挑逗产生的湿润还没被清理。路西菲尔更可恨的是自己在梦里会把恶魔误认为弥赛亚，假如是弥赛亚在，他才会习惯性任由对方用爱占有自己，而不是让那个恶魔趁机摸了好多下！ 隔日，去见弥赛亚的时候，路西菲尔还有一些表情不自然，努力不去想梦里的事情，毕竟自己这算是背着他……差点和恶魔发生关系。 路西法没良心的点破了他的遮掩，【殿下，你今天怎么有一些心虚？】 路西菲尔维持镇定，避而不谈的说正事：“我来是为了和你说亚当的事情，你父亲前几天去见了吾神，向神请求降低你的刑法。” 【前几天？】路西法一听就明白没有用，【看来我父这几天一直在昏迷不醒吧。】 路西菲尔一噎，为何你如此真相。 路西法了然，【还有什么噩耗，一起告诉我吧。】 路西菲尔突然说不出口，跨过透明的结界，水一样的纹路从路西菲尔的周围泛起，顺利的通过了这道其他炽天使绝对无法通过的阻拦。路西法见到他进来，就从坐着的地方站起来，【殿下，这次吾神在大圣堂面见其他天使吗？】 “不是。”路西菲尔用手摩挲他苍白了的脸颊，坦然的说道，“我只是想要见你。” 纵然是神看着，他也不怕。 罚就罚吧。 路西法听出了他的意思，眸光闪动欣喜之色。 “亚当告诉我，上帝改变了注意，你还有三天的时间。”路西菲尔不忍的说出了上帝的命令。他抱住了弥赛亚虚弱的身体，眼底第一次露出不甘，“对不起，神不肯见我，我没有办法在你洗礼上的事情帮忙，但是梅塔特隆愿意帮你洗礼，他会试着帮你保留一部分记忆。” 路西法不由会心一笑，梅塔特隆也有这么大胆的时候。 他用额头抵住路西菲尔，眼睛里温纯干净，找不出任何责怪路西菲尔的情绪。 【殿下，你做的足够了。】 “哪里够。” 路西菲尔为他的话感到涩然，这里面付出最多的是弥赛亚啊。 【殿下，我喜欢你。】 “……嗯。” 【我想要和你在一起，哪怕只有一天。】 “……” 路西菲尔扭开脸，说的这么含蓄，以为他会听不懂弥赛亚的意思吗？他就永远不该指望弥赛亚的临别愿望会正经一回，上次是要求死在他怀里，这一次是死也想和他在一起。 他又不是做一次爱就致命的妖魔！ 【殿下？】 路西法催促着他回答，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路西菲尔眼眸不眨的近距离直视他，眸子仿佛蕴含着无尽星光，璀璨耀眼，看得路西法心中怦动，不禁亲吻住他的眼睛。 “好。” 眼睛半阖，路西菲尔应了他的要求。 在答应的这一刻，拂晓的晨星蒙上了雾气一样的情意，被路西法第一次捧到了掌心中。 他们都不是不理智的家伙，路西菲尔没有停留多久的离开了监狱，却不知他的这番话被萨麦尔听到。座天使长简直心惊肉跳，握着水晶球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们的话乍听好像没问题，萨麦尔细思就知道弥赛亚是在向路西菲尔殿下求一场欢爱。 如果他们在监狱里发生关系…… 萨麦尔有一种一旦被上帝看到了，自己也小命不保的危机感。 粉碎这颗水晶球，萨麦尔在弥赛亚身上屡次碰壁，已经不想去找他谈话。目前只能想办法扭转路西菲尔殿下的决意，不能让他们做出这种违背上帝的事情。 下午，萨麦尔就迫不及待的去找路西菲尔。路西菲尔对他的到来不奇怪，在牢房的事情未必瞒得过掌控监狱的监狱长。他停止翻阅公务的手，对萨麦尔说道：“坐下说话。” 智天使侍从关上殿门，为两位殿下留下谈话的空间。 没有了米迦勒，萨麦尔在说私事的时候方便许多，直奔来意，“殿下，你和弥赛亚何苦再继续下去，这对你们都是不利的事情。” 路西菲尔没有回答他，而是说起另一件事，“你知道吗？就是上一次圣堂会议，吾神若是没有提前苏醒，并且喊我询问战争的事情，我其实早就和弥赛亚在一起了。”脸上的神色多了一份认真，路西菲尔在萨麦尔满脸不敢相信的神色下说道：“这件事不用你插手，到时候你随便找个借口出去，我就和他待一个晚上。” 一个晚上。 萨麦尔的精神受到极大刺激，恍恍惚惚的被路西菲尔挥手赶了出去。 他背后，说出这些话的路西菲尔轻咳，觉得自己似乎进步了，说这种话终于不会脸红。 第128章 共度欢愉 炽天使长一旦下定决心，做起事情来就滴水不漏。 把亚当这个吸引上帝注意力的人丢出去当挡箭牌，再安排梅塔特隆明天带着亚当去见上帝，让梅塔特隆再去试探一下上帝的口风，能否让智天使长代为洗礼。 路西菲尔做好了一切，无视萨麦尔欲言欲止的眼神，往天使监狱里走去。萨麦尔没有办法，把赫蒂也支开了，今天监视弥赛亚的水晶球再次破坏，以免记录到什么不和谐的内容，路西菲尔知道他经常围观他们两个的谈情说爱的话……会干掉他的。 不过，殿下知道在同一个楼层里，米迦勒和别西卜也关押在附近吗？ 萨麦尔没来得及和他说，就看到魔法的壁障出现在他跟前，禁止他跟上去。萨麦尔这个天使监狱的监狱长抑郁的止步于此，没办法突破路西菲尔的魔法防御。 而今天，离弥赛亚会去转生池洗礼只剩下两天，最后的……两天。 路西菲尔一心想着弥赛亚，错过了去观察旁边不少空荡荡的牢房。在他的印象中，这层楼是关押炽天使阶级的地方，基本不用担心有哪个智天使之类会在。 白色的长袍从视线一角划过，袍角是三道金线和两道银线，炽天使阶级！米迦勒的眼角猛跳，以他对路西菲尔的熟悉度来看，来的炽天使是殿下无疑！但是大半夜的时间，路西菲尔殿下不待在恒星天，怎么会跑来天使监狱。 别西卜也看到了，迅速走到门口，勉强只能看到金发天使的背影，对方不是来看望他们。 别西卜失落。 路西菲尔殿下恐怕是去探望弥赛亚吧。 最深处的监狱牢房里，路西法沐浴着天窗射下的一缕月光，眼神平静至极，既无马上要面临洗礼的恐慌，也无被关押在监狱里的情绪。他坐在四面纯白的房间里，完美的容颜上冷漠一片，宛若身处于神圣的场所。他的银发在光线下折射出凄清的色彩，皮肤苍白得接近透明，美得尖锐而虚幻。 在路西菲尔夜晚来到牢房前的一瞬间，他抬眸望去，展开从彼世上来到凡间的笑容。 七情六欲从路西法的身上复苏。 【你来了。】 “嗯。” 路西菲尔用萨麦尔的权限关闭了惩戒之光，光明正大的踏入了牢房。 来到路西法的身边后，他的手指在路西法喉结上滑动，说道：“我给你恢复声音。”在路西菲尔用神语说出【说话】的词后，路西法被上帝要求闭嘴的律令被破解。 “路西菲尔，我等了你一晚上。” 路西法发出这段时间来的第一句话，握住了天使柔软的手指，让他抚摸自己的喉咙。声带微微震动，说话的声音仿佛能从手上传递到心底，路西菲尔浮现纯粹的笑容，“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很喜欢你喊我名字的感觉。” 弥赛亚喊他名字的时候，总有一种奇特的韵味，让路西菲尔总能在第一时间注意到他。 “那是我的荣幸。” 路西法从他的口中得知后也格外开心，再次喊道他的名字，“路西菲尔，路西。”炽天使长真正的名字一直都是“路西”，路西菲尔是名与封号的结合，可是路西法知道，从未有过除了神以外的生灵这么喊过这个名字。 路西菲尔被不断的呼唤名字叫得肉麻，干脆在堵住了他的嘴，作了主动的那一方。 “这个时候就不要浪费时间了。” “好……” 路西法哪里有不应的道理，手指穿过金发，一边亲吻一边解开他的衣袍。在为路西菲尔脱去衣服的过程里，路西法顺势把他推到了地上，加深这个吻。繁琐的炽天使长御袍被脱下来，一层一层在地面散乱的铺开，直到身上再无遮挡，路西菲尔侧过头，有点无法忍受弥赛亚火热的视线。 “不要看。” 天使的耳根发红，修长的双腿和小腹下的一点点金色暴露无遗。 路西法第一反应就是去抚摸他金色细软的毛发，微微的卷曲，男性的部位也在那里。 双腿之间往后，还有一处浅色的褶皱。路西法爱极了他身体羞涩的反应，很快就欺身而上，压住路西菲尔的身体，在这具无可挑剔的天使身躯上留下属于他的痕迹。 身体就像是在做梦似的轻颤，路西菲尔的呼吸染上热度，膝盖想要屈起，又被一只手从臀部滑过，揉搓着大腿，把他的排斥反应给压低下去。敏感的地带被对方全部掌控，他根本没有办法说完整的话，隐隐从喉咙泄露出让弥赛亚更加激烈的声音。 他忘记了这里是哪里，忘记了洗礼的烦恼，用自己的感情迎合弥赛亚的索求。 关了惩戒之光的同时，隔离结界也在过了一会儿自动关闭了。另外两个炽天使的监狱离这边有点距离，却也算不上特别远，于是米迦勒在百般无聊的时候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 在他的牢房对面，别西卜的表情从迷茫逐渐变成了惊恐。 因为他听到了天堂最不可思议的内容。 “……嗯……弥……赛亚。” “轻一点……” 伴随着路西菲尔意乱情迷的呻/吟，弥赛亚的名字被他断断续续的说出。 后面的尾音飘高，沙哑柔软，听得足以血脉膨胀。不用去亲眼看，别西卜都能猜到那边正在发生什么！他、他他敬爱的殿下和弥赛亚在做那种亲密的事情！ 别西卜一脸绝望的红透了整张脸。 这里是监狱啊，殿下！您怎么能委屈的在这里，不对，是弥赛亚怎么可以碰殿下！ 别西卜的思维混乱起来，忽然就看到对面的米迦勒已经在流鼻血，双颊红晕，眼神闪烁得有几分羞涩。不管平时的路西菲尔殿下是怎样的口气说话，这个时候的声线太美了，饱含着情意和轻微的渴望，和每一个陷入爱河的情侣一样，让米迦勒险些没认出是殿下。 米迦勒认真的对别西卜比作“嘘”，不要出声，要是被殿下发现他们两个在偷听，且不提弥赛亚会不会直接发飙，路西菲尔肯定不会饶了他们。 别西卜也认识到了这一点，理智回炉，咽了咽口水。 被发现会死的！ 监狱的牢房里，路西菲尔在欢爱中达到高/潮，苍青色的眸子里溢出水雾，嘴唇张着缝隙，喘息不停。他的双腿夹着路西法的腰，承受着对方尝试性的进入。 这一次不是手指，疼痛和酸麻让路西菲尔呜咽一声，花费了一些时间才完整的接纳了对方。 身体的结合意味着他把自己交了出去。 路西菲尔的睫毛微抖，有种奇异的甜蜜，仿佛对方填补了自己空缺的一半。 路西法也忍得有些辛苦，为了让路西菲尔先动情，他顾不上自己，忍到现在才开始品尝对方。他不敢伤害到路西菲尔，用最温柔的方式慢慢动。 “路西，腰不要绷紧。” “啊……疼……你不要进的那么深……” “是你里面含住了我。” “……混蛋。” 路西菲尔咬着下唇，败在他羞耻度高得发指的话下，腰努力放松，被对方握着扭动。 为什么他要配合这种事情！ 路西法心满意足的在天使的身上做情人的事情，作为最优秀的情人，他一定会让路西菲尔体会到真正的爱情是什么。精神感情是一部分，身体的感情交流也是关键啊。而且这才是他想要的大餐，以前那些抚慰都是不够填饱肚子的开胃菜。 路西菲尔的深处再次被路西法顶到，急促的“啊”了一声。 湿润的□□出现，让路西法在狭窄的火热之处能够更加快速的摩擦。路西菲尔的腿软得没办法勾住他的腰，只能闭上眼躺在在地面铺的衣袍上，身体不停的被撞击，身心都似乎沉溺在弥赛亚的怀里。 在疼痛过后，舒服刺激的感觉特别明显。 弥赛亚的技术非常好。 路西菲尔压抑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在享受的快乐，尤其是他的情人和他一样，彼此都在迷恋着对方，“弥赛亚，你有多想要我……就……让我知道吧……” 路西法在他的耳边低笑，对路西菲尔的挑衅感到兴奋，“好啊，殿下。” 天亮以前，就让他们共度欢愉。 在他们不知道的另一边，别西卜的身体也在发热，手摸着自己的胸膛，眼神涣散。那边发出呻/吟的是他最爱慕的炽天使长啊，他要是能没有反应，就称不上对路西菲尔的一心一意了。 米迦勒被他的反应惊到，不断的用眼神暗示，【你在干什么！】 他顶多是欣赏到了殿下难得一见的风情，心中并无多少欲/望，而在他看来，别西卜就有点过分了，殿下怎么说都是他们的上司，这样是对他的一种亵渎啊！ 别西卜呼吸絮乱，哭一般的说道：【我忍不住了。】 那是路西菲尔啊！ 第129章 缠绵之后 一夜过去，路西菲尔腰肢僵硬，地面*，睡得其实一点都不舒服。 奈何牢房的环境就这么简陋，路西菲尔想要坐起身，却吸了一口气，弥赛亚还趴在他身上睡得很沉，下半身和他亲密无间，简称——还没有离开。路西菲尔用右胳膊撑起自己，另一只手抱着弥赛亚保证他不会滑落下去，感觉到躺在体内安分的东西。 经过激烈的情爱后，他已经没有了最初那种不适应。 想到自己被弥赛亚诱引着做了几种姿势的事情，路西菲尔觉得腰都快断了，再也不去好奇这些事情！身体还残留着一丝□□的餍足，路西菲尔小心的脱离弥赛亚，在摩擦之中，带出了很多湿润的东西。 把压在地面的衣袍捡起穿上，路西菲尔分明闻到了上面沾着情/欲的味道。可是天使监狱的空间受到了固定，在没得到萨麦尔的许可前，空间类物品无法拿出。 他帮弥赛亚也穿好衣服，整理衣服的时候看着他的睡颜，手指接触到皮肤都会产生留恋。 弥赛亚…… 路西菲尔低头印了一个吻在他的唇上，轻柔的贴着，却很快得到了回应。 “路西。” 路西法撬开了他的牙齿，探寻着里面的甜美。 结束了这个绵长的舌吻后，路西菲尔没好气的说道：“你醒了还装睡，非要我给你穿衣服吗？” “这世上也唯有我能让殿下给我穿衣服啊。”路西法赖在他的身上，一副不想动手就是想要路西菲尔来的模样。路西菲尔无言以对，活了这么久，他前后几次都帮弥赛亚穿过衣服，现在仔细一想，对方根本是故意就想等着他来动手。 他在系完腰带之后掐了一下腰间的软肉，路西法立刻痒得打了个哆嗦。 路西菲尔眯起眼，“看来你和我的敏感点差不多。” 路西法装傻，这种事情怎么可能把弱点告诉路西菲尔……不是差不多，而是他们两个基本一模一样！迅速找个话题把这个掠过，路西法穿好衣服就把地上收拾了一下，然而房间通风效果不太好，牢房里都是一股体/液散发出来的糜乱气息。 路西菲尔迅速用魔法替换空气，地上残留的情爱证据就被他用清洁魔法消灭得一干二净。 路西法默默看着他打扫除。 在搞定了这些后，路西菲尔有些不舒服的压了压腿部的衣袍，没有清洗的条件，液体顺着大腿内侧在不断往下滑落，而清洁魔法也无法作用到他的体内。 “亲爱的，把我的声音封上吧。”路西法揉着他的腰部，没忘记补上漏洞。 路西菲尔被这个称呼弄得鸡皮疙瘩一地。 “不要这么喊我。” “路西。” 路西法改口特别快，可惜下一秒他就无法说话了。 【禁言】 路西菲尔摸了摸被禁言后的弥赛亚，声音维持平静的说道，“我要走了。”路西法不见悲伤的抿唇微笑，手握住他的手掌，用教坏了路西菲尔的方式再次说出了他们的暗语。 【下次见。】 【弥赛亚，下次见。】 被指甲勾过掌心，就像是情人用羽毛捎在心头的那一份诱惑。 路西菲尔之前不清楚这个礼仪的来源，现在哪里会不明白，这分明就是一种调戏。 匆匆的路过监狱的走廊，路西菲尔用手指拢着衣领和头发，想办法让它们看起来整齐一点。尽管米迦勒和别西卜完全屏息，缩在角落里企图等待炽天使长离开，但是路西菲尔不同于来的时候那么急切。在经历了一场放纵的□□后，他浑身都显得慵懒，连日来焦躁的精神得到了很好的缓解。 有过这一次，至少他们都不会后悔。 路西菲尔想着昨夜的缠绵，脸上露出能够勾人心魂的美丽笑容。 然后——他的笑容停止了。 “米迦勒？” 路西菲尔在一间监狱的门房上看到了熟悉的名字，再仔细透过结界去看里面，那个缩在角落里立志于成为阴影的红发天使不正是他的副官吗！ 米迦勒感觉到了刀子一般的视线，哆嗦的举起手，“殿下，我什么都不知道……” 路西菲尔的面容微微扭曲，看得米迦勒越发想要逃避现实。他才没有偷听上司的床事，更没有听到上司被弥赛亚做了一夜，声音魅得让对面的别西卜直接动情了。 想到米迦勒和别西卜是一起关着，路西菲尔猛地回过头，视线迅速扫过附近的牢房，果真是看到了另一个名字挂在牢房的铭牌上——别西卜。他走到别西卜的牢房前，脸色冷得堪比寒冬，躲在里面不敢吭声的智天使副欲哭无泪的抬头，“路、路西菲尔殿下。” 这是别西卜有生以来第一次喊殿下的名字时结巴了。 路西菲尔冷笑道：“还懂得躲起来，看来是竖起耳朵听了一个晚上吧。” 别西卜无法反驳的低下头。 “我错了。” 对面，米迦勒捂脸，别西卜你好歹解释一下，这么承认会让路西菲尔殿下恼羞成怒得想灭口啊！ 路西菲尔眼前阵阵发黑，手指揉着额头，不让青筋出现。他和弥赛亚虽然是你情我愿，但是一晚上的过程被这两只炽天使听墙脚，他都不敢回忆自己在弥赛亚的身下喊了什么。 全是黑历史啊！ 路西菲尔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给你们两个选择，删除记忆，或者我来给你们删除记忆。” 米迦勒干净利落的给自己来了那么一下，昏倒在地上。 别西卜的嘴巴张开：“……” “你呢，别西卜？”路西菲尔充分掌握了似笑非笑的精髓。别西卜总算明白米迦勒是怎么成为殿下贴心的副官了，他颤抖的给自己施加了记忆清除魔法，步上了米迦勒的后尘，两眼一翻，倒在了监狱的房间里。 路西菲尔哼了一声，快步离开了天使监狱。 不久后，米迦勒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脑袋，同情的看到对面昏倒的别西卜。 总算把殿下骗过去了√ 谁知道，在米迦勒得意自己会成为上司黑历史的收藏家的时候，别西卜也从地上利落的爬了起来，用手敲了敲发疼的额头。他没有用魔法擅长全部的记忆，只是删了一些没用的内容，保留下了最珍贵的部分。 他们两个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的惊讶。 【你竟然敢骗殿下！】 好吧，这年头在天堂待久了，也会自然形成某种狡猾。 路西菲尔一返回宫殿里就去沐浴，换下的衣袍里脏得不忍直视。踩着台阶步入水池，他清洗着自己的身体，脑海里不由自主的记起弥赛亚注视他的眼神，仿佛能点燃他全身。 路西菲尔手脚发软的从浴池里出去，披着简单的睡袍，路过镜子时，就看到了脸颊被熏红的金发天使，眉眼都是经历过情/欲的餍足，唇瓣微张，也像是在渴望亲吻一样，和过去禁欲的自己完全不一样。 是节制，不是禁欲…… 检查了七美德戒律，路西菲尔安下心来，今天天亮就是最后一天了。他这种状况不适合出去见其他天使，为了不让梅塔特隆看出破绽，他还是好好休息半天吧。 等了一个上午也没看到路西菲尔过来，梅塔特隆感到疑惑，准备动身去炽天使长的宫殿。 在路上，梅塔特隆碰到了甚少出现在恒星天的萨麦尔。 “好巧，监狱那边不忙吗？” 梅塔特隆和萨麦尔打招呼，一点也不责怪对方把别西卜关进了天使监狱。在是非面前，梅塔特隆从来都是公平公正的天使。这一点上他和萨麦尔很像，所以他算是萨麦尔难得关系亲近的天使之一，“梅塔特隆殿下，我昨天是在恒星天居住了一夜，今天再回监狱。” 萨麦尔平淡的说完，丝毫没提一句路西菲尔把他从天使监狱“请”出去玩的事情。 现实这么残酷，他还是老实的当一个座天使长吧。 “明天就是弥赛亚接受第二次洗礼的日子，吾神还没同意我去帮忙洗礼。” 萨麦尔的脾气过冷，梅塔特隆对萨麦尔的人际关系比较担心，好心的邀请道，“萨麦尔，看你也没有什么事，要和我一起去探望路西菲尔殿下吗？” “我还有事，明天会到场。” 萨麦尔一听，要多严肃就多严肃的找借口拒绝了。 告别梅塔特隆，他一溜烟就跑回天使监狱。他仔细检查设施和环境，确保路西菲尔殿下昨夜愉快，没有顺手把米迦勒和别西卜给丢出去。 在去看圣子的时候，萨麦尔就看到了恍若无事的弥赛亚，对方还冲他笑了笑，温柔圣洁。 萨麦尔深感佩服。 弥赛亚果然不是一般的人，一般人能和路西菲尔一夜情后还什么破绽都没有吗？ “弥赛亚，你做好准备明天去见吾神吗？” 【当然。】 路西法在天窗照进来的阳光下笑得普渡众生，闪瞎了萨麦尔的眼。 第130章 二次洗礼 梅塔特隆去了炽天使长的宫殿，没有了米迦勒之后，宫殿里似乎连个活跃气氛的天使都没有，让梅塔特隆忽然怀念起米迦勒还在的时候。 罢工一个早晨，路西菲尔的桌子上已经摆满了待处理的公务。梅塔特隆捏了把汗，记得路西菲尔进天使监狱的那次他，就是被赶鸭子上架的当了一段时间的炽天使长代理，每天差点被公务给活埋了。他找到一个智天使侍从，“你们殿下在哪里，我有事需要见殿下。” 智天使声音放轻的说道：“梅塔特隆殿下，殿下在寝殿里还没有出来。” 路西菲尔会睡懒觉？ 梅塔特隆本能的感到不对劲，就算对方罕见的在睡懒觉，路西菲尔也不可能挑这个时机。梅塔特隆的某根弦绷紧，温柔的拒绝了智天使的阻拦，说道：“我直接进去吧，这件事对殿下很重要。” 一推开后殿的门，梅塔特隆就迅速往寝殿走去。 “路西菲尔。” 梅塔特隆喊了一声，但没等里面的主人应答，就咬咬牙擅自推开了门。 寝殿的气氛祥和宁静，大床上华丽的帷幕落下，遮挡住了里面的身影，不过以梅塔特隆的眼里还是看得到床上有谁在睡觉。祈祷着炽天使长千万不要和弥赛亚睡在一起，梅塔特隆走上前，利落的掀开了帘子。 床上，路西菲尔唰的睁开眼，冷冽的看着来者。 “呼——” 梅塔特隆松了口气，然后向路西菲尔行礼：“很抱歉，殿下，是我着急找你，吾神没有同意我参加弥赛亚的洗礼，看情况是打算亲自出手。” “什么，亲自出手？” 路西菲尔的不悦被惊愕盖去，弥赛亚到底是多糟恨，才会让上帝要亲自洗礼。 梅塔特隆惭愧道：“是的，我无能为力了。” 当路西菲尔从床上起身时，身上的衣袍特意换成了宽松的款式。梅塔特隆还是觉得哪里不对，仔细打量着床铺，他并没有看到第二个人的痕迹。这份疑惑等到路西菲尔一时没遮掩好衣领，锁骨上的青紫咬痕暴露时，梅塔特隆才发现自己的预感是多么的准确！ 向来好脾气的梅塔特隆怒了，“路西菲尔！你昨晚去干什么了！” 路西菲尔平静的看向他，扯了扯衣领，淡然道：“我去探望了弥赛亚，之后就回来了。”就像是印证了他的说法，路西菲尔身上的七美德戒律浮现，依旧散发这明亮完整的光彩。 梅塔特隆一噎。 再多的怀疑也比不上七美德戒律为证据。 “是我多虑了。”梅塔特隆放下内心的疑虑，言辞恳切的请求路西菲尔，“殿下，弥赛亚洗礼之后就是转世的生灵了，你切不可把他视作以前的弥赛亚。” 路西菲尔没有回答他，眉目的慵懒里多了一丝郁色。 他又何尝不知道呢—— 只是弥赛亚这个家伙敢去上帝面前作死，把他们唯一的可能给斩断了！ 被炽天使长深深怨念到的魔王陛下还在蹲监狱，惩戒之光重新启动，继续行刑。哪怕这是他在天使监狱最后的一天，上帝也不想把他放出来，这份冷待看得萨麦尔都不禁为他怜悯。 所谓圣子，在上帝的眼中还不如任意一个炽天使。 在萨麦尔心中的仁慈下，他问弥赛亚：“你还有什么愿望吗？” 路西法想到昨晚把自己当【礼物】给了他的路西菲尔，再望着门口站着的座天使长，眼眸弯起，他最近爱上了被送礼物的感觉。 【萨麦尔，能否让我沐浴一次，身上有点黏腻。】 “……” 萨麦尔的表情五颜六色。 弥赛亚一直待在监狱里，身上的黏腻能从哪来？还不是昨天晚上与路西菲尔殿下发生了关系，在监狱又没有条件清理身体，就忍到了现在。 他目送整个天堂最大的人生赢家走向沐浴的地方，对赫蒂说道：“给他准备一套衣物。” 赫蒂见他这么关心圣子，恭声问道：“还需要给他准备什么吗？” 萨麦尔犹豫一下，说道：“等他换下衣服，把他现在穿的这件毁掉，不要留下任何踪迹，记住，弄得干干净净。” 赫蒂迷茫脸。 萨麦尔没有深入解释，叹了一口气走开。 万一弥赛亚的衣服上沾到了路西菲尔的精/液，上帝一查就能查出来。 沐浴后的路西法神清气爽，精神充沛，和路西菲尔交合后的好处也显露出来。他感觉他今天的气息纯净了很多，沾染着炽天使长留下的遗赠。穿上专门给他准备的新衣物，路西法啧啧称奇，萨麦尔不愧是帮他收拾烂摊子的最佳人选，不需要吩咐，就把那些后续给扫尾了。 在赫蒂的监视下，他慢悠悠的返回监狱的最上层，在前往自己牢房的路上，他即便力量全无，极为敏锐的感知力让他注意到了两道奇异的视线。 赫蒂忽然问道：“殿下，为何停下？” 路西法在前面向米迦勒笑得天光失色，侧过脸对赫蒂说道：【稍等，我要和我的朋友叙旧。】 没想到昨晚大意了，还有两个会偷听的小老鼠。 赫蒂自然不敢阻拦圣子，只能看到他走向米迦勒的牢房，心想这圣子殿下和米迦勒殿下的关系真好。米迦勒被这种能带来心理阴影的笑容望而生畏，昨晚好不容易把路西菲尔殿下哄过去了，没想到今天弥赛亚可以放出牢房透气，回来时还发现了他们。 天啊，他不是故意偷听的啊，谁让……咳，声音那么大。 米迦勒内心剧情不断，却不知道他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他。路西法对米迦勒的了解可是在路西菲尔之上，这个红发天使的花花肠子和他的爽朗外表成反比，完全可以用天然黑来形容。 “米迦勒，昨晚好听吗？” 一阵精神上的波动代替了路西法的语言。 “……嗯。” 米迦勒下意识的点头，猛地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后，表情呆呆的摇头，“弥赛亚，你在说什么？我看不懂你的唇语。” 路西法淡定的张嘴道：【如果以后有机会，我会把你的话转告给殿下。】 随即他瞥过对面的别西卜，对方也下意识的抖了抖，想到了被路西菲尔知道的后果。准确来说，是装作删除了记忆却还有记忆的下场。 回到牢房里，路西法就开始思考怎么避开上帝的洗礼效果了。 那惨无人道的洗刷记忆法，是上帝发明的一种【转生】，洗刷的强度越高，灵魂的品质会提升的越高，同时作为代价，这个灵魂生前的记忆都会抹去，连一些习惯、爱好、潜藏性格都会完全不一样，如同把灵魂重新组装了一遍，糅合出了一个高品质的……灵魂白板。 虽然很惨，但是只有这种灵魂才会获得上帝的信任。 路西法不想为自己的黑历史辩解什么，从重生起就没有招过上帝一次待见。他在天堂的劣势全是因为上帝的不喜欢他，要是他有上帝对炽天使的宠爱，圣子喜欢路西菲尔的下场也不过是别西卜的惩罚性质翻倍，达不到要把他丢进转生池的地步。 他必须得到神的信任。 这八百年，他不仅要拿到天堂的地位、在地狱的威名，还要维持他和路西菲尔的地下关系。这种情况想想也不现实，上帝迟早会发现他和路西菲尔有一腿，还不如等他获得了信任后，再去喜欢路西菲尔一次，到时候上帝也不可能把他第二次丢进转生池。 还有，他需要把一不小心就可能出卖他的七倍报诅咒给剔除掉，灵魂自我封印，把感同身受、以诺之父等等其他和路西菲尔关联重大的问题搞定。 苦思冥想了一个晚上，路西法忽然发现，时间到了。 监狱的牢房再次被打开，萨麦尔走了进来，把里面的防御和惩戒设施全部关掉，“弥赛亚，七天时间已到，你和我去大圣堂。” 路西法没有多少留恋的跟他离开。 走廊两边的牢房里，别西卜心情复杂的看着他的背影，说不出是庆幸还是茫然，这就是对炽天使长示爱的下场吗？ 天使的转生池—— 别西卜的疯狂萌芽还没成长，就被掐灭了。 从第五重木星天到第八重恒星天的传送途中，路西法在阵法停留不足一秒的空隙里，望向了外面。 他的目光穿过光芒，看着恒星天的建筑，猜测路西菲尔在做什么事情。萨麦尔不动声色的审视他，对这个同伴，他一直以来都抱有很矛盾的念头，首先他是亚当的儿子，其次是这个圣子有一种看透他的感觉，每次被他注视，心中就本能的想要竖起防御。 “不用担心，你父亚当已经返回了凡间，上帝不允许他在生前再来到天堂。” 【回去了也好，父亲不属于这里。】 路西法记忆中的那个“弥赛亚”神色温和而冰冷，一点都不像人类亚当，而这一世，他也不会让亚当再次成为上帝手中的傀儡。这个改变命运的关键身份，就让他一步步走到创/世庆典再舍弃吧。 第131章 圣子新生 与以前本能的亲近不太一样，萨麦尔对上帝更加恭敬，半句不会提正事以外的事情。 大概是距离产生美？ 路西法可有可无的想到，显然他的几次扒马甲行为，让八个炽天使对上帝的行为疏离了一二。少了圣光遮掩一下神性的冰冷，上帝的本性绝对直白而霸道，连那一层温和的幻觉也粉碎在他真实的嗓音下。处于世界巅峰之上的神灵，怎么可能是他们所脑补的仁慈之父。 “弥赛亚。” 来自神灵的一句声音拉回了路西法飘荡的思维。 路西法敛去眸光，从萨麦尔的身后走出来，本该停在离御座最多五步之外，他却在上帝的目光下多走出两步。这两步跨过身份的和宠爱的差距，相当于是站在了路西菲尔才有资格站在的地方——御座之前。 银发神祇冷漠的注视着圣子。 几近无情。 正如圣子含笑的看着上帝，分毫不退，连那句“你可有悔改”的话，上帝也不用说了。 这样怪异的气氛让萨麦尔的神经绷紧，就怕上帝再看弥赛亚不顺眼，把原定的转生池洗礼给改成更严重的惩罚。未料上帝没有说过一句责怪，主动解开了禁言后，金瞳第一次认真的打量弥赛亚。 “弥赛亚，你若是真正清楚，就不该喜欢上路西菲尔。” “不，您错了。” 路西法展颜，说出了三界没有一个生灵敢对上帝说的放肆之言。 “喜欢上路西菲尔只是一件意外的事情，这与我原本要和他一争高低的目标并不违背，是您不允许我对路西菲尔有情，才定义为我没有想清楚。” “上帝啊，您怎知我没有去想过未来，您怎知一切不值得。” 早在重生的那一刻，路西法就希望见一见过去的自己，想要让他摆脱命运，想要他……过的开心一点，不要被千律一遍的天堂生活所约束，这世上还有很多可以打破的规矩。 上帝从不认为自己会错。 在他看来，一切皆是弥赛亚的自欺欺人，自尝苦果。 “吾倒是不知道你如此桀骜不驯。”上帝从御座上走下来，白色的衣袍柔软如云，银发垂地，侵染着淡淡的光芒，让人竟不知是先有了月光，还是因为有了这抹银辉才会有了月光的出现。 三步的距离消失，上帝与路西法面对面，金瞳纯澈得几乎能够看穿灵魂。 萨麦尔看着他们隐隐针锋相对，已经做好收尸的准备了。 弥赛亚，你敢不敢低个头！ 那是神啊！ 路西法的力量被封住，上帝凌驾于力量之上神威让他窒息。可是他怎么会对上帝低头，以前装模作样就算了，这一次上帝明摆着要他认错！萨麦尔就在这里，他要是改口了，这番话岂不是会传入路西菲尔的耳中，让对方以为自己后悔喜欢上对方。 怎么会后悔呢……再来一遍，也不会后悔喜欢过去的自己啊。 “既然你放弃吾给予你的最后一次机会。” 上帝没有情绪波动的开口，手指从袖袍下探出，雪白的指尖伸向路西法的额头。路西法的瞳孔紧缩，身体动弹不得的被钉在原地，耳边是萨麦尔突然抽的一口凉气，之后他就什么也没有听到了，意识停留在身体缓缓倒下去的那一刻。 不过路西法没打算凄惨到一头栽地，最后关头强行扭转方向，决定找个靠垫。 上帝愣了一下。 似乎迟疑了有一个世界之久，还是伸出了手。 路西法陷入昏迷。 大圣堂里无端寂静下来，上帝看向呆若木鸡的座天使长，“萨麦尔，你可以走了。” “是……” 萨麦尔嘴唇动了动，预计的求情全部咽了回去。看上帝还愿意施以援手的状况，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厌恶弥赛亚？与之相反，弥赛亚其心可诛，居然昏倒前还想找上帝当垫背！ 萨麦尔脚步不稳，捧着一颗受到刺激的心离开了大圣堂。 “吾有这么可怕吗？” 在天使走后，上帝难免疑惑起来，低头看着抱在怀里十分安分的圣子。 没了意识，弥赛亚果然顺眼多了。 接下来—— “洗礼。”上帝的唇齿微张，神祇律令世界的真言吐出。 平静的大圣池卷起无数水流，信仰之力澎湃出现，尽数臣服在上帝的脚步。操控着金色的水流托起弥赛亚，上帝的手掌贴在水流上，把信仰之水进一步提升到最强纯度，他需要的就是一个全心全意信仰自己的圣子，而不是三心二意在天堂追求路西菲尔的圣子。 在上帝的能力下，信仰之水具有转生池的效果。 纯粹金色的水凝结成了固态，把弥赛亚包裹在里面，纯度过高的信仰直接腐蚀掉了衣物和首饰，留下没有任何遮掩的银发圣子被封存在里面，好似金水晶里沉睡的一尊圣象。 上帝不眨一下眼的注意他的变化，神力灌输进去，把*可能存在的杂质和污秽洗净。亚当本身的神血就稀少，弥赛亚传承于亚当的神血就更少了，上帝想了想，咬破指尖，让里面流出一滴神血。上帝把他的血汇入弥赛亚的心脏之中，一时间身体不论哪个方面都在全面提升，气息也转换出一丝神性。 上帝没有给他苏醒的机会，开始最重要的环节——把弥赛亚的记忆抹去。 在信仰之水里，路西法在神血的帮助下恢复了一些神智，眼皮沉重得无法抬起，他知道时间不多，飞快的放出自己改编后的记忆。 一边改他就一边痛恨上帝的粗暴洗礼，灵魂都阵阵作痛，一点都比不上路西菲尔的温柔。 敢不敢用正常的方式！ 上帝有一百个理由对路西菲尔好，就有一百个理由对弥赛亚不好。不管路西法怎么愤怒，他照样自己干自己的事情，顺便为了防止心塞，思索起应该用哪种模版比较好。 天堂的天使很多，性格也五花八门，上帝挑选了一个能够让弥赛亚乖一点的脾气。 感情匮乏，天性冷淡。 内心只留下信仰作为填补。 之后洗礼情况，就如同路西法记忆里的那个【弥赛亚】，这也是上帝最想要的圣子。路西法合计了一下，自己最初诞生时的性格和【弥赛亚】不会差别太多，就让思维沉淀到了灵魂的深处，躲避上帝逐渐蔓延开来的神力洗礼。 有肉身的好处就是不用出现灵魂，上帝再怎么看，看到的也是弥赛亚而不是路西法。路西法无法抵御上帝抹去一切的力量，便提前自我封印，留下一片空白。 “金水晶”一点点融入了圣子的身体里。 大圣池的信仰之力沟通着下界对弥赛亚的信仰，自动破解了“七倍报”的诅咒。另一个在大地上停留就会脚踝疼痛的诅咒，则在弥赛亚死后进入天堂就消失了。 上帝在这个过程中没有说话，新生的圣子纯洁无比，自然不需要沾染罪的惩罚。 神在等待。 第一天，弥赛亚身上和亚当夏娃的联系减弱。 凡间的亚当突然打翻了杯子，感觉到一阵说不出来的失落，他低低一叹，猜到了某个原因。夏娃的眼中流着眼泪，茫然的坐在旁边，“亚当，出什么事情了？我怎么觉得好难受……” 亚当抱住她纤细的肩膀，安慰着她，“没有事情，不要哭。” 第二天，弥赛亚在《圣灵册》上的名字散发出光芒，光芒之盛，仅在路西菲尔的名字之下。 天堂的炽天使们心有所感，担忧的望向上首的炽天使长。 路西菲尔的表情沉默。 知道最糟糕的结果已经出现了。 第三天，弥赛亚的身体调和好了信仰之力和天使之力的平衡，有了苏醒的迹象。没有神的允许，弥赛亚依旧漂浮在离地一米的地方，双眸紧闭，面容恍若精心雕琢的杰作，与神相似三分。 上帝看着他的脸半响，相由心生，为何弥赛亚的容貌会随了他，难道弥赛亚不是想要三界最美的容貌吗？怎么说也应该是会像路西菲尔。 【执念。】 一个词在心头闪过，又被上帝不怎么在意的放下。 这世上太多信仰他的生灵，大概弥赛亚是其中比较特殊的一个罢了。 “醒过来吧。” 上帝对沉睡三天的圣子说道。 身体轻如羽毛的落地，圣子满头银发披散在身上，为赤/裸的身体添加了一丝绮丽。 他在神的命令下睁开了眼，浅蓝色的眸子清澈至极，如漫天星光坠入了眼底。他第一眼看到的是上帝，眼底自然而然的浮现出欢欣的濡慕，完美造物一般的面孔露出耀眼的笑容。 “吾神……” 上帝被他的呼唤一惊，脱口而出，“路西？” 弥赛亚满脸迷茫，“您不是赐予我弥赛亚之名吗？难道我的名字是路西？” 上帝：“……” 到底是哪里出错了，这不是标准模版的性格啊！ 他为什么觉得眼前不是新生的弥赛亚，而是当年诞生的路西菲尔！ 第132章 再次相见 圣子转生，新的弥赛亚自然要出现在天堂。 但是—— 路西菲尔一直在等弥赛亚出现，却什么人影也没看到，心里凉了半截。时间在路西菲尔和其他几个炽天使的等待下过去半个月，守卫传送阵的智天使也时常禀报，说这段时间没有看到圣子从水晶天来到恒星天，一旦看到会立刻过来通传。 发现炽天使长随着时间过去越来越坐立不安，梅塔特隆安慰道：“可能是洗礼比较特殊。” “再等等。” 路西菲尔蹙起的眉头始终未能舒展。 萨麦尔面无表情的在心底吐槽，正常洗礼需要一天就能完成，上帝弄了半个月，不要说是路西菲尔殿下心惊，连他都怀疑弥赛亚是不是半条命都没了。 大圣堂里，被无数天使猜测和担忧的弥赛亚安然无恙，不仅如此，他还破例的留宿在大圣堂的寝殿，被上帝用神力仔细的检查了一遍新生的状态。看着乖乖坐在床边的弥赛亚，上帝找不到伪装的破绽，圣子的性格是百分百的真实，记忆也是一片空白，对他的孺慕是纯天然的本能。 问题是如何让这样的弥赛亚出去，路西不多想才奇怪了…… 上一次给了弥赛亚让路西菲尔误会的容颜，这一次又给了弥赛亚相似的性格，上帝心里有点不知道拿弥赛亚怎么办。 “吾神，是弥赛亚哪里不对吗？” 披着一件衣袍的弥赛亚看着他，神色有一些低落。 “无事。”上帝下意识的抚摸他的银发，不出所料，弥赛亚眼眸发亮，不再黯淡。银发质地偏硬，手感和柔软的金发不同，但是那份对他的心情却是和路西菲尔一样。 上帝对弥赛亚的排斥不翼而飞。 这个孩子—— 偏偏和路西一样啊。 “弥赛亚，你若是出去，必然会有天使用奇怪的眼神看你。”上帝斟酌着那些天使会有的反应，提前给弥赛亚一点准备思想，“不要在意那些，你是吾亲手转生的生灵，与天堂的一品炽天使是同一个阶级，该有的传承记忆吾都给予了你，你不要出岔子就没有问题。” “奇怪的眼神？” 弥赛亚的智力没有问题，瞬间分析出各种可能性。 “是我的存在不合理吗？”他努力冷静的看着他的造物主，袖袍下的手指微微抓紧床单，刚转生还不擅长掩饰，不知道自己紧张的表现已经印入了上帝的眼中。 上帝不知从何说起，语气柔和了一些，“弥赛亚，你是天堂的圣子。” 一句话打消了疑惑。 上帝的承认胜过世间一切。 弥赛亚在迷茫几日后，纯白的心灵终于获得安定，遵循本能的抱住了上帝。腰被抱住，银发神祇的身体一僵，又看到弥赛亚依恋的模样，不知为何……心底也多出了几分喜爱。 弥赛亚自然感觉到了造物主的接纳，笑道：“谢谢吾神。” 他亲了一下上帝的脸颊。 顺杆往上爬这一点，弥赛亚继承的不是羞涩的路西菲尔，而是坦率的路西法。 上帝：“……” 这家伙果然不是他的路西菲尔！ 时间又不知不觉拖掉了一天后，上帝死心了，早晚都要让弥赛亚见天使，再拖下去会让弥赛亚更加不安。他的声音降临在恒星天，神谕命令梅塔特隆带好主天使长的服饰前往水晶天。 主天使长？ 炽天使们松口气，至少连日来唯一的好消息就是弥赛亚官复原职了。 梅塔特隆朝路西菲尔行礼告别。 路西菲尔像是被惊醒，眼神多了一丝光彩，“梅塔特隆，替我看一下弥赛亚的情况。” “好。”梅塔特隆应了一声。 刚要转身去寻找主天使长的服饰，身后的路西菲尔喊住了他，“等一下。” 梅塔特隆困惑，却见路西菲尔脚步匆忙的走向后殿。片刻后，他从里面拿出了一套主天使长的服饰，轻咳一声，“你直接去大圣堂，不需要要到木星天去问托拜厄斯。” 梅塔特隆：“……” 其他炽天使：“……” 殿下，这不是节约时间的问题，而是你为什么有弥赛亚的衣服！ 压抑了许久的宫殿总算松融下来，加百利悄悄拉了拉萨麦尔的袖子，萨麦尔点头。于是他们站起身来，也向路西菲尔先告别了，“我和加百利身上还有其他事务，等弥赛亚出来后，请派智天使通知我们一声，我们会及时赶过来。” 路西菲尔没有说什么，放他们走了。 最后宫殿里就剩下阿斯蒙蒂斯、贝利亚，路西菲尔看着他们问道：“你们没有事情吗？” 阿斯蒙蒂斯摇头，“再等等，我很担心他。” 贝利亚在桌子下踩了阿斯蒙蒂斯一脚，阿斯蒙蒂斯不解的看向他，“怎么了，为什么要踩我？”感觉到路西菲尔也望了过来，贝利亚顿时满脸尴尬。他心道：阿斯蒙蒂斯，你暗恋弥赛亚就算了，干什么在路西菲尔殿下面前这么明目张胆的关心他啊！ 第九重，水晶天。 梅塔特隆用他最快的速度抵达了大圣堂的殿门口，整理一下心情，他走进敞开的神殿里。 一入眼，梅塔特隆就看到了站在上帝身边的弥赛亚。 银发圣子此刻少了以往温柔的笑靥，也失去了那份面对上帝的谨慎小心，反倒是透露出一丝亲昵。上帝没有拒绝弥赛亚的靠近，犹如对待炽天使一样公平的对待他，可是梅塔特隆清楚的明白，除了炽天使长路西菲尔，没有一个炽天使能够这么靠近上帝。 御座之上的银发神祇侧着脸与弥赛亚说话，知道梅塔特隆来了，就屈起了指节，用食指敲了一下对方放在扶手上的手背，“站好。” 弥赛亚迅速端正姿态，优雅的看向传承记忆里对得上号的智天使长。 嗯，叫梅塔特隆。 发现对方的视线集中在他身上，弥赛亚微笑说道，“你好。” 梅塔特隆听到他疏离的语气，不由一默，再怎么说也是昔日的同伴啊。他没有忽略上帝的视线，随即温和的应答：“初次见面，我是智天使长梅塔特隆，给你带来了主天使长的衣物和首饰。” 弥赛亚看了一眼上帝，上帝说道：“你跟他去水晶天的后殿换衣服，让他教你穿戴的方法。” 弥赛亚没有耽误时间的带梅塔特隆去后殿。 穿过一扇殿门，梅塔特隆惊异的打量着四周，一直知道大圣堂不止主殿，但是他没有去过后面的地方。神灵的宫殿自然是大气磅礴，又因为上帝的喜好，这里的风格和装饰全部是光明类型的色彩，清冷而寂静，一看就知道上帝自己也没来过几次。 弥赛亚走到了寝殿，路上也发现了梅塔特隆对这里的陌生，心中不由喜悦。 原来上帝对他是特殊的。 “就在这里吧。”弥赛亚停下脚步，在寝殿对梅塔特隆说道，“我是弥赛亚，封号圣子，刚才来不及自我介绍。不好让吾神久等，请现在教我怎么穿戴这些。” 他的手指了指梅塔特隆怀里捧着的衣物和首饰盒。 梅塔特隆用自己最和善的态度答道：“好，你先脱下自己的衣物，我帮你。” 弥赛亚直接就脱了。 上帝给他的就是一件简单的白袍，腰带一抽，光裸洁白的身躯暴露在神殿的空气下，四肢修长，肌理匀称有力，诠释着何谓赤/裸原始的美丽。 梅塔特隆的脸颊微红，眼神清醒的不敢停留，立刻为他换上主天使长的繁琐长袍。天使长正统的服饰在天堂皆需要专门订做，这一套衣服的做工比一般的成品还精细，显然是制衣店为了讨好路西菲尔，特定为弥赛亚量身定做的一套主天使长服饰。 再打开首饰盒子，梅塔特隆反射性关上。 弥赛亚好奇的看着他。 “没什么……”梅塔特隆无奈，没时间去替换了，路西菲尔真的不是在坑他？“首饰的规格有点偏高，我拿错了，你先暂时用一下，以后恐怕要换掉。” 重新把几个盒子陆续打开，梅塔特隆从里面拿出将近十五件首饰，件件精品，完全可以戳上炽天使长专用标志。镶嵌在上面的宝石和使用的黄金全是最珍贵稀少的那一类，即便梅塔特隆也没有收藏几件。他想，三界也找不出第二个比路西菲尔还奢侈的存在了。 穿着一身庄重的主天使长长袍，弥赛亚感受着首饰戴在身上的重量，很高兴自己有了人生中第一套漂亮的首饰。 “谢谢。” “……不是我的，你可以日后感谢炽天使长的大方。” 梅塔特隆深呼吸，尽量不让自己在弥赛亚的身上看见路西菲尔的影子。 刚才不太明显，一穿上衣服和炽天使长规格的首饰，弥赛亚那种熟悉的气场和对话的感觉，让他突然产生“上帝是不是把弥赛亚转生错了性格”的纠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错觉吗？ 第133章 一步登天 第八重恒星天，梅塔特隆去的很快，回来的也很快。在见证了弥赛亚的变化后，他身负上帝的另一重命令，“殿下，请召集所有炽天使，我们稍后一起前往水晶天大圣池。” 路西菲尔快步走向他，“包括天使监狱里的那两个吗？” “是的。”梅塔特隆行礼之后，心情复杂的给路西菲尔透露了一些弥赛亚的事情，“殿下，弥赛亚的确失去了所有的记忆，连我也不认得了，吾神说洗礼结束，让我们去大圣堂重新见一次弥赛亚。我说不清弥赛亚身上是什么问题，总之……殿下最好冷静一点。” “最坏的结果都出现了，再坏又能坏到哪里去。” 路西菲尔和梅塔特隆擦肩而过，冷淡的声音飘散在行政宫殿内，令门口的智天使侍从不由噤声。 望着炽天使长去召集其他炽天使的背影，智天使侍从记得弥赛亚殿下在的时候，殿下从来没有情绪低落过这么久，然而自从弥赛亚殿下被吾神关入监狱，殿下就持续性心情糟糕，再加上没有米迦勒作调节，宫殿内的气氛一直很紧张。 真希望弥赛亚殿下能够回来。 这位智天使侍从忍不住祈祷着上帝，愿圣子平安无恙。 炽天使集合的效率很高，他们没过多久就在恒星天的传送阵附近出现。尤其是米迦勒和别西卜，他们从萨麦尔手上被放出来，好不容易多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跑的要多快有多快。 “殿下！”见到自家上司，米迦勒愉快的喊道。 路西菲尔给了他一个冷冻视线，米迦勒停止靠近一米的范围，凑到梅塔特隆身边问道：“梅塔特隆殿下，弥赛亚的事情怎么样了？” 梅塔特隆摇了摇头，“情况不太好，萨麦尔没跟你说吗？我们等下就会去见弥赛亚。” 米迦勒撇嘴，萨麦尔只顾着给天使监狱关门，哪里有空说事情。 “梅塔特隆殿下。”别西卜也来到梅塔特隆眼前，精神状态憔悴，“我的事情让殿下操心了，这段时间一直没办法对殿下说一声抱歉。” 梅塔特隆心有不忍的给他丢了一个恢复身体的魔法。 魔法光芒闪过。 别西卜的脸色立刻好了许多，笑容刚露出，他就听到萨麦尔说道：“殿下，没有下次。” 梅塔特隆无奈一笑。 同样看到了梅塔特隆的行为，路西菲尔的眉头蹙起，总算把抛之脑后的米迦勒给招了过来。米迦勒看到上司的传唤，开心的蹦达了过去，紧接着脑门被手指敲了一下，路西菲尔说道：“下次注意一点，不要和别西卜在大庭广众下闹出事情。” 米迦勒的悲伤哗啦啦的出现，明明别西卜是殿下你的追求者啊！ 他悲伤过后，咦，精神和身体恢复了？ 米迦勒喜滋滋的摸了摸脸，作为炽天使长的副官，他总算享受到了一次有上司的好处。而且萨麦尔看到他也只是无视的挪开眼，没有敢对路西菲尔殿下发表任何意见。 炽天使从来都是众天使视线焦点，何况是一次性出现八名。 待他们通过传送阵消失了，附近的智天使们议论纷纷，猜测着天堂是不是又有什么大动作。前段时间的天使监狱连续进炽天使，让智天使们心里慌慌，不明白那些尊贵的殿下怎么一个接一个倒霉。 “是圣堂会议吗？” “不对，只要吾神不在沉睡期间，圣堂按照时间应该还没有到。” “是又有哪位殿下出事了吗……” “啊！八位殿下都出现了，好像弥赛亚殿下不在。” 圣子被上帝第二次洗礼的消息还没有泄露出来，众天使们后知后觉的发现不对劲，没道理米迦勒殿下和别西卜殿下出来了，弥赛亚殿下却没有从监狱里出来！ 不论他们怎么猜测，炽天使们已经抵达了水晶天，无边无际的视野出现，大圣堂就屹立在不远处的中央。 【弥赛亚……】 路西菲尔想到梅塔特隆说的话，心中喃道。没有记忆的弥赛亚啊，他是不是像白纸一样的待在大圣堂里，迷茫而畏惧的在上帝的御座前等待他们。 担心着弥赛亚无法短时间内获得上帝好感，路西菲尔加快脚步，已经想到了一系列可怜兮兮的模样。被他带领在身后的炽天使们面面相觑，原以为是弥赛亚单方面的付出，还落得如此下场，现在看来，殿下对弥赛亚的心思不会亚于弥赛亚对殿下了。 更加争不过了！ 别西卜垂头丧气的跟在梅塔特隆身后。 弥赛亚愿意为了得到路西菲尔的心，就算被转生也无怨无悔，自己却还要靠米迦勒的帮忙，才没有暴露爱恋路西菲尔的事实。 远远就看到大圣堂的殿门敞开，路西菲尔的手指握紧，率先走了过去。 神殿内部的光强过外界，视线朦胧了一瞬，当路西菲尔看清楚了光明御座旁站着的人时，心中的大石头落了下来。往前继续走向御座，路西菲尔努力让视线集中在上帝这边，而不是去偷偷看弥赛亚。 上帝的金瞳盯着路西菲尔。 路西，你当我没看到你在注视谁吗？ 出乎路西菲尔的猜想，上帝还没有说话，在旁边的弥赛亚走上前半步，浅蓝色的眼眸明亮似光，说出了他自洗礼后与路西菲尔的第一句话，“你是炽天使长吗？” 怕这位漂亮的金发天使不认识自己，弥赛亚又笑着补充道：“我是弥赛亚。” 路西菲尔：“……” 自己的情人不认识自己，他该怎么回答。 “嗯，我是炽天使长路西菲尔。” 顶着上帝的目光压力，路西菲尔面色平静，用了中规中矩的方式介绍了自己。 上帝满意的没有在路西菲尔的眼中看到波动，转生过后的弥赛亚与过去切开联系，哪怕是路西菲尔对同伴的友情，也很难继续惠及到现在的弥赛亚身上。 所有关系重新开始。 上帝并不觉得等他给予了弥赛亚地位，弥赛亚还会再次爱上路西菲尔。 在天堂，天使守则就是他们根深蒂固的行为准则。 另外七位炽天使分列站好，米迦勒要站在神座之右，加百利走到左边，发现弥赛亚的所在占了她的位置。加百利的秀眉一挑，干脆站在旁边等待上帝的决断。不止是加百利，所有炽天使们都用各种隐晦地、直白的视线打量这个经过二次洗礼的弥赛亚。 容貌没有变化，气质似乎纯净了很多，主天使长的身份又回到了弥赛亚身上，再根据站着的位置来看，上帝应该比较满意现在的弥赛亚。 萨麦尔暗暗分析完毕，顺便给自己认识的弥赛亚点根蜡烛。 负好感到正好感，仅仅需要失忆一次。 你以前到底有多惨…… 被数个炽天使诽谤的弥赛亚完全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纯粹的把他们当作自己未来的同伴。他看到加百利站在奇怪的位置上，谈吐温和的问道：“大天使长，你为何站在这里？” 加百利无言：“……” 她在心里捂住脸，这个圣子怎么纯成这样了。 上帝替她解了为难之处，“弥赛亚，她是站在御座之左。” 弥赛亚怔了怔，了解到这些位置有含义后，他立刻让出了左边。走到旁边后，他神色茫然了一秒，自己该站在哪里？路西菲尔被他不知所措的样子戳中心窝，刚要开口，却见弥赛亚往阿斯蒙蒂斯身后的一个空缺位置走去，似乎以为那边可以站。 上帝说道：“停下。” 弥赛亚停下了，望向神灵的目光有些惶惑。 没有地方站啊。 上帝抬起手臂往路西菲尔的方向一指，“弥赛亚，你站他旁边。” 炽天使们神色一凛，竟然是御座之前！这还是弥赛亚吗，上帝对他的宠爱度增加得未免离谱吧！ 要是换一个新诞生的炽天使，路西菲尔没准会有些地位被分走的不舒服，毕竟他在神灵之下第一的位置将近二十万年了。然而这次站到他旁边的是弥赛亚，他没有任何意见，甚至开心能够解去对方的尴尬。 路西菲尔不着痕迹的看了左边的银发圣子一眼，对方仿佛感觉到了他的注视，眨了眨眼，释放出了一丝善意的疑惑。 “路西。” 好吧，再怎么小心，还是让上帝发现了。 路西菲尔把视线端正，眼神放得平静一些，不敢让上帝看穿他对弥赛亚的感情。仅仅是再次感受对方的气息，他就有些敏感，耳根在发丝下微红，身体早已记住了在天使监狱里最放纵的一夜。 “他的名字，你们应该都清楚，今后的主天使长——弥赛亚。” “他之封号，圣子。吾允许他与炽天使长路西菲尔的地位持平，他身上的血脉足以是吾的圣子，今后炽天使以路西菲尔和弥赛亚为首，不得擅自称呼其名讳，不得见之不行礼。” 一步登天。 炽天使们为弥赛亚的荣宠震惊了。 失忆洗白了就能这样？他们也想失忆一次好不好！ 第134章 拂晓之光 把弥赛亚未来的身份交代了一下，上帝就要结束这个短暂的会议了。 目光在路西菲尔身上停顿少许，上帝还是不太放心，把引导弥赛亚的任务交给了智天使长，“梅塔，你来安排弥赛亚进入天堂的事情。” 梅塔特隆欣然接下这个任务，“是，吾神。” 上帝知道梅塔特隆的细心妥帖，弥赛亚比较像路西菲尔的事情，应该不会随便说出去。上帝瞥过面前的弥赛亚，因为直视的原因，可以清晰的看到这双浅蓝色眸子有多纯粹，真正的纯白和伪装的纯净截然不同，气质也不一样，上帝算是明白以前的弥赛亚糊弄了他多少次了。 狠狠的把这笔帐记在以前的弥赛亚头上。 在弥赛亚孺慕的视线下，上帝不悦的心情随之烟消云散，不管是什么意外导致的事情，他还是比较喜欢这个弥赛亚。 “弥赛亚，你若是有不懂的地方，可以询问智天使长和其他炽天使。” “我可以来问吾神吗？” 弥赛亚把后半句忽略掉，直率的看着上帝问道。 “可。” 上帝的眸光微动，御座前的弥赛亚神采飞扬，银发白衣，圣洁而未染世事，比起原本想要打造的圣子，无疑是性格过于自我和活泼。但是上帝并不排斥，路西菲尔的性格就是他一手宠出来的结果，弥赛亚脾气像了路西菲尔，上帝恍惚有一种看到两个路西的感觉。 似乎—— 也不是想象中那么糟糕。 大圣堂在他们的离开后慢慢关上，弥赛亚随着梅塔特隆他们往外走去。水晶天的景色映入眼帘，弥赛亚第一次接触神殿外的世界，眼神不由被吸引走。 “弥赛亚……”梅塔特隆在他旁边呼唤了两声，“弥赛亚……殿下。” 听到自己的名字，弥赛亚看向他，“梅塔？” 被称呼为昵称的梅塔特隆微微讶然，随即纠结的想到了路西菲尔对他语气，在第一次见面后不久，路西菲尔也是喜欢在私底下这么称呼他。梅塔特隆冷静下来，暂时不可以让其他天使发现这一点，不然天堂又要出现一阵风言风语了。 “弥赛亚殿下，请随我们来。” 作为接待同伴的方式，梅塔特隆打算邀请他去水晶天的宫殿。 萨麦尔看了一眼没说话的路西菲尔，第二个迈起步伐的跟上去，梅塔特隆没有带弥赛亚往前走几步，就见到弥赛亚仿佛想到了什么的回过头，银发在圣堂的轻风下散开，完美的容颜上是无暇的笑意，身上再昂贵的首饰也无法掩去他的风采。 宛若冲破黑暗的第一缕光芒。 见识到他的笑容，炽天使们全部愣了愣，其中米迦勒和别西卜抽了一口凉气。 卧槽！ 这下玩笑开大了。 弥赛亚伸出手，对站着没动的路西菲尔说道：“一起去吗？” 在一阵难言的怪异气氛下，路西菲尔迟缓的抬起手，握住了他。掌心中的温暖让路西菲尔眼睛涩然，脸上依旧是无可挑剔的平静假象，“好。” 梅塔特隆不忍的回过头，在最前面给弥赛亚带路。 弥赛亚第一次洗礼之后是去了路西菲尔的宫殿，这次自然不可能让他去“触景伤情”。梅塔特隆打开了自己的宫殿殿门，有好一段时间没来的宫殿仍然保持干净清爽，他用主殿招待了这些同伴。 初次认识，少不了要互相介绍。 弥赛亚不用说，在场的天使基本从上帝的口中知道了他的情况，连弥赛亚自己都忘了的事情，他们比弥赛亚还清楚。炽天使们不会让弥赛亚尴尬，大天使长加百利就按照天使长的排序，作了第一个开口的天使，“弥赛亚……殿下，我是加百利，平时住在第二重水星天，你没有事情可以来找我玩。” 女性的天使笑得俏皮，就是称呼弥赛亚为殿下的时候，卡壳了那么一两秒。 弥赛亚把这点记下，然后目光就好奇又不失礼貌的扫过加百利，女性酥胸细腰的身体特征与男性完全不一样，白色的长裙像花朵般的包裹住她，自有一番独特的馥郁芬芳。 加百利一眼就知道他在看什么，手指覆盖在高耸的胸口，甜美但霸气的说道：“我们八个里，只有我向吾神选了女性的形态。” 萨麦尔在他旁边扶额，这很值得自豪吗？ 加百利，你知不知道你被恶魔口头调戏了多少次！ 轮到贝利亚的时候，贝利亚眼神漂移，忍不住在路西菲尔和弥赛亚身上不停打转，“我是贝利亚，呃，住在第三重金星天，一般不怎么出门，你想要找我就要去我宫殿里，我随时欢迎你的到来。” 阿斯蒙蒂斯腼腆的说道：“我是阿斯蒙蒂斯，要是你不介意，我会经常来找你，” 萨麦尔爽快道：“弥赛亚殿下，我住在天使监狱居多，不方便出去，你要是想要来找我，就不能指望我能跟你出去了。” 弥赛亚含笑点头。 一路往上排序，别西卜脸色僵硬的发现该到自己了。 关键时候有些不知道说什么，他被梅塔特隆推了推手臂，干巴巴的说道：“弥赛亚殿下，我是别西卜，梅塔特隆的副官。未来五年内你应该见不到我，我和米迦勒暂时居住在天使监狱里，很欢迎你来探监。” 弥赛亚茫然脸：“……” 为什么有不住在恒星天的智天使副官？ 梅塔特隆把加热好的水冲泡了一杯花茶，花香袭人，安抚着弥赛亚，“殿下，他们出了一点事情，违反天使守则，被吾神罚入了监狱里思过，要不是您的出现，他们还没有机会出来一趟。” 听懂了对方潜在的感谢，弥赛亚弯起眉眼，“只要我有空，我一定会去探望你们。” 梅塔特隆自然不用说，在第一次见面就和弥赛亚介绍过自己，而米迦勒的苦逼程度就比别西卜好一点，被弥赛亚粗略的了解之后就不再关注了。最后弥赛亚的视线落在路西菲尔身上，在场就剩下身份与他并齐且地位还略高过他的炽天使长了。 梅塔特隆有点紧张，怕路西菲尔会露出什么口风给弥赛亚。 然而路西菲尔没有这么做。 他有他的自信。 路西菲尔相信弥赛亚到了下界就会了解到过去。转生不是秘密，与其让他迫不及待的开口，还不如让弥赛亚主动去发现。 路西菲尔用公事的口吻说道：“我是路西菲尔，统领一品炽天使阶级，在你当主天使长的期间，你暂时归我管理。”弥赛亚的眼神稍微收敛了一些，迅速在传承记忆里找到职位划分，炽天使长显然是上帝以下最高位者，他与对方身份相同也不代表他能得罪上司。 “不过——” 路西菲尔的话锋一转，轻柔了三分，“你如果有不懂的事情，也可以来找我。” 弥赛亚以为他是不希望自己去打扰上帝，就轻轻应道：“嗯。” 其他炽天使眼神四处飘。 殿下这是想做什么，没看到弥赛亚对他很陌生吗？ 炽天使们用费了一天的时间和“初来乍到”的圣子沟通感情，就算梅塔特隆苦心遮掩，弥赛亚身上的某些问题还是被他们看出来了。 不是错觉，是真的像了路西菲尔！ 加百利看出来的一瞬间，差点把口中的茶喷了出去。她的后背被梅塔特隆轻轻拍了一下，温和的说道：“加百利，喝茶小心一点，不要呛到。” 受到惊吓的加百利连连点头。 萨麦尔借着喝茶的杯子挡住抽搐的嘴角，怪不得弥赛亚能获得上帝的好感。现在不止长相，连性格也要被上帝改造成路西菲尔那种类型吗？他们至高的造物主最近在想什么……为什么越来越弄不懂？ 桌子那边，弥赛亚摸了摸有点不适应的耳坠，却听到一个声音说道。 “喜欢这些首饰吗？” 他闻言望去，说话的正是表情冷淡的路西菲尔。 弥赛亚想了想，坦白道：“都相当漂亮，我很喜欢，只是我需要戴一段时间习惯一下。”眸中漾起愉快的浅光，弥赛亚没忘记梅塔特隆说的话，所以一开始就对路西菲尔的好感不错。他想，这个金发天使不愧是炽天使长，对新来的同伴不吝啬用最好的礼物。 “谢谢殿下的馈赠。” “不客气。” 路西菲尔的唇角翘起，绝对不会告诉弥赛亚，这些首饰里都雕刻了他的印记。 弥赛亚去哪里，他都会知道的一清二楚。 在低头喝茶的时候，路西菲尔瞥过欲言欲止的别西卜，别西卜立刻被他用眼神制止了说话。在制作首饰方面，别西卜也算是一个精通高手，显然看出了他在这些首饰上可能留下的东西。 掌控圣子的行踪，一点也不像是炽天使长会做的事情。 偏偏他就做了。 还在炽天使们的眼皮底下光明正大的进行。 第135章 半路拦截 认识了所有的炽天使后，弥赛亚就和梅塔特隆去了第六重木星天。 没了圣子和天国宰相在这里，其他炽天使也就纷纷告辞，不敢掺合炽天使长的事情。在阿斯蒙蒂斯、贝利亚、加百利走后，别西卜倒是想要留下来说什么，结果身后的领子被抓住，萨麦尔毫不客气的把自己监狱里关押的待罪天使给逮了回去。 米迦勒比别西卜走得主动，所以没有享受到这番待遇。 “放开我，萨麦尔！” “你跟我老老实实回监狱，你的关押时间是五年，现在才过去几天而已。” “哈哈——” “米迦勒你敢笑我！” 别西卜拔高了声音，觉得自己被米迦勒这个同一阵营的家伙嘲笑了。米迦勒不以为意的露出爽朗的笑容，别西卜是五年，他是半年，萨麦尔的这些警告对他压力不大。 更何况……啧，别西卜的黑历史还在他手中呢。 米迦勒摸了摸下巴，要是别西卜再敢对着殿下发情或者痴汉，他绝对会把这件事拿出来晾一晾，让别西卜知道羞耻心这种东西是能够战胜爱情的奇迹。 三个炽天使不同性格的声音逐渐变小，他们远离了水晶天。 路西菲尔的眉骨轻抬，这些嘈杂的声音终于离他远去。坐在梅塔特隆的宫殿里，他支着下巴，心道萨麦尔还算制得住他们，照这样的情况来看，米迦勒应该很快就能出来帮他处理公务。 他一点都不烦恼米迦勒和别西卜之间根本不存在的私情，而是在烦恼自己该怎么办。他无法对洗礼后的弥赛亚坐视不理，哪怕对方失去了记忆，性格大变，弥赛亚依然能勾起他心中压下的情绪，令自己在第一时间看到的永远是对方。 可是弥赛亚呢—— 他现在看到的不是自己，目光环绕着上帝，犹如最初满心孺慕着上帝的自己。 路西菲尔一瞬间很心塞。 坐着发呆也不开心，他就独自走向水晶天的传送阵，返回宫殿去工作。 自从被银发恶魔纠缠过后，他多出了一个发泄负面情绪的渠道，就是晚上揍恶魔，再把地狱的那座华丽的宫殿打成碎渣，每次这么做之后，恶魔的表情都会有些扭曲和心疼。奈何这一次快过去一个月了，路西菲尔晚上准时睡觉，还是没有看到那个大摇大摆用自己容貌出现的恶魔。 不想见的时候一定会见到，想见的时候一定见不到，路西菲尔一肚子气的中途醒来，再继续睡觉。 反反覆覆几天，路西菲尔成功进了久违的小圣堂里静心。 有了小圣池的光明和美善气息，他轻吐一口气，充斥着无数念头的心总算被平复下来。不再去想着弥赛亚，不再去想着那个恶魔异端，他阖眸坐在小圣池的旁边，水流温柔的划过他的周围，荡起金色的涟漪。 【路西，你的心平静下来了。】 【是我过于自傲，心性修养不足，我会开始注意这方面的问题。】 【……好。】 上帝在他心灵中响起的声音消失，路西菲尔背后的冷汗溢出，祈祷的姿态不变，眉目里紧张一闪而逝，他知道自己度过了一次难关，没有被上帝突击检查到自己的思维。 要是神知道他和弥赛亚发生过关系—— 路西菲尔清空大脑的思维，对这个未来拒绝猜想。 在静心结束后，路西菲尔习惯性的感应了一下弥赛亚的行踪，想要知道他在干什么。一个月没有见面，弥赛亚完全投入交接的问题之中，除了木星天基本哪里都不去，这次他不是和阿斯蒙蒂斯进行交接天使长的事务，而是和着“过去的”自己。 得知这一点的时候，弥赛亚其实是错愕至极，上帝从没跟他说过自己是二次转生的人。 名为托拜厄斯的副官一把眼泪的诉说着上司的事情，包括他的人际关系和生前的来历。弥赛亚好长一段时间都眉头蹙起，没有办法接受自己有两段人生，一段在凡间，一段是来到天堂后的生活，听托拜厄斯说，他在凡间还有一个十多岁的儿子，疑似亲生儿子。 嗯，对了，儿子母不详。 “咔嚓——”他捏段了脆弱的羽毛笔。 不能精准控制力量的弥赛亚撇开脸，不明白过去的自己为何会留下这么一堆烂摊子。而且托拜厄斯说，他在这些炽天使同伴当中，关系最好的居然是那个疏离优雅的路西菲尔，其次是阿斯蒙蒂斯和贝利亚。 手指抚摸耳边的黄金耳坠，弥赛亚对“关系好”这一点勉强认同了。 这段时间的交接工作没有时间限制，他依旧尽善尽美的把事情做完，直到觉得精神疲惫才去了后殿休息。来不及给自己替换新物品，弥赛亚之前就发现寝殿的布置很合他胃口，干脆就承接下来继续住了。唯有在享受和品味方面，弥赛亚才觉得自己和过去的“弥赛亚”是同一个灵魂。 其他方面…… 时间太短，上手速度快不代表他全部学完了。 弥赛亚有些挫败，但是来源于灵魂的骄傲让他不认为自己会做不到。 解开衣物，摘去了身上大部分的宝石首饰后，弥赛亚赤足的踏入浴池里，没有看到耳坠上镶嵌的宝石散发出细碎的光。 小圣池里路西菲尔不知不觉拖延了平时的祷告时间，目光注视着虚空，脸上发烫起来。 他看到了弥赛亚在清洗身体，耳坠晃荡到后面，还能看到优美的脊椎弯下，背部干净白皙，浴池的水浸润过弥赛亚的身体，依稀能看到他打了个哈欠，最后趴在浴池边。银发圣子骨子里的慵懒与以前一模一样，仿佛他要是走到对方面前，弥赛亚还是会笑着给他一个亲吻。 然后他也会被抱入浴池，肌肤相拥—— 路西菲尔果断掐断了这份链接视线的魔法印记，以防自己静下来的思维再次飘到天边。半响，他面无异色的离开了小圣堂，经过出口的时候，附近的智天使连忙行礼，目光不自觉的黏在了路西菲尔身上。直到他回到行政宫殿，那些如影随形的爱慕视线才消失在身后。 天堂暗恋自己的天使很多，却没有一个天使敢去和上帝说过心意。 一是没有资格，二是没有勇气。 路西菲尔转眼就把那些爱慕抛之脑后，走入寝殿内，撩开自己颈边的金发，打算把脖子上的饰品卸下来。手指不小心触及耳垂，上面没有任何饰品，在镜子里显得有些单薄。 他想起了弥赛亚夺走了他的一只耳坠，后来他就没有再戴上任何耳坠，又要防止弥赛亚时不时的喜欢坑一下别西卜。路西菲尔摸了一下保留至今的耳洞，失笑的摇了摇头，本来还以为那家伙会准备送他一对，结果是自己先送出了礼物…… 不仅如此，在洗礼之前的那一夜，他还把自己当作礼物的成全了对方的愿望。 路西菲尔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仿佛能够透过容颜的轮廓，看到那个得到一切又消失得无影无踪的弥赛亚，不禁喃道：“到头来你就只给我留下了记忆吗？” 在路西菲尔的无名之火下，镜子碎了一地。 第二天，弥赛亚在整理完了手中的大部分事情，前往了水晶天面见上帝。他需要上帝亲口告诉他，自己的过去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 等路西菲尔知道的时候，已经来不及阻止弥赛亚走出宫殿。他放下自己的公务，匆匆的从行政宫殿出去，并且召唤自己的马车过来。不久之后，狮鹫兽拉着的马车降落在传送阵附近，他踏入里面，不早不晚，在半路上拦截下了弥赛亚。 “路西菲尔？” “你是要去水晶天吗？我也有事要去一趟，不如一起。” 路西菲尔一口说出了对方的目的地，传送阵没有停止光芒，往上一界进行传送。弥赛亚的眼底划过迷惑，不过面上还是同意了对方的提议，他们一起去总比他单独去找上帝来得尴尬。 路西菲尔见他没有反对，松了口气。 他不怕弥赛亚知道一部分过去，问题是上帝会怎么说？弥赛亚的事情在上帝眼里并不光彩，路西菲尔不希望弥赛亚用厌恶的态度去看待自己的过去。 干脆他在场，上帝也不好用言语让弥赛亚猜错了方向。 毕竟路西菲尔深知—— 吾神的语言艺术也是点了满分。 第136章 刷新好感 有路西菲尔在，上帝对弥赛亚讲述的就是含蓄版本了。 在大圣堂里，弥赛亚的表情怔愣，一直听着上帝用局外者的角度冷漠的说着他的过去。其实内容与托拜厄斯说的有七八成相似，但是上帝的看法更加的尖锐，褒扬有，批评也有，总体而言是很不喜欢。最重要的是他听到了一场凶杀事件——该隐弑弟。 “尚未改名之前，该隐杀死了亚伯，把他的尸体埋在了土里，后来不知是否幡然悔悟，就对着亚伯的尸体忏悔，获得了亚伯灵魂的原谅。” 上帝对弥赛亚的厌恶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一堆花花肠子！ “……”弥赛亚无言以对。 这么坑弟坑爹的事情，真的是同一个灵魂下的手吗？ 上帝也知道弥赛亚以前的历史过于“光辉”，看向同样有些惊讶的路西菲尔，“路西，这件事情你知道的也不详细吧，弥赛亚在凡间把这件事全部遮掩了过去。” 路西菲尔思索片刻，脸上略微精彩，该死的弥赛亚，瞒了他好多事情。面对上帝的说法，他有自己的见解：“您之前说……他对您的信仰并不虔诚，但是他嫉妒亚伯得到了您的青睐，而没有享用他献给您的祭品，所以对亲弟弟亚伯产生了杀意？” 上帝没觉得这番话有什么不对，可是路西的语气让他发觉好像哪里不对劲？ 路西菲尔的声线一抖，盯着上帝问道：“吾神，弥赛亚一直喜欢您？” 上帝：“……” 路西，你是怎么联想到这个方面！ 在路西菲尔旁边，被指名道姓的弥赛亚面露恍然，这样就对得上原尾了！以前的弥赛亚喜欢上帝，嫉妒弟弟得到了上帝的偏爱，就下了杀手，等到清醒过来，“他”感到愧疚的和弟弟道歉，获得了弟弟灵魂的原谅。之后就更能理解“他”一心一意想要上天堂了。 先在凡间造势，获得生灵对“他”和上帝的信仰，再借用圣坛，割腕献血，以祈祷的方法随时能沟通上帝。甚至为了居住在上帝的力量庇佑的宫殿里，“他”一直熬到了死亡，直到成功让上帝神降在路西菲尔身上，接引“他”去天堂洗礼。 这不是真爱是什么！ 弥赛亚还想到一件事情，脸颊微红的说道：“吾神，我问过副官，他说他不清楚我第二次洗礼的原因，请问是什么原因导致您给予我第二次洗礼？” 洗礼者和被洗礼者的关系会很亲密，这些事情都是他后来查出来的事情，据说他第一次洗礼的对象是路西菲尔，所以和路西菲尔的关系好，而这一次，是上帝亲手为他洗礼，中间又发生了什么变故？ 上帝一点也不想说出弥赛亚求赐婚的事情，含糊道：“他做了一些大逆不道的事情，洗礼是为了净化他的灵魂，你不用在意这些过去。” 弥赛亚的眼神黯淡下来，大逆不道的事情？以前的自己告白失败了？ 路西菲尔在旁边也听出了不对劲。 顺着弥赛亚的角度去想，难道弥赛亚以为自己是向神示爱，结果被二次洗礼？ 那是他的情人！路西菲尔立刻无法淡定下去，“吾神，这些事情还是让弥赛亚清楚一点比较好，您越是不说，他就会越是猜错方向，误入歧途。” 上帝一听，犹疑的去听了听弥赛亚的心音。 于是他听到了弥赛亚心中与真相隔了十万八千里的诡异答案。 【他以前爱上了上帝。】 “……” 上帝第一次遭受到了刷新三观的感受。幸好路西及时提醒了他一次，否则这么误解下去，他新转生出来的弥赛亚不就真的要“误入歧途”了吗！ 等一下，他要怎么解答？ 弥赛亚，你从未爱过吾，吾也从未喜欢过你，吾与你是不可能的？ 被内心分析出来的话给雷得不轻，上帝面无表情的删除刚才的记忆。他是不是被凡间的事情影响了，怎么会去想腻歪的内容？没有其他办法，上帝只能把弥赛亚爱慕路西菲尔，并且来到他这里，请求他把路西菲尔赐婚予他的事实。 得知真相的这一刻，路西菲尔的心中泛起一丝甜蜜。 他的情人想和他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即使失败了，不被允许，对方也是世上最爱他的人。为了防止上帝看到他眼底的情绪，路西菲尔扭转视线的去关注身边的弥赛亚，然后……他半颗心凉了。 弥赛亚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猜错的羞涩，望向路西菲尔的时候有些茫然。 仿佛在说—— 我怎么会爱上你？ 路西菲尔努力把心底窜起的火苗压下去，脸上有些冷意。他警告自己不能在上帝面前发火，弥赛亚没有记忆，在先入为主的情况下，自然不会认为会爱上自己。弥赛亚苏醒后第一眼看到的是上帝，想必短时间内没有一个生灵能够胜过神在他心中的地位。 上帝误解了路西菲尔的冷脸，以为他反感弥赛亚的示爱，不由十分欣慰。 “路西，这样的事情不会有第二次了。” “是。” 路西菲尔答的很艰难，而旁边的弥赛亚抿了抿唇，神色不是特别高兴。任谁得知自己拼上一切去示爱，得到的结果却是另外一个天使无动于衷，都会产生感同身受的悲凉。 了解完了自己的事情，弥赛亚没忘记对方，好心的提醒道：“路西菲尔，你不是有事寻求吾神吗？” 路西菲尔：“……” 上帝望了过去，“路西，何事？” 寻求上帝帮忙的事情并不作假，路西菲尔只是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忙得快忘了。 “吾神，有一件事情是弥赛亚以前和我商定的……”路西菲尔垂下视线，不愿去看弥赛亚纯然忘了的面孔。他看着水晶地面上折射的自己，苍青色的眸子多了一份冷静，“以诺离成年不远了，我们想要给以诺改一个名字，希望您能够准许。” 上帝淡淡说道：“以诺。” 这个名字从神的口中吐出，透着无端沁寒的凉意。 “路西，他用这个名字岂不是正好？” 路西菲尔猛地抬头，“吾神，我……”他顾忌的看了一眼弥赛亚，没有办法之下，他对上帝单膝跪下，“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是我的错，请您看在以诺什么都不知道的份上，原谅他身上的罪，给予一次改过的机会。” 弥赛亚从始至终一头雾水。 以诺不是他的儿子吗，为什么路西菲尔在替他儿子下跪请求？ 该不会是—— 弥赛亚打了个寒颤，以诺是他和路西菲尔的儿子？ 不好旁观下去，弥赛亚也学他的样子单膝跪下，开口请求：“吾神，我听说孩子才十多岁左右，请您宽容一次幼崽，如果是我做错了什么，也请您责怪我一人吧。” 上帝一噎，这和弥赛亚又有什么关系。 感觉越讲越乱，上帝也难得产生了一丝烦躁，强硬的拒绝了路西菲尔的请求，“路西菲尔，我不同意你心里想的那个名字，‘有神之美’的哈尼雅？他污秽的出生可配不上这个名字。” 路西菲尔的眼眶一红，咬住下唇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吾神，我……” 这大概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被上帝羞辱。 并且在弥赛亚面前。 “路西？”上帝看到路西菲尔的反应，金瞳停滞，连时刻要关注的世界也暂时忘了。宠爱了无数年，他从未想过捧在手里的晨星会被他气哭了。 是的，气哭了。 泪珠从天使纤长的金色睫羽上滴落，沾湿了水晶地面。 路西菲尔脸上神色空白，眼眸盯着地面不抬起头，就这么僵硬而倔强的跪在地上。看到了路西菲尔的眼泪，连大圣堂都不禁出现低低的哀鸣，祈求着上帝不要让炽天使长伤心。 上帝冰冷的心都软化了一些。 这件事本来不是路西的错，都怪那个无底深渊用法子引诱了路西！ 没等上帝反省自己的错误，弥赛亚用手擦去路西菲尔眼睫上的泪珠。注视到这双漂亮的眸子里水汽少了一些，瞳孔倒影着自己的面容，他担忧的低声说道：“路西菲尔，不要哭，我看着也难受。” 路西菲尔的眼瞳微张，眸中划过一丝异色。 弥赛亚收回手，双膝跪下，对上帝恳求道：“吾神我是以诺名义上的父亲，以诺犯了什么罪，有什么错，让我来承担也一样，请你不要责怪路西菲尔。” 上帝：“……” 在此时此刻，伟大的创/世神体会到了站在反面角色上的滋味。 他的本心不是这个意思啊！ 拿出创/世之书翻到《圣灵册》的一页，上帝把以诺的名字迅速改成了“哈尼雅”，之后在弥赛亚惊愕的视线下，上帝走下御座，手掌放在路西菲尔的头顶，温和的说道：“吾已经修改了名字，从今天开始就会生效，他不再是以诺，而是哈尼雅，可以了吗？” 路西菲尔没吭声。 上帝接着说道：“路西，吾给予你一次机会下界见他。” 路西菲尔立刻抬头盯着他，眸中的惊喜乍然闪现，未料上帝马上多了后面一句：“最多明天一天。”上帝一点都不想看到路西菲尔亲近以诺，这一天是他给的极限了。 路西菲尔：“……” 弥赛亚面露同情之色，原来炽天使长这么可怜，下凡间见儿子还需要上帝来批准。 走出大圣堂后，弥赛亚有种没脱离刚才气氛的感觉，而路西菲尔走在他前面，越走越快，似乎一点都不想再等他。弥赛亚本来还想体谅一下炽天使长今天的受伤情绪，但是被这么一弄，好胜心激起来了。他无视路西菲尔冷冷的脸色，快速跟上了他，“路西菲尔，不要走这么快。” 路西菲尔停下了，看着这个一无所知的弥赛亚，“我心情不好，你可以离我远一点吗？” 弥赛亚拉住了他的手腕，笑道：“独自待着，心情会更不好吧。” 路西菲尔冷斥道：“放手。” 弥赛亚反射性松开手，发现自己不小心握紧了力道，在路西菲尔的手腕上留下了一圈淡红。他不好意思的看到衣袖遮住了手腕，怕路西菲尔是担忧秘密泄露，又说道：“你放心，我不会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 路西菲尔扭头，放缓了脚步往传送阵走去，这一次弥赛亚慢慢的跟在他后面。 “路西菲尔。” 水晶天传送阵的白色光芒亮起。 “什么事。” “以诺是你的儿子吗？” “……是。” “那我是以诺的另一个父亲吗？” “不是！” “啊，白让我高兴了，我还以为是你跟我生的呢。” 在光芒的遮掩下，弥赛亚的脸上有些笑意，虽然遗憾自己又猜错了，以诺不是他们的孩子，不过路西菲尔刚才面颊浮现的红晕没有逃过他的视线。 咦，他的哪一句话让对方羞涩了？ 第137章 三大奇观 弥赛亚没有打扰路西菲尔多久，在对方的行政宫殿坐了一会儿，确定炽天使长的心情恢复正常，他才在智天使侍从复杂纠结的目光下姗姗离去。 在走之前，弥赛亚的一句话让不少智天使险些落泪。 “总觉得很熟悉呢。” 路西菲尔的眸光平静，注视着银发白衣的圣子逆光踏向殿外，背影模糊成幻觉，仿佛看到了另一个自己。不管弥赛亚是否失忆，唯有那不变的灵魂还是如此骄傲，一点也不比他少。 这让他如何放手—— 第二天，路西菲尔珍惜机会的下界，亲自去了弥赛亚一手创建的光明教庭。 经过这些年的发展，教廷比他上一次看到的再壮大了一些，为天堂提供了源源不断的信仰之力。路西菲尔眺望大地，神之庇佑的结界贯穿天地，为所有生灵指引着光明教廷的方向。 以诺极为开心的看到了炽天使长。 “殿下！” 教廷里的小圣子赤脚往殿外跑去，金发扎成的辫子甩在后面。 “以诺。”路西菲尔舒展眉眼，双手张开，让对方能够顺利扑倒他怀里。 “我父亲来了吗？”以诺给了路西菲尔一个大大的拥抱后，张望着他的周围，脸上略带失望。路西菲尔摇头，手掌抚摸着他的脑袋，以诺被顺毛得很舒服，心中又有些羞愧。自己在凡间也不算是一个孩童，自己还依恋着被当作孩子一般的照顾。 “殿下，我马上成年了……” “还没成年都是幼崽，这一点我想天堂和凡间一样吧。”路西菲尔浅笑的放开手，当作没看到以诺的不好意思。他可以补偿任何物质上的东西，然而以诺感情上的缺憾却要靠弥赛亚来填补。 路西菲尔抬头看向不远处走来的一个精灵，听说是弥赛亚在凡间的朋友。 不远处，阿莱讶异的看到炽天使长的到来。 “路西菲尔殿下。” 阿莱走近就看到以诺笑嘻嘻的拉着路西菲尔的手，一点也不像是对待一位尊贵的天使。再看看路西菲尔脸上温和的神情，丝毫没有排斥以诺的触碰。 他心中一个咯噔。 该不会是他和亚尔曼的猜测成真了吧？ 把炽天使长迎入了主殿，以诺期盼的说道：“殿下，父亲明年会来吗？我明年就十四岁了！” 凡人十四岁成年，这是上帝亲口定下的年龄线，路西菲尔自然知道这一点。他优雅的坐在他的对面，声音悦耳的说道：“不用担心，我保证，你成年礼上他一定会来。” 就算不想来，路西菲尔也会把弥赛亚给绑过来见以诺。 以诺喜笑颜开。 阿莱倒是听出了里面一丝其他的意思，不过该装傻的时候就要装傻。 …… 一天的时间过的很快，路西菲尔半句话也没有提弥赛亚的二次洗礼，用自己的降临给了光明教庭一个信心，让他们确定自己的圣子在天堂依旧生活的很好。 以诺恋恋不舍的告别了这个温柔的天使，“殿下，我一直在凡间，您下次记得来看我！” 路西菲尔颔首。 改名的事情，他打算留到一年后成年礼上，算是给以诺一个惊喜吧。而他今天下一个目标就是去海界，把睡得打呼噜的利维坦给喊醒。 体形庞大的混沌龙消失，海水倒灌，海底地动山摇一阵后，原地出现一个迷糊睁着眼的蓝发小女孩。咬着手指头，利维坦的脑子还没有从睡眠里回过神，“殿下？” 路西菲尔冷笑：“……利维坦，我让你照顾以诺，你就在这里睡了几年？” 利维坦打了个寒颤。 终于记起自己忘了什么事情！ 她关键时候临场发挥，把弥赛亚对以诺有多好，多么照顾以诺之类的事情一股脑的说出来，拍着胸脯保证弥赛亚会把以诺养得白白胖胖！ 还白白胖胖…… “我知道龙族会休眠，你不用给自己找借口。”路西菲尔捏住她的耳朵，小姑娘顿时冒出泪花，扭着手指，委屈的想到不是殿下要她把以诺交给弥赛亚抚养吗？ 利维坦看了一眼路西菲尔不悦的脸色，咽下了自己的话。 可是路西菲尔的下一句话让利维坦惊愕了，“利维坦，你为何要让弥赛亚抚养以诺？” 利维坦脱口而出：“不是殿下说的吗？” “我？”路西菲尔的眉头皱起，“我自从把以诺交给你后，就没有再见过你，你是不是听到我让智天使侍从带的话，误解了我的意思？”他经常让侍从送礼物给利维坦，再让她转交礼物给以诺，后来利维坦沉睡，他就没有再找他当中转。 利维坦一脸茫然的发呆。 路西菲尔叹气：“算了，你整理一下自己，随我回天堂，你在凡间待的够久了。” 萨麦尔也在对他抱怨缺少一个混沌龙的劳动力很不方便。 拎着小姑娘带回天堂，路西菲尔把她安置在伊甸园，白色狮鹫兽欢呼的从林子里跑出来，把小姑娘模样的利维坦给扑倒，舔了她满脸。 利维坦的脸色顿时便秘。 在路西菲尔走后，她一巴掌扇翻了这些胆大妄为的狮鹫兽，它们也不害怕，再次围了上来。 知道利维坦回归天堂的天使很少，萨麦尔在天使监狱里露出难得的温柔笑容。看到上司的笑容，赫蒂下意识后退一步。萨麦尔也不在意赫蒂的反应，慢条斯理的说道：“准备一些利维坦喜欢的东西，我们明天去探望她。”他准备去诱拐这只武力值蛮横的大杀器。 以后总算可以不用他劳神去镇守流放之地了。 不提利维坦是怎么躲避来抓他的萨麦尔，在弥赛亚洗礼失忆后，炽天使们开始默契的隔离圣子和炽天使长。以梅塔特隆为首，他们总是会把某些二者能相遇的场合横插一脚，没想留给弥赛亚和路西菲尔重归于好的可能。 在他们看来，弥赛亚已经吃尽了苦头，要是再次爱上了路西菲尔，那就彻底没救了。 幸好，弥赛亚还有机会和他们继续当同伴。 与他们的庆幸相反，天堂的高阶天使陆续知道一些流传出来的消息，比如弥赛亚殿下失去记忆，被上帝重新洗礼，原因就是圣子爱上了炽天使长，上帝发怒下惩戒了他。 高阶天使哭晕了，两位殿下都是如此优秀，却不能够在一起。如果圣子殿下成功了，他们没准还会酸溜溜，奈何圣子殿下失败了，那种悲凉的感觉让不少心思敏感的天使难受了好一阵子。 天堂不容许爱情，不代表他们就不为这种珍贵的爱情动容。 于是，天堂最近出现了三大奇观。一是木星天的主天使经常看着对过去毫无记忆的殿下，然后通常忍不住的泪奔而去，二是圣子和炽天使长在恒星天碰面时，四周总会悄悄汇聚很多智天使，努力挤出笑容，却忍不住泪眼朦胧的看着两位殿下陌生又熟悉的交谈。 相见不相识。 智天使的脑海里脑补出一堆荡气回肠的感情。 第三个奇观是—— 圣子殿下的性格变得更像炽天使长了！ 凡是看出这一点的高阶天使皆是面色骤变，碍于智天使长、座天使长的联手封杀，他们不敢吐露关于过去的事情，只能期期艾艾的试图暗示圣子殿下。当弥赛亚出现在他们视线里，就能出现各种奇怪的气氛，弥赛亚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最后不怎么轻易走出第六重木星天了。 其他天使心碎了一地，您不出来，他们怎么帮您找回记忆啊！ 待在行政宫殿里，路西菲尔抿唇失笑，对这些家伙的行为心知肚明，也不点破，让他们自己去折腾。通过首饰印记上的观察，他发现这样反而有很好的效果，至少弥赛亚不能把他单纯的当作一个同伴。 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弥赛亚开始修习高深的魔法，按照弥赛亚的效率，他在首饰上放的监视印记可能瞒不了多久。 路西菲尔决定给他再换一套。 夜晚，路西菲尔在自己多年来的收藏品里挑选。捻起一块浅蓝色的宝石，他不禁亲吻了一下冰冷的宝石，碰不到自己的情人，能够看着他穿戴自己的东西，也是一种奇异的享受。 第六重木星天。 弥赛亚收到了本月以来的第二套首饰盒子，一打开，那份拒绝的心思就淡去。里面的宝石首饰全是罕见的同色，以月光银、浅蓝、纯白、淡金为主，精心雕琢出一套符合主天使长品阶的配饰。 同时他还没开心多久，前来送礼物的智天使侍从就犹豫的说道：“圣子殿下，我们殿下说上次送予您的那一套收回了，毕竟不太符合规格。” 弥赛亚：“……” 送出去的礼物还有收回去的一天吗！ 相当喜爱那一套首饰的弥赛亚有些怨念，不过他还是说道：“稍等。”他往殿后走去，不少越过规格的首饰他已经卸下，身上大部分是宫殿原主人留下来的物品。把那些收好的首饰装起来，弥赛亚犹豫了一下，坐在床边开始摘耳坠，脚踝，这类在衣服、头发遮掩下不太明显的首饰。 他解开腰带，腰腹露出，肚脐上的最后一枚圆形灿金宝石也被摘了下来。 随即他也没在意衣服的滑落，先给自己补充一些缺少的首饰，却没有看到那些散落在床上的首饰折射轻微的出光芒。路西菲尔抽空看了一眼弥赛亚那边的情况，就见到了对方衣衫不整的坐在床边，衣袍滑到了腰部，小腹紧致，似乎还能看到下面隐约的阴影。 路西菲尔扭过头，心道该看的早就看过了，这些无形的引诱根本没有用。 但是他还是身体有些发热。 一想到弥赛亚什么都不知情，而他却在这里想这些，路西菲尔就产生一丝窘迫。无法告诉对方自己有多想见到他，自己并不是对他毫无感情啊！ 在他的等待之中，智天使侍从很快捧着盒子回来了，“殿下。” 路西菲尔伸手握住盒子，从主殿返回了寝殿。 他触碰着这些刚才从弥赛亚身上摘下的首饰，鬼使神差的挑出那一块圆形的肚脐饰品。其实路西菲尔从来没戴过这种饰品，只是收藏品众多，他一时心血来潮就送给了弥赛亚，结果弥赛亚误以为这类是天使必带的东西，在梅塔特隆纠结的目光下戴到了身上。 过了一会儿，路西菲尔的摸了摸自己的腹部，衣袍下，漂亮的宝石镶嵌在肚脐上。 好吧。 他做了一次绝对不能被其他天使知道的事情。 踏出寝殿，路西菲尔还是那个冷淡骄傲的炽天使长，被无数天使爱慕，也被无数恶魔畏惧，仿佛和以前十多万年的生活没有什么变化。 第138章 难兄难弟 利维坦在伊甸园过了几天安宁的日子后，就被萨麦尔这个混蛋破坏了。 东躲西逃了一段时间，她躲到路西菲尔殿下那里。利维坦在行政宫殿的座位上咬着手指，眼珠子转动，困惑的发现没看到米迦勒那头鲜艳的红发。以前要是她出现，米迦勒一定会过来和她说说话，顺便拿出一点零食来投喂她这条龙。 这几年利维坦睡饱了，唯独没有吃饱。 “殿下，米迦勒在哪里？”利维坦爬到了路西菲尔身边的椅子上，屁股坐在一角。 “他在天使监狱里，你想要去看望他吗？”路西菲尔压低了嗓音，声线低沉酥麻得利维坦的耳朵一抖，小脸红扑扑，忽然发现殿下几年不见魅力更强了。 之后她听清楚了米迦勒的去向，讶然的说道：“他不当你的副官，去当天使监狱的监狱长？” 路西菲尔悠悠的说道：“你去看了就知道了。” 利维坦：“……”连殿下也想把他骗到萨麦尔那边去吗？ 龙牙一咬，利维坦决定看在米迦勒以前对他好的份上，去见自己的第二个饲主、不对，第二个朋友！路西菲尔目送利维坦大义凛然的离去，要是这样萨麦尔都抓不住利维坦，那也不用想着找她当免费劳动力了。 恒星天传送阵，看守这里的智天使友好的对利维坦打声招呼，“利维坦，你要去哪里？” “我要去火星天。”利维坦清脆的答道。 智天使为她改变传送阵的目的地，看着小女孩蹦蹦跳跳的钻入传送阵的光芒里。另外一位从天使学院毕业不久，破格提升成为智天使的科尔温感到不解，“菲特，这个小女孩是谁？为什么她可以不需要通行证就自由去下界？” 能够直接抵达某一重天而不需要通行证，只有炽天使长与几位天使长。 “等一下，我看看传送阵。”菲特注视着传送阵的图标，确定亮到了火星天的地址后，才有闲心和后辈聊起来：“你在天使学院里应该学过龙族的历史吧，猜猜那个小女孩的身份。” 科尔温把龙族的前三代族谱在脑海中过了一遍，重点是女孩，硬是没找到对应的身份。 见他眼露茫然，菲特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不要死背，要懂得灵活想象，你别看那个女孩年龄幼小，她活的年龄比我们都大。” 科尔温打了个激灵，“她到底是谁？” “混沌龙，利维坦，《□□纪》里吾神亲手创造的第一条龙。” 菲特感慨万分，对方大概是所有龙里最无害温顺的一个龙女了。不然他哪里敢随口称呼其名。利维坦平时吃吃喝喝睡睡，他真没看出她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一溜烟来到第五重火星天，利维坦就看到了天使监狱上挂的“通知”。 她揉了揉眼睛，确定是萨麦尔的笔迹。她读了出来：“上三级天使不得无故入内，炽天使进入天使监狱需得到炽天使长的批准，凡是不遵守者将被留案底警告一次，以下是违反的上三级天使名单——咦，还有阿斯蒙蒂斯和贝利亚的名字？” 利维坦咂舌，萨麦尔最近这么彪悍啦？ 仗着是混沌龙不是天使的身份，她跨过了监狱的大门，打算偷偷摸摸的去找米迦勒。很遗憾，她迷路在了推倒重建后的天使监狱里。 萨麦尔愉快的抓到了一只眼冒金星的混沌龙，“利维坦，今天这么主动来找我了？” 利维坦含泪，“我是来找米迦勒，他不是在这里工作吗？” 萨麦尔一听就知道利维坦被误会了，锋利的眉梢跳了跳，他对赫蒂说道：“你在这里看着，我带她去找米迦勒。”赫蒂忍笑的点头，上司要带利维坦去探监啊。 见到监狱牢房里的米迦勒，利维坦只有一个想法——米迦勒真尽职，居然亲身来试验牢房的舒适性和安全性。当她把心底的话说出来时，米迦勒脸颊抽搐了几下，心道自己绝对没有尽职尽责到这种地步！ 米迦勒看向萨麦尔，“你这段时间看笑话还不够吗，还带利维坦来看我热闹。” 利维坦这才知道米迦勒是被上帝关进去受罚。 至于受罚原因？ 她从萨麦尔口中了解到经过的时候，捧腹大笑，“米迦勒你是不想活了吗，怎么敢和别西卜在大庭广众下接吻，聪明一点也要躲起来嘛！” 米迦勒：“……” 利维坦的身后，另外一间牢房里发出幽冷的声音，“是啊，我们应该躲起来啊。” 利维坦笑僵在脸上，别西卜也在啊。 确定他们聊够了，萨麦尔就拎着小姑娘往外走去，不理会她的挣扎，“我不要去流放之地，让我休息几年再去啊，那边好荒凉，一点都不好玩呜呜呜。”声音越来越小，混沌龙还是被监狱长带走了。 米迦勒摸了摸鼻子，哀声叹道：“还有四个多月。” 别西卜抑郁道：“还有四年零十个多月。” 好吧，米迦勒心理平衡了，幸福就是在苦难中对比出来的结果。 把天堂的八卦出卖给利维坦后，萨麦尔终于换取了利维坦心甘情愿的帮忙。一时间办公室里响起一大一小两个叽叽喳喳的声音，“哇，赫蒂，你这里还有米迦勒和别西卜的录像水晶球。”“当然，这是证物，我没收了好几个智天使的私藏。”“我要看！”“等着，我去找一找。” 萨麦尔在桌子上敲了敲：“利维坦，赫蒂，你们不要这么明目张胆行吗？” 赫蒂把水晶球往身后一藏，讪笑。 利维坦立刻抢到了赫蒂手上的水晶球，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水晶球的录像质量很好，把别西卜酒后的情态显露的纤毫不差。他贴在米迦勒的胸膛上，宛若热恋的情人，吻得吮/吸声都能听到一些。利维坦没怎么关心接吻造成的轰动，而是指着米迦勒的脸坏笑道：“你瞧，他脸红的好厉害！” 赫蒂不敢像她这么打趣一位殿下，笑而不语。 不用她说，全天堂都知道炽天使副和智天使副之间有一段“不能说”的过去。 在利维坦离开的这几年里，天堂的八卦横飞，比如上帝的地下情人这类，赫蒂没有说，只是隐晦的一笔带过，着重的提到了许多风波里都存在的一个重要人物——圣子弥赛亚。 未料利维坦开心的说道：“我认识他。” 赫蒂疑惑，“你是在凡间认识的吗？他上天堂的时候，你还没有回来。”利维坦捧着水晶球，眼神发亮，回忆着认识弥赛亚的过程，“嗯，他去海界散播过上帝的信仰，我帮过他一回，说起来他长的好像殿下啊，我第一次看到的时候吓了一跳。” 不过—— 是个对她好温柔的银发青年。 利维坦放下看完的水晶球，产生一种想要去看一眼圣子的念头。 “萨麦尔，我还没有见过洗礼之后的圣子呢。” “你要喊他为殿下，我可以替你邀请他过来一次。”萨麦尔被她们吵的暂时放下公务，提醒了利维坦一句。利维坦瞪圆了眼睛，“他在天堂的地位这么高了？” 整个天堂，混沌龙也只需要对路西菲尔和上帝用敬称！ 萨麦尔淡然道：“上帝之子。” 利维坦反射性的惊恐问道：“他母亲是谁？”上帝有儿子，那上帝的情人是谁？ 萨麦尔一默，难以启齿的小声说道：“还未确定，只是天使大部分认为是亚当，你以后对亚当也尊敬一点。” 利维坦忙不迭的点头。 新生的人族太可怕了，后台强大到龙也惹不起啊。 弥赛亚接到座天使长的邀请时，着实惊讶了一下，这位听说很忙碌的同伴怎么还有闲心找他喝个下午茶？托拜厄斯替他解释道：“第五重火星天离第六重木星天很近，可能是萨麦尔殿下想要和您联络一下感情，殿下放心去吧，这里我替您处理。” 弥赛亚为他副官的敬业感到暖心，“不用这样，今天忙碌，改明天的时间也一样。” 在他一句话下，萨麦尔的邀请就被推到了明天。 座天使长派来的天使毫无怨言，听说弥赛亚明天会到访，反而面带欣喜的笑容，“是，我回去禀报萨麦尔殿下。”他恭敬的退下，旁边的托拜厄斯暗自抽口气，差点忘了殿下今非昔比，的确不需要太在意萨麦尔的邀请。 “不要走神，我今天想办法解决今明两天的事情，你陪我吧。” 弥赛亚对他的副官露出干净纯粹的微笑。 “是！我一定陪您解决这些事务！”托拜厄斯精神抖擞的行礼，心灵瞬间得到净化。他喜极而泣的发现这个殿下好善良，完全没有以前的黑心眼！ 第139章 重温故地 做事追求完美的弥赛亚很认真的解决了两天的事物，隔天就为了体现自己的诚意，换上了去见朋友的休闲型衣袍。他把浅银色的腰带系上，白色的长袍简约优雅，浑身透着清爽。弥赛亚在镜子里看了看自己，打开首饰盒子，取出了路西菲尔送给他的那一套礼物。 他穿戴整齐后，有一些明白了他们为何相处的会好，果然是口味很合得来。 这些东西都很喜欢。 弥赛亚想到那些总爱围观他和路西菲尔的天使，脸上的笑容流露出一丝无奈。那场赐婚明摆着是“他”单方面向路西菲尔示爱，上帝不同意，但是在天使看来，似乎他和路西菲尔是有缘无份的情人，难为路西菲尔没有因此发火。 前往火星天的路上，弥赛亚刚踏出传送阵，就听到了一声异兽的低鸣。抬头望天，他看到华贵非凡的马车从天边飞来，上面似乎夹杂着小女孩雀跃的声音。 马车逐渐靠近、降低。 四只白色狮鹫兽稳稳的踩在地上，让没有遮掩的车厢停落在弥赛亚面前，上面果然是有一个没见过的蓝发小女孩。 小女孩朝他挥手，翻出马车就蹦蹦跳跳的过来。 “咦，弥赛亚！” “你是？” 弥赛亚目光微奇，传承记忆里没有找到女孩的身份，利维坦挺起小胸脯的自我介绍，“我是利维坦，以前在凡间见过你一次。”弥赛亚眨了眨眼，把她定义为【又一个认识过去的人】。他的视线转到她身后坐在马车上的路西菲尔那里，“路西菲尔，你也来找萨麦尔吗？” “是她吵着要来见你。” 路西菲尔指了指利维坦，语气温和，对混沌龙还是相当宠爱。但是他没打算让利维坦继续放肆，召回小女孩，路西菲尔说道：“利维坦，向他道歉，不许直呼他的名字。” 利维坦皱了皱小脸，勉为其难的说道：“对不起，弥赛亚殿下。” 弥赛亚微笑应道：“嗯，下次记住就行。” 利维坦：“……” 一进入天堂，怎么感觉弥赛亚和凡间时候画风突变呢？ 还有点眼熟—— 利维坦眯起蓝眸，瞳孔拉伸成竖直，还没等她分析出问题，脑袋就被路西菲尔一拍，嗷的一下差点栽到地上。不知何时马车里的路西菲尔走了出来，止步在弥赛亚的两步前。这个位置有一点过于亲近，弥赛亚也不好后退，鼻翼微动，都能闻到路西菲尔身上的气息。 纯净，光明，还有一点点说不出来、但是就是感觉会有的清甜。 弥赛亚看着他伸出的手，不解，“路西菲尔？” “一起去天使监狱，萨麦尔还在等我们。”路西菲尔用同等地位的邀请开口，弥赛亚自然没有拒绝，并且好奇的说道：“好啊，我还没有乘坐过马车呢。” “你想要吗？” “嗯。” “七天后我送你一辆。” 路西菲尔一句话轻飘飘的拉近了关系。 弥赛亚坐在他的身侧，闻言少了一份不自在，坦然的接受这份好意，“谢谢，作为回礼，我过几天也挑一件礼物给你，希望你不要嫌弃。” 路西菲尔刚要说什么，然而利维坦小声的说道：“我也想要一辆。” 路西菲尔凉凉的视线望了过去，利维坦委屈的瘪了瘪嘴，跑到弥赛亚腿上去撒娇，“弥赛亚殿下，马车需要维护和保养，你以后需要我帮你养狮鹫兽吗，我很擅长‘照顾’它们哦。” 弥赛亚的腿上一重，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小女孩给爬了上来，不由伸出手臂揽住她，以防她东倒西歪的掉了下去。感觉到了弥赛亚骨子里的温柔，利维坦心中一个激灵，总算明白那份似曾相识是什么了，这个弥赛亚竟然很像一直照顾她的路西菲尔。 “你得先问问路西菲尔。”弥赛亚下意识的捏了捏她的鼻子。 利维坦被这熟悉的动作弄晕了。 这到底是凡间弥赛亚的转生，还是路西菲尔版的转生啊，为什么给他的感觉一样。 马车在他们闲聊的时候到了天使监狱，路西菲尔一眼就看到了上面贴的“通知”。弥赛亚的角度不方便，手掌撑着座位，微微仰起身的顺着视线望去。 然后他看到了那一溜串的黑名单，不禁噗哧一笑。 “阿斯蒙蒂斯和贝利亚怎么也在上面？” “他们是为了你。” 路西菲尔轻声说道，立刻让弥赛亚的笑容收敛，神色讶异，“是……为了过去的‘我’吗？”能让两个炽天使不惜得罪萨麦尔也要进入监狱，肯定是为了探望里面被关押的同伴。 路西菲尔不动声色的把他的兴趣引导到这方面上，稳固他对过去的正面印象。由于弥赛亚观察下面，身体和他靠的极近，那些精致的耳饰和首饰映入眼帘，让路西菲尔心中一甜，知道对方喜欢自己送的东西。 忍住想要靠近他的冲动，路西菲尔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抚摸了一下小腹，冰冷的宝石透过衣服让他冷静下来。他开口，命令狮鹫兽越过大门，往里面行驶去。 萨麦尔见到弥赛亚并不意外，但是见到了路西菲尔—— 座天使长面无表情盯。 殿下，我记得今天没有邀请你啊。 路西菲尔对他可爱的下属说道：“不是听说准备了下午茶吗，你不要站着发呆啊，萨麦尔。” 萨麦尔心中无力，视线剜过泄露口风的利维坦，早知道昨晚就不放她回去了。利维坦不知道其中啊暗流涌动，一心一意的黏在路西菲尔身边，就像是想把分别几年的时间补回来。 两个炽天使，一个圣子，外加一条混沌龙坐在一起聊天，话题显然避不开这座监狱。 弥赛亚被勾起了兴趣，“萨麦尔，我能参观这里吗？” “按理来说不行——”萨麦尔看了看貌似无动于衷的路西菲尔，顺口又说道：“不过殿下想要去也没什么不可以，米迦勒和别西卜就在里面，你可以和他们聊聊。” 中间夹着的天使多了，应该就没关系吧？ 萨麦尔犹豫的想道。 谁料一行“人”走到了天使监狱的上层，离米迦勒和别西卜的地方比较近的时候，萨麦尔迟钝的感情神经终于拉响了警报——这里离当初弥赛亚被关押的地方很近！这还不算什么，重要的是弥赛亚在这里和路西菲尔发生过关系！ 想到自己被请出去“玩”的那一夜，萨麦尔心中在流泪，恨不得今天就没来过这里。然而路西菲尔没给他机会，已经发话了，“你以前关押的地方就在这条走廊的尽头，要去看一看吗？” 弥赛亚瞅了瞅幽深的尽头，迟疑的说道：“我们先见米迦勒和别西卜。” 路西菲尔勾起唇，“好。” “米迦勒，别西卜！我们来看你了！”利维坦直接扑到了结界上，嘭的一声，把牢房里打瞌睡的米迦勒给吓醒了。她活力四射的声音打破了他们淡定优雅的气氛，把视线都拉到了米迦勒身上。 米迦勒木着脸，这回组团来看望他吗？ “米迦勒，这里面……就这些？”弥赛亚走上前，惊疑不定的打量着结界里的牢房。空荡荡的房间，里面就一张桌子、一张床、还有一个能够射入阳光的小天窗。 米迦勒心有戚戚，“待遇太惨了，经费全用在修墙上，里面的布置就这么简陋。” 住在对面的别西卜也恼火说道：“连一餐饮食也不给！” 萨麦尔：“……” 有本事你出钱啊，蹲监狱的家伙还敢对他这个监狱长抱怨！ 奇怪的是连路西菲尔也赞同米迦勒的意见，声音略冷的说道：“米迦勒这里还算好，有的牢房连床和桌子都没有。”萨麦尔突然冷汗淋漓，垂首站在路西菲尔的身后，半句反驳也不敢说了。以他的逻辑思维，已经猜测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 殿下，你和弥赛亚该不会是在冰冷的地上—— 咳咳。 萨麦尔的内心一阵揪心，这件事会被路西菲尔殿下记上多久啊。 有了监狱长的心虚和默认，弥赛亚在见过两个苦逼的同伴后，被路西菲尔带着往以前蹲过的牢房走去，这短短的几十步里，萨麦尔走的身心憔悴，令利维坦看得很不明白，“你今天怎么怪怪的。” 萨麦尔给了他一个森冷的笑容。 导致今天这一幕的罪魁祸首不就是混沌龙吗！ 利维坦被吓得连忙往前跑，“殿下等等我！”上帝啊，萨麦尔刚才怎么黑化了。 没有人的监狱也节约了开启结界的力量，弥赛亚和路西菲尔很顺利的走入了这间牢房。在毫无一件物品的纯白房间，弥赛亚的脑海中蹦出两个词——家徒四壁，生活凄凉。 “弥赛亚……” 仿佛是幻觉一样，路西菲尔对他温柔的呼唤道。 门口的结界自动升起，把正要跨入牢房的利维坦和萨麦尔挡在了外面。 第140章 曾经情史 被结界挡在外面的一刹那，萨麦尔整个天使都不好了。 殿下，你想干什么！ “啊——”利维坦没来得及止步，一头撞在结界上。她头晕眼花的捂住额头，以为罪魁祸首是旁边的监狱长，“萨麦尔，你为什么要把监狱的结界打开啊！” 萨麦尔面无表情的看向她，这结界分明是路西菲尔弄的，他在天使监狱制造的结界，可没有办法让皮糙肉厚的混沌龙给撞得头痛。但是这些事情又不能和大嘴巴的利维坦说，萨麦尔咽下“不是我”的话，目光盯着金光闪闪的结界，努力在外面找出可以看清楚里面的方法。 没有了碍事了萨麦尔，又用结界挡住了他们的视线，路西菲尔的心情有些上扬，不得不感慨今天的运气好，连上帝都暂时没有关注他们，给了自己一次和弥赛亚单独交谈的机会。 “弥赛亚。” “……路西菲尔？” 弥赛亚忍不住后退一步，被路西菲尔此刻温柔的嗓音吓到。 路西菲尔没有在意他的行为，反倒是说道：“按照你的学习水平，隐藏心思应该没有问题。”他把所有炽天使这些年摸索出来的技巧说出，让弥赛亚听得满脸愕然，第一次知道炽天使也会做这种事情。 “没有办法，吾神总是喜欢听我们的心音。”路西菲尔也很无奈，谁能保证自己随时都没胡思乱想，“有些想法不好让吾神知道，你最好马上学会，以防你出去后被吾神发现。” “我愿意将我的心音袒露给吾神。” 弥赛亚摇头，自认什么事情都没惹过上帝，不乐意做蒙蔽上帝的事情。 路西菲尔被他单纯而虔诚的说法一堵，曾几何时他也是这样，可惜认识弥赛亚后，他就没办法再把内心暴露在上帝的视线下了——因为有些真相不可以被发现。 忽然，弥赛亚再次后退。 路西菲尔一路走近他面前，把他逼到了墙壁旁。右手撩起弥赛亚脖颈边的银发，轻捧脸颊，路西菲尔做了这段时间一直想要做的事情。 他吻住了弥赛亚。 弥赛亚感觉到唇上的柔软，瞬间明白天堂那些流言成真了。 原来过去不是单相思，是双向的—— “觉得很惊讶吗？”路西菲尔浅尝之后，面带笑意的说道：“是你以前先追我，我同意与你在一起之后，是你跑去和上帝请求赐婚，才会被上帝关押进这间牢房。” “……” 弥赛亚听到真相后沉默了。 在路西菲尔摩挲着他的脸颊的时候，弥赛亚抓住他的手，认真的劝道：“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你我都为此付出了代价，很明显……我们不可以在一起。” 路西菲尔笑得更开心了，优雅的眉骨轻抬，荒芜一物的牢房也因他褶褶生辉。弥赛亚看到他的笑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果不其然，路西菲尔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就在这间牢房，你得到了我的身体和心，现在反悔不想要，是不是太晚了。” 弥赛亚的表情空白一秒，再纯洁也听出了是什么意思。 糟糕了。 这件事一旦被爆出来，他就算被洗礼一百遍也抵不住上帝的怒火！ 弥赛亚完全没去想自己为什么第一时间是头疼后果，而不是愧疚于自己对不起上帝。看着他的表情，路西菲尔没打算轻易放过他，别以为失忆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抱我。” “路西菲尔……你冷静一点，他们在外面……” “你做还是不做，否则我立刻撤了结界。” “……” 弥赛亚只好抬手抱住了路西菲尔的腰，手指触及布料下温热的肌肤，微微一颤，有些奇异的滋味。印象里冷淡的炽天使长靠在他的身上，下颌抵着他的肩膀，令弥赛亚能够直观的感受到对方的真心。弥赛亚不由自主的抱紧了他，天堂最美丽的天使耳根染上浅红，在金砂般的发丝下格外艳丽。 天使为他而动情。 不仅如此，路西菲尔的背部不再挺得笔直骄傲，略带温顺的弧度，仿佛任由他抚摸。 仿佛被蛊惑了一样，弥赛亚的心都在猛跳，神晕目眩，灵魂里涌起强烈的渴望。等弥赛亚反应过来，他已经在激烈的亲吻路西菲尔，手掌扣在他的头部，另一只手把他限制在怀里，膝盖屈起，顶开了对方的双腿，让路西菲尔不得不半坐在他的大腿上。 这一系列的步骤，熟练到路西菲尔没办法直视他了。 路西菲尔苍青色的眼眸瞪圆，无比怀疑，“你……呼……你真的失忆了？” “我也不知道。”弥赛亚停止这个深吻，目光还能看到濡湿的唇瓣，和轻微的喘息，似乎在引诱着他继续进入。弥赛亚痛苦的闭了闭眼，再这样下去不就是要步入后尘了吗！ 路西菲尔没再说话，手臂勾住他的脖子，感受这一刻的温情和美好。就算是被洗去记忆，弥赛亚依旧是爱他，只是这份爱还没有彻底被挖掘出来。 弥赛亚很想忽视路西菲尔双腿下传来的热度，膝盖想收回又舍不得收回。明明他在这方面一片空白，却本能的知道在路西菲尔的身下，才是情人可以触碰的地方。 他和他以前做过？ 弥赛亚对路西菲尔的话再无半点怀疑，不是做过的话，哪里会知道这么多啊！ 路西菲尔被腿摩擦得私/处敏感，瞥了他一眼。推开弥赛亚，路西菲尔把褶皱的衣袍整理，优雅的站稳在他面前，“在你没有想清楚之前，我是不可能和你再发生关系，你最好把我说的话记住，这件事是你我的秘密，被吾神知道的下场……我相信你不会愿意体会第二次。” 路西菲尔说完这些，打开了结界，外面的萨麦尔第一个冲了进来。 “殿下！” 他又急又气，偏偏两个都是他的上级。 萨麦尔目光如剑的打量着牢房里的炽天使长和圣子，路西菲尔看上去什么事也没有，从容的面对他的审视。弥赛亚倒是靠在墙壁上，脸色红润，目光闪烁，审判过无数天使的萨麦尔一看就知道他在心虚。 萨麦尔：“……” 路西菲尔微笑，上前还替银发圣子捋了捋头发，“弥赛亚。” 弥赛亚看了看他，又飞快的看了一眼路西菲尔，最后脚步急促的从他身边离开。“我有事先走了，你们继续聊吧。”抛下这么一句话，弥赛亚从诡异的气氛里迅速撤退。 利维坦不明觉厉的问道：“殿下，你和弥赛亚殿下在事情吗？”路西菲尔见弥赛亚都离开了，也没有停留下来的心思，便牵着利维坦的手往外走去，一边淡漠的说道：“没什么。” 一个接一个的走了，被他们转眼就丢的萨麦尔有些凄凉。不过他没这么轻易算了，回去就钻入其他天使禁止入内的监控室，调出了一直没撤销的水晶球。看完路西菲尔和弥赛亚的对话后，萨麦尔深深的觉得他们的炽天使长被弥赛亚带坏了，而现在弥赛亚失忆，炽天使长企图把对方带坏。 天堂有一个纯良的圣子很不容易好吗！ 绝对不能让他被诱引了。 萨麦尔立下决心，隔天就派座天使送了一堆最新版本的天使守则给弥赛亚，美其名曰圣子也需要多学习一下天堂的规则。 弥赛亚翻开书就秒懂，萨麦尔在警告他不要再和路西菲尔纠缠下去。 问题是—— 不是他在纠缠，是路西菲尔摆明了不打算放过他啊！ 弥赛亚破天荒的捧着书，在主天使长的位置上发了一天的呆。托拜厄斯看见公务没有变化，轻咳一声，“殿下，您有什么心事吗？” 弥赛亚低头看书，声音若有若无的说道：“在天堂要是偷情，会获得什么惩罚？” 托拜厄斯大惊失色。 这位副官立刻关上了殿门，防止对话泄露出去。他言辞恳切的说道：“这是绝对不可以做的事情，座天使长知道就会抓入监狱，严重的直接判成堕天使流放！” 弥赛亚暗道：萨麦尔绝对是知道了。 “不用担心，我只是问问。”弥赛亚放下书籍，当作玩笑的把事情一笔带过，“托拜厄斯，你太紧张了，我又不可能犯这种错误。” 托拜厄斯将信将疑，谁让他家殿下有前科，他没办法全然相信。 晚上，弥赛亚还是生活在上帝偶尔的关注下，等待入眠了之后，上帝的视线慢慢消失，去看往了别处。宫殿里沉睡的弥赛亚在被褥下微动，睁开一只眼，又闭眸继续睡了。 这一次他不知不觉梦到了在监狱里发生的事情。和白天的初次接触不同，弥赛亚发现自己太天真了，真正的情人拥抱哪里会这么简单。梦里的他把路西菲尔压在冰冷的地面，对方修长的腿大胆的夹着他的腰，让他能够进入的更深一点，犹如献祭出了自己。 路西菲尔眼眸迷离，纯洁的身体在情/欲之中，竟是背德的禁忌之美。 “弥赛亚……” 天使在爱意下呼唤着情人的名字。 弥赛亚的心中悸动，下意识的如同梦里的自己一样说道：“路西……菲尔。” 【你永远是我的。】 弥赛亚头痛欲裂的突然想到这么一句话，奇怪的是他居然不排斥？ 第141章 刑满释放 路西菲尔在追求弥赛亚。 从萨麦尔口中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梅塔特隆手没拿稳，被滚烫的茶水溅到了。 用手帕擦拭手背，梅塔特隆用【你骗我】的目光看萨麦尔，声音有点拔高，“路西菲尔怎么会做这种事情，当初弥赛亚想接近他，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路西菲尔再留恋那份感情，也不至于放下身份去追他啊。” 萨麦尔往他对面找个地方坐下，淡定的把删减版的水晶球交给他。 水晶球内浮现烟雾一样的场景，里面画面清晰，赫然出现路西菲尔主动去吻弥赛亚的一幕。他们吻得似乎深情而无悔，尤其当弥赛亚反抱住路西菲尔，梅塔特隆甚至看到了路西菲尔默许对方的无礼，享受着难得的亲密。把内容看完后，梅塔特隆站着的身体摇摇欲坠，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殿下怎么会这样……弥赛亚给他吃了什么*药，连洗礼都断不开这份感情？” “大概是不甘吧。” 萨麦尔没敢说他们做过了，换了一个委婉的词来形容路西菲尔的心态。 “不甘？”梅塔特隆无力的看着同一阵线的萨麦尔，“他到底哪里不甘，弥赛亚会变成这样，还不是因为对路西菲尔动了心，路西菲尔要是想得明白，就应该知道他该保持距离！” 萨麦尔没有在乎他的激动，指出了关键：“这是殿下唯一得不到的东西，越是得不到，就越是不甘心，然后陷的越深。” 事到如今，萨麦尔也没办法后悔自己的一时纵容。要是没有那一个夜晚，路西菲尔不至于把身体和心都给了弥赛亚，而天使是最忠贞的生灵，他怀疑路西菲尔一生都不会再接纳第二个人了。 “怎么办？” “半年时间很快，等米迦勒出来。” 萨麦尔和梅塔特隆敲定问题，当务之急是再找个同伴来帮忙啊。 第六重木星天，在收到了路西菲尔送的马车后，弥赛亚陆陆续续又收到了不少礼物。首饰之类的已经不算什么，路西菲尔把他的衣物也承包了，弥赛亚想到梦里他们做都做过了，现实里的事情根本不算什么。幸亏这些事情做的比较隐秘，他才没有被全天堂的天使羡慕到想仇杀。 在学习魔法之中，弥赛亚制作了一件回礼给路西菲尔。 本来他有无数个选择，项链和挂饰都很好，可是莫名他就忍不住做了一对耳坠。知道路西菲尔平时不佩戴耳坠，弥赛亚送出去的一刻还有些底气不足，“路西菲尔如果不喜欢，让他和我说一声。” 智天使侍从连忙说道：“不会的，只要是圣子殿下送的东西，我们殿下不会不喜欢。” 接下首饰盒，智天使侍从行迹匆匆的离开了木星天。 本来弥赛亚是安心了，觉得应该没问题，结果当天下午，智天使侍从又捧着那个盒子回来。弥赛亚有些欲哭无泪，不会真的不喜欢吧？ 智天使侍从尴尬的把盒子换给他，“殿下说让您看里面。” 弥赛亚打开一看，有张纸条。 捻起纸条，弥赛亚轻而易举的分辨出了路西菲尔的字迹，上面写着：在耳坠里留下你的印记。 印记？ 弥赛亚没想通路西菲尔为什么要这个，皱眉说道：“你等一下。” 他回到宫殿，把盒子里的耳坠拿出，是一对扣在耳垂上的宝石耳坠，端正大气，也只有路西菲尔可以能把它穿戴到最佳的效果。弥赛亚重新加工了一下饰品，把自己的精神印记刻入其中，青色宝石的中央就浮现了一道一闪而逝的金芒。 礼物再次装好送出，这回弥赛亚没有遭遇被退回来的待遇。 弥赛亚摸了摸养在他这边的两头白色狮鹫兽，真心叹道：“送礼物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白色狮鹫兽再次想要扑倒他，却被弥赛亚闪开，默默看着它们在草地上蹭了一地的土。 “还是找利维坦帮我看着好了。” 弥赛亚的洁癖发作，没再理会它们的撒娇，让托拜厄斯去联络待在监狱那边的利维坦。 利维坦很高兴的借着机会出来放风，抱着白色狮鹫兽不肯走，最后又被萨麦尔亲自出来给逮了回去。弥赛亚耸了耸肩，看来狮鹫兽还是要自己养了，利维坦已经没了自由身。 数月后，天使监狱通往高层的阶梯上响起一阵脚步声。在米迦勒眼巴巴的视线下，萨麦尔的身影从走廊的楼梯口出现在眼前，仿佛自带阴影的威慑效果。 “恭喜你，刑满释放。” “终于熬到了……” 米迦勒如释重负的坐在了床边，红发的头发也蔫蔫的搭在肩上。 开启结界，萨麦尔把米迦勒从里面放了出来，对他的同伴说道：“下次不要再蠢得做出这种事情。”话虽如此，他警告的对象却是后面的别西卜。别西卜一听就面红耳赤，知道是自己连累米迦勒蹲了这么久的监狱，几个同伴心知肚明，一起没吭声才令他逃过一劫。 米迦勒乐呵的在原地蹦了几下，舒展筋骨，“下次不会啦，你也不要怪别西卜了。” 萨麦尔冷哼一声，一个犯傻就算了，还能把另一个拖着犯傻。 米迦勒可以走，不代表别西卜可以走。面对狱友的刑满释放，别西卜羡慕嫉妒恨，之后一个天使的日子该怎么活啊。米迦勒走到他的结界前面，嬉皮笑脸的安慰道：“我会经常来看你。” 萨麦尔不客气的说道：“没有炽天使长同意，我不放任何炽天使进来。” 米迦勒不满：“喂喂，你可以不要这样拆台吗！” “你不想走就干脆留下继续住。”萨麦尔表示再收养一个炽天使完全不损耗伙食费，独自先走向楼梯。米迦勒没敢拖延时间了，“别西卜，下次见。”他用最快的速度赶上前方的萨麦尔。在监狱待了这么久，他已经迫不及待的要去沐浴一下天堂的阳光了。 出乎米迦勒的想法，萨麦尔把他扣留在行政的地方，没让他往外走去。 “你该不会真的没关够我吧！” 米迦勒大惊失色，一副你敢这么做他就砸墙出去的模样。 萨麦尔斜睨他，再把那个水晶球给了米迦勒，欣赏到第二个受到刺激的同伴。不过米迦勒只是震惊了一下就没啥感觉了，经历过某件事情后，他觉得这些都是小意思。 “你想让我做什么？” “阻止殿下，他们之间不能再回到过去。” 第142章 倒追一次 米迦勒回到恒星天后，一转眼就把萨麦尔的话出卖给了路西菲尔。 他相信自己就算不坦白，还是照样骗不过路西菲尔殿下。他与其帮助萨麦尔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不如把事情摊开，让路西菲尔殿下知道他们的意见。 路西菲尔轻笑一声，“你倒是聪明。” 米迦勒恨不得发誓自己的忠诚，背后冷汗，果然是被观察了。 作为精明的副官，米迦勒的视线敏锐的发现了殿下没戴过的一对新耳坠，宝石的质地在他眼里算一般，但是做工非常精美，完美的衬托出路西菲尔的耳型。要是别西卜没进监狱，米迦勒倒是不会意外，问题是没了那个手工爱好者，还有谁专门送了这类物品给殿下？ “你在看这个？”路西菲尔的手指触及耳边，手指摩挲宝石，眼中的温柔宛若清泉，“是弥赛亚送给我的礼物。” 米迦勒卡壳。 别西卜送了你那么多件，也没见到你这么高兴过。 路西菲尔从座位离开，把公务交给了休息半年的副官，“我和弥赛亚的事情，你就不要插手了，你当前的任务是帮我把它们处理掉，我去休息，明日见。” 留给米迦勒一个修长的背影，炽天使长就去享受难得的休息时光。米迦勒挫败的把长发束起来，撸起袖子，一头扎进了今天的任务量里。殿下让他不插手，他就不插手，反正顶头上司的命令高过一切。 踏入寝殿里，路西菲尔摘下耳坠，宝石散发出光，他说道：“还在吗？” 青色宝石的中央闪烁着金芒，仿佛在回应他的话。 然后路西菲尔又愉快的说道：“我这边没有事情，你要和我一起出去走一走吗？” 光芒瞬间熄灭。 木星天里的弥赛亚没有再去联系宝石的印记，专心致志的做自己的事情。路西菲尔算是尝试到了当年弥赛亚约自己的艰难程度，而弥赛亚比一无所知的自己显然警惕很多。 没有关系，还有半年时间—— 路西菲尔想到以诺在教廷里悄悄说的话，他想要在成年礼上看到他们在一起。 要是弥赛亚没失忆，自然很容易达成，如今弥赛亚一心侍奉上帝，摒弃情爱，路西菲尔再想要让他答应就难了。路西菲尔目前最缺的就是时间，按照正常的关系去经营，没个几年时间不可能成功。他发现追求这个弥赛亚就像是在攻略过去的自己，诡异的产生一丝成就感。 每一个反应在他眼里都是那么清晰明了，仿佛在看着时光的过去。 路西菲尔不认为他情人的影子从弥赛亚身上进一步消失，奇异的是他越接触弥赛亚，就越觉得对方还是那个弥赛亚，身体的相拥就能让他情动。 把耳坠细心的放到首饰盒子里，路西菲尔再把盒子往枕头下一塞，身体就躺到床上，缓解自己半年来没有休息的疲劳。 米迦勒回来了好，省得他连出去的时间也没有。 夸赞了一声副官的能耐，路西菲尔就在轻松的笑意下进入梦乡。没过多久，他疲倦的心神一沉，坠入了更深更悠远的地方。他睡得很舒服，眼皮像是被黏着一样的无法睁开，身体在温暖的地方十分安心。 梦中，黑发的堕落天使也缓缓睁开眼，抱着自己的情人没有说话。 路西法没有再调戏路西菲尔，尽量不惊扰他，让他睡得更香甜。安抚着路西菲尔的同时，路西法发现了他腹部上的饰品，一块嵌在肚脐上的漂亮宝石。路西法眼底泛起涟漪，忍不住俯下身亲吻着这块金宝石，舌尖勾勒着肚脐的轮廓，牙齿一咬，把宝石含在了口中。 “嗯——” 饰品的轻微拉扯让路西菲尔不舒服的发出鼻音。 路西法没再动那里，小心的给他盖上衣袍，宠溺的环抱着他的腰，一起睡在床上。他清醒的时间不多，为了遮掩上帝的耳目，他更多的还是在封印一切“过去”的状态下行动。 以诺的成年礼的确是个麻烦。 路西法摸着他的金发，心道让失忆状态的自己和路西菲尔做一次就搞定了。 负责任这一点，是他过去最难得的一个好品德。 “行动快点啊。”路西法在这场梦消失前，抱紧怀里的天使，无声的叹道，【我也好想你了，失忆的我居然会再孺慕上帝那个混蛋。路西菲尔，你快一点把我唤醒吧，重温过去的感觉真是难受。】 在解开封印上，路西法还真的得靠路西菲尔的帮助了。 毕竟“钥匙”放在路西菲尔身上。 快一点—— 快靠近他啊。 弥赛亚唰的睁开眼，回荡在睡梦前的心声怎么也捕捉不到。他不记得梦里具体是什么，只记得自己似乎抱着路西菲尔睡了一夜，还看到了路西菲尔的衣袍被他解开，肚脐上有一块眼熟的金宝石，它嵌在形状较好的肚脐上，透着一丝丝情/色，宛若在向他证明着自己属于他。 弥赛亚捂住脸，喃道：“我有这么自恋吗……” 路西菲尔缺什么也不会缺饰品，怎么可能戴他用过的东西！ 产生了这种诡异的念头后，弥赛亚怎么都驱不散，比上次梦到和路西菲尔欢爱还要引人遐想。弥赛亚的矜持不屑于去窥视过去的事情，但是宝石这件事不同，它是发生在他和路西菲尔身上。 烦恼得没办法，弥赛亚想要验证自己是否患了预知梦。 弥赛亚问副官：“天使会预知吗？” “……很罕见，听说有做过预知梦的天使。”托拜厄斯回答着上司的话，怀疑起上司是不是做了预知梦，“您不妨直接去看看梦到的内容是否实现了。” 弥赛亚的目光飘忽，怎么看啊，难道扒了路西菲尔的衣服去看肚脐吗？ 不对！摸到一下就能确认形状。 他记得那块圆形金宝石的造型，天堂的宝石大大小小各种形状，越是高位天使就越不愿意戴相仿的饰品，要碰巧的概率很低。 于是几天后路西菲尔惊喜了一次，发现弥赛亚愿意出来和他散步。以为自己的诚心打动了对方，路西菲尔就再次抛弃了米迦勒，主动去找居住在木星天的弥赛亚。米迦勒只来得及抓到袖子的一角，上司就从他的眼皮底下走了，满脸的抽搐简直停不下来，连门口的两个智天使侍从都不禁同情他。 “米迦勒殿下，您就不要阻拦殿下了。” “是啊，殿下难得这么开心。” “……” 米迦勒吐血，殿下这么积极的送上门，面对单纯状态的弥赛亚没关系，他担心的是弥赛亚什么时候又黑掉，把殿下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下啊啊啊啊啊！ 为了不把他们相聚的事情闹大，路西菲尔已经做好准备在主天使长宫殿待一天了。 奈何弥赛亚不打算让他进自己的寝殿。 弥赛亚语气清淡的说道：“路西菲尔，我们一起去看望狮鹫兽吧，它们很想念你，还吵着想要回伊甸园看望其他伙伴。” 路西菲尔无奈的跟他前去，看着好好的一场约会就变成了看宠物犯蠢。 两只白色狮鹫兽嗷呜的跑过来，它们在弥赛亚的后花园里生活了一段时间，彪悍的体格瘦了一些。路西菲尔见到它们就对弥赛亚夸道：“减肥的不错。” 弥赛亚点头，“早该如此，你太宠着它们了。” 闻言，狮鹫兽四肢趴在地上装死，不想再去面对悲惨的素食兽生。 “它们可以乘坐吗？” “可以。” “我想试一试……” “我帮你。” 路西菲尔立刻命令一只狮鹫兽把脊背放平，让弥赛亚能够跨坐上去。弥赛亚摸了摸身下的狮鹫兽，它喉咙里发出咕噜噜，很开心的想要站起身威武的抖一抖毛。下一秒，“嗷呜——”它发出悲鸣，被他的前任主人给踩住了要站起来的脚，憋屈的趴在地上。 路西菲尔从弥赛亚的身后上来，他长袍款式很修身，里面没有穿和弥赛亚一样的长裤，就只能侧坐。路西菲尔抱住了弥赛亚的腰身，说道：“我教你怎么命令它。” 弥赛亚好笑的看到他别扭的坐姿：“我觉得你坐前面比较好。” 路西菲尔轻咳，进展有点快啊，弥赛亚是在发表想要抱他的意思吗？ 没有多少羞涩的情绪，路西菲尔干净利落的跳下去，坐到了前面。肩膀贴在对方的胸膛，腰上是弥赛亚的手臂，路西菲尔坐在狮鹫兽背部靠前端的地方，狮鹫兽的脊椎前端下凹，中间部分弓起，他这么坐着就像是陷入了弥赛亚的怀里。 路西菲尔尽量把视线放正，“往天空飞，速度……” 后半句没说完，他就嘴里灌了一口的风，身下的狮鹫兽飞快撒腿奔向天空。另外一只无人乘坐的狮鹫兽欢快的围在它旁边，宽大的肉翼扇开强劲的风力。 翱翔天空的感觉非常美好。 弥赛亚抱稳他的腰，目光望着地面，几乎要把自己今天的目标忘记了。 每次乘坐狮鹫兽的马车观赏第六重木星天，他就会有一种能够张开羽翼的幻觉，仿佛不需要狮鹫兽，自己也可以有飞行的能力。然而现实是残酷的，弥赛亚不是天使，人类转生的身体没有羽翼，必须在魔法的支撑下才能停留在天空中，何况……这里是空间压迫力很大的天堂。 “你在想什么？” 侧耳是路西菲尔被风吹散的声音。 弥赛亚装作没看见狮鹫兽被路西菲尔驯得想哭的表情，纯然喜悦的说出内心：“我在想，我大概是深爱着从天空看大地的感觉。” 路西菲尔一怔，随即笑容溢出眼角，“我也一样，那样的景色很美。” 金色的长发和弥赛亚的银发飘荡开来，白色的衣袍重叠，路西菲尔被他拥抱在怀里，快要忘记了对方失去了记忆，他只想让时间停留在这一刻，不用再去面对天使的眼光和上帝的要求。 “……你在摸什么？” “没什么。” 弥赛亚低头，刚才手指碰到了路西菲尔腹部，果然有一块圆形宝石。 他掩饰性的望向远处，身体莫名的有点发热，脑海中再次记起衣衫被撩起，露出腹部和笔直双腿的路西菲尔。怀里的炽天使长不知情的侧坐，为他讲解驽御狮鹫兽的技巧，弥赛亚却知道对方喜欢戴着他的东西，耳坠也好，肚脐的饰品也好，心心念念想的都是自己。 他爱着弥赛亚。 弥赛亚很愧疚，自己并没有那份相爱过的记忆。 “路西菲尔。” “嗯？” “你可以坐过去一点吗？” “……” 路西菲尔冷冷的看过去，他坐在对方怀里，是弥赛亚的荣幸好吗！ 路西菲尔惊讶了，看到弥赛亚脸颊浮现不自然，浅蓝色的眸子浮现异样的情绪。路西菲尔的心中漏跳一拍，下意识的不退反近的抱紧他。弥赛亚的身体更僵硬了，路西菲尔的臀部顶着他的小腹，极有弹性，他忽然后悔自己穿了长袍加长裤的款式，这样也就不用一个侧坐，一个跨坐在狮鹫兽身上了。 弥赛亚第一次尝试到美人在怀的痛苦，“路西菲尔，你下去吧……我有点难受。” 路西菲尔勾起唇，手掌握住他的肩膀，一用力就把他的上半身推倒在狮鹫兽背上，自己侧身伏在他身上，改成大腿紧贴弥赛亚的小腹，轻轻擦过，那里已经有了反应。 “这么急着赶我走，你想一个人解决吗？”路西菲尔用胳膊压住他的大半身体，手指勾起他的衣领，似笑非笑。气氛太过心惊肉跳，弥赛亚便没说话，侧过头一心一意去看外界，不想在这种尴尬的场景下说暧昧而危险的话。 路西菲尔的手捧住弥赛亚的脸颊，亲吻了上去，“不许在我面前看着别的地方。” 【你是我的。】 不需要说出的话蕴含在其中。 白色狮鹫兽平稳的飞行在半空，离地面越来越远。路西菲尔的衣袍半褪，趴在弥赛亚的身上，颈首相交，甜到了心口。他呼吸渐渐变得急促，感觉到弥赛亚在犹豫片刻后，手伸入了他的衣袍里，从生涩到熟练，温柔的抚摸着他半年没有经历过情/欲的身体。 路西菲尔怕这份熟悉只是幻觉，宁愿紧闭着眼。 第143章 新欢旧爱 纾解的过程不长，这场经历对路西菲尔来说却很浪漫，结束之后，指尖软绵绵，使不上力气。就像是身处于白云上，即被温暖的阳光呵护每一寸身体，又被轻风舔舐着肌肤。 束缚住一切欲/望的天堂，也能让他尽情的体会一次自由的滋味。 只因为有弥赛亚。 路西菲尔从他身上不仅感受过感情的肆意，还有他所没有的勇气——弥赛亚从不畏惧神灵，对方敢打破规则的跨出这一步，粉身碎骨也不在乎。这些都是路西菲尔做不到的事情，他受到神的宠爱太久，扎根在这个天堂，以前无论如何都不会违背上帝的命令。 为了保住这份天堂不容的关系，路西菲尔已经做出了数次蒙蔽上帝的事情。 终于，爱情与信仰的天枰不再是一边倒的倾斜。 当路西菲尔从狮鹫兽下来的时候，衣服是弥赛亚给他换好，肚脐上的宝石早就不是秘密。路西菲尔这才明白弥赛亚今天会情动的原因，立刻手指压在腹部上，眼神瞪着他，“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弥赛亚瞄了一眼他的动作，迅速正经表态，“手指碰到了一下，和我上次用过的那枚形状很像。” 路西菲尔：“……” 这种充满羞耻度的事情，居然会这么败露出来！ 发生了这种意外，路西菲尔的脸皮还没有厚到如此地步，很快找了个借口走了。弥赛亚想笑，不过为了对方岌岌可危的脸面，他还是不说自己发现了第一批的饰品不对劲。 那样对自己的占有欲，反而令弥赛亚心底不断涌出开心的情绪。 路西菲尔。 你的心都栽到了我的手上。 牵着狮鹫兽往后花园一放，弥赛亚拍了拍它的大脑袋，“你今天的表现不错，等下给你一顿肉吃。”要是它在关键时候乱动，他和路西菲尔估计要留下终身心理阴影。 另外一头没被表扬的狮鹫兽口水都要来流了出来。 得到天使长传唤，一名负责照顾狮鹫兽的主天使快速出现，拿来肉食来喂养狮鹫兽。 这头狮鹫兽顿时泪流满面，叼着肉食和自己的伴侣分享起来，吃独食可是会打光棍的。还是它们狮鹫兽好，做喜欢的事情也不能忍着憋着，前任主人和现任主人搞了半天都没有做到一起，它很是不能理解，前任主人在向现任主人求欢，现任主人直接把前任主人上了不就好了吗？ 吃完美食，狮鹫兽颠着屁股的朝伴侣示好去了。 主天使长的宫殿里，托拜厄斯见到弥赛亚就目露羡慕，“殿下，你们去天空玩了？” 弥赛亚微妙的说道：“是啊，玩了。” 托拜厄斯当然不知道里面的深层含义，叹了口气，“殿下要是累了，就去休息吧。”他抱着一沓公务往自己的位置走去，梅塔特隆和萨麦尔都给他暗示过，想办法拉开两位殿下的距离，但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劝上司，也不忍心阻止再续前缘的可能。 再来一次，是否会有奇迹？ 托拜厄斯不知道未来，只能期待上帝也许会为上司和路西菲尔殿下的感情打动。 有了弥赛亚的犹豫，路西菲尔就更加不会放弃，为了让弥赛亚有一线机会恢复记忆，他开始钻研起灵魂和魔法的领域，转生池的池水也被他借来了一些。接下来的日子，弥赛亚过的很清闲，不是待在宫殿里忙自己的事情，就是来往于恒星天的天使学院，把看完的书送回去。 又是一次去学院图书馆的时候，弥赛亚往三楼走去，习惯了那些挥之不去的目光。图书馆一层的小天使们自以为他没有看到，却不知道弥赛亚每次发现他们偷窥的小动作都不禁失笑。 三楼的书桌上，柯蒂斯从厚厚的书卷下抬起眼，“弥赛亚殿下？” “我来归还它们。”弥赛亚的手指往空着的地方一划，一排堆积如山的书籍就从空间里出来，挤占了柯蒂斯的视线。把书籍还给馆长后，弥赛亚往自己需要的书架走去，目光流连在知识的海洋，仿佛已经无法被其他的事情打扰。 柯蒂斯开始整理归档，眼神不忘瞥过银发圣子所在的位置。 比大半年前入狱的弥赛亚，现在的弥赛亚可谓是一帆风顺。力量、身份、地位、名誉，上帝给予了新生的弥赛亚不亚于路西菲尔的荣宠，哪里像是过去，一切都需要弥赛亚自己争取。 把一本看中的书抽拿出来，弥赛亚望向了宛若老者的柯蒂斯，“你为何一直看着我。” 柯蒂斯眼皮不眨的说道：“因为殿下无比美丽。” “多谢夸赞。”弥赛亚漫不经心的继续扫书，手指偶尔撩过耳边的细发，纤长珍贵的耳坠在银发下晃荡，如同他这个人一样的晶莹而无暇。 柯蒂斯擦了擦眼镜，挪开视线，他无法形容弥赛亚的变化，非要说……那就像是看到一朵奢靡魅惑的玫瑰突然有一天变成了散发清香的白色圣花，两者的反差让柯蒂斯感到诡异。 论生命进化的方向—— 柯蒂斯在书卷写上他连续观察弥赛亚的看法，顺便标注：人类真可怕。 之后弥赛亚在图书馆的一角碰到了眼熟的红发天使，对方正在埋头苦读，“米迦勒？”听到声音，米迦勒从深奥晦涩的神语指导书上望了过去，咦，是弥赛亚？ “弥赛亚殿下，你没去找我家殿下？” “你多想了，我来恒星天又不止是去找路西菲尔。” 弥赛亚很想对最新出监狱的同伴说，你脑子里不要总是想着乱七八糟的东西啊。 “你在找什么书，需要我帮忙吗？”米迦勒揉了揉眼珠子，天使不怎么需要睡眠，但是去看书的时候，他情不自禁会打瞌睡。他拍了拍衣袍，走到弥赛亚身边就看到了那些高深的魔法书，眼角一抽，“你学习的速度永远这么快。” 弥赛亚把他的话当赞美收下了，指了指对方，“米迦勒，你在看什么书？” 米迦勒困得泪眼惺忪，“路西菲尔殿下编写的神语书籍。” 有了同伴在，米迦勒勉强不那么困了，帮弥赛亚寻找起他想要的书。弥赛亚拍了拍他的肩膀，“想睡就去休息，不要强撑着，你这样会降低学习效率。” “嗯。”米迦勒脸上颇不好意思。 在弥赛亚准备走向柯蒂斯前，还听见米迦勒揶揄的说道：“我家殿下今天就在宫殿里，你想什么时候去找他都行，我下午请假，不会去打扰你们。” 弥赛亚脚下一滑，这话说得好像在帮他们制造私人空间。 你不要把请假偷懒讲的理所当然！ 借到了书，弥赛亚告别了这座图书馆，一路走来再次路过了中央的水池。附近的小天使原本是在看雕像，结果看到雕像的真人出现，顿时无意识冒起幸福的眼神。弥赛亚的视线落在池中雕像上，垂眸注视脚步的圣子笑容温柔，瞳孔中的十字如凝固的圣血，倒映着凡间的信仰。 一点都不像自己。 弥赛亚每次都这么想到，自己再怎么变化，又怎么会和这个伤痕累累的圣子相同？ 静静的注视最后一秒，弥赛亚不愿再耽误时间的走了。银发白衣，在天使学院里成为一道亮丽的风景，他所到之处，背后经常响起小天使一片遗憾的声音。 智天使老师对学生的反应很无奈，心想还是这位殿下宽容。 一位小天使扯着老师的裤腿，泪眼汪汪，“老师，你说弥赛亚殿下什么时候能记起来？” 智天使老师无法解答学生的疑问，摸了摸他的头。 这可真是——只有神知道的问题。 弥赛亚一般借了书就会满心想回去看，可是他发现自己的脚步不是去往木星天，而是停留在炽天使长的行政宫殿前面。盯着宏伟的宫殿走了一会儿神，弥赛亚清醒过来后，就看到两个守在殿门口的智天使侍从用期盼的眼神望着自己。 怎么会走到这里来？ 弥赛亚有一丝尴尬，正要往前踏一步的时候，耳边响起九天之外清冷的神音。 “弥赛亚，到大圣堂来。” “是，吾神。” 弥赛亚二话不说的转身离开这里，前往大圣堂。 注视着他的离开，两个智天使侍从哀怨的对视一眼，这是今年内的多少次了，他们强烈怀疑弥赛亚殿下是不是又被吾神给拐走了。他们随后把事情禀报给坐在主殿里的路西菲尔，“殿下，弥赛亚殿下没有进来，似乎听到了吾神的传唤。” “我知道了，你们回去。” 路西菲尔对这个结果在预料之中，让他们继续去履行守门的职务。 没了智天使，主殿里的路西菲尔揉了揉额角，喃道：“吾神，您竟然防到这种地步。”弥赛亚去大圣堂的次数，快要比得上他十年的份量了。 大圣堂里，弥赛亚把路西菲尔抛之脑后，眼神濡慕的注视着上帝，“吾神，请问传唤我有何事情。” 上帝暂时没想好理由，不过他随手一指，地上就出现了一架竖琴。 “你来弹奏。” “……” 弥赛亚茫然脸，还没学怎么弹奏？ 走上前坐下，曾被誉为天堂第一琴师的圣子触碰琴弦，拨动出一个音符。 “滋啦——” 和任何初学者一样，大圣堂内响起了恐怖的音波攻击。 第144章 宠爱与否 “……” 大圣堂里一片死寂。 弥赛亚在试了几下不见成效后就停手了，坐在竖琴旁低下头。银发在弥赛亚的肩膀上不断滑落，白皙的脖颈微弯，表情看不清楚，但上帝也知道他恐怕懊恼得无地自容。 “弥赛亚，你没有修习琴艺吗？” “还没来得及……” 弥赛亚的身体一抖，更加羞愧的没有办法直视上帝。 经过洗礼后，弥赛亚只来得及去学习主天使长职务上的事情、力量掌握、人际交往、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天使长要学会的技能。像竖琴这种需要静下心耗费时间来磨砺的艺术，他完全把它们给忘了，以为近期根本用不到。 上帝说道：“指法会吗？” 弥赛亚摇头。 上帝又说道：“乐谱背过一首吗？” 弥赛亚再次摇头，眼底发红，再说下去眼泪都要掉下来了。上帝一惊，金瞳收回了对远方虚空的关注，不要继他逼哭了路西菲尔之后，也把弥赛亚给逼哭了啊！ 从御座走下，上帝走到优雅弧形的竖琴前面，“弥赛亚，学会它，对于你来说只是时间问题。”弥赛亚丝毫没有感觉到安慰的意思，以为上帝是在斥责他的不学无术，手指在袖袍下捏紧，指甲抠入了掌心里。上帝握住他躲藏的手，手指拉开，可以看到掌心上月牙形的伤痕。 “不要伤害自己，你的血是我送予你最珍贵的礼物。” “对不起，吾神。” 弥赛亚不知所措的抬头，看着上帝给他治愈了手掌，神力纯粹而光明，带来一种无法言语的灼烫感。上帝的手指拂过他的眼睫，似乎有着不明显的湿痕，上帝不由淡漠的问道：“哭了？” “没有。”弥赛亚迅速答道。 面对上帝的温和举动，弥赛亚做出的回应就是抱住他的腰，把头埋在他身上，仿佛这样就不会被光明灼烧，“吾神，我一定会把它学好，以后您想听随时就能听到。” 上帝：“……” 罕见的遭遇一次撒娇，上帝勉为其难的摸了摸他的头，不解道：“你怎么比他们还依恋我？”也只有在炽天使们刚诞生的一千年里，上帝享受过类似的待遇，后来他们一个个成长又有担当了，就不再做出幼崽孺慕长者的行为。 其实上帝有点遗憾，在御座上待长了时间，炽天使们也懂得保持距离了。 “当年路西也没有你这么大胆。” “吾神。” 弥赛亚闻到神的气息，听到神的话，心弦一颤，无名的滋味从灵魂上泛滥。即使洗刷了灵魂，抹去了记忆，改变了身躯的血脉，依旧无法忘记—— 是什么样的感情会这么浓郁。 悲，恨？ 他忽然很想知道，到底是为什么，难过到灵魂都揪了起来。 “弥赛亚？”上帝的眉梢微动，察觉到了弥赛亚的不对劲，他抱着自己的手在不停的发抖，心音一片混乱。上帝想去检查一下的情况，结果弥赛亚身体一软，从他身上险些倒了下去。 上帝及时拦住了他，弥赛亚已经昏厥过去。 恒星天，守卫传送阵的智天使在等了一天也没等到圣子出现后，果断的去禀报了炽天使长。路西菲尔知道弥赛亚去了水晶天就一定会去大圣堂，然而对方在水晶天没有宫殿，不可能无缘无故待一天，其中必然出现了什么事情。 路西菲尔不方便出面，就把哼着小曲的米迦勒打发去水晶天看情况。 米迦勒幽怨的看着上司。 为了弥赛亚，他家殿下都把他当跑腿的来用了。 米迦勒来到了大圣堂殿外，殿门敞开，大殿空旷，光明御座上没有神的身影。米迦勒即没看到上帝也没看到弥赛亚，摸不着头脑的说道：“吾神，您在大圣堂吗？” “你明日再来。” 不知从何处来的声音出现，冰冷中透着神性的至高。 米迦勒哪里敢无功而返，硬着头皮继续问道：“吾神，请问弥赛亚殿下在这里吗？” 上帝说道：“在。” 米迦勒松口气，没无故失踪就行。 上帝在寝殿看着床上失去反应的圣子，弥赛亚这幅摸样昏迷了一天，精神和力量出现极大的不稳定。所以上帝对外面等候的米迦勒说道：“他昏厥了过去，你等几天再来接他。” 米迦勒大惊失色，弥赛亚在上帝这边还能出事！ 隔天，亲自上门的就是米迦勒的上司了。 路西菲尔来到大圣堂也看到了空旷的一幕，眼中略带忧虑，不等上帝的声音，他脚步不停的往通往后殿的方向走去。一扇殿门在墙壁上凭空出现，为炽天使长打开了通往里面的权限，路西菲尔进入了其他炽天使甚少知道的内部。 上帝看了路西菲尔一眼，“路西，你怎么来了。” 路西菲尔先给神行礼，冷静而从容的说道：“请吾神见谅，他是主天使长，我是炽天使长，我不可能不管他的事情。” 上帝听到这个理由没再说话，目光注视着床上总是给他带来麻烦的弥赛亚，而银发圣子眉心皱起，表情痛苦的躺在床上，好似溺水者一般，把整齐的床单和被褥都挤得乱七八糟。路西菲尔不忍看弥赛亚孤单的躺在床上，痛苦却什么也抓不住，他咬牙对上帝说道：“吾神，我可以照顾一下弥赛亚吗？” “让他躺着。” 上帝不让路西菲尔接近弥赛亚。 “可是他不舒服。” 路西菲尔没有退让，苍青色的眼睛里满是担忧和坚持。 上帝漠然的看向路西菲尔，慢慢让出了床前的位置，“你要照顾就照顾，他没有这么快醒来，力量似乎被一些记忆弄得絮乱起来。” 路西菲尔忍住惊喜，“记忆？他还能保留记忆……” “记忆是灵魂的一部分。”上帝没有否认，“吾可以抹去记忆，不代表他会失去印象，但是他越想记起来，就会越痛苦不堪。” 路西菲尔：“……”吾神，你够狠。 目送上帝走向外面，路西菲尔也不敢做放肆的事情，握住弥赛亚的手，低低的唤道：“弥赛亚，记不起来的事情就不要再去回忆，我在这里会一直等你醒来。” 大圣堂的殿门口，上帝眺望着水晶天的风景，来自远方的风吹拂着大圣堂，把他的长袍和银发吹向身后。上帝的容颜在神殿下依然耀眼，冷漠与光明糅合，是属于神灵不可思议的神之美。 两天后，弥赛亚自己醒了。 而在这段期间，路西菲尔守在他身边，十指紧扣，紧张的关注着弥赛亚的动静。弥赛亚不负他的期待，醒来就率先看到了路西菲尔，浅蓝色的瞳孔里落满了他的身影，半响，湖水一样宁静的笑意从深处潺潺流出，不染一丝尘埃和黑暗。 路西菲尔的担忧一扫而空，心情轻松不少。 殿外，上帝放空心思的时候，耳边也没忘记去听寝殿内的说话声。 “路西菲尔？” “你醒了，身体和精神状况还好吗？” “大概……” “什么叫大概，你有什么问题就说出来，我去找吾神。” “不用麻烦吾神。”弥赛亚拉住了要出去的路西菲尔，从床上坐起来，“我只是感觉睡了好久，不太习惯罢了。” 路西菲尔目露无奈，“你只是睡了两三天，不是两三年。” 弥赛亚笑了笑，没有说什么的握紧了手指。十指间的温暖，让弥赛亚的精神有些恍惚，似乎那些熟悉感更加严重了，他好像在什么时候也这么握住过他，宛若濒死。 等上帝一出现，寝殿里若有若无的旖旎就被戳破了。 弥赛亚在这方面没什么感觉，路西菲尔却不一样，不着痕迹的甩开弥赛亚的手指，立刻把情人般的柔情蜜意改成了面对同伴的冷静态度。 “吾神，弥赛亚醒了。” “既然醒了，你带他走。”上帝吩咐了一句，再冷冷的看向弥赛亚，“不要再试图去回忆过去，吾不希望看到吾的圣子又变成了过去那般。” 弥赛亚不是滋味，难过的低下头，“不是，吾神，我没有去回忆过去。” 上帝不相信他的说法。 弥赛亚深吸一口气，“我只是被吾神身上的温暖感染，心中悲恸莫名，之后就昏厥了过去。”他用最小心翼翼的目光偷偷看着上帝，伤感得让一旁的路西菲尔心疼，“吾神，您当初不喜欢弥赛亚对吗？所以我现在才会为了您的宠爱而感到欢欣和复杂。” 上帝：“……” 弥赛亚倔强的等待上帝的回答，上帝只好说道：“一点点……不喜欢吧。” 路西菲尔扯了扯嘴角，您可真委婉。 第145章 袒露过去 路西菲尔有着极为虔诚的信仰，也许为上帝的某些言辞难过，但是对上帝的负面情绪少之又少。他信仰着上帝，如同信仰着这个世界的光明和七美德，是对造物主的追逐，也是对强大的仰望。路西菲尔以为自己对上帝永远会保持着这个态度，奈何—— 弥赛亚看向上帝的眼神，让路西菲尔有些不舒服。 为什么，洗礼才经过没过多久，弥赛亚就能对上帝产生这么深厚的感情？ 路西菲尔无视弥赛亚隐约不想走的意思，向上帝告别，把“虚弱”的他带回了恒星天。上帝对这些弯弯绕绕的细腻心思不敏感，见路西菲尔对弥赛亚的态度偏向强硬，倒是心情好了一点。 上帝宁愿见到他们闹矛盾，也不愿意看到他们关系好，这样未来也能够二选一。他们之间如果有一个需要堕天，上帝绝对是要留下路西菲尔。 这不是对弥赛亚的不公平，而是——那是他最宠爱的天使啊。 “暂时这样了。” 上帝的金瞳一片虚无，光暗失衡的现象比预期缓慢一点。 弥赛亚的力量不如路西菲尔，威望不足，也带不走多少天使。他必须稳住局势，减少差距，让弥赛亚能够顶替路西菲尔成为地狱之主。圣子的血和凡间的信仰勉强作为砝码，其他方面，弥赛亚还不够，炽天使一定要下去几个背负七宗罪。 恒星天里，被上帝认为关系有点闹僵的路西菲尔甩开弥赛亚的手，往宫殿里走去。 弥赛亚有些懵住，脸上讶然。 前面在大圣堂不是那么温柔吗，握着他的手指几天，为什么一回来就变脸色。 智天使侍从在旁边小声的提醒：“弥赛亚殿下，您赶快去追啊，不然殿下更生气了。”弥赛亚回过神，连忙往炽天使长的宫殿里走去，未经同意就穿过殿门，飞奔向通往寝殿的走廊。米迦勒当作没看见，咬着羽毛笔的一头，恹恹的想着等下怎么糊弄萨麦尔。 弥赛亚在路西菲尔的后面说道：“路西菲尔，你在生我的气吗？” 走廊的光线明亮，纯白的色调让四周极有神圣风格，路西菲尔站在走廊的那一头，光线模糊了他的神情，金发直垂到大腿，白色的贴身长袍修饰出他身体的线条，处处都是完美的典范。这样的路西菲尔足以让任何生灵产生幻想，也让曾经脱过他衣服的弥赛亚有点喉咙发干。 说到三界共同的梦中情人，那一定是路西菲尔，而不是后来名声大噪的弥赛亚。 谁不想要上帝放在掌中的光耀晨星。 他睁着一双剔透的苍青色眼瞳，没有说话，没有动作，轻而易举就让弥赛亚底气不足，反省起自己是不是做了对不起路西菲尔的事情。 一切不正常就是从他醒来之后……不对，是他见到上帝之后。 路西菲尔不满意他对上帝的态度？ “难道是我不够虔诚？”弥赛亚茫然的说出声，飕飕一下，走廊的气氛更冷了。 路西菲尔彻底没心情和弥赛亚说话，失忆后的弥赛亚就是个笨蛋，以前心有灵犀的本事都去哪里了！他大步流星的往寝殿走去，想要把弥赛亚关在外面，弥赛亚立刻赶过去挤住门缝，低声说道：“你不要生气，是我哪里做错了，你告诉我好不好。” 一推一关，路西菲尔和他僵持不下，而弥赛亚是用肩膀抵住殿门，手臂还能伸出来抓住路西菲尔。腰侧被温热的手掌握住，路西菲尔手上的力道一减，就眼睁睁的看着弥赛亚从门缝里挤了进来。 “你给我出去！” “不要。” 弥赛亚比他还坚定的说道。 路西菲尔恼怒的说道：“你连吾神的视线在不在都感知不到，还敢这么做。” 弥赛亚放开手，“因为我想知道你生气的原因。” 这种原因哪里好说出来，路西菲尔语塞，可恶的是弥赛亚一脸无辜，似乎非常期待他的答案。路西菲尔避开他的视线，声音轻不可闻的说道：“你以前最在意的只有我。” 弥赛亚听到答案的这一刻特别想要抱住他。 而他也这么做了。 路西菲尔被他从身后抱在怀里，脸上又惊又慌，下意识挣扎起来，“你疯了，上帝刚才扫过了一眼，之后随时可能看过来啊！” “看就看吧。”弥赛亚闷笑，手臂环紧，把乱动的腰肢束缚在臂弯里。 “我只是在向你表达谢意啊。” “……” 路西菲尔被他轻描淡写的话给惊愕一脸，之前的单纯去哪里了！ “路西菲尔，谢谢你陪了我那几天。”弥赛亚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下，比羽毛还要轻柔，蕴含着不加掩饰的感激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丝。 路西菲尔斜睨他，“一个脸颊吻就谢完了？”没了自己的主动，这家伙连嘴唇都不敢吻吗。弥赛亚无奈的放开他，用对方的话堵对方，“你自己说的啊，吾神随时会看我们的情况。” 准确来说，他还没做好准备去面对这份感情。 “马上要到了以诺的成年礼。” “你的那个孩子？” “不对，他也是你的孩子，你不要失忆就敢否认他。” 路西菲尔没好气的瞪着他，弥赛亚闭上嘴，竖起耳朵听着对方说道：“我还没有告诉他改名的事情，打算当作成年礼的礼物送给他，你不许提前透露。” 弥赛亚被他的话弄糊涂了，自己为什么要提前透露…… 路西菲尔在他反应过来前一锤定音，“再过三个月，陪我去凡间庆贺以诺的成年礼。” 弥赛亚：“……” 为何要他去参加你和别人儿子的成年礼。 好虐。 一时没忍住，弥赛亚纠结的问道：“以诺是你和谁生的孩子？” 路西菲尔的目光一闪，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以前的弥赛亚一次都不问他这个问题，他感觉到温柔和体贴的同时，也有种说不出来的别扭。真正的情人难道不是向现在这样，无法容忍一丝瑕疵和沙子吗？更何况以诺的身世摆在那里，失去记忆的弥赛亚明显不乐意去看望他。 是爱的太深，所以能够放下介怀？ 还是因为爱的太浅，所以在意他有一个儿子的问题？ 路西菲尔一叹，事到如今也没有办法去探寻以前弥赛亚在想什么。他脸色认真，坦白了以诺的来历：“弥赛亚，这件事我一直难以启齿，既然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以诺是我和一个恶魔的孩子。” 弥赛亚脸色诡异，“恶魔已经为你，到了不惜献身的地步吗？” 路西菲尔被他的判断弄得哭笑不得，“不，你误会了，能让恶魔不惜献身的人分明是你。” 弥赛亚：“……” 狠了狠心，路西菲尔才说出一生最大的黑历史，“我参加一场精灵族的庆典，只是临时离席了一会儿，未料灵魂受到一个无名恶魔的诱引，在生命泉里和他……”路西菲尔的话含糊了一下，咬牙切齿的说下去：“我后来回到天堂，发现自己有孕，不忍心这个孩子死去才生下了他。” “这个孩子为什么养在凡间？” “吾神不愿意看到他，他的灵魂不如天使纯洁，偏向黑暗类。” 路西菲尔嘴里苦涩，当初上帝一见以诺可是直接丢监狱，反应要多排斥就有多排斥。 弥赛亚听完他的叙述，终于明白没有前任情人这回事，路西菲尔要是再见到那个恶魔，肯定是碎尸万段。他抱住路西菲尔的肩膀，问道：“那个恶魔是谁？” 路西菲尔面无表情：“不知道。” 弥赛亚一默，谨慎的问道：“你找到了他吗？” 回应他的是路西菲尔痛恨至极的声音，“没有！吾神说不存在这个恶魔！” 第146章 倒追成功 在以诺的成年礼到来之际，凡间的光明教庭已经开始筹备隆重的仪式，不仅是为了小圣子，也是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圣子殿下，他们相信身在天堂的圣子殿下一定会来参加他孩子的成年礼。 龙族的龙王为了弥补贝希摩斯的事情，每年都送来重礼，光明教庭不知情就收下了，还以为尤利西斯是他们忠诚的长老。而阿特莱迪斯碍于早先和弥赛亚定下过约定，精灵族送的礼物也比以往加重了一层。不过最近阿特莱迪斯的心情很不好，要是有谁对他提起弥赛亚，必然会得到一张抑郁脸。 他本来就不喜欢路西菲尔，更何况看到第二个备受宠爱的“路西菲尔”出现。 相似的容颜，相似的脾性，再加上得天独厚的天赋—— 弥赛亚的洗礼简直见鬼！ 阿特莱迪斯对上帝的爱好绝望了，难道只有变成路西菲尔这样，他才可以得到上帝的关注和宠爱？这样的结论一出现，阿特莱迪斯就趴倒在桌子上，奄奄一息的说道：“我绝对不要学他。” 阿伽耶见怪不怪的路过，心道：阿特莱迪斯想多了，又不是模仿路西菲尔就能得到一切，而是得到一切之后才会有风采无与伦比的路西菲尔。 他不认为弥赛亚比谁差，但是与路西菲尔相比，无形之中就被压低一筹。 原因？ 因为上帝最喜欢的生灵唯有路西菲尔。 远离尘世的天堂里，路西菲尔确定弥赛亚会抽空去参加成年礼后，来不及安心，他又想到了另外两件事——以诺知道他父亲失去所有记忆和对他的感情，会不会比不见弥赛亚还悲伤？还有凡间的生灵如果知道他们的圣子忘记一切，信仰是否会动摇？ 路西菲尔的感情顾虑前者，身为天国副君的理智又让他思考起后者的问题大小。 信仰之力不容忽视。 他得出一个结论——先让弥赛亚不要露出破绽。 第六重木星天，弥赛亚看了一眼炽天使长派侍从送来的信件，眼角微挑，脸上露出古怪。“殿下，您怎么了？”托拜厄斯被信件的内容弄得好奇无比，可惜他不是胆大的米迦勒，没敢凑过去看信件。 “我去一趟恒星天，剩下的交给你了。”弥赛亚销毁了信件，里面的内容不能流传出去，现在天堂里没有一个天使知道以诺是路西菲尔的孩子。 他往前往炽天使长的行政宫殿前，脚步一停，低声说道：“吾神，我去寻找路西菲尔商议凡间的信仰事宜，那些都是我过去的心血，我不希望它们毁于一旦。” 没有听到上帝的阻止，弥赛亚的脸色一松，继续往前走去。 弥赛亚出现在殿门口时，路西菲尔还在日常性的办公，目不斜视，认真的时候总是聚精会神。米迦勒倒是撇了撇嘴，自觉的抱着一沓公务出门去了。等弥赛亚靠近他十步的距离，路西菲尔心有所感的停下笔，平静的说道：“你该锻炼一下敛去气息的能力，以前你靠近三米，我方能发觉你的到来。” 弥赛亚再次听到自己和过去对比，无奈的叹道：“总要给我一点时间。” 路西菲尔不可置否。 “弥赛亚，你忙完了今天的事情？” “还差一些……” “回去，把你的事情解决了再来找我，不要因私忘公。” “……” 弥赛亚忍不住盯着上首的金发天使，是谁之前为了追他，仿佛什么时间都可以约？该不会是看他最近快被对方追到手，就又回到了过去的态度吧？ 弥赛亚郁闷的转身离去。 他却没有看到路西菲尔的笔之后没有动过，一直注视他走远。路西菲尔按捺住不舍，自己也不想把弥赛亚给赶走了，但是在上帝的视线下，他必须摆出自己的态度，不能过多的给弥赛亚特权。 他们的再次见面，就被延迟到了两天后。 路西菲尔这次没有用炽天使长的身份面对他，放下矜持，他握住弥赛亚的手，脸上露出浅浅的喜悦，“随我来，这里不方便说话。”听到他的话，弥赛亚心中一动，明白了路西菲尔上次的用意。他的手指抓紧了对方，跟天使往寝殿走去。 米迦勒被他们闪瞎了眼。 把公务挡住脸，米迦勒长长的幽怨道：“不要无视我啊，我好歹存在感没这么低。” 可惜路西菲尔和弥赛亚已经关上了后殿的门，阻绝了外界的声音。 来到炽天使长宽敞舒适的寝殿，弥赛亚还没认真去观察一次周围，就被路西菲尔一路拉着往床边走去。弥赛亚反射性卡住脚步，不再向前，“等一下，我们在这里谈也一样！” “好啊。” 路西菲尔侧头对他一笑，趁他不备，手臂的力量猛地拉起他。 弥赛亚就踉跄的往前扑去。 身体撞开床前遮挡的帷幕，压着路西菲尔倒在能够陷下半个身体的柔软大床上，四周的精致挂饰摇晃，发出清脆的动响。路西菲尔满足的抱住身上的弥赛亚，闻到对方不变的气息，他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下来，眉眼的凛冽缓和成一片缱绻的感情。 “我好想你。” 路西菲尔把头埋在他的肩膀上，汲取着他的温暖。 被路西菲尔这样的天使示爱，弥赛亚要是没有反应，那就是真正的无情无欲了。他知道自己身下的路西菲尔是什么身份，拥抱他有什么代价，可是他永远没有办法拒绝对方。 这是比恶魔还致命的诱惑。 手摩挲着路西菲尔纤长的脖颈，弥赛亚压制住快速的心跳，“路西菲尔，我们先说正事。” “你说啊。” 路西菲尔咬了一口他，声音带笑，在弥赛亚的肩膀上留下轻微的痛感。 弥赛亚无言以对。 这情况摆明了就是不解决私事，别想谈公事了。 在路西菲尔的默许下，弥赛亚的手往他的背部滑去，经过敏感的羽翼根处，再沿着脊背的下凹线条，细腻美妙的触感在衣服下透出。弥赛亚觉得自己就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每一处都值得他留恋和珍视，而路西菲尔变化的呼吸更给了他一种莫名的自信。 他可以拥有对方。 手再往下，弥赛亚的心也泛起涟漪，却像是顾忌着什么的迟迟不敢动。 路西菲尔拉开他的衣领，亲吻他的锁骨，宛若挑衅的说道：“你又在犹豫什么，害怕我会拒绝，还是害怕吾神随时会发现？” 这问题就像是在问你是不是男人一样了。 弥赛亚也被他激出一丝恼意，手掌抓住路西菲尔的臀部，把柔韧挺翘的地方使劲揉搓，不用几下，衣服下雪白的肌肤就会满是红痕。路西菲尔身体一僵，腰部扭开，想要躲避这种羞耻的戏弄，“你这是在报复我吗，我又不是你的玩物。” 弥赛亚知道他身体敏感，一本正经的说道：“不是，是你让我继续的啊。” 不到一会儿，路西菲尔衣衫凌乱，脸上绯红如同喝醉了酒，瘫软在了床上。弥赛亚没有进一步侵犯他，亲了亲路西菲尔的脸颊，在他湿润的唇边说道：“你要我装作没有失忆，给以诺完成成年礼，以此稳定光明教庭在凡间的地位？” 路西菲尔小声的“嗯”了一下。 弥赛亚捏了捏他的下巴，问道：“还有呢？我不相信你就是为了这一个目的。” “以诺希望我们在一起。” “又是为了孩子？” “不是……弥赛亚，我的感情还不至于廉价到这种地步。” 路西菲尔的眸子从迷蒙变得锐利，完美的五官极尽美丽，把炽天使长的威慑力和神圣发挥得淋漓尽致。弥赛亚之前本来还能用单纯的眼光来看待他，点到为止，然而在看到路西菲尔耀眼的一面后，一种奇怪的征服欲在他心中出现，让他想要彻底把对方占有。 路西菲尔感觉到他的目光后，语气缓了一缓，“你在想什么，我想要以诺开心没错，前提是我也要乐意，你认为我会和第二个人在一起？” 弥赛亚浅蓝色眸子看了他许久，清澈的瞳孔宛若纯净的宝石，看得路西菲尔也有些沉溺其中，心甘情愿的被弥赛亚拥抱入怀。 在路西菲尔甚至以为他会表白的时候，弥赛亚犹豫的说道。 “我可以拒绝吗？” “……” 路西菲尔从旖旎里反应过来，气结的抓起枕头就往他头上砸去。一时间弥赛亚在床上东躲西逃，狼狈的呼喊道：“不要打我，我只是不想要和你伪装这种事情！”路西菲尔听了更生气，蓬松的大枕头狠狠的击中他的头，用枕头把他的脸给按到床上。 弥赛亚在枕头下“唔唔”的呼救，路西菲尔坐到他身上，双手按住枕头不放。 “你再敢说一句，我就憋死你！” “不……我……” “去死吧，弥赛亚！” 路西菲尔以为他还是不喜欢自己，以前都是自己自作多情，别提多气愤了。可是冷静下来，路西菲尔就陡然发现了弥赛亚的身体有了反应，根本不像是他理解的那样“拒绝”。 终于摆脱了窒息的枕头，弥赛亚大口喘气的说道：“等我说完啊，与其伪装我们在一起，还不如我们试着相处啊，反正以诺又不知道我们晚上的具体情况。” 路西菲尔动了动下半身，弥赛亚立刻声音戛然而止。 “你说，我们试着相处对吧。”路西菲尔不在意他炙热起来的部位，双腿膝盖收拢，夹在他的腰上，衣袍隔了一层，越发的令弥赛亚注意力无法集中起来。路西菲尔看出他的状态，慢条斯理的说道，“这意思就是你同意我们私底下的关系，把我视作情人。” 路西菲尔的手抚摸着他的胸膛，带着引导性的询问道：“对吗？” 弥赛亚下意识的点头。 下一秒，他知道自己答应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第147章 成年之礼 经过那一天，弥赛亚悔不当初。 他的意思是试着非友情类的接触，而不是直接变成情人啊！ 不同于他的烦恼和悔恨，路西菲尔用最快速度把圣子追到手后，心情很美好，看世界也非常美好。米迦勒感受到上司温暖如春日的气息，额头滴落汗，深感路西菲尔殿下再这么外露心情，萨麦尔和梅塔特隆都要找他喝茶了。 “殿下……咳，您收敛一点吧。” “我有什么不对吗。” 路西菲尔温柔的看了副官一眼，硬是让米迦勒鸡皮疙瘩都出来了，今天的上司哪里是不对，分明是太不对了！米迦勒火速关上殿门，把大殿的空间留给了他们两个。确定不会被偷听，米迦勒打算从路西菲尔口中得知一些内部消息，“殿下，你和弥赛亚之间没事了？” 路西菲尔平淡的说出能够惊动天堂的话：“他答应成为我的情人了。” 米迦勒错愕，“这么快？” 按照他对洗礼之后的弥赛亚的了解，弥赛亚性格简单多了，又信仰虔诚，根本不可能短时间内被路西菲尔殿下打动，没想到这个判断过了几天就被打破！ 看着路西菲尔隐含喜色的容颜，米迦勒结合上司某些时候干净利落的手段，小心翼翼问道：“你不会是直接把他抱上床了吧？” 路西菲尔斜睨他，“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性格？” 米迦勒擦了把冷汗，不是就好。 “这世上还没有几个敢拒绝我的人。”路西菲尔勾唇，手指支着下巴，散发着漫不经心的优雅和魅力，“弥赛亚失去了记忆和感情，不代表他不会再次喜欢我，现在我们缺的不过是相处的时间，我可以慢慢等，等到他再次回到过去那般……” ……深爱着我。 未说出口的话掩去，路西菲尔的眸子清亮，多了一丝陷入爱情的光彩。 米迦勒啧啧称奇，弥赛亚这辈子算是成功了，居然让克己守礼的上司能有倒追对方的一天。为了让殿下的这场美梦可以做得久一点，米迦勒也就不打算戳破其中的风险了，打趣了一声：“殿下，你要是想和弥赛亚在一起，千万不能弄出第二个以诺了，毕竟吾神不会撕了你，但是撕了弥赛亚没问题。” 路西菲尔的脸上闪过惊诧。 米迦勒耸肩，“你还想隐瞒下去吗？我敢保证以诺是你的孩子，那么像的外表让我很难认错，更何况你专门挑吾神沉睡的期间让他上天堂。” 黑历史被同伴知道，路西菲尔的脸色很不好看。 米迦勒怕被他恼羞成怒的处罚了，立刻找了个借口告退，跑的要多快有多快。 “该死的米迦勒！” 盯着他一溜烟逃跑的方向，路西菲尔气不打一处来，怪不得前段时间米迦勒时不时看他肚子，害得他还以为自己出了什么问题。敢情他是因为这件事在观察他，认定了自己生了以诺！ 有一个外表大大咧咧内心精明的副官，连他也容易被忽悠过去！路西菲尔的心中一个咯噔，开始怀疑他离开监狱那天凌晨，对方到底有没有按照他的话删除记忆。 万一没有被删除—— 路西菲尔的眼神危险起来，看来不止是副官可以观察他，他也可以检查一下副官了。 在炽天使长心生怀疑的情况下，不出几天，米迦勒没删除记忆的事情就暴露了。路西菲尔抓着他去了练武场好好修理了一番，在米迦勒鬼哭狼嚎的状态下，他掐住他背后的黄金羽翼，冷笑连连的说道：“倒是小看你了，我亲爱的副官竟然这么喜欢偷听我的事情。” “啊啊啊殿下不要再揍了啊！别西卜也有份！” 羽毛被揪秃了一大把，米迦勒扑倒在地上，鼻青脸肿的出卖了另外一个同伴。 蹲在监狱里的别西卜忽然一阵毛骨悚然。 听到这两个家伙都是这种德行，路西菲尔气得胸膛起伏，绷紧的双腿就想狠狠的踹过去，然而四周的智天使满满在训练场附近汇聚，他不得不压下这份不理智的冲动。 智天使们不知道内/幕，默默欣赏起“米迦勒殿下挑战路西菲尔殿下”并且惨败的事实。路西菲尔的这口怒气无法发泄出来，便打着米迦勒剑技太差的名头，再开始新一轮的折磨。米迦勒一个下午都在路西菲尔的手上扑腾挣扎，直到结束已经跪在地上满脸是血，红发变成鸡窝。 在他附近，剑断了无数柄，地面坑坑洼洼。 而路西菲尔施施然的走了。 闻讯赶来的梅塔特隆抽了一口凉气，给米迦勒补了个治疗法术，“米迦勒，你做了什么触怒殿下的事情？” “我……我不知道……” 米迦勒晕乎乎的看着他，双眼茫然无神，大脑短暂性空白。在梅塔特隆来之前，路西菲尔删除了他不该有的记忆，正在往天使监狱走去，即将收拾下一个家伙。 天使监狱里，萨麦尔在水晶球面前喝茶，看到路西菲尔冷着脸色往别西卜的牢房走去，他就知道有什么精彩大戏即将上演。在炽天使长踏过的阶梯上，纯白的阶梯迅速被薄薄的冰层攀沿向上，显然是炽天使长的怒火累积到了一种地步，力量都在外泄。 果不其然，别西卜也被路西菲尔的到来给吓软了腿。 “殿下。” “别西卜，米迦勒供出了你。” 路西菲尔眼神比刀子还尖锐，一字一顿的把话说了出来。 别西卜在心底把米迦勒骂的狗血淋头，自己出事还要把他拖下水！被路西菲尔用眼刀子剜着的别西卜很痛苦，虽然自己期待着路西菲尔殿下只注视着他一个天使，但是不代表喜欢这种眼神啊。 别西卜抬起哆嗦的手，想要将功补过，“对不起……我这就删除记忆。” “等一下。” “什、什么？殿下。” 别西卜说话的时候有些结巴，并没有傻的认为能峰回路转。 路西菲尔的手指拂过别西卜的刘海，淡金色的发丝被撩开，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以及一张不阴柔但非常美丽的脸庞。别西卜被他指尖摸过的触感弄得满脸通红，眼神期期艾艾的看着他，路西菲尔的指尖最后停留在他的眉心，说出让别西卜面如死灰的话：“在你删除之前，我要检查你的记忆。” 别西卜的冷汗顿时从额头冒出，一颗一颗的挡也挡不住。 路西菲尔笑了，在他背后仿佛春暖花开，万物生辉，“这么紧张干什么，我还能吃了你不成。我只是检查一下你那天晚上的记忆，其他地方都不会碰，谁让米迦勒怎么也不让我看他的记忆呢。” 别西卜的眼泪掉了下来，哭得梨花带雨。 “殿下，殿下您就放过我吧，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炽天使长强大的力量已经释放出来，不容许他后退半步。别西卜的眉心一疼，声音消失，面孔带着恐惧的停滞在这一秒。在飞快翻找下，路西菲尔轻松的调出了别西卜对那一晚的记忆。记忆会最先显示深刻的地方，他立刻听到了回荡在监狱走廊里的露骨情话。 “再多流出来一点，路西。” “闭嘴！” “你里面好紧，我终于得到你了，可以射进去吗……” “唔……不要……再说了……” 之后的声音停止了一会儿，呜咽的喘息不断，监狱里弥漫开心惊肉跳的情/色气氛，不难想象另外一头发生了什么事情。在这片记忆的画面里，还能看到对面米迦勒涨红的脸颊，支起耳朵在偷听。 …… 路西菲尔倏然咬紧了下唇，羞耻到了愤怒，他那个时候一心只看着弥赛亚，哪里会知道外面还有两个偷听的小老鼠！ 他再继续往下看去，而那个时候的别西卜也浑身是火，背对着米迦勒，身体靠在墙壁旁边的床上。这份记忆的主人情难自抑的抚摸身体，嘴里隐忍着不敢说话。手指顺着欲/望的来源往下滑去，抚弄了几下后，他不禁往后面探去，布料勾勒出他双腿之间的私/处。 炽天使的衣服布料偏厚，别西卜没有办法直接用手指进入，只能在外围刮弄，身体敏感得在墙壁上轻轻摩擦，让双腿之间的禁地出现更多的愉悦和刺激。 路西菲尔闭了闭眼，不去看这一段□□的过程。熬了几秒无声的时间，他再次睁开眼，一个晚上被偷听的下场摆在眼前，别西卜浑身颤抖的蜷缩在床上，米迦勒在牢房对面的监狱里，呼吸也无形中加重不少。 路西菲尔：“……” 怪不得米迦勒不敢给他看记忆！ 从记忆里退出，别西卜已经面色煞白到险些昏厥过去。 路西菲尔看着他生无可恋的模样，心中的恼火消了一些，命令道：“你自己删除，不要再让我说第二遍，这件事情我不会说出去。” 别西卜哭叽。 他在路西菲尔的“宽容”下，立刻给了自己一个爽快，身体扑倒在地上。 监控室里的萨麦尔满脸遗憾，确定路西菲尔离开了牢房，他用手指捏碎了水晶球，挥一挥衣袖，当作什么也没发生过。他真的很好奇路西菲尔在记忆里看到什么，居然把别西卜吓哭成那样。 以为路西菲尔会心情糟糕的直接离开，萨麦尔回到了原来办公的地方，羽毛笔在指间转来转去，琢磨着等下去探望一下可怜的同伴。门口传来“笃笃”的三下敲门声，萨麦尔的肩膀一震，扭过头，猛然看到路西菲尔面无表情的走了进来。 “殿下？” “萨麦尔，为了防止万无一失，我也要检查一下你的记忆。” “……” 萨麦尔凝固在死一般的表情上。 继被他幸灾乐祸的别西卜后，萨麦尔成为了第三个承受路西菲尔愤怒的对象，“萨麦尔，没想到连你也喜欢偷看！”眼前一黑，萨麦尔被强制性删除了那些不和谐的记忆画面，摔倒在地毯上。 当路西菲尔离开了天使监狱，赫蒂蹑手蹑脚的走进来，好悬没有成为炽天使长的迁怒对象。她扶起因为删除的记忆片段太多，导致直接昏过去的萨麦尔殿下，同情的说道：“殿下，你总是在销毁水晶球前不忘先看一遍，知道的事情太多也不好啊。” 第八重恒星天。 即使确定没有哪个同伴再清楚他们做/爱的细节，路西菲尔整整几日来的心情都在底谷，背后自带灰暗的阴影。 米迦勒兢兢克克的办公，下班也对着上司绕路走。 智天使侍从困惑的看着这样的情况，以前还能听到米迦勒殿下精力充沛的声音，现在殿下气弱得跟受惊的小动物一样，把炽天使长视作了大型凶兽。 这样苦逼的日子还得过下去，米迦勒成功熬到了以诺成年礼的前天。到了这一天，他恨不得跪送路西菲尔离开行政宫殿，路西菲尔也知道他的心思，甩了他一脸公务，“去忙你自己的事情！” 米迦勒成为第二个哭叽的炽天使。 路西菲尔来到了第六重木星天，彼时弥赛亚正抱着宠物的脖子，温柔的安抚着一头撒娇的狮鹫兽。狮鹫兽闻到了前任主人的味道，立刻摇了摇脑袋，让弥赛亚的脸被蹭到了很多蓬松的白色兽毛。 弥赛亚敲了一下它的脑袋，“别摇头，你毛太厚了。” 路西菲尔在宫殿没找到他，由托拜厄斯引路走到后花园。弥赛亚感觉到他的心情不好，奇怪的说道：“你这几天在忙什么，我听说你把米迦勒揍了一顿，是不是他惹怒了你？”路西菲尔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看向赖着不想走的托拜厄斯，“你下去。” “是，殿下。” 托拜厄斯不敢违背他的命令，行礼退下。 把多余的天使赶走了，路西菲尔皱起眉对弥赛亚说道：“你的副官是怎么回事，非要喊才会自己走吗？” 弥赛亚随口说道：“他崇敬你，你每次出现，他自然不希望离开。” 路西菲尔：“……” 在恒星天忍不住一点就炸，路西菲尔到了弥赛亚身边才气息温和下来。弥赛亚看着他走到狮鹫兽旁，很熟练的找了一个倚靠的软垫，狮鹫兽欢欣的蹭了蹭前任主人。弥赛亚摸上他的脸颊，有些凉意，不禁感到担忧，“能和我说吗，前几天发生什么事情了？” “米迦勒、别西卜、萨麦尔，这三个家伙……”路西菲尔咬牙，眼底浮现艳丽的怒气，“他们偷听到了我和你的事情，而萨麦尔这个监狱长擅用职权，更可恶！” 弥赛亚努力去回忆，“哦？是哪件事？” 路西菲尔用手覆盖住他的手背，轻轻摩挲，说出隐秘：“我和你在监狱里发生关系的那一次。” 弥赛亚触电般想要收回手。 “你敢松手试试！” 路西菲尔不让，死死的拽住他退缩的手，声音冷冽如冰，“你自己做过的好事，休想靠洗礼就了结。”提起这件事，他就一阵难过。自己冒着被上帝知道的危险，在监狱那种糟糕的环境下与弥赛亚在一起，付出的岂止是违背上帝的勇气，还是他对弥赛亚的真心。 手被抓疼了，弥赛亚发现自己的态度伤害到对方，立刻道歉：“对不起。” 路西菲尔盯着他，弥赛亚再次享受到无声胜有声的压力。 弥赛亚把抓着他不放的手举起，对方的手指极为修长，抓紧的时候骨节宛若根根白玉，看着就是一种享受。弥赛亚低头靠近手，唇瓣与他的肌肤一触即逝，留下淡淡的暖意，“是我错了，原谅我好吗？我真的不知道你这么在乎这件事。” 路西菲尔平静的说道：“我把一切给了你，你却什么都不记得。” 弥赛亚被愧疚压倒了最后一根稻草。 感觉到他靠过来，弥赛亚也没有再反对，唇上多了软软的两片，呼吸钻入彼此。路西菲尔的眼睫一颤，试探的伸出舌尖，描绘着弥赛亚的唇瓣，尝试主动撬开他的牙齿，进入里面。 弥赛亚放松身体，手臂抱住路西菲尔的腰部，算是完成了一次地下情人应该履行的义务。 一场甜蜜拥吻。 路西菲尔攀住他的肩膀，吻得十分投入。 这次没有路西菲尔的主动诱惑，没有弥赛亚的失神，有的仅仅是清醒下的选择。正如以前路西菲尔说过的话一样，这世上没有几个人能拒绝路西菲尔，尤其是他把真心捧在你面前，不吝啬展露脆弱的一面，就算是最厌恶天使的恶魔都会为他神魂颠倒。 结束了亲吻后，路西菲尔看到弥赛亚微肿的嘴唇，说不出的愉快。 “明天我们去凡间，一起参加以诺的成年礼。” 弥赛亚垂眸应道：“嗯。” 路西菲尔挑眉，“你不乐意？”弥赛亚抱紧怀里脾气高傲的情人，叹道：“无比乐意。”就算不是他的儿子，这个时候也必须捏着鼻子认下。 弥赛亚不禁感慨过去的“自己”真是心胸宽大之辈。 第二天，一切准备好了，路西菲尔就去见了上帝。弥赛亚则和他岔开一点时间，前往第一重月星天门口等他，原本他觉得路西菲尔很可能会误时，结果第一眼就看到静驻的金发天使。对方好似一道天堂最美的风景，感应到他到来，在回眸微笑时便让无数天使屏息。 弥赛亚为对方的准时感到惊讶。 路西菲尔眨眼，说着彼此都知道的假话：“吾神非常宽容。” 说了这句话的好处就是无处不在的视线减少很多，路西菲尔和弥赛亚轻呼出一口气，对视一眼，不再耽误时间的往凡间飞去。水晶天的上帝收回目光，勉强不计较路西菲尔今天的软磨硬泡。 弥赛亚用魔法帮助降落，银发在天空散开，划过柔亮的弧度。 张开十二圣光羽翼，路西菲尔飞在他上方几米处，手指捞起一部分银发。一个低头，一个仰头去看，苍青对上浅蓝，弥赛亚心有灵犀的伸出手，迎接到天使收了羽翼，落在他的怀里。四周是呼啸的下降风声，路西菲尔被弥赛亚保护在怀里，第一次体验到这样去凡间的方式。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莽撞。”路西菲尔的耳边响起被风模糊的声音。当他抬头去看弥赛亚的脸色时，看到的还是失去记忆的弥赛亚，心中浮现一丝遗憾。 没有关系—— 抓到能抓到的东西吧，不要再让自己错过了。 路西菲尔抱住弥赛亚的脖颈，扬起势在必得的笑容。弥赛亚用魔法在不断减速，穿过云层，丰饶广阔的大地就身处于万米之下的地方。他安抚着路西菲尔的后背，偶尔说着话，路西菲尔总是被他不小心碰到敏感的地方，身体酥软，感觉到满满溢出来的柔情蜜意。 在这一刻，就算脚下是万丈地狱，也心甘情愿。 第148章 一无二 炽天使长与圣子一起去凡间，这件事很快被专门关注他们的智天使知道了。他们虽然不清楚原因，但是结合弥赛亚殿下为路西菲尔殿下失去记忆，还被上帝亲手转生来看，这个消息里大有内涵。一个被恶魔引诱的智天使间谍咬咬牙，偷偷去透露给了地狱的恶魔。 地狱的高层得知这个情报，立刻召开了有关弥赛亚的会议。 巴尔这次没有搂魔女，会议的内容不容许任何妖魔泄露出去，在场大部分都是和弥赛亚签订了恶魔之缚的家伙，一旦弥赛亚翻脸不认恶魔，地狱大半的高层都要清空。他架着脚把弥赛亚这一年精彩的生活说出来，会议现场一片寂静，各个面色诡异。 他们已经不知道该吐槽弥赛亚作为一个恶魔，居然去追求炽天使长，落得这么倒霉的下场，还是该愤怒他花费了这么多恶魔的命当基石，最后获得的地位和身份，依旧轻易被上帝无视。 大概除了天使，上帝对其他生灵一如既往漠视。 “弥赛亚真的失忆了吗？” 贝希摩斯打破了没有出声的氛围。他上次的伤势还没有完全恢复，他原本额角的几片龙鳞增多，蔓延到眉骨和耳后，人型的身体反倒是一眼容易被看出是龙。 巴尔粗着嗓子说道：“暂时看来是失忆了，那些智天使也靠近不了弥赛亚，想要了解真实情况就免不了要我们去试探。他现在和路西菲尔去了凡间，想必会去光明教庭，你们有谁想去试探一下他？” 王级恶魔面面相觑，一个己方的弥赛亚好说，可是附带着一个敌方的炽天使长。 他们不想找死啊！ 见恶魔关键时候就不做声，巴尔翻个白眼，对贝希摩斯说道：“我记得你有一个宝贝儿子，以前似乎跟随在弥赛亚身边当过坐骑？” 贝希摩斯的脸色青了，“他还小，你少打他的主意。” 巴尔嘿笑：“小？你比他还小就到了地狱，别忘了你儿子在光明那一方待了多久，想要在地狱立足，不拿出一点功劳，你觉得我们会继续容忍你养着一头没彻底堕化的黑龙？”事到如今，贝希摩斯也没有把戴维转化为完全的地狱魔龙，白白浪费了小龙崽身上的天赋和血脉。 其他王级恶魔幸灾乐祸的望了过来，有挡箭牌在，谁乐意自己亲自上阵。 贝希摩斯无奈应道：“就这一次。” 巴尔爽快拍桌，“他要是能探听到真实的消息，这一次的功劳就够了，我们都会把他当作自己的同胞来对待，只是你别忘了你的成年，千年后一定要把他转化。” 贝希摩斯深呼吸，这群王八蛋，上次他付出那么多礼物换取戴维在底层深渊的活动权利，一转眼他们就忘得一干二净。 回到自己的宫殿后，贝希摩斯找到了尚未习惯地狱生活的戴维。附近硫磺和魔气的味道浓郁，他的孩子化作原型，无精打采的趴在一座刚修建好的龙池里。地狱的岩浆在戴维的爪子边流过，时不时一抬爪子，抓出几条岩浆里生存的异种魔鱼。 抓了又放，放了又抓，魔鱼也发现了戴维的无害，在它身边玩了起来。 直到贝希摩斯踏着岩浆靠近，敢在戴维龙鳞上蹭来蹭去的魔鱼飞速游走，不敢惹那位煞星。 “戴维。” “父亲，我可以去凡间玩吗？” 一看到在地狱里身居高位的父亲，戴维的龙瞳闪亮亮的望着他。贝希摩斯敛去在外面的冷意，温和的摸了摸他的鳞片，戴维腼腆的感受着父亲的关心。没有褪化的龙鳞还是乌沉沉的颜色，血统的力量没有激发出来，贝希摩斯倍感担心，这样的戴维在地狱并不安全。 所以他一直都没下定决心，是否让戴维留下来。 生机勃勃的凡间是恶魔永远无法企及的地方，一旦给戴维堕化，对方未必有机会再回归光明阵营，龙窟的净化即使是他也不敢说百分百熬过去。 “戴维，你想去见弥赛亚吗？” “啊？” “他回到了凡间，我想要你去他身边探听一件事情。” “……什么事，会危害到弥赛亚吗？” 面对父亲的要求，戴维没有直接拒绝，眼神却十分抗拒这个委托的任务。 “你放心，不会危害到他。”贝希摩斯暗暗观察他的反应，戴维怎么一颗心偏到了弥赛亚身上，“只是需要你去了解一下他到底失忆了没有，我们听说弥赛亚被二次洗礼，失去了过去的所有记忆。” 戴维目瞪口呆，好好的天堂圣子，怎么会被洗掉过去记忆！ 凡间，戴维用着贝希摩斯的龙鳞遮掩魔气，鬼鬼祟祟的回到了龙族浮空岛。尤利西斯一看到孙子，无力的摆了摆手，“他又让你出来干什么？” 戴维不太习惯对着龙王喊爷爷，别扭的说道：“爷爷，我想要见一见弥赛亚。” 尤利西斯了然，“看来你们消息比我还灵通。” 弥赛亚今日回归光明教庭的事情，龙族也只是隐隐得知一二，结果不到半天时间，地狱的恶魔都知道了圣子来到凡间。尤利西斯问清楚了戴维的来意后，也感到不可思议，弥赛亚上一回还好好的，这一回就干脆被上帝洗礼成了失忆状态？ “走，我带你去！”龙王当机立断的帮了孙子一把。 光明教庭，来到弥赛亚的地盘，路西菲尔反而成为了一位客人。弥赛亚没有过去的记忆，可是不妨碍他被路西菲尔恶补了一遍历史，硬生生把那些重要的名字和资料背了下来。 “父亲，你今天就停留一天吗？” 扑在弥赛亚怀里，以诺舍不得离开他的怀抱。今天是十四岁成年的日子，以诺从失落变成了极度的幸福，知道自己已经得到了最好的礼物。父亲来了，还带着自己想要成为家人的路西菲尔殿下。 以诺偷笑，心道：这些时间里，父亲肯定是把路西菲尔殿下追到手了，不然殿下不会答应今晚住在父亲房里。 抱着明明不是自己的孩子，弥赛亚心底泛起奇异的温暖。他看了一眼旁边的路西菲尔，对方静站那里注视他们的亲昵，恍若不知自己成为了其他信徒的目光焦点。信徒们忍住尖叫的冲动，一个个同手同脚的从圣子和炽天使长的附近晃过，想要近距离接近他们，又怕自己冒犯了。 那样美丽而尊贵的存在，根本和他们不是一个世界。 “以诺，我会参加完你的成年礼。”弥赛亚迟疑的亲了亲以诺的额头，温柔的说道：“以后还会见面，不要为一时的离别而伤心。” 以诺忍着眼泪的点头，“嗯，我就在凡间等你！父亲不许忘了以诺！” 弥赛亚：“……” 他求救的看向路西菲尔，怎么办，说不出口，他已经把以诺给忘了啊。 路西菲尔收到他的求救信号，帮忙说了一句：“以诺，你父亲自然不会忘了你。”他走近这对曾让他酸涩的父子，手指轻贴以诺的脸颊，“过了今天的以诺就是大人了，不可以随便掉眼泪啊。” 以诺吸了吸鼻子，不能哭！ 下午的成年礼照常举行，光明教庭为小圣子的成人仪式准备得极为隆重和庄严。路西菲尔看着这个时间点，心中略微尴尬。他终于想起自己生下以诺的时间，该死的弥赛亚居然把这件事记得那么清楚，还把这一刻订为了以诺的生日！ 弥赛亚莫名其妙的被他瞪了一眼，“路西菲尔，怎么了？” 路西菲尔气闷。 他的手指在袖袍下抚摸腹部，以诺孕育在他体内的感觉如同昨日，路西菲尔用了十多年的时间等待他成长，又用十多年的分别等待他变成一个少年。看着站在圣坛边受到无数信徒朝拜的以诺，路西菲尔忽然觉得时光的奇迹，竟然让他与一个恶魔的孩子成长到了今日。 “弥赛亚，你会介意以诺的血脉吗？” “……有一点点。” “你真是和吾神一样的委婉啊。” 路西菲尔似笑非笑，别以为他没发现弥赛亚被以诺抱着的一刹那，身体都僵住了。 弥赛亚说出真心话：“没见到以诺之前，说不介意是不可能，但是看见这个孩子后，我发现很喜欢他，就像是喜欢着自己的孩子一样。” 路西菲尔的眼眸微睁，浮现惊讶之色。 “他的外表很像你，以后也会很优秀吧。”弥赛亚笑容真诚，眸中是星子的光，“他喊我父亲的时候，你知道吗？我从未体验过那种感觉，心口都温暖了起来。” 这就是孩子吗？ 他想他会喜欢以诺，也难怪以前的自己会收养以诺。 路西菲尔听到他爱屋及乌的意思，心中一甜，弥赛亚说他感觉到了温暖，自己何尝不是如此，天使的生命漫长，能有一个延续血脉的孩子有多不容易。没等路西菲尔说什么，他们身后传来阿莱忍笑的声音，“你们注意一下场合吧，很多信徒看着你们，你们确定还要继续恩爱下去吗？” 路西菲尔和弥赛亚都在万众瞩目的主殿前，不少信徒都被他们罕见的笑容给闪得晕眩。 以诺对他们笑得灿烂。 “父亲，不要发呆啊，给我礼物啊！” 在小圣子大声的话下，信徒们被美色勾引走的注意力总算被拉了回来。 路西菲尔露出微笑，掐了掐弥赛亚的手指，让他上前把准备的礼物送给以诺。弥赛亚在信徒的仰慕下优雅的走下台阶，这一举动，所有信徒都单膝跪下，包括在主殿里的阿莱和亚尔曼，他们用自己的臣服给予了弥赛亚最高的地位。 弥赛亚来到圣坛前，以诺满脸期待的看着他。 “父亲。” “真正的好礼物还在路西菲尔手上，我就先给你一个小礼物了。” 弥赛亚微笑，把自己能拿得出手的珍贵礼物送给了以诺。以诺摊开掌心，上面放着弥赛亚递过来的一个十字架，而且是一个被精心打造、且独一无二的银色十字架。 两种色泽明显有区别的银丝缠绕在十字架上，好似为十字架编织的花藤。 路西菲尔一看到两根银丝，脸色诡异了。 以诺不解的对父亲说道：“父亲，上面的银丝是您的头发吗？” “不止。”弥赛亚很有兴趣的解答道：“上面这一根是我的发丝，里面侵染了信仰的力量，另外的一根是吾神的发丝，我好不容易才得到了一根。” 以诺张大嘴巴。 我的父亲啊，你怎么拔到上帝的头发？ 第149章 记忆苏醒 身处于圣坛周围的事情，上帝又怎么会不知道。 看到自己的头发丝—— 上帝的第一反应就是弥赛亚什么时候拔了一根，第二个想法就是他头发也能当礼物吗！不仅是以诺的嘴角抽搐，信徒们盯着十字架的目光变得火辣外，路西菲尔脸色发黑，被弥赛亚的行为气的吐血，难道在弥赛亚的眼中，用神的东西更加珍贵吗！ 不知道自己无意中得罪了情人，弥赛亚认真的说道：“神赐的物品永远比不上神身上的光辉，以诺，既然我给予了你这个十字架，也希望你能够信仰吾神，让十字架的光变得更加明亮。” 以诺的表情被父亲的表情唬住，连忙点头，“我一定会全心全意信仰吾神！” 弥赛亚满意的把礼物佩戴在他脖颈上。 至于头发丝的问题，他才不会说是在大圣堂的寝殿里找到了一根，然后珍藏到了现在。 以诺把十字架握在胸前，很明显的感觉到了一丝……光？ 就像是自己在一片黑暗的环境下，看到了无论如何也无法忽视的光芒，这缕光细微而纯粹，几乎让以诺的视线没有办法移开，瞳孔都倒映不出其他的色彩。直到他的额头被一拍，猛然从幻觉里回过神，以诺才冷汗淋漓的发现眼前还是成年礼的庆典，父亲近在咫尺的面容温柔而略带关心。 “有了它，我愿我的孩子不会再被黑暗笼罩。” “父亲……谢谢父亲！” 以诺仰头看他，眼眶湿润，不再是悲伤而是喜悦，他有着世上最宠爱自己的父亲啊！ 弥赛亚的礼物给完，就眼神示意亲爱的炽天使长快过来。他没忘记路西菲尔为了给以诺拿到新名字，在上帝那里受了多大的委屈，这份宠爱的程度，他自认还比不上。弥赛亚悄悄的对以诺说道：“路西菲尔可是为了你向神灵求的名字，你要珍惜哟。” 以诺的脸蛋红扑扑，各种期待兴奋。 总算能摆脱这个名字了！ 在光明教庭的信徒注视下，甚少出现在凡间的路西菲尔走来，步伐宛若踏在虚空，轻盈典雅，一身冠绝三界的绝世风采。在天堂最高位的炽天使长靠近下，以诺的心脏噗通直跳，深青色的眸子看着拥有苍穹之眸的路西菲尔，犹如看到了自己憧憬的对象。 他也想，自己的未来能够像父亲、像路西菲尔殿下一样出色。 “以诺。” “从今以后，我给予你一个新的名字。” 路西菲尔在心中对自己说出后半句：这是我对你迟来的补偿，我的孩子。 在路西菲尔无形的迫人压力下，以诺站得笔直，满头金发被束得高高，少年初成的面庞格外精致，信徒们惊讶的发现，小圣子在路西菲尔的面前也没有黯然失色，反倒是散发出属于自己稚嫩的气度。 弥赛亚回到主殿最高的阶梯上，心情有些奇妙的看到这对无法相认的父子。 路西菲尔的孩子，怎么可能普通呢。 “弥赛亚，你是不是好久以前就预料到了这一幕。”阿莱走到弥赛亚左手边，落在以诺和路西菲尔身上的视线格外惊叹，原以为弥赛亚吃饱了撑着才会养路西菲尔的孩子，现在想来……真是下了一盘好大的棋，不要说是儿子，恐怕连路西菲尔的心都可以拿到了。 “感情是无法算计的事情。”弥赛亚不太了解阿莱，不过他相信自己以前的眼光，“收养以诺或许有别的方面的考虑，但是我相信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事情。” 没有付出，哪里来的回报，有了付出，谁又注定了一定会有回报？ 他日之因，种出今日之果。 弥赛亚倾听着光明教庭的欢呼，路西菲尔已经把“哈尼雅”这个名字说出，信徒们以为是天堂对小圣子的承认，激动不已的赞美着炽天使长和上帝。 亚尔曼也凑上来，好奇的问道：“哈尼雅是什么意思？以诺为什么这么高兴？” 弥赛亚笑道：“哈尼雅，有神之美。” 亚尔曼瞪大了眼睛。 阿莱如释重负，从上次回来起，以诺就吵着要改名，他想这个孩子终于可以实现自己的梦想了。况且作为名义上的人类，以诺用凡躯的身份获得了有神之美的称呼，这是多么大的荣宠和幸运。 圣坛旁的以诺欢呼一声，失态的抱住了路西菲尔。 “谢谢殿下！” “我以后就叫做哈尼雅了！” “我是哈尼雅！” 少年喜悦的声音回荡在圣坛的四周，听得路西菲尔忍俊不禁。在炽天使长带着宠溺的笑容下，那种超脱幻想极限的美丽一览无遗，一时间夺去了所有人的呼吸。 这就是路西菲尔，光耀晨星。 “路西菲尔。” 在场之中，唯有银发圣子直呼了他的名讳，打破了满场停滞的气氛。 “不要把他们的心都勾走了啊。”弥赛亚打趣的环视一周，“这些家伙……你们该清醒过来吧，这么失礼，想要让光明教庭的面子全部丢了吗？” 被自己信仰的圣子斥责，信徒脸红的低下头。 短短一天看到两个三界鼎鼎有名的美人，他们心脏承受不起啊！ 有弥赛亚和路西菲尔送出的礼物在前，后面阿莱就耸了耸肩，对自己的礼物不报有任何夺目的期待了。亚尔曼爽快的先上去，把他在龙族里精挑细选的一串龙鳞手饰送给小圣子。改名后的哈尼雅直接套到手腕上，龙鳞被打磨得圆润而富有光泽，在手腕上紧贴着皮肤，像是他直接生长了一圈龙鳞。 “谢谢亚尔曼叔叔！” 哈尼雅把期待的目光放到了随后的阿莱身上，阿莱无奈的上前献丑，是一个精灵族珍藏的宝物，能够永远散发着自然清香的香包，里面的味道对恶魔来说是最难闻不过的东西。 简而言之，防火防盗防恶魔。 哈尼雅挺喜欢这种味道，嗅了嗅就塞入了怀中，“谢谢阿莱叔叔！” 阿莱点了点他的鼻尖，“今天你要收礼物收到手软为止。” 哈尼雅笑得咧嘴。 人生最大的幸福之一，就是生日的时候收到所有人的祝福和礼物。地狱的恶魔没有庆祝生日的习惯，天堂的天使没有直系血脉的新生儿，而凡间势力最大的是光明教庭，他是站在教廷顶端的小圣子，理所当然的成为了三界今天最快乐的人。 尤利西斯带着戴维赶来的时候，成年礼已经快要到了尾声，他们及时的卡在了最后一刻抵达现场。二话不说，尤利西斯大方的掏出储物空间里的藏宝，把象征勇气和力量的一柄宝剑送了出去。 哈尼雅吃力的接住这把沉甸甸的宝剑，仔细打量，他为龙族的审美无语了。 这到底是用于珠宝展览的装饰品还是杀敌的宝剑啊！ 戴维不好意思的看着这个小圣子，从口袋里拿出一块从地狱妖精那里换来的东西。贝希摩斯给过他不少好东西，奈何都不适合放到这个场合，他选择的礼物是能够擦亮任何宝物的极品磨石，是养护武器刃口必备的宝物，倒是与他爷爷送的宝剑相得益彰。 哈尼雅欣然笑纳。 紧接着尤利西斯就仗着挂名长老的身份，走向教廷主殿那边，“好久不见。” 弥赛亚看了一眼他，又看向路西菲尔。 路西菲尔替他答道：“有几年没见了，尤利西斯。” 尤利西斯习惯性欣赏了一下路西菲尔的美貌，重点还是注意弥赛亚的沉默。从路西菲尔的态度里分析出对方的身份高低，弥赛亚熟络的接话道：“尤利西斯，你不是说今天不打算来吗？” 龙王和精灵王都自持身份，不会特意来参加一个小辈的成年礼。弥赛亚特意记住的来客名单里，绝对没有尤利西斯的名字！ 尤利西斯推了推戴维，爽朗的说道：“是我族一个小辈想来看你，我就干脆来小圣子庆贺一下生日。”戴维僵硬的走到爷爷的身前，接受弥赛亚和路西菲尔的目光洗礼。 路西菲尔不认识戴维，眉心蹙起一丝，分辨出是一条低级黑龙的原型。 尤利西斯带一条低级黑龙来干什么？ 弥赛亚表面淡定，内心拙计，他不认得这个明显认得自己的龙族青年啊！ “弥赛亚，你好记得我吗？我是戴维。”从弥赛亚半响不吭声的反应下，戴维也有点着急的开口，他不希望弥赛亚失忆，但目前的情况似乎不容乐观，“在你还是凡人的时候，我给你当过坐骑，前往与你一起前过海界传播吾神的信仰，你说过会把我当作朋友来看待。” 弥赛亚眨了眨眼睛，这是什么情况……他和一个坐骑成为朋友？ “戴维，欢迎你来参加哈尼雅的成年礼。” 这么说应该没错？ 弥赛亚干巴巴的和这条低级黑龙打招呼，成功看到了黑龙闪亮亮的眸子，仿佛有一条尾巴在摇晃，像极了是被他顺毛的狮鹫兽。 看到弥赛亚和这个黑龙说起话，路西菲尔微恼，这条黑龙不分场合说话，还在他们眼前乱拉关系，该不会是弥赛亚以前留下的情债吧？ 说真的，路西菲尔一点也不相信弥赛亚以前禁欲的说法。 那种*的技巧，根本不是初学者！ 成年礼就在光明教庭高层的攀谈下，中层的议论、底层信徒的热烈欢呼下结束。不少光明教庭的颜控一本满足，坚定了未来要继续留下来瞻仰几位殿下的美貌，他们私下里不由开始争辩，到底是路西菲尔殿下最美，还是弥赛亚殿下更胜一筹？ 这个答案注定无果，就如同天堂的天使们永远站路西菲尔，地狱的恶魔们永远站弥赛亚一样。 审美观不同，如何做朋友。 尤利西斯没有和戴维停留多久，主要是龙王比较有眼色，直接就看破了弥赛亚身上的问题，没等戴维被弥赛亚忽悠着往奇怪的地方脑补去，他就率先和他们告辞，把自己单纯可怜的孙子带走。戴维在回到浮空岛的路上被尤利西斯抓着进行教育：“你不要被弥赛亚的言语糊弄了，他根本就不认得你！” 戴维错愕，“不可能，弥赛亚分明和以前差不多！” 尤利西斯翻了个白眼，差不多？差得多呢！ 以前的弥赛亚哪里有现在的安静，这家伙说起话来就贼精得像一只狐狸。 成年礼的庆典告一段落，光明教庭的信徒渐渐散去。哈尼雅为了这个成年礼准备了一个月，满载而归的同时也累得够呛。弄掉各种首饰和累赘的外袍，他在寝殿光着脚丫子的奔向休息的地方。 路西菲尔来不及说注意礼仪，就看到哈尼雅扑倒在床上打滚，“好幸福呜呜。” 路西菲尔：“……” 弥赛亚没有那么深刻的礼仪要求，被哈尼雅回来后的反应逗笑。 “要休息就先去沐浴，这样更舒服。” “哦，对！” 哈尼雅连忙从床上爬起来，挤眉弄眼的看着魅力无边的父亲，“父亲，你的宫殿还是原来的地方，阿莱叔叔没有改动过任何地方，你带着路西菲尔殿下去休息吧，我想你们今晚也累了。” 路西菲尔忍无可忍，“哈尼雅，你的礼仪都去哪里了！” 这些话是你该说的吗！ “我、我去沐浴！”哈尼雅被他凶得抖了一下。打着去沐浴的旗帜，他不敢惹怒路西菲尔，在确保父亲会珍惜这次机会的情况下，迅速消失在自己的寝殿。 寝殿里的就只剩下相对无言的路西菲尔和弥赛亚。 半响，弥赛亚拉起他的手说道：“走吧，我不认识路，还要你带我过去呢。” 路西菲尔又想要不理他了，哪里有去寝殿休息，需要自己这个客人给主人引路。无奈现实如此，要么干瞪眼的站在儿子的寝殿，要么就是自己带路去弥赛亚的寝殿。路西菲尔一叹，在弥赛亚胜利的笑容里推开殿门，带着他往走廊的另一端走去。 哈尼雅和弥赛亚的寝殿位置很近，这段路不需要走多久，他们偏偏连续撞见了阿莱、亚尔曼。精灵面带纠结的看着走在前面的路西菲尔，再佩服的看向弥赛亚，不做声的往后撤退，留给他们不尴尬的空间。随后又看到亚尔曼，龙族就没精灵族的细腻神经，“咦，路西菲尔殿下很累吗？” 居然是路西菲尔走在最前面，弥赛亚走在他后面。 急也不能急成这样吧……？ 看懂了亚尔曼眼中的窃笑，路西菲尔深呼吸，不能和这头蠢龙一般见识。 弥赛亚咳嗽一声，“不关你的事，哈尼雅也休息了，你不要去打扰他，早点去睡吧。” 把一脸恍然大悟的亚尔曼打发走后，弥赛亚的手就被甩开，路西菲尔自己怒气冲冲的往前面走去。平白无故背负上急色的名头，路西菲尔想要掐死害他这般的弥赛亚。 弥赛亚无奈的顺着他消失的地方走去，不走快点就找不到路啊。 寝殿的门被路西菲尔推开，他踏入其中的时候，发现这里早已为他们整理好了。柔和的熏香覆盖在每个角落，清淡而不浓郁，为这间奢华的寝殿增添了不少温馨和情趣。因为是弥赛亚以前的居住地方，这里不论是熏香还是摆设都十分符合如今的弥赛亚的爱好。 他很喜欢这里。 “路西菲尔，你说我要不要把木星天的宫殿改造成这样？” 弥赛亚欢喜的正要找路西菲尔商议一下，结果那种念头停止，他看到对方在床边优雅坐下，略带不满的看着自己。天使的脸颊透着一丝红润，金发滑落在大床上，渲染出那种无与伦比的美感。 在这个时候，敢岔开话题的都不配是情人了。 弥赛亚有些窘迫，四周都似乎暧昧起来，“不是说好了就睡一夜吗，你不要这样看着我啊。” “过来。” 路西菲尔用冷冷的口气命令。 弥赛亚不在他的号令范围内，无辜的看着路西菲尔。路西菲尔的手指捏紧床单，有点发怒，“再不过来，你今晚就躺地上算了。”这辈子只有他被情人拉上床的经历，还从来没有自己开口邀请，情人却一脸无辜的不过来的事情！ 这脸简直丢尽了！ 路西菲尔恨死了弥赛亚失忆的这回事，敢不敢主动一点啊！ 看出他快发飙，弥赛亚火速过去了。 寝殿的灯火被熄灭，外面的天色即将暗淡下来，床前落地的帷幕被路西菲尔拉上。看到空间顿时缩小到床上的范围，弥赛亚有些不自然的躺在靠里面的一侧，眼睛偷偷瞄去，就心跳立刻加速。 路西菲尔把自己身上的物品卸下，琳琅首饰丢到了储物空间里，尤其是在卸下脚链时，长袍被撩起一部分，光裸的小腿暴露在视线内，脚踝漂亮得让人想要把握在掌心中玩弄。路西菲尔感受到他的眼神热度，挑了挑眉，心想弥赛亚还不算彻底没救。 他继续解开腰带，衣袍褪去，手指灵巧的把腰腹上的宝石也卸下。 在容易碍事的饰品悉数解决后，路西菲尔繁复的衣袍已经散开，一部分从床边滑落到地毯，另外一部分遮掩着路西菲尔腰腹的下面，修长的双腿在凌乱的衣袍下若隐若现。路西菲尔淡定的钻入被褥里，不需要更多的表示，弥赛亚一点点用龟速靠了过去，很快触及了对方肌肤上的温度。 在被褥的遮盖下，弥赛亚压在路西菲尔的身上，手指滑动，把那些腰上的衣袍往下扯去。沿着臀部到大腿，再抚摸到膝盖和小腿，最后抓住他的脚踝，把衣物都脱了下来。 路西菲尔的脚踝动了动，想要摆脱被钳制的感觉。 弥赛亚低声说道：“别动，让我摸一下。”路西菲尔侧过头，之后脖颈就被落下了细细的吻，弥赛亚用最珍视的态度品尝着他的肌肤，纤长的脖颈不到一会儿就多出吻痕，好似在亵渎了天使的身躯。 路西菲尔从被褥里伸手拥抱住他，由于无法看到，脚踝被摩挲的感觉更加清晰。而且大腿被弥赛亚抬起，靠在对方的腰部，双腿之间分开了距离。 路西菲尔身下不小心触碰到炙热的地方，敏感得微微颤栗。想到等下要发生的事情，他脚趾也蜷缩起来，引得弥赛亚泄露出笑声。他没等路西菲尔恼羞成怒，放开握住脚踝的手，去触摸那些平时不敢去冒犯的地方，很快把路西菲尔弄得挣扎起来，面容绯红。 “不要碰那里——” “我以为现在什么地方都可以碰了。” 弥赛亚没有让路西菲尔羞涩下去，按住他的肩膀，缓缓进入他的身体。 路西菲尔的挣扎力度一软，手指抠入了他的手臂，鼻音轻哼。他的身体在撞击下被顶入深处，容纳了情人的一部分。随着弥赛亚挑起他的情/欲，路西菲尔松开了拧起的眉头，神色迷离起来。他被一下下的压在床单上挪动，腹内酸麻的感觉慢慢出现。 快要濒临高/潮的时候，路西菲尔呻/吟了一下，后腰忍不住弓起。弥赛亚看出他的不方便，迅速拿了一个枕头垫入他的腰下。路西菲尔的腰部被迫抬起，比用手托起的效果更好，下半身亲密的结合。 床单被折腾得褶皱不堪，路西菲尔不知道承受了多少次释放，手无力拒绝着弥赛亚的进入，酸软的腰肢靠在枕头上，脊梁发麻。把路西菲尔做到精疲力尽，弥赛亚才知道自己刚才有多疯狂，占有欲和情/欲交织在他心头，他快要忘记自己是谁，只知道他想要得到这个天使，让对方背弃信仰，背弃戒律，和他一起欢愉。 烟花一样的绚烂从眼前炸开，弥赛亚没有享受多久余韵，额头开始阵阵作痛。 好痛！ 是什么东西涌入脑海，啊！是多出的记忆—— 他不是弥赛亚，不是，他是—— 对，路西法！ “弥赛亚……”路西菲尔泪眼朦胧，嗓子嘶哑，连指尖也泛不起任何力气。经历完最激烈的部分后，他已经是第二次被弥赛亚占有，潜意识开始依赖着这个占有他的男人。即使对方的力量不如他，路西菲尔依然有被人保护在怀里的安全感。 火热的身体彼此紧密的联系，如此幸福。 路西法紧紧的抱着他，吻着眼角的泪痕，让对方尽可能的得到一些温暖。 “睡吧，我在这里。” “……嗯。” 被褥不知何时掀到了一边，在满是纵情痕迹的床上，路西菲尔沉沉的睡了过去。他赤/裸的身体被路西法覆盖住，只能看到一些侧面的春/色，还有路西菲尔脸上情爱之后的红晕。 寝殿的一个收藏物品的柜子里，漆黑的鳞片悄然碎了一块。 第150章 吃干抹净 第二天，他们是被敲门的哈尼雅吵醒。 路西菲尔疲倦的厉害，靠在路西法的怀里没有动，在裸/露在外的肩背肌肤非常雪白，遍布被吮/吸舔咬的青紫痕迹。路西法试图不惊扰他的下床，却被紧咬合的地方给弄得浑身发热。有了一夜的疯狂，路西菲尔的那里适应了自己，他不由在对方的体内磨蹭几下，舍不得退出来。 路西菲尔再意识模糊，也知道他在干什么坏事，直接咬了他的肩膀。 路西法疼得“嘶”了一声。 “路西菲尔，你先睡，我去把哈尼雅叫走。” 路西法努力哄着情人，发现牙齿的力道放松，他连忙从路西菲尔的口中解脱下来。坦诚相见之后是情人最脆弱的阶段，路西法绝对不会挑这个时候离开，白白错过打开心灵缝隙的机会。现在的路西菲尔是最温顺的状态，被他依恋的感觉再好不过。 路西法披上一件衣袍，在越来越响的敲门声中走过去，“哈尼雅，我来了。” 殿门被打开，哈尼雅露出金灿灿的脑袋，想要往里面张望。路西法用身体挡住他的视线，手掌把哈尼雅的脑袋压回去，没有让儿子溜进这间满是情/欲味道的寝殿。 “父亲，你追到了殿下？” 哈尼雅盯着父亲脖颈露出的地方，上面有奇怪的红色斑点。 “你要是不这么早来打扰我，我还能继续和他交流感情。”路西法捏了把他的脸蛋，手指一勾，把昨日送给哈尼雅的项链和十字架从衣袍里挑了出来。银色的十字架出现在他眼前，路西法有些纠结的看到那根银如月光的头发丝，难怪昨晚路西菲尔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很不安心。 怀疑他喜欢上神灵？ 再找虐也不能对上帝动感情啊，路西法唾弃失忆的自己，竟然又一次孺慕了上帝。 哈尼雅特别想要看床上的情况，撒娇的说道：“我想看一下殿下嘛，父亲你别拦我。”路西法依旧不允许，把十字架塞回哈尼雅的衣领下后，“他没穿衣服，你看什么看。” 哈尼雅脸红，终于相信他们两个有了实质性的关系。 “那，我不打扰父亲了……” “没有下次。” 路西法弹了一下他的鼻尖，大清早被打扰，要不是殿外是儿子，他根本不会理会。 把哈尼雅打发走，路西法再次回到了床前，拉开半遮的帷幕，就看到金发天使抱着被子睡着，卷翘的眼睫在呼吸间一颤一颤，好似振翼的蝴蝶，在眼睑洒下淡淡的阴影。 路西法用被子裹住他，打横抱起对方。 一路走到沐浴的浴池里，路西法坐在池边，把路西菲尔酥软的身体放在大腿上。解开被褥，路西菲尔被他折腾了一晚上的身体显露在目光下，双腿之处都是*的浊液。路西法的眸色加深，把路西菲尔先放入浴池较矮的地方，底下垫了厚厚的软垫，让他能够躺在那里能够舒服一点。 金发天使眼眸微睁，向路西法伸出手，路西法握住他的指尖，也走下了浴池。 “啊——”路西菲尔的身体一抖，被温热的水流灌入身体的私密地方。路西法舔咬着他的耳朵，舌尖划过自己送给他的耳坠，手上没有停止的帮他清洗那些液体。 路西菲尔被他屡次刮过敏感点，喘息不止，双腿屈起，想要挡住他不安好心的手。在路西法的手上“帮忙下”，他苍青色的眼瞳里弥漫上一层水汽，睡意消散大半，格外情/色撩人。 “停、停下！” “好啊。” 路西法遵从他的要求，压低笑声的挺了挺腰，让恢复精力的某处再次没入了他清洗干净的地方。路西菲尔脸上飞过一抹红霞，想要怒视他又没力气去发怒，身体被顶得在浴池里律动起来。路西菲尔的手指抓着身下的毛毯，声音断断续续，“嗯……啊，你怎么还有力气做……这种事情……” 路西法的手指按住他的下唇，狭促的说道：“这种时候不要问比较好，乖，闭上眼享受我的服侍，舒服吗？我亲爱的殿下。” “你还敢说服侍！” 路西菲尔被迫含住他的手指，心中羞恼异常，到底是谁服侍谁啊！ 等等—— 他喊我殿下？ 路西菲尔迷离的意识立刻清醒过来，身体绷紧，不敢置信的看向银发圣子，“你恢复了记——啊！”身体被狠狠的一撞，路西菲尔的话被他打断，眼眶红了一圈。 这个混蛋！ 路西菲尔再一次认清楚了弥赛亚的品性。 “嗯，在得到殿下的那一刻，我恢复记忆了。”路西法没让他失望，含笑的索求着身下美丽的路西菲尔，“我说过啊，永远不会离开殿下，就算是神也不能阻止我爱上殿下。” 听到情人直白而熟悉的言语，路西菲尔闭上眼，感受着对方炙热的爱意。灵魂被失而复得的喜悦感染，他不再隐忍羞耻的声音，身体任由弥赛亚为所欲为。 【只要你还在我身边，就够了。】 【我知道，殿下。】 路西法俯下身心疼的亲吻着他的眼角，这段时间的记忆全部融合，他知道路西菲尔为了重新追回他，花费了多少心力和勇气。 就像这一次的结合，一旦上帝看到了，路西菲尔也逃不过严惩的下场。 “不用担心，以后有我。”路西法抚摸着他的脸颊，温柔的把自己的情与爱都给予了路西菲尔。路西菲尔也把自己交给了他，不顾一切危险的敞开心扉，在浴池里做着世上最亲密的事情。 当路西法和他交流完感情，外面的哈尼雅已经在阿莱的那边等得团团转，时不时的张望外面，期望能看到父亲和殿下的身影。 “父亲什么时候出来啊？这么晚都不起床” “别转了，我头晕。” 阿莱用手揉着额头，对弥赛亚和路西菲尔可能发生了什么的事情，有点难以相信。 这么快就追到了？ 弥赛亚勾引天使的本事也太强，那可是炽天使长啊！ 这份疑惑在阿莱见到慢悠悠才出来的弥赛亚后，瞬间消失无踪。因为弥赛亚的身后就是路西菲尔，他们的衣服明显换了一套，而炽天使长的脸上微红，走路的姿态虽然完美无缺，但是不可否认，他速度慢了很多，浑身疏离冷淡的感觉减少，更多的是与弥赛亚的一丝默契和柔情。 这样细微的改变，闪瞎了阿莱以敏锐著称的精灵眼睛。 “你、你们……” “嘘，不该说的不要说，保持禁言。” 路西法让想说什么的阿莱闭嘴，换了一张柔软的椅子给了路西菲尔。路西菲尔瞥了一眼如遭雷劈的阿莱，身体僵硬的坐下，这个时候自己就不要逞强了。 路西法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招了招手，把笑嘻嘻的哈尼雅喊过来。 “哈尼雅，你亚尔曼叔叔呢？” “他在外面给父亲和殿下布置践行仪式。” 哈尼雅比较关心路西菲尔的状况，眼神不离他四周，嘴里答着父亲的问话。听说□□的一方会很疼，一般第二天身体会很不舒服，路西菲尔殿下很显然就是“不舒服”的这一方。 被孩子这么单纯的打量，路西菲尔有点坐立不安，以为是哪里的吻痕没有消除干净。路西法握住路西菲尔衣袖下紧张的手，微笑的冲儿子问道：“你在看什么，哈尼雅。” 哈尼雅没管住嘴巴，顺口说道：“父亲能给我添个弟弟吗？” 路西法失笑，“这点要问路西菲尔了。” 路西菲尔使劲的掐了他的掌心，凭什么就指望他生孩子，天使无性别的特征不是专门用来生孩子！路西法的手上顿时青了一片，叹气的松开手，手指摸到路西菲尔紧致的大腿上，“我是人类的肉身，上帝没有给我怀孕的能力啊，况且我的确想要一个和殿下的孩子。” 路西菲尔被他这么调戏，眼神不自在的飘向在场的“外人”。 阿莱捂住脸，“你们就当我不存在吧。” 路西菲尔哪里真可能当他不存在，直接抓住弥赛亚作乱的手，拒绝对方的提议：“不行，我要是怀孕，我保证你的下场会比上一次还惨。” 路西法啧道，上帝就是个见不得天使恋爱的万年单身汉！ 没有恋爱，哪里来的种族繁衍，全世界就天堂诞生天使的方法最奇葩，都是靠转生池和那人丁稀薄的小天使们来支撑后续基数，人口远远不如要生生一窝的地狱恶魔。 在路西菲尔与哈尼雅相处的时候，路西法走到一边，找阿莱问道：“我上次给你的鳞片，你还保留着吗？” 阿莱苦着脸说道：“早就碎了，一直忘了和你说这件事。” “什么时候碎的？” “大概是你上次来凡间偷偷探望以诺……不，是探望哈尼雅之后。” “这么早啊……” 路西法沉吟，那一次他在地狱被路西菲尔追杀，还引动了无底深渊的力量。可能是他出现过的原因，令上帝再次关注了哈尼雅一次。 “鳞片有什么作用，你这么宝贝它？” “它可以潜移默化的转移上帝的视线，你说重不重要？缺少了鳞片的帮忙掩饰，我想和路西菲尔亲热一次都不行，上帝随时可能盯着我们两个，就连昨天夜里也碎了一块。” “……真厉害。” 阿莱满脸敬仰，为弥赛亚提早布置的准备佩服得五体投地。 你为了吃掉路西菲尔，到底留了多少后手！ 第151章 欺诈天使 “哈尼雅。” 临别之前，路西法在儿子的耳边说出一句鼓励，“你继续努力下去，我在天堂等你……最低也会给你智天使的位置，如果想要炽天使阶级，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哈尼雅的深青色眼眸紧缩，随即笑容灿若阳光。 “我一定会努力！” “吧唧”的亲了一口父亲，哈尼雅忽然对未来充满了期待。就算自己没办法公开身世，成为父亲的亲生子，但是父亲对他的宠爱不会有任何改变，其他人的目光又有什么需要在意。他是注定会成为高位天使的小圣子，那些以养子身份攻击他的家伙，不过是将来被他踩在脚底下的家伙。 父亲，请你再等一等，我一定会把你留下的光明教庭发展到最巅峰。 能够探望儿子的时间太过短暂，路西法看出路西菲尔的不舍，在离开光明教庭后，双手环抱住他的腰腹，对把哈尼雅放在心尖上的金发天使说道：“不要担心，他可是你的孩子啊。” “你注意一点行为举止，这里是凡间。”路西菲尔斜睨他，感觉到他的掌心贴在自己的腹部，还释放一丝力量进入他体内，哪里会不知道他在查看什么。 路西法失落的放开他，“没有怀上啊。” 路西菲尔：“……” 两次都没有怀孕，还真是对不起你的期待！ 把炽天使长惹毛的下场就是冷战，在去天堂的这段路上，路西法眼馋的看着他的羽翼，自己没有办法放出灵魂里的堕天使羽翼，只能靠魔法来维持飞行。跨过漫长的阶梯，路西菲尔来到天堂的入口，看也不看身后的弥赛亚就往里面走去，四周的智天使纷纷行礼。 隔了片刻，路西法慢悠悠的从后面出现，又是一批仰慕的目光出现。 “圣子殿下。” “弥赛亚殿下，路西菲尔殿下就在前面。” “是啊，路西菲尔殿下肯定在等您。” 一连串的声音下，路西法忍笑的发现智天使们如此单纯，居然帮着他和路西菲尔拉关系。 距离不远，这些话路西菲尔自然听得到。等路西法追赶上了他，路西菲尔就狠狠的看着他，十分不解，“你到底给他们灌输了什么奇怪的内容，自从你失忆，天堂的气氛全变了。” 路西法摊手，“还用问，我对殿下的感情打动了他们呗。” “不要再用殿下这个称呼。”路西菲尔的脸色好转一些，警告情人安分守己，“弥赛亚，如果你不想被吾神喊去大圣堂，就暂时不要暴露恢复记忆的事情。” 路西法走到他身边，并肩而立，“我好不容易找回记忆，怎么舍得再与你分离。” 路西菲尔轻笑，“一肚子甜言蜜语。” 见把他哄得心情好了，路西法自己的心情也好很多，即使回到这片束缚自由的天堂，他还可以靠在与路西菲尔的感情熬过接下来的八百年。 当他返回木星天，着手处理了积累一天的公务时，托拜厄斯第一个看出微妙。他的副官迟疑的喊道：“弥赛亚殿下？” 路西法从容应道：“什么事？” 托拜厄斯像是感觉到了真实，激动的跪了下来，是他原本的殿下没错！ “坐回你的座位上，不要让其他主天使看到他们的上司没事喜欢下跪。”路西法本来就没打算瞒着他，托拜厄斯是他挑选出来的副官，只要不是碰到有关路西菲尔的事情，托拜厄斯还是很靠谱的家伙。 托拜厄斯晕晕乎乎的就回到位置上。 太好了，不用再看殿下什么也不知情的单纯面孔，失忆的殿下太令他心酸了。 路西法在恢复记忆之后，立刻想要把自己的黑历史处理掉。那些赞美神的诗歌和书籍被他一股脑的丢到角落里，不打算再占用书架，还有像上次私藏了上帝的一根头发的事情，路西法嘴角抽搐，回去就翻找自己的寝殿——果不其然，找到了一些上帝私用的物品。 比如说洗礼之后在大圣堂穿过的长袍，还有上帝随手给他戴过的首饰。路西法清理完自己的住所，再次记起自己干过的好事。他不仅仗着孺慕之情抱过上帝的腰，甚至还亲过对方的脸颊…… 这件事传出去，他还怎么当撒旦啊！ 路西法已经能够想象那群脑回路污浊的恶魔怎么想了，啧啧，原来不是为了打上帝的脸面才堕天，而是因为变成圣子都追不到上帝，才会愤而堕天。 这比上辈子被凡人污蔑成“上帝宠爱弥赛亚，路西法因为吃醋，所以愤怒之下举旗谋反”的说法更让他无语。望了一眼那些用不着的书籍，路西法决定明天就还回去，省得看着烦躁，他一点都不想当虔诚的信徒。 天使学院，柯蒂斯收到了大批被送回来的书籍，不由推了推镜片。 “你们殿下看完了？” “我不清楚，殿下说明日会过来借阅其他书籍。” 托拜厄斯如今和柯蒂斯算平级，但语气依然带着恭敬。 “噢，我明白了，放这里吧。”柯蒂斯翻阅过几本书，上面沾染的情绪色泽让他眼中闪过异色。如果说前面几页都是纯净温暖的色彩，那么封面最新残留的都是一股说不清的晦涩情绪。 这真的是弥赛亚的情绪吗？ 柯蒂斯言不由衷的审视着托拜厄斯，托拜厄斯被他看得鸡皮疙瘩，有种身体被剜开的感觉。他立刻找了个借口离开天使学院图书馆，让柯蒂斯遗憾的叹了一口气。 再问几句话，他就能知道弥赛亚的情况了。 罢了，等明天—— 柯蒂斯推开椅子，准备把这些送回来的书籍分类放回去。花费一些时间处理完它们后，他就发现里面大多数是琴艺类和诗歌类的书籍，真是越来越看不透弥赛亚在想什么。 其实路西法对图书馆的书籍没什么兴趣，这些东西在他漫长的岁月里早就翻烂了，以前会借书都是做个样子，证明自己的知识来源是图书馆的书。他隔天来到图书馆，漫步在第三层楼的重重书架之间，安静的阅读环境，时不时能看到周围摆放着高椅，供炽天使阶级的天使休息。 也有不喜欢坐在椅子上的天使，比如米迦勒，他就深爱窝在一个角落里，坐在书籍堆成的地方，享受独自一个世界的氛围。 路西法看到他的身影时，没有打扰他，穿梭在另外的书架后。 宛若浮光掠影。 米迦勒偶然抬头，忍不住擦了擦眼睛，确定隔着书架那边经过的是银发圣子，而不是自家的上司。这样的错觉不止是他会产生，梅塔特隆每次见到弥赛亚也是欲言欲止，无法理解一个人对路西菲尔记得多深刻，才会导致洗礼之后的性格如此像路西菲尔。 世上怎么会有第二个光耀晨星？ 米迦勒为自己的念头摇了摇头，再像也只是像，代替不了原主。 坐在第三层楼梯口的柯蒂斯听到书籍的沙沙声。 他看了过去，弥赛亚垂眸捧着一本厚厚的天使典籍，边看边走来，浑身的气息内敛得他根本感知不到。柯蒂斯暗暗心惊，以为是弥赛亚再次成长到了过去的程度，然而稍微走神一会儿，弥赛亚就来到了他面前。柯蒂斯对上弥赛亚似笑非笑的视线，僵坐在原地。 路西法嗓音温柔，“柯蒂斯怎么总是爱看着我，是我身上有什么让你流连忘返的东西吗？” 柯蒂斯极力压制住颤栗的感觉，干涩的说道：“许久未见弥赛亚殿下，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还望殿下见谅，我……我……”他镜片下的眼眸睁大，声音陡然卡壳。 路西法纵然笑得风华绝代，周身浮动的情绪可不是这么无害。 纯粹的冷漠和探究。 他从衣袖下抬起手指，修长洁白，一点点靠近柯蒂斯的眼睛。柯蒂斯的后背紧靠着座椅，无法逃跑，极力仰着头的想要避开弥赛亚的手指，“弥赛亚殿下，殿下……” 眼镜被这只手摘下，柯蒂斯眼中的世界变得清晰许多。 没了那些形形色/色的情绪和气息，他终于看清楚了弥赛亚的真实长相，这张被天堂赞为唯一能与炽天使长争锋的容颜。眼中满满是惊艳和恍惚，柯蒂斯来不及认识到对方的意图，下巴就被勾起，酥酥麻麻，他耳边响起玩味的说话声，“看来馆长不是太镇定，而是根本看不清我啊，不对，你看到的是其他的事物。” 路西法把眼镜放到眼前看了看，对面的柯蒂斯被一层雾气环绕，如同他动摇的精神意志。 不用多问，柯蒂斯以前肯定是用眼镜来观察自己。 怪不得会眼神那么奇怪。 “你瞧，明明容貌不错，何必被眼镜遮挡，反倒是看不清世界。”在路西法捏碎了薄薄的镜片，把一对框架戴回了柯蒂斯的鼻梁，笑意盈盈得好似一派好心。 柯蒂斯：“……” 路西法收回调戏他的手指，声音一转温柔，不带感情的说道：“做好你的事情。” 柯蒂斯如同被梦中惊醒，连忙帮他记录要借阅的书籍，什么书名都没看清楚，像是请祖宗似地把弥赛亚给恭送走了。直到远离了那个情绪黑暗的弥赛亚，柯蒂斯瘫在椅子上，停滞的大脑开始运转，明白这个弥赛亚又变了，不再是二次洗礼后气息纯净的圣子殿下。 准确来说是……变回去了吧？ 柯蒂斯苦笑，自己的眼镜已毁，他也看不到弥赛亚真实的一面了。 在下午去尼尔那边喝茶的时候，尼尔就看到自己好友那万年不离身的眼镜没了，露出并不如白发苍老的俊秀面容。一路上的天使全在打量“没眼镜”的图书馆馆长，柯蒂斯浑身别扭，没了眼镜就像是缺了什么，心情不安定的没办法继续工作。 尼尔感慨的说道：“你早就该摘了眼镜，真不知道你为什么喜欢观察天使的情绪。” 柯蒂斯习惯性摸自己的鼻梁，眼镜的重量没了，又放下手。他恳切的说道：“我希望自己能够以局外者的态度观察天堂，这样的角度很令我着迷，有利于我书写历史。” “你是天使。”尼尔指出这一点，“虽然吾神赋予你历史记录者的身份，这不代表你就可以超脱天堂的管理，你的想法已经是对几位殿下的不敬了，幸好他们不知道你的眼镜有这种功效，不然你以为你可以安然无事的待在图书馆这么久吗？” “已经知道了。” “啊？” “我说弥赛亚殿下已经知道这件事，是他把我的眼镜捏碎了。” 柯蒂斯说出详情，顺便端起一杯茶温暖自己。早上弥赛亚察觉后的态度太可怕，正如尼尔的意思，没有让其他几位殿下知道内情，是不幸中的万幸。 尼尔诧异：“你什么地方露出了破绽？” 柯蒂斯沉默的看着茶水，上面泛起涟漪，模糊这个真实而明亮的世界。 “他……很可怕。” 柯蒂斯从牙缝里微微吸了一口气，回忆起今天看到弥赛亚的那一幕。他没有见过第二个矛盾到这种地步的存在，竟然能把虔诚的信仰和厌恶自由转换，脾气从温暖到凉薄只有一瞬间。光明的那一面，弥赛亚表现得像极了路西菲尔，可是晦涩的一面，弥赛亚比他见过的任何恶魔都要黑暗恐怖。 难以想象弥赛亚拥有神的血脉，是上帝承认的天堂圣子。 这其中到底是什么情况？ 尼尔想问柯蒂斯到底看到了什么，柯蒂斯摇头不肯说，“到此为止，不要深究下去。” 柯蒂斯有预感，深究下去的代价不是他付得起。 在恒星天一处地方享受下午时光，路西法在高处眺望着天使学院，笑容敛去，手指搅拌着饮品里切碎的水果。他和柯蒂斯接触久了，难保自己没被看出什么问题，清除记忆这件事势在必行。 天使广场附近风光明媚，地势开阔，上连接最繁华的街道，与众多炽天使的宫殿，中间贯穿了前往天使学院的道路。这里的高处能够一眼看到恒星天最热闹的景色，不少智天使便开了用于聊天聚会的店铺，上次米迦勒和别西卜闹出事情的店铺就是其中之一。 自从发生了让两个炽天使滚进监狱的事件，那家店铺也关门歇业了很久，不敢继续开下去。 路西法托腮望着外面，“怎么还没来。”阳光洒在他的眼睫上，细碎的光折射入眼睛，多了几分温柔与潋滟，仿佛让其他生灵看一眼就会沉溺在其中。 一个为他端来第二道饮品的智天使手微抖，眼神控制住不去看圣子。 能够让圣子殿下等待的对象，肯定是一位炽天使殿下，智天使根本不敢去惊扰他。 然而他在把饮品放在桌子上时，这位高不可攀的银发圣子回过头，支着脸颊的手放下，眉眼展露出一丝愉悦，仿佛他才是对方等待的天使，“你来了。” 智天使傻了眼。 路西法淡笑的说道：“坐下。” 智天使手脚无措的在他对面坐下，背部根本不敢挺直。 笼罩四周的结界升起，路西法喝了一口饮品后，缓缓说道：“很惊讶我找到你吗？智天使阿贝尔。” 阿贝尔心底泛起不好的预感，不过他对自己的外貌也有自信，便压下这些心思，谦卑的说道：“弥赛亚殿下找我，甚至知道我的名字，这是我极大的荣幸，只是您身份尊贵，实在无须到这种地方来找我。” 路西法注视着他，笑而不语。 阿贝尔额前的冷汗渗出，可是他稍一抬眸，就看到银发圣子完美的容颜，脸颊不禁泛起红晕，身体从一开始的僵直变得有些发软。弥赛亚殿下和路西菲尔殿下一样高贵优雅，却比路西菲尔殿下更亲近普通的智天使，阿贝尔的心不知不觉偏向了弥赛亚。 路西法仿佛没看到他的变化，手指捧起他的脸颊，含笑说道：“不用紧张，我只是提前来看你。”阿贝尔被手指的温暖触及，眼神融化成水，羞涩又卑微的说道：“弥赛亚殿下，请问您找阿贝尔——” “只是从某个地方得知，阿贝尔是一个很向往自由的天使，忍不住过来一见。” “……” 阿贝尔的脸色瞬间惨白。 路西法知道今天算是挑起了对方的恐惧和仰慕。在后世无数次开启的圣战里，阿贝尔就是地狱安插在天堂最久、也潜伏最久的间谍之一。 欺诈天使阿贝尔。 越是禁欲的地方就会孕育越放荡的心灵，阿贝尔就是天堂的佼佼者。 偏偏阿贝尔渴望地狱恶魔的自由，又不轻易放弃天堂的优越生活，虽然他会给地狱的恶魔提供最好的情报，但是没有一个恶魔成功引诱他堕入地狱。这样单纯的间谍情况，直到阿贝尔他臣服在路西法的脚下才改变。阿贝尔为了给撒旦献上最好的礼物，窃取了米迦勒部署天堂军团的资料，在圣战中直接堕天成为恶魔。 “我只是好奇而已，你这副表情倒是让我成为恶人。” 路西法看着昔日下属的心情就是格外恶趣味，毕竟阿贝尔以前算是他比较满意的床伴。 “弥赛亚殿下……您说的我不懂。”阿贝尔在甜头加大棒下快哭了，不知道圣子是其他意思，还是真的知道了他是恶魔那边的间谍。 路西法捏紧了他的脸庞，制止了他下跪的冲动，“不许跪，坐着。” 这简直是在欺负天使啊！ 阿贝尔对弥赛亚温柔的印象直接破灭，哭死的心都有了。 “弥赛亚，看来你玩得很开心啊，居然在欺负一个为你端茶倒水的智天使。”一道清雅的声音传进结界内，让阿贝尔惊惧的心更加惊惧起来，不顾弥赛亚掐疼了他的手指，扑通一声的跪在了地上。 路西法的身体也一僵，手指在对方冰冷的视线下讪讪的缩了回去。 怎么会是路西菲尔! 路西菲尔俯视着地上跪着的阿贝尔，语气缓和了一点，“出去，把刚才的事情忘了。”阿贝尔连去看一眼路西菲尔和弥赛亚的勇气都没有，连忙就拿着盘子就跑了。 角落里的一桌就剩下站着的路西菲尔，和坐着尴尬的路西法。 路西法站起来想要拉住情人，路西菲尔甩开他的手，优雅的坐到了他的对面。路西法被他的态度弄得捉摸不清，迅速回想之前有没有说不该说的内容——没有，他说的都很含糊。那么路西菲尔到底看到多少，听到多少？路西法能感知上帝的耳目，能用结界屏蔽炽天使的感知，唯独忘了防备路西菲尔也会敛去气息靠近他。 或者说，他内心深处对路西菲尔的防备不高。 某种被抓奸的纠结感挥之不去，路西法唇角的笑容有点勉强，“路西菲尔，不要不说话，我承认刚才的举止有点不对，可是我没有欺负他啊。” 路西菲尔恩赐了他一些反应，冷哼道：“你也知道不对，为什么要这么做？” 路西法知道度过一关，立刻拿出理由解释道：“几个天使长里，就我这边的智天使数量最少，只有托拜厄斯一个智天使。阿斯蒙蒂斯和贝利亚把他们亲近的智天使都带走了，托拜厄斯的威信力不足，我迟早要再找一个智天使过去帮忙。” “你挑中他？”路西菲尔嗤笑，“每年那么多想去木星天的智天使，你却看中他？” 苍青色的眼眸深深的看着他，路西菲尔幽冷的说道：“我看不是他能力最好，实力最强，而是他在这些智天使里面是长得最好的一个吧。” 路西法被他戳中一部分真相，心虚不吭声了。 外貌好，能力佳，能暖床又能帮忙出谋划策，这样的床伴的确少见。可是那些都是上辈子的事情，他发誓这辈子只会有路西菲尔，阿贝尔什么的就是青菜萝卜，根本不需要再多看一眼。 “弥赛亚，你为什么不说话？”路西菲尔反应过来，眼中燃起一簇怒焰，面色霜寒，“难道我猜中了，你还敢去瞧其他天使的容貌？” 路西法发现被误解的更深了，顿时从座位上站起来，吻住他的唇。 一场隔着桌子的深吻，成功把路西菲尔的怒气打消了大半。路西法按着他的肩膀，手指按摩着那里，眼神颇为无奈的说道：“有了你，我怎么可能瞧得上其他天使，三界有谁比得上你，你难道对自己这点信心都没有？” 路西菲尔面无表情，“我对我自己有信心，就是对你没信心。” 路西法：“……” 一段时间不见，为什么他沦落为对方心中花花公子的地步？ 第152章 面对上帝 平时能够不去大圣堂见上帝，圣堂会议就逃不过了。 在会议开始的前几天，路西菲尔开始为这件事发愁，情人洗白后很得上帝的宠爱，他无法预料恢复记忆的弥赛亚是否还能得到上帝的宽容。 “我给你封印记忆吧。” 路西菲尔只能想出这么一个下下招了。 躺在他的寝殿里，路西法把玩着仅剩的两块鳞片，时不时的“嗯嗯”的应两声，心底却琢磨什么时候再去贝希摩斯身上挖一块。“我在和你说正事，你一个人玩什么东西？”路西菲尔拿走了他手上的一块鳞片，放到眼前打量，“龙鳞？不太像是黑龙的鳞片。” 鳞片看似漆黑无光，非常普通，但是放近了看接近半透明的色泽，十分诱人。 “路西，还给我。”路西法想立刻拿回来，可惜下一秒路西菲尔就眯起眼，在记忆里找到了类似的对象，“这颜色……是贝希摩斯那条深渊魔龙的鳞片？” 路西法咳嗽一声，“他上次在我床上发情，蹭掉了好多块鳞片。” 路西菲尔：“……” 他没好气的把鳞片还给弥赛亚，而不是直接把鳞片往他脸上丢去。路西菲尔无法理解对方身为天堂阵营的人，手上还珍藏一个魔龙的鳞片，“你就算收藏癖发作，也不要看上恶魔的鳞片好吗，尤利西斯的黄金鳞片我要多少可以给你拿来多少。” 路西法叹气，“我在凡间待了那么久，光明教庭在浮空岛也相处了好几年。” 路西菲尔在穿边抱臂而立，等他继续解释。 路西法把两块鳞片往空间里一丢，谈论起浮空岛那些年的生活经历，“龙族的品味……啧，我是真的不想再看到那骚包的金色了。” “你不喜欢黄金饰品？” “你送的东西，我都喜欢。” 路西法翻脸比翻书还快，甜蜜的对路西菲尔表达自己的喜欢。 路西菲尔坐到床上，抿唇问起另一件很在意的事情，“你和贝希摩斯之间没有其他联系吧？”路西法听到魔龙的名字就头疼，谁让自己上次调戏智天使的事情被发现，使得路西菲尔最近对他的私生活很敏感，似乎一点爬墙的苗头都不打算让它出现。 “我真的和他没有关系，上次是你误会了。”路西法枕到他的膝盖上，努力洗白自己的名声。路西菲尔只肯信一半，手指梳理着他弄乱了的银发。指尖穿过头皮的感觉很美好，路西法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都没享受过这种温柔的举动，舒服得低吟了一声，“嗯，宝贝，再继续。” 路西菲尔的手停滞，羞恼的说道：“……你能说话正常一点吗？” 路西法无辜笑。 “明天怎么办，你想好主意了吗？”路西菲尔忍住收拾他的想法，压低声音的询问。路西法对上帝的了解也很透彻，思索后答道：“封印记忆是下下策，我想试着伪装之前的自己。” 路西菲尔不信他能成功，“伪装？你知道米迦勒都开始怀疑你恢复了记忆？” “米迦勒是你的副官，知道也不敢说出去，你没发现我最近躲着梅塔特隆吗？”路西法的手摸着路西菲尔的后腰，手指在腰窝灵巧的打了个转，一点点往下揉着他的臀部。路西菲尔无视他占便宜的手，集中精神去想重要的事情，“梅塔特隆如果知道你的情况，肯定会禀报给吾神，你躲他很正常。这些问题都是其次，你确定明天能够让吾神发现不了问题？” 路西法一口答道:“会议期间没问题。” 路西菲尔低头看他，路西法闭了闭眼，半响，他露出纯净如晨光的清澈眼神，里面没有一丝阴翳和瑕疵，似乎汇聚着万千星河的美丽与辉煌。 “弥赛亚。” 路西菲尔的手指覆盖住他的双眸，轻渺的说道：“有时候我总是怀疑，上帝是不是创造了两个我。”银发圣子在他的手腕上舔了一下，路西菲尔顿时从惊叹中回过神，瞪着这个破坏气氛的家伙。 “果然都是我的错觉。” “我和你本来就不一样，是你想多了。” 路西法闷笑，把金发天使拉到了床上，进行深入交流。从凡间回来的好处就是路西菲尔放开了底线，脸红的次数也少了，总会偶尔让自己得手一次。 不过唯一的遗憾，路西菲尔绝对不允许他在体内释放。 有一回没忍住，全部灌溉进了小小的幽玄，路西法没来得及露出得意，就被情人毫不留情的踹下床。在武力值方面，路西法没办法明面上对抗发飙的路西菲尔，之后三天，路西菲尔都拒绝见面，令路西法彻底明白了他的决心。路西菲尔不想在这个阶段怀孕，更不想因为孩子的原因，害得弥赛亚再次锒铛入狱。 在天堂，睡了炽天使长的代价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至少有了弥赛亚请求赐婚失败的前例，没有一个天使敢对告白的事情蠢蠢欲动，纷纷决定爱在心口难开。 又一次圣堂会议开始的时候，路西法成为第二个准时抵达的人。梅塔特隆第一个来，路西菲尔比以往稍慢了一步，与米迦勒差不多是一前一后的抵达。路西法自然知道原因，昨晚前半夜太激烈了，他后半夜才走，路西菲尔恐怕是早上睡得久了一点。 视线扫过路西菲尔冷静的容颜，路西法收敛自己的心思，专心致志当一个孺慕神灵的“路西菲尔”。 八名炽天使，加上一名圣子，全部到齐后会议开始。 上帝出现在御座上。 站在御座前是地位最高的象征，同样是压力最大的地方。米迦勒轻松自在的站在御座之右，向来不用担心上帝的直视，他不着痕迹的看了看路西菲尔殿下和弥赛亚，上司有点诡异的来晚了，然而圣子今天的状态非常好，神采飞扬，看不出半点恢复记忆的可能。 米迦勒懂了，想要成为上司级别的存在，首先要有足够强大的精神抗压力。 “弥赛亚，你来说。” 听完了路西菲尔的禀报，上帝就把关注重点放到了圣子身上。 路西法熟练的“偷看上帝一眼、低下头、禀报事物”，三个步骤连贯而隐含崇敬，看得路西菲尔侧目，确定了对方所言不假，扮演起失忆状态的效果好到不行。 路西菲尔不明白，既然他这么会刷上帝的好感，以前为何喜欢对着干？ 上帝说道：“在主天使长的位置上，你是否适应？” 路西法恭敬的答道：“一切尚好。” 这一问一答，任哪个炽天使都能看得出上帝的关心，以前的弥赛亚根本没有这种待遇。两相对比之下，他们心情复杂的发现上帝如此偏爱路西菲尔，以至于脾气像了九成九的弥赛亚受到了照拂。 听着他们的说话声，路西菲尔有些身体不舒服，私/处略微黏腻，在双腿笔直站立时越发明显。他在发现起床时间晚了，没办法清理就匆匆消了吻痕赶过来。 都怪弥赛亚缠了他那么久！ 好不容易熬到了会议结束，路西菲尔和同伴一起出去，大圣堂独留了弥赛亚。他有些担忧，又没办法对神要求自己也留下来，只能在恒星天等弥赛亚回来的消息了。米迦勒看出他的情绪，安慰了一句：“殿下，吾神留下他是对他的荣宠。” 路西菲尔走在回到行政宫殿的路上，心想被拆穿的话，荣宠就要变成惩戒了。 弥赛亚，你不要让我再去监狱探监啊。 大圣堂里，上帝留下弥赛亚的理由很简单，考察一下学习进度。他语气在清冷中透着温和，就如同对待路西菲尔那般，“你琴艺学习的怎么样，可有长进。” 路西法怔愣的看着地面出现的竖琴，这什么意思？ “你去试试。”上帝坐在御座上一副等待的表现，无形之中增加了压力。 路西法调试了一下琴弦拖延时间，自己本身的艺技毋庸置疑，只是失去记忆后的水平和初学者一样，他很难不泄露出两种的差异性。路西法拨弄着几个音节，在心中飞速的找到一个技术难度低，相当考验心境的曲谱。美妙而简单的琴音从他的指尖流泻出来，好似山涧清泉，叮咚作响。 路西法把上辈子的恨意都封存起来，身体放松，用符合着最初天使时期的心灵演奏这一曲。 上帝听完后的评价很透彻，“你进步很大，可惜没有上一次自然。” 路西法暗骂他要求这么多。 上帝若有所感的看向他，路西法纯洁的笑着，眼中满满是吸取教训的自责。上帝不喜自甘堕落的人，对奋斗上进的人却有着相当大的好感，“弥赛亚，以后有空就来吾的大圣堂，吾希望听到你琴音里的干净心灵，不要让它染上任何尘埃。” 路西法低头不语。 上帝奇怪他的态度，不由问道：“为何不说话？” 路西法说道：“如果染上了尘埃，怎么办？” 上帝冷漠的表情上多出许些柔和，就像是普通人的笑意，“吾可以净化世间万物，你的心灵若是被尘埃所遮，吾可以拂去它，让它重归纯洁的本质。” 路西法：“……” 说得这么好听，实际上您就是想要来一次又一次的洗礼吧。 第153章 内中猫腻 路西法心力交瘁的从大圣堂出来，想到未来要和上帝经常见面，他就眼前一黑，觉得前途无亮。此时离创/世庆典差八百多年，亚当尚且在大地蹦达，路西法懊恼的发现时间如此漫长，恨不得直接去打上帝的脸。 啧，不过在暴露身份之前，他必须把路西菲尔这边搞定。 不然他的下场不会比上帝好受多少。 路西法的腹部微疼，昨天晚上被路西菲尔踹下床了一次，要不是自己二次洗礼后的力气变大，恐怕还压制不住路西菲尔的动作。路西菲尔的武力值不用说，只要他不用灵魂状态的力量，根本无法抗衡，上帝给予圣子的力量远远达不到达到炽天使长的程度。 洗礼最大的好处就是神血隔绝了联系，他和路西菲尔的感同身受明显消失了。 路西法揉了揉自己装纯的脸，恢复温柔笑靥的一面。 恒星天，路西菲尔在传送阵旁等到了姗姗来迟的情人。弥赛亚的身影一出现，路西菲尔就跨入传送阵，手指带着一丝魔法流光，修改掉阵法的传送地址。没等守卫传送阵的智天使看清楚，唰的一下，两位殿下不见了，他们不得不佩服炽天使长的神速。 在前往向木星天的空间通道里，传送速度被特意调慢了一点，路西法享受着与他独处的时光，咬着路西菲尔的耳朵，说着刚才在大圣堂发生的事情，手上动作不慢的滑入他的衣袍里。 这段路程硬是被拖延了数倍时间，等他们出来时，路西菲尔差点腿软，被后面的路西法及时扶了一把。幸好守卫传送阵的主天使眼睛没智天使那么尖，他们在满眼的崇敬中恭送两位殿下的离开，没有看出尊贵的炽天使长走路有点怪异。 快要到行政宫殿的时候，路西菲尔停下了脚步，打算离开。 “我送你到这里。” “不用这么着急，去我那里沐浴吧。”路西法哪里肯放他离开，在传送阵只是浅尝了一下味道，“你的洁癖肯定不好受，这么直接回去，小心被米迦勒看出破绽。” 路西菲尔拍开他居心不良的手，拉开安全距离，恼怒的说道：“你会替我担心米迦勒，之前怎么就没见你停手。” 路西法再上前几步，声线低哑说道：“停不了啊。” 他充分展现了一个大灰狼的本质。 可惜路西菲尔不是小白兔，被啃了一口后，路西菲尔绝对不打算上当。没有把路西菲尔哄到宫殿里，路西菲尔遗憾的目送他离开的背影，不知下次什么时候才能再私会一次。 “殿下？” 托拜厄斯看到上司回来后，松了口气。 “我去沐浴，稍后出来。”路西法往殿后走去，刚在传送阵骗着路西菲尔做了一次，兴致还没完全消失，只能去浴池里解决自己的性福了。 肌肤浸入舒服的温泉水，路西法靠在浴池边，银发无规则的漂浮在水面，像是流动的亮丽水银。他估算着路西菲尔回到恒星天的速度，忽然想起了一件事，眼中浮现抓住漏洞的愉悦。 默算路西菲尔的沐浴时间，他突然联络耳坠里的印记。 路西法的眸光划过烙印带来的金芒，视线微晃，重新看到了一个由上到下的画面。鉴于耳坠摇晃的角度，他首先看到了光裸的肩膀，锁骨沾着水，满头金发洒在肩膀后面。路西法面不红心不跳的继续看下去，路西菲尔站在浴池里，正在弯腰清理身体。 欣赏美人沐浴本来就是快乐的事情，更何况是路西菲尔难得的姿态。 路西法眼神炙热，呼吸粗重了一些。 不知道自己被全程观看，路西菲尔眉心紧蹙，手指按入羞耻的地方，把那些黏腻的体/液给清理干净。在独自面对这种事情的时候，他的神色很镇定，全然没有在传送阵时的紧张。在路西菲尔看来，与情人发生关系在所难免，他能做到的就是遏制弥赛亚发情的次数，以及……绝对不能再被对方带坏了！ 沐浴之后，他换上炽天使长的御袍，继续去外面进行今天的工作。路西菲尔向来把私事和公事分的一清二楚，即使再想休息，他都要把上帝赋予他的职责尽善尽美。 路西法心疼他的情况，又怨念他那么在意上帝，“去休息一下也没什么啊。” 想了想，路西法从浴池里爬出来，整理好衣着出去见副官。借着公务之名，他派托拜厄斯传信给米迦勒。炽天使长的宫殿里，米迦勒打开夹在公务里的小纸条，偷偷望了路西菲尔一眼，确定他没看到，果断在手掌里打开来看—— 【路西菲尔身体不舒服，你今天多分担一点。】 米迦勒被口水呛到。 弥赛亚，你敢不敢不这么明目张胆！ 路西菲尔感觉到某天使迟迟未动，抽空询问了一句：“弥赛亚给你送来了什么公务？” 米迦勒把纸条捏在手心，目光飞快的瞥过公务的内容，拼凑出事情：“他说托拜厄斯平时也要做事，送公务太麻烦，而木星天的智天使数量太少，希望殿下能同意他增添几个智天使。” 路西菲尔的脸色一冷，又想到被弥赛亚看中的那个智天使。 不过以路西菲尔对弥赛亚的了解，他很快想到了应对方法，“他想要几个智天使去木星天，我为何不同意，只是他身为主天使长不能插手智天使的事务，你稍后去梅塔特隆那边一趟，为弥赛亚挑选两个智天使作为帮手，给予他们在木星天行政的权利。” 米迦勒不知道里面的猫腻，欣然说道：“这没问题。” 但是路西菲尔平静的说了一句要求：“不要给他挑长得好看的智天使，其他随意。” 米迦勒：“……” 卧槽，弥赛亚敢吃着碗里瞧着锅里！ 打鸡血的情绪上来，米迦勒把今天的大部分公务分摊走，路西菲尔看着减少的份量，很满意下属不定时的贴心。他把身体挪动了一下位置，让僵硬的腰部得到缓解，维持优雅而苦不堪言的坐姿。 见路西菲尔很快处理完剩余的事物去休息，米迦勒松口气。 殿下这么认真，他也不好开小差啊。 把弥赛亚交代的事情完成，米迦勒摩拳擦掌的想着怎么完成路西菲尔殿下交代的事情。以殿下的度量自然不会跟区区智天使计较，能让殿下说出这番话，肯定是弥赛亚做了什么“好事”。米迦勒阴笑，他一定会把殿下的要求传达给梅塔特隆殿下！ 赶在智天使长那边结束公务之前，米迦勒小跑的来到隔壁不远的宫殿，中途差点撞上智天使侍从。“米迦勒殿下？”侍从慌忙行礼避让，米迦勒张望着里面，问道：“梅塔特隆殿下在吗？” 侍从对这位炽天使副比较熟悉，话就多了一点，“殿下还在忙，您也知道这边的情况……” 没了副官的天使长永远有翻倍的工作量，米迦勒深以为然，他进监狱的那一年里，路西菲尔殿下连探监的时间都极大的缩减了。 听到米迦勒熟悉的声音，梅塔特隆把他喊了进来，“米迦勒，什么事情？” “是路西菲尔殿下的吩咐，他让我给弥赛亚殿下挑选两个智天使。”米迦勒一进来就阐明原因，没有耽误时间的快速说道：“殿下有什么推荐的智天使吗？把名字告诉我就行。” “你拿去看看。” 梅塔特隆把上次给弥赛亚选副官的名单拿出来。 米迦勒翻了两页就明白不行，梅塔特隆的审美眼光极高，能列入名单的智天使皆是容貌一等一，把他们喊过去给弥赛亚帮忙，岂不是违反了殿下的要求。 “咳，还有其他名单吗？只要求能力，不要求美貌。” “……啊？” 梅塔特隆被他的说法弄糊涂了。 能挑给圣子殿下的智天使怎么可能不要求美貌，长期公事的相处，一般选下去就不会更换，智天使的容貌是个非常大的加分项。简单来说，哪个天使长不想要看上去养眼的下属？ 米迦勒不好把话说得直白，含蓄的提醒道：“这是路西菲尔殿下的意思。” 梅塔特隆：“……” 知道米迦勒是认真的，梅塔特隆把名单收了回来，扶额说道：“你去监狱找别西卜，他平时和智天使打交道比较多，应该知道符合要求的智天使。” 米迦勒一点都不尴尬的爽朗说道：“殿下，我去找他啦。” “记得替我问候一声。” 梅塔特隆为路西菲尔对弥赛亚的心思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别西卜那里又是一笔烂账。 第五重天，天使监狱。 萨麦尔看到米迦勒就没给好脸色，*的说道：“你来干什么，有炽天使长的批准吗？没有就出门左走，我这里只欢迎进入监狱的家伙，不欢迎探监的家伙。” 米迦勒才不怕他，上前推了推座位上的萨麦尔，“大家有难同当嘛，我上次也被删除了记忆。” 萨麦尔咬牙切齿道：“肯定是你把我拖下水。” 米迦勒冤枉，“不是啊，我被殿下揍的很惨，没办法就坦白了别西卜，一点也没提过你的名字。”把据说昏迷过三天的监狱长讨好之后，米迦勒成功获得了探监的权利。萨麦尔对他比较信任，加上别西卜的事件没有弥赛亚那次严重，便把打开结界的钥匙也给了他。 “不要弄丢了，看完别西卜就还给我。” “你不许用水晶球偷窥。” 米迦勒用手指甩了甩钥匙，脚步欢快的去找以前的狱友。 走到关押炽天使阶级的那一层楼，米迦勒哼着歌，在别西卜惊喜的目光下打开结界。别西卜如同脱离牢笼的鸟儿，飞扑了出去，语速一连串的说道：“救命啊，米迦勒！我要沐浴，身上脏死了，你带了什么东西吗，我在这里快要孤独得发疯了！” 米迦勒听完他的内容，同情的说道：“今天什么也没带，我是来找你商量智天使的事情。” 别西卜泄气的坐回了床边，“说吧。” 米迦勒把要能力不要美貌的要求说清楚，没跟别西卜含糊，“你有没有推荐的智天使？”别西卜有气无力的看着他，感觉心窝子被他捅了一口。 “你确定是殿下说的吗？” “是啊。” 米迦勒摸了摸鼻子，发现别西卜抱着枕头埋头不语，他安慰道：“他们的关系你不是早该知道吗？现在难过也晚了，有空帮我想想怎么完成殿下的交代吧。” 别西卜红着眼睛的瞪他，“弥赛亚都失忆了，殿下怎么会瞧得上他！” 米迦勒小声的说道：“他好像恢复记忆……” 别西卜一口血梗在喉咙里，天旋地转，耳边是米迦勒惊呼的声音，“你不要晕过去啊！”奈何别西卜无法承受爱慕无数年的炽天使长已经彻底爱上弥赛亚的事实，两眼一翻，已经听不到后面的事情。 米迦勒把别西卜从简陋的牢房里抱出去，撒腿直奔萨麦尔那边。 “萨麦尔！别西卜晕过去了！” 大老远就听见米迦勒在呼呼咋咋，萨麦尔慢吞吞的站起身，走向殿门要开门，米迦勒来的急忙，甩开的殿门险些就把萨麦尔给拍个正着。躲开迎面一击，萨麦尔不爽的说道：“我给你钥匙，不是让你把他带出监狱。”仔细一看，他发现别西卜是双眸紧闭、惨白着脸的状态。 萨麦尔语气有所收敛，带着米迦勒往休息地方走去，“你跟他谈什么事情，竟然把他气晕过去了？” 米迦勒一阵稀奇，“你怎么看出他是气晕？” “闭嘴，先把他放下。”萨麦尔指挥他把别西卜放到床上，施展治愈类的魔法照顾他。米迦勒乖乖照做，他的属性偏向火焰，连力量都蕴含着热烈的温度，别西卜在床上蜷缩起来，脸色渐渐恢复了常态，眼角却流下两道泪痕，无声的哽咽。 同伴的这幅摸样，连铁石心肠的萨麦尔也看得心软了。 别西卜这个笨蛋！ 萨麦尔扭头看向造成这个结果的凶手，米迦勒头皮发麻，在萨麦尔的审视下坦白道：“我不是故意气他，只是找他帮忙挑几个智天使，哪里想到他会想这么多……” 萨麦尔尖锐的指出问题：“你会不清楚他对路西菲尔殿下的执念？” 米迦勒不知所措的移开目光。 当然知道。 可是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看到别西卜表现出来又是另一回事。 “这件事是我错了，我以后会在他面前少谈及路西菲尔殿下的事情。”米迦勒双掌合十，诚恳道歉，未料萨麦尔不领情的说道：“不是要你少提路西菲尔的事情，是让你少提弥赛亚的事情，再这么下去，别西卜对弥赛亚的成见会越来越深。” 米迦勒被他的话噎住。 “等等，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不需要你管。” 萨麦尔试图一笔带过原委，然而肩膀被米迦勒掐住，死命的摇晃，“你又干偷听的事情！” 萨麦尔眼神晕眩，想要摆脱米迦勒的钳制，可恶的是米迦勒力气极大，丝毫没打算放过他。他们争吵不休的结果就是别西卜被吵醒，头痛欲裂的说道：“你们能不能安静一点！” 萨麦尔趁米迦勒分神，当机立断就是膝盖踹向他的腹部。 “你偷袭！” 米迦勒惨叫一声，摔到了后面的床上，身体把刚坐起身的别西卜给压了回去。别西卜闷哼一声，头砸在枕头上，手恨恨的想推开沉重的米迦勒。 萨麦尔那一下没留情，米迦勒疼得抱着腹部直冒冷汗。 别西卜看出他痛苦的情况，脸色微变，矛头指向另一个同伴，“萨麦尔，你未免做的过了吧？” 萨麦尔无奈的说道：“他把你气哭，我替你报仇，你还说我。”看到别西卜更加满脸愧疚，萨麦尔觉得好心没有意义，干脆扭头出去，“你们慢慢聊，我去外面处理事情。” 寝殿的殿门被关上，别西卜猛地回过神，连忙安抚受伤委屈的红发天使。手触及米迦勒的腹部，被结实紧扎的肌肉弄得心中略微尴尬，别西卜咬着下唇，给他揉着被萨麦尔狠辣踹中的地方。别西卜的手指极为柔软，按摩的动作和抚摸没什么区别，米迦勒的耳根火辣辣的发烫。 红发为米迦勒遮掩了这些情绪，呐呐的说道：“你别怪萨麦尔，刚才他看见你哭了，所以故意下狠手来收拾我。” 别西卜一听自己掉眼泪这种事情，手上的力气顿时加重。 “我没哭！” “嗷嗷——疼啊啊！” 米迦勒毫无形象的哭嚎，别西卜被他的反应弄得心情好了一点，手上放温柔少许，“智天使的名单容我想一天，明天我让萨麦尔转交给你。” 别西卜的眼底闪过寒光，保证给弥赛亚挑选最不好看的智天使来当帮手。 这天堂还没有一个天使配给殿下添堵！ 过了几天，米迦勒把订好的智天使名单交给梅塔特隆过目，梅塔特隆眼角一抽，但没说什么，批准了其中两个智天使的调遣。两个智天使欣喜若狂的接到前往木星天的安排，对挑选他们的米迦勒说了无数好话，米迦勒亲眼瞅了瞅他们的容貌，为弥赛亚点了一根蜡烛。 别西卜够狠，真的挑出两个在平均水准线以下的智天使。 米迦勒喜滋滋的完成路西菲尔殿下的任务，也不打算去接受弥赛亚的冷眼，说道：“你们去木星天报道吧，弥赛亚殿下事先知道调遣令，你们直接上任就行。” 两名智天使纷纷点头。 米迦勒把他们哄走后，溜之大吉。 至于弥赛亚喜不喜欢……嘿嘿，有本事去找路西菲尔殿下说明啊。 第六重木星天，路西法尝试到了自己搬起东西砸自己脚的滋味。在宫殿里所有主天使、副官的目光下，他支着下巴默默注视着前来报道的智天使。 发现上司半天没吭声，托拜厄斯在旁边谨慎的唤道：“殿下？” 路西法仿佛是如梦初醒，手指掩住伤眼的眼睛，“你们两个，一个是叫多伦，一个是叫塔拉姆对吗？”两名智天使用倾慕的注视上首的银发圣子，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圣子，他们几乎被夺走了所有思维，目光痴痴的黏在未来上司美丽的面孔上。 路西法痛苦的按住额角，他最讨厌的就是花痴了，偏偏这两个下属都是！ “托拜厄斯，你带他们去熟悉主天使的事情。” “……是。” 托拜厄斯以为他们会被直接打回去，惊奇的发现上司居然忍下来了。 能在弥赛亚殿下身边工作，难度不亚于在炽天使长身边工作，托拜厄斯为他们的幸运感到佩服。他听从上司的命令，带着智天使走出去。托拜厄斯边走边说：“弥赛亚殿下的脾气很好，只是你们要多注意一点，殿下不喜欢被随便直视，你们不论是说话还是面见殿下，收敛一点目光，低着头比较好。” 两个智天使目不暇接的参观主天使长的宫殿，对托拜厄斯的话无不应道“是”。 托拜厄斯纠结了。 梅塔特隆殿下怎么会挑出这两个智天使？ 第154章 举办节日 孩子在凡间安全的成长，有了一个引以为豪的名字，而情人从作死的道路上回来，开始不断的受到上帝的宠爱。没了这一大一小的两个烦恼，路西菲尔几年来过得很舒心，也把感知上帝的本事发挥得淋漓尽致，基本一有苗头就立刻能够反应过来。 虽然这么说很对不起上帝，但是路西菲尔暂时没有进监狱的想法。爱情和信仰是矛盾的两件事情，一不小心就可能引火上身，路西菲尔却愿意为了弥赛亚尝试寻找平衡，尽可能的隐瞒这份感情。 “殿下，你又要去找弥赛亚吗？” 私下里的时候，米迦勒一点都不想对某人用尊称，那个染指他家上司的家伙！ 米迦勒心痛无比，殿下这样无可挑剔的高岭之花，居然就被弥赛亚给摘了。为了他们两个的地下情，他不知道多少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无视弥赛亚溜进路西菲尔的寝殿，还要为他们关上殿门，防止被其他智天使侍从知晓这件事情。 每回看到路西菲尔的好气色，他都忍不住唾弃弥赛亚的手段，绝对不是羡慕嫉妒恨！ 在副官灼灼的目光下，路西菲尔面不改色的说道：“我去他那边坐一会儿，下午回来，你忙完今天的事情，明天去休息一天吧。” 米迦勒挣扎在上司的糖衣炮弹下。 他败退了。 与其夹在甜蜜的气氛下，还不如自己去休假，而且别西卜快放出监狱了。 路西菲尔快要踏出宫殿的那一步，忽然转头问道：“听说你和别西卜的关系很好？”米迦勒迟疑的点了点头，发生了上回被关入监狱的事情后，凡是提到他和别西卜的天使，目光都露出奇怪的神色。 “你看着点他，不要让他打扰我。”路西菲尔抛下话就走了。 米迦勒无精打采的趴在桌子上，嘴巴对着公务吹了口气，纸张唰唰的飞起几页。以前路西菲尔殿下不会这么强硬，现在有了弥赛亚，殿下就要和别西卜划清界限。可怜别西卜在监狱关了几年，还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到底演变成了什么样。 路西菲尔来到木星天去见弥赛亚，一路上主天使行色匆匆，仿佛在忙碌于什么事情。 路西法见到情人出现，停止了和托拜厄斯的说话，“你下去，按照我的话去准备。”托拜厄斯忧郁的拿着记录东西的纸和笔离开，为上司和上司的上司留下相处的空间。 嘤，路西菲尔殿下完全无视了他。 托拜厄斯泪流满面。 关上行政宫殿的殿门，路西菲尔背靠着门，一针见血的问道：“你最近要做什么？我怎么没看到你的上报？” “天堂太平静了，没事找点事情出来热闹一下。”路西法笑着喝了一口茶，没有说出自己不甘局限在木星天，想要扩展影响力，“不会耽误上报的时间，我随时都能见到你，还怕没办法通过审核吗？” “你想找我私下里解决？”路西菲尔扬眉，语气丝毫没通融的意思。 路西法优雅的放下茶杯，坐在那里说道：“先过来吧。” 路西菲尔没有过去，似笑非笑的站在那里，反倒是等他主动过来。路西法面露无奈，两方相处，总有一方需要退让，路西菲尔也就倒追他的期间比较热情，其余时候特别矜持和骄傲。 路西法抱住心爱的金发天使，好言好语的把他哄到了座位上。当然不是并排坐，路西法的节操注定了不会这么单纯，等路西菲尔觉得怪怪的时候，就发现面前的银发圣子温柔得甜蜜，握住他的腿一分开，坐姿一扭转，路西菲尔措手不及的跪坐在了他的膝盖上。 大腿上的温度传达到臀部，路西菲尔的恼怒没说出口，就被捧着脸的深吻淹没。 弥赛亚的目的明晃晃的表现出来。 险恶至极！ 路西菲尔没被他弄得理智丧失，即使被魔王级别的吻技挑逗，他也极力想要改变这个跪姿。 他这辈子也没对神以外的人跪过！ “混蛋——”路西菲尔的腰一阵发麻，膝盖屈在了座位上，路西法的一只手从袍底探了进去，像伊甸园诱惑过亚当的蛇一样灵巧钻动，指甲刮过的瘙痒感，好似蛇对肌肤吐出的信子。 路西菲尔的脖颈被扣住，被对方感情上的强势给控制住片刻。 再过一会儿，他就已经身下动了情，手指在穿插之中带出了一丝水声。路西法的五感极为敏锐，细微的声音没有逃过耳朵。赞叹天使身躯的好处，他的舌尖撬开齿缝，勾卷路西菲尔软软的舌头，手上加快了动作，熟练的寻找体内的敏感点。 在路西法的强烈攻势下，路西菲尔的呼吸絮乱，一时没守住意志，就身体进入了高/潮。 路西法只是想要换个姿势刺激路西菲尔，没打算让他丢脸，便搂着对方瘫软的腰部，还有心情拿起桌子上的羽毛笔办公。对方的体内溢出的湿润液体，在空气里散发出一股轻微的异香，路西法啄了一下路西菲尔的耳垂，用腰腹顶了顶他，“不要乱动，否则我会忍不住在这里和你做。” 路西菲尔挣扎的身体一僵。 路西法微笑的想道：美人在怀，事业有成，生活是如此美好。 日常性的欺负了路西菲尔的薄脸皮后，路西法也没能抱他多久，因为殿外的敲门声响起，“弥赛亚，你怎么白天关着门？我来找你了。” 路西菲尔倏然抬起头，是阿斯蒙蒂斯？ 感觉到弥赛亚放开拥抱他的手，路西菲尔从恼火的姿态上起来。把长袍整理好了后，路西菲尔才看清楚弥赛亚腿上残留的淡金色水痕后，而弥赛亚慵懒自得的坐在椅子上瞧他，丝毫不在意衣袍上的污渍。 路西菲尔的耻度不过关，忍无可忍的给他丢出一个清洁魔法。 【去整理一下自己！】 被路西菲尔杀气腾腾的眼神威胁，路西法施施然的站起身，拍了拍衣服，把没乱几根的头发丝归到原处。视线瞥过路西菲尔努力平静下来的脸色，路西法抿唇一笑，走上前为阿斯蒙蒂斯开门，“今天怎么有空来找我，阿斯蒙蒂斯。” “我还以为你不在呢。”阿斯蒙蒂斯眼睛亮起，表情显而易见的开心。 “弥赛亚，你不是和我说花节的事情吗，我和贝利亚谈论过，可以……”话音戛然而止，阿斯蒙蒂斯猛然看见了里面的炽天使长。路西菲尔注视他的目光略带凉意，吓得阿斯蒙蒂斯后退一步，听见对方说道：“阿斯蒙蒂斯，吾神说过让你对他用尊称，你怎么擅自称呼他的名讳？” 阿斯蒙蒂斯立刻改口，“路西菲尔殿下，是我一时口误！” 路西法淡定的围观路西菲尔三下两除二的收拾了阿斯蒙蒂斯，要不是他在这里，阿斯蒙蒂斯就想灰溜溜的逃跑了。鼻翼嗅了嗅，阿斯蒙蒂斯赶紧撇开话题，把站在旁边的弥赛亚拉下水：“弥赛亚，这是什么味道，是宫殿里新放的熏香吗？” 路西法笑吟吟的答道：“是啊，很香吗？” 阿斯蒙蒂斯把弥赛亚放在心尖上，什么都不会反驳，“嗯，你的品味一直很好。”路西法听到这个贴切实际的回答，意味深长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的品味自然不差，进来吧，这件事正好要和路西菲尔商量，不得到炽天使长殿下的同意，什么节日也不用想了。” 阿斯蒙蒂斯被他的话引导着走了进来，宫殿里就变成了谈论公事的氛围。 路西菲尔对自己的体味不敏感，再加上味道很淡，好一会儿才知道他们两个谈论的是什么。路西菲尔的脸色青了一瞬间，然而没有理由当着阿斯蒙蒂斯的面发怒，只好忍下这口被调戏的恶气。 弥赛亚，你这几天都别想碰他了！ 坐到自己的位置上，路西菲尔开始听着阿斯蒙蒂斯说“花节”的事情，简单来说，就是打着百花盛开争奇斗艳的名头，在天堂的每重天进行一场各种类型的比美。 路西菲尔迟疑：“……这种事情，会有天使喜欢吗？” 路西法百分百的给他下保证：“绝对会，只要在意荣耀和脸蛋，天使就会很积极。” “是啊，是啊！殿下，一定会很有趣！”阿斯蒙蒂斯对其他节日都很麻木，偏偏也对这种事情很热情，“弥赛亚殿下说了，下三级天使中的优胜者，可以前往恒星天免费旅游一个月，中三级天使中的优胜者可以在恒星天的小圣池中进行祷告，而上三级天使的奖品，则有我们来决定。” “路西菲尔，只要你同意，这些步骤就交给我和阿斯蒙蒂斯吧。” 路西法对这些事宜手到擒来，地狱的恶魔为了制造热闹给他看，不知道举行了多少次类似的活动。 第155章 参赛人员 刚听到“花节”的举办条件，加百利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有路西菲尔在，比什么啊！ 由炽天使长在恒星天举办的茶话会，加百利满脸纠结的坐在其中，手指摩挲着茶杯。她身边的小伙伴没有过来，今天的茶话会遗憾的缺席了座天使长萨麦尔和尚待在监狱里的别西卜。 见阿斯蒙蒂斯和贝利亚没有露出惊愕，她就明白就自己最后知道详情。加百利的俏眸嗔怒的瞪了一眼贝利亚，好歹是隔着一重天，居然不通知她。贝利亚凑到他身边的空位上，对她讨好的解释道：“不关我的事情，是弥赛亚说提前保密，留着当惊喜，你看……梅塔特隆殿下不也不知道吗？” 梅塔特隆闻言苦笑，“是啊，你们联合起来，连我也瞒。” 阿斯蒙蒂斯双眼时不时看向弥赛亚，期期艾艾的把自己制定的计划说出来，最后获得弥赛亚随手给他倒的一杯茶水。捧着心上人给的茶水，阿斯蒙蒂斯幸福得小花都要飘了出来。 贝利亚感到丢脸的侧过头。 路西法神色闲适自得，偶尔的浅笑就把阿斯蒙蒂斯给勾走了魂，充分展露出圣子的魅力。 然而……事实与表面相反。路西法的眉骨抖了抖，眼神不停的向路西菲尔求饶。这张茶话会的桌子下，他被路西菲尔踩住了脚碾了碾，原因就是当着对方的面在“勾引”阿斯蒙蒂斯。路西法悲哀的发现想要把阿斯蒙蒂斯的好感提高，就必然会造成路西菲尔的好感度降低。 情人和追随者二选一，路西法坚定的选了路西菲尔。 之后的聊天期间，路西法一个眼神都没留给阿斯蒙蒂斯，安分守己的坐在位置上。阿斯蒙蒂斯没了路西法影响理智，发现其他同伴都在无语的看着自己，连忙把停下来的介绍继续说明。 “为了产生‘公平’的竞争效果，花节的比赛是在每一重天举行。分别从天使、大天使、权天使、能天使、力天使、主天使、座天使、智天使、炽天使中选出，奖品按照不同阶级的情况而定。” 阿斯蒙蒂斯着重的咬着公平一词。 梅塔特隆了然，贝利亚笑出声“噗哧——”，他们都明白假如全天堂不分阶级一起比赛，所有天使都要哭晕过去，简直没办法玩了。加百利在脑海里把具有美色的天使筛选一遍，不禁对未来的“花节”升起莫大的好感，实在太养眼了！ 米迦勒的视线划过在场炽天使阶级的同伴，已经能预见猩风血雨的节日盛况。他插口道：“等别西卜出来再举办吧，他就差半年了。” 对时间漫长的天使来说，半年和几天没什么区别，他们纷纷同意了这个提议。 “每个天使的审美不一样，最好进行投票。” “下三级和中三级、上三级天使一定要分开来举办，不然太犯规了。” “哈哈，这次全天堂都会热闹起来！” “注意你的形象，米迦勒，等别西卜出来后，我们各种负责每一重天的活动，我的月星天就交给你了，亲爱的米迦勒。” “好啊，加百利。” …… 路西法在加百利讨论热烈的情况下，手慢慢探到了路西菲尔的腿上，摩擦着外侧。路西菲尔垂眸看着四周的炽天使，眼底闪过一丝不自然，想要避开弥赛亚的手，又怕动作太大。眼角注意到路西菲尔殿下的情况，米迦勒重重的咳嗽一声，“弥赛亚殿下，你的意见呢！” 路西法的手指划过弧线的臀部，弹性和柔软度都让他流连忘返。路西法面上不变的笑道：“我能有什么意见，该整理的都整理在纸上，你们细看就知道了。” 米迦勒比他还无赖的站起身，打断肢体接触，双手按住路西法的肩膀，爽朗的说道：“你是提议举办‘花节’的人，怎么可以不发表自己的想法，难不成你不想和我们殿下争一争谁是第一。” 挑拨离间的话一出，路西法没办法沉默下去。 因为—— 他已经感觉到了上帝的视线。 手放在膝盖上，路西法坐姿端正笔直，吐字清晰圆润，“米迦勒，不管你怎么说，我在天堂的影响力哪里比得过路西菲尔，非要让比赛更公平一点，不如让炽天使阶级的比赛放在凡间进行吧。” 一句话，他就把另外七名炽天使一起拖下水，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加百利的表情皱成一团，悲催的想到了每次在殿下身边，就自动降低存在感的事实。阿斯蒙蒂斯内心挣扎起来，到时候投票是投给路西菲尔殿下，还是投给弥赛亚？贝利亚没啥烦恼，他的一票毋庸置疑是给路西菲尔殿下，弥赛亚的魅力还不至于他忘记谁是他心中的第一。 梅塔特隆左看看圣子右看看炽天使长，温和的说道：“我是不用争了，给你们做个陪衬吧。” 米迦勒突然感觉心酸扑面而来。 在颜值普遍高的天堂，他们永远得拜倒在神赐的容颜下。 在这种心情促使下，米迦勒灵光一闪的说道：“不，这样的投票未免不太公平，真正三界第一的存在，难道不是吾神吗？” 路西菲尔：“……” 路西法：“……” 银发神祇高居御座的容貌从每个炽天使心中浮现，下一秒，他们听见*的“滋啦”一声，米迦勒被从天而降的圣光击中，光荣的牺牲在路西法的身后。 妄议神灵，可是重罪。 炽天使们怜悯的看着米迦勒，管不住嘴巴的下场就是这样，说什么真话呢！ 若是单独设立某一重天的节日，天使长有独立的决定权，无须其他天使介入，但是这一回遍及第一重月星天到第八重恒星天，唯有身为天国副君的路西菲尔有权利决定能否举行。路西菲尔把弥赛亚和其他炽天使的意见收集归纳，米迦勒已经被他放假三天，哭叽的倒在病床上。 把这些资料记入心中，路西菲尔踏入了大圣堂。 上帝在上次的茶话会上就得知了一部分内容，这回听了一次详细版本。 路西菲尔把弥赛亚起到的作用说的很淡，降低上帝对圣子的关注度，可惜这一举动没有效果，上帝还是发觉了弥赛亚是提倡者，冰冷的问道：“路西，弥赛亚很喜欢这类热闹的活动？” 路西菲尔迂回的说道：“不止是他，炽天使也很喜欢。” 上帝说道：“包括你吗？” 路西菲尔应道：“是。” 听到炽天使长的回答，上帝不再把问题集中在弥赛亚身上。路西菲尔借这个机会，重新提了提别西卜的事情转移话题，“吾神，别西卜是否可以在半年后回归岗位，梅塔近段时间来十分辛苦，我想别西卜在关监狱里已经获得了充足的反省。” 上帝对已经下的命令不会反悔，“时间到了就让他出来见吾，吾要听到他的忏悔。” 路西菲尔露出璀璨的笑容。 “是，吾神。” 上帝对炽天使的宠爱从来不掺假，别西卜知错能改，他的事情就被上帝忽略过去了。半年后，萨麦尔按照规定打开了别西卜的牢房，把刑满释放的智天使副给放了出来。 别西卜神色憔悴，精神却雀跃异常，“萨麦尔，吾神恢复了我的职位吗？” 萨麦尔颔首，“恭喜，职位恢复，你可以返回恒星天了。” 别西卜没轻易离开牢房，直接冲下楼，目标直奔萨麦尔在天使监狱的房间。从柜子里拿出干净的衣物，他霸占了对方的浴池，萨麦尔来不及阻止，干瞪眼的站在外面，“别西卜，你回去洗不行吗！”就算作为同伴，萨麦尔也无法做出闯入浴池的不雅事情。 “啊，好舒服。” 别西卜在温水下呻/吟一声，不理外面不敢进来的萨麦尔，他身体一缩，屏气钻入了浴池里。淡金色的长发从水底漂浮摇摆，天使洁白的身躯被水流抚摸过，肌肤重新恢复光泽。 五年没沐浴过，他能忍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当别西卜弄干头发和身上的水，神清气爽的穿着新衣服走出来时，一眼就看到自家上司在外面温柔的等他。 “梅塔特隆殿下！” “别西卜。” 梅塔特隆站在原地，讶然的看着抱住自己的副官。 想到他这段时间受的苦，梅塔特隆安抚的轻拍着他的后背，心疼的发现别西卜好像廋了一些，“我来接你回去，吾神已经不责怪你了。” 与梅塔特隆一起前来的米迦勒被忽视在旁边，无奈的耸了耸肩。 “啊？你也来了。” 别西卜后知后觉的发觉米迦勒，尴尬的放开梅塔特隆。萨麦尔在旁边看完他们的热闹，对甚少来天使监狱的智天使长说道：“梅塔特隆殿下，看来关了一段时间有些好处，我还以为他会对着你哭呢。” “我没有那么脆弱！” 别西卜被他旧事重提，有点想要发火。 萨麦尔嗤笑，是谁因为接受不了失恋就哭，别西卜一辈子也休想扭转他的印象。 梅塔特隆看着他们快要吵起来，连忙隔离别西卜和萨麦尔，顺便把米迦勒拉来当挡箭牌，“米迦勒，你不是有事要对别西卜说吗？” 别西卜疑惑的望向米迦勒，一眼就撞入了烈焰般的赤瞳里，心中一颤，有种被火灼烧的热度。米迦勒仔细的打量出狱的别西卜，对方淡金色的长发披肩，茶色的眼瞳闪烁着怒气，因为情绪而令苍白的脸颊泛起红晕，看上去还算精力充沛，大概能够抵抗住大圣堂的威压？ 米迦勒琢磨等下护着一点他，开口说出路西菲尔殿下转告他的话。 “别西卜，吾神等着你我去大圣堂忏悔。” “我们？” “是啊，算是了结上一次的事情。” 智天使副热吻炽天使副，还被当众拒绝得落泪。两个上三级天使长的副官出现这种事情，还全是炽天使阶级，不管是不是酒后造成的意外，他们的关系都成为了年度最轰动的八卦。 别西卜被关久了的神经绷紧，总算记起了五年前闹得多大。 天啊，他把米迦勒当作路西菲尔殿下强吻了，酒后甚至说出那么多放浪形骸的话！别西卜窘迫得无地自容，梅塔特隆看出这一点，用自己的方式包容副官的错失，“不要想太多，我知道一切都是误会，你要向吾神澄清这一点，顺便和米迦勒道歉。” 米迦勒暗自吐槽：自己为何成为了“顺便”的一员。 别西卜不好意思的说道：“对不起，米迦勒，又要连累你和我去大圣堂了。” “没什么。”米迦勒笑了笑，打趣的用手指弹过他的额头，“明天去吧，你今天好好休息。” 别西卜用手摸额头，瞪着他，米迦勒干什么突然做这种亲密的举动。 萨麦尔的办公场所被他们占用这么久，凉凉的出声道：“米迦勒，下次不要再纵容别西卜，出这种事情，你直接打晕他就好。” 别西卜憋屈的发现梅塔特隆殿下竟然也点头了。 他有这么不靠谱吗！ 米迦勒想到那个孤注一掷的吻，仿佛能融化心灵，如果当时真的是路西菲尔，也未必会第一时间拒绝吧？他的视线下意识落在别西卜的嘴唇上，别西卜感受他的视线，移开脸去和梅塔特隆说话。记忆好的特点就是会把黑历史记得清清楚楚，更何况那是别西卜和米迦勒的初吻。 萨麦尔没过多久就把他们“劝”走，舒心的明白天使监狱没有麻烦的家伙了。 不对，还有一个。 “萨麦尔，我要参加花节！” 利维坦从流放之地跑了回来，扑倒在他满是公务的桌子上，纸张飞扬。 萨麦尔冷冷的看向紧随其后赶来的副官，赫蒂立刻解释道：“天堂已经传开了，利维坦在几个座天使那边听到这件事，跑回来想要参加。” 利维坦鼓起脸颊，龙瞳愣是瞪圆得像是一双猫瞳，“你让我参加好不好，我还没经历过这种节日。” 萨麦尔被她的样子戳中软肋，干巴巴的说道：“你是小孩子，不适合。” 利维坦想晕过去。 她的年龄不比萨麦尔小啊！ 赫蒂是站在上司的阵营，淡定的给混沌龙补了一刀，“利维坦，殿下说的是你的外表，小孩子模样虽然受其他天使的欢迎，不代表比美的时候有用。” 利维坦想要参加，天使学院的小天使们也想参加，可惜全部被年龄不合适给拒绝了。小天使们抱着老师的腿哭叽成一片，在老师的安慰下，他们只能把希望寄托在给炽天使的投票上。 不仅如此，光明精灵王也不甘寂寞的跑来天堂要求参加，为了体现自己的决心，他把尤利西斯也给抓了过来，连拖带拽的把龙王的爪子给按在了报名表上。有了凡间两大势力的族长亲自上阵，路西菲尔勉强同意了他们的加入，结果这么一松口，光明教庭那边也轰动了。 圣子会参加，他们怎么能不加入投票的行列？ 但是想要有投票的资格，首先要有报名的资格…… 海界的海妖、美人鱼、湖中精灵、还有许许多多种族各异的美人全部找关系，硬是把自己的报名表给塞入了天堂那边。为了把凡间的最高水准体现出来，他们盯上了其他没兴趣的家伙，在亚当不知情的状况下，他的名字也被填入了报名。 上帝的绯闻情人，怎么能没有资格入选！ 怀抱着这种“好像没错”的思想，收到报名表的智天使踉跄的走向上司的宫殿。 梅塔特隆喃道：“亚当？他没有力量，该划入哪个级别？” 光明精灵王和龙王是炽天使阶级的实力，理所应当是和炽天使竞争，其他种族敢报名的生灵也基本有拿得出手的实力，根据实力对应天堂的等级划分，无需担忧是否公平的问题。 可是人类的亚当？ 九重天堂也找不到比他实力更弱的存在啊！ 圣子的生父理应让圣子和上帝做决定，不好让这种事情惊扰上帝，梅塔特隆就去找了弥赛亚。木星天正在热火朝天的布置一个月后的花节，路西法作为现场指导，随口一句话就能让他们灵感大开，不知不觉就从正经的节日筹划变成了一场名副其实的“比美”布置。 什么投票该用的鲜花，还有观赏席的搭建，务必做到把视觉效果做到最好。 梅塔特隆看着接待他的一名智天使，对别西卜挑选的对象无奈了。他还没见到弥赛亚，就先产生了一丝愧疚，自己不该被米迦勒的几句话就改变主意，让弥赛亚平白无故的接收两名一般的下属。 原本做好了弥赛亚想要更换智天使的意见，未料弥赛亚一句坏话都没提过，微笑的夸赞道：“多伦和塔拉姆的能力很不错，这次花节的事情也帮忙良多。”最主要的是有了他们，路西菲尔就没有再提过阿贝尔的事情，着实让他松了口气。 梅塔特隆对圣子的气度叹服，“既然如此，是我多虑了。” 路西法询问起他的来意，梅塔特隆就把亚当的报名表拿给他看。 “弥赛亚，亚当的报名怎么办？” “亚当……” 路西法眼中出现兴味，打起精神的细看上面的内容。提交报名表的家伙绝对居心不良，里面不仅写明了亚当的年龄、性别、身高，在容貌和身材方面极力夸赞，没见过亚当的天使要是看到这些文字，恐怕会以为对方是一个绝世美人。 平心而论，亚当其实长得很好，上帝亲手制造的生灵没有一个会丑。 要是把亚当放在下三级天使里比美，连亚伯都比不过他。该隐能够成为地狱高层的血族始祖，并且迷倒万千凡间的人类，留下关于血族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这些足以让人明白该隐他爹不会差到哪里去。 “既然是吾神的……”路西法含糊了后面，不怀好意的说道：“把他放入炽天使阶级吧。” 梅塔特隆怕不公平，“亚当毕竟太弱了。” “你多虑了，我父现在是人类，不代表他未来会弱。” 路西法挑眉，能够在上一世成为圣子弥赛亚，亚当弱的只是人类时期而已。况且有亚当这么好的人选，上帝肯定不会浪费力量再创造一个炽天使。 梅塔特隆从圣子的语气中品味出深意，倏然明白过来。弥赛亚能够成为炽天使阶级，还获得高于普通炽天使的地位，证明了弥赛亚的父亲死后，也有希望成为炽天使阶级的同伴。 事情敲定下来，梅塔特隆在见过弥赛亚之后，对亚当的态度开始有了变化。 一切按照炽天使的规格来对待客人。 了解到亚当的报名表被上司同意，接受命令的智天使大吃一惊，这些年暗地里的风波很多，炽天使却没有一次正面承认过亚当的地位。 别西卜晚一步得知消息，很不解的问道：“殿下，何至于此？” 梅塔特隆把弥赛亚的话重复一遍，认真的看着别西卜说道：“亚当的确有希望成为炽天使的一员，我们按照高规格对待他不会出错，再者多一名炽天使，对未来的战争有极大的好处。” 别西卜苦着脸，难道未来要看弥赛亚父子两个的脸色？ 上帝未免宠爱人类超过天使了吧！ 离真相一步之遥的别西卜错过了深究的可能，郁闷的去把筹办恒星天的节日。为了让天堂的天使能够欣赏到较为完整的节日过程，他们统一把比美活动安排成一轮轮的形式，首先从第一重月星天开始，第八重恒星天的活动为结尾压轴，所以他的任务很艰巨，不能被下界给比下去。 用鲜花投票是弥赛亚提出来创意，别西卜在思索之后发觉一个大问题。 这样下去，路西菲尔殿下不会被鲜花给淹了？ 第156章 不明客源 人族和光明教庭的关系一直不错，亚当的报名表也是由他几个儿女送过去提交的。 一看是自己爷爷的名字，哈尼雅哪里会不同意帮忙，利用教廷的关系就把报名表给送上天堂。所以当亚当发现自己被坑的时候，为时已晚，他苦逼的发现自己在凡间的平静生活又泡汤了。 “你们想参加就自己去，找我是什么意思！” 几天后，人族的这位始祖在屋子里大发雷霆，恨不得去揍这几个小混蛋。 只可惜他的儿女都不怕他，知晓父亲舍不得打他们，赛特有恃无恐的缩在夏娃身边，满脸笑容的狭促道：“父亲，总不能让人族被比下去，你不知道，那些精灵们多么臭屁，天天吹嘘着他们的精灵王有多漂亮，我看那个精灵王肯定不如父亲。” 赛特没有继承到美貌的外表，但是他外形健朗，身材高大，平时也非常受到其他种族的欢迎。出于某种不平衡，赛特望着父亲金发蓝眸的出色外表，又想到弥赛亚那惊为天人的绝世容貌，他啧啧一声，“父亲不去参加花节太可惜了。” 亚当当场气得跳脚，“赛特，要去你自己去报名，我不想再去天堂！” 夏娃幽幽的替儿子说道：“我想报名还不够资格呢。” 亚当无语哽咽。 阿万深有戚戚的说道：“我也想去啊，可是和母亲一样，我们恐怕第一轮初选都进不去。”经历了父亲和弥赛亚的长期洗眼，阿万对容貌没有半点自信，怨念的觉得上帝把好容颜都给了男性。 亚当的另外一个女儿正在缝补着衣服，温婉得让亚当难得有些欣慰，“阿祖拉，你看看你这两个哥哥姐姐，他们要是像你那样该多好。” 阿祖拉羞涩的抬头，“父亲，您就去吧，据说炽天使阶级的比赛，前几名可以获得指定的奖励。” 亚当：“……” 他的女儿为奖励再次卖了父亲。 亚当马不停蹄的去光明教庭祈求撤回申请，然而他可爱的小孙子告诉他：“智天使长已经批准了您的报名，并且我听说爷爷上天堂参加节日，一切按照炽天使规格的待遇。”哈尼雅睁着漂亮的深青色眼睛，里面是满满的崇拜和高兴，“爷爷，您不知道，现在多少生灵羡慕着我们人族！” 三界之中，默默无名的人族因为在天堂的地位变化，身份提高了不知道多少。 亚当在哈尼雅的极力恳求下，晕乎乎的就点了头。 算了，提交都提交上去了。 把打扮之后绝对外表优秀的爷爷哄走后，哈尼雅信心百倍的回到主殿。这次光明教庭出动了六个信徒，阿特莱迪斯和尤利西斯虽然算光明教庭的挂名长老，可是在比赛中是以各种族群的名义参加，为了能够让光明教庭的阵营出彩，他不得不让亚当成为杀手锏。 阿莱看到他搞定亚当，目光凝视在哈尼雅身上，“哈尼雅，你为何不自己去？” 这个疑惑不仅在他心中出现，光明教庭的信徒们都有点小小的失落，如今的哈尼雅不再是十四岁的少年，早已摆脱了在弥赛亚怀里撒娇的模样。金色的灿烂长发编织在哈尼雅的脑后，长长的垂及腰部，他还继承着血缘上属于父亲的美貌，五官完全长开，依稀有了弥赛亚倾倒恶魔的风姿。 哈尼雅用这些年锻炼出来的仪态坐到他对面，认真的说道：“不行啊，我去问过精灵王，假如我要参加花节，天堂那边最多看在弥赛亚的面子上，把我划入智天使的那一阶级。” “这不是挺好吗？” 阿莱为弥赛亚在天堂的面子感到惊叹，以父亲的关系就能把亚当塞入炽天使阶级的较量，以儿子的关系就能把哈尼雅放入智天使这边，要知道他们两个没有武力，按理来说只能划分到下三级天使罢了。 就像是成为权天使的亚伯—— 阿莱的想法很现实，偏偏他身边的人总是会打破这个规则。 “不。”哈尼雅摇头，笑容纯善之中透出一丝骄傲。 “父亲说过，让我争取炽天使阶级，我怎么能提前让天堂给我定下阶位。” “……炽天使。” 阿莱失声，突然对面前本该视作孩子的哈尼雅产生了一丝无形的距离。 弥赛亚也好，亚当也罢，包括如今以小圣子身份继承光明教庭的哈尼雅，这三人活着的时候不如任何一个天使的力量，但是死后进入天堂，就一定会脱胎换骨，成为凡间生灵仰望的存在。 哈尼雅的退让不代表他身份不够，与之相反，信徒们更加坚定这是圣子的旨意，否则以哈尼雅小殿下的容颜，整个凡间有谁可以比拟？ 有神之美的哈尼雅，岂是浪得虚名的称号？ 一群不知道这个名字是上帝捏着鼻子认下来的信徒们鸡血了，无法让小圣子一展风姿没关系，天堂已经发出声明，有关炽天使阶级的决赛会放在凡间进行最大规模的投票，以示公平公正……外加公开。 投票的鲜花是特别制作的魔法种类——大圣堂周围的水晶花改良版，十分晶莹剔透的纯洁之花。 一支鲜花的成本价很昂贵，想要给心仪的天使或者圣子投票，凡间能负担得起的只有那么几个大势力，别西卜用这招强行遏制了鲜花会淹没上司的可能性。然而在别西卜为自己的主意感到满意的期间，鲜花的销售量在平缓增长的某个阶段，陡然暴增了销售数额。 别西卜本来不怎么在意，甚至盘算起自己可以从中赚到多少，但是给他禀报这件事的智天使脸色煞白，小声的吐露了购买的数字。 一听到数量，别西卜的眼睛差点脱框，“凡间买得起这么多？” 天使可不是用毫无意义的货币进行交易，而是用一种三界流通的能量晶石，这种东西只会出现在底蕴丰厚的种族，连光明教庭这边也要靠征集其他族群的晶石来购买水晶花，他们本身是制作不了这种货币。 智天使哭着说道：“殿下，我们必须加班加点的制作，不然根本供应不上啊！” 十亿支水晶花，这要多少智天使断手！ 别西卜赶紧召集所有空闲的智天使去帮忙，再联系了一下萨麦尔，让座天使去凡间探查原因。萨麦尔也听说了水晶花的恐怖销售量，惊讶之余，他不由感慨起天使们的魅力，也不知道弥赛亚在其中又占多少作用。这些水晶花不管投给谁，都会有决定胜负的碾压作用。 几天后，派出去查找购买源的座天使无功而返。 “萨麦尔殿下，教廷那边的信徒说，水晶花是其他生灵在他们那边代购，他们自己也买不起那么多的水晶花。” 萨麦尔将信将疑，“难不成教廷也不知道购买者是谁？” 座天使无奈的说道：“好像是这么回事，不过货币都提前付完了，天堂恐怕不能违约。” “时间紧迫啊。”萨麦尔知道事情有些棘手，便理智的划分出一部分座天使前往恒星天帮忙，尽可能的短时间内完成数量巨大的魔法花束制作。水晶花无法按时给出货，丢的是全天堂的面子啊。 一场天堂新订的节日演变成两界共同期待的日子，影响力急剧扩大，让炽天使们惊讶无比。在他们不清楚的地方，地狱的恶魔听说了天堂的这个“花节”，领头的几个王级恶魔摸着下巴，心想着地狱要不要举行这类活动庆典，听上去会很好玩啊。 “先看看天堂的效果，我们以后再商议要不要弄。” 巴尔口中说这话，手上无聊的拿着宝石在桌子上当弹珠玩。地狱缺什么都不缺财富，充满死气的土壤孕育不出美味的食物，可是矿物丰富，用来量产晶石再简单不过。 反正他们的货币就比凡间多了一个净化魔气的步骤而已。 “巴尔，还要继续下单吗？”贝希摩斯的龙尾在座位下滑动，仿佛没有骨头似得坐在椅子上，额头的鳞片闪烁着冷光，把一双狭长的眼睛点缀的越发柔美。购买水晶花的事情是直接经过他的手，所以贝希摩斯已经能幻想着智天使忙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 巴尔翻了个白眼，说道：“不要太贪心，再弄下去天堂会警觉，到时候就不是一个座天使下来查了。” 几个王级恶魔叽叽喳喳的讨论起天堂的美色，最后问题归纳为一个。 “投给谁啊？” 有的看中了炽天使长的风姿，有的幻想着加百利被鲜花淹没的惊悚脸，还有的开始脑补冷酷严肃的萨麦尔满头花瓣，想要发怒又无从发怒的模样。 这可是有十亿花束啊！ 巴尔拍裂一张桌子的说道：“投给弥赛亚！” 贝希摩斯轻咳，“虽然看他不顺眼，不过投给他的确是个好选择，自己人，不浪费。” 其他王级恶魔不满了，这些晶石货币是他们集体出资，没道理全部这两个家伙给贪污掉啊！争论不休之下，赛共当了和事佬，头疼的打断他们没休止的话，“够了，既然恶魔也想玩公平，我们就让全地狱的恶魔投票好了，根据总票数的比例来决定水晶花投给谁，不要想着单一投谁，那样肯定会惹怒天堂。” 赛共有理有据的分析出来后，这下子其他恶魔都服气了。 第157章 非己所为 天使是注重品德和才华的种族，他们不是痴迷外表的精灵族，也不是骨子里有点贪恋美色的龙族，美貌固然能够得到天使的欣赏，然而没有本身高雅的底蕴作为支撑，浮于表面的美丽就像是一层虚假的镀金，很难得到天使发自内心的认同。 路西法能够以佩戴面具的形象成为凡间第一美人，乃至于被捧成三界第一，这都得赖于他本身的气质，千万年来的经历化作他风采的一部分，没有谁可以超越他当年留下的成绩。 天使能够承认刚入天堂的弥赛亚，很大部分就是因为圣子没有纯靠脸，而是用能够与路西菲尔争锋的气场获得天使的钦佩。后来有了逆天的颜值，天使也不觉得弥赛亚的美丽会有水分，这仅仅是锦上添花。 但是亚伯就没那么幸运了。 他有着和该隐相似的容颜，即使达不到弥赛亚的地步，理论上只有炽天使阶级能够与他比美。然而在他被同伴催促着去报名，很快录入下三级天使的参赛名单时，其他权天使见他都露出了一丝嫉妒。 很轻微，但很真实。 亚伯觉得有些害怕，好像自从他和圣子拉近关系后，比他地位高一点的权天使渐渐与他拉开距离，留在他身边的基本是以前的同伴，或者是冲着弥赛亚的身份来看圣子弟弟的天使。 “我还是不去了吧……”亚伯对他的朋友这么说道。 一位权天使用打听来的消息堵住了他，“我听说你凡间的父亲也会来，亚当殿下会进入炽天使阶级的比赛范围，你难道不想见一见你父亲吗？” 亚伯难过的低下头，“我已经忘了凡间，再去见父亲也没有任何记忆。” 他的另一个朋友也受不了亚伯的唧唧歪歪，推了推他肩膀，“亚伯，你哥哥父亲全部在炽天使阶级，你怎么不想办法争口气，要是你能够得到下三级天使里的第一，以后加翼的事情也好商量，圣子殿下肯定会照顾一下你这个弟弟啊。” 亚伯错愕：“加翼？！” 他想都没想过这种事情，偏偏几个权天使都一副理所当然。 不仅是权天使认为加翼势在必行，身为权天使长的贝利亚在看到了亚伯的报名表，也产生了这种想法。下三级天使的身份太低，亚伯身为弥赛亚的弟弟，死后被分配到第三重金星天，算是当初梅塔特隆低估人族的结果，贝利亚心想：好歹是弥赛亚的弟弟，给他加翼总能让弥赛亚面子上好看一点。 贝利亚一番好心的去找梅塔特隆商量此事，梅塔特隆没有擅作主张，把事情和木星天的弥赛亚通传了一声，先看看圣子这边的意见。 派去木星天的智天使没见到圣子殿下，便询问主天使长的副官，“托拜厄斯，弥赛亚殿下身在何处，梅塔特隆殿下派我来告知殿下一件事情。”托拜厄斯当然知道圣子在哪里，可是那个地点不好说出来，他只好先从智天使口中套话，再由自己去告知弥赛亚殿下。 把早就粉碎的初恋黏上，托拜厄斯把自己身上的事情暂时交给了另外两个智天使帮手，前往恒星天寻找忙里偷闲的弥赛亚殿下。 在他来到炽天使长的行政宫殿时，路西菲尔不在，是米迦勒招待了他。 “哟，托拜厄斯。” “米迦勒殿下，请我家殿下……他来过这里吗？” “你不要这么含糊，他就在后面。” 米迦勒饶有兴趣的看着他，右手上夹着的羽毛笔指向寝殿的方向。 托拜厄斯自然没胆子去那边碍事，哀求的说道：“米迦勒殿下，请您替我给殿下转达一声吧。” 米迦勒摸下巴，“看情况，你先说说什么事。” 托拜厄斯把亚伯加翼的事情一说，米迦勒决定接下这个光荣的任务。他热情的推开后殿的殿门，去里面找路西菲尔殿下……以及，白天就缠着自家上司的弥赛亚。 他来的时机很凑巧，走廊间安静一片，越靠近寝殿就越能听到细微的声音。 弥赛亚那不要脸的*话再次刷新了米迦勒的三观。 米迦勒瞪着面前紧闭的殿门，手上敲门几下，喊道：“弥赛亚殿下，你的副官来找你了。” 里面一阵窸窣的穿衣声音，当门被拉开一部分，米迦勒没看到自家上司，而是看到了慵懒含笑的弥赛亚。银发圣子赤足站在厚厚的地毯上，白皙的脖颈都是吻痕，衣袍系着的腰带也很随意，他没有半点难为情的说道：“托拜厄斯找我什么事情？” “路西菲尔殿下呢？” 米迦勒反射性想要看他身后的大床。 路西法用手敲了一下他的脑袋，“收好你的眼睛，米迦勒。” 米迦勒被路西法用身体挡住视线，不过刚才短短一瞬还是让他看到了一些。比如从床上流泻下来的璀璨金发，还有挤蹭造成褶皱的床单，雪白的手指从床边露出一角，无力垂着的动作都带着几分诱惑。 一股热气直冲脑门，米迦勒炸毛的说道：“你们怎么可以白天就做这种事情！” 路西法挑眉，奉上给他一句话。 “关你何事。” “……没有我，你能和路西菲尔殿下亲热吗！” 米迦勒用看白眼狼的目光愤怒盯着弥赛亚，居然把他的功劳给忽略了！ “闭嘴。” 后面传来路西菲尔呵斥的声音。 米迦勒委屈的喃道：“殿下，你这样迟早会被吾神发现的……” 炽天使长与圣子在宫殿内偷情，事情一传出去，或许损伤不到这个没脸没皮的弥赛亚，但是他知道路西菲尔在乎荣耀，肯定无法接受天使的非议。 把托拜厄斯要他转达的事情通知完毕，米迦勒就满腹怨念的离开了寝殿。 路西法回到床边，路西菲尔趴在枕头上看他，一双眸子略带无奈，“你就不能少刺激米迦勒几句吗？”每次发现米迦勒被气得跳脚，路西菲尔都怀疑弥赛亚是不是特别喜欢逗他的副官。 路西法钻入被子，也把路西菲尔垂在床单上的手塞入里面。 他的情人才不允许被米迦勒看光。 “弥赛亚，你弟弟的事情怎么决定？”路西菲尔推了一下他贴上来的身体，可是路西法不退反进的黏着他。路西菲尔突然呼吸一颤，路西法趁他分心，腰腹动了动，挺入了温暖的穴/口。直到这个时候，路西法才开始有了聊天的兴致，谈情和做/爱两不误，“你怎么关心起亚伯？” 路西菲尔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把你弟弟杀了的事情，我还没找你问清楚，怪不得亚伯第一次见你那么害怕，你还敢哄我说是其他原因。” 遭到这段黑历史，路西法停下动作，路西菲尔冷声说道：“出去，把事情讲清楚。”路西菲尔能够容许情人的两面性格，却无法容忍他有这种血腥肮脏的过去。 路西法紧抱着他，没有退出他体内，心知这个时候路西菲尔的理智会削弱一些。 天使的忠贞能让他本能的信任伴侣。 路西法想了想，袒露了部分真实：“亚伯是因我而死，这点上帝没有说错，但是我可以向你保证，亚伯不是我杀的，我就算再恨亚伯，也不会当一个嫉妒弟弟的弑亲者。”他只会让对方生不如死。路西法默默的把后半句咽下去，双眼直视着路西菲尔，“你觉得，我会嫉妒任何一个人吗？” 路西菲尔没有回答，认真的在看他的表情，不放过一丝细微变化。 路西法用真实的态度给出了一个让他满意答案。 “那是谁杀了他？” “……” 路西法静默了，还能是谁，不就是那个坑爹坑弟的该隐。 说不出的答案就留到未来再说，路西法把路西菲尔弄得绷不住严肃，喘息的躺在床上，“弥赛亚，你又想要避之不谈，给我说清楚再做这种事情！”路西法舔了一下他的唇角，伏在他身上低笑的说道：“总有一天你会知道，不要着急，我的全部都不会对你隐瞒。” “你啊，再多相信我一点吧……我所求就这些了。” “还有……我……爱你……” 路西菲尔抓着弥赛亚的肩膀，在精神无法集中的这一刻，他好像听到了对方模糊的话。弥赛亚对他说过无数次好听的话，什么甜言蜜语都能信手拈来，唯独，没有说过一次爱。 这一次，他终于说了。 路西菲尔恨他用这招对付自己，却败在这句话的杀伤力下。 爱什么的—— 弥赛亚，你这个平时不说专挑这个时候说的混蛋！ 见路西菲尔没了抗拒，眼神含恨的看着自己，路西法露出得意的笑容，像是偷腥的猫，转眼就把嘴里叼着的小鱼干给吞入腹中。 米迦勒在外面忙碌得忘了时间，后殿被推开门的时候，他还以为是路西菲尔能够回来办公了。定睛一看，米迦勒脸上的高兴变成了苦逼，“弥赛亚，怎么又是你。” 路西法轻飘飘的说道：“见到我不高兴吗？路西菲尔已经睡了，你不用去吵他。”他浑身舒爽的感觉还没过去，对米迦勒的语气温和了不少。经历了一场尽兴的床事后，他没有惊扰入睡的路西菲尔，独自换好衣服的出来，打算帮路西菲尔解决一些事情。 关上主殿的殿门，路西法不在乎米迦勒的眼光，直接坐到了炽天使长的位置上。扫过这些了然于心的事物，路西法从容的拿起一支笔，用过去的笔迹逐一批复它们。 米迦勒的惊怒渐渐变成目瞪口呆。 竟然可以玩代笔！ 路西法已经许久没干过炽天使长的事情，效率不如路西菲尔本身。好在他的目标是在路西菲尔醒来前完成公务量，只要保证零出错率即可，路西法搁下笔，用风卷云残的速度搞定后，他指着这些米迦勒需要用三倍时间折腾完的公务说道：“路西菲尔的这份已经解决了，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 揉了几下发酸的手腕，路西法把手放到衣袖下，纯白的主天使长长袍崭新而贴身，之前的那套衣服早就揉成一团的丢在了路西菲尔的寝殿里。他把米迦勒抛之脑后，走出炽天使长的宫殿，顺途去见了有事找他的梅塔特隆。 “弥赛亚殿下，你今日气色不错。” 梅塔特隆看到弥赛亚到来，露出面对同伴才有的柔软神情。 不事关路西菲尔殿下的情况下，梅塔特隆很欣赏弥赛亚这种才华洋溢的人，洗礼前的弥赛亚聪慧狡猾，洗礼后的他简单直白，梅塔特隆也无法拿以前的事情责怪他半分。 路西法坐下，享受别西卜不情愿的倒茶行为，“梅塔，我听说你想要给亚伯加翼？” “是啊。”梅塔特隆看了一眼别西卜，别西卜郁闷的把茶端到路西法面前，用下属对上司的态度咬牙说道：“弥赛亚殿下，请喝。” 路西法心底轻啧了一下，别西卜还是不长教训啊。 仗着自己是二次洗礼的失忆状态，路西法看向他，神色浮现纯然的不解。随即，他就像是宽恕别西卜的冒犯，展颜露出一个属于“路西菲尔”的浅笑，眸中坠落着晨星的明亮光辉。明明表情没有怎么改变，气质却和以前有着截然不同，让别西卜恍惚间看到一个金发青瞳的炽天使长。 路西菲尔殿下…… 茶杯失手打翻，滚烫的水惊醒了失神的别西卜。 他惊呼了一声“啊！” 匆忙的把桌子收拾好，别西卜在路西法的平静注视下狼狈的逃走，连一句道歉都忘了说。梅塔特隆嘴角微抽，虽然猜到别西卜会反应敏感，但没想到见到这样的弥赛亚，别西卜会被吓跑。 别西卜，你胆子有这么小吗！ “对不起，别西卜刚出天使监狱，对殿下不太熟悉。”梅塔特隆掩唇，说着自己都不信的话。咳嗽一声，梅塔特隆脸上泛起不好意思的红晕，开始说起正事，“殿下，你是否同意给贝利亚给亚伯加翼？下三级的阶位太低，不如把亚伯调整到中三级。” 原本天使加翼的条件苛刻，不过这些普通天使眼中的界限，在高位天使眼中不算什么。 他们一句话就可以决定一个低阶天使的未来。 路西法不太想在木星天看到亚伯，偶尔逗一逗对方还好，天天看到就有点碍眼了。中三级的天使长分别是自己、兼顾力天使长身份的萨麦尔，能天使长阿斯蒙蒂斯。 知道阿斯蒙蒂斯对美人有好感，路西法眼皮不眨的定下亚伯的去路，“让亚伯去第五重火星天，萨麦尔不是经常说属下不够用吗？亚伯加翼之后跨两个品级，成为力天使不算过分。” “就这样定下吗？” 梅塔特隆没反驳他的话，既然圣子殿下不想要他成为主天使，退而其次成为力天使也没什么。 路西法改口说道：“不，让亚伯在‘花节’把下三级天使的第一拿下来。” 亚伯顶着和该隐相似的容貌，连这个第一都拿不下来，路西法觉得就没必要再照顾了。他需要的是能够添砖加瓦的帮手，不是亚伯这种只能拖后腿的“弟弟”。 “其他天使的奖品可不是这个。”梅塔特隆提醒道。 “反正还有时间，修改奖品没什么。”在与梅塔特隆的交谈气氛中，路西法突然发现自己就像是回到了过去，语气友好平和得不可思议。然而路西法细看梅塔特隆的目光，就知道这是错觉，梅塔特隆依旧不是把他当作路西菲尔来看待，对方看到的——仅仅是一个圣子弥赛亚。 路西法失去了交谈的兴趣，随便找个借口，没过多久就离开了智天使长的宫殿。 梅塔特隆被他的冷待弄得一愣。 这是怎么了？ 以往繁华的街道上无比萧条，很多店铺挂上暂时关门营业的牌子。路西法从淡倦的情绪里恢复过来，奇怪的看到一路上智天使数量急剧减少，就算有也是行迹匆匆。 他踏入一间尚在营业的店铺里询问情况，智天使受宠若惊的说道：“我的同伴被智天使副召集，这几天在制作投票用的水晶花。” “需要那么多智天使？” “据说水晶花的需求巨大，上了十个亿的数额，别西卜殿下为这件事正发愁，萨麦尔殿下还抽调了一部分座天使过来帮忙，短时间内是没有办法结束。” “天堂这边的投票花束不是已经储备了吗？”路西法感觉数字不对，迅速猜到不是天堂内部的问题，“是谁在购买水晶花？” 智天使摇头，“我不清楚，似乎是凡间那边。” 路西法不相信精灵王会傻得自己刷票，可是这么大的数额，凡间就精灵族和龙族能拿得出来。在原因没有查询出来之前，阿特莱迪斯就为恶魔背了一口黑锅，理由是谁都清楚龙王很抠门，龙族更抠门，他们才不会乐意付这么多晶石来购买水晶花。 天堂的大部分智天使、座天使被抓去当苦力，自然对光明精灵王感到不满。 这些风声流露到了凡间，精灵族的长老一阵着急，以为自家王干了犯众怒的事情。正在给自己挑选首饰的阿特莱迪斯错愕了，“他们在胡说什么，我何时购买了那么大量的水晶花？” 阿伽耶认同他这句话，“的确，我没发现大量晶石流失，精灵族内部的储备应该没被他撬走。” 阿特莱迪斯气呼呼的说道：“让你给我买几朵水晶花，你就这么舍不得吗！” “不想花冤枉钱。” “阿伽耶，你对我有些信心啊！” “别开玩笑了，你觉得你能外表胜过路西菲尔？” “拿不到第一我也要第二！” “可惜了，天堂还有一个圣子弥赛亚，他们的容颜不相上下。” “……第三总行。” “听说亚当也要参加，你确定在投票上能拿到第三？” 这么你一句我一句，两个精灵王就吵起来了，跑来通知他们的长老一阵头疼。不过从话中得知光明精灵王没有败家，长老就放心了，横竖不是自己这边的王犯傻。 那就是龙族？ 啧，没想到龙族的大老粗也有爱美的一天。 精灵族的长老自动把这口黑锅扣到了尤利西斯头上，很快散布流言洗白精灵族。 龙族那边贪财的龙被消息炸醒。知道外界是这么谈论龙族后，他们在龙穴里气得跳脚，心中为十亿水晶花要花费的晶石感到深深的肉痛。龙王吃饱了撑着才去买没有什么用处的魔法花束，魔法的时效性一过去，水晶花随时就能化作烟雾消失！ 龙族子弟纷纷去找龙王问情况，尤利西斯被他们吵醒，迷茫的看着族人。 “出什么事了？花节不是还没到吗？” “陛下，您是不是想要得到‘花节’的第一？” 一个排在三代后的小辈开口问道，眼神颇有些谨慎。一旦龙王下定决心，他们也少不了得倾家荡产去支持一下尤利西斯陛下了。 “第一？我从没想过。” 尤利西斯打了个哈欠，输得坦荡算是龙族的一个美德。 被小辈的惊愕逗笑，尤利西斯指着自己这张脸，哈哈大笑，“你让我去和那帮炽天使比美？除非我学弥赛亚那样得到许愿机会，找上帝改一张脸还差不多。” 龙族跪地，何必说的这么直白，龙王您的自信心去了哪里！ 尤利西斯听他们把外界的流言讲解一遍后，皱起眉头，“我没有买过那东西。”光明教庭已经明确不是他们自己购买，那么凡间除了龙族和精灵族，还有谁有钱买这么多水晶花？ 一个龙族说道：“是海界吗？” 凡间的大地富饶，海洋的物产如何倒是一个谜。 尤利西斯犹疑的答道：“有点可能，只是不知道他们买这么多，是想要支持谁。” “算了，管这么多敢什么，马上花节就要开始了。”尤利西斯没有纠结什么，一副坐等看热闹的悠闲姿态，“你们这些小家伙不是想要看炽天使吗？节日最后的时候，他们会来凡间，有可能地点就在光明教庭，你们可不要被精灵族那群家伙给挤占了位置。” 尤利西斯的判断力敏锐，在其他种族好奇“花节”的时候，他已经猜测出了炽天使们会出现在哪里。 “花节”开始的前三天，哈尼雅就在宫殿里接见了一个智天使。 智天使把秘密进行的事情告诉了他。 哈尼雅应道：“好的，光明教庭会接待几位炽天使殿下，全权配合天堂。” 第158章 花节开始 花节到来的这一天，炽天使长正式定为九天欢庆。 看似是休假九天，然而天使庆典也才休息三天，一个普通的花节怎么可能给这么长。实际上节日期间的比赛是根据每一重天的顺序，从低到高进行，所以真实的休假日只有天使自己所在那一重天比赛的时候。 了解到真相的瞬间，为节日开心了半个月的天使们集体哭泣。 一天！ 想要看完节日是非常艰难的事情，天堂八重天，水晶天不参与，最后的比赛地点订在凡间的光明教庭，全过程需要花费整整九天。 换一句话来说，下三级天使要自己请假两天，他们最多能看完月星天、水星天、金星天的比赛，中三级天使要请假五天，上三级天使则需要长达八天，因为达到座天使、智天使、智天使的级别，他们可以轻松的前往其他层面的天堂，而不需要担心空间压迫力的问题。 有了作为上司的情人开后门，路西法顺利拿到八天假期，并且决定这段时间好好约会一次。 本来米迦勒是拿不到同样的假期，可是路西法帮路西菲尔解决了公务，米迦勒就不需要留在他们身边碍眼。于是米迦勒也拿到了假期，看在能玩的份上，他“知恩图报”的给弥赛亚让出空间。 第一重天，月星天，主持花节比赛的是米迦勒。 米迦勒没把这种事情当作公务，开心的找到自己的位置，开始欣赏起天堂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比美活动。为了把活动气氛推到高/潮，八名炽天使全部到齐，不少座天使和智天使请假来参加第一轮的开幕式，顿时惊喜了整个第一重天堂的天使。 “啊，米迦勒殿下已经到了。” “有路西菲尔殿下！圣子殿下也在！” “我们的天使长好温柔，加百利殿下在对我们笑……” “萨麦尔殿下还是板着脸啊。” 天堂基数最多的就是普通天使，除了战争时期，他们绝对见不到这么多高位天使。 炽天使间的座位没按照严肃场合进行划分，大家都是想坐哪里就坐哪里，各种根据关系来坐。别西卜左边是梅塔特隆，右边靠着米迦勒，而米迦勒的右边是路西菲尔，路西菲尔的身侧又是弥赛亚。阿斯蒙蒂斯倒是想要坐到弥赛亚旁边，可惜那里被贝利亚一屁股霸占，不允许阿斯蒙蒂斯过来。 这是少数路西菲尔会坐在众天使之间的时候。 “感觉怎么样？” 在铺着华美桌布的桌子下，路西法握着他的手，细细的把玩。 路西菲尔看着两张挨得极近的椅子，好笑的说道：“你老实一点吧，天使都紧盯着我们。”路西法才不在乎这种万众瞩目的状态，若无其事的“关心”道：“你的腰还酸吗？” 路西菲尔不吭声了。 作为天堂实力最强的天使，身体不适这种事情怎么可能说的出口！ 隔音结界时刻保持在他们两个周围，米迦勒瞥了眼路西菲尔和弥赛亚，猜也能猜到他们在说什么事情。再一看别西卜时不时的留心那边，米迦勒轻咳一声，拉回对方的注意力，“别西卜，你觉得第一重天堂里，谁会赢？” 别西卜剥着一个果实，淡淡说道：“这得问最熟悉月星天的加百利，我哪里清楚。” 小巧玲珑的果肉被他剥离出来，在指尖散发着清香，米迦勒厚着脸皮就说：“这是给我的吗？”别西卜手上一空，就发现米迦勒无耻的把他的劳动成果享用了。 别西卜恶狠狠的看着他，手上突然有多出一颗白嫩的果实。 扭头看去，别西卜就被梅塔特隆治愈了。只见智天使长温和的说道：“米迦勒就是故意逗你玩，你别理他，让他自己去剥。” 别西卜听从了上司的建议，节日开始后就不理睬一直说话的米迦勒了。 米迦勒撇了撇嘴。 要论美人如云的地方，佼佼者自然是第八重恒星天，汇聚了天堂炽天使和智天使的地方。第一重月星天的美色对见多识广的炽天使来说，勉强算是个开胃菜，最多见证了一下月星天的颜值水平。 加百利也对月星天不报有希望，才会果断的踹给了米迦勒来主持。 腮帮子一动一动，加百利咽下一口果实，朝落寞的红发天使说道：“米迦勒，看起来你办的不错。”米迦勒见终于有人理会他，兴奋的说道：“当然，我可是花费了不少心思，你交给我的任务我能不认真吗。”他视线一凝，看到加百利面前的果盘里全是剥好的果实。 “加百利，给我一些嘛。” 米迦勒可怜兮兮的端起自己的盘子，想要分一点。 加百利护食，“不给，这些都是萨麦尔剥给我的果实，你要吃自己去剥。” 米迦勒残念的盯着萨麦尔，萨麦尔斯文的用手帕擦了擦手指，无视米迦勒的眼神攻击。米迦勒再去看看其他同伴，汗颜的发现贝利亚正在乐滋滋的给路西菲尔剥，而阿斯蒙蒂斯也给弥赛亚仔细的剥了一盘子，数量越来越多，大有今天节日结束，弥赛亚也吃不完的趋势。 孤家寡人的米迦勒哭晕在桌子上。 台下的天使们眼巴巴，恨不得表示自己可以帮忙剥给米迦勒殿下。 可惜阶级的差距摆在那里，别说是普通天使，连智天使都不会轻易介入那边。去给米迦勒剥果实，绝对不是帮米迦勒，而是没礼貌的直接得罪对方。 看他那么可怜，别西卜赏给了他一口，“吃吧。” 米迦勒的腮帮子嚼动。 他看着别西卜，赤红的眼睛亮闪闪，没有恶魔那般的污秽和邪恶，有的只是纯净的火焰之色。 别西卜用脚踢了他一下，唾弃道：“不要这么看我。” 米迦勒泪流满面，“还是你好，路西菲尔殿下都不理我了。” 别西卜听到他的话就去看路西菲尔，米迦勒怕他被那边甜蜜的气氛给闪瞎眼，赶紧转移话题，“别西卜，再给我剥几颗，我还没吃够。” 别西卜的情绪低落下来，“嗯。” “不要难过。”米迦勒小声的劝慰他，“你看，路西菲尔殿下现在笑得多开心。” 永远坐在第一位的路西菲尔，何时自愿坐入过他们之中。米迦勒再怎么看弥赛亚不爽，也明白弥赛亚给路西菲尔带来了什么宝贵的东西，是平等相处的温馨，亦是亲密无间的温柔。 别西卜打断他的说法，指着台上一个貌美的天使说道：“我们要投水晶花吗？” 米迦勒说道：“想投就投呗。” 有了炽天使带头推进水晶花的消费，其他犹豫的天使也跟风迅速，放置在第一重天的水晶花销售一空，别西卜忽然开心起来，就像是自己的心血被承认了一样。米迦勒买了一朵晶莹的水晶花回来欣赏，分析着它的魔法原理，“看上去和真正的水晶花差距不大。” 台上天使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跟着米迦勒手上的花移动。 得到其他天使的投票再多，也不如一枚来自炽天使殿下的水晶花。 米迦勒浑然忘记它是用来投票的事实，在普通天使心碎的表情下，他把水晶花递给了别西卜，用花瓣挠了挠对方的脸颊，笑道：“喏，送给你。” 别西卜：“……” 你这个笨蛋，难道不知道水晶花是他带智天使制作的吗！ 气呼呼的收下产自于恒星天的水晶花，别西卜连吐槽他浪费晶石的力气都没了。转眼他看到弥赛亚送了一朵给路西菲尔，这才明白米迦勒怎么突然神经不正常。 “我没这么脆弱不堪。”别西卜剥出五六颗果肉，一次性塞入米迦勒的嘴巴里。 米迦勒险些被他给噎死。 不过好意依旧是好意，别西卜默不作声的心领了。把桌子上摆放的瓶中花扯去，他将水晶花插在里面，盈盈娇俏的水晶之花绽放在高脚花瓶，花瓣正对着自己，莫名能勾起一丝好心情。 第一重天堂的“花节”落下帷幕，胜利者是一个银白色头发的天使。 自从得知上帝是银发，有这种发色的天使瞬间大受欢迎，别西卜一点都不意外他为何能夺取第一。在天堂，要是觉得颜值能够胜过一切，才是真正的愚蠢。 路西法看完热闹，拍了拍手上的果屑，“银发，可惜没有接近金色的眼眸。” 阿斯蒙蒂斯在旁边点头，“是啊，天堂有金眸的天使太少了。” 路西菲尔不喜欢他们两个的说法，反驳一句：“吾神的外表，岂是这些颜色可以模仿。” 路西法斜睨他。 路西菲尔勉为其难的补充道：“好吧，你要是有银发金瞳，的确很像。” 路西法：“……” 他不是这个意思啊！ 第159章 酸爽无比 炽天使阶级的比赛还早着，所以目前大家都和乐融融，完全没有下三级天使之间隐隐厮杀的气氛。当然，这其中大多数是路西菲尔的功劳，这些年他们习惯了当陪衬，对第一名的归属已经看破红尘，哪天第一名的位置变了，他们才能大惊失色。 路西法有理由认为……大多数炽天使在等着看他们两个的热闹。 咦，上帝怎么又看过来了。 路西法把手咻一下收回，专心吃着阿斯蒙蒂斯给他剥的东西。看到银发圣子规矩的模样，路西菲尔淡定收回视线，被揉红了的右手放到膝盖上，衣袖遮掩，应对上帝的突击检查。 像这种全天堂举办的节日，上帝只要不在沉睡期间，基本会来看一看。路西菲尔对上帝的某些兴趣还是了若指掌，正如天使喜欢欣赏美人，上帝也喜欢看着美丽的事物养眼。只不过能入神的眼太难，路西菲尔不认为下三级天使里有上帝感兴趣的存在，果然第一名出现，上帝的目光就离开了。 “明天是水星天的比赛，我们看一会儿就走吧。”弥赛亚的声音用特殊方法传入他耳朵，路西菲尔不动声色的说道：“半途走太明显，我们看完整场，后面还有一些空闲的时间。” “好吧。” 路西法对大天使的比赛毫无兴趣，听到路西菲尔的说法就泄气了。 炽天使们陆续离开，彼此言笑晏晏，就算是再板着脸的萨麦尔也温和许多，突显出俊美的外表。在炽天使得天独厚的容姿之下，月星天里刚得到第一名的银发天使也自惭形秽。同样是银发白衣，圣洁的气质，弥赛亚的鼎盛之色放眼全天堂的天使，就炽天使长路西菲尔能够一较高低。 “这就是炽天使殿下和圣子殿下吗？” 这是很多天使共同的心声。 为了目睹他们，月星天的天使从大清早就守在近距离的地方。看清楚了这些天堂最顶尖层次的殿下后，天使们捧着发红的脸颊，恨不得沉溺在这样梦幻的画面中。 用单纯的词汇已经无法形容他们的美丽。 当路西菲尔与弥赛亚走出来时，没有一个天使的目光可以移开，甚至不忍眨眼错过。 以圣子之名，路西法在花节上成功征服了一群普通天使，哪怕他们是最基层、最弱小的那部分，当年却是愿意跟随路西菲尔堕天的绝大部分天使。路西法不禁侧目注视着完美的炽天使长，他在天堂的影响力毋庸置疑，哪怕是自己也撼动不了对方长期留下的第一地位。 没有达不成目的的懊恼，路西法发至内心的感到一种骄傲和开心。 因为这就是“他”啊。 即使是重生，天堂的光耀晨星依旧是独一无二。 被情人盯得久了一点，路西菲尔疑惑的看向他，不明白弥赛亚的情绪怎么说变就变？ “你在看什么？” “我在看你啊，路西菲尔。” 路西法的声音婉转优美，像是吟唱一样的拉长了语调。 “那你就慢慢看吧。”路西菲尔的脸色平静，早已免疫这种程度的调笑。不过，他距离路西法百毒不侵的境界相差甚远，随后就被路西法的几句露骨情话弄得加快脚步，恨不得远离同伴的四周。 说这些话也不分场合！ 路西菲尔登上自己的马车，等到路西法优雅漫步的进来，他就在其他炽天使“殿下，你们怎么可以提前溜了”的眼神下，带着弥赛亚先返回了恒星天。 狮鹫兽振翼，拖着四轮的马车踏空飞行。 没了被天使发现的压力，路西法就摸着炽天使长柔软的手指，低头轻啄一下指尖。心想天使们顶多能够看到路西菲尔的风采，而他能在床上把路西菲尔全看一遍，独占最诱人的时候。 路西菲尔看到他眸光微动，冷冽的出声：“你又在想什么坏心思。” 路西法纯洁笑。 来自“同源”的笑容把路西菲尔一身鸡皮疙瘩都抖出来了。 “不许这么笑！” “好好，别生气，我不笑了。” 马车上在短暂的对话后，又变成狮鹫兽熟悉的声音。路西菲尔的手指抓着马车的边缘，圆润的指甲抠入打磨光滑的黄金之中，散发出奇异的隐忍与美感。路西法最喜欢他的这一面，明明放不开面子，却极力装作淡定，路西法忍不住在情/事上更加宠爱起他。 路西法想要把他宠到骨头都酥软，眼神朦胧，这样的滋味不是任何人能够比拟。 “……啊……把马车飞高一点……” “……莎莎……快……” 没过多久，路西菲尔就沙哑的命令起狮鹫兽。 莎莎在前面开始加大力气的飞奔，远离天使的视线范围。为了能够推迟抵达传送阵的时间，它在上空开始各种绕弯子，为主人提供良好的私人空间。 最终路西法在愉快之后，品尝到不能内/射的痛苦。反而路西菲尔被他服侍得极为舒服，右腿支起，身体靠后，躺在宽敞的座位上。他手指勾起一缕对方的银发，呼吸微微急促，腰部偶尔配合的动一下，并不在意弥赛亚在他体内磨蹭多久。 简而言之，待的越久越难耐，路西菲尔如今也学会了一份恶趣味。 “弥赛亚，快一点。” “……” 路西法脸色僵硬，为何情人这么迅速的黑了。 提前退场就是为了不被打扰，路西法在马车上吃到苦头后，不再耽误时间，与路西菲尔出现在传送阵。守卫传送阵的天使很纳闷，其他炽天使殿下都走了那么久，结果炽天使长和圣子才走。 路西法为了这几天的约会准备了一段时间，侦查出天堂最适合的几个地点，便带着路西菲尔去其中一两处。看到情人挑选的地方皆是风景不错、天使很少涉足的地方，路西菲尔心中满意，伸手解开莎莎和另外几头狮鹫兽绑在马车上的绳索，任由它们去附近溜达。 结合后世的方法，路西法把郊外旅游的方法也融入了约会里。他把地毯布置在一片草地之中，金杯银盘上盛着干净的水果，还专门插了几支采摘来的鲜花，把环境准备得既有情调又不失风雅。 路西菲尔去了旁边的湖泊一趟，回来之后金发滴水，赤足的踩在了毛毯上。 路西法任劳任怨的用毛巾给他擦头发。 向来只有别人服侍他，从来没服侍过别人，路西法一点点体会到养路西菲尔的不容易。幸好他乐在其中，路西菲尔再怎么不好接近，那也是对其他天使而言，他是基本能把握住对方的底线。 把金砂一般的长发从眼前落下，路西法丢开毛巾，扑倒了对方。 路西菲尔刚沐浴完的身体就便宜了他。 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隔天水星天的“花节”比赛，路西法全程漫不经心，期盼着结束的时间。路西菲尔看出他的念头，捻起一块比较大的水果就堵住了他的嘴巴。 路西法眨着眼的咬了一口果肉，咔嚓一声，果汁润湿了唇瓣。他舔了舔果汁的味道，抱怨的说道：“还是拿个小一点的水果，这种大的不好咬。”路西菲尔给他一个无视的侧脸，把新鲜的水果塞入了自己的嘴里，丝毫没有再分给弥赛亚一颗。 这副场景看得台上台下的天使恨不得当他们口中的水果。 阿斯蒙蒂斯隔着贝利亚的阻碍，孜孜不倦的给弥赛亚送了一盘适合当点心的水果。 路西法想要伸手去接，大腿上突然多出了一只手，很随意的摆在那里，没有动。路西法浑身一个激灵，哪里还敢接过阿斯蒙蒂斯的东西，“不用了，你给贝利亚吧，他还没吃。” 贝利亚嗤笑一声，直接拿过了阿斯蒙蒂斯的盘子，“谢谢。” 阿斯蒙蒂斯无奈的收下了这句道谢。 第二重水星天的比赛，在大天使们各自较劲下结束，这次竞争到最后的几个天使都比昨天的强，还有一个是加百利的直系下属，在水星天的声望明显比其他大天使高一些。虽然声望是一个加分项，奈何加百利为了以示公平，没有自己下场投票，眼睁睁的看着米迦勒那货跑去投票。 炽天使的一票在天堂抵得上千票，米迦勒走过五六名大天使的跟前，把自己手中的水晶花别在一位明艳动人的女性天使耳边。 米迦勒笑着鼓励对方：“很不错哦。” 迎接着其他参赛者刀子般的目光，这位女性天使身体略带激动的行礼，“多谢米迦勒殿下。” 别西卜鼻子里轻哼，米迦勒什么眼光，连这种大天使也瞧得上？ 为了不让米迦勒仗着声望“作弊”，别西卜在加百利的笑意下买了九朵水晶花，给台上进入决赛的大天使一人一支，唯独漏掉那个之前获得米迦勒赠与花束的女性天使。 米迦勒：“……” 红发天使纠结的看着返回座位的别西卜。 别西卜以为他会不乐意自己这么做，却听见对方古怪的问道：“你为什么要花钱？” 别西卜一愣，“我为什么不能？” 米迦勒满脸【你傻了啊】的表情说道：“别西卜，你不是制作魔法水晶花的天使吗，怎么会一点花束都不留下来？” 别西卜踩了他一脚，温柔而扭曲的说道：“我精心制作且独一无二的花束都是留着给殿下，怎么可能浪费在这里，米迦勒，你身为殿下的副官，难道一点花束都不打算预留给殿下？” 米迦勒飙泪，敢情你对外卖的都是劣质品！ 听到他们的对话，加百利停下看戏的心情，目光灼灼的看着萨麦尔，“你稍后也买一些回来，我记得你派座天使去恒星天帮过忙，内部的价钱应该能便宜一点。” 萨麦尔诡异的沉默了。 在加百利的催促下，他淡淡的吐出一句话：“……我穷。” 加百利的一双俏眸瞪圆。 “噗——”路西法被想要炸毛又炸不了毛的加百利逗笑，再这么下去，他怀疑萨麦尔堕天的理由不是愤怒，而是穷得没有办法负债下去了。 路西法侧头问管财政的情人，“萨麦尔还欠多少？” 路西菲尔思索道：“比起几年前已经减少了大半，千年内应该能还干净。” “我替他还吧。” 路西法温和的出声，仿佛一点也不知道那是何等大的欠条。 路西菲尔：“……” 炽天使里就属萨麦尔第一，你第二，你居然还敢替萨麦尔还债！ 阿斯蒙蒂斯听到心上人的话，被弥赛亚洗礼后的善良感动，不愧是上帝钦定的圣子。他也同情萨麦尔的遭遇，开口说道：“弥赛亚，我可以付一部分，你总得留些水晶币自己使用。” 路西法眼睫弯弯，在他的开头下，贝利亚同样说道：“我赞同，路西菲尔殿下，请让我也替萨麦尔还一部分，总不能让他继续穷下去。” 同伴的相继开口，集众天使的资产，很快就把萨麦尔空缺的债给填补完毕。萨麦尔没有多少血色的白皙脸颊浮现绯红，绷不住以往的严肃认真，“不用了，你们付的太多，我自己还……”他的话被加百利拍在后背的巴掌打断，加百利勾住他的脖子，把难得脸红的萨麦尔抱在怀里揉搓。 “萨麦尔，好好享受一下来自同伴的关爱吧。” “放开我！加百利！” 遭遇埋胸的萨麦尔死命挣扎，加百利被他蹭得毫不在意，笑容甜美得能掐出水，“活得自在一点，不要总是独自承担压力啊，萨麦尔，现在你有钱给我买几朵水晶花吧？” 所以说，加百利关注的重点还是那些水晶花。 萨麦尔从心到身感到一阵木然。 炽天使间的关系向来不错，发生了替同伴捐款的事件后，萨麦尔罕见的羞涩一幕，艳色顿时压过了台上比美的所有大天使。来自各重天的天使们被座天使长的反差给美得一脸血，心中直呼——座天使长殿下不要再冷着脸了！高岭之花的类型不适合您啊！ 座天使们喜滋滋的想道：上司果然是美人，以后要努力忽视殿下的气势。 一场比赛过去，长期以来塑造的威严形象持续滑落，萨麦尔欲哭无泪，米迦勒幸灾乐祸的说道：“别难过了，以后多笑笑嘛，你的形象会比过去更好。” 萨麦尔用刀子眼剜他，米迦勒，有本事以后不要落到自己手上！ 米迦勒抱臂，自信的表示自己不会有那么一天。 作为全天堂最遵纪守法的几个天使之一，米迦勒觉得除非路西菲尔殿下的事情曝光，他被连累进监狱外，其他情况的概率太低，米迦勒完全不用怕萨麦尔的打击报复。 水星天的比赛在炽天使们的打趣下过去，要不是加百利过去宣布结果，他们都快忘记了这回事。 获胜者是一名仪态极佳的大天使，正是米迦勒之前投票的那位。 米迦勒给予了热烈的掌声。 别西卜感到一丝气闷，也符合着的拍掌，算是支持水星天的比赛结果。 想起明天是在金星天，而亚伯还没有加翼，显然是备受期待的一场比赛。别西卜忍不住刺激一下弥赛亚，“弥赛亚殿下，你和你的父亲会来看明天的花节比赛吗？” 路西法用无声胜有声的方法应对他。 微笑。 把光耀晨星的夺目一面尽显，没有半点水分的完美。 别西卜直接败退，眼神躲闪，连看都不敢再去看弥赛亚。米迦勒被他的反应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你这是怎么了？见弥赛亚怎么这么害怕。” 在别西卜四周，萨麦尔露出一丝戏谑。 加百利笑眯眯的摸了摸别西卜的耳朵，惊叹道：“竟然耳朵都红了。” 梅塔特隆咳嗽一声，让加百利的行为不要这么放肆，加百利看在智天使长的面子上，收回了纤纤素手。啧啧，别西卜的耳朵越来越烫，要是梅塔特隆不阻止她，她真想看看别西卜的脸色。 别西卜心中哀嚎，弥赛亚到底有没有失忆啊！ 散场的时候，别西卜抓住米迦勒，米迦勒知道他想要询问什么，摇了摇头。长期被路西菲尔和弥赛亚闪瞎眼的米迦勒表示：弥赛亚是否失忆，这种事情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不论是哪一方都不能明面上承认。 可惜别西卜一心记挂着弥赛亚那神似路西菲尔的样子，误以为米迦勒是否定了他的猜测。 他松了口气，“那就好。” 弥赛亚失忆变得像路西菲尔，这好歹能找借口证明自己不是“移情别恋”。 米迦勒迷茫的看着别西卜甩开他，跟在梅塔特隆身边返回恒星天。倍感孤单的米迦勒想找个伴一起走，然而加百利和萨麦尔走了，贝利亚拽着想要黏在弥赛亚一米范围内的阿斯蒙蒂斯走了，最后他把期待放在了最渺茫的上司身上——路西菲尔留给了他一个背影，走了。 路西法晚路西菲尔一步，十分同情的路过米迦勒附近：“自己回去吧。” 米迦勒含恨的看着他。 不是你这个混蛋，路西菲尔殿下能不跟他回去吗！ 路西法轻笑，步履轻快的追赶上前面等他的路西菲尔，米迦勒寂不寂寞，关他什么事。花期佳节，情人的心情又不错，适合约会的好日子可不能让米迦勒破坏了。 第三天到来之前的夜晚，路西法被副官从被窝里吵醒，“殿下，您父亲来了。” “他这么晚来？”路西法从床上支起上半身，睡袍略微凌乱，露出锁骨细密一片的吻痕。托拜厄斯的鼻子一热，努力忍住不乱看的视线，默念弥赛亚殿下是路西菲尔殿下的人，他仰慕的是路西菲尔殿下才对。 可悲的副官还不清楚，从始至终都是路西法嫖了纯洁的炽天使长。 路西法打理好外表，出去见了亚当。 亚当蔫耷耷的坐在椅子上等他，岁月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任何衰老的痕迹，一如路西法重生时所见的那样。从亚当脸上的苦逼程度进行判断，路西法确认对方又被家庭冷暴力侵扰，悠哉的坐在他对面，“说吧，你和夏娃又闹什么矛盾？” 亚当哽咽，“弥赛亚，我儿啊……用什么办法能让我能摆脱夏娃的怀疑？” 路西法面对这个困难的问题，没良心的说道：“毁容吧。” 给他们端茶倒水的副官脚下一滑，连忙阻止试图去找尖锐物品的亚当，“不要冲动，殿下只是和您开玩笑，您不能把您的容貌毁了啊！” 亚当悲愤的说道：“脸长在我脸上，我为什么不能毁掉！你放开我，我要证明我的清白！” 托拜厄斯比他更急切，“您要考虑一下吾神的审美啊！” 路西法低头：“……咳。” 你这番话太直白了，托拜厄斯。 亚当不敢置信的听见一位智天使这么说，难道不止是凡间，他在天堂的名声也彻底完蛋？这样残酷的现实令亚当眼前一黑，而罪魁祸首安慰着他说道：“我父，夏娃的怀疑是没有根据的事情，你不要自己乱了阵脚，您的时间还长，未来的事实会证明谁对谁错。” 时间还长—— 亚当的脑海里回荡这句话，忽然觉得人生了然无趣，连死后也注定不得安宁。 上帝啊，他能请求直接投胎转世吗？ 可怜亚当这一刻的心情，上帝听到了也只有一个答案：不可能。 让上帝用神血创造出来的人类始祖，怎么可能轻易丢弃。不把亚当的价值全部榨干，怎么对得起上帝当年割了手腕、流了一地血的壮举。 路西法假惺惺的说道：“你快去休息，调整好精神，明天我们一起去看望亚伯。” 亚当比来的时候还酸爽的走了。 找弥赛亚求心理安慰，求到的就是几把插心窝子的刀。 托拜厄斯见证了这场父子相聚的“温馨”画面，深深为亚当捏了把汗。不用问，弥赛亚殿下似乎相当喜欢逗亚当殿下啊！ 第160章 该隐之姿 即使没有亚当的来访，路西法也得早起。 别看路西法在天堂的表现优异，公务按时完成，睡懒觉的习惯却是他成为撒旦后的一个显著特征。没了压制自己的顶头上司——上帝，没了各种繁琐的规矩和戒律——七美德里有个懒惰的克星在，路西法在地狱的日子只能用“今天好无聊”来形容。 为了让自己在天堂不无聊，路西法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嗯，他决定找亚伯开刀。 不对，是帮助亚伯获得自信心。 位于第三重金星天的亚伯在迷迷糊糊的时候，就被两名智天使抬着两边胳膊，从被温暖的窝里给带到了木星天。睡意朦胧的亚伯迷茫的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优雅坐立的弥赛亚，大脑半响没反应过来。 “你们下去吧。” 路西法对智天使说道，两名新来的智天使恋恋不舍的离开。 坐了一会儿，路西法分辨出副官和亚当的脚步声，头也没抬的说道：“早上好。” 托拜厄斯熟练的行礼，“早上好，殿下。” 亚当蛋疼的看着他们，天堂没有黑夜，不代表他就不知道现在是凌晨！换做凡间的话，此时太阳估计都没升起来，居然敢说早上好！ 目光从这对主从身上划过，他的脸色一怔，看到了自己久违的二儿子。 “亚伯！” 金褐色的长发，青年有着与弥赛亚过去相似的容貌，不是亚伯是谁！ 亚伯被来者的一声大喊吓得瞬间清醒，感觉到陌生人的靠近，他权天使的力量本能的想用出，却被亚当的一个怀抱给消弭了。把儿子按在怀里使劲揉，亚当满脸喜悦的说道：“亚伯，你还记得多少，我是你父亚当，夏娃在凡间一直记挂着你。” 亚伯当了几十年的天使，一时无法承受这份热情，支吾的说道：“我不……记得了……” 亚当的动作微僵，不过他没有改变自己的态度，继续让儿子好好体会父亲的怀抱。什么陌生啊排斥啊，这些东西怎么能出现在他的傻儿子身上，亚当在亚伯红透了的脸颊上亲了一口，“想不起来没关系，让你哥哥帮你好好整理一下记忆，他现在可是天堂圣子。” 被点明的路西法侧目，他不信亚当不知道自己的血缘已经淡了。 亚伯瞪了回去，“你以为我和夏娃生你养你，用血缘断绝的方法就可以摆脱我们吗？” 路西法笑意从容的说道：“你可以找吾神谈一谈。” 亚当：“……” 没有让亚伯窒息在亚当怀里，路西法解救了他，“好了，我找亚伯另有其事，权天使阶级的初选还有几个小时，父亲就在旁边坐着，时间没有多少了。” 亚伯泪目，“好困。” 路西法自动屏蔽这份弱弱的抗议。 他的视线凝聚在亚伯的脸上，上下打量，微妙有些令亚伯觉得可怕。 亚伯不知道，路西法想的是血族始祖该隐，对方能够在地狱站稳脚，甚至名声不亚于七宗罪，靠的不仅是手段实力，其实还有那张脸的效果。仔细看来，亚伯和该隐的容貌相差不大，他在未来的圣战里没怎么听说过亚伯的名字，很可能这个蠢弟弟就挂在哪一次战争里。 要是亚伯没死，每千年的圣战又是一轮八卦话题。 论该隐的家庭纠纷。 “把他毛躁的头发修一下。”路西法朝旁边随时待命的副官说道。 托拜厄斯拿起工具走向亚伯，亚伯一头雾水的看着这位智天使大人半蹲下身，在他的身后捧起他的长发。“咔嚓咔嚓”的修剪声音响起，托拜厄斯在路西法时不时“左边再剪平一点，右边不需要太刻意，就这样”的话语提示下进行。 不止是发型，五官轮廓也需要修饰，路西法为了剔除亚伯的呆蠢气质可谓是煞费苦心。要把一个人变得丑很容易，但要把一个人变得看上去精致优雅却难度不小。 窗户外面的天色变亮，亚当坐在旁边打瞌睡。 再次睁开眼，亚当刚想说“搞完了吗”的时候，入眼就看到一个熟悉身影。精神恍惚下，亚当有一种看到该隐的感觉，只有他那个大儿子才会散发出这样的气质，仿佛生来就不甘于平凡，非要让自己能够争得过那些精灵，争得过天使，让上帝对他另眼相待。 再下一秒—— 卧槽，这不是亚伯吗！ 亚当懵逼脸，前面的青年衣着华丽，面色沉默，银色的长袍配合紫色的腰带，极为贴身的装束让他尽显比寻常天使更好的身材。满头毛躁的金褐色长发已经打理整齐，柔滑的披在他的腰后，发间点缀着几串银色的宝石链子，脖颈上纹着神秘的花纹，无形之中把高人一等的气质释放出来。 这样的亚伯，与其说是展露出非凡的一面，还不如说是被路西法打扮成记忆里的该隐。 该隐是阴郁苍白的优雅，周身挥之不去黑暗。 那么，亚伯就是沉默的高贵，用优异外表夺取所有人的视线。 可惜——亚伯麻木的被折腾了几个小时后，听到亚当的惊呼就打破沉默，眼睛睁大，在镜子里看见差点没认出来的自己。一瞬间，那种被路西法特别烘托出来的气质荡然无存。 路西法扶额，“亚伯，等下你去比赛的时候，什么表情都别有，这样你就赢了。” 亚伯苦哈哈的说道：“我板不住脸啊。” 路西法是真怕他傻笑的效果，果断的开口道：“托拜厄斯，给他一个脸部表情固定的魔法，这样应该不算是比赛作弊。” 托拜厄斯跪地：“……容我想一想这个魔法，殿下。” 亚当乐得见亚伯恢复自信，出馊主意的说道：“亚伯，你多学你哥哥，他什么姿态，你就仿着他，我敢保证天堂没有几个能够礼仪比他好的天使了。” 路西法一叹，“暂时这样吧，亚伯，你多看一下我的举止。” 第三天的节日开始前，金星天百花盛开，花香盈鼻，四周都是欢欣的气氛。路西法带着被他也收拾了一遍的亚当前往现场，亚当走得浑身不自在，扯着宽大的衣袖说道：“你给亚伯打扮就是了，为什么要把我也给整成这样？” 路西法走在他身边，笑着温柔说道：“我父，我不想丢人。”而你们两个恰巧就是他拿不出手的亲戚，不打扮一下，他都无法直视亚当的邋遢造型。 亚当：“……” 被儿子嫌弃的滋味当真难以言喻。 路西菲尔看着炽天使阶级上增加的一个座位，挑了挑眉。 没有让炽天使长等待多久，他家情人就相伴着一位金发蓝眸的男子而来。如果说银发的圣子高洁无暇，眼中透露着纯净美好的光，他身边的男子就充分体现出阳光夺目的特质，仿佛什么苦难都改变不了他的眼神，令见到金发男子的天使不由赞叹起他磊落开朗的心胸。 不认识亚当的天使有很多，当路西法把亚当带到座位上，附近的目光唰唰集中过来。 这位是谁？ 天堂有第九位炽天使吗？ 路西菲尔和情人先打了声招呼，“弥赛亚。”随后他玩味的看着干笑的亚当，“亚当，欢迎你来到天堂，你今天是为了亚伯的比赛而来吗？” 亚伯连忙点头，言不由衷的说道：“亚伯是我儿子，我理应来看望他。” 路西法为亚当对路西菲尔的惧怕感到好笑。 面对上帝都没见亚当害怕，偏偏看到路西菲尔，就像是老鼠见到猫，活像是路西菲尔会吃掉他一样。路西法回忆起来，亚当被封为圣子的那一天，听到上帝说要路西菲尔对他下跪，表情不是惊喜，而是煞白，看来这份畏惧已经刻入灵魂了。 “殿下，今天是我赢了哟。” 路西法把昨天在约会时打得赌说出来，路西菲尔并不在意这场输赢，笑道：“等下看看亚伯的表现，他本来就赢面很大，我看在他是你弟弟的份上才让你押他。” 路西法和路西菲尔把“花节”的每重天第一名各自押了一个天使，最后胜负看总共的输赢。路西菲尔并不认为自己会输掉，毕竟按照弥赛亚对天使的熟悉度来看，赢的肯定是他。根据赌约，输了的一方要完成赢了的一方一件事情，路西菲尔迫不及待的想要弥赛亚吃亏了。 亚伯的身份关系注定了今天会成为压轴，至于能不能力压全场，哪个天使也无法保证。 贝利亚对同伴叹道：“他要是气质能提升上去就好，单靠脸没有用。” 路西法深以为然，固定面部表情的魔法太有必要了！ 不需要他们期盼多久，随着其他权天使的出现，迟迟未上台的亚伯走在阶梯的后面，步履放得缓慢，脸上毫无表情，莫名的把台上紧张的其他权天使给压住了呼吸。 等等,这个容颜出色、外表高贵的青年是亚伯？！ 所有认识亚伯的权天使下巴掉落，不敢相信的看着他硬生生走出优雅的青年。 模仿着自家哥哥，亚伯根本无心去关注外界，努力把早上训练出来的结果展现好。弥赛亚说了，要是今天给他丢脸的话，以后加翼什么的好处就浮云了。 用这辈子最艰难痛苦的步姿走上台，亚伯的腿有点想要发抖。 定睛一看，他奇怪的发现权天使表情各异。 第161章 沾花惹草 鉴于天使都爱光明色彩，像金色、银色、白色这类最受欢迎，深色调的就反向一般般。路西法让托拜厄斯给亚伯的长发抹了一层昂贵的油蜡，确保亚伯的金褐色头发在阳光下呈现出耀眼的金色。 路西菲尔看出了亚伯的发色问题，无语的回头去看弥赛亚。 【为了赢，你也是够拼。】 【是啊。】 路西法忧伤的对上他的视线，谁让赌约太具有诱惑力。不想办法让路西菲尔认输，他在未来在天堂的日子里，一次都别想在路西菲尔的身体里释放，这种痛苦除了当事者无人可知。 “亚伯的今天是怎么回事？”路西菲尔没玩眼神对话，印象中亚伯就是个看见哥哥便害怕的权天使，实在不像是台上面无表情的青年。他不信弥赛亚临时起兴的出手，能把亚伯的脾气改变成这样，看看身边的亚当，弥赛亚拯救了这么多次还是老样子。 不知道自己膝盖中枪，亚当正兴趣盎然的看着二儿子大出风头，犹有荣焉。 路西法压低声音的说道：“我给他固定了表情。” 路西菲尔：“……” “我把比赛条例看了，里面没有一项是说不许使用这个魔法。”路西法狡猾的为自己辩解，“亚伯最大的败笔就是那张绷不住的表情，只要把他傻乎乎的一面给抹除，效果不是挺好的吗？” 路西菲尔神色平静，“你别玩的太开心，忘记自己是失忆状态。” 之前的弥赛亚绝对不会这么污！ 话音落下，炽天使长就回归疏离的气场，提前半秒钟闪避上帝在水晶天的目光。同一时刻，上帝也看到了权天使的比赛擂台上，亚伯那反常的精神面貌。与路西菲尔才见过亚伯几面不同，上帝几乎是把亚伯和该隐从小看到大，对他们两个骨子里的本性一清二楚。 亚伯没有该隐后来那么妖孽，一直保持的淳朴性格比较受上帝的喜爱。 台上神色略带冷漠，动作有条不絮的青年绝对不是上帝认识的亚伯。上帝的金瞳凝望亚伯，正在参加花节比赛的亚伯就莫名其妙背后一寒，手指僵硬的接过一束束水晶花。其他美貌的权天使顶多是受到下三级天使的追捧，唯有亚伯手上的花束，集中了许多上三级天使的馈赠。 矜持的智天使和座天使们大部分是圣子的崇拜者，对圣子的弟弟，他们也怀有一份天然的好感。 况且所见的亚伯确实很优秀。 上帝把亚伯身前摆放的水晶花花篮看清楚数量，知道如果没有意外，亚伯会成为第一。上帝对亚伯的好感度滑落少许，意念一动，解开了亚伯身上的特殊魔法。 没了魔法的固定，又忘了自己此时不可以笑，亚伯乐不拢嘴的表情顿时暴露出来。 “是给我的吗？” “……不，我给错了。” 他面前，给他递水晶花的一位智天使呆滞，默默的收回了花束。 不止是路西菲尔看到魔法解除，前后突变的亚伯，炽天使们也发出善意的笑声。亚当为儿子没反应过来的场景捂脸，不忍再继续看下去，而路西法冷冷的盯着亚伯，隔着距离传来的杀气让亚伯打了个寒颤，高贵的气质荡然无存，瞬间变成了萎靡。 这是什么仇什么怨，关键时候就拆他的台！ 路西法暗恨上帝的突然插手，这下子他凌晨的辛苦就白费了！ 路西菲尔心情非常愉悦，还好心的剥了一颗果实给弥赛亚吃。本来确定会输，结果弥赛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凭白让了他赢了一场。之后还剩下九场，他已经做好准备再赢一场，毕竟等权天使阶级比赛完毕，下三级的第一会再进行一次比赛，确定谁才是下三级的第一。 很明显，亚伯拿不到权天使的第一，就没机会进入下三级天使的比拼了。 亚当安慰低气压环绕的大儿子，“魔法失效不是你能预料到的事情，何况亚伯的本性如此，你不必太难过，以后好好训练他就是了。” 路西法有苦说不出。 这哪里是魔法失效，分明是上帝在动手脚！ 节日的第三天在亚伯的失利中过去，亚伯自知给哥哥丢脸，完全不敢看圣子的表情就火速开溜。亚当就干脆留住在木星天，以生活质量而言，大儿子这边比二儿子那边好太多。 有亚当在场，路西法没办法和路西菲尔过多接触，只好独自一人睡觉。 想念着路西菲尔温暖的肌肤，路西法难以入眠，再次动用了快被他遗忘的印记。魔法的光从眼中闪过，路西法通过宝石耳坠的视角，看到了脖颈处的一寸雪白。视线往下移去，路西菲尔侧卧在床休息，胸膛微微起伏，松散的衣袍领口露出无限遐想的风光。 路西法用开圣战的认真态度，思考什么时候给路西菲尔全身的首饰上作印记。 下一秒，沉睡中的路西菲尔眼睫一动，倏然睁开眼。 “谁？” 金发天使从床上坐起身，眼眸锐利的扫视周围，这样被偷窥的感觉不可能是上帝。路西法迅速掐断耳坠的印记链接，脸颊在枕头上低笑，刚才视线太火辣了，没想到会惊动路西菲尔。 啧，看来耳坠的事情瞒不了多久。 白天见面时，路西菲尔就给了他冷脸，连位置都变动到了梅塔特隆那边。别西卜幸灾乐祸的看着弥赛亚，然后自己凑近一点坐，与朝思暮想的路西菲尔殿下聊天。 亚当看到路西菲尔坐远，反倒是轻松自在不少，“别看了，他和其他天使在聊天呢。” 路西法轻哼，“我明天就能让他坐回来。” 亚当被儿子笃定的语气弄得想翻白眼，昨天还好好的，今天一见面就直接冷待，炽天使长和弥赛亚的关系到底是好是坏啊。 在日星天进行的六品能天使比赛，阿斯蒙蒂斯热情的给路西法解说。路西法即使有些心不在焉，也被阿斯蒙蒂斯关心的眼神拉回神，歉意的一笑。阿斯蒙蒂斯再次被圣子的笑容煞到，不好意思的小声说道：“我能坐你身边吗？”路西菲尔走后，弥赛亚身边就空了一个位置。 路西法瞥了一眼不远处的路西菲尔，答道：“坐吧。” 阿斯蒙蒂斯开心的坐了过去。 距离挨近，好感值麻溜的往上涨，阿斯蒙蒂斯甚至能闻到弥赛亚身上的气息。 贝利亚已经对他放弃治疗，专心致志的吃着果实，顺便猜测他会死得多惨。和路西菲尔殿下抢人，阿斯蒙蒂斯你是多有自信啊！ 另一边，路西菲尔极力不去看弥赛亚，在心中给阿斯蒙蒂斯记了一笔。 谁允许你给弥赛亚敲壳投喂食物！ 原本一肚子气的路西菲尔更加恼火，昨晚检查了寝殿里外，这才发现是耳坠上的印记问题。想到弥赛亚不知道用印记偷窥过他多少次，路西菲尔就有些难为情，过不了面子上这一关。他等着弥赛亚给他道歉，然后把问题给掩盖过去，哪里猜得到阿斯蒙蒂斯会趁虚而入。 “殿下？”别西卜呼唤道。 路西菲尔注意到别西卜双手捧着很难剥的那一类果实，眼巴巴的希望自己品尝一口。 路西菲尔伸手捻过两颗，说道：“你不必费心，我就吃这两颗。” 别西卜感觉到手指划过掌心的细痒，心跳加速。 米迦勒在旁边凉凉的说道：“不要发呆，吾神看过来了。”记起爱慕路西菲尔的代价，别西卜红润的脸颊立刻褪去血色，老老实实的自己剥壳自己吃。 梅塔特隆夹在他们几个中间，表情无奈，“萨麦尔呢？” 加百利在旁边作为知情者说道：“他今天不来了，等上三级天使比赛再出现。” 随着节日刚开始的兴奋劲过去，炽天使们也就是看个热闹，确定是谁赢就差不多会走。上帝比炽天使还简单直白，通常扫过决赛中的几个天使，觉得谁会赢就闭上眼，等结果出来再看一眼。 离席的时候，路西法让阿斯蒙蒂斯帮忙送亚当回木星天，而他自己—— 拦住了试图离开的路西菲尔。 “一起走吧。” 路西法微笑，就如同看着任何一个同伴般没有私情。 可惜炽天使里没有一个这么认为，梅塔特隆果断横插一脚，温柔说道：“弥赛亚殿下，您今天也累了，我护送路西菲尔殿下回去吧。” 护送？你护送三界第一的强者？ 路西法的眼角一抽，梅塔特隆，你到底把他当成什么洪水猛兽？ 路西菲尔也被梅塔特隆的话逗得哭笑不得，“我不需要你护送，你们先走，我随后就回恒星天。”路西菲尔把梅塔特隆的意见堵回去后，自己就朝马车的方向走去，路西法立刻会意的跟上。 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把情人哄好，路西法看了看怀里睡着的路西菲尔，那对耳坠又重新戴了回去。没办法这种状况下把天使带回木星天，他选择暂时露宿在日星天的一处森林。然后第二天，太阳高照，他们齐齐错过了第五重火星天的比赛。 路西菲尔已经能想象米迦勒的戏谑眼神，瞪着弥赛亚，“你怎么也会起不来？” 路西法委屈，睡懒觉已成习惯了。 “快走，吾神应该还没有发现我不在恒星天。”路西菲尔催促着他，把人拉上马车，狮鹫兽就狂奔传送阵。传送阵附近的能天使茫然的看着两位殿下，为什么他们会第二天才走？ 纯洁的能天使猜不到真相，不代表事情禀报给了能天使长后，阿斯蒙蒂斯会猜不出来。 结束了第五重木星天的比赛后，阿斯蒙蒂斯怎么也没等到弥赛亚，纳闷的把亚当送回去后，他返回自己的日星天，能天使就告诉了他这件事。 当场，阿斯蒙蒂斯的脸色就变了，“你说他们今天很晚才走？” 能天使被上司的态度吓到，小心翼翼的说道：“弥赛亚殿下和路西菲尔殿下不是住在您这里吗？”在他看来，两位尊贵的炽天使既然昨天没走，肯定是住在了能天使长的宫殿里。 阿斯蒙蒂斯捏紧手指，艰涩的说道：“是，他们住在我这里，我没想到两位殿下不打算去火星天看节目，还以为他们迟到了。” 能天使一听这个说法就安心了。 在属下走了之后，阿斯蒙蒂斯仿佛又回到了得知弥赛亚会被二次洗礼的那天，无法争取，无法帮忙，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弥赛亚在监狱里等待接受惩罚的那一刻。 他想要吻他一次，却只能隔着一层薄薄的结界，看着对方惊讶而包容的眼神。 阿斯蒙蒂斯坐在位置上神色空白，副官轻手轻脚的把公务移开，给能天使长留下能够休息的空间。阿斯蒙蒂斯越想越心里难受，就像是被软刀子戳在心口，钝钝的发疼。他知道路西菲尔殿下对弥赛亚有好感，但从没想过他们能够发生什么实质性的关系。 一个晚上啊，要发生的事情恐怕早发生了…… 阿斯蒙蒂斯不甘心，为什么错过了以前的弥赛亚，也要错过如今的弥赛亚。 比起高贵骄傲的路西菲尔殿下，他能够付出的更多，只要弥赛亚能喜欢他，他愿意做弥赛亚做过的事情，向上帝表明自己的心意又算什么。 情急之下，阿斯蒙蒂斯忘记现在的时间不合适，无法忍受折磨的动身去木星天。 托拜厄斯讶然的迎接着前来的能天使长，“阿斯蒙蒂斯殿下，弥赛亚殿下已经休息，这个时间点可能不太方便……您是否有重要事情需要通知殿下？” 阿斯蒙蒂斯神色不定，急切的说道：“我要见他，可以让我直接进去吗?” 托拜厄斯迟疑，“这……不太好吧？” “我会跟他道歉。”阿斯蒙蒂斯趁他没拿定主意，打开后殿的门就进去了。托拜厄斯被他贸然的举动惊住，来不及阻止对方进入寝殿的范围。他的脚步停在了外面，琢磨着天堂是不是要出什么事情，不然阿斯蒙蒂斯殿下为何非要立即去找弥赛亚殿下。 托拜厄斯触及不到真相，却不知他的猜测和真相差不多。 寝殿里，路西法刚睡着不到一会儿，本能的发觉有谁靠近自己。但是对方的气息令他感到熟悉，路西法又陷入了睡梦，不认为对方需要防备。模糊了前世和今生的差别，路西法忘了他不是撒旦的身份，而阿斯蒙蒂斯不是一直仰望他的七罪，不需要支支吾吾一辈子也不敢示爱。 唇上一暖，舌头伸入了里面。 路西法鼻音轻哼，被青涩至极的吻给唤醒了一丝意识。 阿斯蒙蒂斯趴在床上偷吻着弥赛亚，刚开始能守住规矩，可是唇齿的清甜让他欲罢不能，手忍不住摸上弥赛亚的身体。他就像是做贼心虚一样，只敢碰安全的地方，不敢过分亵渎弥赛亚。 “阿斯蒙蒂斯……” 路西法突然扣住了他的后颈，把这个陷入情/欲的炽天使给逮个正着。 阿斯蒙蒂斯的眼睛湿润，舍不得离开，便嘴唇摩擦着他发红的唇瓣，像是幼兽在无声哀求。路西法把他抚摸腰部的手抓下来，没有生气，倒是有一种两辈子都看见他在作死的感觉。路西法醒来就看见他趴在床边的可怜姿态，在爱情面前，阿斯蒙蒂斯居然这么卑微的对他。 真魔王·伪圣子的路西法慵懒说道。 “吻够了吗？” “没有。” 阿斯蒙蒂斯鼓起勇气抬头，害怕在弥赛亚的眼中看到厌恶的情绪。 没有。 弥赛亚没有厌恶他。 阿斯蒙蒂斯忽然有种想哭的喜悦，太好了，自己的感情没有被弃之不顾。 路西法的眉头蹙起，命令道：“坐起身来说话。” 阿斯蒙蒂斯乖乖的坐起来，下一秒，他的眼睛就被手指用力的擦过，“哭什么哭，你有胆子半夜来吻我，没有胆子接受我之后的反应吗？” 阿斯蒙蒂斯莫名的感到畏惧，语气低落的说道：“对不起。” 路西法靠在床头，无奈的看着他。 他一生不知道被多少天使恶魔爱慕过，踩碎过无数颗初恋的心，每年照样有追求者飞蛾扑火，渴求一次垂怜。在地狱大家都知道，撒旦薄情是一回事，但是只要问他，他多少都会有所回答甚至是回应，可是，他唯独对几个同伴的感情视而不见。 路西法没有办法接受任何一个同伴，不论是别西卜，亦或者是阿斯蒙蒂斯。 最好的办法就是不给他们留下希望。 更何况—— 他已经有了路西菲尔。 路西法开口断绝阿斯蒙蒂斯的期待，“阿斯蒙蒂斯，你应该知道我和路西菲尔的事情。” 阿斯蒙蒂斯很想装作不知道，可是发白的脸色出卖了他。 路西法笑了，“没有错，昨天晚上我和他就在一起，路西菲尔把身体和心都给了我，你想要我辜负他的感情吗？阿斯蒙蒂斯。” 阿斯蒙蒂斯身体摇晃了一下。 路西法说的很暧昧，故意把昨天描述成了他和路西菲尔的初次。对天使来说，第一次失去贞洁是非常严重的事情，尤其是路西菲尔这样严于律己又身份极高的天使。阿斯蒙蒂斯崇敬着对方，就算没有了对炽天使长的爱情，他也不敢以下犯上去撬了上司的墙角。 公平追求是一回事，追求路西菲尔的情人又是另一回事！ 阿斯蒙蒂斯几乎哭着离开主天使长的宫殿。 路西法心想，那个吻就算是两辈子害阿斯蒙蒂斯伤心的“分手费”了。 花节第六天的比赛轮到了木星天，是圣子弥赛亚掌管的主场。出乎炽天使的预料，阿斯蒙蒂斯没有出席，而是托自己的副官过来代替他参加节日的仪式。 路西菲尔已经坐回了路西法的身边，疑虑重重的喃道：“我怎么没听说日星天有紧急事情？”路西菲尔清楚阿斯蒙蒂斯对弥赛亚的隐形追求，并不认为连萨麦尔都到的时候，阿斯蒙蒂斯会不给面子。 路西法的手指微动，升起隔音结界，“他昨晚来找我。” “他说了什么？” 路西菲尔有种不好的预感。 路西法叹道：“他知道我们在日星天留宿一夜，所以不死心的跑来问我们的事情。”垂落的桌布下，路西法的手抚摸着路西菲尔的大腿，避重就轻的说道：“我跟他说我和你在一起，不能辜负你，他便彻底死心，恐怕……今天是不想见到我了。” 路西菲尔的笑意两分温柔，三分冰凉，“辜负我？你说的好像听被迫一样？” 他已经能预料昨晚弥赛亚表现得多么无辜了。 天天沾花惹草！ “你怎么能误会我。”路西法握住他脆弱敏感的地方，轻轻捏动，柔情蜜意的说道：“我亲爱的路西菲尔，这世上有谁值得我抛弃你，再去选择另外一个？” 路西菲尔吸了一口气，“放开。” 路西法用另外的手托腮，眼神要多清澈就有多清澈，桌子下的手却在做坏事。 直到—— 上帝又来看木星天的热闹。 路西法没过足手瘾就被打断，咬牙切齿的把上帝骂了一遍。一次两次三次，每天都能收到上帝的关注，他在水晶天就不能安安静静的当一个创/世神，没事喜欢看下界是什么鬼情况！ 路西菲尔把被挑起的欲/望压制下去，身姿笔直而端正，以炽天使长的身份见证第六重木星天的比赛盛况。虽然路西菲尔对主天使的比赛真心没兴趣，但是看在主天使长是弥赛亚的份上，他认真去看，莫名发现为什么木星天的比赛格外热情，主天使们一个个在朝弥赛亚羞涩望去。 他们希望借助着比赛的成绩，获得在主天使长身边工作的机会。 路西法知道这一点，便在座位上不时说几句夸赞，激起他们更大的热情和自信。 亚当看出一丝猫腻。 “弥赛亚，你怎么越夸他们，路西菲尔殿下就眼神越冷？” “……你看错了。” 路西法笑容不变的应答。 第162章 突如其来 从权天使阶级开始，九场打赌里，路西法输掉了亚伯的两场。之后在能天使和力天使这边掰回一局，打平一局，最后中三级天使在木星天的比赛，路西法占据主场优势的又赢回两局，总算挽救了劣势。 此时他三赢，两输，一平。 路西菲尔则是两赢，三输，一平。 在花节即将进行到上三级天使的范围，路西菲尔的散漫心情瞬间消失。还剩下四次机会，他必须稳赢两次以上，要是弥赛亚继续赢下去，他不能保证自己可以在花节结束后能笑得出来。 路西法巴不得他多放点心思到比赛上，这样阿斯蒙蒂斯的事情就能抹平。在萨麦尔的宣布下，第七天座天使的比赛一开始，上三级的比赛进入初选阶段，矜持的高位天使们坐不住了。这个时候低阶天使都来不了土星天，拥有投票资格的也就是同为高阶天使的伙伴，和一些少数的外族人。 他们对彼此很了解，一个个格外骄傲，怎么可能轻易投票给对方。 阿特莱迪斯和尤利西斯出现在座天使的比赛现场，由于萨麦尔不在，利维坦找借口溜出火星天，同样来了土星天。炽天使给他们加了三个位置，欢迎精灵王、龙王、以及混沌龙加入喝茶聊天的气氛当中。 “殿下，你说会是谁赢啊？” 利维坦把萨麦尔的冷光射线无视，抱着路西菲尔的胳膊摇晃，十足的小孩姿态。 路西菲尔止住了这份不雅，说道：“你该问萨麦尔。” 最了解座天使的肯定是座天使长，利维坦鼓起脸颊，腮帮子嚼着一颗果实，边吃边说道：“我想知道殿下的看法啊，刚才明明听见你和弥赛亚在谈论谁输谁赢。” “利维坦，你的礼仪呢，不许直呼名讳。” “好吧……是弥赛亚殿下。” 利维坦一时说顺口，又忘记给弥赛亚增加尊称。 路西菲尔看向无动于衷的弥赛亚，对方用淡淡的笑意回望着他。路西菲尔深知利维坦只是单纯的口误，外加一点潜意识的忽略，其他炽天使在这方面比利维坦更严重，私底下基本直呼其名，完全没把弥赛亚的圣子身份看得有多高。 路西菲尔凝眉保证道：“我下次会遏制他们的言行，但是你也不能沉默。” 路西法指出一点：“小心起反效果。” 路西菲尔当然知道他们有逆反心思，不由冷哼一声，“他们敢。” 弥赛亚要是和他没关系，路西菲尔一百个懒得管，任由炽天使排斥弥赛亚的介入。可是既然弥赛亚有与他等同的身份，路西菲尔就不会让他丢脸，情人的颜面也是他的颜面。 被炽天使长保护在羽翼下，路西法的滋味很奇妙。 这算是……包养？ 路西法忍不住想到人类的说法。 阿特莱迪斯不会去插口路西菲尔与弥赛亚的交谈，视线一转，如蛇盯住青蛙一样看着亚当。亚当被这个美貌惊人的男性精灵看得直流冷汗，纳闷的怀疑起自己是不是得罪过对方。阿特莱迪斯见过亚当的次数不多，却是第一次发现亚当打扮整齐后居然不错。 又一个竞争对手！ 阿特莱迪斯暗自磨牙，面上笑得百花盛开，“亚当，你不认识我了吗？” 亚当一脸茫然。 “你在凡间的住所，还是我派精灵给你修建的地方。”阿特莱迪斯很早就开始照顾人族，也任由精灵去和该隐、亚伯玩耍，亚当后知后觉的想到这一点，感激的说道：“原来是精灵王，是我太久没见过你了，谢谢你以前告知我们如何纺织和种植，不然我和孩子连衣服一直没有衣服穿。” 亚当说出的时候，路西法很想踩住他的脚，这种话能不能不要当众说出！ 炽天使们窃窃私语，对象就是以前没衣服穿的弥赛亚。 路西菲尔想到袒胸露乳的弥赛亚已经无法忍受，再听说小时候可能没衣服穿，他有一种莫名的羞耻感。更劲爆的事情在后面，阿特莱迪斯无所谓的说道：“不用感谢我，有些东西不是我教的，吾神也不允许，是你儿子以前把我族的精灵迷得脑子糊涂，把所有东西全教给了人族。” 哦，弥赛亚的魅力。 一片唏嘘声，炽天使们就算没见到当年的情况，也能明白经过。 亚当干笑，那个时候的该隐天天和精灵玩在一块。 路西法面无表情的直视比赛，一个禁音魔法，把亚当的嘴巴给关上了。路西菲尔还没听够弥赛亚的黑历史，淡定的给苦于无法说话的亚当解除魔法，“弥赛亚小时候很喜欢精灵？” 亚当很自豪的说道：“是啊，他不知道摸了多少精灵的耳朵。” 阿特莱迪斯：“……” 路西菲尔的笑容微僵，摸精灵的耳朵代表要和他在一起。亚当看出精灵王和炽天使长的不悦，忍笑的为儿子的行为辩解：“他当时才七八岁，不算数的啊。” 阿特莱迪斯执起果汁的杯子，冷声说道：“不，精灵不在乎配偶的年龄。” 弥赛亚，你这个摸了不负责的王八蛋！ 感受到八卦集中在自己身上，路西法压力倍增，上辈子的风流不算什么，这辈子他什么都来不及做，该隐的黑历史就全部算到他头上。路西法唾弃该隐四处勾引的行为，不得不说道：“以前的记忆我已经忘了，如今我并非人类，这些就不要旧事重提了。” 除非那些精灵有胆子冲上天堂找他负责，否则路西法一概不承认。 阿特莱迪斯听出他的意思，脸上缓了一缓，没必要和记忆空白的弥赛亚计较。 鉴于亚当知道的太多，路西法温柔的威胁道：“我父，您不是想要欣赏天堂的花节吗？据说到了炽天使阶级的比赛，吾神会降临在恒星天，您就又可以见到吾神了。” 亚当闭上嘴，什么也不透露了。 谁想要见上帝啊！ 这番强烈的意念不小心就被上帝给听得一清二楚。 上帝也不乐意，自己见人类，是人类的荣幸，什么好时候轮得到亚当在心底诽谤他了。 事实证明有逆反心思的不止天使，为了让亚当感到什么叫做“神恩如海”，上帝大发慈悲的决定提早下去一趟。当恒星天智天使的比赛到来，大家的关注重点都在哪个智天使能得到第一的时候，上帝直接神降在路西菲尔体内，把在桌子下占便宜的路西法给惊得差点抽气。 好在路西法忍住这种可能暴露他的行为，努力当作上帝不存在。 苍青色的瞳孔短时间转换成金色。 “路西菲尔”垂下眼睑，右手覆盖在腹部上，有点不舒服的感觉到小腹在发热。 在他旁边，路西法的冷汗险些冒出，由衷的祈祷着上帝不知道什么是情/欲。不过他的祈祷算是生效了，上帝片刻后就把手放下，任何异样都在冰冷情绪下消褪。 因为阿斯蒙蒂斯连续两天不在，米迦勒坐在路西菲尔的另外一边，早就把贝利亚给赶去加百利身边。他看完这一轮的智天使，兴匆匆对上司说道：“殿下，萨麦尔平时不声张，我还是第一次知道智天使里有这么多漂亮的家伙，你说哪个智天使会赢？我觉得是……” 米迦勒喋喋不休的声音突然停止，活像是一只被掐断脖子的公鸡。 别西卜被他的反应弄得一愣，“怎么了，米迦勒？” 梅塔特隆也看了过去，随即发现了炽天使长的不对劲，吃惊的说道：“吾神？！” “路西菲尔”朝梅塔特隆侧过脸，纯金色的瞳孔暴露在众炽天使的视线内。距离上帝只有不到几米的亚当打翻了手中的杯子，吓得把椅子往旁边挪动开，“不是路西菲尔殿下？” 没见过神降，亚当也第一反应认出了上帝。 上帝的气息太好辨认了，路西菲尔再高傲也不至于那么冷漠。能把光明演绎到比黑暗还冰冷的存在，亚当这辈子只知道上帝这一位至高神。 亚当突然佩服起封为圣子的大儿子，靠得这么近，竟然一丝惊讶都没有。 上帝也发现了银发圣子非同寻常的镇定。 “弥赛亚。” “吾神，您也来看花节吗？” 路西法灿烂一笑，把所有的心虚掩盖在美丽的笑容下。 上帝颔首，忽然他做出了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抬手把路西菲尔的耳坠摘下。炽天使们一头雾水，路西法却深知不妙，上帝发现了路西菲尔的耳坠问题！ 上帝抹去印记，对圣子声音冰冷的说道：“以后不用送这种东西。” 路西法：“……是。” 从印记里知晓大致的时间，上帝的冷意褪去一些，明白不是以前的弥赛亚所赠。上帝对失忆前后的圣子态度截然不同，错怪了弥赛亚的用意后，他就把这个东西当作同伴间的礼品。 上帝的手又忍不住放到腹部，路西什么时候喜欢戴起这种饰品？ 第163章 无形较量 花节是赏花还是赏美人，天使们齐齐选择了后者。 那些别西卜精心设计的百花之景没了作用，别西卜维持无所谓的表情，内心哭晕过去。早知道就不浪费时间在这上面了，他还不如把那些智天使们打扮的漂亮一点。 上帝的降临不为其他天使所知，炽天使们见神顶着炽天使长的外表坐在那里，没有要宣布身份的意思，便默认了上帝专门下来看热闹的行为。这就可怜了坐在路西菲尔旁边的米迦勒，上帝没有换位置，他必须顶着神威的压力，什么东西都不敢吃了。 对比米迦勒的紧绷态度，路西法喝着果汁的举动就格外突出。他白皙的手指执着金杯，唇角带笑，神色从容，自有一种面对神灵也不胆怯的气场。 见到他这般，梅塔特隆也感到深深的差距，天堂有多了一个能够直视神灵的人。不是他不想举止自然一点，而是神威能让灵魂呼吸不过来，他根本没有办法用平时的态度面对上帝。那可是创/世之神，凌驾在三界生灵之上的至高存在，梅塔特隆的意志早就臣服在他的信仰身前。 “吾神，您是来看望智天使的比赛吗？” 路西法全然没有坐在上帝身侧的自觉，侧眸注视着他纯粹的金瞳。 对方的金瞳依旧倒映着世界。 恒星天只是他目光看到的一部分，包括他、路西菲尔、这些被神宠爱的生灵。若是不去看“路西菲尔”的眸色，没见近距离见过神降的天使未必能发觉变化，顶多是感觉殿下更加不好靠近。谁又会知道，这一线变化就是造物和神灵的差距，撒旦穷极一生都难以跨越。 路西法的口中莫名多了一丝酒味的苦涩感。 造物啊。 真是让他开心不起来的词。 发现上帝迟迟不说话，路西法自己答道：“我猜，他会是第一。”手指所向，赫然是进入最后十名决赛的阿贝尔，他眼神灼亮似光，看似孺慕和好奇，眼底却带着一丝深藏的挑衅。 “吾神要和我赌是谁赢吗？” 上帝这时才开口道：“智天使普吉莉亚。” 如果说路西法挑的是男性里的第一，上帝挑的就是女性智天使里的第一。上帝在看清楚十名智天使的外貌时，就知道今天的结果，阿贝尔有最优秀的容貌。可是上帝不会选择同样的天使，那是隐隐向弥赛亚认输，所以他选过了一个，并且自信会赢。 路西法知道言灵的威力，就如同气运加身，哪怕是最穷的人也可以在一天内捡到宝藏。 “普吉莉亚吗……”路西法呢喃一声，笑意加深。 这个选项是他本来是他为路西菲尔准备，因为他知道路西菲尔绝对不会选阿贝尔。现在自家情人出不来，打赌对象换了，让上帝吃亏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阿贝尔站在台上的模样比平时耀眼多了，没有那天在恒星天见到弥赛亚的卑躬屈膝，他看上去十分有自信，也不掩饰自己优越的容貌，把其他对手给比下去不少。“我是阿贝尔。”他对即将上来投票的同伴展开笑容，把不少上三级对他陌生的天使惊艳到了。 阿贝尔是冲着花节的奖励而来，后来比美的虚荣感让他遗忘了这些，只等着夺取智天使第一的头冠。他完全不知道这场输赢被拿去打赌，打赌的两者一个是上辈子的撒旦，一个是神降在炽天使长身上的上帝。 投水晶花的过程里，阿贝尔刚开始还神情喜悦，后来这份喜悦就一扫而空，他扭头发现一个竞争对手得到的数量在不断增加。 普吉莉亚在恒星天比阿贝尔有名，她是梅塔特隆的直系下属之一，与别西卜的私交也不错，很多炽天使偶尔也会给她一两分面子。名声不代表一切，阿贝尔相信在这场公开的比赛里，大多数天使会发现自己比普吉莉亚的仪容优秀多了。 上帝的言灵效果还在进一步展现。 旁边的米迦勒为弥赛亚捏了把汗，找上帝打赌不是等着输吗？ 就在炽天使认为弥赛亚输定了之后，台上水晶花的数量越来越多，仔细去看普吉莉亚，炽天使奇怪的看出她并不高兴。路西法知道她不高兴的原因，原本爱慕普吉莉亚的智天使去给阿贝尔投票了。 而且不止一个。 这只是不愉悦的开头，接下来普吉莉亚发现优势瞬间扭转，水晶花简直像是不要钱的一波接着一波出现，近百万的巨大数量全给了阿贝尔一个智天使！ 阿贝尔也错愕满脸，半天没从逆袭的场景下回过神。 路西法莞尔的看向上帝，“吾神，我赢了。” 上帝面无表情，“……” 米迦勒没忍住，直白的说出了大家的心声：“是你派天使投票给阿贝尔吗？” 路西法说道：“我怎么会作弊，分明是阿贝尔光明正大的赢来。” 他在心里补充一句，地狱那群恶魔在刷票而已。 别西卜看清楚了投递大量水晶花的天使，里面没有弥赛亚手下的主天使，皆是他安排在凡间交接的几个智天使。他们气喘吁吁，还在不断的抱着水晶花上台，似乎跑了很远的路回天堂替凡间的生灵投票。 上帝检查了阿贝尔的心声，确定他一无所知，水晶花也货真价实。神不太高兴，这是谁从中插足，把水晶花的投票差距拉大，导致言灵的效果降到最低，无法挽救局面。 这一查，上帝把地狱那一伙看戏的恶魔给抓了出来。 敢情是恶魔伪装身份购买大笔水晶花，为的就是投票给自己爱慕的天使！ 上帝被害他输了的真相糊了一脸。 可惜天堂没有预料到这种情况，投票来源少了限制，三界生灵只要买了水晶花皆可以投票，恶魔的行为不能算违规，只能说是钻了空子。把对恶魔的糟心压下，上帝漠然的看着别西卜兢兢战战的离开座位，去为智天使的比赛宣布结果。 冷气席卷炽天使阶级这边，炽天使们望天的望天，看地的看地，就是不敢去打量上帝。阿特莱迪斯不着痕迹的离上帝远一点，尤利西斯和亚当缩了缩肩膀，幸灾乐祸的心情却挡也挡不住。 上帝也有输的一天！ 上帝口气冷淡，“弥赛亚，你想要什么。” 路西法没打算降低上帝的好感度，赢了就退一步，眼神纯良的说道：“吾神，您可以在明天炽天使阶级的投票里，给弥赛亚投一票吗？” 炽天使：卧槽，这么无耻！ 上帝直接拒绝了：“比赛要求公平，这个愿望不行。” 话虽如此，上帝的心情在弥赛亚讨要投票的情况下好了很多，弥赛亚的地位如今不比路西菲尔低，容貌不相上下，想要与路西较量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上帝抚摸着弥赛亚的银发，宽容的说道：“你难道对明日的比赛没信心吗？弥赛亚，吾听说你与路西打赌，输了这场比赛就未来八百年听对方的吩咐。” 路西法被上帝堪称顺毛的举动弄得不自在，他和路西菲尔的打赌可不是明面上的事情，床上的“吩咐”，上帝不懂啊！ 眼睛微妙一转，路西法注意到其他炽天使受惊吓的表情。 他洗礼后和上帝的关系改良，得到了类似于路西菲尔的宠爱，但炽天使不是很清楚这一点，此时看到上帝对圣子这么亲近，荣宠完全不做假，他们就跟看到世界末日一样。 尤其是亚当。 那种“我完了，要是被夏娃看到这一幕肯定怀疑弥赛亚不是她儿子”的一连串刷屏表情，路西法顿时乐了，亚当的面部艺术当真生动出色，不用听心音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顺着自己的恶趣味，路西法换了一个要求，“能请吾神明日到凡间看我们的比赛吗？” 上帝同意了。 路西法垂下眼睫，温顺的在对方的掌心下感受“宠爱”，上帝愿意在炽天使面前示好，他怎么能错过这个机会。路西法无比期待恶魔会怎么对付上帝，是用花埋了他好，还是直接淹了他比较好？ 冷笑中的魔王陛下在心中罗列出一个又一个的坑神计划。 当路西法感觉手离开了发丝，下意识抬起头，就看到自家情人苍青色的眼瞳回来了。 没来得及转换面部表情，路西法被路西菲尔眼中的森冷给冻结，差点以为又是上帝。路西法的脑回路立刻从算计调整到谈情说爱，明白了路西菲尔在恼火什么，不不，亲爱的你误会了，他绝对没有对上帝有任何非分之想，这是很单纯的孺慕态度啊！ 路西菲尔无法形容自己无法动弹的时候，看到路西法脸上露出依恋的心情。 他的情人比依恋他更依恋神灵！ 有了神降的事情后，路西菲尔一天的情绪都极度糟糕。他忽然不敢相信弥赛亚的甜言蜜语，自己真的是对方心中最重要的事物吗？为什么明明恢复了记忆，弥赛亚还是表现得那么真实…… 呵呵。 被路西菲尔甩开手离去，路西法懵住了一会儿，亚当同情的说道：“你怎么又惹怒了路西菲尔殿下？”说完这个问题，亚当拉了拉儿子的衣袖，声音细微的询问，“你很孺慕上帝吗？我第一次看到你这种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喜欢上了神灵。” 米迦勒在旁边重重的咳嗽一声，示意亚当说的再轻微他们也能听得见。 路西法总算明白自己的问题。 演戏演过头了！ 想起神降后会身体不适，路西法赶紧追出去，马车已经到腾空，他喊道：“莎莎，下来接我。” 为首的白色狮鹫兽扭头看了一眼主人，主人沉默，它就擅作主张的重新返回地面，去把主人的情人给接上来。对于这个主人的情人，莎莎好奇很久了，打心底无法拒绝对方的任何命令。 就像是——看到另一个主人？ 莎莎不能说话，用毛茸茸的大脑袋蹭了蹭美极了的银发圣子。 路西法没空和她叙旧，手挡住狮鹫兽的脑袋，往马车的座椅那边走去，担心的说道：“你身体还好吗，神降的时间偏久，你昨天晚上又没休息好。”他温柔的捧起路西菲尔的脸颊，细看他的神色，“我刚才被吓了一跳，上帝突然过来，我的手还放在你的腿上，晚一步就要倒霉。” 听到他说这件事，路西菲尔的火气被打消三分。 同时，也知道弥赛亚是故意示弱。 路西菲尔的眼眸对上他，不再沉溺其中，而是极为理智的说道：“你看着我，告诉我，你心中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 “当然是你，也最想要你。” 路西法的脑海闪过在堕天最怨恨的一幕，表情却纹丝不动的宠溺微笑。 “是吗……” 路西菲尔平静的从袖子下拿出测谎宝石，颜色亮为真，暗为假，灰色的宝石证明着弥赛亚满口谎言的事实。即使被拆穿了，路西菲尔都无法在情人的脸上看到惊慌失措，依旧是那么温柔，那么具有欺骗性。他自以为很了解对方，时至今日才发现自己根本就不了解弥赛亚。 弥赛亚能够恢复记忆，靠的是对他的感情执念吗？ 路西菲尔的心一点点凉了下去。 快点解释啊—— 解释啊！ 哪怕是说测谎宝石不准也好，给他一个答案，告诉他这些都是胡思乱想！ 在路西菲尔对这份感情彻底起质疑的那一刻，他被抱在怀里，脱去缰绳的怀疑被骤然扼制。路西法知道自己的谎言伤害到了对方，低声说道：“我心中最重要的是你，路西菲尔。” 灰色的测谎宝石发光。 明亮温暖的色泽一扫谎言的阴翳，宝石像爱情一样灼热。 路西菲尔的手指被它的热度烫到心底，收回了衣袖，“那你为什么之前骗我。” “因为你是我爱的天使。”路西法亲昵的吻着他的鼻尖，牙齿轻咬，在他皱鼻下说道：“我最想做的事情不代表是我最喜欢做的事情，我最重要的东西也不是我最渴望的东西。” 对上帝的仇恨，他尚未放下。 这份恨支撑了他太多年，不把堕天的事情彻底改变，路西法这辈子也难以走出这份执念。他没有办法说明自己的不甘，唯一能保证的事情就是—— “你愿意再给我一点时间吗，我会把我的心全部给你。” “多久？” “……这，我无法确定。” 路西法冷汗，八百年的时限不能轻易吐露，太容易猜到创/世庆典了。 路西菲尔凝视他片刻，果断把他踹下了马车。 “莎莎，我们走。” 白色狮鹫兽抛弃对路西法的好感，听从主人命令的赶紧走。路西法想要阻拦，路西菲尔的魔法结界笼罩住马车，把他的手给狠狠弹开，错过时机，马车就被狮鹫兽拉着飞驰而去。 米迦勒看到了这一幕，握拳忍笑，“弥赛亚，你这是怎么回事，居然没跟殿下一起走？” 路西法站在原地，浑身阴影面积扩增。 偏偏米迦勒不知死活的戳他伤口，说道：“哟，是被殿下甩了吗？”在他的话下，路西法的浅蓝色眸子汇聚出着暴风雨，温柔的笑容再次回归脸上，令米迦勒一阵毛骨悚然。路西法暧昧的说道：“米迦勒，我和路西菲尔怎么可能分手，我还想要给哈尼雅多一个弟弟或者妹妹呢。” 把米迦勒给惊呆后，路西法施施然的折身去找亚当。 米迦勒的内心扭曲抽搐。 天啊，他要去找避孕的东西吗！ 优秀的炽天使副扑向了天使学院的图书馆，渴望找到能帮到他的内容。可想而知，在路西法的暗示下，接下来米迦勒送给上司的节日礼物会是什么。 路西法顺便去和萨麦尔碰了一次面，为米迦勒提前预定好监狱一日游。 萨麦尔见他信心满满，也露出阴风测测的浅笑。 “多谢你的提前告知。” “有关米迦勒的事情，我也很乐意尽一点力。” 路西法把米迦勒卖的很开心，绝对相信以米迦勒的脑洞，送给路西菲尔的东西只会比原计划更加刺激。假如他们是做了还好说，问题是路西法没有再内/射过，一切条件不成立，路西菲尔莫名其妙收到避孕的东西肯定会怒火爆发。 谁会喜欢自己的副官天天在担忧自己的床/事问题啊！ 路西法回去找亚当，就看到金发男子坐在椅子上吃水果，满口鼓起。他身边的贝利亚在扶额，“别吃了，我让天使给你带回去一点。”见到路西法出现，贝利亚跟解脱了似地跑过来，把亚当这个包袱丢回原主人手上：“弥赛亚，你把你父亲带走吧，他坚持在这里等你回来。” 路西法瞅着亚当，亚当在座位上不停的塞吃的，看上去饿得厉害。 “你之前怎么不吃？” “上帝在，我哪里敢动一下啊。” 亚当泪流满面，自己不是炽天使，上帝的神威扛不住啊！ 即使亚当再饥饿，路西法还是残忍的剥夺了他吃饱的愿望，“明天就是炽天使阶级的比赛，我不希望看到你出现任何肠胃不适的拉肚子情况。” 亚当在伊甸园里拉肚子，害得天使不敢靠近的事情，路西法此生不愿意见证第二次。 太丢脸了！ 最重要的是这辈子他是他父亲！ 花节第九天，轮到了备受关注的炽天使阶级比赛。梅塔特隆安排上午是在恒星天，下午去凡间，为了应对上帝可能会用意念降临的事情，智天使长特别准备了庆典时用过的御座，以防位置不够的现象出现。 上午的热闹期间，上帝全程在水晶天里看他们。 在上帝的手中，一粒水晶花种子在他的指尖绽放，晶莹娇嫩的花瓣散发着清香。真正的水晶花比魔法制品珍贵得多，它们依附着大圣堂的光明神力而生存，远离上帝就不可能活多久。看着手中的花半响，上帝很想给路西菲尔投票，不过为了昨天口头上的公平，他只能放弃这种想法。 路西肯定会赢。 上帝心想，恶魔搅局也没有用。 坚信着炽天使长会赢的还有天堂的大部分天使，少数会为弥赛亚殿下感到动摇，哪怕准备好投票，也不看好圣子能够超过炽天使长的投票数量。 在路西菲尔还没有出门前，恒星天的街道就被鲜花铺平，水晶花跟不要钱的拿了出去，主干道路两边都是亢奋的智天使、座天使，连学院里的小天使们也筹钱买了一两朵，眼睛闪亮亮的等待殿下出现。这样壮观的场景万年难得一见，已经能够说明了路西菲尔在天堂的地位。 行政宫殿的殿门被推开，在天使的屏息静候下，智天使侍从分列到殿门两边，谦卑而崇敬的望着门内走出的路西菲尔。 炽天使长象征身份的御袍已经换去，路西菲尔穿着最适合他的白色长袍，上面只有简单而古老的金色花纹勾勒着腰线和边缘。他的刘海编织到耳后，眉眼典雅出尘，把上帝赋予的完美的容颜渲染得更加眩目三分，其余金发散落在腰侧，与身上的黄金饰品相得印彰。 他抿唇微笑，光耀晨星的魅力强势的掠夺走在场所有天使的心。 往前走去，脚下的花瓣不沾衣袍。 路西菲尔没有回首注视任何天使，却能让那些天使心甘情愿的跟上来，又不敢过分靠近，压抑着激动的呼吸随处可闻。 在这条通往天使广场的尽头，他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是弥赛亚。 银发圣子的神色纯净如稚子，眼睛似乎一直望着他走来。一步一步，他们更加靠近，却擦肩而过，路西菲尔把弥赛亚抛在了身后。然而在这相遇的一瞬间，四周的天使几乎想要尖叫，脸上绯红，没有办法不为那堪称经典的画面感到震撼。 天堂最美的光耀晨星，和与神相似的圣子！ 路西菲尔被勾起唇，心想弥赛亚在后面的脸色，他发现对方心情越糟糕，他心情越美好。既然打算赢弥赛亚，他便拿出十足的诚意来面对这场花节的压轴了。 第164章 勾魂摄魄 “路西菲尔殿下！” “萨麦尔殿下，加百利殿下也来了！” “哇，梅塔特隆殿下和别西卜殿下，圣子殿下！还有几位炽天使殿下没来！” “炽天使长殿下啊啊啊啊啊！” 恒星天里矜傲的上三级天使都欣喜若狂，热闹的气氛从一处席卷整个广场，原本承受空间压力的座天使们瞬间满血复活，精神抖擞的去挤到水晶花的销售地点，送完一次再买一次，排队的天使络绎不绝，恨不得倾家荡产的证明自己是哪位殿下的狂信徒。 在这样让所有天使打鸡血的节日，路西法产生一个想法，别西卜是不是赚翻了？ 他视线望去，别西卜脸上的笑容比以往都明媚。 路西法勾起唇，看来自己也要努力了，天堂最穷的萨麦尔都还清了债务，没了萨麦尔垫底，总不好意思当炽天使阶级最穷的第一名。 路西法抬步往鲜花遍地的台阶上走去，越往上，修建的平台越精美绝伦，最高的位置永远属于上帝。凡人时的自己只有资格踏入第四层，与阿特莱迪斯平起平坐都算是高台，如今十多年过去，物是人非，自己终于可以抵达圣子的宝座。 第二层阶梯上，浅金色的王座属于路西菲尔，银色的王座上空无一人。 金发天使居高临下坐在位置上。 以往这里，从未有过一个人能与炽天使长平起平坐。路西法温柔一笑，撩起耳边过长的银发，优雅的坐到了左边象征智慧的银色宝座。 其实比起银色，他更喜欢黑色的撒旦王座，可惜天堂容不下黑色。 路西法从高处俯瞰天使广场，到处花团锦簇，水晶花的数量多的惊人，在天使们孜孜不倦的购买下，硬生生被制造出了一片美丽的花海。坐在路西法左边的路西菲尔眉头蹙起，不少智天使就慌张的跪了下来，以为炽天使长不满意他们的举动，或者是水晶花买少了。 实际上比起投票，路西菲尔烦恼的是九天节日完了之后，现场的清理工作怎么办。 用什么魔法能一次性搞定这么多魔法花束？ “用圣焰之火燃烧它们，魔法花束的本质是模仿大圣堂的水晶花，内部蕴含光明力量，可以在燃烧成空气后让花束里的光明之力滋润恒星天，一举多得。”在路西菲尔思索之际，一道低柔的声音徐徐说道，把魔法的原理分析得透彻无比，就算是制作水晶花的别西卜也未必能想到这么多。 路西菲尔平淡的说道：“多谢你的提示，这份功劳我会向吾神禀报。” 路西法：“……” 失忆后的弥赛亚可不懂这么多魔法原理！ “路西，别生气了好吗？”路西法改变态度，故意用亲热时的昵称刺激一下路西菲尔。然而路西菲尔毫无反应，手指交叉的放在膝盖上，仿佛没听到他的话，一心一意等待节日开始。 见他如此“绝情”，路西法已经开始考虑晚上入梦的可能性。 很久没有用本体去找路西菲尔玩耍，路西法挺想念路西菲尔又惊又怒的模样，比在天堂表情生动多了。况且打是亲骂是爱，对方追杀恶魔的时候再暴力可怕，也比现在爱理不理来得强啊。 旁边，路西菲尔忽然背脊一阵凉意。 花节的第九天是最后一天，本该由炽天使长路西菲尔来主持大局，奈何他既是主办方也是参赛者，简单的说了两句话后，炽天使阶级的比赛就交给了天使学院的学院长尼尔来当裁判，副裁判是图书馆长柯蒂斯，他们两个都是路西法的老熟人。 熟归熟，尼尔在当裁判之前，先腆着脸把水晶花送到了路西菲尔面前。 “路西菲尔殿下，您在我心中永远是第一。” “嗯。” 路西菲尔应了一声，收下了他当面递给自己的水晶花。他拿着这支魔法构筑的水晶花，低头轻嗅，分辨出虚假的花香来源，而浅色的唇触及娇嫩的花瓣，同样的晶莹动人。 尼尔老脸一红，颇为含情脉脉的退下了。 路西法认真的盘算起红烧天使的一百零八种方式。 他有点后悔投票用鲜花的方式了，这么多天使给他情人送花，再加上自古鲜花赠美人，路西菲尔容貌冠绝三界无数年，爱慕者数不胜数，这些水晶花里藏着的情意简直让他没办法忽视！ 天使不是各个遵守戒律吗，示爱的举动要不要那么明显！ 看见路西菲尔心情不错的样子，路西法咬碎牙齿往肚子里吞，不就是故意想要他也尝试嫉妒的滋味吗？他表示这辈子加上辈子也没有吃过谁的醋，比就比，看谁是这场花节最后的赢家。 路西法看向给自己送花的一位智天使，身形松懈了端正，略带慵懒的倚靠在王座上。这细微的举动瞬间改变了他与路西菲尔的相似之处，再无天使觉得他像了炽天使长。路西法支着脸颊坐在那里，就像是被臣子觐见的王，无形中透着捏住心脏的威慑与强势。 天堂的圣子—— 亦或者，是高座在黑暗地狱的撒旦。 水晶花颤颤巍巍的递过来时，路西法不吝啬温柔的说道：“谢谢。” 撒旦的笑容立刻把智天使迷得晕晕乎乎。 直到走下台阶，这位智天使如梦初醒，猛然奔向水晶花的购买点，只求用更多的水晶花来换取圣子殿下的一丝微笑。 一个接一个，形成恐怖的效应。那是一种危险而又能虏获心灵的魅力，天使几乎为这样的弥赛亚痴狂。他们走到台阶上来都无法保持站立，跪在了弥赛亚的脚前，用最迷恋卑微的态度代表自己的臣服。 路西菲尔不小心捏碎了手中的花枝，天使会对高位天使单膝下跪，但是双膝跪下的行礼，是象征着追随者的意思。 换句话来说，短短一个节日的时间，弥赛亚就能征服他们，举手投足就像是致命的吸引力，比任何魅惑类型的高级魔咒都要来得可怕三分。因为后者源于虚假的感觉，前者是来自弥赛亚本身。 萨麦尔对比美没什么兴趣，全程抱臂坐在座天使长的座位上，一枝花也没伸手接，任由自己的崇拜者把水晶花放在旁边，轻手轻脚的行礼离去。他看到了上面一层阶梯的疯狂投票场景，才走神一会儿，路西菲尔和弥赛亚那边的盛况就愈演愈烈，大有两方脑残粉在厮杀之感。 米迦勒感叹道：“不愧是殿下，投票的数量一直很恐怖，不过……他们今天是不是有点不对劲，都笑得好温柔。”他顺便摸了摸手臂，鸡皮疙瘩冒出，“真是可怕的笑容。” 萨麦尔认同他的说法，让平时不笑的路西菲尔维持笑容，经常会笑的弥赛亚则笑得勾魂摄魄，熟悉他们性格的炽天使都觉得头皮发麻。 萨麦尔问米迦勒：“他们关系不是很好吗？” 米迦勒答道：“昨天殿下生气了，没有理会弥赛亚就独自回去，看样子现在也没有原谅他。” 萨麦尔若有所思，忽然说道：“前几天节日结束后，他们都在一起吗？” “是啊。” 米迦勒粗心大意的说出口。 然后米迦勒明白自己说了什么不妙的话，捂住嘴，眼神闪烁的看着萨麦尔。萨麦尔冷笑一声，“米迦勒，我看你是没待够监狱！” 居然敢帮着弥赛亚和路西菲尔遮掩关系！ 两个炽天使说话时没忘记隔音，但是表情很直白的透露了他们的不愉快，投票送花的天使见到萨麦尔满脸杀气，手上一歪就把花束送给了更温和的米迦勒，惊慌失措的离开阶梯。 “萨麦尔你太凶了！” 米迦勒转眼忘记问题，指着同伴哈哈大笑起来。 萨麦尔无力，视线望向同阵营的梅塔特隆，梅塔特隆却没时间关注他，正在和别西卜说话。智天使长面色温润，翠色的眼瞳宁静如湖泊，与他说话都是一种难得的享受，可谓是炽天使里最平易近人的一位。 萨麦尔一点也不怀疑梅塔特隆的受欢迎程度，在炽天使阶级的投票里，前四肯定有梅塔特隆，至于今日丢脸的最后一名会是谁…… 萨麦尔看了看脚下的水晶花数量，紧接着在加百利打趣的眼神下露出僵硬的笑容。 他·不·要·垫·底！ 可惜现在悔改也晚了，座天使长的严肃苛刻深入天使的印象，根本不是短时间能改得了。 上午在天堂的投票统计好，尼尔拿着名单正在翻开，不禁咂舌，“这数量实在太可怕了，上三级给路西菲尔殿下的投票最多，中三级天使给弥赛亚殿下投票的比较多，下三级的天使分散在其他几位殿下身上，平摊下来……咦，路西菲尔殿下和弥赛亚殿下不分伯仲？” 尼尔用胳膊捅了捅好友柯蒂斯，“你投给了谁？” 柯蒂斯没有戴眼镜，一双眼睛黏在了与他们云泥之别的第二、三层阶梯上。那些拥有顶尖容貌的炽天使互相交谈，神色各有不同，偶尔瞥过下面的眼神都是一样透着俯视。 唯独弥赛亚不一样。 他的眼睛里笑意盎然，阶级差距似乎不怎么在意。弥赛亚用温柔的态度收下每一个天使送来的水晶花，时不时的与身边的路西菲尔说话，可是路西菲尔没有理会他。 柯蒂斯指着坐在尊贵座位上的银发圣子，“我送给了弥赛亚殿下，他是我见过生灵里最不可思议的一种人。” 不是为了他绝世的美貌，而是为他眼底的荒芜终于多了一丝生机。 就像是光照亮了眼底。 这份“活”过来的惊艳之感，远胜过了一切。 第165章 信仰赛高 亚当很纠结。 炽天使阶级的这一排座位，只有他是靠着“情人”的地位坐到这里。没有强大到折服其他天使的力量，没有威震三界的身份，他坐在专门为他打造的高规格椅子上，就跟椅子上有针一样的坐立不安。 那些给他送水晶花的高阶天使，亚当无限怀疑对方又是看在上帝的面子上，为了不让他难堪才送给他当作安慰。 坐在一圈炽天使的范围内，亚当由衷的感觉到了儿女的恶趣味，把他的报名表塞入天堂的几个小混蛋，外加弥赛亚这个坐在上面看热闹的大混蛋，他这个父亲的威严何在！ “谢谢。” 肩膀一垮，亚当对给自己送花的座天使无奈说道。 瞧见金发男子阳光俊朗的外表，这个座天使忍痛买水晶花的懊恼消失无踪，腼腆的笑了笑，“亚当殿下不必客气，我和同伴很荣幸能够给您一束水晶花，希望您……咳，您能够在天堂多待一会儿，愿吾神的荣光能够庇佑您。” 说完，他慌忙小步的跑了下去。 亚当泪流满面的握住娇弱的花儿，比起被上帝施舍一点荣光，他更想要夏娃停止误会，留他一些安生的日子！ 好在上午的时间不多，尼尔拿着精美的羊皮纸开始宣布结果，“今日上午，花节在天堂的比赛暂时到此为止，尊敬的炽天使长、炽天使殿下、圣子殿下，水晶花的数量已经统计完毕。” 尼尔的目光恭敬的望向阶梯第二层的炽天使长与圣子。 路西菲尔答道：“说出你所看到的结果。” 路西法笑而不语。 水晶花堆满了的第二层平台，阳光在晶莹纯洁的花丛上折射出耀眼的光线，再加上他和路西菲尔不同风采的容姿，路西法觉得底下那些天使已经快睁不开眼，眩目得无法形容。 “第一名，路西菲尔殿下。” “第二名，弥赛亚殿下。” “第三名，梅塔特隆殿下。” “第四名，米迦勒殿下。” …… “第十名，亚当殿下。” 听到自己没有垫底，萨麦尔发出真实的愉悦笑声。 亚当睁着天空般的蓝眸，幽幽的望着萨麦尔那边，倒数第二有什么好嘲笑倒数第一！ 萨麦尔扭头。 加百利意味深长的说道：“萨麦尔，你确定不再改变一下对外的形象？你的票数看上去没有比亚当高出多少。” 作为一位统领两重天的天使长，萨麦尔未免混得太惨了一些吧！ 在投票的直白数量下，每个炽天使的受欢迎程度一目了然，圣子属于空降类，然而也打败不了稳坐第一无数年的路西菲尔。天堂等级划分明显，上三级天使长级别永远比副官级受尊敬，炽天使副又比智天使副的地位高，依照明面上的等级划分下去，按理来说倒数第二的会是加百利。 谁料萨麦尔身上审判天使的威名碾压这些定律，天堂的天使无不对他心存一丝畏惧，生怕什么时候触犯戒律就被这位殿下给关进监狱。 天使们共同的心声：这可是连炽天使长也敢关的监狱长！ 第二层台阶上，身处于花海世界的路西菲尔站起身，不打算继续刷新天使迷恋的目光。他在离开座位的几步，声音不高不低的清雅说道：“这一局我赢了，弥赛亚。” 路西法挑眉，“还有一轮，不要这么自信啊。” “凡间吗……” 轻渺的嗓音消散在空气中，路西菲尔走下了阶梯，四周的天使为他行礼，仿佛刚才起了争斗心的不是他自己。 下午，凡间。 炽天使集体降临到了光明教庭。 亚当到了教廷便松口气，就感觉到了自己家的地盘，眼前喊他“爷爷”的哈尼雅让他充分体验到了长辈的快乐。他正想张开怀抱，把可爱的孙子给抱住，亚当面色一僵，发现冲过来的哈尼雅拐弯扑入了弥赛亚的怀里！ “父亲！” 几年不见，哈尼雅已经有着青年的面孔，但是他对许久未见的父亲依旧是满满的孺慕和喜悦。 路西法接住儿子撞过来的冲击力，手抚摸上他编织在脑海的金发，视线不禁看向同样望过来的路西菲尔。路西菲尔一怔，冷哼的走到了米迦勒那边，不再关注哈尼雅与弥赛亚的动静。 “父亲，你和路西菲尔殿下怎么了？” 这回连哈尼雅也感觉到了不对劲，如果是以前，路西菲尔肯定会走过来，像自己父亲那样和自己温和的说上几句话。 “稍后再说，你先去和炽天使们打声招呼。”路西法在儿子的脸颊上印了一个吻，放开手臂，让他打理好自己的仪态。哈尼雅在时刻需要抬高逼格的教廷里熏陶这么久，早已学会了一套自己的为人处世方法。 他眉眼柔和而精致，自然而然的展现出对天使的亲近。哈尼雅走向每个十分出色的炽天使那边，从父母那边继承的容貌让他的出现直接引起了天堂来客们的瞩目。 第一个跟他打招呼的是极为热情的米迦勒。 “哟，哈尼雅小圣子。” “米迦勒殿下。” 哈尼雅对父亲情人的副官表示一丝笑意。 米迦勒看着五官肖似上司的哈尼雅，啧道：“不要称呼我殿下啦，你喊我米迦勒叔叔好了。以前你还没我胸口高，一副小孩子的稚气，再见面就长这么大了，我都快要认不出来是你。” “米迦勒叔叔。”哈尼雅转口就随了他的意思，笑嘻嘻的凑到他身边，然后看着不理睬父亲的金发天使说道：“路西菲尔殿下，好久不见。” 路西菲尔的脸色好了许多，眸中温情的光芒微现，“哈尼雅，下午的花节比赛仔细一点，吾神会降临在凡间，你们不要出岔子。” 哈尼雅满脸惊喜的说道：“吾神会来？” 路西菲尔点了点头。 他没有哈尼雅这种半信徒式的激动感。了解上帝对哈尼雅的反感程度，路西菲尔无奈的希望上帝能够改变看法，接受哈尼雅是他的孩子。 虽然，成功的概率渺茫。 思考着上帝的偏执情况，路西菲尔忘了去关注同伴们的表情。哈尼雅和弥赛亚拥抱的时候，那种父子亲情的感觉很明显，没有一个天使会觉得意外，毕竟洗礼也洗不掉血脉相连的关系。等到哈尼雅走到路西菲尔这边，天使才猛然发现，这、这这个凡间小圣子长得也太像路西菲尔殿下了吧！ 灿烂柔软的金发，这个勉强可以用遗传了亚当来解释。 深青色的眼瞳—— 亚当、夏娃、弥赛亚三人里，谁是这个瞳色？ 梅塔特隆的目光漂移，有种想要捂住胸口的冲动。心中换算了一下路西菲尔认识弥赛亚的时间，那个时候的弥赛亚应该还没改变容貌，路西菲尔对凡间圣子也很陌生，他们之间不可能多出一个儿子。 想到这一点，梅塔特隆放下心，也听到其他同伴们微微吸气的声音，别西卜的表情更是一脸惊疑不定。 看来吃惊的不止是自己。 梅塔特隆诡异的感到心理平衡，因为他们也会往这边猜测！ 几句话交谈之后，哈尼雅拉近了和这些炽天使的关系。不知道是不是他容貌的问题，这些炽天使的态度飘忽，没了刚来教廷的疏离，说来也奇怪，他确实在外表上有点像路西菲尔殿下。 嗯，父亲一定会很高兴！ 哈尼雅内心欢快外表正经的把他们迎入待客的地方，教廷的信徒无不激动的围观了一遍传说中的炽天使。 比起后世连个普通天使都很难见到的教廷，处于神话时代的好处就是能够经常见一见天堂的访客，每个信徒都是天堂未来的预备役。甚至还没有上过天堂，他们就见完了天堂最高层的天使，最后只剩下至高无上的主宰没有亲眼见过。 哈尼雅告诉他们，这个梦想马上也能完成了。 教廷内部炸锅！ 上帝要来！创/造世界的造物主要降临在光明教庭！ 得知消息的信徒们争相告知，情绪激动得满脸通红，没有封锁消息，这一通知不到片刻就被各种方法送入了其他种族的耳朵里。整个凡间被打破了平静，如同沸水下了油锅，许多生灵立刻赶往光明教庭，只为参加一次天堂在光明教庭举行的花节。 地狱的王级恶魔们等候已久，收到间谍的紧急魔法通讯后，他们带着不怀好意的心情，摩拳擦掌的前往凡间。 这投票环节，没谁规定不能是恶魔嘛。 天堂，第九重水晶天里，上帝陷入了一种要履行约定的烦恼。 他的本体不会轻易踏出大圣堂，世界对他有着隐隐的约束力，意念若是在炽天使纯净的灵体内降临，可以节约很多不必要的损耗。只是这一次不同往日，上帝能够选择的炽天使全要参加比赛，拥有高浓度神血的弥赛亚和亚当也是，而他又不乐意降临在哈尼雅身上。 没有选择的余地下，上帝不得不把意念凝聚十倍以上，本体闭眸休息，由意念代替他去凡间。 一到光明教庭，上帝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热烈欢迎。 所有信徒痴痴的看着被炽天使唤为“吾神”的银发神祇，见他缓步走来，信徒们的内心回荡着一个想法。 信仰这位神灵…… 果然是这辈子最没有错的事情！ 第166章 恶魔来袭 “路西。” 无视那些犯傻的信徒，上帝直接走向他的炽天使长。 这一举动，不论是天使还是凡间的信徒都明白了，上帝最亲近和喜爱的还是路西菲尔，这位从诞生起就被神捧着掌心上的宠儿。 没有哪个天使可以代替光耀晨星。 除了—— 圣子，弥赛亚。 路西法也适时的开口分走一些注意力，“吾神，欢迎您来到教廷。” “弥赛亚。”上帝轻轻说出他的名字，面对圣子的态度虽不至于超过路西菲尔，但是金瞳内的冷冽减少一些。他就像是在看着自己创造的炽天使一样，把弥赛亚这位出生人族的后天生灵纳入了自己的庇佑。 路西法把自己的儿子给推了上前，“这是我的养子，哈尼雅。”趁着哈尼雅呆愣的时候，他含笑的说道，“吾神，谢谢您赐予他的名字。” 这时候周围的天使才明白了是上帝更改了以诺的名字，如今的“哈尼雅”，听上去就无比的美丽。 梅塔特隆知道名字的寓意，默默的来回看着哈尼雅与上帝的容貌，他原本以为与神相似者唯有弥赛亚，现在看来……哈尼雅果真是有点像上帝？不不，准确来说是他像了弥赛亚和路西菲尔，所以才会像了上帝。 天知道上帝一点都不喜欢撞脸。 路西菲尔是他第一个造物，这才让他愿意给予了最好的容颜，而弥赛亚是纯属意外，容貌让他无语了很久。现在又来了一个哈尼雅……上帝瞥了一眼这个轮廓随了路西菲尔的青年，对哈尼雅的排斥更深了一点。 他的路西永远是完美的生灵，哈尼雅是路西一生的污点。 信徒们以为小圣子会受到上帝的褒扬，奈何上帝无动于衷的去了座位上，似乎对哈尼雅的存在没什么兴趣。 路西菲尔心中一堵。 路西法远目，多谢上帝再次拉低路西菲尔的好感度。 感受到上帝的冷待，哈尼雅有些迷茫的站在原地，目光隐隐不知所措的征询着父亲。路西法神色不变，温柔的说道：“快去准备发言，下午这一轮花节比赛要开始了，你来主持这场活动仪式。” 哈尼雅找回了信心，笑着应道：“是，不会让父亲失望。” 凡间是弥赛亚的信仰来源，更是圣子最初生活的地方，光明教庭内外再迷恋路西菲尔的容貌，也没有在正式场合下偏向路西菲尔分毫。 在狂信徒的眼中，能够看到的只是风采更胜当年的圣子弥赛亚。 即使是神，也无形中落居第二。 上帝本来对他们信仰自己没有什么感觉，这世上太多这样的生灵。直到发现信徒的不同之处，他倒是起了惊讶之心。 弥赛亚生前作为一个普通二代人类，打着“上帝之子”的旗帜传播信仰，说这家伙招摇撞骗也不为过，偏偏在上帝没有跟他一般见识的情况下，他成功了，建立光明教庭、凝聚信仰之力、活生生的把自己构筑在虚假的神坛之上，成为了富有传奇色彩的圣子。 如果这算是侥幸，那么信徒对弥赛亚的信仰就算的是不可思议。 “弥赛亚，他们信仰的是谁。” “是您，吾神。” 路西法眼皮不眨一下的回应上帝的问题。 路西法不算说谎，这里信仰的的确是上帝，不过在路西法和哈尼雅长期偷换概念下，他们更多的是在意圣子，而不是坐在云端之上的上帝。 圣子信仰上帝，他们也就跟随圣子的意志信仰着上帝。 如此简单。 以及……居心叵测。 上帝再一次感觉到给弥赛亚洗礼的好处，把心思百转千绕的凡间圣子给洗掉，留下质地纯白的天堂圣子，光明教庭就不会出现超过掌控的问题。弥赛亚堕天，这些信徒也会跟着走，弥赛亚要是留在天堂，这些信徒就会发展一股传承不息的信仰之力，贯穿时间和空间的距离流淌入大圣堂。 上帝的思索掩盖在无悲无喜的表情下，哈尼雅走到了中央，在高阶天使环绕，父亲的包容、爷爷的鼓励，上帝却格外漠然的目光下，他压下情绪，镇定的宣布着花节最后一个环节开始。 “感谢诸位炽天使降临在光明教庭。” “天堂的投票将会与凡间分开计算，得出十名的排序和第一，再由尊敬的吾神宣布综合的投票数量第一的名字。” …… 哈尼雅洋洋洒洒的把心中的草稿说完，得到路西菲尔的轻微颔首后，他面朝上帝行礼，举止温雅至极，望着上帝的眼神真挚崇敬，把被路西法培养出来的仪态发挥到最佳。 上帝再不想理会哈尼雅，也看在是信徒的面子上说道。 “开始吧。” 节日的欢庆气氛在神的一句话下燃起，天使们纷纷看向水晶花的代售点，光明教庭的信徒和其他陆续前来的别族生灵也不甘示弱，把水晶花献给了自己心仪已久的对象。 也有一件好笑的事情发生，几个从天堂来的天使买了水晶花，犹豫之下，却把一部分悄悄送给了在旁边统计数量的哈尼雅。 鲜花映衬着哈尼雅得天独厚的美貌，哈尼雅开心一笑，“谢谢！” 他收下了这数量很少的水晶花，并且把他别在了腰间。 路西菲尔见哈尼雅受到天使的欢迎，眼神润上浅浅的笑意，他的孩子无需参加花节，就能让天使心甘情愿的为他送上水晶花。这份让上帝侧目的欣喜没有持续多久，路西菲尔收敛了表情，疑惑的发现天使没有再送花，哈尼雅身边的花束更多了。 是外族生灵送的。 路西法心道：搅局的那群家伙要来了。 给哈尼雅送花自然是提前预定的事情，小圣子对外露面的次数少，不代表他的的美名就没有远扬，地狱的恶魔发现弥赛亚是个可怕的家好后，不约而同的把视线集中到小圣子的身上。 这又是一个美人胚子，还是从小能够看到大的那种！ 可想而知，喜欢养成类的恶魔们关注了哈尼雅多少年，流着口水就等着哈尼雅身材抽长，五官张开，容颜慢慢达到他们期待的高度。 某些恋/童癖的恶魔不提，等到王级恶魔混入光明教庭外围，还没来得及看路西菲尔和弥赛亚，他们就被远远坐着的银发神祇给惊呆了。对方有着一双纯粹至极的金瞳，神色淡漠，瀑布般的银发及地，身上白色的长袍如云朵般柔软，把端坐的身姿勾勒出来。 是完美的极限，也是光明的极致。 凡是见到他，没有一个生灵敢产生乱七八糟的幻想，眼睛下意识避开他的注视，就怕自己在对方眼中不堪入目。 卧槽，那是谁！？ 其中一个恶魔手指颤抖的拍了拍一个光明教信徒的肩膀，信徒听到他的疑问，不屑的说道：“你来的也太晚了，上帝亲临光明教庭，那边御座之上的就是我们的造物主啊！” 不少恶魔呆滞的被刷新三观。 巴尔痴痴的望着那边，要是仔细看，这位地狱第一的恶魔已经脸红了。 贝希摩斯瞬间为恶魔的表现想跪地，他为这个颜值逆天的世界绝望了！以前怎么没有想到呢，上帝能够创造出路西菲尔，本身容貌又怎么会差到哪里去。 一个已经中了颜控魔咒的恶魔激动的说道：“救命啊，我、我我爱上了他！” 其他王级恶魔：“……” 你没救了，真的。 他们再看了看空间口袋里带来的水晶花，这些数量庞大的花束足以淹了前面比赛的地方。深呼吸，王级恶魔各自清空大脑，想着这些花到底让谁赢比较好，可惜争论之下，没有一个肯答应一次性给谁。 “给路西菲尔啊！” “蠢货，那是我们的敌人。” “给弥赛亚！” “他洗礼之后失忆了，没有以前美！” “先淹了他再说，甭管美不美，我们来是为了给他投票！” “不！” 巴尔强硬的插入话题，打断了那些人为弥赛亚拉票的行为。他擦了擦口水，严肃认真的看着自己的同胞。 “与其淹了弥赛亚或者路西菲尔，还不如——” 精神链接下的谈话声消失，王级恶魔听着巴尔声音停顿，说出了让他们眼前一亮的选择。 “淹了上帝！” 知道上帝全知全能，他们用闪电般的速度达成合作意见。 同一时刻，上帝在御座上抬头，目光穿透所有阻碍的看向那些自己讨厌的恶魔。之前迟迟未动，现在他们想要干什么？ 突然，上帝的金瞳睁大。 铺天盖地的水晶花迎头落下，让他产生了再次看到大圣堂雪崩的阴影。 哈尼雅也张大嘴巴，“我的天，这是……投票？” 路西*住了。 从未见过如此壮观的花雨，并且是往上帝那里砸下，这是多大的仇多大的爱啊。 恶魔，你们不想活了吗？ 路西法怀疑明年的今日还能不能看到地狱。 第167章 扭转冷战 尤利西斯看到这数以亿计的大手笔，龙族贪财的一根神经里尖啸起来。 这是多少钱？ 恶魔那群败家子啊啊啊！ 阿特莱迪斯也没有没有想到上帝坐镇的期间，还有谁敢这么“砸场”，措手不及下被一些散落的水晶花花瓣给洒了一头。香味扑鼻，漫天花雨相当浪漫，让他在天堂凄惨落掉落第五名的心情好了一点。 他再扭头去看附近的情况，立刻和龙王的表情一样扭曲。 这些水晶花的投掷方向只有一个—— 上帝。 外来者把他们手中的票数全部给了上帝，用最嚣张*的方式让所有鲜花从天空降落，瞬息之间光明教庭的场地被水晶花淹没，站在底下的哈尼雅还没反应过来，就眼前白茫茫一片，如同置身在花海里。位于正中央的上帝忽然打了个小喷嚏，花香已经浓郁到了神灵的鼻子不适应的地步。 这么高密集的花雨下，路西菲尔直接支撑起结界，把那些汹涌澎湃的水晶花给挡在了外面。看见弥赛亚浑身沾着花瓣，可怜兮兮的看着自己，路西菲尔心中一软，让结界扩大了范围。 路西法钻进情人的结界，幸灾乐祸的看着没人帮忙的上帝。 即使同样有结界，花的数量已经把他御座的位置给淹了，光明教庭的主殿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神之庇佑的结界不会拒绝这些无害且光明属性的花朵，导致来自地狱恶魔的投票顺利洒满了比赛场地。 银发神祇恐怕有生以来也没经历过如此的“热情”，在花瓣的缝隙下，金瞳死死的看着那群欢呼庆祝的王级恶魔。 然后，神力爆发！ 金色的光明之力像是穿透黑暗的一缕极光，明明强大到能够毁灭一切，却在遏制在某种层面。水晶花如龙卷风般把上帝四周的花瓣给卷了出去，一路轰过去的方向赫然是那些恶魔们偷偷摸摸躲藏的地方！ “啊啊啊啊啊——” “快跑啊！卧槽，上帝我们这是给你投票啊啊啊啊啊！” “快撕开空间，被追上来了！” 惨叫声络绎不绝，那些信徒们毫发无损的跪在地上发抖，感觉到龙卷风没伤害到他们，不由茫然的望向身后。那些被赶跑的恶魔被卷飞到了天上，像是丢垃圾一样一个接一个的往一个空间节点丢去，他们痛呼之下，身体撞破空间，被上帝满含怒气的丢回地狱。 路西菲尔第一次见上帝出手，而不是神降那种直接吓跑恶魔，苍青色的眼眸亮晶晶，对上帝的崇敬之心再上一层楼。 不愧是吾神，永远是恶魔的克星！ “吾神，恶魔对您不敬，这么简单放过他们吗？”路西菲尔无法忍受自己的信仰对象坐在一堆花里，尤其是这些花是那群恶魔送的！ 这番话炽天使长说得杀气四溢，上次巴尔敢抢弥赛亚，宣称弥赛亚抢到手后会是魔后，这次恶魔敢联手来砸场子，针对的对象居然是上帝，他们要是不想活了，路西菲尔不介意亲手送他们一程！ 亚当坐在较近的地方，汗毛直立，脸色被杀气激的发白。 路西法恍若未觉，反正上帝肯定不会让路西菲尔去杀王级恶魔。他的目光注视着上空还在散落水晶花的地方，王级恶魔把自己的次空间都固定在了光明教庭的半空，这么豪爽的“投票”方式，看来是上帝的真容把地狱排名前几的家伙迷得晕乎乎了。 能为美色做到这种舍生忘死的地步，恶魔也把天使给吓呆了。路西法在心中就把好色的恶魔名单列出来，决定未来去了地狱先连踹他们几脚。 哈尼雅从花堆里探出头，还不忘拿着羊皮卷开始统计其他票数。 按照之前大家给父亲还有路西菲尔殿下投的票，由于中途被打断，数量有限，远远不如恶魔突如其来的“投票”。 哈尼雅一脸为难。 炽天使阶级的比赛，总不能让局外者的上帝拿到第一吧？ 当哈尼雅在这样奇妙的环境下说“今天下午，投票第一的是吾神”的时候，光明教庭内鸦雀无声，连路西菲尔都表情空白一秒，没有从自己唾手可得的第一飞了的结局上回过神。 上帝：“……” 路西法无意中看到上帝不悦的冷脸，当即抛弃拿不到第一的怨念，与恶魔同仇敌忾的帮上帝拿下三界第一美人的头衔。 感谢他吧，未来那些凡间的信徒们会更加忠诚上帝。 比起信仰打满马赛克的光，信仰一个绝世美人更让人类有脑补的余地，想到后世那些放肆的言论，路西法非常想要看看这个世界的未来会变成怎样，上帝是否还能忍住不捏死人类的冲动？ 且不提路西法好奇的未来，眼下上帝就已经很不开心了，“哈尼雅，你统计他们的票数，吾不参与这件事。” 哈尼雅本能的向路西菲尔投去求救的目光。 路西菲尔柔和的说道：“吾神，路西不在乎这场比赛的输赢，您在我的心中永远是第一，我希望世人也能知道您的风采。” 上帝为路西菲尔的心音动容，即使里面有着为哈尼雅说好话的一部分，可是路西菲尔那份真挚的信仰从未变过，他是真心希望上帝被更多的生灵接受，信仰传播世界的每个角落，从而不再坐在孤寂的大圣堂。 那么多敬畏着他的生灵，又有哪一个会如路西菲尔这般担忧着上帝，期盼着上帝能够融入这个热闹而喧嚣的世界。 可是神不能。 创/造了世界的神只能隔离在外，靠近一步就有可能带来毁灭。 “路西，天堂的事情由你做主，这样的情况，仅此一次下不为例。”上帝的手从路西菲尔的金发上捻起一片花瓣，还未触碰多久，水晶花就化作魔法烟雾消散。 上帝默许了这场比赛结果。 天使们看见尊敬的炽天使长说动了上帝，雀跃异常。 太好了，不用在弥赛亚殿下和路西菲尔殿下之间为难，上帝一出面，直接省略后续，摘得三界第一的名头！ 路西菲尔看见下面弥漫开来的喜悦，知道光明教庭第一次见到上帝的信徒都认同了这个说法。不然他得到第一，或者弥赛亚得到第一，必然会让两边势如水火。路西菲尔早已明白，弥赛亚是这些信徒的信仰，根本不会轻易为他动摇了信仰根本。 但是，这个代价就是他输了赌约。 路西菲尔闭了闭眸，心道接下来工作繁忙，还是不要见弥赛亚那副赢了的戏谑嘴脸了。 三天后，在天堂混得如鱼得水的亚当几乎舍不得离开天堂，儿子权势高，上帝懒得理他，没了在凡间生活的艰辛和烦恼，炽天使阶级的待遇让他真正明白了受尊敬的滋味。 被天使发自内心的尊敬，让亚当一度脚下飘飘。 可惜他的家在凡间。 亚当意识到自己把夏娃留在家中多久后，连忙去找儿子告别。路西法这段时间心情不错，容光焕发，即使因为天堂的投票导致他位列第三，他也一点没有输了花节比赛的失落。 输了一场小比赛，赢了一次赌约，划算的程度不言而喻。 “亚当，你要是想要让夏娃转移心思，不如为我添几个弟弟妹妹。”路西法用自己都没用过的方式忽悠着亚当，等到亚当抱着儿子给的“哄人宝典”回去后，路西法心想可以提前实验一下这招有没有用。 至于亚伯，花节一过去，路西法就让贝利亚给他加翼，如今顺利成为了一名中三级的力天使。 脱离下三级的圈子，亚伯的环境好多了，中三级天使之间关系密切，天使长来往频繁，他们对主天使长的弟弟是自然发自内心的善意。 尤利西斯走后，阿特莱迪斯倒是在路西法的宫殿里待了一段时间，节日的热闹让他认识到了天使的疯狂之面，短时间内不想离开天堂，非要看看后续那些崇拜圣子和炽天使长的天使们如何撕逼。 他看得开心，路西法却在恒星天的炽天使长那里吃了数回闭门羹。 米迦勒好心的提醒他：“阿特莱迪斯向来和殿下两看相厌，你让阿特莱迪斯住在那里，路西菲尔殿下如何能去找你。” 路西法叹道：“我和他只是朋友。” 米迦勒爽利的说道：“那你就继续在外面待着吧，殿下不见！” 殿门一关，把路西法轰到了行政宫殿外面。 无法见到路西菲尔，就无法让路西菲尔履行赌约，路西法嘴角微抽，算是明白逐渐有黑化迹象是炽天使长是怎么耍手段。 圣堂会议以外的时间里，炽天使与炽天使的见面不频繁，他们的生命太长，有时一两百年不聚会也实属正常。路西菲尔把他晾在外面，一是不打算被路西法提什么过分的赌约，二是暂时没原谅这家伙，等冷战完了再提赌约的事情。 路西法看透这一点，回去就研究怎么把切断的联系连上。 现实里见不到，梦里可以继续刷好感啊！ 第168章 情趣物品 花节的第一名奖励最高，前三名也有象征性的奖励，把这些事情和别西卜重新敲定好，米迦勒就心不在焉的把获奖名单给写了出来，没注意就把不该书写的名字给写了出来。 别西卜瞪着他，纸上炽天使阶级的第一名居然敢写上帝的真名。 “米迦勒，你最近是练习神语连糊涂了吗！” “啊！” 米迦勒急促的惊呼，连忙擦去了自己没管住大脑下写出来的内容。心虚的张望四周，确定上帝没有关注这边，他说道：“谢啦，别西卜。” 别西卜看他写得乱七八糟，干脆抢过羽毛笔，自己默写出名单。搞定这些事情后，只需要把东西交给两边上司过阅一遍，弥赛亚新创立的花节便可以画上圆满的句号，并且定为一百年一次。 “你在想什么？” 别西卜空闲下来，好奇的询问今天掉链子的米迦勒。 “我在想节日礼物啊。”米迦勒一叹，泡在天使图书馆熬了好几天，他这件礼物总是迟迟确定不下来。 “……节日都过去了，你送什么礼物啊。” “不送不行！” “难道是殿下要求的？” “不是。” 米迦勒往殿门外看一眼，确定梅塔特隆在主殿那边不会过来，他关上议事的偏殿殿门，偷偷摸摸的从手上拿出小瓶子。别西卜被他神秘的态度挑起兴趣，压低声音的说道：“这是什么？你制作出来的魔法药剂？” 米迦勒嘿嘿的笑道：“我可是为了它研究了好一段时间。” 他在别西卜的耳边说出了答案。 别西卜石化，灵魂差点从嘴巴里飘了出来。 避孕药是什么鬼啊！ 你不怕你活着送礼物出去，天堂第二天就出现炽天使副官惨死在上司手上的死讯吗！ 米迦勒一本正经的说道：“为了殿下的幸福未来，我愿意舍弃脸面，为他送上杜绝后患的礼物。”说完他摸了摸脸颊，龇牙的想起了上次被殴打的滋味，希望殿下看在他真心实意的份上……轻点。 别西卜魂不守舍的看着瓶子，里面的液体非常美丽，乍一看根本联想不到这种“污秽”的东西，不！是任哪个天使也想不到米迦勒会专门研究它吧！ “这礼物……太可怕了。” “咦，你觉得我送的不够吗？” 牛头不对马嘴的对话下，米迦勒敲了敲掌心，打算忍痛一次性送出所有能够帮助殿下的物品。 当路西菲尔办完一天的事物，发现副官今天打鸡血，用比他还快的速度收工。路西菲尔不由眨了眨苍青色的眼睛，无法相信他会这么勤奋。 “米迦勒，你是想要请几天假？” “不不，我是想给殿下补上节日礼物。” 米迦勒掏出一个精美的金色大礼盒，重量很轻，路西菲尔接过它的时候就明白不是什么大件的物品。 “虽然迟了好多天，但是谢谢。”路西菲尔在他面前拆礼盒，浅笑的跟自己的副官道谢。米迦勒被上司的笑容补充了好大的正能量，笑得合不拢嘴的说道：“殿下，您晚上回去看，我把使用说明都写在上面了。” 还准备使用说明？ 路西菲尔诧异，是什么他没见过的东西吗？ 晚上，独自在寝殿里即将休息的路西菲尔坐在床边，金色的礼盒被抽开丝带，露出了里面的真面目。 第一排是奇怪的水晶瓶，里面有着五颜六色的药水；第二排是几个小巧玲珑的小盒子，路西菲尔打开一闻，还能闻到珍贵的花香，似乎除了有点滑腻外没有什么特殊作用；第三排是首饰盒，盒子内的白绒上摆着两对没见过的奇怪首饰扣子，有点像……耳扣？ 不对，不是耳扣。 路西菲尔拿起其中一个镶嵌细碎宝石的首饰放到眼前，仔细一看，扣着的距离要小于耳垂，似乎是用于扣在更小的物体上面。 一头雾水的路西菲尔去看了垫在最下面的礼物说明书。 略过药品，他先看首饰的使用指南。 随即手指一抖，不小心把纸给撕裂了。路西菲尔深呼吸，在彻底毁了纸张之前，他努力把前面的药水和药膏的说明再看完。上面依次写着……避孕药、助兴药、增强皮肤敏感度的药、还有各类充当润滑剂的药膏。 “米迦勒！” 炽天使长的寝殿内出现了一次小规模能量暴动。 第二天，米迦勒顶着青紫的眼眶和破了的嘴角上班。他的表情像是完全不痛苦，开心的唰唰办公务，看得其他智天使侍从为他感到疼痛。 米迦勒殿下又惹恼了路西菲尔殿下？ 智天使侍从忍不住去看上首的炽天使长，尊贵的殿下今天面无表情释放寒意，一阵一阵的寒流让行政宫殿的温度直线往下降。智天使侍从打个哆嗦，眼角瞥到结冰霜的地面，心道肯定是米迦勒殿下作死了。 本着“不想浪费副官心意”的黑化心思，路西菲尔在收拾了米迦勒一顿后，转手就把其中可恶的首饰送给了弥赛亚。 木星天，路西法困惑的看着送来的首饰盒，路西菲尔是主动消气了？ 坐在办公地方打开一看，精致的首饰印入眼帘，火焰类型的外观结构，很明显的米迦勒手工风格。 托拜厄斯讶异的说道：“是米迦勒殿下送的礼物吗？” “不是他，是路西菲尔。” 路西法“啪——”的关上首饰盒，表情飘忽，眼神里透着一丝说不清的情绪。活了这么久，他是第一次被送这种情趣物品，也是第一次有谁敢送他这种扣在乳/尖上的东西。 该不会是路西菲尔在暗示他……希望他戴？ 自己污，也习惯把路西菲尔想污，路西法开始思考起为了让路西菲尔原谅，需不需要掉一下节操。 幸好岌岌可危的理智拉住了路西法，没有让他去这么做。 毕竟比起你愿意戴上情趣物品，更重要的是你怎么知道他是戴在那里，以天使的纯洁程度来看，能够制作出这类物品的米迦勒简直可以押进小圣堂的池水里洗一洗心灵。 确定路西菲尔有缓和关系的意图后，路西法对晚上去梦里见他的期待越发高涨，不到三天就研究出阻隔精神链接的原因，是*蕴含的神血死死的压制住了他的精神散逸，灵魂与路西菲尔的共鸣变得极低。 找出原因，解决问题。 路西法用探寻真理的严肃心态探索起入梦的技巧。 找到了！ 让精神沉入意识海深处，陷入当初封印记忆的状态，精神在睡眠中苏醒，由本质上同源的核心来搭建精神桥梁。 路西法愉快的快速解决白天的公务，晚上直奔床上准备睡觉。 路西菲尔，我来了。 属于圣子的浅蓝色眸子阖上，在梦里，重新睁开的是一双漆黑的魔性之眸。路西法在王座上舒展着本体的四肢，有神血的壳子用得再舒服，也没有自己的模样来得更习惯啊。 把堕落天使的羽翼收起，路西法不想再体会揪掉羽毛的下场，脚步轻盈的走出万魔殿，一路朝上，向情人所在的梦中天堂走去。 他警告自己，这次是为了刷好感，不是把恶感刷破深渊。 所以—— 忍住，不许随便调戏。 看见躺在床上睡颜温柔的金发天使，路西法瞬间忘了来之前的念头，手指蠢蠢欲动的想要抚摸自己的情人。 落在脸颊的手最后放到了路西菲尔的胸前。 想到他送的乳/环，路西法闷闷的发笑，怀疑对方是不是真的明白它的用意。指腹轻压，摩挲着衣袍下微微凸起的点，他只是稍微碰了碰，那里很快在刺激下便硬，产生电流般的酥麻之感。 路西菲尔这几天不累，睡得比较浅，这样异样的感觉马上惊醒了他。 “你在干什——” 脱口而出的话咽下，路西菲尔看清楚了床上风姿多情的黑发堕天使，这可不是自己的情人！ 路西法在他醒来时就收回手，慵懒的侧卧在他身边，黑发像丝绸滑落在床上，与几缕金色的长发交织在一起。路西法嗓音轻快，没了前几次捉摸不定的挑衅，“最近过得怎么样，有没有想我了，亲爱的路西菲尔？” “你不在的时候，我过的很好。” 路西菲尔坐起身就检查自己，确定没有被他进一步动手动脚，他的杀气一滞，没好气的回答这个总是能入他梦的恶魔。 路西法的眉眼划过忧郁，“你不在，我过的很不好。” 他就像是吐息着地狱芬芳的黑色曼陀罗，手指捧起对方璀璨的金发，爱怜的亲吻着它，“我想念你，一如我想念你我的孩子，不知道他过的怎么样，有没有渴望过他的亲生父母。” 路西菲尔被他戳中软肋，手中凝聚的力量散去几分，“你要是喜欢过哈尼雅，我才不信你会不去看望他。”把头发从这个男人嘴巴抽离，路西菲尔森冷的说道：“况且你别在我这里攀关系，这个孩子是我的，哈尼雅也不会承认一个恶魔作为血亲，他和你没有半点关系。” 路西法发现一触即发的战意消失不少，暗道谈孩子果然没有错。 第169章 不同之处 路西菲尔和他没有在梦里打起来，哈尼雅占了全部的功劳。 就算非常想弄死他，路西菲尔意识到哈尼雅的身上有着双方的血脉，那份愤怒就不知不觉削弱了一些。如果他杀了对方，就相当于杀了哈尼雅的血亲。除此之外，路西菲尔冷静下来后，那份让他痛恨的亲昵之感也占了上风。 他无法发自内心的去恨这个恶魔。 仿佛一旦动了杀念，会是什么天理难容的事情。 和平的气氛无比珍贵，路西法就像是不知道他的挣扎，支着脸颊看着他，夜鸦般的眼睫下是纯黑的眸子，幽静似渊。比起路西菲尔的抗拒，他坦然的接受着灵魂相连的好处，并将坏处一并接受，把路西菲尔视作他灵魂的另外一半。 路西法的态度明确异常，就差举起手来表示自己纯良无辜，绝对不会伤害路西菲尔了。要是没有出现那件事，路西菲尔或许会为恶魔的举动放下戒心，但是他没有办法忘记自己是怎么被他骗到手！ 甚至还生下了孩子。 哈尼雅之所以会被上帝厌弃，来源就是那部分延续下来的黑暗。路西菲尔这辈子没受过的气全部在碰到恶魔后经历了一遍。 偏偏罪魁祸首在他面前，他却不想杀！ 路西菲尔不想再注视他的面孔，从床上起来，“离我远一点。” 金发天使下床整理自己，寝殿内的环境与外界一样，所以他轻易把自己打理成平时严谨的模样。路西法心情很好的看着他的一举一动，美人脱衣很美，穿衣也很有风情，只要路西菲尔不翻脸，他觉得今晚继续下去挺不错。 可惜路西菲尔随后推开殿门走了。 他去了地狱。 梦境中的谜题一直困扰着他，趁着这次的机会，路西菲尔想要一探究竟，这个地狱和真实存在的地狱到底区别在哪里。 是那座宫殿，是片荒土，亦或者是那个不该出现的黑发堕天使。 路西法悠哉的跟在他后面，任由他去参观自家的地狱。梦境里的问题，以路西菲尔的眼力本该早就看到，然而前几次的打打杀杀让梦境崩溃了数次，路西菲尔根本没空去关注那些东西。 首先就是地狱之门。 路西菲尔略过的目光一凝，什么时候地狱之门上有了刻字？ 他的指尖摸上这宏伟的城门，以他的身高只能触及最下面的一排字迹，这些话语不详而凌厉。 “这些是我曾说过的话。”路西法站在他不远处，如同吟唱着古老的歌谣，轻笑的说道：“通过我进入无尽痛苦之城，通过我进入永世凄苦之坑，通过我进入万劫不复之祸。信仰推动着神圣的造物主，罪恶颠覆着夜幕下的黑暗。” “在我之前，创造出的东西没有别的，只有万古不朽之物，而我也同样万古不朽，与世长存。” “抛弃一切希望吧，你们这些由此进入的人——” 说出最后一句话的路西法眼神淡漠，笑容像是虚浮而美丽的假面，模糊了真实的想法。 “荒谬！” 路西菲尔冷厉的打断了他的声音。 “我走进去了又如何，区区地狱，你能令我失去希望吗？” 路西菲尔骄傲至极的一面尽显，推开地狱之门，他踏入其中，眼中依旧有光明而璀璨的信仰。纵然身处于地狱，他也能让黑暗为他退步，一如上次落入无底深渊的时候一样。 路西法忽然心情好转，地狱之门在他面前慢慢合上，他在外面如同自言自语的说道：“去看看吧，我们的地狱……美不美。” 倚靠在地狱之门坚硬的石壁上，昔日的撒旦仰头看着天空，极光穿过厚厚乌云，依稀可见那份洗涤万物的光芒。地狱的上方是虚无空间，再往上，就是高悬于世界顶端的天堂了。 它从未坠落过。 因为有着上帝的庇佑，它在信仰的笼罩下强盛了无数年。 从路西法成为堕天使开始，他就一次都没有上去过，那个天堂变成什么样子，路西法不知道，只能从后期一些为他堕落的天使口中得知，他在恒星天的宫殿已经被拆除，米迦勒成为了新一任炽天使长，加百利身兼数职，步上了和萨麦尔差不多的苦逼道路。 啊，还有梅塔特隆，没了他的地位压制，天国宰相的名头响亮，连圣子弥赛亚也没有办法与他执掌的权柄抗衡。 天堂把他存在的痕迹抹去，记载的书籍烧毁，画像和雕像全部消失，后世的天堂没有几个新生天使知道他过去的名字，他们只知道有一个叫“路西法”的魔王，他曾经是一名美丽高贵的天使，违逆神灵而堕天。 路西法指着没有神灵会回答他的天空。 “我记得，就在这里——” “耶和华，你当着无数天使的面把我打入地狱，你说我是【傲慢】，我无法回答，你已经帮我定罪。” “上辈子光暗平衡，我欠你的已经还干净，你欠我的呢。” “你欠我的呢！” “你真的感到过一丝半点的后悔吗！” 撒旦几近质问的声线隐隐不稳，在这片万籁俱寂的世界里响起。 这是注定不会发生在现实里的一幕。 路西法的眼底浮现猩红，重生后压抑几十年的仇恨得不到宣泄，他用路西菲尔的光温暖自己，可是这份光能够照亮部分，还有最深处结痂的伤口无法治愈，路西菲尔触及不到，更抚慰不了他痛了无数年的地方。 “我会把路西菲尔夺过来，你什么也别想拿到。” 信仰也好，孺慕也好，还有那些恨了一辈子的执念，路西法不会让历史重演，这份感情不会再出现在路西菲尔身上。 他会爱着自己。 不会再把感情寄托在虚无缥缈的神灵身上。 路西法猛然推开地狱之门，把那些地狱之外的景色隔绝在后面，不再留恋。他迫不及待的去寻找路西菲尔，哪怕彼此厮杀，他依然想要见到路西菲尔。唯有见到自己的“过去”，那份快要破土的疯狂才能得到平息。 然后，他看到了一片名为万魔殿的废墟。 静立在废墟前的金发天使拍了拍手，似乎很满意这份毁灭的美感。感觉到他的到来，路西菲尔破天荒的勾起唇，神色愉悦的回头看向他。 路西法：“……” 见一次毁一次，你是把万魔殿当作我一样来揍吗？ 路西菲尔走近黑发的堕天使。他周身皆是神圣的光明气息，举手投足都是自信和凛然，仿佛连世界都要被他踩在脚下，万物不过是衬托他的背景。 路西菲尔停止在十步之外的地方。 “你的名字，恶魔。” “无论你问多少遍，我都不会主动告诉你。” 路西法与他对立而望，饶有兴趣发现路西菲尔恢复了正常脾气，再无他留下的“心理阴影”，所有愤怒和不甘都被理智牢牢控制住。 在同样的时间线，路西法记得他没有路西菲尔这么能忍得住。 成长了。 代价是他上了对方的黑名单。 路西法温柔的抬起手，想要触及他，指尖却只是隔着空气。他的手指虚虚的勾画着路西菲尔的轮廓，像是在抚摸他的面颊，轻佻而魅惑，“路西菲尔，把我的身份猜出来吧，我相信你一定能猜到。” 发现路西菲尔无动于衷，路西法歪了歪头，补充道。 “猜到了就给你一个奖品。” “……” 路西菲尔差点绷不住脸色，眼露杀气，这家伙把他当作小鬼来哄吗！ “路西菲尔，我怎会给你庸俗之物。” 路西法笑声迷人，有越笑越开心的趋势，“这必然是世上最好的奖品，黑暗、罪恶、杀戮、憎恨、孤独、绝望，我会让这些的东西都远离你，让你永远生活在荣耀的理想乡，身边是光明与美善，永远……” 永远如此骄傲美丽。 直到梦境快到终点，路西法还是没忍住嘴贱，把路西菲尔给惹火了一次。不过这一次他是笑着醒来，打斗也只是点到即止，没有出现以前同归于尽的惨烈状况。 路西法下床活动了一下筋骨，好久没有打得这么痛快了。 若是他代替对方去地狱，而路西菲尔站在光明阵营，未来恐怕无法避免在圣战上交手了。 这样的未来—— 貌似想想也挺带感的。 路西法梳洗完毕，推开寝殿的门后，又当回了天堂的圣子。 托拜厄斯在主殿上看着上司坐到位置上，摸不着头脑的发现殿下心情无端很好，用百花盛开的明媚心情也不为过。 “殿下，路西菲尔殿下与您和好了？” “没有。” 路西法笑脸盈盈的在公务上打下“不通过”，把迁怒的文件丢开，继续下一个。难得的好心情被不长眼的下属戳破，他对比自己以前的副官，思考起如何调/教托拜厄斯的问题。 当年米迦勒再不听话，好歹看脸色这招修炼得很到家。 第170章 履行承诺 隔了一段时间没见恶魔，再次见恶魔的次数就频繁了起来，路西菲尔不止该为梦里能发泄怒火感到轻松，还是为梦里那只恶魔的无耻感到气闷，为什么他碾压地狱恶魔这么多年，会碰上一个专门针对他的克星！ 笔下一重，就在纸上划过了深色的痕迹。 看了眼公务上的内容，路西菲尔随手一个魔法来清理墨水，重新批改刚才写的地方。米迦勒坐在下面痛苦的哀嚎，连续三天被抓去训练的下场连他也吃不消，“殿下，今天不去练武场可以吗？” “不行。”路西菲尔残酷的剥夺了他的反抗权利，就凭米迦勒上次送的礼物，他把他丢进监狱都算便宜了对方。 米迦勒委屈的哭叽，“我、我也是一片好心。” 下一秒，羽毛笔化作利箭飞过他的脸颊，深深的扎入墙壁。 米迦勒顿时收声。 炽天使长的宫殿里又度过和谐的一天，智天使侍从们默默的想到，唯一不和谐的就是米迦勒脸上的青紫每天出现，好不灿烂。 路西菲尔现实被米迦勒这逗比气到，梦里又被恶魔骚扰，“双管齐下”之后，路西菲尔再次想起了弥赛亚的温柔，至少对方不会刺激到他。 路西法借着情人的这份心情转变，吃了多天的闭门羹终于吃够了，在一天下午结束公务后，他顺利“潜入”了路西菲尔的宫殿。在米迦勒蛋疼的目光下，他就差哼着歌的踏入寝殿，殿门一关，把米迦勒抛之脑后。 路西菲尔对他的到来不意外，几天没见，弥赛亚还是老样子，顶着纯洁失忆的形象行走在天堂，完全看不出那份比米迦勒还污糟的内心。 “弥赛亚，等一下……” 被弥赛亚扑在床上后，路西菲尔用手抵住了他。 路西法眼神疑惑的看着他，手却没给他等一下，灵巧的解开天使的腰带，手掌揉捏着柔韧的腰线。 “你休想装傻，上次的回答是什么？”路西菲尔把他的脸掰正到面前，目光如电，不允许他逃避现实，“你要是再告诉我一个没有时限的等待，你现在就可以离开我的寝殿了。” 想爬上他的床，连一颗心都不舍得给他，路西菲尔没见过第二个比弥赛亚还过分的人了。竟然敢渣到他头上！你想分手吗！ 路西法幽怨的说道：“再给我一点时间吧，亲爱的。” “呵呵。” 路西菲尔对着这张美貌的脸就想揍下去，心中不断告诫自己，这是他情人，不是随时能当沙包揍的米迦勒。 路西法停下了亲热的手，单纯的蹭了蹭他，“别想打我，我就这张脸可以拿得出手。” 路西菲尔一叹，“上帝为什么会认为你很纯洁啊。” 路西法委屈的说道：“我哪里不纯洁了，连你送给我的首饰，我也很努力的找地方戴上啊。” “我只是送给你玩的，你不会真的戴了吧！”路西菲尔的手指颤抖的直接摸向他的胸口，一脸被刷新三观的震惊。手指在他结实的胸膛上探索了一遍，没有碰到类似首饰的坚硬触感，路西菲尔勉强放心下来，就怕见到弥赛亚的衣服下戴着情/色的乳/环。 太可怕了。 路西菲尔恼怒的说道：“你在吓我？” 路西法握住他的手腕，让手掌能够停留在自己心口，细细摩挲，“我只是说努力找地方戴啊，你为什么会摸我胸口？”他眸中狡黠，“难不成那个奇怪的首饰是戴在身上？” 这答案……能说的出口吗？ 路西菲尔内心沉默，捏住他心口上的柔软小点，“不要学坏，你已经够污了，我怀疑米迦勒都是被你给影响到了。” 路西法顺势就舒服的低吟，拉上床前帷幕，把春光遮挡在里面。 路西菲尔在床上挣扎了一会儿，不想和他在没解决问题前发生关系。奈何这点无伤大雅的反抗在路西法身下没有用，亲了亲，再摸了摸，路西法厚着脸皮就进入了他的体内，而路西菲尔的身体早已习惯了他。 没过多久，路西菲尔就认输的低哼一声，牙齿咬住他乱动的舌头，只感觉身下温热的液体流出，湿润了交合的地方。 路西法为自己讨好情人的床上技术点赞，与男女的交往不同，对付路西菲尔就要征服他的身体和心灵，说得再多，也不如做一次来得实用啊。 结束了一场短暂的欢愉，路西法抱着不想理他的金发天使，谈论起一件事情，“你们天使平时怎么度过漫长的岁月？我来到天堂十多年，热闹的时候还好说，平静下来的日子就有点不适应了。” 天堂和地狱的环境不兼容，享受过地狱的撒旦有点小苦恼。 路西菲尔染着水色的眸子看了过来，嗓子微哑，“天堂怎么可能一直热闹，这里四季如春，没有凡间生老病死的烦恼，天使的寿命悠久，你我的实力也超过了一般的炽天使阶级，根本无需去想尽头。身在天堂，你应该去体会它的幸福与美好，而不是整天琢磨着怎么折腾出一些事情。” “嗯，体会到了。” 路西法一脸幸福的感受着温暖的某处。 不能更美好了！ 路西菲尔无力的拿被褥盖住脸，拒绝和他任何言语交流。 正如路西菲尔所说，天堂的主旋律还是以平静为主，性格太过跳脱的生灵要学会自己去适应天堂。像米迦勒，他每天最大的热情发泄在提早下班上，然后用难得的时间去学习一下新知识，或者去同伴那里溜达几次，减少一点无聊的感觉。 贝希摩斯的鳞片有着逆天的功效，可惜数量有限，上帝对路西菲尔的关注又太多，路西法再怎么珍惜使用，还是花光了它。 在此之后，路西菲尔就忽然发现弥赛亚守规矩很多，顶多是手上调戏一下他，夜袭这类事情再也没发生过。 路西菲尔奇怪了，冷战差不多告一段落，他暂时放下了计较，床事上没有拒绝过他。这个时候，弥赛亚怎么会突然乖巧起来？他才不相信习惯吃荤的人会开始吃素。 一定有原因。 路西菲尔的眼眸眯起，爬墙这一点不可能，但是他们之间冷淡下来的问题必须找到。 木星天的宫殿里，路西法盘算起如何让尤利西斯上天堂履行承诺，对方还欠着他一块鳞片！他并不是路西菲尔眼中冲动的家伙，能吃荤的前提是上帝不会发现他们的地下情，路西法恨不得每天把路西菲尔吃下肚子里，而不是只能在上帝时不时扫来的视线下干瞪眼。 贝希摩斯的鳞片不知道还长出多少片。 路西法无比怀念魔龙了。 地狱，有深渊魔龙美称的贝希摩斯产生不好的预感，神经突突直跳，这样的情况不是第一次发生，上次是他见到弥赛亚安然无事的吸入药物，这一次又要发生什么？ 当尤利西斯的通讯发给他之后，贝希摩斯嘲笑他。 “什么，履行约定？你让我一个恶魔去跟圣子履行约定？甭提了，这件事装作没有发生，有本事他就去把那天晚上的事情说出去啊。” 弥赛亚掌握住了他的软肋，贝希摩斯又何尝没有抓住他的弱点，目前是地狱的王级恶魔和圣子合作阶段，不翻脸的原因是机会难得，弥赛亚地位越高越好，并且错过一次就没有下一次。 但是，这不代表贝希摩斯就任由弥赛亚拿捏。 恶魔之缚，哼，这玩意也要弥赛亚恢复记忆后才能操作—— 等等，恢复记忆？！ “尤利西斯，他怎么记起有交易这回事？”贝希摩斯大惊，赶紧把自己的疑问传递给凡间的父亲。 尤利西斯沉重的说道：“他根本没有失忆。” 贝希摩斯：“……” 二次洗礼是上帝出手，连上帝都洗白不了弥赛亚吗！ 面对天堂那里虎视眈眈的黑圣子，贝希摩斯只觉得龙鳞一阵揪心的疼，相隔时间太短，他就长回了两片，第三片才露出一点点细鳞，剩下秃了地方用衣服遮掩，每次都让他有默默流泪的苦逼感。 贝希摩斯仗着自己在地狱不出远门，打算缩在老窝里睡觉。尤利西斯得知儿子的做法，也觉得不履行承诺没什么，反正弥赛亚装作失忆，一旦揭穿这一点，谁也别想好过。 天堂，路西法看到自己派去联络龙王的主天使回来，温柔的笑了。 居然毁约！ 看来你皮又痒了，贝希摩斯！ “你做的很好。”路西法的手放在跪在他跟前的主天使头上，被他收服的主天使激动的说道：“能为殿下是我的荣幸。” “我会删除你的记忆，不要怕，这是为了保护你。” “劳烦殿下了。” 主天使一脸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的忠诚，路西法在他身上就看到了那些追随他堕天的天使影子，忍俊不禁的指尖一弹，记忆消除后，主天使软倒下来，脑袋靠在了路西法的膝盖上。 路西法对殿外等候的副官说道：“托拜厄斯，把他送回去。” 虽然听不到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托拜厄斯还是自觉的把这个主天使抱起，送回对方的住所。 走出这座改造得更加华美大气的宫殿，他心中感叹，殿下果然魅力无穷，阿斯蒙蒂斯殿下那么多年留下的影响力，殿下百年不到就把木星天变成了一言堂。 第171章 成功解禁 恶魔之缚对王级恶魔来说，只是听过、用过、但是从未发生到自己这个阶级的一件主仆类型契约魔咒。 鉴于这种魔咒的等级过高，一弄不好就会反噬，王级恶魔通常是用来束缚恶魔亲王和恶魔大公这两个级别，再弱于他们的恶魔，没有一个王级恶魔舍得浪费力量去束缚到这种程度。 因为契约的要求苛刻，王级恶魔是不可能束缚同级。 这样的默认规则在弥赛亚手中打破。 所有被恶魔之缚抓到的王级恶魔都意识到一件事，弥赛亚的实力强过他们太多，已经不是同一个阶级的强大了。 然而意识到很强是一回事，甘愿被魔咒捆绑销售是另外一件事，贝希摩斯自己绝对不乐意臣服在弥赛亚脚下，和巴尔他们一样，这些年除了打探天堂的消息，他们最大的目标就是趁着弥赛亚失忆，赶紧想办法解除恶魔之缚。 谁也没有想到，弥赛亚特么的恢复记忆了！ 上帝你的力量掺水了吗！ 恶魔之缚的惩罚启动后，贝希摩斯歇斯底里的尖叫，灵魂痛苦不堪，龙尾不受控制的疯狂甩向周围，把那些碰到的东西全部毁灭。 宫殿里乒呤乓啷的声音不断，魔龙的凄惨哀嚎响彻第九层地狱，把那些居住在附近的恶魔给吓得要命。“出什么事情了，父亲！”戴维从外面冲了进来，眼中的惶恐和焦急几乎具现化。 刚踏入里面，他就看到平时光鲜亮丽的贝希摩斯陷入疯狂的场景，身体在人与魔龙间模糊的转换，想要暴走又被无形的黑色锁链束缚住。 “啊啊啊啊啊啊——” 蕴含龙吟的悲鸣在宫殿里响起。 贝希摩斯的指甲在地面崩断，留下血肉模糊的痕迹。 戴维抽了口气，想要靠近贝希摩斯却被扫来的龙尾打飞，贝希摩斯脸色扭曲的从喉咙里说出一句话，“不要过来！” 戴维已经撞出了百米之外，在满是荒土的地面上昏了过去。 巴尔赶过来的时候，眼前的宫殿毁坏坍塌，脸颊抽了抽。他抓起戴维往另一个同伴怀里丢去，“你先照顾他，不要进去，我去看看贝希摩斯的情况，他这是发什么疯啊。” 出于实力的自信，巴尔找了一个勉强能弯腰进去的入口处，独自探索这片魔龙的巢穴。 贝希摩斯从最初的痛苦撑到了后面，理智快要崩溃，听到巴尔呼喊他的声音后，他的眼泪不断的流出，从削尖的下巴滴落在地面，虚弱而颤抖的说道：“巴尔，我在这里。” 巴尔瞪大眼睛，从未见过如此狼狈的贝希摩斯。 违背恶魔之缚的主人，下场清晰了然。 贝希摩斯失去了反抗弥赛亚的勇气，可是痛苦不曾降低，他在巴尔的帮助下牙齿打抖的说道：“给、给我……拔了鳞片……弥赛亚要它……” “哪个地方的鳞片？”巴尔心有戚戚的扶着他问道。 “小腹上……” 贝希摩斯痛苦的闭上眼睛，分不清是扒了鳞片更疼，还是这样长时间持续的恶魔之缚更加疼痛。 巴尔行事粗鲁直接，大手一抓，扯去他的衣袍，让贝希摩斯腰腹上最脆弱的逆鳞部位给露了出来。一看到秃了不少的地方，巴尔直接笑了出来，“哈哈哈哈，怪不得你喜欢把衣服穿的那么严实。” 两片漆黑如水晶的鳞片落到了他的掌心上。 贝希摩斯再次发出惨叫。 妈的，巴尔敢不敢下手轻一点！ 付出惨烈的代价，贝希摩斯把两片薄如蝶翼的鳞片送了出去，接收对象就是他的父亲。尤利西斯看到儿子带血的鳞片，自己的逆鳞处也发疼，为弥赛亚深不可测的手段感到震惊。 连身处于地狱的恶魔也能够掌控住，他到底多强啊！ 把鳞片放入封锁的宝物盒里，尤利西斯迅速去天堂，生怕晚一点时间，他在地狱里受罪的儿子就要壮烈牺牲了。 木星天里，路西法悠哉的等着龙王上门拜访。 在心中掐着时间算贝希摩斯的忍耐力度，他本来预计需要一个上午，毕竟地狱到凡间，凡间再到天堂，转站也需要时间。未料尤利西斯急匆匆的就过来了，盒子砸在他面前，“鳞片我带来了，你快点停手啊！” 贝希摩斯看着他的眼睛发红，龙瞳里的威压也掩藏不住，显然是焦急万分。 爱儿心切啊。 路西法挑眉，为龙族这三代皆儿控的脾气感到趣味。原来除了遗传到贪财的一面，儿控也是一个特征，龙族对幼崽的保护可谓是倾尽全力啊。 他打开盒子检查鳞片，两片而已。 尤利西斯看出他嫌少的表情，不禁愤怒道：“吾儿只有这两片，你不想要就还给我！” 路西法拿走了这两片，开什么玩笑，到了他手上还有回去的可能吗？他似笑非笑说道：“罢了，今天暂时放过他，你告诉他，下次再违逆我的命令，这份痛苦就不会轻易结束。” 尤利西斯气呼呼的走了。 路西法再次把鳞片放到眼前细看，上面的血不是错觉，不知道能不能为鳞片的威力增加一点，好歹是纯正的龙血啊。 托拜厄斯汗颜的目送龙王离开，回来就发现他家上司在盯着两个奇怪的东西在看，而且是……黑漆漆的？ “殿下，这是什么？” “龙族献给我的宝物，不许对外说出去。” 路西法的掌心合拢，把两片珍贵的鳞片放入盒子里。 托拜厄斯懂了，原来是献上来的礼物啊，就是不知道尤利西斯大人是有什么事情求助弥赛亚殿下。 恒星天里，路西菲尔在经历了弥赛亚安分的时间后，不知是喜是忧，喜的是不用为床事感到羞耻，忧的是对方莫名其妙的冷淡。路西菲尔正以为他在改变他们交往的态度，下午搞定公务，他就再见到了来找自己的弥赛亚。 路西菲尔微笑，刚要说话，措手不及就被弥赛亚抱到了怀里，亲了上来。 路西菲尔的耳根发红。 情人重新点燃的热情让他被吻得很开心，但是不要忘了，这里是他的行政宫殿！ 路西菲尔使劲的推开他的纠缠，眼神凌厉的看向米迦勒和外面的智天使侍从。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智天使侍从就被弥赛亚忽悠走了。 现场看到他们接吻的唯有没下班的米迦勒。 米迦勒觉得膝盖中了一枪。 “殿下，你们继续吧，当我没看见。”米迦勒捂住快闪瞎的眼睛，身体往后撤退，随时想要溜之大吉。 路西菲尔呵斥了他的早退行为，“站住！” “工作没做完。”路西菲尔指着那些桌子上零散的纸张，米迦勒目瞪口呆，这个时候难道不该是他逼退，留给上司和弥赛亚相处的空间吗？ 与米迦勒想象中相反，路西菲尔在公事上依旧是严谨的态度，推开弥赛亚后，他坐回了位置上，对情人说道：“你等等，我马上解决这些。”米迦勒木然的看到殿下唰唰动笔，速度快了不止一倍，当真是眼花缭绕。 米迦勒想一头栽进自己的公务堆里。 好想提前下班，他什么时候才能练就这样的手速啊！ 路西法坐在旁边等他，也体贴的给路西菲尔整理批改后的公务。等路西菲尔揉了揉手腕，放下羽毛笔，就转头看到路西法温柔的笑容。 米迦勒再次被甜蜜的气氛煞到，最可怜的是他发现路西菲尔毫无自觉，以为自己眼底的情意掩藏的好。 他存在感低微到快缩进缝隙里了。 晚上司下班两个小时，米迦勒捧着一颗碎了的心离开行政宫殿。即使天堂不该谈情说爱，弥赛亚追到路西菲尔的这件事情，还是让他感觉到了森森的怨念，为何他家完美的上司会被圣子给啃了。 寝殿里，路西菲尔之前嫌弃弥赛亚冷淡，然而对方热情起来的后果很可怕，路西菲尔第二天就没能准时起床。 同时解禁的兴奋下，路西法不小心就——咳咳，射了。 路西菲尔杀了他的心都有了，醒来感觉到身下黏腻流出的东西，他立刻下床要去沐浴。一离开床，他脚软腰酸，勉强裹了一件衣袍遮蔽那些狼藉的痕迹，快速走向浴池。 路西法也想过去沐浴，从床上支起身，“需要我帮忙吗？” “不许过来！” 浴池那边传来路西菲尔咬牙切齿的声音。 路西法泄气的趴回被子下，每次恩爱过头就要等着情人的怒火，这种淡淡的忧伤是怎么回事。 路西菲尔苍白着脸回来，拉开柜子，从里面拿出了米迦勒送给他的“礼物”。 “那是什么？”路西法好奇的问道。 路西菲尔一口喝下一瓶，味道令他面色扭曲瞬间。解决了后遗症的可能性后，他冷冷的看着床上的情人。 “你不需要知道。” 第172章 临床试验 以路西菲尔的身体素质，需要喝药剂恢复状态？ 想一想都知道不可能。 路西法眼神闪烁着不解和好奇，下床想去摸那个空瓶子，路西菲尔把柜子用魔法直接锁了起来，阻拦了路西法的进一步窥探。路西法纳闷的看着他，天使的唇上还残留着一些湿润的液体，心中一动，他搂住对方的脖子，印下一个吻，舌尖不着痕迹的品尝了唇瓣上的味道。 咦，这是什么奇怪的味道？ 可怕的药剂味道直冲味蕾，路西法的脸色青了一下，胃里翻滚，立刻想要远离以往甜蜜的唇瓣。可惜路西菲尔早一步扣住他的后脑勺，反客为主的加深这个吻，争取把自己嘴里的味道给清洗干净。 清水漱口的效果再好，也不如情人亲自用舌头帮你舔干净啊。 路西菲尔果断黑化√ 把折腾了他一个晚上的情人弄得痛不欲生，路西菲尔心情灿烂，在和弥赛亚交往的期间，他吻技上升不少，在酸苦的味道消散后，这个吻由苦转甜，终于不再让彼此都无法忍受了。 “路西——” 路西法在唇齿间念着他的名字，宛若在喊着自己一般。 手掌抚摸到他的身上，路西法一用力，把路西菲尔压在水晶打造的柜子上，另一只手背对着他，开始熟练的打开这个柜子的魔法锁。 等路西菲尔从迷乱松懈的精神总清醒，发现弥赛亚手上拿着眼熟的药水瓶子，为时已晚。 反手制住路西菲尔的争夺，路西法打开瓶盖，鼻翼嗅了嗅药物，分辨里面的药物种类。有了药物的实体，又品尝过那种味道，以路西法博古通今的学识，不到片刻就猜出了路西菲尔喝下了什么药水——防止怀孕的类型。 “你炼制的药？”路西法诧异的看向他。 路西菲尔侧过头不想回答，他被弥赛亚能够打开魔法锁的行为刺激到了，秘密曝光，他连毁尸灭迹的可能都没有了。 回去就收拾米迦勒！ 路西菲尔磨牙，对方配的药居然这么轻松让弥赛亚分辨出来。 路西法放下无足轻重的瓶子，迟疑的用手覆盖他的腹部。平坦紧致的腰腹让人能够轻易点燃欲/望，然而这一次路西法眼神很平静，甚至有那么一点担忧，“路西菲尔，这个药水是能够防止怀孕，不过你从哪里学来的药方？它针对的主要是有*的生灵，比如恶魔和精灵那类，天使是纯结的灵体，服用药剂可能会有后遗症。” 路西菲尔倏然盯着他，脱口而出：“什么后遗症？” 出于对米迦勒的信任，他不认为米迦勒会把失败品给他，但是路西菲尔忘了一件事，没有欢爱后的天使当试验品试试，怎么能确保百分百没问题。 路西菲尔忽然腹部绞痛。 路西法见他脸色不对劲，连忙把路西菲尔抱到床上，凝聚用治愈系的力量温养他的腹部。药剂的力量散逸在路西菲尔体内，阻绝了他的探查，也在进一步产生避孕的效果。路西法不断的安抚着冒冷汗的路西菲尔，“以后不要随便喝来路不明的药。” 路西菲尔从牙缝里挤出话：“不是我炼制的药，是米迦勒！” 路西法沉默。 在路西菲尔快疼得耳朵嗡鸣的时候，他听到情人幽幽的说道：“他炼制的东西向来有问题，你为何敢放心服用。” 眼前一黑，路西菲尔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之际，听到的就是米迦勒呼呼咋咋的惊喜，“太好了，殿下醒了，梅塔特隆你快点过来！”被直呼名讳的智天使长无奈的看了他一眼，没跟他计较，往床边走来坐下，“路西菲尔殿下，你还好吗？” 梅塔特隆作为天堂最厉害的药剂调配高手，路西法一看到路西菲尔失去意识，就赶紧去通知了梅塔特隆。 炽天使长的寝殿里被路西法、米迦勒、梅塔特隆挤占，三者围在床边上，眼神或多或少有所的忧虑，让路西菲尔有一种不想面对世界的绝望感，两眼闭上，不再去看这些家伙。 “米——迦——勒。” 路西法知道他面子挂不住，就一字一顿念出炽天使副官的名字。 米迦勒在弥赛亚的威胁下，自动跪地认错：“是我学艺不精连累了殿下，我发誓我会把这些药剂在自己身上实验一遍，绝对不让殿下当第一个使用者，在确保安全后，我再提供给殿下最好的药剂。” 路西菲尔：“……” 梅塔特隆扶额，对米迦勒这半个徒弟的制药水平知之甚详，“米迦勒，你不要把你的药用的自己身上，不然我也救不了你几次。” 米迦勒泪眼汪汪，不敢反驳他的不信任。 路西法可是知道米迦勒后来的炼药笑话，因为梅塔特隆忙不过来，所以他给天使军团的智天使练了一批恢复精力的药物，最后在战场上药物发挥作用，天使打鸡血的去与恶魔干架，精力亢奋过头，导致战争结束，一个接一个的昏倒在了地上，透支了所有体力。 有了米迦勒出丑在前，路西菲尔总算没那么尴尬，张开的眼帘，看着梅塔特隆为他检查身体的魔法光芒。 “殿下，你的身体无碍，就是……”梅塔特隆为健康的光芒松口气，随即问出心底的疑惑：“您为何要服用这类没有好处的药物？如果方便，能给我看一下瓶子里残留的药液吗？” 就算是梅塔特隆，也没有办法看出路西菲尔服用了避孕药。 此话一出，寝殿内其余三个眼神游离起来。 【能给吗？】 【废话，不能给。】 【……】 在梅塔特隆看不到的地方，米迦勒被路西法踩住脚碾了碾，脸颊抽搐，而床上的路西菲尔对着米迦勒的目光发冷。双重胁迫下，米迦勒发抖的说道：“梅塔特隆殿下，那只是有助于肌肤紧致的美容药水，你要是需要，我下次炼制一次给你。” 梅塔特隆的脸色无比奇妙，仿佛被刷新了三观，“路西菲尔殿下要美容药水？” 米迦勒讪笑。 床上，路西菲尔又感觉好大一泼黑水淋到了头上。 路西法知道米迦勒这么说的意义，药水的避孕效果暂时没看到，但是确实有紧致肌肤的效果，路西菲尔身上的吻痕在梅塔特隆来之前就消失了。 为了把谎给圆上，路西法发挥自己鬼话连篇的本事，把一脸震惊的梅塔特隆给哄走了。这件事作为炽天使长的秘密，梅塔特隆会守口如瓶，唯一可能把黑历史泄露出去的就剩下米迦勒了。 米迦勒发现他们的目光凝聚在自己身上，没等他们动手，再次给自己来了一发魔法——消除记忆。 倒在床前的地毯上，米迦勒顺利挺尸躲过后续惩罚，反正等下失去了关于避孕药的记忆，路西菲尔殿下不可能再提醒他这件事情。 “这是梅塔留下的药剂，说是给你调解药性用。”路西法一脚把米迦勒给挪到旁边去，正大光明的坐在床边握着路西菲尔的手，深情款款，希望路西菲尔把那份窘迫忘记。 路西菲尔的身体在醒来时就好的差不多，躺在床上纯属无法面对梅塔特隆的询问。 “药剂不用，省得把米迦勒那一点点药物的价值给冲散了。”路西菲尔坐起来，金发披肩，容颜完美而苍白，眉目流露出淡淡的倦意，他的力量再强也不是万能类型，米迦勒算是成功坑到一回。 路西菲尔瞥向地面，那种想发火也发不了的心情极度糟糕，“弥赛亚，把他给丢回自己的宫殿。” 路西法拉起地毯上睡得香甜的米迦勒，习以为常的把以前的副官抱到怀里，红发天使本来身材高大矫健，红发热情飞扬，但是在路西法的气场压制下，米迦勒昏睡在他双臂之间，腰部弯起，姿势就弱气了许多，艳丽的红发像火焰般滑落在路西法的衣袍上。 路西菲尔按住额角的青筋。 “弥赛亚，你敢不敢用正常的方式带走他。” “……什么正常方式？” 魔王陛下为情人的说法感到困惑，低头看着温顺如羔羊的米迦勒，难道是这种抱姿不对？ 路西菲尔掀开被子起来，双脚落地。他从弥赛亚手上抢过自己的副官，姿势是标准的扛着走，米迦勒头朝下，红发成了拖地的扫把。路西*了愣，迅速追赶过去，“路西菲尔，你先打理好自己，不要穿着睡袍往外走啊！” 事实上路西菲尔只是把米迦勒丢到了偏殿，把睡得死沉的家伙安置在床上，他拉上床前的帷幕，冷着脸往回走。 撞上过来的弥赛亚，路西菲尔展颜一笑，“弥赛亚，不要让我看到你再抱第二个天使。” 路西法为他的吃味感到喜悦。 可是路西菲尔没给他高兴的余地，接着说道：“你给我管住你的爪子，最好连那张嘴也给我闭上，上次那个阿贝尔就算了，要是有下次，你就对着你喜欢的漂亮天使发情去吧。” 寝殿的殿门关上，嘭的一下，路西菲尔再给他一个闭门羹。 天使看透了魔王喜欢美色的本能。 第173章 心情灿烂 米迦勒在空白的梦境里醒来，发现世界是如此美好，空气是如此新鲜，上司居然让他在偏殿里睡了一夜。琢磨着大脑里消失了什么记忆，米迦勒习以为常的扒了扒头发，没想出什么答案就乐天的认为自己度过一劫，未来几天最好避着点路西菲尔殿下。 见到出门没有智天使守候，他就知道自己该圆润的滚走了。 脚一拐弯，路过寝殿的附近时，米迦勒幸灾乐祸的看见在呼喊上司名字的弥赛亚。似乎是被赶出去，所以银发圣子不死心的继续撬门、不对，是敲门，“笃笃——路西菲尔，让我进去啊！” 任他悔断肠，里面的路西菲尔殿下根本不理他。 得知弥赛亚的生活也不怎么美好，米迦勒心满意足的绕过弥赛亚的位置离开。 三天后，魔法失忆的烦恼出现，他发现自己的宫殿里多出了不认识的东西。一堆瓶瓶罐罐摆放在魔法研究的房间里，里面的液体闻上去清香可口，舔一口就惊心动魄，米迦勒绞尽脑汁也没记起它们是什么，反倒是梅塔特隆殿下派智天使送来邀请函，说没事的时候可以去他那里学习一下药剂。 米迦勒不信邪的把房间里的药水都分解了一遍，试图反推出药物的性质。他每次去行政宫殿上班，殿下没有说什么，下班后他就在房间里暗搓搓的研究了几天。直肠子的倒霉地方就是弯弯绕绕想的少，要米迦勒研究一款东西没问题，逆向去推演一件事情就头痛至极。 别西卜来找他的时候，就听到了米迦勒的惨叫声，“这是什么药啊！” 推开殿门，别西卜还没跨入，米迦勒就慌张的把桌子上的东西给藏起来，“你怎么来了，等下啊，我收拾一下桌子。”别西卜扫过那些奇怪的药水，就知道米迦勒近期在搞什么名堂，“你还在研究这些？梅塔特隆殿下都对你不报有希望了。” 听说对方在研究美容药水，别西卜就往前走了几步，“你不是说送那种东西吗，怎么会突然想起送路西菲尔殿下美容药水？万一殿下被你的药坑得毁容了怎么办？”别西卜伸手把米迦勒不小心打翻的药水拿起，瓶口出溢出的银色液体晶莹迷人，非常惹他喜欢，让他信了米迦勒的研究成果，“这是什么？你有没有确保安全的美容药水，我拿回去给梅塔特隆殿下看看。” 米迦勒苦笑，“我也不清楚啊。”手指了指额头，“我好像又被删除了记忆。” 别西卜无语的看着他。 别西卜正要嘲笑他最近老是被删除记忆，结果捧着药品的手指突然像是触电般甩开，“嘭——”的一下，药瓶砸破在墙壁上，银色的液体四溅。别西卜连忙用手指在桌布上擦拭，想要弄掉不小心沾到的液体，他又急又气，“你怎么又弄了外服类的药水！” 米迦勒手指挠着脸颊，说道：“你问我也没有用，我都忘了它是什么，殿下似乎把一些相关记忆全给删了。” “你别乱擦，用水洗一洗效果更好。”米迦勒为别西卜的行为叹气，说他半吊子水，总比别西卜连半吊子水都没有来的好。他从旁边拿出一杯干净的清水递到别西卜身前，又蹲下身把地上的残渣和乱七八糟的东西给清理掉。 别西卜的手指伸入水杯里，硬生生抽口气。 “好凉！” “不可能，这是正常的水。” 米迦勒疑惑的站起身，手指戳了戳水杯里的液体，确保温度正常。 他再看了看别西卜微微颤抖的手指，精心修建的指甲透着淡淡的粉色，指尖红润，并没有其他异常的感觉。于是米迦勒就小心的捏了捏他的指尖，询问道：“疼吗？是你碰了药水的原因吗？” 别西卜浑身僵硬，“不疼……但是……” 从米迦勒触碰的指尖上传来肌肤的暖意，还有细微摩擦后的敏感，并没有出现奇怪的疼痛感，像是把他的感知放大了数倍。在别西卜惊惶的情况下，米迦勒果断的把他拉去做检查，从灵魂心核到天使的灵体，米迦勒把别西卜给检查出了问题，“没事，就是特意放大了皮肤的敏感度，过一天就能消除药效，你下次千万不要乱碰不明液体了。” 别西卜皱起眉，不同于失去记忆的米迦勒，他知道药水是为了送给路西菲尔当礼物，那么米迦勒研究出它的目的是什么。 别西卜瞬间整个天使都不好了，“你送这种东西不怕殿下干掉你吗！” 脸颊被掐了一下，气愤中的别西卜瞪大眼睛，脸上陡然红了半截，米迦勒拿着笔在纸上记录下他的反应，满意的说道：“你看，要是我送这种东西给路西菲尔殿下，肯定能让他把弥赛亚欺负哭来，到时候殿下心情好了，怎么会计较我送礼物的事情。” 别西卜升起一种想要干掉他的冲动，一段时间没见，这家伙的心灵简直污成渣了。 米迦勒好心的说道：“你要回去吗？路上记得不要让其他天使触碰你，不然……啧啧。” 别西卜拿起他手上的本子砸了过去，“滚！” 有了别西卜悲催的当了实验品，米迦勒总算明白自己的这瓶银色药水是什么作用。那一整天，智天使长的副官都是躲着所有天使走路，就怕被碰到一丝皮肤，那种恐怖的敏感程度，他头皮都会炸了。而别西卜的怪异行径没有隐瞒多久，梅塔特隆看出了他的问题，问出原因后安抚着自己受惊如兔的副官，“你喝下几瓶缓解药剂，不要出宫殿，等药效过了再走。” 把连坐下来都不敢的副官安置在偏殿，梅塔特隆立刻上门去收拾米迦勒。 可惜米迦勒比他狡猾的躲进了炽天使长的宫殿。 不顾路西菲尔的冷脸，米迦勒哀声祈求：“殿下帮帮我吧，梅塔特隆殿下要是找过来，我会被禁止一百年内触碰任何药剂的啊。” 路西菲尔给予一个评价：“活该。” 最后帮忙把怒火中烧的梅塔特隆给劝走的是路西法，路西菲尔不善言辞，又不用身份去对待梅塔特隆，所以他和梅塔特隆为了米迦勒的问题僵持半天，是赶过来的路西法给他解决掉了。有了能言善辩的魔王帮忙，惩罚内容也从严厉降低到了中等级别，让米迦勒十年内不碰任何药物。 米迦勒充满感激的走了。 殿下的情人帮着他，不枉他为弥赛亚和路西菲尔遮掩那么久。 路西菲尔还未从这件事里松口气，就看到弥赛亚拿起眼熟的瓶子，摇晃着里面银色的药水。和别西卜的惊心胆战不一样，路西法用魔法稀释了药水，降低到能够承受的敏感范围内。他笑吟吟的看向路西菲尔，“亲爱的，今晚要来一滴吗？” 路西菲尔：“……”为何他可耻的心动了。 关于谁用这滴药的问题，路西菲尔打算用武力值取得胜利，路西法看出他的意图，急忙说道：“我用就是了，但是为了公平，你也要用，而且不许让力量压制药性。” 路西菲尔思考公平性后，只有一个条件，“你用我的两倍量。” 路西法叹气：“……别这样，我觉得你我都会下不了床，你明天还要工作呢。” 路西菲尔才不信。 用了它的结果无人可知，隔天，米迦勒来上班时就看到上司的位置空空如也，等他上午处理得差不多，另一边殿门推开，他家殿下脸色不太好的走了出来，似乎还瞪了他一眼。米迦勒摸不着头脑的看他坐到炽天使长的位置上，只不过……在坐下的时候表情痛苦一秒。 米迦勒眨了眨眼睛，似乎懂了什么。 没有了节日的多姿多彩，天堂的生活虽然无聊而平淡，但是有米迦勒从中“帮忙”，炽天使长和圣子的地下情得以继续保持，并且私生活往十分美好的方向发展。路西法第一次发现副官还有这种作用，不由为上辈子没能带走米迦勒感到惋惜，这么好的副官，偏偏留在天堂糟蹋了。 路西法有理由怀疑米迦勒当了恶魔，掉节操的程度会比其他七罪更厉害。 路西法把米迦勒研究出来的药水全部没收，改良之后再送还给了路西菲尔，当然，其中除了避孕药这类东西。路西菲尔对情人的性格心知肚明，可是增添情趣是一回事情，怀孕又是另一回事情，路西菲尔不打算让弥赛亚经历三次洗礼，在上帝的愤怒下，天知道对方到时候会洗成什么白板。 路西菲尔把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放到一边，精心准备了一批礼物交给利维坦，“帮我送给哈尼雅，下个月是他生日。” 兜兜转转，他又以哈尼雅家人的身份回到孩子身边，名正言顺的给予他关心。 如果—— 没有那个恶魔当“第三者”，就更好了。 第174章 收到礼物 每逢生日，哈尼雅收到大批来自天堂的礼物后，脸上的笑容比以往多了很多。 他的人生最开心的莫过于没了母亲，却有一个宠爱自己的父亲，即使没了一个完整的家，他新多出一个父亲的伴侣，那位殿下的身份还如此尊贵，权势之大犹在父亲之上。对方完全把他纳入了羽翼，像真正的亲人一样关心爱护自己。 哈尼雅坐在寝殿里拆礼物，里面最先多出的就是一瓶淡金色的血液。 把自己珍贵的口粮放到安全的地方，哈尼雅继续翻找，又翻出一瓶来自路西菲尔的血，再一找，利维坦和一个不知名天使的血。哈尼雅差点以头抢地，这些年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集体送他血啊，自己想要可爱又精致的小礼物，而不是这些专门为了养胖他而送来的食物。 阿莱在殿门口看到他的反应，噗哧一笑，“这次新多出哪个炽天使的血？我看你还没上天堂，就能把天使们的血液口味全部喝了一遍。” 除了路西菲尔，天堂有谁能拿到那么多炽天使殿下的血。 坐在地毯上的哈尼雅欢呼一声，在大礼盒里找到了自己喜欢的东西，一支黄金色的瑰丽羽毛。收藏癖发作的哈尼雅立马从旁边找来一个放贵重物品的首饰盒，把这支黄金羽毛放入盒内的软垫上。 哪怕是真正精炼的黄金，也比不上这支羽毛的价值。 阿莱默默看他，“……这又是谁的？” 哈尼雅关上盒子，深青色的眼眸略过一丝笑意，“是萨麦尔殿下的羽毛。” 论三界谁最受宠，毋庸置疑是光耀晨星路西菲尔，而路西菲尔之下是谁，阿莱如今可以肯定了，妥妥是面前这个被路西菲尔捧上天的小圣子哈尼雅。 那些炽天使长的爱慕者恐怕要哭死。 阿莱再次为弥赛亚的手段感到佩服，把最难追的路西菲尔追到就算了，还能换一种方式让他们一家三口团圆。阿莱上前替哈尼雅收拾剩余的东西，当保姆习惯了，他都快忘记当初是弥赛亚带着他和亚尔曼来养孩子，对方撒手阵亡，哈尼雅就变成了他们两个的心头肉。 弯下腰去捡礼盒时，阿莱的绿色长发滑落，露出了精灵族特有的尖耳朵。 白白嫩嫩，看上去就让人想摸。 哈尼雅按耐住贼手，看到尖耳朵后想起一件事情，“阿莱，父亲有没有摸过你的耳朵？” 阿莱很淡定的说道：“他摸过的耳朵太多，不差我这一个。” 哈尼雅张大了嘴巴。 难不成父亲欠下了这么多风流债？！ “别乱想，我和你父亲没这种关系。”阿莱敲了一下哈尼雅胡思乱想的脑袋，再看到哈尼雅这张肖似路西菲尔的五官轮廓，曾经的那一丝悸动早已消失无踪，“我认识弥赛亚的时候，弥赛亚的容貌并非这么……逆天，等光明教庭建立不久，他为了赢尤利西斯，自毁了容貌，我经常能看那张毁容脸，你觉得我会对他产生什么朋友以外的兴趣吗？” 为了这件事，他不知道被弥赛亚用脸吓了多少次！ 声音陷入追忆，他面带纠结的说道：“弥赛亚和你的生长环境不同，他小时候居住在亚当那里，接触过很多好奇人类的精灵，所以也趁机摸过很多精灵的耳朵。” 哈尼雅颤抖的说道：“没有一个找他负责的吗？” “有啊，怎么会没有。”阿莱奇怪的看他，抱起垒高的礼物盒子，“然后弥赛亚就对他们摘下面具，把他们给吓了回去。” 从此再没有一个找弥赛亚负责的精灵，他们捧着受伤的心去铭记初恋了。 哈尼雅：“……” 父亲的形象莫名的从光辉高大，多了一层风流无情的特征。 哈尼雅揉了把脸，跑去询问亚尔曼，他不相信父亲搞定了那么多精灵，连龙族这边也会留下一些情债。在龙族方面，亚尔曼出乎预料的给出了很高的评价，“弥赛亚没有怎么接触族里的母龙，爱慕他的大部分是男性的族人，在你小的时候，弥赛亚还发生过一次沐浴被偷窥的事情，在浮空岛闹得沸沸扬扬，我怀疑就是浮空岛的哪条龙干的好事。” 亚尔曼羡慕弥赛亚的魅力很久，不过对方以前过得再滋润，现在也不敢招惹其他爱慕者了，否则那不叫风流，那叫作死。他幸灾乐祸的说道：“幸好他和那位在一起，收了心，你也不用担心会多出什么来历不明的弟弟妹妹。” 哈尼雅坚定的说道：“我不要来路不明的弟弟妹妹，我只要父亲和殿下的……”孩子。话没说完，他就被亚尔曼捂住嘴巴，“求你了，这话不要随便说出来，被神知道，你父亲就惨了。” 哈尼雅眼中狡猾，“我没那么蠢，父亲说光明教庭的信仰之力混杂，信徒信仰我，我就可以利用这部分力量屏蔽一部分关于上帝的言论，前提是不在圣坛附近说话。” 亚尔曼给这对欺上瞒下的父子跪了。 天堂的来者是主天使，哈尼雅给父亲和路西菲尔殿下寄了一封书信回去，感谢他们的礼物，都非常喜欢。而海界的来者很神秘，哈尼雅每次都想要看一看这个和母亲有关联的人物，奈何他*凡躯，看不清来者身影，唯独对方留下的礼物留在了老地方。 踢了踢礼物，哈尼雅在丢出去和拿进来之间犹豫良久，最后抱起了它们。 如果是母亲送的，还是收下吧。 利维坦躲在暗处看着哈尼雅回去，悄悄吐了吐舌头，这孩子什么时候才能知道他是路西菲尔殿下的儿子啊。回到天堂复命，利维坦把所见所闻全部告诉了路西菲尔，顺便把他失落的一面描述的可怜几倍，“殿下，您什么时候才能和他相认？” 路西菲尔垂眸，摸着利维坦的秀发，“或许，没有那一天吧。” 未来哈尼雅在天堂能不能过的好，全看上帝对他的意见了，试想一下弥赛亚上天堂的情景，路西菲尔就无比担忧哈尼雅能不能扛得住。 第175章 教廷之难 “恶魔在给哈尼雅送礼物？送了很多？” 清晨，主天使长的宫殿里，银发圣子站在洒满阳光的窗户前，神色纯净而神圣，目光仿佛穿过天堂的风景能够看到凡间。 一名主天使跪在他的倒影之下，一字不漏的禀报着教廷里两位大长老的话，亚尔曼主要是训练哈尼雅的体能和实力，而阿莱偏向于担心他的成长问题。 哈尼雅日渐成熟，容姿秀丽，那些从小守着他长大的恶魔开始蠢蠢欲动。 若不是哈尼雅的父亲是弥赛亚，从来不跨出有神之庇佑的教廷，恶魔有所忌惮，恐怕哈尼雅没有办法在教廷里安全长大。阿莱怕自己的力量不足以保护住哈尼雅，让主天使带来的口话里隐晦的提出询问，希望弥赛亚尽快找到解决的办法，这样下去，迟早会被恶魔钻了空子。 “是的，据说有一位恶魔大公亲自过来送的礼物，教廷拿他没有办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离开。”主天使小心的抬头，面前这位尊贵的殿下才是能让恶魔神魂倾倒的存在，他眼中闪过迷恋，可是之后头低的更矮，不敢有任何冒犯，“殿下，小圣子十分优秀，殿下何不让他上天堂，想必天使都能接受小圣子。” “来到天堂未必就能开心。”路西法转过身，阳光被他挡在背后，眼中多了一丝说不出的晦涩，“我只是想要他活得自由一点，人类的生命纵容短暂，胜在足够精彩。” 主天使不敢涉入他的言论。 有些话圣子可以说，但是中三级的主天使绝对不可以妄议。 “下去吧，今天麻烦你了。”路西法看着主天使行礼后退的举动，想到萨麦尔用羽毛当作礼物，他不由为路西菲尔的【心狠手辣】感到好笑，有这么宠溺孩子的吗，拔羽毛很疼的啊。 思索片刻，路西法决定把哈尼雅的事情透露过路西菲尔，刺激一下对方和孩子之间的关系。虽然路西菲尔和上帝有协议，这不代表路西菲尔会坐视哈尼雅被恶魔骚扰，再加上哈尼雅的灵魂偏向黑暗，被恶魔诱引的概率会很大，一旦他堕落，路西菲尔就没有办法再把他接上天堂。 在天使眼中，天使和恶魔注定对立，路西菲尔肯定不愿意见到父子相残的未来。 恒星天，收到木星天来信的路西菲尔停下笔，拆开故弄玄虚的信封，看到“亲爱的路西菲尔，你有没有想我”这样为首的甜言蜜语，路西菲尔自动忽略，把内容一目十行。恶魔试图接触哈尼雅的事情让路西菲尔的眉心一跳，脑海中飞快的掠过恶魔那些诱引生灵的手段，他意识到哈尼雅不再是那个可以在膝盖上撒娇的孩子了。 美貌是一种杀人不见血的武器，没有力量的美貌却是一种错误，弥赛亚天生长袖善舞，把优势和弱势都利用得淋漓尽致，即便如此，弥赛亚也还是险些被贝希摩斯暗算。归根到底不是他不够谨慎，而是恶魔的力量超过他太多，这样的例子放在哈尼雅身上也合适。 路西菲尔不认为被教廷捧着长大的孩子会比弥赛亚更狡猾。 这个危险不消除，哈尼雅迟早得出事。 抽出炽天使长使用的文件，路西菲尔跨过梅塔特隆的权限，批准两名智天使、六名主天使轮流驻守光明教庭，关键时候可以主动对抗来袭的恶魔。 智天使是为了抗住恶魔大公，派得太多未免喧宾夺主，有碍教廷的发展。主天使的直属上司是弥赛亚，路西菲尔相信以弥赛亚御下的手段，派去执行这项任务的主天使都会或多或少的照顾哈尼雅。 做完这些预防性的布置，路西菲尔暂时放下心，脸上浮现对待孩子的温柔。 “殿下，我马上帮你送出去。”米迦勒收到这项调遣书面命令，毫不意外的笑了笑。担心上帝会对路西菲尔殿下有意见，他在上面补充了一个副官签名栏，写上自己的签名。怎么说都要保护殿下的儿子啊，哈尼雅出了事情，他这个做叔叔的也不好受。 他把这张纸放入重要公务的那一栏，稍后就向智天使长和主天使长传达命令。 一个月后，教廷遭到恶魔突袭，幸好有路西菲尔派的智天使及时保护教廷。他们联手把三名恶魔大公赶走，但是在保护教廷和保护小圣子的选择上出现分歧，地位较高的智天使犹豫了，他本心偏向上帝的信徒，导致教廷的信徒在保护下大部分无事，小圣子因为防御疏忽，容颜差点被一位魔女用最恶毒的黑魔法夺走。 是一名信徒用生命顶替了哈尼雅的位置，保护他不被魔法侵蚀。最后信徒的容貌被夺走，生命力殆尽，魔女眼见功败垂成，不甘心的嗔怒了一句：“亚当的孙子。”她含恨的离开了教廷，一路上想要追击魔女的天使看到她的蛇发，顿时明白了她的身份。 这位魔女的名字，是莉莉丝。 “殿下，请求责罚，是我和特拉姆保护不力，致使小圣子殿下受伤。” 向炽天使长禀报这些的智天使伤痕累累，眼神坚定，他单膝跪在地上，不后悔自己保护了信徒。路西菲尔知道这些经过的时候，脸色沉静如水，害得米迦勒大气都不敢出声。 是保护教廷，还是保护小圣子，这样的选择对于天使来说不需要犹豫多久。 但是—— 他们不知道小圣子是路西菲尔的孩子啊！ 米迦勒扼腕，要是哈尼雅出了什么事情，你们知道真相后不得自杀谢罪。 “我知道了，你们去向梅塔特隆复命，派另外两个智天使去教廷。”路西菲尔没有责罚他们，平静的免去了他们在教廷留守的任务，换上了信仰自己更多过上帝的智天使。调遣令上写明是保护教廷，路西菲尔无法迁怒他们，只能让更信任的天使去保护哈尼雅。 在两名智天使走后，米迦勒站起身，担忧的说道：“殿下，我想去看一下哈尼雅，莉莉丝擅长术法，万一给哈尼雅留下了什么诅咒就不好了。” 路西菲尔摇头，“你是我的副官，不要轻易插手哈尼雅的事情，让弥赛亚去吧。” 在魔法方面的造诣，米迦勒还是算了。 正如智天使需要向路西菲尔和梅塔特隆复命，主天使无法前往第八重恒星天，直接去木星天向弥赛亚说明事情的经过，责罚与否，也是弥赛亚的权利。顶着圣子的封号，不代表路西法就心慈手软了，这些天使明摆着是权衡教廷和哈尼雅的价值，认为哈尼雅不如光明教廷重要。 路西法冷笑，一万个教廷也不如一个哈尼雅在他心中的地位，如果哈尼雅的容貌被毁，他会让这些天使全部享受一下百倍的代价。 把禁闭的惩罚丢到地上，主天使战战兢兢的拿起，看到上面的时间就眼前发黑。 路西法如同没有看到他们的惊惧，慢条斯理的说道：“拿着这些，去火星天找萨麦尔领取惩罚。不要觉得我做的不公平，哈尼雅上了天堂最低也是智天使阶级，更有可能是一位炽天使，你们保护小圣子不利，与坑害一名上三级天使有何不同。” 五名主天使一听哈尼雅有可能成为炽天使，那份不甘消褪，面露愧疚。 天堂的炽天使稀少，各个地位尊崇，教廷的地位在一位炽天使面前算什么，主天使们怎么敢让一位未来会成为炽天使的人出事情。 主天使领罚走后，宫殿里的托拜厄斯放松紧绷的神经，转眼看去，多伦和塔拉姆已经脸色煞白，被刚才不怒而笑的弥赛亚殿下给吓个半死，第一次体会到圣子殿下不温柔的一面。 路西法没心情处理公务，就算知道哈尼雅没有大碍，心底也不太舒服。他往殿外走去，抛下一句：“你们收拾一下我的公务，我去向路西菲尔请假三天。” 等他走到木星天的传送阵，从恒星天来的智天使堪堪赶到，“弥赛亚殿下，路西菲尔殿下已经批准了您的请假，您可以直接去凡间。”路西法知道路西菲尔没有表面那么镇定，便不耽误时间的让传送阵通向第一重月星天，独自前往凡间看望哈尼雅。 光明教庭内，哈尼雅为死去的信徒盖上绣着十字架的白布，低喃着祷告词。 “愿天上的父保佑你们——” “愿天上的神灵知晓尔等的信仰，允许你们享受死后的安眠——” 在不断传出的声音下，光明教庭中凝聚的信仰之力不断牵引到这些尸体周围。哈尼雅没有看见，他的脖颈上，那枚缠绕着上帝发丝的十字架发出银辉。 信徒的灵魂一个个离开身躯，双眼茫然无知，化作闪烁着星光的灵魂光团。凡是生前没有犯下罪行的灵魂，他们在十字架的力量帮助下飞向遥远的上空，接近远离尘世的天堂。有专门守在小圣堂的天使感应到圣灵出现，迎接他进入转生池洗礼成为天使。 当路西法下界，就看到那些肉眼难以看到的星光从教廷中飘出，如同会飞舞的光精灵。 他伸出手，触及一团光，点点暖意冲指尖散发出来。 【弥赛亚殿下！】 被惊醒的信徒灵魂兴奋的呼喊他的名字。 路西法怔了一会儿，明白他是在教廷里死去的信徒。他敛去了教廷守护不利的怒气，回忆起自己作为人类时在教廷的生活，路西法用属于圣子的态度温柔说道：“去吧，你的未来在天堂，总有一天我们还会见面。” 【殿下，我可以上天堂？】 “当然可以。” 银发白衣，路西法凌虚而立，眉眼多了一丝睥睨，脚下是被神之庇佑笼罩的光明教庭。 “我的子民，怎么会没有去天堂的资格。” 超过普通炽天使阶级的力量从他身上散发出来，路西法托起手，白皙的手指在袖袍下露出，光明之力净化着他们灵魂，帮助那些死去的信徒能够快速通过天堂入口的极光。 做完这些事情，路西法从天空飞落到主殿的圣坛前。感应到他的出现，远在水晶天的上帝抬了抬眼皮，视线扫过他一眼，路西法立刻把自己前来的原因说明。上帝看清楚他周围没有路西菲尔的身影，心情好了一点，看来路西菲尔没有把自己的话忘记。 神对自己的圣子说道：“弥赛亚，你与哈尼雅并无血缘关系，你的抚养义务在他成年后就完成了，不要被他人言语误导。” 路西法：“……” 上帝对哈尼雅的好感值有多低啊，居然让他不要多管闲事。 忍住嘲讽回去的冲动，路西法笑容不变的应对上帝。直到把说得意犹未尽的上帝哄走了，他才走向信仰之力最浓的地方，哈尼雅在那里为信徒进行祷告。 跪坐在地面，哈尼雅倏然听到了不该出现的脚步声，头顶被手掌覆盖，散发着亲人独有的气息。哈尼雅的泪水湿润了眼眶，明白父亲一直关注着他，教廷出了事就立刻赶来看望他。是他没有用，保护不了那些看着他长大的信徒，明明信徒都有力量，他们却为了他没有逃走。 “父亲。” “哈尼雅，你做的很好，我能看到他们走的很安心。” 路西法揉着他的头发，信徒的灵魂哪怕是死亡也残留着对哈尼雅的担忧，这些不是单纯的信仰能够做得到，他们是真心为哈尼雅着想。 听到父亲和信徒的灵魂交流过，哈尼雅惊喜的看向白布下的他们，不再为死亡感到痛苦。他双手下意识握着十字架，真心的感激道：“谢谢你们！我只是皮外伤，已经被阿莱叔叔治愈了，请你们不要担心我，我希望看见你们能在天堂开开心心的生活。” 路西法释放力量，让哈尼雅的眼前一亮，看到了空气中围着他的灵魂光团。 那些都是信仰着他们的信徒。 渐渐地，他们在哈尼雅的劝慰下升入天堂，少数灵魂不洁的也被路西法抹去了“灰尘”，让他们都可以享受前往天堂的待遇。 哈尼雅擦了擦眼睛，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真是太好了。” 路西法问道：“还难过吗？” 哈尼雅笑容开怀，“有一点，不过我相信他们一定能够在天堂重获新生，成为无忧无虑的天使，这样一想我就不难过了。” 路西法笑而不语，孩子的心灵单纯很好，他就不告诉对方其实成为天使不等于无忧无虑了。 第176章 昔日情人 知道莉莉丝的下落，亚当别提有多开心了，恨不得马上冲到她面前去道歉。但去见面的前提不是莉莉丝想要夺取哈尼雅的容颜，最后被智天使击退的情况。如果失败了还好说，可怕的是弥赛亚亲临了光明教廷，显然为这件事生气了。 大儿子有多小心眼，亚当一清二楚，连亚伯都容忍不下的弥赛亚，怎么可能容忍想要伤害哈尼雅的凶手。亚当头疼的看着这名信徒，对方说弥赛亚通知他去教廷一趟。 “你是说，莉莉丝参与了袭击教廷的事情？” “是的，殿下说这件事和您有关，让您前去教廷‘商议’。” 信徒恭敬的答道，心底记起魔女的作为就脸上一阵恼火。万幸的是小圣子没有出事，他们不至于无法给弥赛亚殿下一个交代。教廷内有五花八门的种族，各有各的独特天赋，他们查询到魔女的身份不难，等莉莉丝的名字一出来，看过人类历史的信徒都懂了。 这位魔女以前是一位高阶天使，为了摆脱与亚当在一起而逃离天堂。她被上帝亲手出名，之后不惜毁去羽翼，在红海化身为地狱魔女。 同样，她是人之祖亚当遗留下来的情债。 弥赛亚殿下请他回去再合适不过了，顺便能让亚当殿下当诱饵来吸引一下魔女。 光明教庭内，哈尼雅刚从父亲的口中得知了这份恩怨，大吃一惊，第一次听说亚当爷爷的心头还有一个白月光的存在。“父亲，上帝为何让莉莉丝和亚当结婚，天堂不是不允许天使有爱/欲吗？”说出这句话，哈尼雅看了一眼勾引了炽天使长的父亲，好奇对方是怎么搞定上帝那边的麻烦。 路西法遗憾着哈尼雅长大，没有办法抱着儿子幼小的身体讲故事了。他毫无愧疚之心的把亚当和莉莉丝的事情拿来当反面教材，“上帝的意愿，别说是炽天使难以拒绝，普通天使又怎么可能拒绝，要知道上帝还补偿了一个智天使的身份给莉莉丝。” “那莉莉丝为什么敢叛逃？” “因为她爱的是萨麦尔，无法接受和亚当在一起的生活。” “……座天使长？” “是啊，莉莉丝以前是一位座天使，本能的倾慕着她的天使长，可惜萨麦尔不爱她，就算这件事对莉莉丝不公平，他也不可能为了莉莉丝叛逃。” 路西法三言两语把萨麦尔的心头疤说了出来，对天堂的秘闻了若指掌。 “哇，父亲你知道的好多。”哈尼雅睁大了一双漂亮的深青色眸子，心中刷新了对天堂的新印象，这个版本可和亚当爷爷说过的不太一样。他惊叹着禁欲的天使也会有爱情，转念又想到如果没有爱情，路西菲尔殿下怎么可能同意和父亲发生关系。 三界生灵都是一样的，区别在于天使被上帝限制住，难以享受平常人都有的情爱。 “天堂、凡间、地狱，三界里有猫腻的事情多着呢。”路西法用过来者的心态感慨，稍微露了点口风，“你以为我为什么不希望你早日来到天堂，这里也是有别的原因。” 哈尼雅立刻问道：“什么原因？” 路西法注视着他肖似路西菲尔的容貌，语气柔和了许多，“还不是时候，你现在知道对你没有好处。” 哈尼雅泄气，父亲说了和没说一样，问题是他真的好想去天堂啊！ “不要着急，好好享受你在凡间的生活吧。”路西法把儿子想说的话堵回去，他从座位上起来，已经感应到了亚当马上过来。哈尼雅看出他的反应，迅速跑去殿外，“亚当爷爷！”那个宠爱他的金发男子热情的拥抱了一下他，蓝眸打量着他完好的脸，“哈尼雅，你身体没事吧？” “早就治愈了。”哈尼雅的身体格外健康，为了他能够恢复皮外伤，阿莱硬是灌了他好多瓶天堂寄来的血瓶子。有炽天使的血液加持，哈尼雅想要不痊愈都难。 “你父亲呢？”亚当压低声音的问道。 “在里面。”哈尼雅也跟他有模有样的咬耳朵，“爷爷想跟莉莉丝求情的话，有点难。” 亚当的肩膀垮了下来。 袭击教廷的罪魁祸首是三个恶魔大公，莉莉丝只是冲着哈尼雅的容颜而来，并未主动攻击过其他信徒。哈尼雅虽然愤怒，不过他愿意看在爷爷旧情人的份上暂不计较，反正父亲不会放过莉莉丝。亚当自然明白里面的问题，脚步沉重的往主殿的阶梯上走去。 没过多久，他就看到了弥赛亚站在阴影处，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仿佛在等一个解释。 亚当握拳咳嗽一声，“弥赛亚啊，进去坐着聊吧。” 纯白的殿堂再美，在银发圣子的背后也黯然失色，亚当正襟危坐在弥赛亚的对面，一时间压力山大。这种感觉莫名的和他与路西菲尔交谈时一样，亚当都快产生心理阴影了。 哈尼雅轻手轻脚的走到父亲身后，为父亲按摩着肩膀，顺便给亚当爷爷打气。 路西法率先开口：“亚当，你想见莉莉丝吗？” 亚当迟疑的点了点头。 “我可以让你和他见一面。”路西法在这方面很大方，毕竟以前就想过替亚当完成心愿，“你知道的，莉莉丝昨天和恶魔大公一起干下的‘好事’，所以我有一个条件，你把她那张脸毁了，我就看在你的面子上不计较她的事情了。” 亚当瞬间卧槽脸，儿子你毁容上瘾了吗！ 路西法的眉心一蹙，“哈尼雅，你捏重了。”身后的哈尼雅连忙放轻力气，他刚才被父亲的说法吓到了。女子最在乎的岂不是容貌，莉莉丝想要夺取他的脸，何尝不是看中了这份美貌。 “换一个要求行吗？”亚当抹了把脸，请求着儿子大发慈悲，“她会变成如此，大部分是我的责任，弥赛亚，你就给他一次机会吧，算我求你了。” 路西法知道他会这么说，凉薄而优雅的答道：“可以啊，你让她过来给哈尼雅道歉。”莉莉丝是亚当的初恋又怎么样，他还是莉莉丝以前的情人呢，出了事情，他照样收拾不误。 亚当：“……” 要死倔的莉莉丝去给他孙子道歉，这难度不亚于直接毁了她的脸。 交谈无果，亚当只能勉强答应儿子的要求，“我试试看，能劝我肯定会劝，希望莉莉丝不会先宰了我。”路西法笑得魅力无边，配合他上演出一场父慈子孝，“没关系，她宰了你，我就让她用死亡陪你，到时候我还会去通知夏娃，告诉她你和莉莉丝殉情了。” 自己的丈夫和前任妻子殉情…… 夏娃扭曲的面孔就浮现在子孙三代的脑海里。 亚当和哈尼雅打了个哆嗦，夏娃的脾气要是知道了，估计会气疯了吧。 百般无奈之下，亚当坐在光明教庭，目送“号称”去找莉莉丝的弥赛亚离去。哈尼雅眺望着他的背影，总觉得父亲去的是龙族浮空岛，难道莉莉丝和龙族有关系？ 龙王尤利西斯当然不认识莉莉丝，也不屑于和一个背叛天堂魔女有什么勾连。尤利西斯这辈子最大的弱点就是他儿子，若非贝希摩斯是堕落的深渊魔龙，孙子继承儿子的黑暗血脉，他身为黄金圣光龙王又怎么会和地狱关系密切，还捏着鼻子替贝希摩斯收拾那么多烂摊子。 儿孙都是债啊。 尤利西斯听到弥赛亚上门的消息，就立刻对族人说“你告诉他，我不在！”往侧门一溜，尤利西斯就想从另外的出入口离开浮空岛。 可惜他忘了自己还有一个“叛徒”，戴维看见弥赛亚的来访激动不已。 “弥赛亚！” “是戴维啊，我找尤利西斯，他好像不在……” 路西法熟稔的与戴维交谈，没有半点之前失忆的迹象。他状似苦恼的表情让戴维心中一定，毫不犹豫的出卖了半天前还在龙族的爷爷，指着浮空岛的另外一条进出通道，“他一般不出浮空岛，今天可能去了别的地方，你去那边找找。” 在龙族的隐形三代太子的指引下，路西法顺利逮住了外逃的尤利西斯。尤利西斯的目光想活吞了戴维，戴维缩了缩肩膀，说道：“你们聊，我去外面等你们。” 他火速离开这片范围。 尤利西斯深知有戴维的帮助，自己逃不过弥赛亚的魔掌，他黑着脸面对这个该死的圣子，心中已经把戴维揍了一遍。 “弥赛亚，你找我何事情？” “让贝希摩斯把莉莉丝喊出来，亚当想要见莉莉丝。” 路西法把使唤贝希摩斯说得理所当然，有恶魔之缚在，贝希摩斯就是他的恶魔仆从，任他有多大的怨气也得把他的命令完成。尤利西斯为儿子的遭遇感到心痛，怒视着不要脸的弥赛亚，“你自己去找莉莉丝不行吗，我不相信你去不了地狱。” 路西法含笑，“我的确去的了地狱，可是我是圣子啊，怎么能去那种污浊的地方。” 尤利西斯一口血想喷出来。 还污浊，整个地狱有比你更心黑的人吗！ 第177章 一生败笔 莉莉丝在后世有过睡遍地狱高层的戏称，美貌是其次，她与恶魔打交道的手段才是第一。要说莉莉丝和贝希摩斯不认识，路西法是绝对不信，莉莉丝是以智天使阶级的力量堕落，没有成为堕天使虽然有点可惜，但是由光明堕入黑暗，暴涨的实力也令莉莉丝达到了地狱魔女的前几名。 大概堕落的原因各有不同，变成恶魔之后的没节操倒是差不多。与路西法前期还算保守不同，莉莉丝是成为魔女醒来后，整个灵魂都发生本质性的变化。她憎恨起上帝，把命运破罐子破摔，开始用上帝最讨厌的办法来报复神灵，不停的去勾引那些男人来杀害。 这些行为直到萨麦尔堕天之后才算告终。 前期时间内，莉莉丝在地狱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与地狱的王级恶魔厮混，如果没有路西法的重生，连该隐也会是她的半个徒弟之一。 路西法确保尤利西斯会带话给魔龙，就留下一个凡间的谈话地点，姗姗离去。 尤利西斯回浮空岛就胖揍了戴维一顿。 打不了不听话的儿子，不代表他打不了不听话的孙子！尤利西斯在后面追杀，戴维一路飙泪的抱头狂奔，鼻青脸肿的躲进了母亲的怀抱。昂碧斯是一条浮空岛普通的亚龙，实力低下，性格温柔腼腆，她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她乃贝希摩斯真正承认的妻子，也是尤利西斯心怀愧疚的对象。 自家儿子平日里在地狱疯玩，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昂碧斯却不知道贝希摩斯的半点消息，还以为对方是经常去外面执行任务的黑龙，每天担忧着对方的生活好不好。 想到这一点，尤利西斯瞪了昂碧斯身边的孙子，意思是“下次找你算账”。 戴维等他走了才敢露出脑袋，“呼——” “你和龙王陛下之间怎么了？”昂碧斯也看到了尤利西斯脸上的怒气，担忧的摸着戴维的手背，“龙王陛下很照顾我们一家，他又是浮空岛的王，你和他有什么矛盾千万别倔着，看在我的面子上就忍忍算了。” 戴维苦笑不已，这哪里是“照顾”啊，分明是尤利西斯做贼心虚的走了，不敢面对一无所知的昂碧斯。 “你不用太担心，母亲。”戴维抱住弱小的母亲，“我和龙王的关系没有那么糟糕，龙王善待我，我也很喜欢尤利西斯陛下，而且父亲马上要回家了。” 昂碧斯的脸上果然转忧为喜，连忙追问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回来多久？” 戴维支支吾吾的说道：“应该很快，回来多久我就不清楚了。”贝希摩斯在地狱活得乐不思蜀，加上深渊魔龙的身份不宜暴露，想要他回凡间一趟真的是非常不容易。戴维很心疼母亲的情况，偏偏又没办法反对他父亲的所作所为。 唉，这样隐瞒身份的日子什么时候能够结束。 第九层背叛地狱里，贝希摩斯见到了他留在龙族附近的一个恶魔亲信，对方知道尤利西斯的脾气，颤颤巍巍的把尤利西斯要他转告的话说了出来。弥赛亚的名字在话里一出现，贝希摩斯就神经突突直跳，脸色糟糕，上次被恶魔之缚鞭打灵魂的痛苦仿佛再次回到了身上。 “找莉莉丝？”贝希摩斯在原地怒火中烧的来回踱步，“袭击教廷关我什么事，那些恶魔大公不知死活的想要得到哈尼雅，也不想想他们可以活多久。” 再唾弃这些猪队友的行为，贝希摩斯还是心底扼腕他们的失败。为什么不把哈尼雅给弄到手，再不济夺走小圣子那张无与伦比的美貌，这样弥赛亚找这些王级恶魔来算账，他也有为此抵赖的可能。 王级恶魔里最喜欢玩魔女的就是巴尔，贝希摩斯摸了摸额角的龙鳞，咬牙对下属说道：“你替我去通知巴尔一声，我记得巴尔有一段时间被莉莉丝迷晕了，就是不知道他现在喜欢了什么口味，要是没有意外，他应该知道那个魔女的下落。” 擅长伪装和隐蔽的恶魔领下命令，立刻去巴尔的宫殿找寻那位王级恶魔。 凡是都有代价，贝希摩斯不可能免费从巴尔口中得到消息。他已经做好被对方宰一顿的割肉之痛，只恨弥赛亚为什么不去问巴尔，动不动找他是干什么！ 得到莉莉丝的行踪，再把莉莉□□骗去凡间的那个地点，这些事情对贝希摩斯来说轻而易举。谁让恶魔就是最擅长欺骗的种族，莉莉丝成为魔女不足两百年，实力和心性有待成长，况且她对上帝和亚当的怨恨又那么明显，想要从贝希摩斯手上逃脱的可能性很低。 把亚当会去某个地方的行踪泄露，贝希摩斯恶意的笑道：“要是她杀了亚当就好玩了。” 魔龙的下属不做声。 他实在不清楚王级恶魔为什么吃饱了撑着要为弥赛亚做事！ “你以为我乐意！那个混蛋圣子！”贝希摩斯的眼中一抹猩红，看出下属的疑惑，甩着龙王在地面砸出一个深坑。 忍，忍！忍到弥赛亚在天堂揭穿恶魔的身份，打上帝的脸之后，他们这些王级恶魔就可以摆脱为一个光明圣子做事的苦逼情况了。为了报复上帝，他们和莉莉丝都一样，只要有一线希望，粉身碎骨也要让对方体会一次相同的痛苦。 “滚过来！我给你清除一下记忆。” “……是。” 为了保持秘密只存在于地狱顶端那十几个恶魔范围，贝希摩斯必须消除下属的记忆。 黑发魔女如约抵达了贝希摩斯说的地点。在一处凡间的清澈湖泊旁，小鹿正在饮水，看见莉莉丝身上不详的气息后，它本能的惊慌离去。 莉莉丝精致的脸上满是阴郁，夺取生灵性命的魔气随时可以扩散开来，但她还是收敛着魔女的力量，任由小鹿远离了这片湖泊。对莉莉丝来说，成为魔女是她生命中最大的意外，她本来以为自己会在坠落的红海里死去，或者被萨麦尔抓回天堂亲手审判罪行。 可是到头来，什么都没有。 她在红海里沉睡十多年醒来，萨麦尔不在，追杀她的天使也不曾看见。 后来从高阶恶魔的口里打听里得知，在她离开天堂后，亚当重新娶了一名妻子，对方是上帝用亚当的肋骨打造的女子，性情温婉如水，与亚当幸福美满的生活在伊甸园。而萨麦尔依旧是高高在上的座天使长，似乎什么都没有因她改变，但是莉莉丝知道不是这样，因为在原本会抓捕自己的事情上，萨麦尔放过了她，甚至在她昏睡不醒的期间设下了保护结界。 她恨着上帝，又爱着萨麦尔，怨着亚当，最后恍然发现两百多年过去，自己微不足道。亚当的儿子已经进入天堂成为尊贵的圣子，孙子则继承凡间的光明教庭，拥有着优越的容貌、骄傲的身份，还有无数信徒的真心拥戴。 莉莉丝并不那么在乎容貌美丑，她打着夺取哈尼雅容貌的意思去和恶魔大公联手，实际上是想要见一见从不走出教廷的哈尼雅，要是哈尼雅太弱，就顺便拿走对方身上最好的东西。 倒霉的是她失败了，教廷里竟然有智天使！ 猛然回过身，莉莉丝从思索里清醒过来，感觉到了脚步声逐渐靠近这里。 越过树林的遮挡，金发男子从远处披着阳光走向莉莉丝，俊朗的容颜看上去很率性开朗。他衣着干净整齐，身穿类似于天使的白色长袍，把挺拔的身材衬托得极为显眼。昂贵的魔法首饰在他的手腕、胳膊、耳垂上随处可见，处处皆是不经意间的贵气，与莉莉丝印象中的亚当判若两人。 这货是谁？！ 莉莉丝的美眸瞪圆，想要从亚当的脸上看出和以前沾泥巴的脸的相似之处。 这份惊愕没有持续多久，随着亚当的傻笑，那种被路西法特意营造出来的气质毁于一旦，“莉莉丝，你还记得我吗？我是亚当，几百年没见了。” 莉莉丝面无表情：“……我记得。” 她一生最大的败笔就是在恒星天见到了亚当，然后对他骂了一句“傻逼”，结果亚当把她认为是天堂愿意接近他的天使，从此开启最悲剧的命运。 还是老样子，亚当完全无视她的浓浓恨意，开心的走到她面前，“我一直很想见你，但我是人类，没有力量，原以为到死也没有机会再见你一次。”他蓝色的眸子好似一览无遗的天空，双手紧握住魔女危险的手，把眼底的真挚和疏朗展露在莉莉丝面前，“莉莉丝，对不起。” “你在向我道歉？”莉莉丝歪了歪头，杀气汇聚在她娇美的面容上。 亚当的背后不断发凉，就像是面对一条吐息的毒蛇。 莉莉丝的凶残等级好像翻倍了。 秉着死也要先得到莉莉丝的原谅，亚当勇敢无畏的“噗通”一声，跪在了莉莉丝面前，眼泪鼻涕全部出来，“我实在不知道上帝会那么干啊，当年我灵智也没开启多少，上帝问我想不想要和你结婚，我哪里懂结婚的意思，就不小心点头了，你看在我和你已经离婚了的份上，给我一次改过的机会吧！” 莉莉丝把他那张毁形象的脸给一脚踩进了泥土里，亚当再狼狈的抬起头时，莉莉丝就眼熟多了，“还是这样的你，我更熟悉一点。” 第178章 鱼死破 “对不起，嗷！别踩脸啊！” “闭嘴。” “莉莉丝，我……必须说完……” “那你就死在这里吧。” “噗——” 亚当吐血的声音响起，宣告着这里发生一场“生离死别”的感情。路西法优雅的站在树林阴影的一角，白色的长袍及地，绣着两道金线两银线的袍角没入草丛里，他就像是光背后的影子，安静无声。从莉莉丝的角度本来会轻易看到他的身影，但是力量层次的不同，莉莉丝连感知他存在的可能也没有。 看清楚他们的发展情况，路西法叹了一口气，简直惨不忍睹。 亚当你敢不敢不卖蠢！ 莉莉丝不清楚他会来，亚当怎么可能不清楚？偏偏在人之祖的眼中面子都是浮云，为了莉莉丝的安全，他不惜把自己当沙包给对方发泄，也好把这句迟到上百年的道歉说完。 说一句对不起很容易，让对方接受这句对不起就难了。 至少莉莉丝不认为自己会接受。 她的苦难因亚当而生，从天真的天使变成被追杀的魔女，这些现实如同噩梦般缠绕在她身上，每时每刻都清楚的明白已经回不到过去，萨麦尔也不可能接受一个魔女。可是在揍着这个狼狈的金发男子时候，看着他不还手还讨好的表情，莉莉丝的眼泪不争气的掉了下来，侵染着魔气的魔女之泪在草的叶子上溅起，瞬间枯萎了脆弱的生命。 凭什么你就一直活的好！凭什么你道歉我就要接受！ “我才不会原谅你！” 莉莉丝积累许久的怨恨倾泄出来，就像是决堤的洪水，流脓的伤疤。只是单纯重创亚当*的手指凝聚出歹毒的力量，黑色的光芒冰冷如利刺，即将穿透这个男人的胸膛。 她要把他的心脏挖出来，制作成藏品，永生永世都记得这个人赋予她的厄运。 路西法冷眼旁观着这一幕。 比魔女高大的身躯倒在地上，胸骨微微下凹，亚当在濒死之中抓住她的脚，手指颤抖。他蓝眸祈求的看着这个蛇发女子，“莉莉丝……如果你杀了我，能让你自己好受一点吗？”莉莉丝的手指停在他的心口前，忽然笑得艳丽无双，“你未免太看得起你自己，我每一天都过的很好，根本不需要你在假慈悲。” 胡说，你都哭了。 亚当感受着魔女身上的悲伤，几乎窒息的痛苦压抑在心头。 他的手指慢慢松口，求生意志在眼底消褪，不再反抗，仿佛这样迎接死亡就能得到彼此的解脱。他没有办法再看着莉莉丝这么活下去，不论是恨是怨，疤痕里的脓流出来后总会有痊愈的一天。 在亚当等死的这一刻，不远处传来女子愤怒的尖叫。 “亚当！” 关键时候夏娃的出现制止了莉莉丝的行为，她不顾一切的提着麻布裙子赶了过来，褐色的长发在飞奔中洒落在身后，暖暖的色泽好似亚当生命中的救赎。 莉莉丝从未见过她，却在第一时间就明白她的身份，夏娃，亚当的第二任妻子。 不通任何武力的人类女子用最大的力气推开魔女，莉莉丝一个踉跄的后退半步，呆愣的见她蹲下身抱住亚当。夏娃泪水涟涟的眸子里怒气，在和莉莉丝鱼死网破的心态下，一种无形的金色在她的眼中扩散，宛若恢宏的日出之光，“我不管你是谁，亚当是我的丈夫，你和他根本没有任何关系，凭什么把怨恨发泄到他身上！” 夏娃歇斯底里的喊道：“你不过就是个懦弱的人，有本事去找上帝诉说你的怨恨啊！亚当和萨麦尔都为了你去求过上帝，而你在这之中又做了什么，变成魔女很了不起吗？一个在地狱人尽可夫的□□！” 莉莉丝的脸色骤变，随即扭曲的面孔恢复正常，那是比生气还阴冷入骨的情绪。 前任妻子和现任妻子见面，堪称修罗场。 伤势过重，亚当疼得说不出话来了，但是妻子面对莉莉丝的危险让他清醒三分，“夏娃……这是我莉莉丝的事情，你不要插手，她不是你想的那样……” 夏娃气喘吁吁的捏住亚当的腰间软肉，狠狠一掐，亚当顿时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平时她对亚当会温柔似水，不代表面对莉莉丝就会忍气吞声，夏娃觉得自己再忍下去，上帝没有先夺走他的丈夫，这个魔女就会要了丈夫的命，她绝对不要变成一个可怜的寡妇！ 蠢女人才会对付女人，聪明的女人只会对付男人，莉莉丝完全不把夏娃放在眼里，把狰狞的杀气收敛，她用一种让人发毛的眼神注视亚当。 “亚当，我一直没有告诉过你一件事，在我叛逃之前——我有过你的孩子。” 莉莉丝的手温柔的覆盖在腹部，恶意从眼中几乎溢了出来。亚当的脸色煞白，瞬间猜到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不！不要说了……不要说了！” 莉莉丝自顾自的说道：“不知道是不是天使的第一次交欢容易受孕，我被你拥抱了之后，很快在发现怀了你的孩子。那段时间我一度陷入崩溃，无法忍受身体的不洁，无法忍受自己会怀有一个人类的孩子。可笑的是我以为我会死在叛逃这件事上，却没想到还能侥幸留得一命，哈哈，我能够想象得到，萨麦尔殿下愿意放过我一马，就是因为我怀了孩子吧……” “你一定很想知道那个孩子去了哪里吧？”莉莉丝语笑嫣然，手指揪紧了黑色的衣裙，“当然是死了啊，我和你的儿子死在了地狱。” 似真似假的一番话直接让亚当受到前所未有的打击。 他、和莉莉丝有过孩子？ 亚当的恐惧和愧疚淹没了理智，精神大起大伏之下，黑暗铺天盖地的笼罩住了他的意识。发现丈夫承受不住打击的昏厥过去，夏娃哪里不知道他对莉莉丝的感情，哽咽而坚定的反驳莉莉丝：“你骗人，我不相信你的说法，你要是怀过孩子，怎么可能挑那个时候叛逃。” 没有一个母亲会这么做！ 没了亚当，莉莉丝收回装模作样的动作，妩媚的勾过耳边的发丝，“他信了就行。” 瞥过夏娃这张不如她的脸，莉莉丝轻哼一声，朝树林的方向说道：“看在圣子殿下的面子上，我没有杀他，不过你要是再不来救他，等到收尸了可别怪我。” 路西法走出来，折射光线的魔法消失，在阳光下露出银发白衣的形象。 “真是美丽的人啊。” 莉莉丝的眸中闪过一丝迷恋，不由联想到路西菲尔，她的眼角一抽，刚萌生的喜欢就缩回了心底。路西菲尔是最美的光耀晨星，也是全天堂最不好惹的天使，她不敢喜欢路西菲尔，又怎么会喜欢明显和路西菲尔相似的圣子弥赛亚。 路西法没有为她浮于表面的迷恋蒙蔽，视线划过地上惨兮兮的亚当，唇角泛起笑意，“莉莉丝，你这么看着我，我会以为你对萨麦尔毫无感情了呢。” 连亲爹快挂了还能谈笑风生，莉莉丝终于明白那些恶魔闻弥赛亚色变的来源之一。 “可惜有缘无份啊。”莉莉丝忧伤的叹息，把艳丽的外表展现得淋漓尽致，“如果没有当年的那场事情，你可能还可以喊我一声母亲。” 夏娃瞬间被她的话点炸，“弥赛亚是我的儿子！” 莉莉丝鄙夷道：“三界谁不知道弥赛亚是上帝之子，和你有什么关系，哦？大概就是借肚子出生罢了，恐怕你连亚当什么时候爬墙了都不知道吧。” 夏娃纤细的身体摇摇欲坠，看向最后一份希望，“弥赛亚，你说你是谁的孩子？” 路西法：“……” 无法再刺激夏娃脆弱的神经，路西法开口面对昔日情人了，“莉莉丝，你要是想要留下来为我父恢复伤势，我很欢迎，只是你上次企图伤害哈尼雅，可否想好了怎么给我一个交代？” 莉莉丝撇了撇嘴，不着痕迹开始撤退，“哈尼雅长成你那样模样，迟早会被恶魔得手，我拿走他的脸也未必是一件坏事。” 路西法淡定的说道：“你再多说一句话，就可以不要走了。” 莉莉丝飞一样的逃跑。 开什么玩笑，她哪里打得过炽天使阶级的弥赛亚，今天能坑到亚当就满足了！ 路西法的耳朵一阵疼，夏娃又回归“儿子到底是谁的种”的歇斯底里状态。他简单的给亚当治疗了一下，一边哄着这个名义上的母亲，一边抱着昏迷不醒的亚当回光明教廷，哈尼雅看见金发男子血流不止的惨象，连忙把自己的床铺贡献出来，“父亲，把亚当爷爷放我这边吧。” 把亚当放到床上，路西法的白色衣袖上已经沾满了灰土和血迹。 “你派教廷里的信徒给他治疗，我去沐浴。” “嗯，我在这里照顾他。” 哈尼雅和父亲迅速分工完毕，负责接受重伤的亚当，以及精神状态非常不好的夏娃。 在信徒的治疗魔法下，亚当的呼吸平稳下来。确定亚当爷爷没事，哈尼雅小心翼翼的走向坐在椅子上的褐发女子，“夏娃奶奶？亚当爷爷没有事情了。” 夏娃一直默默的流着泪。 哈尼雅心疼，环抱住柔弱的褐发女子，“能告诉我吗，发生什么事情了？” 夏娃在孙子的安慰下止住眼泪，抽泣的说道：“他一心一意想要死在旧情人手上，如果不是我来的及时，估计只能看见他的尸体了。” 哈尼雅：“……太过分了！” 亚当爷爷怎么能当抛开妻儿不管的渣男！ 第179章 光暗双子 了结了亚当想要见莉莉丝的心愿后，路西法三天的假期已经过去两天。最后一天的时候，哈尼雅还在围着亚当的床前担忧他的情况。路西法早就治愈了亚当的伤势，对装死不敢见夏娃的金发男子温柔一笑，“我父，我就不打扰你和夏娃的相处了。” 说完，他就把哈尼雅给拉了出去，哈尼雅边出门边怜悯的回头。 希望亚当爷爷能够安全活下来。 得知丈夫醒了，夏娃已经浑身黑气的站在床边，把床上挺尸的亚当吓得浑身小幅度打抖。好不容易睁开一丝眼帘，亚当就恨不得闭上眼昏过去，为什么柔弱如小鸟的妻子会瞬间变成这样啊！ 在哈尼雅的寝殿外，路西法看着与自己身高差不多的儿子，说道：“莉莉丝的事情不算完结，亚当肯定会纠结自己是不是和莉莉丝有个儿子，等我走后，你不要替亚当寻找莉莉丝，她在地狱的身份不低，你擅自找她肯定会惊动地狱的其他恶魔。”把亚当的事情暂时放到一边，路西法的声音很轻柔，“哈尼雅，我想听听你的想法，你还恨莉莉丝吗？” 哈尼雅低下目光，“说不恨是不可能的事情。” 信徒替他死在眼前的场景历历在目，他一生活在安乐的光明教廷里，从未见过死亡，上次恶魔袭击的事件把他从虚假的和平里一巴掌打醒了。 脱离了父亲的保护，他其实十分危险，就连爷爷的老情人也会来找他麻烦。 “杀了莉莉丝不是最痛苦的事情，即使我毁了她的脸，她也能再找过一张脸换上。”路西法轻笑，拉到台阶之下，慢慢的他们接近于圣坛的位置。对这个关键时候就装作没听见的圣坛，路西法早就不抱有希望了，上帝向来是这样，喜好分明，选择性听取信徒的祈祷，后世笑称的【上帝不在服务区】可不是开玩笑。 “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在亲生儿子和以前的情人的选择上，路西法很干净利落的抛弃了莉莉丝。 当年他在乎莉莉丝，是因为她生了一个七宗罪的儿子，如今莉莉丝什么都不是。别说玛门在他心底的地位比不上哈尼雅，他要是无法让儿子开心，路西菲尔都会扒了他一层皮。 晚上的时候，路西法掐着路西菲尔睡觉的时间点入眠， 他需要一个理由来处理地狱恶魔。 圣子的身份显然不适合动手，既然如此，用恶魔的那一面来给哈尼雅一个交代正好。 精神构筑的梦境成功，路西法的心神下沉，坠入无形的意识空间。眼眸倒映着瑰艳的万魔殿，撒旦从王座上走下来，黑发、黑衣、用极致的黑暗塑造出另一个“路西菲尔”。他身上的冰冷气息在见到真正的路西菲尔后消失，属于活人的生气从他眼底浮现，带着点点笑意。 他是地狱的撒旦，也是路西法。 仗着自己这几回总是比天使提前醒来的好处，路西法趴在了他的身上，嗅着那份光明但不讨厌的味道。他就像是伊甸园里守护着圣树的蛇，危险却又温柔了很多。 路西菲尔被烦醒的瞬间，就产生了想要剁掉这条“蛇”的杀气。 实在是扰人清梦了！ 他就像是心底黑暗和欲/望的化身，路西菲尔想要推开他之前，就感觉到对方的大腿厮磨着自己的敏感之处。要是以前他还会恼羞成怒，在经历了情人不断刷下限的举动后，这样的挑逗已经不算什么了。路西菲尔避开恶魔的怀抱，然后，狠辣的一脚往他的下半身踹去。 路西法立刻翻身到床的另一边，没敢让天使踹中地方，那可不是骨折的小事！ 路西法幽怨道：“你好狠的心啊。” 面对恶魔的控诉，路西菲尔坐起身，从容不迫的收回修长的腿，“给我滚开，我大半夜一点也不想看见你。” “我自然不会无事来烦你。”路西法变了口吻，试探着路西菲尔的底线：“我听说了哈尼雅的事情，这不是王级恶魔下手策划的袭击，是几个恶魔大公自己忍不住出手，其中想要夺取哈尼雅容貌的魔女叫莉莉丝，她和哈尼雅的爷爷有几分关系，我才没有出手收拾他。” 路西菲尔的眼眸一眯，嘲讽的说道：“你要杀就杀，少在我这里唧唧歪歪。” “哈尼雅是你我的孩子，我怎么可能让他受委屈。”路西法的手指点了点腹部，这样的举动没有放在路西菲尔身上，路西菲尔反倒是感觉被调戏了。 路西菲尔不解，“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可以让王级恶魔管住手下，让他们不再骚扰哈尼雅。”路西法说出了今晚的来意，像是明白路西菲尔的防备一样，主动的把自己的心思袒露，“你放心，我不会拿孩子的事情胁迫你，除非你自己说出来，否则哈尼雅不会知道身世。” 路西菲尔侧过头，滚到里侧床上的恶魔也坐在那里，发丝如瀑，肩膀和手臂靠在枕头上，黑色的眸子潋滟着幽光，不再言语，就好像是……在等待他开口夸赞一句的诡异感觉。 “你平白无故的会好心帮忙？” “只要你愿意开口，就算是再难的事情我也会完成。” 路西法明白恶魔的身份让路西菲尔厌恶，遭到质疑的滋味依然不好受。 路西菲尔指着地上，“很好，你现在给我下去。” 路西法：“……” “不要。”路西法反口就毁约了，什么再难的事情都为你做都抛之脑后。他蹭着路西菲尔柔软的大床，一副拿我怎么样的表情说道，“路西菲尔，我难得才见你一回，你就让我睡一次吧。”同时他的手指悄悄探过去，勾住了一缕最近的金发。 路西菲尔咬牙，你想睡的不是床，是我吧！ 路西法努力让自己更有诚意一点，表情更真挚一点，睁大这双被地狱誉为魔中之魔的眼睛，“就一次！我保证解决你的后续烦恼。” “给我滚！” 可惜路西菲尔不是没有节操的恶魔，忍无可忍就想要撕了他。 最后路西法在死守阵营不放的局面下，争取来了一次同床共寝的待遇。虽然这份共眠的水分很多，但是只要目的达成了就好，过程什么的不重要。躺在出床上，路西法还没来得及喜悦，就忧伤的看着他们之间的分割线，一道强效有力的魔法屏障。 路西菲尔拉上被褥，不给恶魔留下任何边角，背对着他，“记住你的承诺，你若是做不到你说的那样，以后也不用出现在我面前了。” 路西法的手想要触碰他，却被透明的东西挡住，魔法屏障发出阵阵涟漪。 说好的同床共寝呢，不是这样啊！ 仿佛被他的怨念惊扰得不能入睡，路西菲尔整好以暇的说道：“别盯着我，不想睡就下去，没有谁逼你非要赖在我床上。”果不其然在自己的话下，身后就发出躺下的窸窣声音，路西菲尔没忍住回头看去，发现恶魔抱着枕头，什么被子也没有，活像是被天使虐待了一般。 路西菲尔的不满一消，愉快的入眠，谁让这个该死的恶魔拿哈尼雅来戳他软肋。 不过，勉强还算有些用。 被评价为“勉强”的魔王陛下真的很勉强的去睡觉，下巴抵在枕头上，眼眸注视着金发天使的背部，只有别人给他暖床的份，从来没有他被别人无视在床的命运。他感觉自己就被路西菲尔当了一个花瓶摆在床上，甚至还禁止花瓶的花枝靠近他的身体！ 看来想要让路西菲尔对本体的自己好一些，路漫漫其修远。 路西法心中无奈，天使的忠贞是个好处，代表不会背叛自己。问题是他不仅仅是一个圣子弥赛亚，“路西法”才是他的真实身份，路西菲尔不接受这样的他，他总不能欺骗一辈子吧。 纠结了大半夜，路西法被路西菲尔的安宁气氛感染，后来也阖上眸，在魔法屏障的隔离下睡着，没有做出破坏魔法的缺德事情。路西菲尔睡得很浅，听见对方的呼吸频率绵长轻缓，他就醒了过来。不敢保证恶魔会乖乖就范，他不动声色的看向那个一直对他不安好心的恶魔。 黑色的长发落在洁白的床单上，有着和他完全一样容貌的男子抱着枕头，纤长的睫毛在呼吸下一翘一翘。恶魔睡觉的期间没有露出总能看见的笑容，表情冷淡，在阖眸时显得有一丝寂寞。 非要用什么来形容他的话，大概就是……他睡着的模样一点都不像是一个恶魔。 路西菲尔确定他不会中途醒来，也安心的沉睡。 在这座梦境中的寝殿里，床上躺着的天使和恶魔，好似光暗双子，中间的无形屏障阻绝了他们的靠近，只能看到恶魔的那一个单纯的勾着一缕金发。 第180章 撒旦之名 若说弥赛亚和路西菲尔之间的联系，是一场波折的追求与被追求，最后达成心愿变成爱情。那么撕开这些层层的伪装，路西法发现自己的本尊和路西菲尔之间越走越远，仅仅是哈尼雅作为联系了。一场意外诞生的孩子，不管路西菲尔愿不愿意，哈尼雅的体内都流着恶魔的血。 路西法顶着“生父”的名头，又没有做过危害哈尼雅的事情，他帮助儿子解决困难是理所应当的事情，所以路西菲尔再不喜欢他，也勉为其难的接受他的好意。 这世上斩不断的是亲缘的联系。 虽然恶魔的薄情程度以等级为划分，站在金字塔顶端的那些王级恶魔是最冷血的一批，但是有一种是反方向变化，比如子嗣。王级恶魔的实力太强、子嗣艰难，血统珍贵的后裔更难，几万年能有一个孩子都算是侥幸。不然血族也不会在地狱发展得那么迅速，归根到底是成为血族后裔的方式很简单，能够短时间内批量生产。 不过代价就是精英锐减，三代血族后来甚至跨级弄死了二代血族，令身为始祖的该隐很忧伤。 想着这些事情，路西法起床去看哈尼雅，昨天夏娃气呼呼的回到了人类的族地，哈尼雅为了照顾亚当的情绪就晚上陪爷爷一起睡。推开儿子的寝殿殿门，路西法就看到了睡觉大大咧咧的亚当，哈尼雅乖巧的睡在旁边，扯着一点被子，委屈的被他挤到了角落里。 “哈尼雅。”路西法轻唤儿子的名字，睡着的儿子迷糊的睁开眼。 “父亲？” “过来。”路西法坐在床边，伸手让已经成年的儿子跨过亚当的阻碍爬过来。“哈尼雅，饿了吗？”路西法知道他还没睡醒，深青色的眼瞳里迷茫一片，他的声音多了一丝蛊惑。哈尼雅的肚子随即发出咕噜噜的声音，靠近路西法的时候本能的口水分泌，舔了舔嘴唇，想要压下饥饿的冲动。 好饿—— 父亲的味道好香—— 哈尼雅的意识被吸血本能蒙上一层迷雾，眼眸深处浮现红晕，直勾勾的盯着路西法。要是旁人看见教廷的小圣子这幅摸样，必然大惊失色的后退，这分明是恶魔渴望进食时的眼神！ 路西法完全不怕他的视线，手指拉开衣领，柔顺的银发被侧放到颈脖的另一边。 毫无瑕疵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之中。 圣子之血，就算是路西菲尔的味道也不如蕴含了神血的他。 哈尼雅的眼睛从父亲的面容上转移到脖颈，咽了咽口水。路西法的手指勾了勾，哈尼雅的眼眸又深红了许多，他像逗儿子般的说道：“快点，别让亚当醒来。” 不需要他教导，哈尼雅被本能驱使的靠近父亲，牙齿变尖，从唇边露出一角。他抱住路西法的肩膀，埋头在肩窝处，血族的牙齿刺入了颈侧的血管里。被血族吸血并不疼，路西法只是刚开始不适应的皱了皱眉，之后就把进食的哈尼雅揽在怀里，手上的力量检查他的身体情况。 果然从天堂寄来的血太少了，阿莱和亚尔曼的血液已经不足以支撑哈尼雅的成长。 “不要停下，再喝一点。”路西法发现哈尼雅的身体一僵，知道他从沉迷中清醒过来，“我没有事情，这些血不会让我虚弱。” 哈尼雅理智消失，听从父亲意见的继续喝血。 细微的吮吸声在寂静的寝殿里很清晰，哈尼雅的喉咙润过血水，干渴已久的感觉消褪，舒服得灵魂都仿佛要飘荡起来。路西法对吸血产生的情/欲有提前防备，微微炙热的呼吸迅速调整正常，他用带着降温的魔法拍了拍儿子的脑袋，就让哈尼雅从不正常的身体摩擦中恢复往常的亲昵。 路西法低头一看，在床上，亚当的眼睛已经震惊的看着他们。 路西法笑道：“你醒了啊。” 亚当顿时感觉身处于梦中，拉上被子，梦呓的说道：“我没睡醒，我继续睡……” 路西法不在乎他的自欺欺人，反正亚当看到了，就得慢慢接受哈尼雅的真实情况，他相信以亚当的心胸不至于连孙子的问题都容纳不了。 吸血的时间长了，路西法的眼前也有点昏眩，他用手制止哈尼雅。 哈尼雅还没有满足，完全不理会他。 结果哈尼雅就后脑勺一疼，眼泪冒出，被路西法拉着辫子扯开了他脖颈的位置。哈尼雅在疼痛中反应过来，嘴里满是喝完血的甜香。他心虚的看见父亲的脖颈上牙洞慢慢消失，肌肤苍白而没有血色，颈侧透着青色的血管异常明显。 “哈尼雅，你要学会控制本能。”路西法本来不想责怪他，但是哈尼雅刚才无休止的表现让他恼火，脖颈是最脆弱的地方，他会让儿子吸血也是因为信任，“还有，你的吸血技巧也太差了吧。” 就算上辈子没被该隐吸过血，路西法也知道被始祖级别的血族吸血，绝对是一种享受而不是受罪。然而他在哈尼雅的身上只能体会到靠麻痹神经提升的情/欲效果，除此之外，哈尼雅自己的技巧堪称粗鲁直接，一点也不符合血族优雅多情的标准。 哈尼雅委屈的小声说道：“我没有在颈脖处喝过血，一直以为喝手指上就行了。” 路西法：“……”从小没教育好啊。 “你下次找阿莱和亚尔曼试试，不，还是找亚尔曼吧，他皮糙肉厚，我怕你把阿莱的精灵血一口气喝干净了。”路西法揉了揉酸痛的脖颈，用外行人的办法教育半个血族的幼崽，“你要是觉得他们的血无法满足你了，你可以找你的爷爷，亚当的味道不会比我差多少。” “嗯，我会去尝试这方面的训练。” 哈尼雅认真的听取父亲的教育，并且把他的话奉为人生真理。 装死的亚当浑身一个寒颤，一觉醒来发现自己上了孙子的食谱名单，这滋味简直*。 把儿子喂饱后，路西法冲亚当无声的笑了笑，“我父，今日我要离开了，你不要忘记你对我的承诺。”话里隐藏的恶趣味就算是亚当闭着眼也能感觉得到。 让莉莉丝道歉—— 亚当痛苦的在心中列出解决办法。 哈尼雅目送路西法潇洒的离去，唉，下次和父亲见面又不知道要多久。 没有惊动信徒，路西法去见了兢兢业业为他做事的阿莱和亚尔曼，绿发精灵的气色很好，指挥着亚尔曼呼哧呼哧的修补教廷遭到袭击后的墙壁。路西法用魔法的给他们帮忙，不到一会儿就把打出一个洞的墙壁修复完善，顺便补上了几个炽天使阶级独有的魔法防御。 阿莱拿着教廷的修复单子一看，还剩下几处需要解决，“弥赛亚，来了就给我付出一些劳动力，这教廷可是你的！” 精灵叉腰看着他，路西法就改口说道：“好吧，走之前给你们帮点忙。” 多了高手帮忙的好处立竿见影，亚尔曼敲了敲自己僵硬的腰板，兴奋的看见弥赛亚用远超他的速度完成了教廷的修复和防御建设，“太好了！这样可以省下好大一笔费用。” 路西法：“……教廷里没有能帮忙的吗？” 亚尔曼苦恼的说道：“他们达不到你的水准，想要弄好就得用顶尖的材料填补差距，龙族那边抠门，精灵族那边价格昂贵，我俩也没有办法啊。” 路西法心有戚戚的想到了他在天堂赤贫的账户，奢侈容易，节约难啊。 走之前，阿莱拽住了他的衣袖，“等一下，哈尼雅的事情你还不打算想个办法吗？” 路西法说道：“不用担心，一切有我。” 阿莱悬着的心放了下来，脸上出现长久以来形成的信赖之色。 他相信他。 路西法捏了把精灵的水灵灵的嫩脸，“再担心下去，你脸上要长皱纹了。”视线又望向乐呵呵的亚尔曼，他第一次为朋友这个词感到快乐，“还有一句话你们说错了，这不是我一个人的教廷，是我们的教廷啊。” 亚尔曼感觉一股热血冲脑门，几天来的疲惫消失一空，“是我们的教廷！” “你先放手！”阿莱愤怒的扯开路西法的手指，脸都被这个混蛋揪红了，“精灵没有老的说法，你担心我不如担心你自己！” 路西法慵懒的笑道：“我的脸要是出任何问题，哭死的不是我，是三界的生灵。” 阿莱心中卧槽，这世上竟然有这么厚颜无耻的人！ 短暂的会面终究有一别，路西法没有多少时间留给他去地狱，不得不挥手告别。失去了主心杆，阿莱的神色低落了一下，之后打起精神来的看向亚尔曼，“哈尼雅应该醒了，我们去看看他，他父亲走了肯定心里不好受。” 亚尔曼向来以他和弥赛亚的意见为主，就跟上了他的脚步。 走在纤细的精灵后，亚尔曼想起哈尼雅说过的话。阿莱成年许久，成为教廷的大长老后声望极高，追求者数量众多，他本来在这个年龄早该有了伴侣，却迟迟未见他有所表示。 难不成真的喜欢上了弥赛亚？ “不要乱想。”阿莱不知何时停下脚步，无奈的瞪着他，“我不喜欢自找苦吃，弥赛亚那种人追求他根本没用，等他主动动心，机会小到我可以去找上帝整容了。” 亚尔曼严肃的点头，“他是看脸的。” 阿莱：“……” 虽然亚尔曼抓错了重点，但是说的好有道理怎么破！ 走出了教廷范围，路西法呼出一口气，自从有了神之庇佑的结界，那里神灵的气味慢慢浓郁起来，他并不喜欢生活在上帝的掌控下。 是时候去地狱呼吸新鲜空气了。 路西法的身影消失在凡间，恶魔之缚不单是主人对仆从的约束，只要实力够强，反过来逆向感知路西法的行踪也不是不可能，直到路西法跨入地狱之门，在地狱底层的王级恶魔突然有种不妙的预感，实力排位前几的更是头皮发麻，隐约知道那个煞星在靠近第九层地狱。 贝希摩斯头痛的趴在自己的王座上，庆幸昨天去浮空岛见妻儿的时候，没把戴维带回地狱。地狱本来就危机四伏，如今有了身份不明的弥赛亚后，连王级恶魔也觉得生活有点艰难。 恶魔之缚，该死的恶魔之缚！ 贝希摩斯咬牙切齿，身体却违背意志的从王座上起来。黑色的龙尾化作双腿，他赤/裸的脚踝踏在地狱的焦土上，连鞋子也没穿，被/操控的往弥赛亚指定的地方走去。 不单是他，巴尔之前在和魔女滚床单，哀嚎一声，某个位置差点折断在魔女体内。 魔女被他弄疼，娇喘道：“啊，你在干什么？！” 巴尔额头溢出豆大的汗水，勉强反抗着恶魔之缚的威力，从魔女的身下用最温柔的速度退出。搞定这一个步骤，他就没力气对付恶魔之缚了。巴尔纠结着一张脸的往外走去，袒胸露乳，胳膊和胸膛的肌肉精壮有力，下半身的雄伟暴露在其他恶魔的眼皮底下。 不少恶魔面色诡异，视线火辣辣的打量着巴尔的下身。上面的白花花的精/液还沾着，上面还有几根魔女黑色卷曲的体毛，他们目视着这位大人突然抽风的裸/奔出宫殿。 实力排名第三的恶魔靠在自家宫殿的门口，手掌搭在眼帘上，看着他们异常的行为。 阿斯莫德非常庆幸自己上次没有去弥赛亚面前找死。 瞧瞧，这些就是下场。 到了一处地狱断谷，水流哗啦啦的落下，王级恶魔被/操控的进入冰寒的水里，被水一淋，怒火就跟萎了一样的灭了大半截。得到号召的十二个恶魔有九个是衣衫不整，贝希摩斯惊喜的发现自己居然算好的，只是裤子没穿，长袍遮掩住了臀部和双腿，摆脱了裸/奔的悲催。 有对比就有幸福感，这句话放在恶魔身上也很适合，看见最惨的巴尔冻得骂娘，小巴尔直接青紫了，四周的王级恶魔发出大片幸灾乐祸的嘲笑声。 “巴尔，你赶紧洗干净吧，脏兮兮的也够难看。” “哈哈哈哈，肯定是和谁上床被打断了！” “看上去很大哦。” “萎了就小了，再来几次，估计那里也没有什么作用了。” “哇，你说的好恶毒啊。” …… 在宰了弥赛亚之前，巴尔此刻就想要宰了这群落难的同胞。谁让恶魔的品德没有一个是善良属性，动不了身体就动嘴巴，被刺激到的恶魔只能怪自己嘴毒功力不够。 远远就听到这片断谷底下热闹的动静，路西法多了一丝怀念，听着声音也能分辨出大部分恶魔的名字，巴尔、贝希摩斯、拜蒙、拜伦，赛共、这几个是他这一世比较熟悉的家伙，还有其他七个王级恶魔的声音，里面有两个是在上一世阵亡的王级恶魔，他也不太记得名字。 在充满魔气的地狱，路西法站在谷顶，悠哉的俯视着下面那群“洗澡”的王级恶魔。 王级恶魔也感觉到他的目光，纷纷怒视上面。 路西法解开隐藏身份的兜帽，银色的发丝被呼啸的谷中之风吹开，张扬的眉眼尽显，地狱黑暗的背景把这份不逊于路西菲尔的圣洁容貌衬托得闪耀几分。 被突兀的“光”照亮，王级恶魔觉得眼睛差点亮瞎了。贝希摩斯努力把目光从那张脸上挪开，不敢再栽到弥赛亚手中。他默念着弥赛亚凶残的本质，对方这副样子，谁敢认为他是恶魔啊！ 路西法确定他们把污糟的东西清洗好了，纵身一跳，落入谷底。 这一瞬间，他脱离了银发圣子的身体，“弥赛亚”的脸上尤带着温柔笑靥，眸中失去了灵魂的光彩。黑色的长发遮过了银发的夺目，十二翼堕落天使的羽翼伸展出霸气的弧度，好似昼夜的交替，路西法凭空出现，手臂一张，抱住慢一步坠落的圣子身体。 他在振翼下轻轻踏在地上，地狱的土地发出轻鸣，代表无底深渊欢迎他的到来。 路西法把圣子的身体放在光洁的岩石，银发瀑布般的落下，面容宛若沉睡。而他用着真正光耀晨星的外表，黑发黑衣，风华绝代，正式面对这些在水中呆滞的王级恶魔。 用吃惊已经无法形容贝希摩斯的心情了。 在场的王级恶魔都进入过幻觉，见过十二翼堕落天使的存在，可那是幻境，不能完全当作真实的东西！即使知道弥赛亚的身体里有一个恶魔的灵魂，他们也还是受到了强烈的冲击，没办法相信完美高贵的“路西菲尔”会以堕落的姿态出现在地狱。 天堂最美的光耀晨星，也会有抛弃光明，融入黑暗和邪恶的一天。 不，他绝对不是路西菲尔。 这个念头在所有恶魔脑海中升起，目光使劲的看路西法，试图看出不同的地方。 他们的视线在路西法的容貌和身材上忍不住流连忘返，浮想联翩，险些忘记目的，直到撞入那双漆黑如夜的眼睛。王级恶魔如堕冰窟，心神俱裂，明白对方不允许他们这么冒犯。路西法收回精神层面上的碾压，眼中的玩味透着若有若无的危险，“看够了？” 一个王级恶魔反射性的点头。 巴尔骂了过去：“他叫你回答你就回答啊，傻子。” 被骂的王级恶魔青筋凸起，看在巴尔常年占据第一的份上，忍下这口怒气。不过巴尔的形象也足够糟糕，心情不爽实属常理。 巴尔不惧恶魔之缚违抗主人的疼痛，瞪着诡谲多端的弥赛亚，“你到底是谁，我派恶魔调查过你，你以前叫该隐的时候可没有展露出这份能力，这具身体真的是你的吗？” 路西法没有回答，反而平静的说道：“你们对我的名发誓，今天的事情绝不透露出去半句。” 赛共犹疑的说道：“你的……名？是真名吗？” 擅长动脑筋的王级恶魔都眼前一亮，真名是每个恶魔唯一的名字，如果实力够强，就可以通过真名掌控对方，被掌控的下场就是成为奴隶，类似于恶魔之缚的效果。名字里聚集着灵魂本源的力量，只需要出口一说，就知道对方的名字是真是假。 上次在幻境里见面，他们可没有从这个可怕的堕落天使口中得到真名，不，连真实身份都是个疑问！ “当然不是真名。”路西法的表情极冷，深寒得与弥赛亚判若两人，纵然是地狱也找不出第二个比他还璀璨的黑暗，“这个答案要给你们自己猜，我不会提前透露。” “我要你们，用灵魂对撒旦发誓。” 水中的王级恶魔呆若木鸡，据说地狱会诞生一个极强的恶魔，他是撒旦，是地狱之主，能够带领恶魔对抗天堂。然而这个从创/世之初流传到现在的谣言，没有一个恶魔当真，因为他们等了太多太多年，等到那些高阶恶魔都敢自立为王，也没有看到一个所谓的撒旦出现。 过去无数年，撒旦已经不是名字，而是恶魔心中的一个无法超越的阶级。 没有谁能达到，就算是巴尔也顶多说自己是某某魔王。 当事实摆在眼前的时候，赛共小心翼翼的念出口，“你的名是撒旦？”他用恶魔独有的语言说出路西法的封号，一个极其黑暗的波动划过赛共的心头，再无第二句反驳。 赛共惨白着脸。 见到他的反应，其他恶魔纷纷相仿的说出来。 “撒旦？” “开什么玩笑啊，那么多年过去了，撒旦怎么可能……卧槽！” “不会吧？你是撒旦……” 凡是对着路西法说出这个字眼的恶魔全部心核一抖，那些不屑、讥讽的话吞回去，眼中的惊悚一个赛一个，最后身处于地狱断谷之中的王级恶魔石化了。 他们地狱的王一直没出现的原因，是跑去天堂当圣子？ 第181章 地狱之主 惊吓还没有到此为止，等他们干巴巴的对着撒旦之名发誓，宣誓自己不会向任何生灵透露关于今天的事情后，地面升起黑乎乎的雾气，笼罩住这片充满水声的地狱断谷。路西法确定无底深渊愿意帮助他屏蔽神灵，才再次开口的说道：“在我没有得到足够的地位堕落之前，地狱不会承认我的身份，不过我的确是撒旦，所以它会看在我的封号份上帮你们遮掩记忆。” 这番话听得王级恶魔云里雾里，一时间又拿不准对方的身份了，他到底是不是传说中的那个撒旦？ 路西法见他们不解，又要重头解释起源问题：“撒旦并不是天生存在，不然地狱早就诞生了与天堂对抗的地狱之主，怎么会拖到现在都没有反应。任何恶魔都有资格成为撒旦，但是最终能够达到撒旦标准只有两个生灵罢了。” 巴尔眼睛一亮，迫不及待的想道：两个？这不是代表没了弥赛亚，还有一个恶魔有资格成为撒旦。 放眼九层地狱的恶魔，最强的不就是自己吗！ “巴尔，你在高兴什么。”路西法似笑非笑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贝希摩斯也在旁边屏息，想要知道另外一个名额落在谁身上，毕竟他也勉强能和巴尔争锋。路西法直接浇了一泼冷水给他们，“有两个名额没错，问题是……这和你们有何关系？” 贝希摩斯傻了眼。 “怎么会没关系！”巴尔眼睛瞪成铜铃般大，唾沫横飞，“我在王级恶魔中实力第一，成为撒旦是我毕生的心愿之一，你说有两个名额，哪个恶魔不想当撒旦？” 其他恶魔心中呵呵。 以目前受制于人的局面来看，还妄谈成为撒旦，巴尔你脑子进水了吗！ 巴尔当然不是脑子进水，他只是把自己的渴望和目标不加掩饰的说出来，坦荡磊落，豪爽无比。巴尔用气势表明自己不是第二个名额的主人，整个地狱还有谁有资格成为第二个！ 路西法看见他们对这个话题的热情度如此之高，进行其他话题的可能性偏低。考虑了一下，路西法在巴尔紧迫的眼神下，慢悠悠的就把地狱之主的标准说了出来，“很遗憾，另一个人选已经被地狱确定，不是地狱的任何一个恶魔。” 热闹的气氛一扫而空，王级恶魔怒了。 巴尔气呼呼的把大家的心声骂了出来，“地狱傻了吗，不挑恶魔他挑什么！” 是啊，不让恶魔成为撒旦，难不成要恶魔的头顶上来一位异族的生灵吗？别说巴尔对自己落选感到气愤，其他自知选不上的王级恶魔也感觉到了深深的恶意，他们一点也不希望自己的王是恶魔以外的家伙。这么一对比，他们忽然发现弥赛亚当撒旦居然还不错，至少目前是堕落天使的形象，未来还能以撒旦的身份打上帝的脸。 路西法无视他们的恼火，微笑的说出秘闻：“虽然有点不甘，但我也并非地狱的首要选择，毕竟另一个名额在很早以前就被预定下，他的名字你们都认识，他的身份三界无人不知晓。” 恶魔的视线集中在他身上，炙热得快烧成开水。 是谁？ 路西法吐出了一个耳熟能详的名字，“路西菲尔，他是地狱撒旦的首选。” 一句话宛若惊雷劈下！ 愤怒中的恶魔各个面色古怪，忍不住用看世界末日的眼神盯着路西法。让一个炽天使长给地狱当撒旦？上帝还没疯呢！怎么可能让天堂最高位的天使堕落，要真有这么一回事，不出手击杀了路西菲尔都算轻的！ “信也好不信也好，我说的都是真实的事情。”路西法竖起食指，比作一个秘密的手势，“我没有多少时间了，这件事到此为止，你们要是不怕被地狱灭口，尽可以说出去。” “另一件事情才是我今天来的目的，哈尼雅是我的亲生孩子，不用怀疑，他也不是纯种人类，若无意外将来会进入天堂成为炽天使。你们给我管住那些恶魔亲王和恶魔大公，不要让那些家伙去攻击教廷，哈尼雅出了什么事情，我直接收拾你们。” 未来有两个炽天使阶级的人站在地狱阵营这边。 想到这个结果，恶魔一阵晕乎乎的感觉，忽然有种想要给上帝点蜡的喜悦。 贝希摩斯没忍住的问道：“哈尼雅的母亲是谁？我没有听说过哪个生灵给你生下过孩子。”弥赛亚在人类时期出名很早，又是三界公认的美人，他要是有情人，这么大的绯闻没道理会遮掩得毫无风声。 贝希摩斯才不承认他心中酸了！ “哈尼雅没有母亲。”路西法轻描淡写，“我和路西菲尔以前有过一次关系，是路西菲尔生下了这个孩子。” 王级恶魔：“……” 看着路西法与路西菲尔好似双生的容颜，他们的内心只能用崩溃来形容。 这年头炽天使长也学会偷情了吗！ 不不，重要点是他生下孩子啊，能让路西菲尔生下孩子，这得是一件多么骇人听闻的事情！ 把保护儿子的目的达成后，路西法就解开了恶魔之缚的控制，优雅的抱回自己圣子的身体离开。王级恶魔精神恍惚的从水里走出来，好几个险些被水底的石头给绊倒，冻得打哆嗦都没有在意。 巴尔惨白着脸的喃道：“我还想让弥赛亚当我的魔后，难道我得和路西菲尔抢人？妈的，我好像抢不赢啊。” 赛共木着脸的从他身后走出，当作没听到这番言论。 这世界太可怕了—— 恶魔们身心受创，回窝里治愈自己絮乱的思维，整理好想法时他们发现了一件忽略的事情。恶魔们不分前后的脸色骤变，卧槽，又忘了问那个家伙为什么和路西菲尔长得那么像了！ 只能怪前面的八卦太震惊，随便泄露一件事都会引起三界的哗然，以至于他们忘记了所谓的“重点”。 可惜已经走远的路西法不会回头给他们解释，这个秘密继续留在恶魔心底挠痒。 回到天堂，路西法隐隐感觉到时间的紧迫，八百年未必有想象中那么漫长，温情的时间不多。要知道他在恶魔这边已经揭开了一部□□份，如果最后让路西菲尔发现他欺骗了对方，自己的下场必然会很惨烈。他一想到路西菲尔，心中多了一丝回家的欣喜，连木星天都没有回去，他直接通过传送阵去了恒星天。 恶魔的身份让他受尽了冷待，路西法已经三天没有和路西菲尔亲近了。 行政宫殿里，路西菲尔一看到弥赛亚出现，习以为常的颔首，打算晚上再问他关于哈尼雅的事情。碍于米迦勒在场，他本来不想停下办公的事情，但是几年的相处，弥赛亚的眼神令他明白对方的意思。 这家伙一回来就迫不及待想要和他亲热。 路西菲尔无奈的放下笔，眼神示意米迦勒为他留出私人空间。 米迦勒装作没看见，笔下唰唰飞过，好似全身心的投入工作之中。就算是再听话的副官，也会有偶尔的小叛逆，上司怎么能只关注情人就不关注他了呢，他也需要温柔的关怀啊！ 路西菲尔扶额：“米迦勒，我也给你三天的假期，你可以给我出去了。” 米迦勒顿时笑容好似六月阳光，“谢谢殿下。”节操暂时放到一边，他双手空空的远离厚厚的公务，脚步欢快的与弥赛亚擦肩而过，顺便贴心的给路西菲尔关上殿门。关门之前，米迦勒探出脑袋，“你们不要太明显了，我去找别西卜玩啦。” 路西法用行动回答了他的话。 把桌子推开半米，路西法俯身拥吻着座位上的金发天使，背对着米迦勒的方向，手也能看见摸到了大腿上。 米迦勒本能的咳嗽一声，不敢再看下去，关上殿门，他有点同手同脚的走路。就算见过很多次这样的场景，米迦勒还是有种被弥赛亚的无耻镇住的感觉，或者说没有这样的厚脸皮，根本追不上路西菲尔殿下吧？ “米迦勒，你怎么白天有空找我？” 别西卜诧异的一看见飘忽的米迦勒，狐疑的说道：“路西菲尔殿下给你放假了？” 米迦勒点了点头，“三天假，正好能够休息一下了。” 别西卜又是羡慕又是酸涩，明白米迦勒不会没有事情就休息，肯定是弥赛亚回来，路西菲尔殿下就把米迦勒给赶出去。米迦勒为别西卜的敏感有点无奈，“不要想那么多，你有假期吗？干脆我们出去玩，在恒星天待得有点闷了。” “你等我片刻，我去向梅塔特隆殿下请示。”别西卜也心情烦躁，不想办公了。梅塔特隆看见别西卜想要请假，本来要同意，可是一听别西卜是单独跟米迦勒出去玩，他就眉心叠起细纹，拒绝了别西卜的请求。 “不行，你再多找一个同伴，我不放心你和他出去。” “……是，殿下。” 别西卜捂脸，发现上一次的事情给上司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第182章 好胜之心 “哈尼雅没事。” 在一场欢愉之后，路西法在情人的耳边说道。 路西菲尔放松下来，轻哼道：“嗯，不过你的教廷也太差劲了，连恶魔大公都防不住。”他相信弥赛亚的话，但是对于哈尼雅在教廷里受伤这件事，他还是有点迁怒。如果哈尼雅在利维坦身边，利维坦是炽天使阶级的混沌龙，没有哪个恶魔大公敢去她面前找死。 路西法不在这些小事上反驳路西菲尔，温柔的为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此时路西菲尔还没有直起身，他躺在宽大的座椅上，单腿屈起，另一条腿靠在路西法的膝盖上，透着很少出现的慵懒风情。 路西法用手托住他的后腰，贴近他问道：“要沐浴吗？” “等下吧。”路西菲尔不太想动，视线落在桌子上堆积的公务，可是指尖都泛着酥麻，字迹很容易写出问题。路西法与他心灵相通，立刻把推开的桌子拉了回来，执起路西菲尔常用的笔，充分发挥代写的本事，“我给你批改，你休息一会儿。” 路西菲尔惊讶的看着他落笔如有神，效率很快的解决起炽天使长的公务。 “上次也是你帮我的吧。” 路西菲尔支起上半身，下颌靠在弥赛亚的肩膀上，目光不时的审阅着对方写的内容。偶尔他会解答着弥赛亚不太确定的地方，这一问一答下，公务的纸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 路西法写累了就侧过头索求一个吻，对方唇瓣柔软甜蜜，很快从浅色变成艳丽的红。他愉快的加快书写速度，情人贴在身后，这种办公的滋味要多美好就多美好。路西菲尔闭眸，手臂环绕着他的胸膛，感受着掌心下跳动的心脏。 气氛暧昧而温馨，路西法解决完这些事物后还有一点恋恋不舍。 他听见路西菲尔快睡着的声音，“搞定了吗？” “路西，去寝殿睡。”路西法反过身想去抱住他，路西菲尔拍开他的手，伸了个对他而言不雅的懒腰，从座位上穿鞋下来，“我自己能走。” 路西菲尔的脚踏在地面，私/处轻微酸麻，但不妨碍他走路。他回到寝殿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拿衣服，然后警告弥赛亚不许跟过来，自己独自去沐浴的地方。 路西法遗憾万分，看来路西菲尔是真心想睡觉，不希望再在浴池里耽误时间。用最快的速度清洁完身体，路西菲尔穿着单薄的衣袍回来，而路西法已经睡到床上为他暖床了，路西菲尔为他的自觉感到好笑，“你不回木星天，在我这里睡什么觉。” 路西法抱住钻入被褥里的情人，满足的说道：“想你了，舍不得离开。” 路西菲尔对情话免疫大半，劝道：“别睡得太暗，早点回去，吾神可能会关注哈尼雅的事情。”路西法含糊的应了一句“嗯。”其实不用担心，上帝早就关注完全程，压根没打算帮哈尼雅。 路西菲尔也知道上帝的脾气，叹息一声，安静的入睡。 在他意识模糊的时候，感觉长袍被撩开，手指推了推弥赛亚，发现推不动就无奈的顺从对方了。路西法从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喟叹，没有怎么动，只是安静的待在他温暖的体内。世上最享受的事情莫过于此了，路西法抱着怀里睡着的路西菲尔，心想什么时候才能让他接受恶魔的自己。 很难，不过再难也要尝试。 困意袭来，路西法忘记了这些忧虑，忘记了命运，抱着自己所爱的天使共渡梦乡。 这一夜路西菲尔刚开始睡得很香甜，后来感觉被什么东西压住，像是八爪鱼缠上了身体。他忍无可忍，扯住对方的头发，“弥赛亚，你放开我……”可是发出小声痛呼的不是弥赛亚。路西菲尔倏然醒来，看到的不是银发圣子，而是黑发堕落天使，对方也刚睡醒的看着他。 路西菲尔果断掐住恶魔的脖子，把他摔下床。 梦境破碎，最后遗留的印象就是黑发男子从地毯上坐起身，也如同坐在王座般尊贵。他看着路西菲尔的眼神颇为无奈，仿佛路西菲尔把他掀翻到地上是多么过分的事情。 路西菲尔完全没觉得过分，只恨来不及收拾他，这个恶魔又不知不觉摸到他身边来了。 三番两次认错情人，路西菲尔对自己的感知力不报有希望了，决定有空就重新修炼一下，以及……绝对不能让弥赛亚知道梦里的事情！ 醒来的路西菲尔把这些糟心的烦恼抛开，想要起床，却被弥赛亚皱着的眉头所吸引。路西菲尔摸上对方的眉宇，抚平蹙起的地方，弥赛亚银色的眼睫微动，一双清澈的浅蓝色的眸子印入路西菲尔的视线。他的眼底里面似乎蕴含着漫天的星光，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忧郁。 路西菲尔不得不承认情人装纯的能力，在他睁开眼的一刻，就算是自己也不禁觉得他眼若稚子。但是有个前提……弥赛亚埋在他体内的那部分不会随之起反应。 “弥赛亚，你的休假是三天，不是四天……”路西菲尔在他有所动作前，抓住他的肩膀，笑得百花盛开，“你确定还要继续拖延下去？” 违反天堂的行政规则，其中扣的年俸可以把人瞬间变成穷光蛋。 路西法蔫了。 再穷下去，他会没办法给路西菲尔送礼物。 成为天堂圣子的好处就是他的年俸升级到和路西菲尔齐平地步，残酷的地方则是——路西法的账户不停的在赤贫线上挣扎。收入和支出无法持平，他却正在计划把主天使长的宫殿推倒重建，无法忍受住在二手货的地方。 路西菲尔对此完全没意见，只要弥赛亚出得起水晶币，管他打算建什么规模的宫殿。 在天堂，所有规格用品都在他们这个阶层失去了封顶。 “别指望我会借钱给你。”路西菲尔亲了亲他的脸颊，某个隐藏爱好就是看弥赛亚赚钱。谁让弥赛亚花钱如流水，大部分还为萨麦尔去填欠款了，活该穷成这样。 路西法给了他“温柔”的回礼。 他狠狠的咬了一口路西菲尔的脸颊，像是咬了柔滑的嫩豆腐一样，别提口感多好了，明晃晃的牙印顿时破坏了容颜的完美性。 路西菲尔一呆。 路西法趁他发火前迅速脱离这里，风一般的消失。 隔了十多米的距离，路西菲尔愤怒声音才远远的传了过来，“弥赛亚！你给我滚！” 从情人的宫殿出去之后，路西法早就在逃离的时候整理好外表，在恒星天中又是一名优雅而风度翩翩的圣子。不对，错了设定！路西法把身上那份风流气质收敛，表情一正，回归“路西菲尔”最初的纯澈之美，那也是上帝最喜爱的模样。 这么光明正大的行走在恒星天的下场，就是路西法还没回木星天，便得到了上帝的召唤。心想自己再不回去，副官得变成热锅上的蚂蚁，路西法让传送阵的智天使帮他带个口信，“你告诉托拜厄斯，我去觐见上帝，稍后再回去。”说完，他开启了通往水晶天的传送阵，身影在光芒下失去踪迹。 路西法用了各种魔法调整外表和精神状态，确保没有任何纵情过后的痕迹。 等下又是一场硬仗要打。 上帝召见他的理由无非就那么几种，查看学习进度，检查琴艺水平，外加一些很有语言艺术方面的洗脑。路西法在上帝的折磨下恨不得封印记忆，让他去各种孺慕上帝，简直是各种矫情。 “今日的琴艺浮躁了一些。” 上帝端坐在御座，倾听着路西法一点都不甘心给他弹的琴音。 路西法强迫自己忘记上辈子的恩怨，代入当年还是路西菲尔时候的心情。他看了看自己放在琴弦上的修长手指，指尖上残留着琴弦的余鸣，“吾神，我的心不静。” “为何？”上帝看向他的眼眸。 路西法垂下眼睑，没有让眼神暴露在神的视线中，“我很担心哈尼雅。” 一听哈尼雅的名字，上帝就没有了追问的意思，兴趣泛泛的说道：“你已经是圣子，摆脱了人类的*凡胎，与哈尼雅更是天差地别的身份，你无需让凡尘沾染心境，维持原本即可。” 路西法淡定脸，“是。” 啧，他忽然觉得哈尼雅是转移话题的利器。 “弥赛亚，把你近期学到的魔法向吾展示出来。”上帝在无聊的时候，一定是最优秀的老师，魔法大概对于他而言，如同玩具一般简单明了。 路西法听从他的命令，随便用出一些滚瓜烂熟的魔法，这些魔法带来的光束在上帝的身前不到半米就消失，甚至溅不起一丝涟漪。随着时间过去，路西法的眼神凝重，没有再把这件事当作儿戏，他手上释放出来的魔法力度抬高，水准骤然窜上一个新台阶。 这可是难得能主动攻击神灵的时候！ 尤其是不还手！ 路西法内心雀跃，身上的血液沸腾，带动着这具身体里的神性力量。 凌厉的魔法在炽白的光之中掺杂入一丝金色，见到金色的时候，御座上没有任何动作的上帝才抬起手。携带恐怖声势轰然过来的魔法赫然达到禁咒级，若是不加以阻挡，足以毁掉整个大圣堂！ “噗——”好似泡沫被戳破的声音。 路西法动用了全身大部分力量攻击过来的魔法，消散在上帝的掌心下。不！没有消失，他细看过去，有一团压缩成拇指大小的能量结晶悬浮在上帝面前。 上帝很切实的评价道：“还不错。”手指一点晶石，它就彻底粉碎了。 路西法：“……” 圣子的力量伤不到上帝分毫，路西法能够感应到这条路从一开始就被堵住，魔法里蕴含同源的力量，作为圣子的他永远无法伤害神血的真正主人。他思索起本体的力量能不能突破限制，不揍上帝一次，他今天这口气都出不来啊！ 上帝看他在发愣，好心的说道：“继续。” 路西法咬牙，“是。” 自尊心强烈的路西法豁出去了，哪怕是力量消耗殆尽，他也必须让这个坑死他的神灵从座位上站起来！弄不死耶和华，他也要把大圣堂给毁成渣渣！ 在这种境地，路西法明白了梦境里路西菲尔的想法，揍不到人，拆了万魔殿也很爽啊。 今日的大圣堂失去了安静，不断出现的轰鸣声成为了主旋律，从内部出现的□□气流甚至把殿门给冲开，大圣堂的方圆百里变成了极其压抑的能量圈，天空发出隐隐的电闪雷鸣。路西法从来没有这么清晰的感觉到上帝的强大，这就是神与造物的差距吗？ 什么也不是！ 这只是强者对弱者的实力碾压！ 达到上帝这种地步，他已经不能用简单的神灵来形容了。七天创/世，纵观无数世界，神灵能够有无数，能够做到创造一个主位面的神灵却屈指可数。上帝是至高神，创/世神，他的威能强大到就算是坐在水晶天的大圣堂，也能够让整个世界的光暗失去平衡，黑暗在他极端冰冷的视线下哀嚎。 路西法感觉到他身上的压迫力，魔法模糊了他的目光，耳边嗡鸣不止，猩甜的血水已经从喉咙里溢出。他就像是回到了天使广场的那天，看见了唯一一次出手时的上帝。 夹杂着神灵的恐怖，在神降之后，一击就把他打入无底深渊。 彻骨的绝望。 米迦勒打不过他，弥赛亚也不足为虑，路西菲尔为自己的力量骄傲过无数年，没有尝试过一次失败的滋味。而当他品尝到失败的时候，就是路西菲尔一生最痛苦的时候。 路西法不想输，连同他的过去，连同这个该死的命运！ 耶和华！ 给我从御座上站起来啊啊啊！ 灵魂都在身体的力量压榨下悲鸣，路西法的天赋一直无与伦比，他用出上辈子对力量的最深领悟，也是目前用弥赛亚身份能发挥的最强一击！遮天避地的光刺穿大圣堂，水晶地面不堪重负的裂开，波光粼粼的大圣池被掀起巨浪，冲刷在墙壁上！ 御座上，上帝第一次为魔法露出了惊讶。 这份打破冰冷的神色淹没在光芒的之下，就算是上帝以前的圣光，也不及此时的耀眼。 魔法，最本源的就是意志。 想要胜利的心，可以战胜一切距离，攻击到神灵的宝座！ 轰的一声，御座碎了。 上帝感知到他的意志，站起身，在毁灭性的魔法下轻轻呵斥一声，“停止，弥赛亚。”这句话赫然是律令级别的言语，路西法在这一世接受了弥赛亚之名，就连同这个名字一起被上帝掌控住。路西法释放的魔法被无形之力打断，反噬性的冲击让他后退。 他胸膛发闷，一口血终于吐了出来。 路西法看了上帝最后一眼，随即失去了意识，他也不知道自己是用恨、还是愤怒的眼神看着上帝，只知道他真的很讨厌输了的感觉。 遍地狼藉，大圣堂从创/世到现在也没有这么混乱过。 上帝立足于水面之上，银发垂落在圣池，大圣池却不敢让它落进来。上帝没有在意御座这种外物，一直注视着对面的弥赛亚，金瞳里若有所思。他也没有想到一场简单的魔法测试，会让弥赛亚发挥得这般出色，就算是路西菲尔也难以在诞生后不久领悟到这种水平。 而且，上帝看到了他的目光。 在失败的那一刻，倔强得就像是永不服输的孩子，哪怕注定失败也要让他承认。 所以上帝站起来了。 不是为了弥赛亚的力量，是为这份纯粹到让他赞叹的意志。 在上帝的沉思下，银发圣子的身体沉浸入底部的大圣池。回过神来，上帝的手一挥，大圣池的水花四溅，神力化作手掌，又掉到很深地方的弥赛亚给捞了出来。银发不断滴着水珠，弥赛亚的脸色苍白如纸，双眸阖着，短时间内都无法醒来。 上帝不想回忆这是第几次出事了。 “原以为你会比路西菲尔乖巧一些。”上帝看着【安静】状态下的弥赛亚，手指戳了一下他的脸颊，软软的，再加上弥赛亚嘴唇紧抿，被上帝一弄，莫名有点气鼓鼓的意味。 上帝抹去了弥赛亚唇角的血迹，平淡的说道：“结果你洗礼了还是这么闹腾，真不知道这么烈的性子是怎么回事，未免太好强了。” 把弥赛亚的伤势处理了一下，上帝的声音就在恒星天落下。 “梅塔，你到我这来一趟，把弥赛亚接回去。” “弥赛亚又出事了吗？” 梅塔特隆吃惊的从座位上起来，本能的就猜到了真相。上帝一瞬间无言以对，连最善解人意的梅塔特隆都感觉弥赛亚到他这边总是出问题，其他天使又会作何反应。 梅塔特隆从不质疑神灵的决定，放下公务就赶去水晶天。他效率很快，不顾传送阵的智天使守卫的惊呼，他把昏迷的弥赛亚接到了自己的宫殿里修养。传送阵的智天使通常都是路西菲尔的崇拜者，弥赛亚这幅摸样的出现，消息没过多久就传入路西菲尔的耳中。 路西菲尔也丢下了所有事物，快速去了梅塔特隆的宫殿探望弥赛亚。 由于弥赛亚昏迷不醒，疑似重伤，梅塔特隆棘手之下就通知了其他炽天使，没等携带命令的智天使侍从出门，路西菲尔已经第一个到来。 他看见情人没有反应的躺在床上，就知道对方生命危机没有，得罪上帝的危机倒是又出现了。路西菲尔很想回到半天前的时间，这样他一定会把弥赛亚扣留在宫殿，或者是自己与他一同前往水晶天，省得弥赛亚动不动就会出点事。 “他没有事情，吾神为他治疗过，没有醒的原因是精神受创的问题。”梅塔特隆不放心让路西菲尔留下，也坐到了床边，细心的为这个多灾多难的同伴进行检查。 一天之内，炽天使齐聚梅塔特隆的宫殿。 加百利摸了摸弥赛亚失去血色的脸蛋，很是心疼，“憔悴了很多啊。”即使弥赛亚这种级别的美人在憔悴时也别有一番美感，但是加百利还是有点于心不忍，再有什么问题，上帝看在弥赛亚失忆的份上，也不该把弥赛亚打成重伤啊。 不用问，见到弥赛亚的炽天使都产生了这个想法——上帝又看弥赛亚不顺眼了。 阿斯蒙蒂斯的手也想触碰弥赛亚，躺在那里的是他永远得不到的人。可惜他没有顶住路西菲尔冷冷的视线，不敢违背殿下意愿的缩了回去。 殿下看他的眼神好可怕啊！ 遭到眼刀子的阿斯蒙蒂斯一缩再缩，努力退出路西菲尔的视线范围。贝利亚对他翻了个白眼，勉强仗义的走到他身前帮他挡一挡，现在知道避嫌，早干什么去了？ 路西法装死了一会儿，唾弃加百利趁机揩油的举动，他的脸颊有这么好摸吗，萨麦尔也不管管她！后来炽天使们的议论变成了八卦倾向后，他才晃悠悠的醒了过来，离他最近的天使已经变成了路西菲尔。温暖的手指放在他的额头上，路西法眯着眼就知道对方是谁，唇角勾起细小的弧度。 有了路西菲尔的安抚，他头痛欲裂的情况缓解了一点。 很好，他应该没得罪上帝。 路西法确定胸腔里的血气没了，外伤痊愈，只剩下精神上的疲惫和刺激，这些非但不会伤害到他，还会让他的精神承受力增加。 路西法唤到情人的名字，“路西菲尔，我好多了，你不用担心。” 要不是炽天使都在，路西菲尔就想审问这家伙干了什么好事！听梅塔特隆说，大圣堂就跟台风过境了一样，水晶地板没了，殿顶四处漏风，连放在中央的光明御座也不见了！ 第183章 身负重任 刚放假就被圣子的事情召唤回来，米迦勒很想挠墙，弥赛亚到底是怎么了？ 别西卜比他冷静多了，反正和米迦勒出去逛会让梅塔特隆殿下担忧，他回来也没有事情。 看见路西菲尔殿下眼中对弥赛亚的感情，别西卜的怨气消散，只希望早点解决掉弥赛亚的问题，让殿下能够开心起来。他在经历了这些波折后，被爱慕之心糊住的脑子也逐渐清醒，即便没有爱情，他也不能放弃与殿下的同伴友谊。 路西菲尔殿下才是他最重要的事物！ 炽天使们神色各异，想东想西，连最不在乎这些事情的加百利也泛起趣味，觉得同伴们的表情也很精彩。直到路西菲尔把弥赛亚盖好被子，没有难为他的说道：“你好好休息，把精神恢复过来。” 梅塔特隆诧异，路西菲尔居然这么简单放过弥赛亚？ 同样坚定的信仰神灵，梅塔特隆自认如果他是路西菲尔，一定会在弥赛亚醒来后询问事情，而不是让弥赛亚一脸幸福的继续睡觉。可是路西菲尔不这么认为，床上躺着的是他情人，比起从虚弱但狡猾的弥赛亚口中套出真相，路西菲尔认为自己去问上帝比较快。 路西法本来想闭目养神，然而他真的很快就睡着了。外界的声音在隔音结界的效果下屏蔽，他呼吸平稳，枯竭的精神力渐渐进入恢复状态。 路西菲尔用眼神示意炽天使跟他出去。 梅塔特隆无奈的看了一眼被征用的寝殿，有预感今天自己要睡偏殿了。把休息的空间留给弥赛亚后，他跟随路西菲尔出去，路上观察到别西卜和路西菲尔恢复正常的融洽关系，他难得欣慰了一些，顺便走慢了几步，把米迦勒隔离在别西卜周围。 米迦勒一脸目瞪口呆，梅塔特隆为什么要把他防备成这样？他和别西卜真的是朋友啊！ 享受到梅塔特隆防备路西菲尔和弥赛亚这种级别的待遇，米迦勒心好累，特别是别西卜还经常甩来嘲笑的眼神，指明他家上司在保护他，而米迦勒的上司一颗心都扑在了弥赛亚身上。 米迦勒：“……”哀怨的望向路西菲尔。 路西菲尔无视他的恶心眼神。 跨出寝殿，路西菲尔对同伴们说道：“弥赛亚身体不适，我给他多请假几天，贝利亚，你去和他的副官通知一声。你们没有事情就先散了，我要去水晶天觐见上帝。” 敢在这个时候去找上帝的只有路西菲尔了。 别西卜有一丝不甘心冒出，又迅速被他压了回去，不管弥赛亚以前是什么身份，如今弥赛亚身居高位，与炽天使长的阶级不分伯仲，他根本没有理由再抵制弥赛亚了。叹了一口气，别西卜也踏出了智天使长的宫殿，把想要跟上去的米迦勒给拉住。 “米迦勒，殿下独自去比较安全。”别西卜很不想米迦勒给殿下拖后腿，有时候他真想把他的一张嘴巴给封起来，“你如果乱说话，容易当炮灰，还是让殿下去解决吧。” 米迦勒忧伤，“我哪里有乱说话啊。” 别西卜目送路西菲尔殿下的远去，回过头就鄙视他，“那你告诉我，你见到吾神会问什么？” 米迦勒直白的说道：“很简单啊，问弥赛亚是不是惊扰了上帝，请上帝息怒啊。” “你这个笨蛋。”别西卜对他有一肚子黑水，偏偏直肠子的性格很绝望，“如果是殿下，肯定是会说主天使长的需要请假几天，再询问上帝是否批准假期，借此试探上帝对弥赛亚是否宽容。上帝要是同意，就代表他对弥赛亚保留温情，要是不同意，代表弥赛亚一定惹恼了上帝。” 在别西卜抽丝剥茧的解释下，米迦勒冷汗淋漓，只不过问一下发生的事情，里面还要有这么多迂回试探吗？ 别西卜忽然为路西菲尔殿下感到沉重，有这么一个经常拆台子的副官，殿下能忍他到现在，果然不是一般的心胸。为此，别西卜斗志高昂的决定帮忙，不求把米迦勒的脑回来给掰成弯弯绕绕，只求让他想事情细腻仔细一些。 “啊啊啊？走这么快干什么？”米迦勒被别西卜拖着走了。 在第九重水晶天里，路西菲尔见到了梅塔特隆口中描述的场景，久久不能言语。外面柔和的阳光射入大圣堂，在大圣池上折射出层层光晕，也为纯白的殿堂镀上了凛冽的金色。然而看上去再奇幻美丽，也改变不了大圣堂在漏风，地上连个能踩地板的位置也没有的情况…… 路西菲尔只能在脚下覆盖力量，行走小心，保证自己不跌入不知道有多深的大圣池。 银发神祇站在不远处，无悲无喜的看着他走过来。 曾经暴露了上帝真容的大圣池，在神祇的脚下光滑如镜，宛若最好的琉璃地面。不过上帝再喜欢大圣池，也不能保证每个前来大圣堂的炽天使可以安然无恙的走过来，铺地板的事情势在必行。 “吾神，需要我来修建大圣堂吗？”事情的严重性不一样，路西菲尔完全没有用别西卜的那套说法，望着四周的时候有点心虚。 上帝说道：“不用，这件事让弥赛亚来做，他破坏的地方由他来修复。” 路西菲尔暗道，果然是他搞出来的！ 琴音烦躁不定，在魔法测试下攻击御座上的自己，力量枯竭，魔法反噬，把大圣堂毁坏成这样，一系列弥赛亚做过的事情被上帝平静的说出，令路西菲尔连求情的念头也给掐灭了。路西菲尔毫不怀疑，换做任何一个炽天使干了这种事情，活该进天使监狱里好好反省几个月。 可是出乎路西菲尔的预料，上帝没有降下惩罚，破天荒的赞许弥赛亚的能力，“他的魔法理念很好，不要打击他这一点，让他继续朝这条路领悟下去。” 路西菲尔恭敬的应道：“您的话，我会转达给弥赛亚。” 上帝的目光扫过下界沉睡的弥赛亚，最后又落在了路西菲尔身上。他的天使看上去有些心情凝重，想来是被大圣堂的样子给吓到了，以为弥赛亚做出什么天理难容的事情。 招了招手，上帝把保持距离的路西菲尔给唤了过来，“路西，无需担心，吾也看腻了大圣堂长久不变的模样，让弥赛亚把这里改造一遍也好。” “嗯，弥赛亚在建造宫殿方面的眼光很好。” 得到上帝的保证，路西菲尔的脸上露出浅浅的笑意，为弥赛亚说了几句好话。 “你和弥赛亚的关系似乎不错？”上帝有些不明白了，本来洗礼完毕，弥赛亚的变成了类似路西菲尔的性格，他还以为路西菲尔会无法接受。大概越是相近就越是能接纳对方？上帝在路西菲尔的点头下释怀，轻声说道：“路西，你已经不感到寂寞了吗？” 路西菲尔怔然，随即就听见上帝继续说道：“吾有时想过，当初没有给你创造出一个同伴，是否会让你产生孤独，但是吾又认为，你始终会适应这些，不过……现在也好，你喜欢就行。”神的目光就像的从遥远的过去看向现在，穿透了虚妄的事物，声音多了莫名的意味，“况且你要知道，弥赛亚的地位不会是白来的，他有他的责任，你也有你的责任。” 上帝的话让路西菲尔的心头闪过一缕惊疑，忽然想起了“弥赛亚”的含义。 救世主。 这是弥赛亚的责任吗？ 上帝听见他的心音，用肯定的语气说道：“是的，这是他选择的名字。” “不是您赐予他的？” 路西菲尔惊讶了，一直以为是上帝给弥赛亚改名，毕竟人类怎么能恰巧组合出神语的名字。上帝为他的误解摇头，“不是我，他其实是拿走了吾给亚当准备的名字，本来吾是打算让人之祖的亚当承担‘弥赛亚’之名，他却从亚当的口中套出了这句神语，擅自给自己改名了。” 最蠢的是亚当还同意了。 上帝在亚当诞生的时候，赋予对方人类始祖的身份同时，也说过一句话。 【你将注定成为救世之主，拯救世间于水火之中。】 弥赛亚这个词，正是蕴含在他那个时候对亚当说过的话里，然而再大的律令，也禁不住亚当有一个擅长钻律令空子的儿子。得到亚当和夏娃的承认，再加上凡间生灵的信仰，该隐硬生生的把自己的名字改成了弥赛亚，上帝会对他有好感就奇怪了。 事到如今，上帝回忆起亚当的事情，就深感这家伙的脾气太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连个名字都守不住，怪不得当成他把一个座天使赐婚给亚当，亚当愣是能让到手的老婆跑了。 路西菲尔听出了上帝的认同之意，由衷的说道：“弥赛亚比亚当强。” 他能接受弥赛亚成为他的同伴，绝对不能接受亚当那个家伙得到圣子的位置，什么救世主，一看就知道弥赛亚才能做得到啊！ 第184章 热闹不断 睡了一天一夜，弥赛亚从梅塔特隆的寝殿里醒来。 银发蜿蜒在枕头上，他身上被圣池侵透过的衣袍已经被换了一件。路西法用胳膊支着身体，手指掀开床前的帷幕，此时他附近没有一个天使，外界明亮的光线被隔绝在殿门、窗帘外，唯有几颗悬挂在殿顶的宝石闪烁着温暖的光芒，浅橙色的柔光在寝殿里洒下。 鼻翼轻嗅，香味盈盈，路西法就知道这里是梅塔特隆的住所。智天使长的地盘永远带着花香，或者是浅淡的茶香，悠久绵长，如同他这个天使的性格一样温柔而不尖锐。 整个天堂，大概就是梅塔特隆的身份和地位从未变过，安静的坐在天国宰相的位置上，统领着二品智天使，又兼之辅佐着炽天使长的行政。 路西法踩在柔软的地摊上，以他对梅塔特隆的了解，探索一下四周就摸出了对方平日里的茶具。捏着一撮炼制后的花茶丢入杯子，他简单的给自己泡了一杯暖暖身体，喟叹道：“味道真好，果然梅塔还是把好东西留给了自己和别西卜。” 喝着梅塔的东西，再评价一下梅塔的私藏，路西法有时候就是这么可恶。 谁让梅塔特隆和地狱僵持了那么多年。 每次签约圣战的赔偿条款时，地狱的恶魔总爱欣赏天使们落荒而逃的表现，高阶天使的脸皮就变得一千年比一千年后，久而久之对那些“欢迎仪式”面不改色，实在令路西法遗憾了很久。 推开殿门，走廊里寂静幽深，路西法突然来了一点奇特的探险兴趣。然而他没找到梅塔特隆今天暂住的地方，倒是找到了别西卜平时公务繁忙时留住的房间。里面是很典型的别西卜式风格，大量的公务纸张和书籍塞满了角落，还有不少同伴之间的纪念品，路西法边走边看，脸上的笑意越发浓重，他倒是没想到别西卜和米迦勒的关系这么好。 看来在地狱里隐藏私交的七宗罪不少，怪不得打了这么多年也没干掉过一个昔日同伴。 把别西卜的秘密给看完了，路西法无声无息的离开了房间。 很好，手上又掌握了一部分黑历史。 没有炽天使长的职责，性格向来无拘无束的路西法才不乐意睡醒了独自发呆，他离开智天使长的宫殿，先去了一趟火星天。天使监狱的魔法壁障对他来说不算什么，路西法饶有兴趣的花了一点时间破除结界，再跨入监狱的大门，大半夜的把萨麦尔给吓了一跳。 坐在监狱十几层楼高的窗户口，路西法一身白衣，在没有看清楚的时候宛若鬼影，还是白衣艳鬼那种级别的，“莉莉丝袭击哈尼雅的事情，你应该知道吧。” 萨麦尔受惊不轻，指着他说道：“……你怎么进来的？” “从外面走进来的啊。”路西法从外面跳了进来，双脚一触及地面，监狱长房间的魔法阵就启动了开关，把他封锁在原地。萨麦尔脸上的惊异像面具般收敛，面无表情的幽幽说道：“弥赛亚殿下，擅闯天使监狱的下场，我想你不会不知道。” 路西法打量着从床上坐起身的萨麦尔，一脸发现新大陆的表情，“没想到你喜欢裸/睡，我想加百利一定会很喜欢这个消息。” 萨麦尔的表情一僵，像是想起了什么恐怖的事情。他的异色很短暂，若不是路西法眼尖，估计都没看到那一闪而逝的红晕。随即萨麦尔从容不迫的从枕头边拿回衣物穿上，精壮的上半身立刻得到了遮掩，他如同什么也没发生的下床。 萨麦尔拿出记事本写上弥赛亚说过的话，“弥赛亚殿下，莉莉丝的事情与我没有直接关系，你要是抓到了她，带到天使监狱来就行，我会按照对待堕天使的方法秉公处理。” “秉公处理？”路西法把这个词在舌尖上一绕，意味深长的说道：“很好，我会记得你说过的话，希望你能做到，你要是做不到的话，我会让加百利来监督你，相信亲爱的座天使长不会想见到后面一种事情发生。” 萨麦尔干巴巴的说道：“我会做到。” 在他和弥赛亚的话下，不到片刻就敲定了未来莉莉丝“定居”天使监狱的行程。 萨麦尔完全不怀疑弥赛亚能不能逮住莉莉丝，只要是他开口的事情，萨麦尔还从来没看见他做不到。他心底不得不为莉莉丝叹息，为什么会倒霉的碰到弥赛亚的逆鳞。 不过，哈尼雅到底是不是养子？ “你和你孩子的感情真好。”萨麦尔非常怀疑这一点，不由试探性的问道。 “他喊我父亲，我自然要履行父亲的职责。”路西法坦然的说出失忆时候的想法，即便不是亲生儿子，看在路西菲尔的份上，该给的宠爱也不会少太多。脚底下的封印阵嘎吱几下，熄灭了，他在萨麦尔惊悚的目光下走出来，“别想那么多，萨麦尔，我不会伤害到路西菲尔，你不要总是用防备的眼神看我。” 萨麦尔反驳他的言论，“等你伤害到殿下的时候，已经晚了。” 天堂不容情爱！ 萨麦尔看到这个不知道有没有失去记忆的圣子笑了，略带讽刺的那种，“这天堂哪里有那么纯白，每年压抑不住爱欲的天使不知多少，你不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只要天使没被抓到上了床，座天使长不可能逐一检查他们的贞洁。 萨麦尔麻木，“你为什么知道这么多？” 路西法勾了勾唇，兴趣盎然的说道：“因为想要爬上我的床的天使很多啊，我不信一些高阶天使没尝过滋味，天使图书馆的某些不良书籍可是被翻阅了很多次。” 保持信仰纯洁的情况下，合理的运用规则，这才是高阶天使多年来奉为真理的行事守则。 大半夜的讨论这类桃色问题，萨麦尔有点窘迫，大部分对莉莉丝知之甚深的天使也知道一件事，那就是莉莉丝因为爱慕他才一直抗拒和亚当结为夫妻，要说他没有对莉莉丝存在异样的感情，连加百利都不信。这些年他不敢在加百利面前提一句莉莉丝的名字，就是怕她会去找莉莉丝算账。 拍了拍精神恍惚的萨麦尔肩膀，路西法在玩味的说道：“脚踩两条船，你小心踩翻的风险，加百利能够容忍莉莉丝继续活蹦乱跳的前提是你老老实实的当座天使长。” 抛下这句话，他从窗户口翻了下去，一点也没有教坏萨麦尔的自觉。 背后是萨麦尔的咆哮，“谁脚踩两条船了！” 快速坠落的风从耳边拂过，路西法对萨麦尔不识好人心的说法感到一丝丝伤心。萨麦尔在感情方面太嫩，上辈子不就踩翻了吗？导致加百利对萨麦尔恨得牙痒痒，完全不想跟着他去地狱。 这辈子换做是他，不知道能拉多少炽天使下去…… 尽力而为吧。 路西法的身影离开了火星天，愉快的打算回到属于他的温柔乡，醉生梦死又何妨。 炽天使长的宫殿，路西菲尔被情人身上夹杂的凉风弄醒，睁开眼就看到这家伙坐在他的腰上，笑盈盈的注视着他，浓郁的感情沉淀在眼底，漂亮得像是子夜的星空。 “你又去干了什么坏事，笑成这样？” 路西菲尔的双手环上他的肩膀，强迫他为自己弯下腰。 路西法低头啄了一下金发天使的唇，声线柔和的说道：“我去见了萨麦尔，让他秉公处理莉莉丝的事情，不然我就要加百利插手了。” “这个办法不错。”路西菲尔挑眉，已经能预示未来天使监狱的鸡飞狗跳。反正萨麦尔庇佑着莉莉丝，他不好要了那个魔女的命，但是总该承担点伤害了他儿子的责任。路西法的手指划过他的眉眼，安抚着他，“凡间的事情让我处理，你安心的坐镇天堂。” “哈尼雅一日不上天堂，我就一日不能安心。” “他终究会走上我的老路。” “你是说——” “有没有觉得历史在重演，小圣子，上帝的排斥，改名，你说未来会变成什么样。” “……” 路西菲尔整个天使都不好了。 弥赛亚不说，他都不知道哈尼雅的境地变得和弥赛亚如此相似。路西菲尔抽了口凉气，然后狐疑的看向自己的情人，不相信他没有提前预料到，“你故意的？” 路西法的手贴在他的腹部，温情的说道：“我们的孩子，会得到最好的一切。” 他的经历再苦，最后也得到了所有人无法想象的身份和地位。而他在凡间之所以会变成传奇，和他跌宕起伏的际遇有关，哈尼雅身为教廷的小圣子，在所有信徒的拥戴下长大，比自己更具有优势，既然传奇无法不断出现，那么就复制一段传奇，把哈尼雅的名声推到巅峰。 况且有他们在天堂保驾护航，哈尼雅能吃到的苦头就更少了。 路西法为儿子定下的目标很清晰—— 炽天使阶级！ 想通了这些隐晦的内容，路西菲尔忽然对眼前的银发圣子感觉到难以言喻的心疼，所有人都看到了他风光的一面，何尝明白再走一遍这样的历程有多辛酸。 “弥赛亚，你后悔来到天堂吗？” “怎么会后悔。” 弥赛亚冲他眨眼说道，脸上的温柔仿佛没有生灵能够逃过，比大海还缱绻，比天空还疏朗，把一切化作他的魅力，是路西菲尔看过最不可思议的人。 一时没有忍住情绪，路西菲尔脱口而出，“既然不后悔，明天记得再去见上帝，吾神让你为他重修大圣堂，费用由你自己出。” 路西法：“……” 挑这个时候说这种扫兴的话，路西菲尔你是感情细胞全死了吗？ 路西法按住他的肩膀，在路西菲尔眼中看到恶趣味的光彩，顿时明白他又学坏了。 “看我负债累累这么有趣吗？”路西法亲吻他的脖子，着重的在锁骨的位置上啃了一口，留下齿痕又忍不住舔咬起来，手上抚摸着他的腰侧，路西菲尔被细碎的麻痒骚扰，快笑出声了，“当然有趣，谁能想到天堂赫赫有名的圣子殿下在财政上赤贫，穷得连送我礼物的钱都没了，继萨麦尔之后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倒数第一。” 路西法叹气，“所以说，重点还是你在嫌我没送礼物对吗？” 路西菲尔指出一点，“米迦勒都送了好几次。” 虽然送的东西他很想丢掉，但是他的副官在礼节上不吝啬为他花水晶币，还有别西卜、贝利亚，路西菲尔每年都可以收到不同的礼物，唯独弥赛亚越来越“小气”。 路西菲尔表示期待了好久。 脱下情人昂贵的衣服，路西法扣住他的腰，*的步骤做完就进入了甜蜜的地方。路西菲尔的问题还没得到回答，莹润的眸子瞪了他一眼，合拢腿阻止他的进一步索求，“快说。” “我把自己送给你，想要多少次都可以。” “……你的廉耻心呢。” “都给你了。” 路西法无赖的推卸了责任，养情人花钱，养一个路西菲尔更是天价，这些财力上的宠爱，还是等他夺取了地狱之主的身份后再补偿回去吧。 话虽如此，过了几天路西法还是把准备好的小礼物给路西菲尔。 一整套精装版避孕药水。 路西菲尔脸上五颜六色，差点把瓶子砸到了送礼物过来的主天使长副官头上。托拜厄斯在炽天使长的可怖寒气下哆嗦一下，不明觉厉的把上司的话转达出来：“殿下说，这是他送给路西菲尔殿下的礼物，保证比米迦勒殿下的质量好。” 米迦勒凑过来打开一个瓶子，鼻子闻了闻，立刻乐了，“弥赛亚的炼药也很厉害啊。” 路西菲尔高冷的看向他。 米迦勒讪讪的后退，感觉他家殿下此刻似乎想要把这瓶子灌入他的喉咙。 与其说是他的礼物，不如说是弥赛亚给自己创造的福利，路西菲尔把大礼盒丢到桌子上，“他还有说什么事情吗？”如果没有后续，他保证这些避孕药都让弥赛亚自己喝光。 扑面而来的杀气让托拜厄斯的头更低得厉害。 上司又得罪了炽天使长吗？ “弥赛亚殿下邀请您商量宫殿图纸的事情，殿下说自己一人无法拿定主意。”托拜厄斯在禀报完就鞠躬、行礼，快速撤退，把弥赛亚的敏锐学到了三分。 宫殿里一下子就剩下米迦勒，路西菲尔忽然对他的副官温柔一笑，几乎要冒黑气，米迦勒吓得后退三步，“我什么也没有看见，殿下，有话好好说，求你不要这么笑。”米迦勒汗颜的发现殿下和弥赛亚在一起后，好的没学到，坏的的地方却学到不少。 比如这种不寒而栗式的笑容，米迦勒觉得晚上会做噩梦，也只有别西卜会把路西菲尔殿下的笑容当作神圣的赞礼，等到了关键时候……有本事别抖腿。 “把你的嘴巴闭上，回到工作席位去。”路西菲尔没好气的说道。 “是是！”米迦勒识相的滚到了旁边去。 下班后，米迦勒还是管不住嘴的和别西卜说了这件事，别西卜一脸痛苦，说道：“要喝也该是弥赛亚喝啊，凭什么是他送给殿下！” 米迦勒心有戚戚的答道：“可能是弥赛亚技术太好了，殿下一直很享受。” 别西卜涨红了脸，“你在说什么！” “你也少装羞涩了，上次在监狱的事情还没跟你算账。”米迦勒挖了挖耳朵，斜睨别西卜脸红的表现，是谁在天使广场抱着他热吻啊，他不信别西卜没有在图书馆看某些不良书籍。 别西卜茶金色的眸子里满是茫然，很无辜的问道：“什么事情？” 米迦勒的表情一顿。 “好吧，你忘了，看来路西菲尔殿下删除的很干净。” “……是那一天的吗？” 别西卜犹豫的猜测，隐约记得他知道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然后被殿下逮住删除记忆。米迦勒小心翼翼的点头，“这件事千万不要再提，我怕日后再查记忆，殿下又要发飙了。” 别西卜撇嘴道：“殿下才没有那么凶。” 米迦勒呵呵。 等你什么时候能当上炽天使长的副官，你就会知道这边水深火热的生活了！ 分享完八卦之后，别西卜意犹未尽的准备告辞。同样是坚定的路西菲尔阵营，他并不会把米迦勒这里知道的话说给梅塔特隆殿下听，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别西卜自认比老是掉链子的米迦勒清楚一些。 米迦勒突然想起一件事，贼笑的说道：“你过几天记得关注一下火星天，萨麦尔那边估计要出事。”想了想，他又迫不及待的补充，“不对，最精彩的应该会是弥赛亚这边的事情，听说吾神要他去重修大圣堂的主殿，下次圣堂会议的时候，我们就能看到弥赛亚的成果。” 别西卜感慨一句，“最近又要热闹了。” 米迦勒已经摩拳擦掌的准备给萨麦尔和弥赛亚收尸了。 前者是三角修罗场，后者要得到上帝的满意，难度之高堪称史上第一宫殿的修造。 不，那已经是神殿！ 米迦勒期待着下一次圣堂会议的景致。 半个月后，本来以为自己逃脱的莉莉丝在凡间溜达，时不时打听一下座天使长在天堂的消息，再用“孩子”的谎话忽悠亚当，相信没过多久，她就能让亚当和夏娃彻底闹崩。抛弃往日的恩怨，魔女的生活有滋有味，但是她还没放松几天，一堆主天使不知从哪里冒出来。 四周都是结界，他们围住了妄想逃跑的莉莉丝，莉莉丝不把中三级主天使放在眼里，然而可怕的是她没逃几步，三名智天使堵住了结界的薄弱点。 托拜厄斯严肃的说道：“抓捕她！” 纵然莉莉丝在堕天后的实力比一般智天使高一线，不代表她就能抗住三名智天使。 在主天使和智天使的联手行动下，莉莉丝陷入苦战，心底把弥赛亚给骂了一千遍。怪不得弥赛亚任由亚当来找她，敢情亚当成为了诱饵，对方就等着她在凡间玩，放松了警惕心再逮回天堂。 “弥赛亚你这个王八蛋！” 魔女在被擒住的时候尖叫，宛若地狱有名的女妖哭嚎，杀伤力惊人。托拜厄斯耳膜发疼，手上力道一松，掌心中的手腕就跟蛇一样的滑了出去。莉莉丝不顾一切的往附近跑去，呼喊着该死的亚当，“亚当，你快过来帮我！再不出来我就要被抓回天堂了！” 亚当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大惊失色的想要冲出去，可是没走一步，他就被绊倒在地，在地上吃了一堆土。 一双儿女钳制住他的左膀右臂，笑得花容失色。 “父亲，母亲说头有点疼，外面的声音太吵，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妖精在鬼哭狼嚎。”阿万平时和和气气，这个时候毒舌异常，“我们回去陪母亲，她肚子里还有我们的弟弟妹妹呢。” 赛特更狠心的挡住他的视线，“哎呀，那边的风景太丑了，阿万，我们进去。” 亚当的嘴巴被赛特的大手掌给堵住，呜咽的被他们用力拖了进去，地面出现一道划痕。什么白月光朱砂痣，阿万和赛特可以为了夏娃把父亲的白月光打散，朱砂痣挖出来，没了这些影响夫妻感情的外物，日子还是得照常过。 莉莉丝见最后的希望破灭，红着眼就瞪向身后追上来的智天使。 “我就是死也不会回去！” “莉莉丝，你不要冥顽不灵，堕落成这样真是天使的耻辱。”托拜厄斯全权代表了这一次行动，冷笑的看着这个妖娆的蛇发女子，“满头蛇发，一身漆黑，倒是和普通的魔女没什么区别了。也不知道你哪里来的勇气在打听萨麦尔殿下的事情，你觉得殿下会爱上你？可笑至极。” 莉莉丝的脸色煞白，知道他们连自己探听天堂消息的事情也挖掘出来。 她配不上萨麦尔。 以前不行，现在更不行，所有生灵嘲笑她的事实摆在眼前—— 被魔法封印住力量的那一刻，莉莉丝的心情极度崩溃，眼角渗出宛若流血的泪水。她想，就算是死，她也不愿这副丑陋的样子去见萨麦尔。 “闭嘴！” 一句冷声喝止了托拜厄斯继续打击莉莉丝的话。 第185章 监狱新人 在天堂象征尊贵的黄金羽翼从视线的一角划过，莉莉丝睁大了眼睛，仿佛看到了奇迹出现。“托拜厄斯，什么时候轮到你妄议我的事情。”萨麦尔从半空中不疾不徐的落下，显然是一得知消息就从天堂赶到凡间……就好像几百年前那样。 他有着他的矜傲，或许永远不会是第一个到的天使，但他一定会出现。 莉莉丝哭出了声，“萨麦尔殿下……” 萨麦尔看了她一眼，掌心中的光芒闪现，锋锐的审判之矛握在手中，代表他具有审判天使的权利。面对审判天使萨麦尔，托拜厄斯的脸色微变，知道弥赛亚殿下预感会发生的事情出现了。 萨麦尔竟然跑来见莉莉丝！ “萨麦尔殿下，是我失言了。”托拜厄斯不敢放肆，带领身后的智天使和主天使向这位殿下行礼。他心里嘀咕，该不会是以前闹得沸沸扬扬的事情是真的吧？ 萨麦尔一眼就看出这个家伙的想法，出声解释：“是你们殿下通知我莉莉丝抓到了。”弥赛亚看热闹的想法太直白，萨麦尔即使青筋直冒也只能先过来一趟，以免莉莉丝与弥赛亚的属下同归于尽。“莉莉丝由我带回天使监狱，你们自己回去禀报弥赛亚殿下。” 把这些弥赛亚手下的天使赶走后，萨麦尔终于正式面对久违的莉莉丝了，“跟我回天堂。” 莉莉丝咬着下唇，踌躇的说道：“可以不去行吗？” “弥赛亚已经开口了，你必须去赎罪。”萨麦尔提起此事就恨其不争，“他说他给了你机会，亚当也为你求情了，你只要和哈尼雅道歉一句，他就会放下这件事。” 莉莉丝炸了，“你让我对亚当的孙子道歉！做梦！走，去天堂就去天堂！” 萨麦尔：“……” 莉莉丝典型面子大过命的家伙，昂起脖子就要跟他回天堂，可是萨麦尔默默的盯着他半响，说道：“你会飞吗？” 莉莉丝别扭的说道：“……我的……羽翼一直长不出来。” “把眼泪擦擦，我带你回去。”萨麦尔递出手帕，眼中透出无奈和柔软的情绪，莉莉丝慌乱的擦眼泪，眼睛却倏然看见手帕上的血红。她从相见的美好气氛下清醒过来，想到了自己是魔女的现实，“我、我是不是很难看？” 萨麦尔瞥了眼女子的脸，“你是非要提醒我看你的头发吗？” 莉莉丝瞬间用黑暗魔法改变了蛇发，规规矩矩的变成一个黑发黑眼的女子。 萨麦尔的审判之矛消失，握住她被托拜厄斯拉伤的手腕，红痕消失，莉莉丝的身体不受控制的腾起，再次看见了惊艳了她的炽天使十二翼。座天使长的每一根羽毛都是纯正的金黄，或深或浅，组成了柔软却威严的修长羽翼，那是仅差了一个阶级的智天使毕生也无法追求的颜色。 “好美。”莉莉丝伸手想要去触碰珍贵的羽翼。 萨麦尔的羽翼微颤，巧妙的避开了她的贼手，“不许碰，很痒。” 独处的时光很短暂，天堂的入口让莉莉丝变得浑身僵硬，萨麦尔的神色也变得冷硬起来，笔直的带着她往里面走去，附近的智天使看到魔女时一惊，想到萨麦尔的职责，他们深深的弯下腰，眼底不自然的露出一丝畏惧。 在花节之后，降低了一点的审判天使的威名又提升回去，智天使不敢幻想座天使的笑脸了。 一路带着受到光明之力灼烧的莉莉丝回到火星天，萨麦尔还没出现在副官眼前，赫蒂就感觉到了空气中被改变了的结界，上司把天使监狱的结界压力进行调整，令黑暗生灵可以不用承担过大的痛苦。赫蒂的眉梢动了动，放下手中的公务出门迎接萨麦尔殿下和莉莉丝。 “先把莉莉丝关押入普通的监狱。”萨麦尔对赫蒂说道，“具体情况，等我去见完弥赛亚殿下回来再判定，莉莉丝暂时交给你了。” 得到上司信任的赫蒂躬身，“没问题，殿下去吧。” 莉莉丝目送着自己在天堂唯一的靠山离去，苦着脸的踏入似乎和记忆中不太一样的监狱。赫蒂关上监狱牢门前仔细的说道：“莉莉丝，不要试图逃跑，这座监狱被殿下改良过一次，如果你逃跑失败，罪加一等，如果你逃跑成功……”赫蒂的声音温婉之中透着冷冽，“殿下就得去上帝那里请罪，我相信你不会做出不理智的事情。” “我知道了。” 莉莉丝翻了个白眼，转身背对着这个常年陪伴萨麦尔的女性天使。 赫蒂也和她两看相厌，轻哼一声就走了。 木星天，萨麦尔罕见的亲自来拜访圣子弥赛亚。托拜厄斯此时才刚回来，气都来不及喘一下，就看到座天使长好整以暇的慢悠悠进来，彼此的速度压根不是一个等级。 路西法来不及听托拜厄斯的禀报，视线就看向了萨麦尔，“萨麦尔，你回来的很快啊。” 萨麦尔不希望托拜厄斯在添油加醋，冷冷的扫过他一眼，路西法就发现自己的副官乖乖的出去，并且为他们带上殿门。路西法坐在上首的位置上，手指屈起敲着扶手，语气神态与恒星天的炽天使长有着异曲同工之妙，“找我什么事情，莉莉丝不是被你关起来了吗？” 萨麦尔沉默片刻，对他行了一个低一级的礼仪。 “弥赛亚殿下。” “摆的姿势不错，以后可以继续保持。” 路西法顺利的被他讨好，脸上轻笑，不由想到炽天使里那几个顽固分子，愿意为他行下属礼节的家伙可不多。 萨麦尔在心中记了一笔，这个家伙估计惦记他行礼很久了！ 紧接着他把莉莉丝以往的罪责有条不絮的说清楚，莉莉丝没有参加过上一场的战争，更不曾主动伤害过天堂的天使，原本的罪行在上帝剥夺他天使身份后抵消大半，剩下最严重的就是袭击教廷，妄图夺取小圣子哈尼雅的容颜，这件事是大是小，全看弥赛亚个人的意见了。 “你想减轻他的刑法没问题。”路西法拨弄着扶手镶嵌的宝石，“我要你亲口对其他天使说，教廷是天堂的一部分。” 萨麦尔的脸色难看了，教廷虽然被上帝庇佑了一小块地方，那也仅仅是一小块！ 光明教廷的信徒质量参差不齐，灵魂的纯洁度……只能用呵呵来形容，实在不被座天使长放在眼里。假如换个时间地点再提此事，萨麦尔不可能同意，但是前有弥赛亚为他还款，后有莉莉丝在作死，他犹豫之下就摒弃了这些排斥，捏着鼻子的承认了弥赛亚的说法，“是，教廷当然是天堂的一部分，我会告诉第五重火星天的力天使。” 路西法不和他玩文字游戏，微笑的说道：“还有座天使、智天使，其他阶级我就不为难你了。” 达成协议后，萨麦尔铁青着脸的回去。 他给莉莉丝判下了关押八百年，直到创/世庆典才能出来的惩罚。至于为何要等到那个时候，凡是天使都会知道，在创/世庆典会有一次上帝赦免罪行的机会，萨麦尔会尽力为莉莉丝争取到洗礼，让她能够以天使的姿态离开这里。 莉莉丝明白他的苦心，泪眼汪汪的坐在监狱里，再也不敢动歪念头。 回归天堂的一员，这大概是她最隐晦的盼头了。 若说弥赛亚住在的监狱牢房是家徒四壁，只差四面漏风，而米迦勒和别西卜是勉强多出几个家具，天天吐槽萨麦尔的小心眼，那么莉莉丝住的至少和普通房间差不多了，有床有窗，生活起居的物品齐全，地上还铺了上好的地毯，若是让别西卜看见，肯定会想要掐死萨麦尔。 赫蒂在工作期间感慨道：“殿下，你对莉莉丝太好了。” 多少年都没见他拨款去修整一下监狱内部的待遇，没想到莉莉丝一来，萨麦尔就忍痛给她提高生活水平。为了一碗水端平，整个天使监狱都进行了改变，导致其他“居住”在监狱里的有罪天使也兴奋了一整天。 萨麦尔鼻子里发出哼声，听见监狱内部的欢呼，他的表情终于好看了一点，也不觉得纸上那些飞走的水晶币有多么惋惜了。 一丝熟悉的配饰相碰的叮咚声从不远处响起。 赫蒂脸上露出古怪的笑意，同情的看向萨麦尔，“殿下，加百列殿下来了。” 萨麦尔深呼吸，“等下无论如何你都不许离开，待在这里！”赫蒂很苦恼的说道：“加百列殿下肯定会让我到门外去，我不好留在这里打扰你们的谈话啊。” 萨麦尔死死的盯着她，“七天假期。” 赫蒂立刻改口，严肃无比的说道：“殿下放心，就算是吾神来了，我也会留在这里！” 萨麦尔内心憔悴。 一点都不想拨款，一点都不想放假，一点都不想在这个时候见加百列！ 可惜加百列的纤纤素手从门外推开，“萨麦尔，我的属下看见你带着莉莉丝回天堂了？” 第186章 秘密暴露 加百列是第一重天和第二重天的掌控者，凡是出入天堂的天使基本逃不过她的视线，有时同伴出门溜达，她也会当作没有看见，顺便给他们抹去痕迹。但是专门监视入口动向的天使告诉她，萨麦尔急匆匆的出去了一趟，又很快带回了一个魔女。 审判天使往天堂带黑暗类生灵只有一个原因，把有罪的生灵关押入天使监狱。 假如对方不叫莉莉丝就更好了。 加百列一听是她就知道萨麦尔这边要倒霉，暗道又是谁在施加压力。 加百利没有迅速去找萨麦尔，而是在得知消息后放下手中的事情，慢悠悠的沐浴净身，再把漂亮的一头金发给梳理整齐，最后穿上女性天使最喜欢的华美长裙。脱离工作状态的大天使长踏向火星天，一路上看见她的天使都面露惊讶，告别上一次的花节后，有一段时间没看见加百列殿下打扮自己了。 炽天使阶级的天使本就是天之骄子，各个外表优秀至极，加百利的容貌在女性化后柔和多了，举止娴雅，就算让最温柔的梅塔特隆和她相比也显得刚强很多。 所以当她以这样的姿态推开天使监狱长的门时，萨麦尔有点受宠若惊，表情没了刚才的严肃，“莉莉丝已经被关入了监狱，是弥赛亚亲自派天使去抓捕她，我没有办法就去帮了一把。” “帮忙？”加百列的眸光如水，流转之间就有一种通透感，“我看是你怕莉莉丝死在那些天使的手上，特意过去阻止他们吧。” 萨麦尔点头，“这么说也对。” 见他这么破罐子破摔，加百利白了他一眼，“莉莉丝得罪了弥赛亚，你跟着凑什么热闹。”伸手一抓，她就把桌子上一个眼熟的公务给抢到手，“是莉莉丝的判决书吧，看样子……咦，八百年正好是关到创/世庆典？你不会打着让吾神恩赐的主意吧？” 坐在桌子旁，加百利用指尖勾过那排字眼，硬是把八百年改成了十万零八百年。 萨麦尔对自小的同伴没办法，面露无奈，“别闹。” 赫蒂咂舌，不愧是大天使长，一眨眼的功夫就让莉莉丝加了十万年的时间。 加百利却没有跟萨麦尔开玩笑的心态，强硬的说道：“八百年太轻，我不信你不知道，十万零八百年正好，让她等下一次的创/世庆典。” “太久了……” 萨麦尔没抢过来，听到她的话不由产生一丝犹豫。加百列坐在桌子上，俯下身到他耳边细说了一句话，萨麦尔脸上动摇，加百列加大了一些声音说道：“你再犹豫，她未来直接进转生池，别说大天使的身份，连智天使的力量都不会拥有！你难不成以为吾神会对她手下留情？” 萨麦尔被她的声音刺到，捂住耳朵，然后眼神看向装作壁画的赫蒂。 赫蒂连忙摆手说道：“我什么也没听到。” 萨麦尔叹道：“好了，你现在可以出去，我有事需要和加百利商谈，要是有其他炽天使过来，你再进来通知我一声。” 赫蒂眨眼，暗示他——假期。 萨麦尔装作没看到，赫蒂冷淡的表情一抽，含恨离去。 房间里，萨麦尔看着直接坐在桌子上的加百列，对她此刻的礼仪已经无言以对，“莉莉丝成为智天使的日子很短，她在座天使的时期的确是个不错的下属，我当年没有帮到她，心中有所愧疚。何况十万多年的关押期限太长了，从吾神创/世到现在二十万年不到，莉莉丝的心性不足以在监狱里待上那么久。” 萨麦尔说的很诚恳，加百列心底犹疑不定，“那你真打算八百年就放了她？” 萨麦尔压低声音：“我会让她跟弥赛亚道歉。” 只要弥赛亚愿意放过莉莉丝，莉莉丝身上的罪责关上八百年差不多就够了，之后如果上帝不同意恩赐莉莉丝回归天堂，前往流放之地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加百列放下心来，就凭莉莉丝的作为，她有理由不认为上帝会放过莉莉丝一马。 不过这一点安心在她和萨麦尔前往监狱看莉莉丝的时候消失一空。加百列被莉莉丝当着面对萨麦尔含情脉脉的眼神弄得非常不愉快，偏偏天使的修养让她不能动怒，冷眼旁观着莉莉丝装弱，隔着结界对萨麦尔说着那些看似正常实则深情的话。 也就萨麦尔这个笨蛋才听不出来！ 加百列耐心的等到他们交谈完毕，被告知关押时间后，莉莉丝垂泪喃道：“八百年吗……”萨麦尔皱起眉头，正要告诉她去等创/世庆典。话还没说出口，加百列猛地拉了一下他的手腕，皮笑肉不笑的说道：“萨麦尔，不能确定的事情就不要乱开口保证。” 牢房里，莉莉丝几乎要克制不住阴冷的盯着加百列，重点是他们牵着的那只手。 加百利感受她的目光，似笑非笑。 “萨麦尔，事情通知了就走吧，不要耽误你的办公时间。” “嗯。” 萨麦尔一个上午都在处理莉莉丝的事情，凡间和天堂跑了一个来回，的确需要开始正常工作。莉莉丝只能无话可说的看着萨麦尔离去，不敢让萨麦尔的愧疚被她的鲁莽抵消。 加百列让莉莉丝吃了个闷亏，莉莉丝又何尝没让加百列心塞。如果说萨麦尔对哪个炽天使心怀好感，加百列还能理解，毕竟他们同伴里多的是吸引天使的存在，像路西菲尔和弥赛亚这类，加百列连酸溜溜的想法都冒不出来。莉莉丝堕落前也不过是一个加翼升上去的智天使，她实在找不出萨麦尔会喜欢她的理由，愧疚？这是一部分；怜惜？看上去有点像；宠溺？目前没看见有这方面倾向。 从天使监狱出去，加百列让送她的赫蒂回去，自己走了。 赫蒂没有说话，直到加百列殿下远去，她回去把加百列殿下的不悦禀报给了自家上司。 萨麦尔扶额，“她想多了，我怎么可能和莉莉丝有私情。”他脑海里闪过弥赛亚的打趣，心道加百列与弥赛亚的来往平淡，应该不会被弥赛亚影响到。 他绝对不会想到加百列直接去了木星天。 让主天使长的副官关门出去，加百利俏脸冰冷的对弥赛亚说道：“弥赛亚殿下，你上次和我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还有为什么非要莉莉丝关押到天使监狱，我很讨厌她。” 路西法不奇怪加百列和莉莉丝之间的恩怨，现在还是小意思，上辈子加百列可是让莉莉丝永远不敢上战场，甚至放下话说让她有来无回。他如今产生了让加百列和萨麦尔捆绑销售的念头，自然不会让莉莉丝再横插一脚，“加百列，莉莉丝这种魔女值得你这么关心吗？” “她当然不值得。”加百列扬了扬下巴，说道：“问题是萨麦尔老是掺合她的事情。” 在教廷出事不久，弥赛亚从凡间回来时路过了第二重水星天，名义上是顺路探望一下大天使长，可是见面之后，弥赛亚对她说：你要是不快点，莉莉丝就要对萨麦尔下手了。 加百列的秀美拧起，“弥赛亚，你坦白告诉我，莉莉丝想做什么？” “和萨麦尔在一起。” “啊？” “是表面那个意思，也是你怀疑的那个意思。” 路西法摊手，魔女的手段多着呢，莉莉丝身为魔女中最强大的一员，潜力尚未挖掘出来，一旦完全觉醒天赋，可谓是地狱最妖艳的花朵。 加百列气得胸膛起伏，“她？她一个魔女，是想要拖萨麦尔堕落吗！” “你知道萨麦尔的性格，他要是碰了莉莉丝肯定会负责，区别只在于是主动还是被动。”路西法怪异的看着他，敢情第一反应是萨麦尔会堕落，而不是莉莉丝为什么能勾引到萨麦尔吗？ 加百利解释道：“我也了解魔女，萨麦尔疏于防备的话，我不怀疑莉莉丝能不能做到。” “既然她想这么做……”加百利喃道，眼中浮现锐利的光，“弥赛亚，你专门提醒我这件事，又故意把莉莉丝关押起来，是为了防止她在凡间引得萨麦尔相见吗？” “有一部分原因这个，你应该知道她伤害了哈尼雅。” “有什么提议吗？” “对莉莉丝这样把心灵寄托到萨麦尔身上的魔女来说，你打击她不难，难的是让她彻底死心。我还不至于直接去对付一个魔女，你要是想要让萨麦尔不再看她，从萨麦尔这边下手就行。” “……” “萨麦尔有裸睡的习惯。” 路西法用一种能让萨麦尔半夜噩梦的兴味语气说道。 “你什么时候撞见的？我竟然不知道。”加百列连脸红都没有，眼底若有所思。她谢过了路西法的提醒，临走之前凉飕飕的说道：“多谢啦，怪不得你能追到路西菲尔殿下。” 路西法比她还坦然，笑容神秘而充满魅力，“嘘，有些事情心知肚明就行，别说出来。” 加百列对他这个人生赢家叹服。 把大天使长和座天使长的问题解决，路西法开始期待加百列的行动力，外加看萨麦尔的热闹。他对上辈子萨麦尔没能追到加百利惋惜过很久，其他恶魔还屡次出馊主意想要绑架加百列，可惜全被加百列踹翻。这件事情就不了了之，也不知道萨麦尔成为了第二任撒旦，他和加百列之间的感情会不会出现变化。 晚上的时候，路西法把加百列来找他的事情和情人一说，直接被路西菲尔掐住了脸颊。 “弥赛亚，你敢诱/引加百列做这种事情！” “……不管我的事情啊……最主要还是看萨麦尔的定力……唔……疼。” 路西法含糊的说完自己的想法，脸颊更疼了，不过他专门在床上说正事的好处体现出来，路西法翻了个身，把在身下的路西菲尔抱到身上，路西菲尔感觉到全部没入体内的异物，腹部微酸，私密之处的体/液混合着对方释放的热流，让他羞耻得快要直不起腰。 他苍青色眸子湿润的看着他，脸颊布满红晕，咬牙切齿的说道：“放开手！” “不要，路西你动一下，会很舒服。” 路西法抓住他的腰部不放，享受着他坐在自己身上的快/感，在下面不方便动，他没节操的揉着雪白的臀部，试图让对方抬起腰配合自己。 路西菲尔拒绝他的哄骗，喘息的说道：“你自己来，坐着好难受。” 简直像是身体被贯穿了一样。 轻微的疼。 还有迟迟没有动作的难耐和异样刺激。 路西法拗不过他某些方面的坚持，琢磨着以后再尝试，他把不提萨麦尔的事情的路西菲尔重新压倒了身下。美丽的天使感觉到他的动作，双手环绕住他的脖颈，这才面红心跳的配合他。 被双腿勾住的滋味，路西法快要忘记明天不是假期，一晚上都留宿在路西菲尔的寝殿里。他想，如果换做上辈子在万魔殿，什么会议都可以推迟了，就算明天是圣战，他也不想错过晚上的缠绵，那些天使啊、恶魔啊的纷争在此刻可以尽情抛弃。 他只想好好的宠爱他。 把路西菲尔做到认输为止，那样的快乐比得上圣战赢了无数次。 白天，路西菲尔蜷缩在床上，修长的双腿无力的软在床单上，腰部被搭着一只手臂，与他容颜同样完美的路西法半搂着他，细细的吻着天使的眼角，把情动时的泪水吮/吸入唇。 “今天我帮你请假。” 路西法看着满床的狼藉和斑驳爱痕，充满男性的自得。 这绝对是最激烈的一次了，路西法都没想到路西菲尔死不肯求饶，一直坚持到昏睡过去。路西法也说不清这算是谁赢了，至少他不能再继续下去，不然路西菲尔下午也别想醒来。舍不得路西菲尔睡在这种环境下，路西法拉开床前帷幕，把睡着的路西菲尔抱在怀里，用简单的衣袍裹住就带他去偏殿休息。 有了干净的床单被褥，路西菲尔勉强睁开眼缝看了他一眼，困倦的哼了声就睡着了。 路西法欣赏了一下路西菲尔典雅如艺术的身体。 水晶雕像也不如真正的天使。 为他盖上柔软被子，路西法没有影响他的睡眠，亲了亲他的额头，出门去找米迦勒。还没走多远，路西法发现米迦勒已经过来找他们了，对方站在原本寝殿的殿门口，一脸扭曲的看向他。 路西法干脆靠在墙壁上，一副“你在大惊小怪什么”的表情回视他。 “你、你你做过头了吧！” 米迦勒指着寝殿内部的手指抖了抖。 糜乱的气味充斥在奢华的寝殿，略带一丝说不出来的暧昧浅香，这种味道他闻到过，是在天使监狱的那一次，别西卜自/慰后有过这种味道，虽然很快消失了，但是那时远不及现在的浓郁。几根金色的断发落在枕头上，床单的边缘褶皱扯烂，四处斑驳的痕迹足以令他联想到昨晚的画面。 米迦勒努力移开视线，不去看那些污染心灵的东西，“路西菲尔殿下在哪里？” 路西法说道：“他在偏殿休息，上午请假。” 米迦勒刚想说什么—— 路西法又笑吟吟的堵了回去：“下午能不能出现，就看路西菲尔的身体情况，毕竟他挺累的，你身为副官理当为上司分忧嘛。” 米迦勒心里摔桌，为上司分忧个鬼啊！ 路西菲尔殿下也太爱弥赛亚，这种事情纵容成这样！万一被上帝看到这一幕，下地狱都没问题了！米迦勒再看到他眼中的餍足，感觉被大灰狼叼走了自家上司的感觉更严重了，换个角度来看，寝殿的乱成这样，弥赛亚肯定“爱”极了路西菲尔殿下。 “看够了就帮忙收拾一下。” 路西法打了个小哈欠，迈着长腿就要返回情人所在的地方。然而他的手被米迦勒抓住，不允许他离开。路西法挑眉，就听见向来胆大包天的米迦勒颤抖的说道：“不要啊，你让我一个天使怎么收拾里面，你自己动手啊。” 路西法稀奇的看见了米迦勒千载难逢的尴尬脸。 “你也会脸红啊。” “……” 米迦勒死死的抓着他，心底窘迫得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惜指望路西法动手收拾寝殿，还不如指望他会一把火烧了里面重新买过家具。米迦勒绝望的看见他的手指被一根根掰开，对方温柔的说道：“我好像也有点疲惫了，路西菲尔还在等我呢，你一定不会为难我这个一晚没睡觉的人吧。” 我勒个去！ 米迦勒长大嘴巴的看见他无耻的走了。 这是你干的好事，凭什么要他来收拾你们两个滚床单的地方啊！ 真心怕上帝会无意中来看殿下，米迦勒硬着头皮，屏住呼吸的走了进去，每走一步就浑身不自在，眼神纠结的来到这张大床前。他把被褥丢到角落，床单的某个地方浊痕最多，挤皱得成一团。米迦勒艰难的掀开湿濡的床单，手指无意中触碰到一些黏腻就跟触电般的缩走。米迦勒在枕头和枕头的中间还找到一只耳坠，是路西菲尔殿下佩戴的东西，想必是不小心弄掉了下来。 哪怕米迦勒从未去细想过这类事情，也不禁产生一个疑惑，有这么舒服吗？ 情/爱之事，他只在书籍里看到过介绍，凡间的生灵把这种禁忌之事分为三种档次，单纯享受爱欲是一种，你情我愿是第二种，情投意合是第三种，也唯有最后一种，才能得到最大程度的欢愉。 路西菲尔殿下和弥赛亚应该就是第三种，所以才……这么……咳。 米迦勒麻木的把东西处理掉，从别的地方搬来新物品，用魔法散开寝殿里的味道。等他忍耐着节操好不容易整理完毕时，头上已经渗出紧张的汗水，同手同脚的走出主殿去工作。 别西卜前来找他交接公务，看到的就是一个极度不在状态的米迦勒，跟受了什么刺激一样。 “米迦勒，你怎么独自坐在这里，路西菲尔殿下呢？” “他请假半天……” 米迦勒继续恍恍惚惚，手上却在批改公务中零出错率，令别西卜啧啧称奇。 把理智和感情分开来用的也只有米迦勒这家伙了。 交接公务后，别西卜的手不小心碰到米迦勒，米迦勒就不正常的闪退，活像是他手上有什么脏东西似地。别西卜的眼中浮现恼怒，手掌往桌子上一拍，桌面发出“嘭”的声音，上面宛若高山的公务摇晃不已，看得米迦勒心惊胆战的去扶了扶它们。 别西卜放下公务的事情，刨根究底的说道：“你今天怎么这么奇怪，和我有什么不好说的？” 米迦勒捂脸。 守在殿外的智天使侍从闻言目光飘了过来，都是倍感好奇。 在别西卜步步紧逼的追问下，米迦勒不愧是最大胆的炽天使，快速构造出一个隔音结界。智天使侍从失望注视着这两位殿下，今天注定听不到炽天使副的心声了。结界里，米迦勒眼神闪烁的问道：“我只是有点好奇，你……那个时候……很舒服吗？” 别西卜一头雾水，“什么时候？” “我知道你肯定弄过不止一次。”米迦勒握拳咳嗽，脸上神色飘忽，“不方便说就算了。” 别西卜抓狂的说道：“你到底在说什么，不要含糊其辞！” 米迦勒想到监狱里他背对着自己的动作，那显然不会是别西卜的第一次自/慰。他没忍住就说出口：“就是你摸自己下面的时候啊，我看到你似乎把手指深入进去了，之后散发出奇怪的味道。” 别西卜震惊的看着他。 就算是再好的朋友，此刻也只有用巴掌才能表达心情了。 “啪——” 米迦勒被打肿了脸，别西卜狰狞的吼道：“你这个混蛋什么时候看到的！” 第187章 番外：假面宴会【上】 比起无趣的天堂和凡间，恶魔们在一千年内能整出十个节日以上，在地狱玩得不亦乐乎。享乐的同时，他们也会时刻关注安插在天堂的间谍发来的消息。在天使的口中，恶魔们得知弥赛亚被上帝丢下转生的地方，过几天被一个受到神谕的凡人生下时，他们都笑得格外幸灾乐祸。 地狱恶魔谁会不知道撒旦讨厌弥赛亚，天堂那边的死对头遭殃，他们的王自然会心情好。有点头脑的恶魔都暗搓搓的决定去凡间伏击一次弥赛亚，好出口恶气。 不过目前最重要的是过节啊！听说撒旦会出席这次的节日！ 在天堂的天使反应过来之前，地狱宰相就开始大肆举办庆祝节日，还很文雅的把今天弥赛亚倒霉的节日取名为圣子诞生日，愣是把人家的生日给改了一次。 真正的圣子诞生在创/世庆典上的那一天，上帝给弥赛亚赐下圣子封号，正式认可了亚当成为弥赛亚。但是别西卜逮到机会就不留余力的黑弥赛亚，相信在凡间转世回来后，弥赛亚会发现三界都开始流传他的“生日”了。 若说恶魔们私下举办的假面舞会太小家子气，那么由七宗罪和地狱高层联手举办的节日庆典，毫无疑问就是一场声色交加的盛宴了！而这场地狱恶魔都期待的盛宴，由撒旦出面之后，地点自然被搬到了万魔殿，在那极具辉煌和璀璨的宫殿里，没有一个恶魔不浑身激动。 假面宴会，顾名思义就是以面具为入场劵，遮掩自身身份进入宴会场所，被发现了身份的恶魔就要遭受到撒旦订下的惩罚。这点让不少恶魔苦恼了，没有高超的魔法技巧，他们可瞒不过那些擅长欺骗又擅长看穿欺骗的同胞。 该隐完全不担心这一点，笑吟吟的拿起昨日收到的面具，摇身一变就成为了一个黑色衣袍的陌生人。 血族走精致优雅风格，肉搏被视为野蛮的举动，所以他在魔法领域涉足的比较多，幻术和改形魔法对他来说太简单了，顶多要小心那些力量比他强的七宗罪会不会专门找茬。毕竟他是弥赛亚的儿子，被为弥赛亚的事情连累了很多次，就差举手发誓自己和弥赛亚没有任何关系了。 万魔殿上不允许传送阵，该隐只能叹气，乘坐自己的马车抵达魔王居住地的附近，和其他高等恶魔一起老老实实的爬楼梯。 楼梯建造的那么长，简直是路西法的恶意！ 远远的就听到宴会内嬉笑的声音，酒水、菜品齐全，有资格多带女伴进来的恶魔不少，普通魔女们依偎在自己的情人胳膊上，唯有几个实力极强的魔女才有资格游走在宴会，她们佩戴单独的面具，用手段和大恶魔谈笑风生，媚色横行。 该隐辛苦的爬上万魔殿入口，就被和他约定好的莉莉丝给拖走了。 “等一下……不要这么明显啊！”该隐脸色大变，莉莉丝是魔女的身份很难改变，他被对方拽住胳膊的话，很容易让其他恶魔识破身份。 莉莉丝在统一女款的镂空面具下翻个白眼，传音说道：“别担心，我最近交了好几个情人，加上宴会规则是每个恶魔只能猜一次，他们反而不会联想到你。” 该隐吐槽无力。 从路西法到萨麦尔，再到他自己，莉莉丝是立志于睡遍所有地狱高层啊。 因为撒旦近些年比较少走出万魔殿，而万魔殿平时除了会议期间，恶魔通常不被允许踏足这里。思念魔王的恶魔们对这一次宴会的热情度高涨，暗地里擦了擦口水，决定要好好欣赏魔王的美色，不枉他们抢破头才拿到了宴会的入场劵。 七宗罪都是艺高人胆大，宴会开始前都在自己玩自己的，还没有进行魔法掩饰。贝利亚的目光扫过这些恶魔，大家的目光不经意间都集中在路西法会来的地方。 可惜都猜错了—— 贝利亚仰头喝下一杯美酒，嘴角挑起，已经开始期待他们惊掉下巴的一幕。 当别西卜从后殿的走廊推开门走出来时，宴会爆发热烈的鼓掌声。别西卜被他们的反应吓一跳，定睛望去，这些都是什么鬼！要不是佩戴着面具证明是“自己人”，别西卜还以为地狱被天使和凡间生灵入侵了，一个个就没有长得像正常恶魔的恶魔。 别西卜走到空着的黑暗王座旁边，以地狱宰相的身份宣布道：“不用等了，陛下已经来了。” 卧槽！在哪里！ 恶魔们倏然看向四周，除了附带品的女伴外，大家都戴着面具，除了七宗罪还在用真面目彼此聊天，其他的恶魔……他们根本不知道谁是谁！ “安静，节日庆典马上开始。”别西卜竖起手指在唇前，笑容中透着一丝紧张和怪异，莫名的牵扯着在场恶魔的心思，这是他很少才会有的情绪。 “陛下说了，这场宴会，每一个恶魔有一次说出对方身份的权利。猜对了，你就可以获得对方的一夜，猜错了，很抱歉，这个要求就可以反过来让对方来品尝你了，包括我和所有七宗罪，宴会开始后都会参加进去，希望你们玩得开心。” 莉莉丝大胆的出声问道：“那陛下呢！” 别西卜的目光穿过群魔乱舞的景象，投射到魔女的身上，似乎对她的身份有所明悟。他作为主办方自然不会去拆穿莉莉丝，况且他对莉莉丝没有半点想要的心思，于是别西卜笑得暧昧的说道：“陛下就在你们之间，如果有谁能猜到陛下的身份，那么来自撒旦的恩赐……你们应该会懂。” 恶魔哗然，撒旦也玩这个游戏规则！ 有了路西法突如其来的加入，里面已经有不少恶魔开始思考献身和被献身的问题。猜对了就赚大了，猜错了也不吃亏——前提是他们能碰到路西法。 “好了，闲话少说。”别西卜的目光示意同伴们去准备，别栽在了今天的宴会上，“当万魔殿的灯光暗下来一次之后，假面宴会开始。” 别西卜用主持宴会的口气说完后，快速离开了原地。黑暗笼罩住了这片奢华的宫殿，恶魔的视线一暗，精神的兴奋度开始狂飙，四周都是粗重起来的呼吸声，还有一片隐藏起来的危险和刺激。 路西菲尔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慢慢走到了一边，动作优雅而轻盈，一定都不像是这具普通恶魔的身体能够表现出来的模样。明明视线看不清，他却能凭借灵魂本身的感知力度避开身边的“障碍物”，来到了隐蔽的角落，他手指端起一杯酒宴上的酒杯，用冷笑的表情去感知黑暗中的路西法。 暂时没有共鸣的感知，看来路西法也有躲避熟人的意思，在宴会藏得很深了。 视线从极黑到极亮一瞬间！ 万魔殿的所有光芒被点亮，高悬于殿顶的魔法光束，或者是墙壁上古典的魔石油灯，整座主殿内部的结构印入恶魔的眼底，是那么的奢侈和耀眼！ “哈哈哈哈哈开始了！” “亲爱的，让我来找你，抓到了你就死定了！” “啧，你说魔王陛下会在哪里？” “我想要找到陛下啊，不过七宗罪也不错，抓到哪一个都值得回味。” “站在里面好危险的感觉——” 各种各样的声音混杂起来，宛若群魔乱舞之像，提前躲到了宴会一旁的恶魔松口气，被那些赤/裸裸想拆穿身份的视线扫过的感觉很糟糕，他们可不想无意中就被谁直接识破了。 路西菲尔在脸上的这张面具下颦起眉头。 他一个小时前还在万魔殿的寝殿睡觉，路西法刚安分下来，靠在他的肩膀上浅眠。没想到睡着之后就出现在这里，还听着别西卜说什么举办宴会的规则。如果不是看出路西法的确也累了，他真不愿意去猜测一场情/事之后，自己精力过剩的情人又在搞什么名堂来玩！ 路西菲尔环视一周，最后低头看着自己握住酒杯的手指，这并不是他的身体。 这具身体的实力只能称得上恶魔公爵，他的力量无法发挥出来，情况不明，路西菲尔才按耐住脾气，没有在宴会开始的第一时间砸场子。 路西法！ 难不成玩游戏玩到他身上来了！ 居然、居然还敢在宴会上说第一个找到魔王的恶魔就能享有一夜！ 手指的力道加大，酒杯捏碎在路西菲尔的手上，眼底的风暴和冰寒凝聚，令他旁边的恶魔不自觉的退后一步，纳闷着这位高阶恶魔是什么来历，气场好可怕啊。 地狱崇尚实力，感应到路西菲尔的强大，不是没有恶魔故意跑到他面前来猜身份，可惜猜对的一个都没有，猜错的恶魔连得到路西菲尔一眼的资格也没有。路西菲尔厌烦的从围着他的恶魔里走出来，身后就是一个不知死活骚扰他，最后被路西菲尔拆穿了魔法伪装的高阶恶魔。 对方此刻哭丧着脸，被其他恶魔趁机喊出了身份。 在假面宴会上失去魔法伪装的下场，恶魔们都懂，瞬间对路西菲尔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恶魔给退避三尺，谁也不想无缘无故就触了霉头。 “那家伙是谁，想破坏宴会规则吗？”阿斯蒙蒂斯四处寻找美色，不由对路西菲尔造成的小动乱侧目。 “他没破坏规则。” 萨麦尔站在他身边专心品尝美食，抬头对同伴说了一声。 恶魔里的奇葩太多，萨麦尔对假面宴会的惩罚规则兴趣泛泛，没准那个恶魔大公级别的家伙只是不想去和别的恶魔上床而已，真当谁都喜欢这么乱/交吗？ 第188章 番外：假面宴会【中】 假面宴会再有趣，也不如那个承诺的奖励来得动心，恶魔们用眼睛扫来扫去，积极和不认识的家伙们凑近乎，宴会的气氛围绕着找出魔王的终极目的而热烈起来。 【陛下在哪里~】 【不知道路西法陛下会扮成什么样？】 【只恨平时没锻炼魔眼，要是能看穿魔法就好了。】 恶魔们的心思在行动时几乎具现化了，每个面具下的眼睛都冒着绿光，用自以为敏锐的眼神去观察身边的家伙，希望找出撒旦伪装后的身份。不仅是他们，七宗罪里除了萨麦尔、利维坦、玛门，另外三个家伙正在积极主动的寻找路西法，毋庸置疑，其中别西卜会是最渴望找到路西法的恶魔。 阿斯蒙蒂斯甚至觉得要是有谁第一个找到路西法陛下，别西卜掐死对方的心都有了。 不过，公平游戏，谁也休想作弊。 阿斯蒙蒂斯丢开喝完的杯子，加入寻找的队伍，萨麦尔不与他同流合污，默默的随着恶魔的流动方向而活动。他既不固定在某个地方，也不给其他恶魔关注到的可能。 路西菲尔虽然对这个场景一肚子气，但是越来越不对劲的感觉让他冷静下来。首先这个万魔殿看上去和路西法修造的差不多，主殿的规模同样宏大，可是仔细看去就会发现差异性，他发现……有点眼熟？久远的记忆让路西菲尔回忆起来有些模糊，思索无果，他只能放下这些杂念，面前又出现一个犹犹豫豫对他猜身份的家伙。 有完没完啊！ 身材柔美如精灵的恶魔掐着嗓子细声说道：“萨麦尔？” 这声音矫揉造作得鸡皮疙瘩都出来了，路西菲尔面无表情的从他旁边路过，杯中的酒水浇了对方一头。附近的恶魔给予这个伪精灵同情的眼神，连看都不看就拒绝了，这性冷淡的程度和七罪之愤怒的萨麦尔有的一拼。 如果说别西卜是冲奖励打鸡血，想要成为第一个找到魔王的恶魔，路西菲尔则是冲着撕了路西法的目的去的。一旦找到了对方，路西菲尔保证让这混蛋明白敢爬墙的下场！ 视线从一个个恶魔身上划过，路西菲尔用换位思考的角度去想，要是自己，装扮成什么样能够躲避同伴的寻找？想来想去也没有具体的思路，路西菲尔头疼，他和路西法是灵魂同源没错，可是对方的心黑程度远超自己，假面宴会比的是“伪装”，路西法在这一点上能和他甩开无数差距。 没有一个生灵能比路西法还精分，从该隐到弥赛亚，再从弥赛亚到黑发堕天使，从黑发堕天使到魔王撒旦，路西菲尔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他的伴侣的奇葩个性。 不揍一顿，路西法爱玩的性格都停不下来了！ 路西菲尔自信宴会的规则束缚不到他，从一开始的警惕变得没再怎么伪装，反正路西法敢让他和别的恶魔上床，他就回去向上帝告状，到时候整个地狱都可以手动再见了。他在面具下勾起唇，眸中的光彩流转，好似拂晓的光辉之星，正好符合这具身体的原主故意打扮成天使的角色。 这一刻的路西菲尔就如同戴着黄金面具示人的弥赛亚，以气质就胜过了一切。 光辉而圣洁。 在他旁边的恶魔纳闷了，难不成真来了一个天使？ 不可能啊，这是恶魔的大本营，撒旦的地盘，就算是天堂那边实力最高的米迦勒来了也难逃一劫，没准还会被恶魔凑热闹的打晕丢上路西法的床。 来猜路西菲尔身份的恶魔前仆后继，路西菲尔眼皮不眨一下的说道：“我要找路西法。” 在魔王名字的杀伤力下，恶魔们撤退了一半，纠结的看着这个戴面具的美人又是路西法的爱慕者。陛下风流而薄情，偏偏让地狱大部分漂亮的恶魔拜倒在他的脚下，渴望得到一夜的垂怜，简直让高阶恶魔羡慕嫉妒恨！ 忽然，一个伪装成龙族青年的人靠近这边，迟疑了好一会儿，他在路西菲尔饮酒的优雅姿态中下定决心，脚步向前三步，又想到猜错的后果……踌躇的停顿。 最后咬咬牙，玛门站在路西菲尔面前小声的说道：“父王？” 宴会的规则注定了他不能私下交流身份，玛门说的再轻再谨慎，奈何四周竖起耳朵的恶魔太多，瞬间就传了出去！ 这是魔王子玛门！ 恶魔们眼睛亮了一截，不到片刻路西菲尔身边的空地被挤满了蜂拥而至的恶魔。 是撒旦陛下吗？ 用这么阴险的方式扮成天使？不愧是陛下！ 遭到恶魔内心“赞美”的路西菲尔嘴角一抽，活了这么多年，也没有被谁喊过父王。不过眼光倒是敏锐，察觉到了他和路西法的相同之处。路西菲尔随手把酒杯放到桌子上，结果一眨眼他的杯子就不见了，被某些撒旦脑残粉的恶魔给摸走当收藏品。 路西菲尔：“……” 无论过去多久，路西菲尔都无法接受恶魔的无下限，这大概是他和路西法最大的区别了。把酒杯的事情暂时放到一边，路西菲尔不语，目光观察起这个称呼他为“父王”的恶魔，青年看他没说话，眼中的自信已经有所动摇，甚至还不太相信。对方和自己一样不惧怕猜错的后果，显然不是身份不低，就是有足够大的背景。 “我不是路西法，你认错了。” 确定这个恶魔不会是哈尼雅，路西菲尔就对这个恶魔没兴趣了。 他的话一出，万魔殿内闪过测谎的魔法波动，知道这个天使没有说错，玛门脸色骤变的消失在原地，下一秒，他出现在其他地方就是以别的形象了，这速度反应灵敏至极，非寻常恶魔能够追得上，令看热闹的恶魔扼腕的明白对方肯定是玛门。 站在角落的安全地带，之前暴露身份的玛门捏了把冷汗，还好还好，没有被谁逮住。 才放松下来，他的肩膀就被后面的手一拍，吓得他浑身僵硬如石头。 “玛门，你想要去哪里。” 醇厚如美酒的嗓音在极近的地方说出，带着丝丝酥麻，仿佛能够无形中醉倒倾听者。陌生的气息站在他身后，声线却熟悉到玛门想哭，卧槽，这才是他父王啊！ 红着脸转过身，玛门狡猾的说道：“父王，你猜到我的身份，我要付出代价吗？” 路西法佩带着黑色的精美面具，露出来的侧脸极美，然而在瞬息之间又变成了平凡无奇的模样。 可以说他游走在宴会之中，几分钟就会变一个形象，专门去找撒旦的恶魔就会迷失在宴会里。即使猜出了玛门的身份，路西法也对他没那方面的想法，轻笑一声，“如果猜出身份就行，单凭眼力，这宴会里大部分恶魔的伪装我都能看穿，难道我要他们全部服侍我不成？” 玛门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下后果，点头说道：“相信父王能吃得消。” 立刻头上就挨了一记敲打。 “疼。”玛门委屈的看着父王，路西法慵懒的靠在角落的墙壁上，手上的金杯转动，唇瓣润泽酒光。玛门眼尖的看见金杯的雕刻造型，宴会上的每件物品都是独一无二，把奢侈的享受营造到极端，他发现这个金杯分明就是“天使”用过的那款酒杯。 “是父王抢了杯子？” “不是。” “……那你手上怎么会是这个。” “顺手拿的。” 听到答案，玛门身体一晃，无法直视今天充满挑逗风情的父王。 为什么突然更没节操了！ “我感觉他身上的味道很奇怪。”路西法执着金杯，像是把酒水当作“天使”身上的味道在轻嗅。张开唇，舌尖划过湿润的唇角，勾勒出暧昧的旖旎。 “什么味道？” 玛门努力控制被诱惑的冲动，正经的询问。 “不告诉你。”路西法抛下这句话，又迅速钻入了恶魔的人群。事实证明他溜的很快，别西卜看到角落里的情况就跑了过来，他对凡是产生谈话的恶魔都重点观察，并不认为路西法会一直藏在宴会上不露面。 “是陛下吗？”别西卜兴奋的抓到一个路西法在宴会留下的痕迹。 玛门耸肩，对别西卜没隐瞒身份的说道：“是父王，已经走开了。”别西卜没空理会玛门，立刻沿着路西法离开的方向追过去。玛门看着他去的位置，嗤笑的摇了摇头，要是他，肯定会挑反方向去找，父王在掩藏身份的时候精明着呢。 玛门的想法别西卜也想过，可是他最怕聪明反被聪明误，与其逆向猜测路西法，还不如按照米迦勒类型的直肠子方式去找他，效果绝对比瞎猜的概率大。 路西法悠哉的行走在群魔乱舞的盛宴，这场为弥赛亚举办的节日，非但没有让他生气，还让他心情愉快的同意了别西卜的大办计划。再过几百年就是圣战了，这件事完全可以当作攻击天堂的流言利箭，恶魔作为天堂的死敌，怎么能不帮弥赛亚宣扬一下“救世主”的名声，这样三界生灵知道后，弥赛亚在凡间的生活必然有滋有味精彩无比吧。 想到弥赛亚在凡间生不如死，路西法的笑意微微收敛，不管他过的怎么样，对方却能够在凡间活动，而不是像他被上帝限制在地狱里。 开心，不开心？ 酒杯跌在桌子上，红色的液体染湿了桌布，路西法拿过了另外盛满酒水的杯子。 喜欢到不喜欢之间转眼就改变。 这便是撒旦。 魔气、酒香、情/色交加的娇喘和嗔笑，魔女们把氛围进一步推动，着迷的在这片珠光宝气的万魔殿里寻找自己今夜的情人。路西法本来是想要走向萨麦尔那边，毕竟萨麦尔不敢坑他。突然他讶然的看见有谁在骚扰“天使”，按照实力的感知来看，貌似还是七宗罪之一。 路西法手指点了点唇，权衡哪边有趣之后，他微笑的迂回走向“天使”，把原本走了正确路线的别西卜给甩在了身后。 别西卜没有找到路西法的身影，特别郁闷的去找其他同伴。 重点是萨麦尔！ 这家伙老是和陛下同流合污，要不就默不作声的看他们被陛下戏弄，倘若路西法要找一个同伴聊天，那百分百的对象就会是萨麦尔！ 另一边，缠着路西菲尔询问身份的正是阿斯蒙蒂斯。阿斯蒙蒂斯敢发誓，这个让他眼前一亮的恶魔大公肯定是美人，哪怕面具遮住了大部分的真容，还用他不太喜欢的天使妆容，他还是能够为了美色忍耐。以他阅美无数的眼光来看，不是美人他自戳双目！ 阿斯蒙蒂斯腆着脸的问：“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路西菲尔不认识他，也不想理会他。阿斯蒙蒂斯见他不吭声，为他表现的圣洁气质心中触动，就算是假的，这个恶魔大公也让他回忆起了在天堂的生活，当年的炽天使长不就是这样孤高清冷，让他可望而不可及。 即使到了现在，路西法依旧是阿斯蒙蒂斯一生追逐的对象。 “我是阿斯蒙蒂斯。” 恶魔的自我介绍终于让路西菲尔抬眸看了他一眼。 阿斯蒙蒂斯以为是自己的身份起了作用，眼睛亮闪闪的看着他，手上就想去拥抱对方。作为七罪之色/欲，阿斯蒙蒂斯在堕天后被原罪的力量影响得不轻，以前再纯洁，现在也改变不了黑了的本质。路西菲尔避开他的色爪，被这个不长眼的下属烦得不轻，以前对方追求弥赛亚痴心不悔，如今竟然敢移情别恋的追求一个不认识的恶魔？ 阿斯蒙蒂斯你欠揍吗？ 路西菲尔眼底的凶光微微浮动，没有恶魔的阴冷，反而让眸子越发明亮清澈。 “你不要躲嘛……”阿斯蒙蒂斯纯当情趣了，并不认为恶魔大公能够拒绝七宗罪之一的他。在他的过分逼迫下，路西菲尔狠狠的拍开他的手，低喝道：“放肆。” 他声音中隐含的清冽和威严让阿斯蒙蒂斯愣住。 这是谁？ 知道他是七宗罪还敢喝止他的恶魔，阿斯蒙蒂斯想破脑袋也找不出第二个。问题是他家陛下不可能这样回答他啊，要是知道自己的名字，路西法肯定很乐意配合他玩闹一会儿，生气了也不会这么说话。与其说是像陛下，不如说是……像…… 这些念头在对上路西菲尔的视线时凝固，阿斯蒙蒂斯的脸上一瞬间有些仓惶，发自内心的感觉自己冒犯了对方。 路西菲尔冷冷的盯着他，已经这么明显了，阿斯蒙蒂斯会认不出自己？ 在僵持之中，路西菲尔的腰部突然被一只手臂抱住，往后拉去，他措手不及的跌入一个怀抱。“阿斯蒙蒂斯的眼光不错，的确是美人哦。”尚未看清楚是谁，路西菲尔就感觉到手指在他的腰间滑动，如同弹奏着琴弦一般风流雅致，同时撩拨起腰部酥软的感觉。路西菲尔潜意识的就想起昨天晚上彼此吐诉爱意的情/事，脸上红润了一丝。 这熟悉的*方式，靠近时熟悉的灵魂气味，除了他还有谁！ “路西法！” 路西菲尔从唇齿间森冷的挤出伴侣的名字，晚上还说一心一意爱他，第二天就敢举办宴会，还光明正大的想要爬墙！你当我是死的吗！ “嘶——”路西法被他直接踩了一脚。 阿斯蒙蒂斯没再留心路西菲尔，惊喜的看着路西法，“陛下！”不过路西法被踩的情况让他皱起眉头，“你是哪里的恶魔？” 路西法仗着万魔殿的主人身份，早就放了模糊听觉的魔法，旁边的恶魔以为他在交流美人的事情，遗憾的收回视线。他们知道“天使”被高位恶魔抱到怀里的话，再想撒手就难了。 路西菲尔无视阿斯蒙蒂斯，恼怒的说道：“路西法，你……” 面具下的唇被吻住。 路西法也说不出是什么冲动，会在不认识对方的前提下很有好感，他很少去吻过谁，但是今天不吝啬给自己看中的猎物一个甜蜜的吻。深吻之后，路西法把温顺许多的天使搂紧，戏谑的感觉到他产生了反应，“你脾气也太坏了，我只是抱了你一下而已。” “阿斯蒙蒂斯，这边没你什么事情，你可以走开了。”路西法发挥抢到才是最好的，把哀怨的阿斯蒙蒂斯给挥退，整个地狱还没有谁敢和他抢情人。 没了阿斯蒙蒂斯搅合，路西菲尔望着路西法的黑色双眸，从里面看见了这具身体的倒影，华美镂空的面具阻挡了看向真容的视线。 等等，这不是他的身体！ 路西菲尔反射性擦嘴唇，要多厌恶有多厌恶。 “怎么了？”路西法的心里划过惊异，握住他擦拭的手指，“不要这么用力擦，你很讨厌接吻吗？”顺手之下，路西法把对方脸上的面具给摘了下来，伪装魔法对他无用，路西法能够第一眼看到他的容貌。然后——路西法的眼中很明显的有点失望。 “奇怪，我以为你会很美啊。” “……” 路西菲尔听懂他的意思后，脸色更加不好了。世界上最糟心的不是认定的伴侣用假身份骗他，而是这货竟然没有认出他！ 昨晚还在亲热，今天就把他忘了，人走茶凉也达不到这种速度啊！ 一切的不对劲浮出水面，路西菲尔站稳身体直视他。对方还是那么暧昧轻佻的眼神，手臂也没有放开他，唯独眼底没有了以往流淌的爱意，心灵深处荒芜一片，比结冰的湖水还要冷彻三分。 “你是谁？” “你不是喊了我的名字吗，我是路西法。” “不。” 路西菲尔否认了他的说法，冷声说道：“我认识的路西法，不是你这样的。”路西法笑了笑，手指抚摸着他背后的长发，哄着他般说道：“那他是什么样？” “很恶劣的家伙。”路西菲尔闭了闭眸，第一反应就是这个形容词，而第二个想法——“他比你好很多，不会亲吻一个陌生人，更不会在地狱举办这种宴会，就算举办了，地狱的恶魔也不敢去寻找你的踪迹索要奖励，他们非常怕你，也非常怕我。” 路西法头一次听说这样的事情，新奇又好笑的说道：“那么告诉我，你是谁？” “我是路西菲尔。” “……” 绝对不在预料中的回答出现，路西法的表情空白一秒，随后腹部剧痛，被怀里视作柔弱的恶魔大公给一肘子击中。 “路西法，你不是说第一个认出你的有奖励吗？” 路西菲尔笑吟吟的捏了捏他的脸颊，浑身的力量如同压制的沸水，即将突破时空的限制。像是反转了地位，他把路西法给压在了墙壁上，学着这家伙以前喜欢的方式，膝盖顶开他修长的双腿，手指从大腿往上抚摸到情/色的臀缝，手指探入私/处，布料下凹出绮丽而情/色的弧度。 这种明显想要强上的举动一出来，引得一些恶魔口哨吹起。要知道恶魔大公是这场宴会的实力入门槛，而这个被他压住的恶魔看样子都比他高一级，以下克上挺罕见的。 阿斯蒙蒂斯目瞪口呆的看着这边，比他们的表情还懵逼。 陛下—— 你在玩什么新花样吗？ 被强迫的姿态靠在墙上很新鲜，路西法看出他似乎在模仿什么，手上的技巧却很青涩。被他的手指弄得不太舒服，路西法侧过头看他，很好，不算是一个雏，但肯定没有主动过几次。此时离开了结界范围，路西法语调上扬，听得恶魔心里痒痒，“你想上我？” 路西菲尔轻哼一声，摘下他的面具，漆黑质地的珍贵面具被任意的丢到了地上，发出清脆之声。 随即，路西菲尔二话不说解开了他身上的伪装。 第189章 番外：假面宴会【下】 伪装消失，路西法还想玩的表情就变了，能够解开自己的魔法，这已经超过了恶魔大公的实力范畴！在其他恶魔眼中，路西法身上魔法波动一闪而逝，从一个平凡的外表，变成了黑发黑衣的形象。撒旦让三界爱慕者癫狂的容貌露出，宴会之中再无半点声音，更别提他被压在墙壁上，顶开的双腿夹着对方，贴身的长袍把完美的身型勾画得淋漓尽致。 路西菲尔勾起他漂亮的下巴，“陛下，还有什么话要说吗，你可以当众一并说出来。” 路西法一默。 隐藏身份玩是一回事，暴露身份再这么做，他就挂不住脸了。 把身上压着的路西菲尔推开，路西法整理着衣物，似笑非笑的望向众恶魔，“你们在看什么，没想到我在宴会上走了这么久，倒是他第一个认出了我的身份，你们可真没用啊。” 恶魔们面色扭曲的看着这个挑开话题的魔王陛下。 陛下，解释就是掩饰啊，你刚才分明是在和对方*好吗！还被一个恶魔大公压在墙壁上！ 别西卜的表情有点心碎。 在他旁边的萨麦尔忍笑的看着他，最后扭头去看阿斯蒙蒂斯的方向，果然又是一个呆瓜脸。区分恶魔和七宗罪的伪装很简单，看他们的表情震惊程度就行了。恶魔是以为陛下会高傲得要命，实际上七宗罪都明白，路西法自从堕天之后，节操已经碎了一地。 他们震惊的绝对不是路西法的行为，而是路西法怎么会纵容对方这么做！ 路西菲尔一脸冷淡的用手帕擦了擦手指，指尖微微湿润的模样让恶魔心跳加速，三观逐渐粉碎性骨折，难道陛下其实很享受在下面不成？！ 路西法瞥过他的手指，一看就察觉到了魔法痕迹，这家伙用水属性魔法在诬陷他，还好意思说自己是路西菲尔？他“过去”可没有这么污过！再说了，这群恶魔傻了吗，他把整个地狱的初夜权都掌控在手中，尝过的□□相当多，哪里会这么容易下面就湿了，当他是天生媚骨的魔女不成？ “路西法，宴会说的承诺的奖励还算不算？” 路西菲尔一开口，所有恶魔的视线再度集中在他身上，温度升高，他们目光灼热得想要杀了路西菲尔以身顶替。 “宴会的规则由我定下，我自然不会反悔，你今晚随时可以来我的寝殿。”路西法对这个神秘的恶魔大公很感兴趣，对方身上的魔气混合着很轻微的光明气息，好多年没有碰到离奇的事情了。路西法走向路西菲尔，在对方的耳边约他。 “或者，你等不及了……我们现在可以去。” 撒旦最诱惑的承诺出现，不少恶魔的呼吸都加重了，下半身硬起。 可是一看到路西法的冰冷眼神扫过，再泛滥的情/欲都跟泼凉水一样的灭了大半。别西卜想要上前的动作也僵住，眼睁睁的看着他家陛下推开前往后殿的门，带着那个陌生的恶魔大公走进去。 为什么今天找到陛下的不是他啊！ 别西卜的内心快哭晕了。 了解地狱宰相有多痴心的恶魔们怜悯的看了别西卜一眼，然后没良心的大笑起来，他们陛下的洒脱和风流也是一大魅力啊！ 通往寝殿的走廊里，弯弯绕绕的路几乎看不见底，路西菲尔对这里既有熟悉感也有陌生感，心底隐隐的浮现出一个不可思议的答案。这个答案被确定前，寝殿到了，路西菲尔抿了抿唇，对面前这个路西法的脾气算是了解了两分，果真是没有任何爱情的撒旦。 “不进来吗？”路西法看见他迟迟不动，眼中笑意盎然。他站在铺盖整齐的奢华大床，姿态慵懒，手指划过自己的腰带，仿佛就在等路西菲尔过来帮他脱衣服。 这样的暗示没有哪个生灵能够拒绝。 包括路西菲尔。 路西菲尔唾弃他的风流，走上前却不是为他解开腰带，而是再施加了一层固定魔法。路西法的表情错愕，路西菲尔趁他的心神空隙使劲一推，把他先按到床上再说。他太了解路西法了，脱了衣服就什么事情都甭提，“不许乱动，我们先谈一下！” “非要这个姿态吗？” 路西法躺在床上，毫无紧张，就是有点苦恼的看着坐在他身上的路西菲尔。 路西菲尔低笑：“那你想要有什么姿态，嗯？”他的手指掐着路西法腰间的软肉，那种敏感的疼痛让路西法的表情正经了很多，不再口头调戏。 像是给他一个安分下来的奖励，路西菲尔主动的吻了他的额头，亲昵中的温柔，沉淀着极深厚的感情。路西法的眼中闪烁了一下，伸手想要扣住他的腰，哪怕对方失去了魔法的伪装后只是一个看上去中等外貌的青年，他也不怎么在乎了。 “等下。”路西菲尔不愿他过多的碰这具身体。 路西法在床上歪头看他。 下一秒，路西菲尔利用松动的力量撬开身体的联系，从这具限制住他的恶魔身躯中离开。 金色的长发如瀑布般洒落，天使光辉的身姿如同从泥潭里挣脱，赤/裸的身体没有衣物，雪白的肌肤好似最细腻的玉石，他看上去是绝对神圣和美丽。路西菲尔推开了那个灵魂已经死亡的恶魔大公，也不在乎是不是被路西法给看光了，浅笑的说道：“这幅样貌，你还满意吗，路西法？” 路西法的面色极为复杂，飘忽的喃道：“怎么会……是……” 怎么会是你。 他的过去，路西菲尔。 “穿上衣服。”路西法支起上半身，从空间里丢了一套衣服给他，自己再丧心病狂也不会去碰路西菲尔。看到衣服的出现，路西菲尔没办法不愣住，把两个时空的差异性和古怪感压下，他忍不住一脸嫌弃的看着那身黑色衣服，“我不喜欢这个颜色。” 路西法长长的一叹，手指卷起一缕璀璨的金发：“这里是地狱，不会有你想要的白色。” 路西菲尔眯起眼，说道：“你在映射什么，难不成以为我会厌恶你吗？” 路西法洒然，“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知道很多的样子，但是你应该能看得出来，这里不是你的世界，也不是你该待的地方，可以回去的话就快点回去吧。” “你为何不挽留我？” “因为我不愿意再看到一个路西菲尔出现。” 路西法的心情起伏，在这双苍青色的眼眸注视下，他没有用假话欺骗对方。 路西菲尔死在了他的心里，他的过去。 现在存活的只是路西法。 眼神避开金发天使无暇的身体，路西法催促的说道：“快走吧，不要留下来，你要是没有办法，就去找上帝，上帝一定会帮你回到过去。” 路西菲尔破天荒的有些不甘，揪住他的衣领，“一直赶我走，你就没有什么话想要对我说吗？” “你让我，能说什么……” 路西法沉默片刻，脸上的面具像是被粉碎，出现冰冷的真实。 “说啊，喜欢也好，讨厌也好，至少告诉我——你是怎么看待我！”路西菲尔特别想要从情人上辈子的口中得知这个看法，在没有爱情做软化的时候，路西法是怎样看待自己。 路西法不乐意回答这个问题，扭过头。 路西菲尔的灵魂开始渐渐淡化，属于他的时空在拉他回去。路西菲尔心中一急，手上抓的力道过大，不小心把路西法的衣服给撕了，一不做二不休，他的手就摸像了路西法的后背，把路西法给震惊了回来，“你想干什么——等等——”羽翼根部位置的小块皮肤被手指触及，狠狠的揉捏。 路西菲尔用这招开始逼问，软硬兼施的说道：“路西法，你说完我就可以安心的走了。” 路西法果断闭上嘴。 路西菲尔忍无可忍的瞪着他，忽然用手捂住腹部，“我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未来，你以后一定会见到我，而且——我有你的孩子。” “什么！”路西法的表情裂了。 他僵硬的看向路西菲尔的腹部，如同错觉一样的看到了微微的圆润之感。 在路西菲尔的灵魂透明消失的紧要关头，路西法动了，他的手指覆盖上金发天使的腹部，什么也没有感觉到，却觉得什么都知道了。 “路西菲尔——” “你是我不愿割舍的过去。” 漆黑的眼瞳里，是路西法一生骄傲得不肯轻易露出的哀色。 第190章 是非黑白 “不怪我的事情啊，是你当面做的！” 米迦勒惨叫的声音在主殿里传出，之后一阵旋风把殿门嘭的关上，外面的两位智天使侍从抖了抖肩膀，努力装作没看见里面的事情。既然米迦勒殿下没有通知他们进去阻止别西卜殿下，他们就当作是同伴之间的“友爱”行动，而不是拳拳到肉的暴揍。 别西卜是恼羞成怒加上气狠了，完全听不进米迦勒的解释，一心只想把这个红发天使给揍成一只红发猪头脸，“我让你偷窥我的*！我让你去看！”别西卜拔高嗓音怒吼，“米迦勒！你的廉耻心简直是被恶魔吃掉了！” “胡说，明明是你自己没下限，居然摸那里！”米迦勒在脸肿的情况下还不忘辩驳。 于是别西卜的表情变成猪肝色。 在两位炽天使的打架斗殴中，他们浑然忘记这里是路西菲尔的地盘，纸屑飞扬，桌椅打散，水晶地面砸出细碎的小坑，咆哮声更是震得地面桌子上的公务都颤了颤。 隔着静音魔法的后殿，路西菲尔却从睡梦中睁开眼，感知范围内出现一阵阵尖锐的叫声和桌椅摔倒的声音，吵得他没有办法入睡。 “弥赛亚，前殿发生了什么事情？” 路西菲尔不太舒服的咳嗽了一声，声线沙哑了很多。 柔和的灯光下，路西法坐在床边看书，闻言望向原本休息的情人，“你感知到了什么事情吗？前殿应该只有米迦勒在办公。”哪怕灵魂相同，他也没有这座宫殿的管理权限，也不知道那边处于一片鸡飞狗跳的混乱之中。 路西法把他的枕头高低调整得更舒适，哄他入睡：“我去看看，你不用担心，继续睡吧。” “嗯……”路西菲尔在光线下眼神微微阖上，手搭在了路西法的手背，“去了就早点回来，上午陪我，你下午再回木星天。” “好。”路西法轻柔的应道。 走出寝殿，他脸上的温柔消失一空，靠近主殿的时候就听到了打架的声音，心底预感不妙。维持着不急不躁的行走礼仪，路西法推开殿门，外界的阳光照入眼底，让他眯了眯眼眸，随后看清楚了往日办公的地方被砸坏不少地方，米迦勒遭到追杀的狼狈逃跑，后面是暴怒中的别西卜。 对损坏的东西无动于衷，路西法斜倚在门口。他没走出去，也没转身过去告状，而是欣赏完米迦勒矫健的身姿，为别西卜的行为鼓掌，“啪啪——” “你们在路西菲尔的宫殿里玩的挺开心的嘛。” 他的话音落下。 别西卜的表情定格在狂风暴雨的这一秒，身上隐隐有石化般的迹象。前面的米迦勒迅速逃窜到弥赛亚身边，龇牙咧嘴的抽气，“弥赛亚，帮我劝劝别西卜啊，他完全发疯了。” 路西法打量着他脸上肿高的巴掌印，肯定的说道：“你又做了什么好事？” 米迦勒心虚的望向别处，“没有啊，我什么也没做，只是简单的问了一个问题，他就愤怒成这样了。” 路西法压根不信他，挑眉的去看恢复冷静的别西卜。 好吧，这家伙已经抱头蹲下，一脸绝望的哭嚎道：“天哪，我不是故意毁坏这里的东西，路西菲尔殿下看到一定会杀了我！” 米迦勒后知后觉的去看四周，瞬间被这里的场景惊住。他、他他居然砸了路西菲尔办公的椅子，还有桌子磕坏了不少，大量文件散落在地，昂贵至极的水晶地面出现瑕疵的碎裂痕迹，从外人的角度来看，简直跟遭了贼一样狼藉。 第二张绝望脸出现在米迦勒身上。 他摇摇晃晃的站在地上，泪流满面的喃道：“我自杀切腹有用吗？” 路西法含笑道：“你可以对路西菲尔亲口说这句话，希望你能活着说完。”了解了外面发生的动乱来自于米迦勒和别西卜后，路西法对他们的矛盾原因没兴趣，准备回去和路西菲尔讲述事情了。 还没走一步，他的身体就被米迦勒给拖住，别西卜也反应过来，立刻关上通往后殿的门，配合米迦勒一起把弥赛亚给扣留住。顶着猪头脸，米迦勒要多可怜有多可怜的祈求道：“弥赛亚殿下，等下再回去好吗，给我们一点修理宫殿的时间，我保证把这里恢复！” 路西法被他抱住腰拖住，拧起眉头的回望他，“你确定？” 米迦勒小鸡哆米的点头。 “我、我现在开始整理！米迦勒，你快点！”别西卜和米迦勒立刻尽释前嫌，用最快的速度去整理被他们打乱的主殿。收拾公务的收拾公务，修补椅子的修补椅子，至于地面的裂缝……米迦勒脑筋飞快转动，用自己的力量凝聚到结晶化，趴在地上给地板进行一次精细修补，颜色相差度很低，不仔细看绝对看不出有砸裂过的痕迹。 路西法叹为观止，目睹了一场天堂最高水准的伪造工作，短短片刻，这两个炽天使就把行政宫殿的主殿给修补完毕，外表看上去和平时没有什么区别。 然而实际上—— “你打算多久换掉东西？”路西法可不认为路西菲尔会一直无法发现。 米迦勒颤巍巍的拨着手指头算价格，别西卜喉咙微动，走到他身边侧耳说道：“米迦勒，我手上有些花节得到水晶币，稍后我们去买这种材料的水晶地板，还有桌椅和打碎的装饰物。” 米迦勒哭丧着脸的说道：“好。”不用问，他未来几百年的年俸都要砸在买东西上了。 路西菲尔身边的东西只能用贵来形容。 路西法在看着他们讨论完后，优雅动人的伸出手，五指展开。 【封口费。】 这份古往今来皆懂的意思让米迦勒心中顿时卧槽，说好的圣子呢，怎么能为这种金钱外物所诱惑！别西卜踩住米迦勒的脚，让他把不舍得割肉的话给咽回去。别西卜思考了后果和代价，决定把弥赛亚拉下水会更好，“我来付，今天之内会拨到你账上。” 路西法颔首，不怀好意的说道：“真是辛苦你们了，我回去见路西菲尔时就说米迦勒轻薄了别西卜，然后被别西卜打了一个巴掌如何？” 别西卜黑着脸的点头。 米迦勒忽然感觉脸好痛，别西卜之前打的太用力，脸骨都要碎了！ 把殿门重新关上，背对着主殿的路西法忍俊不禁，险些就当着米迦勒和别西卜的面笑出来。这样诡异的好心情持续到他返回偏殿，路西法甚至开始把米迦勒预订在七宗罪里，不知道米迦勒这种跳脱的性子如果成为堕天使，会顶替七罪里的谁。 暴怒？不太像；嫉妒？略奇怪；暴食？米迦勒不必和别西卜抢这个原罪；色/欲？如果他能把别西卜给嫖到手，路西法勉为其难的承认对方超过阿斯蒙蒂斯了。 至于贪婪，路西法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少年的身影，自己就觉得好笑的摇头。 “不会是米迦勒，估计还会是他吧……” 前世的七罪之贪婪是很后面才出现，玛门大概是最适合它的恶魔，所以一出生就被黑暗定下了七宗罪的身份，也被路西法直接从莉莉丝手中抱养到万魔殿。 路西法想着这些未来的事情，脚步不慢的回到路西菲尔的床边。路西菲尔的眼睫一动，想要睁开眼去和他说话，路西法用温热的掌心盖住了他的双眸，“前殿只是出了点小事，不用担心。”路西菲尔听到他的话便轻轻应了一声，然后问道：“是米迦勒出岔子了吗？” 路西法颠倒是非黑白的说道：“他强吻了别西卜，被别西卜打了一个巴掌。” “什么？” 路西菲尔闭着的眸子唰的一下张开。 “你下午再找他们也一样。”路西法看出他要下床，按住了他的肩膀，“这件事不适合闹大，你让他们私下里解决比较好，别西卜的脸皮薄，还拜托了我不要说出去。” 路西菲尔的表情有点可怕，“米迦勒敢干这种事情，他不想活了？” 路西法沉吟：“大概是看见我们的事情多了，他忍不住春心萌动？不过你不用太担心，米迦勒的理智总会回炉，你稍后好好教育他一顿就是了。” 路西菲尔：“……” 所以说他们两个其实是反面教材？还影响了身为副官的米迦勒？ 路西菲尔的生气变成啼笑皆非，“少为他们说话，吾神警告过他们，不能再出任何问题，否则下次就不是简单的被关押在监狱了。” 路西法抱住他坐起的腰，蹭了蹭他的脸颊，“你和梅塔特隆两个天堂数一数二的天使长，还怕护不住他们？” 路西菲尔的身体一僵。 半响，他的情绪缓和下来，说道：“我当年也没有护住你。” 在上帝至高无上的话语权面前，纵容是炽天使长路西菲尔也无力帮忙。他的一切都是上帝所赋予，路西菲尔能做的，就是不再触怒上帝，让上帝能够公平公正的对待弥赛亚。 第191章 身体异常 有了封口费支撑，还是不够大圣堂的重修费用，路西法接连几日除了和路西菲尔商量图纸外，更重要的是把掌管天堂财政大权的情人哄好。路西菲尔就算脸色绷住，也被这番柔情蜜意的相处给撬动了内心，从身心享受到自家情人溺死天使的温柔。 再这么下去，路西菲尔毫不怀疑自己的底线会不会再后退，毕竟他在对方主导的床/事上已经不怎么制止弥赛亚了，更多的时候是陪他一起沉沦。 在景色艳丽的后花园里，路西菲尔闭眸和他接吻，身体像是踩在云朵上，彼此的呼吸透着炙热和缠绵。搂着他腰部的手若有若无的摩挲衣服下的肌肤，路西菲尔感觉到唇的离开，来不及喘口气，就被颈脖边的触感打乱了呼吸，一边的金发被弥赛亚给抓开，灵巧的舌尖划过颈侧，牙齿咬着柔软的肌肤。 路西菲尔微微仰着头，手从他的后背攀到他的银发，抚摸着冰冷质感的长发。 之前坐过的椅子被踢开，路西法把怀里尊贵的金发天使推倒在花丛里，不用顾忌什么的伏倒在他身上。一缕缕金砂似的头发散开在花瓣和枝叶上，路西菲尔的领口被拉开不少，路西法扣着他的肩膀，吮咬蔓延到了锁骨和胸口。路西菲尔脸上微红的侧过头，娇嫩花朵盛开在他脸颊旁，天使呼吸中的光明之力让花丛里的小花骨朵也开始绽放。 在馨香扑鼻的花丛里与心爱之人共赴爱河，这大概是每个生灵心底深处的浪漫。路西菲尔也不例外，只是他明白弥赛亚今天如此积极的原因，好笑之余多了看热闹的兴趣。 谁让他是天国副君，而弥赛亚的地位被上帝捧的再高，也越不过他的权利。弥赛亚想要改变天堂十多万年来根深蒂固的权利划分，还为时过早。 刚联想到天堂的权力制衡方面，路西菲尔的思维就被打断，心头加速，目光染上一丝氤氲，身下被弥赛亚给挺入了里面。 “路西，舒服吗？”永远避不开露骨的情话，路西菲尔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弥赛亚的技巧不用说，这么多次交欢的磨合下来，身体被奇异满足的感觉自然是舒服，难怪凡间的生灵都喜欢寻找伴侣，还把这种事情誉为人间天堂。 “噗——你又抹不开面子吗？”听见弥赛亚的笑声，路西菲尔咬了一口他的肩膀，磨牙的说道：“闭嘴，你不要再说这种色/情的话了。” 他回抱住对方还穿戴着主天使长衣袍的身体，自己身上的炽天使长御袍已经被解开了不少，长袍遮掩的下面，弥赛亚攻陷着他身体不允许被侵犯的禁处，用力大的时候，路西菲尔的身体也会随着他动，被脱去鞋的脚趾缩起，雪白的肌肤上泛起浅粉色。 若是此刻有天使经过后殿的走廊，走到花园附近，必然会看到花丛里隐约的身影，再听到那边发出暧昧的动响，断断续续的说话和呻/吟足以让纯洁的天使血脉膨胀，无法想象在花丛偷情的会是他们天堂最高位的两位殿下。 爱之一字，才是心灵的天堂。 从花丛里走出来之后，路西菲尔的发丝有些凌乱，几片花瓣沾在头发上，衣领处也有一片娇小的白色花瓣试图掉落衣服里面。他走路也有一些迟缓，但不影响本身出挑的礼仪，在路西法看来，路西菲尔完美得无可挑剔的容颜上透着红润，柔和的眉眼平白多了历经情/事后的魅色。 比起平常无法接近的优雅姿态，现在的路西菲尔无疑上美得惊心动魄。 然而拥有他这一面的仅仅是路西法。 路西法把喝茶聊天的椅子给搬正，拂去上面的灰尘，之后给桌子上空着的杯子倒上润口的果茶，准备好这些就温柔的看向路西菲尔。路西菲尔把身上的衣物整理好才坐下，可是坐下的那一刻就知道糟了，他脸上微变，双腿合拢，即使如此弥补，还是有残留在其中的液体流了出来，臀部下的衣袍湿了少许，温热一片，代表着他被弥赛亚不要脸的射过的事实。 路西法体贴的当作不知道，把杯子递到路西菲尔手中，拿出草图，“今天休假，你要是有空就帮我看看修改后的图纸行不行。” 路西菲尔转移注意力的去看图，不由眉心一跳，“你预算的费用是多少？”路西法走到路西菲尔身后抱住他，套用后世的一句话，笑眯眯的说道：“谈钱多伤感情。” 路西菲尔也给他一个美丽的笑容，“那你就全额自己付，如何？” “帮我吧。”路西法对着情人不吝啬请求，要是在路西菲尔面前还保持心高气傲，他就真的无法交差了。别看上帝的大圣堂很简约风格，那是上帝懒得弄得富丽堂皇，这回上帝动了改造的心思，重任就压在了【据说审美眼光很好】的圣子头上。 有了前几天蜜里*的气氛铺垫，路西菲尔终于松了口，“可以是可以，不过你确定吾神会喜欢你的这种风格？”两根手指一捏，他把图纸拎到弥赛亚面前，凉飕飕的说道：“这绝对和以前的大圣堂风格不一样，主殿？我看你是打算把后殿也囊括进去，让大圣堂推倒重建吧？” 路西法矜持的说道：“不是我自负，我的图纸用来修造一部分太大材小用了。”早就看大圣堂里空空荡荡的环境不顺眼，他相信路西菲尔也是那种感觉，连站个位置都要自己找准地方，衡量距离。 路西菲尔考虑了一会儿没有说话。 他其实不想同意。 弥赛亚搞出来的问题太多了，基本喜欢和上帝对着干，他无法相信这个家伙是诚心诚意的给上帝修建宫殿，而不是借机给上帝添堵。 见他犹豫，路西法的手就从他的肩头滑到胸膛上，指尖勾过乳/尖的位置，诠释着什么叫做枕边风，“我的图纸都由你过目，你不同意的地方，我也不会去做。” 最终路西菲尔被他催的没有办法，同意了他把大圣堂改造成图纸上华丽极致的宫殿。而价钱方面，路西菲尔以修造神殿为名义，用炽天使长的权利支付一半的金额，剩余的是作为他毁坏大圣堂的惩罚，让弥赛亚自己出资解决。 拿到了大圣堂的拨款，路西法亲了一下路西菲尔的脸颊，很快和他商议起图纸的下一步施工计划。购买材料之类的不需要他操心，路西法把这些任务交给了别西卜和米迦勒，他们正巧要买炽天使长行政宫殿的材料，顺带也帮他买一些神殿的材料。 当一日假期的时间消磨过去，路西菲尔回去工作的心情很好。 踏入自己的主殿，他的眼中闪过一刹那的惊讶，然后就是疑虑。路西菲尔望向闪亮亮的地面和崭新的桌椅，“米迦勒，你把我的宫殿翻新了一遍吗？” “是啊，殿下，我看您使用了这么久，就把它们换了。”米迦勒暗地里捏了把冷汗，幸好弥赛亚昨天把上司拉去玩了，给他们留出时间进行收尾。他和米迦勒忙了一整天才把东西搞定，为了不显得局部突兀，这可是花了相当大的价钱才全部替换。 路西菲尔凝视米迦勒的正经脸，目光尤其冷冽的打量他的脸颊，似乎记起了那个巴掌印。他发出一声不明意味的嗤笑，算是放过副官一马，“坐回去办公吧，看来你昨天是没有偷懒休息。” 米迦勒如释重负的回到原位。 不管闹出了什么事情，上司这是不予追究啦！ 果然给弥赛亚的封口费值得，米迦勒为别西卜那个时候的当机立断感到佩服，要是他自己，肯定舍不得出这么一笔巨额的费用。 路西菲尔坐在炽天使长的办公席位上，手优雅的拿起羽毛笔，把批改公务的姿态完美到接近艺术的层面。米迦勒抬头看了他一眼，心中叹为观止，在天堂这么多年，他只见过路西菲尔和弥赛亚达到了这种境界，不是他们没有学习过，奈何时刻保持礼仪太过痛苦，即使模仿的再像，也少了一举一动融入骨髓的从容。 行政宫殿里的气氛安宁下来，舒适而高雅的环境让不论内外的天使都很是享受，米迦勒也抛开了忙碌了几天的焦急之心，认真的履行副官的责任。 忽然细小的声音响起，“嗯——”打破了工作的氛围。就像是轻哼出来的鼻音，要是仔细去听，就能发现里面略带痛苦的意味。 米迦勒疑惑的朝着发声地方看了过去，吓得立刻放下笔，路西菲尔殿下怎么了？ 在办公桌上早已放下笔，路西菲尔用手支撑着额头，另一只手下意识的抚摸腹部。在想到什么可能性后，他脸上突然有点发白。以他的身体素质是不可能出现隐伤的事情，唯一出现过的一次，是他被恶魔诱引之后，回到天堂后发现自己怀上了孩子。 不会是怀孕了吧？ 米迦勒比他还反应激烈的说道：“殿下，你不会忘了喝那个吧？” 路西菲尔眉心蹙起，“我服了，是弥赛亚给我调配的药物。”说话的同时，他没有米迦勒这么大大咧咧，隔音结界就笼罩住了整座主殿，殿门自动关闭。 米迦勒的目光无法忽视的胶着在他肚子上，“总不会是做的太多次，所以……” 路西菲尔森冷的视线凝固了他。 米迦勒险些哭出来，“不要瞪我啊，你先检查一下自己的身体，千万不要再出现第二个哈尼雅，吾神肯定不会饶了你和弥赛亚。” 炽天使长怀孕，这样可怕的消息传出去，三界都要疯了！ 第192章 可怕消息 有了炽天使长给的经费，又有了天使作为帮手，路西法正在琢磨的内容却是路西菲尔绝对不想知道的事情——什么风格会让上帝住得最抑郁。这一点路西法本来苦思冥想了好一段时间，但是灵感一闪而逝，他想到了凡间那些人类研究出来的内容。 简称，逼死强迫症系列。 比如宫殿的花纹不对齐，左边一个故意偏高设计，右边一个偏低设计，再比如宫殿的水晶地面出现色差，倒影着殿顶的景色，五彩斑斓，然后会使得刚开始看很惊艳，坐在御座的角度看久了，凡人甚至会出现头晕眼花恶心想吐的冲动。不过路西法相信神灵的抵抗力很强，就是偏执症这方面，他相信上帝一定会在他设计的宫殿下活的“很开心”。 神越不开心，他就越开心。 他为自己手中的设计图纸露出阴森森的笑容，硬是把副官给吓退了一步。 “殿下，您在看什么……”这么入迷。 托拜厄斯把后半句咽下，心惊胆战的在副官席位上注视这位上司。路西法瞬间敛去这种可怕的神色，如沐春风的微笑说道：“托拜厄斯，未来一段时间的公务要麻烦你了，我负责给上帝建造大圣堂的主殿，可能会忙不过来。” 托拜厄斯聪明的借机表忠心，“殿下去忙吧，木星天这边的事情都交给我，请您相信我的能力。” 路西法幽幽一叹，托拜厄斯的能力在智天使中的确不差，但是比起八面玲珑的阿贝尔……他还是差了一截，不能被他完全施以信任。如果是阿贝尔，路西法可以全权让他顶替主天使长的任务，自己去做其他事情。 一个天使长的位置，并不是路西法看重的东西，甚至随时可以舍弃。 可惜托拜厄斯看不出这一点。 路西法往外走去，准备先去找别西卜看看材料的品质，不能在神殿的材料上做手脚，上帝肯定可以一眼就看出东西的好坏。 他在智天使长的宫殿想勾搭别西卜出来时，梅塔特隆敏锐的盯着他的反应，略带警惕，“弥赛亚殿下，你找他有何事？别西卜的假期已经用光，办公时间不得轻易外出。” 路西法好言好语道：“梅塔，我被上帝赋予了修建神殿的任务，委托了别西卜购买材料，今日前来是想要看一看材料是否到了，毕竟离下一次的圣堂会议不远，我不希望耽误了大家的时间。” 梅塔特隆一听是上帝的事情，坚定的信仰让他眼神松缓少许。 神殿的修造不容耽搁。 “你稍等。” 梅塔特隆把堵在殿门口的弥赛亚迎进来坐下，亲自去找自己的副官。不同于米迦勒和路西菲尔，别西卜在智天使长的行政宫殿里有单独的办公房间和住宿地方，当他看见梅塔特隆出现在眼帘前，以为是什么公务需要他送出去，“殿下，需要我帮什么忙？” 他脸上习惯性展开笑意，经过这几年的波折后，他对梅塔特隆的感情反而更加牢固，知道不论自己犯了什么错，对方一定会全心全意的护着自己。 所以，他才不羡慕该死的米迦勒！ “弥赛亚找你。”梅塔特隆用温润的声线仔细的把事情说明，“他刚来不久，被我拦在外面，说是委托你购买神殿的材料。” 别西卜牙疼，更肉疼，弥赛亚从他手上敲走了一大笔水晶币！ 为了不让上司担忧，别西卜极力让脸色不透露出狰狞，“是有这么一回事，我出去见他，剩下的公务只能等我回来再完成了，殿下。” 梅塔特隆叹道：“去吧。” 看着自己的副官被弥赛亚带走，梅塔特隆心中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就像是一眨眼，反感弥赛亚的别西卜就和对方交好了，还建立了普通朋友间的联系，而他慢半拍的注意到这个情况，仿佛脱离了别西卜的生活范围。 只能说弥赛亚勾搭炽天使的本领太强了。 梅塔特隆扫过别西卜的桌子，伸出手把一部分公务抱入怀中，返回自己的地方。别西卜为他分忧是常事，但他作为上司，偶尔为副官解决一点小烦恼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脱离了智天使长的宫殿，挑选材料都是其次，别西卜憋不住的问：“路西菲尔殿下没有追究宫殿的变化吗？”他和米迦勒联手翻新了炽天使长的行政宫殿，变化绝对很显著。路西法慢悠悠的走在他前面，侧耳说道：“你得去问米迦勒，我怎么会清楚他今天是什么情况。” 别西卜换了个问题，“殿下昨日的心情怎么样？” 路西法回忆假期的美好，唇角的笑意染上一分愉快，“自然很好。”有他在，直接改变了路西菲尔枯燥的天堂生活，用爱情滋润了炽天使长的身心。 别西卜的紧张的神经松懈下来，有心情给他介绍起天堂的交易场所。三界的货物或多或少都在恒星天的一处交易大厅里流通，而炽天使阶级的身份可以带来很大的便利，不会有哪个智天使不开眼的敢坑他们两个。 路西法检查着别西卜预定下来的货物，别西卜走到一旁，和销售这些物品的老板进行联系。这位智天使受宠若惊，“别西卜殿下，我的东西百分百没有问题，都是按照您的要求给了最高品质，不知道……能否问一句，您收购这么多材料，是用作什么方面？” 别西卜轻飘飘的说道：“吾神的神殿。” 一瞬间，智天使的眼睛都亮了，能给传说中的大圣堂添砖加瓦，绝对是莫大的荣幸！ 为此，他把什么金钱和利润都抛之脑后，激动不已，“请问殿下还需要什么，我这边收藏了不少的装饰品，都是三界少见的东西，价格什么的都好商量！” 别西卜充分发挥出不逊于路西法印象中地狱宰相的口舌本领，把价格压到了极低。意犹未尽之后，他拿出储藏水晶币的卡片交给对方，心如刀割的看着智天使收走了他的钱。 “好了吗？”在智天使暂时离开后，别西卜没好气对弥赛亚说道。 路西法拍了拍手，“都不错，我带走了。”空间的魔法波动闪过，地面累积的物品尽数消失，留下一个空旷的货物储藏室。 别西卜仗着自己付款的底气，别扭的好奇道：“能给我看一下你设计的底图吗？” 图纸在路西法的手上出现，他没有推辞的给了对方。 在艺术鉴赏和创造的特殊领域，别西卜根本追不上路西法的境界，换做他上司来还有可能挑出一些小问题，而他自己……看见图纸的第一眼就被它征服了。满眼的惊艳也无法形容他的心情，别西卜把自己对弥赛亚的怨念之情放开，立刻发至内心的赞美：“太华丽了，神圣、古典，不，这就是一座神殿，你是怎么相出这种宫殿？” 路西法看着他和图纸，说道：“想象出来的宫殿，最初的我不知道大圣堂的模样，靠着想象勾划出另一个并非真实存在的大圣堂。” 最初的他，在地狱早已忘了大圣堂是何样，他刻意忘记它，又刻意提醒自己不能忘记伤痛，扭曲的精神意志让他重新构造出一个虚幻的大圣堂，这就是图纸出现的原型。 上帝应该住在最华丽最好的地方，然后用最冰冷无情的眼神俯视世间。 唯有这样，他才能更恨下去。 恨到死。 路西法想到上辈子的一些钻了牛角尖的想法，洒然一笑。 第六重木星天，米迦勒派来请弥赛亚的智天使侍从扑了个空，托拜厄斯好心的告诉他：“殿下去了恒星天，具体在哪里我也不清楚。” “谢谢，我这就去恒星天找弥赛亚殿下。”智天使侍从冷汗冒出，向地位比他高一级的主天使副行礼。米迦勒殿下给他下了死命令，一定要最快的速度让弥赛亚殿下过去一趟。没时间耽搁的他火速离开此地，内心呐喊着弥赛亚殿下不要乱走，路西菲尔殿下那边似乎有重要事情啊！ 像无头的苍蝇转了好多个地方，智天使侍从总算在绝望前想到一个办法，堵在恒星天的传送阵前，苦等到了即将去水晶天的路西法。 “你找我？” 路西法认出他的脸，是路西菲尔宫殿里的天使。 智天使侍从连忙说道：“请殿下去一趟炽天使长的宫殿，米迦勒殿下有事相请。” 路西法皱了皱眉头，不认为米迦勒愿意时隔两天后见到他，难不成是他闹出什么问题，急匆匆的找他来求救？ 不靠谱的家伙。 把昔日的副官谴责一句，路西法放下要做的事情，转身去了路西菲尔那边。炽天使长的行政宫殿很奇怪的关上了殿门，另外一个智天使侍从守在外面，一见到是他，惊喜连连的说道：“殿下，路西菲尔殿下和米迦勒殿下在等您！” 路西法的脚步停顿，看来不是米迦勒出事——是关于他的？ 一进去，路西法看到了主座是面色不太好看的路西菲尔，以及抓狂中的米迦勒。金发天使没有用最典雅端正的姿态坐在那里，奇异的以一种放松身体的方法斜靠在椅背，手指搭在腰腹前。他的眉心细微的流露出一丝忧虑，无端的就能让看到的生灵心碎。 “出什么事情了？” “我的身体不太舒服，是不是……怀孕了？” 路西菲尔像是看到了能够分担忧虑的对象，呼出一口气，把自己的情况说出。 然后他收获了情人的呆滞脸一张。 “怀孕了？！” 路西法没办法不被这个消息震惊到。他又要当父亲了？哈尼雅要有弟弟或者妹妹了？路西菲尔怀孕了，上帝会不会气疯？ 一系列的想法疯狂刷屏，理智隔了几秒钟回炉，路西法急促的走到路西菲尔身前，手掌去抚摸他的腹部，想要感知生命气息，“不可能啊，我调配的是最好的避孕药，又不是半吊子水的米迦勒，药物绝对没有任何问题，除非你没有喝下！” 路西菲尔眨了眨眼，突然那种如临大敌的心情没了。 也就是说……不是怀孕？ 第193章 意外频频 生命气息暂时检查不到，也有可能是尚未发育完全，路西法不敢掉以轻心，撩开长袍蹲在路西菲尔的面前，他用双手释放最精细无害的力量注入路西菲尔的体内，甚至用灵魂去感知对方。米迦勒围着他们附近打转，希望他们快一点，就怕上帝什么时候过来看一眼。 路西菲尔被他晃花了眼，揉着额头说道：“停下了，米迦勒，别打扰弥赛亚。” 米迦勒瘪了瘪嘴，期盼的看着弥赛亚的举动。其实路西菲尔殿下也检查了一遍自己，但是米迦勒怕他身体的问题影响了判断力，所以还是觉得让弥赛亚告诉他们一个答案更靠谱。 被寄予厚望的路西法屏蔽外界的感知，专心致志的查探，这要是不小心弄错了，可是会伤害到他和路西菲尔的孩子。闭上眼，路西法的灵魂发出只有他知道的鸣动，轻微而欢欣，为半身近在眼前的亲昵。紧接着属于路西菲尔的生命力形式以澎湃至极的形式展现在眼前，金色的灵魂火焰化作净世之炎，仿佛可以焚烧世间的黑暗和邪恶，将强大的一面渲染得淋漓尽致。 这份耀眼到辉煌的灵魂，是上帝创造出来的一次奇迹。 路西法的唇角垂下。 他想要路西菲尔有他的孩子，但是明白，他要做的事情是什么。平时的情话就算了，如果让路西菲尔在创/世庆典前有他们的孩子，留给路西菲尔的一定会是加倍的痛苦。 幸好——你没有。 路西法没有放下手，掌心贴着路西菲尔平坦的腹部。在对方的体内，曾经孕育过哈尼雅，那对于路西菲尔来说是耻辱的印记，可是对于路西法，就是无法吐露的甜蜜和苦恼了，他多希望路西菲尔能够接受他的本尊形象，而不是这个——虚名的圣子。 看见弥赛亚的认真神态，路西菲尔的心中一暖，手指覆盖在他的手背上，“弥赛亚，直接告诉我吧，怀孕了也没什么，我不会放弃你我的孩子。” 路西法仰头为他露出释然的笑容，“以后总会有的，这一次应该是别的原因，你不用担心。” 米迦勒一听就想要欢呼。 太好了，殿下没有闹出怀孕的事情！ 等等弥赛亚在说什么？以后总会有？米迦勒的高兴神色瞬间扭曲成恶鬼，不顾身份的拽住弥赛亚的胳膊，把他拖离殿下的范围，“你在说什么！殿下怎么可能有你的孩子，你这是不想活了吗！”米迦勒使劲的摇晃弥赛亚，想要让他清醒一点大脑，不要和殿下一起被爱情迷晕了。 “你想以下犯上吗？” 路西法捏住他的手腕，一脸嫌弃的把米迦勒的手给拿开。 “抱歉，我错了。”米迦勒被身后上司的视线穿过，心中一个激灵，开始转为苦口婆心的模式，“弥赛亚，你要是真心对殿下好，就该明白上帝禁止天使触碰爱欲，天使的七美德条例上或许没有明确说明这一点，可是你不能当它不存在啊，该节制的时候必须节制啊！” “节制？”路西法挑眉，视线划过米迦勒这张严肃的脸，“看来你关心已久啊，居然劝起我们的床事了？” 【节制。】 在座位上，路西菲尔被米迦勒话里的一个词惊醒。 像是明白了问题出在哪里一样，他不再检查身体，而是转为检查七美德戒律。金色的锁链形态戒律从路西菲尔的身体表面浮现，锁链无形的滑动和流转，其中一个节点颜色变淡，果然是他和弥赛亚之间近期做的太多，连七美德戒律都出现了反应！ 被力量的波动吸引，路西法往情人身上看了过去，目中讶然，“七美德戒律变了颜色？” 发现米迦勒也在偷窥这边，路西菲尔迅速收了暴露私生活问题的戒律。 可惜米迦勒已经露出了“我看到了”的笑容。 “好了，找出原因，你们聊——”米迦勒聪明的往殿门口溜去，再次关门前，他露出个脑袋说道：“殿下，既然七美德戒律已经在警告你，你和弥赛亚还是过一段时间的禁欲生活，让戒律恢复正常再那啥好了。” 回应他的是路西菲尔若有所思的神色，以及弥赛亚不满的表情。 米迦勒才不怕弥赛亚，挤眉弄眼就走了。 在炽天使长的崭新主殿里，路西菲尔推开了弥赛亚想要抱他的手，很赞同米迦勒的说法，“弥赛亚，米迦勒说的没错，我们还是保持距离，一切等戒律恢复正常。” 路西法的镇定面具裂出几道痕迹，“需要等多久？” 路西菲尔无事一身轻松，从座位上站起来，“不知道，我以前又没有出过这种事情。”仿佛知道这句话对弥赛亚很残忍，路西菲尔又补了一刀，“看来我以前限制你的方法没有错，目前触犯戒律的是我，你今后还是继续忍住，不要随便在我体内释放了。” 路西法的脸色有点绝望。 剥夺近期的福利，还要剥夺未来的性/福，这七美德戒律未免太坑了吧！ 把通常会脸红的内容说出来后，路西菲尔发现自己面部红心不跳，忍不住为弥赛亚的表情感到愉悦。他往寝殿走去，身体还是有些不舒服，需要休息一下。路西法跟上去却被路西菲尔推出了后殿的门，“不要进来，我真的需要独自休息。” 戒律的惩罚不是开玩笑的事情，路西菲尔确实被约束得很难受。同寝遭到拒绝，路西法只有对上帝怨念，更心疼路西菲尔的身体情况。作为温柔体贴的情人，他主动离开了炽天使长的宫殿。 走在热闹的恒星天上，路西法再次体会到一丝寂寞，脸上也没有心情再露出任何笑容，他往木星天的方向回去。白衣银发，圣子优雅的步行在街道上，身影似乎融入这片繁华的主干道上，然而智天使可以用爱慕的视线看他，却不敢靠近他，隔着三步的距离就像是无法逾越的壁障。 独立于周围的天使，路西法瞥过围观群中隐藏的阿贝尔，美貌的智天使对他格外躲闪。 他笑了笑。 有缘就如他和路西菲尔，命运意外的提前卷在一起；无缘就是这样，他故意去接近对方，也不会得到什么敬畏以外的东西，阿贝尔的忠诚大概只会给路西菲尔。 路西法相同这件事，步伐加快速度，目光不再为这些无关紧要的天使停留。 最后他消失在通往水晶天的传送阵。 背后一位天使发出亲眼见到圣子殿下的惊叹，“每次看到弥赛亚殿下，就觉得心都快要化了。”他夸张的捂住噗通直跳的心口，附近的天使露出理解的神色，圣子殿下的容貌杀伤力太大，又比路西菲尔殿下亲民许多，他们才敢一路尾随过来。 阿贝尔从他们的议论氛围里脱离，记住了银发圣子扫过他一眼的漠然眼神。他破天荒的产生了后悔的情绪，自己是不是错过了弥赛亚殿下的示好？ 只是，上次确定是示好吗？ 被圣子戏耍过的阿贝尔拧起眉头，贝齿咬着下唇。且不管那些猜不透的问题，弥赛亚殿下确实是发出了邀请他去木星天的意思。现在恒星天有哪个智天使不想去木星天？虽说是四品主天使的地盘，没有待在上三级这边有面子，但是统领主天使的是弥赛亚殿下，封号尊贵、地位还超过智天使长，可谓是与炽天使长平级的存在。 前段时间智天使长派遣了两名容貌平凡的智天使去木星天，这件事在智天使的范围里引起不少唏嘘，直呼为何自己没有机会。 阿贝尔从弥赛亚的身上嗅到了机遇，就算可能被耍，他还是能够去试一试。 当天，他效率极快的把前往木星天的申请教到智天使长的副官手中，羞涩的站到了一旁，等待这位炽天使殿下的审批。 别西卜看清楚他递交的履历，不着痕迹的瞅了瞅他的外表，心道弥赛亚又骗了一个优秀的智天使。履历非常优秀，阿贝尔不仅上过很多次战场，还在天使学院任教过，守卫过恒星天的小圣堂等等，这些经历叠加起来十分闪亮亮，证明他是一位虔诚又勇敢的智天使。 “你为何不来智天使长这边担任职位？”别西卜翻着后面的内容，忍不住提了一句。 “听说这边的工作时间紧张——”阿贝尔犹豫的说出一部分真话，“我还在天使广场那边兼职工作，无法担任智天使长管辖下的职务。” 没有直属的职务，他怎么可能瞧得上其他分支的低级职务。 别西卜知道他的未尽之言，阖上履历，答道：“我会给你提交给梅塔特隆殿下，至于能不能通过，要等殿下、炽天使长殿下、和弥赛亚殿下的批准。”话是这么说，但实际上并非如此，弥赛亚是唯一在这两道程序中被剥夺话语权的天使长，这个情况唯有他们炽天使内部清楚。 “你要是一个月没得到通知，可以再来试试智天使长这边的下属职务，我这里还空着几个行政岗位。”别西卜同情的看了他一眼，不认为他能够通得过路西菲尔殿下的那道审批。 米迦勒向他说过的要求很清楚：凡是美貌的天使都不行。 恰巧眼前的阿贝尔就是一位不可多得的美人，玫瑰色的长发编织到单边垂落到肩膀，脸庞轮廓秀丽，水色的眸子在看着他的时候，有一种羞涩和内敛的味道。别西卜倒是看中了他，可惜看样子这个智天使已经被弥赛亚勾走了魂，任他留下了邀请的话，也没有什么多余的反应。 阿贝尔说出告别之前，别西卜忍不住说道：“你不要报太大的希望。” 阿贝尔愕然，“殿下，有什么别的原因吗？” 他不认为自己比主天使长的副官差，他认识托拜厄斯，对方顶多是功勋累积的比他多一些，其他方面就单纯太多，只适合单纯的处理事物，绝对不能尽善尽美的帮到上司。 别西卜没有透露太多，摇了摇头，“你回去等通知吧。”他离开自己的房间，把履历上报给了梅塔特隆殿下。梅塔特隆看完了阿贝尔在天堂这些年的表现，脸上的神色柔和许多，“是一位不错的智天使，我会亲自和路西菲尔殿下说一声。” 别西卜不解的问道：“让侍从带过去通知路西菲尔殿下不就好了吗？这些年申请去木星天的智天使那么多，总不会每个都需要殿下来帮忙通传。” 梅塔特隆再看了一眼阿贝尔的画像，面露徐徐的微笑，“弥赛亚殿下会喜欢他的。” 别西卜：“……”殿下，你在打什么主意？ 以为上司动了给弥赛亚塞美人的念头，别西卜欲言欲止，痛苦的看着梅塔特隆殿下很开心的去给路西菲尔殿下送材料。他无法说出弥赛亚和路西菲尔殿下再续前缘的真相，听米迦勒说过，他们似乎这几年很甜蜜，把米迦勒的眼睛都快闪瞎了。在这样的关系下，倘若中间塞入一个阿贝尔，路西菲尔殿下肯定不会乐意。 越想越不妙，别西卜在办公中变得很不是状态，隔了一会儿，他也去了炽天使长的宫殿。 梅塔特隆此时已经把履历交给了路西菲尔，为这个阿贝尔说了不少好话，“殿下，弥赛亚殿下的身边需要一些能主持大局的智天使，上回的两位智天使可能还不行，我想他应该可以。” 看见阿贝尔的画像，路西菲尔的眼神一冷，没忘记弥赛亚是怎么逗那个智天使，要是他上次晚来一步，是不是会看到更糟心的画面？ 路西菲尔慢条斯理的把履历放到一旁，“他已经有三个智天使，作为主天使长而言，这些智天使足够帮他分担木星天的事情。” 梅塔特隆不明白他为什么拒绝，指出一个问题：“弥赛亚殿下不仅是主天使长。” 上帝亲口说过，弥赛亚与路西菲尔平级，然而路西菲尔手下基本全是二品智天使，数量以百来计算，三品座天使想要挤入其中，难度不亚于想办法去加翼到智天使阶级。 路西菲尔的眼神飘过米迦勒那边，这个时候副官的作用就该发挥了。米迦勒接收到示意，迅速上前和梅塔特隆拉开话题，“梅塔特隆殿下，弥赛亚殿下的属下让弥赛亚殿下挑选，你先坐下和殿下慢慢聊，这份履历之后会通知弥赛亚殿下。” 路西菲尔听到后半句，斜睨了米迦勒一眼，这种小事为何要通知弥赛亚？ 米迦勒无声的表达：弥赛亚亲口拒绝不是更好吗？ 只是米迦勒设想的再美好，也抵不过梅塔特隆对上次送了两个普通智天使的愧疚。若非花节的那一次，弥赛亚没和他计较智天使的问题，梅塔特隆当时看到那两个智天使就有种反悔的冲动，他实在想到别西卜会挑这样的智天使给弥赛亚当下属，这不是在打弥赛亚的脸面吗？ “殿下，我不想妄议你和弥赛亚殿下之间的事情。”梅塔特隆挥开挡住他视线的米迦勒，认真的对路西菲尔说道：“弥赛亚殿下是吾神的孩子，他应该得到与身份匹配的下属，这样才不会有*份，而且今天是智天使主动提交的申请，他的履历很优秀，派遣过正好。” 正好给他碍眼吗？ 路西菲尔有时也不喜欢梅塔特隆的执拗，一涉及上帝，梅塔特隆就会尽全力去做好相关的事情，如今包括了有上帝之子称呼的弥赛亚。 “既然你坚持，随你。”路西菲尔没有和同伴争执，翻开第一页，在上面写下了批准，“梅塔，我话说在前面，要是弥赛亚不想要这个智天使，对方照样会退回来。” 梅塔特隆松了口气，对后续成功与否倒是不在意，“如果他不满意阿贝尔，我可以继续为他留心一些智天使。”恒星天的智天使很多，梅塔特隆已经养成习惯为弥赛亚看申请了，主要是阿贝尔是这几年来最优秀的智天使，所以他才这么主动过来帮忙提交申请。 别西卜这个时候抵达了宫殿。 “路西菲尔殿下，梅塔特隆殿下。”别西卜环视一周气氛，注意到米迦勒蔫了的表情，他心中一凛。梅塔特隆看到副官的到来，有些惊讶的说道：“别西卜，你怎么来了？”他从路西菲尔的手中拿到阿贝尔的履历材料，显得像是解决了一件烦恼的事情。 别西卜一看就知道来晚了，事情已成定局，而路西菲尔殿下的神色淡淡，不是特别高兴。为自己没能帮到路西菲尔感到懊恼，别西卜快速走到梅塔特隆身边，巧言笑语的把自己的上司哄走。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让梅塔特隆殿下继续给路西菲尔殿下添堵了。 智天使长和副官离开，米迦勒捏了把冷汗，佩服的说道：“梅塔特隆这次简直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柔软脾气的天使一旦强硬起来，那份坚定让米迦勒也没有办法阻挠。 路西菲尔不意外的说道：“梅塔就是这样的脾气，你不刺激他就行，上次他连我的宫殿都敢闯。” “有这回事？”米迦勒听见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好奇得要命。 路西菲尔吊起他的胃口就没回答下言了，具体的事情没必要非让米迦勒知道。米迦勒不太甘心，又一个八卦从眼前飞走了，他发挥自己的观察力，迟疑且兴奋的问道：“殿下，那什么……阿贝尔？你是不是认识他？”米迦勒敢拍着胸脯保证，殿下对一个陌生的智天使不会这么排斥。 路西菲尔闻言抬眸，施舍的露了一点口风：“我不认识他，只见过他一次，了解了吗？做你自己的事情去。” 米迦勒残念。 上司下属间的对话告一段落，宫殿恢复办公状态。 第九重水晶天，路西法打着给修造主殿的名义，再加上自己在水晶天没有宫殿，他在大圣堂暂住了一个晚上，成功令上帝没有地方休息。 不过这只是路西法单方面的想法。 上帝不以为然，神灵无须休眠，他每次会入睡不是因为过于枯燥无味，就是因为光暗需要平衡，他入睡可以压低一部分光明的力量辐射。这一次大圣堂被毁了一部分，上帝的精神状态反而活跃了少许，没有了前几天在打瞌睡的情况。 上帝看过弥赛亚的图纸，风格奢华大气，的确会修建成一座很不错的神殿。当弥赛亚休息在他寝殿的时候，上帝站在后殿通往主殿的走廊上，安静的注视着自己住了十多万年的大圣堂，心中没有任何不舍的波动。此刻他已经决定按照弥赛亚的意见，把大圣堂全部改造一遍。 死物对上帝没有意义，活着的、新鲜的东西，才是他喜爱看到的事物。 光明和美善是其中的一部分。 第二天，路西法醒来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上帝，银色的长发垂及地面，他平静的站立在那里，谁也无法忽视他眼中的寂然。极致的光形成他的瞳色，同时也纯澈如镜子，把世间万物容纳进去。在上帝的眼中，永远注视着世界，少数的目光留给了他在意的生灵。 原本的弥赛亚并不划分入这一类，是洗礼的结果，让上帝重新给予了对方信任和宠爱。 上帝从不否认自己喜欢干净的生灵，更喜欢亲手创/造出来的路西菲尔。弥赛亚洗礼后的性格像了光耀晨星，令上帝见到了第二次奇迹的出现，讶异之余，有一丝隐秘的喜悦。 又有一个拥有美丽眼神的孩子，这世上还是光明永恒而璀璨。 上帝这么想着，开口道：“弥赛亚，你该起来了。” 偷懒的生灵不是好生灵。 上帝一直这么认为，并且从未改变过。 路西法抽了抽嘴角，很想不理他，按照魔王本性的倒头去睡回笼觉，但是四周空气里的神威变浓，隐约的催促让路西法很暴躁，被创/世神喊起床的待遇可是开天辟地头一回。 很好，这几天寝殿都归他了，上帝你就继续在外面看门吧！ 路西法面无表情的起床，进入新的一天新的工程。大圣堂在上帝的视线下慢慢变化，但是路西法的速度有限，尤其是他还放慢了形成，精工细作，导致上帝没有地方可住。路西法愉快了好几天，直到上帝在夜晚不愿意站着的时候，路西法在床上突然发现——守门的上帝不见了？ 第194章 被抓破绽 大圣堂被拆的就剩下一间寝殿，上帝自然不会拉下面子让弥赛亚离开。 大圣堂不能住，不代表上帝不能去其他的地方。即使水晶天存在其他宫殿，上帝也淡定忽略这件事，借着大圣堂没办法住的机会，他走向了恒星天，而法则感应到上帝的行为，从虚空中睁开一只巨大的紫色单瞳，默默的看到创/世神下界的身影。 法则充满玄奥的无形之眼，在开启片刻后渐渐合上，默许了上帝出去的行为。 不过，这次待了几年，上帝就不耐烦了？ 法则为上帝的耐心做了一个评价：逐年降低。法则没有感情，是绝对理智的化身，它对这些内/幕知之甚详，立刻判断出光暗平衡的事情让上帝的心绪不稳，不如前些年心如止水了。 法则大致估计了光暗失衡的程度，鉴于上次战争就死了一个王级恶魔，失衡倾斜的速度比预想中少了一些，应该能让上帝拖个一千年。等一千年到了，就算再不想出手，上帝也会在世界崩溃的哀嚎下把自己的宠儿推下地狱，整个天堂将有一天成为制衡的筹码，而份量最重的对象便是路西菲尔。 炽天使长路西菲尔，距离神最近的天使，唯有他的堕落才能免去后顾之忧，唯有从他身上滋生的黑暗和怨恨才能让无底深渊满意。 这一点，弥赛亚也一样。 但是还不够，他对世界的影响力还不够完全平衡光暗，剩下就看上帝的取舍了。 法则这些泄露出来会引起轩然大波的事情藏起来，在命运未开启之前，他不会让任何生灵泄露出去。紫色的单瞳重新打开，它代替离开御座的上帝关注世界，今天晚上，权当作是上帝在开小差了。 在路西法出来找上帝，却看见大圣堂内外皆没有的时候，上帝已经站在了传送阵上。然后他回忆着以前看到的画面，模仿炽天使下界的方式启动传送阵，指尖飞出的魔法符文和调控符号精准至极，传送阵得到命令，散发出一层不刺眼的光芒笼罩住上帝。 在光之下，上帝的身影依然没有被淹没，仿佛再盛放的光芒也夺不去他的一丝存在痕迹。 目的地—— 第八重恒星天。 恒星天的传送阵旁，守卫此地的智天使没了白日的严肃，同伴之间互相笑着聊天，偶尔调侃几句对方，站姿松懈了很多。他们知道夜晚的传送阵使用量很低，何况是恒星天这类一品炽天使、二品智天使的大本营，智天使基本固守在恒星天，也就是在工作时间会四处跑动。 “喂，传送阵在启动！” 一个智天使关注到传送阵的魔法光，连忙通知几个同伴站好。 其中离得最近的智天使瞄到传送阵上的提示，奇怪的喃道：“从水晶天下来到恒星天，不知是哪位炽天使殿下？” “会不会是路西菲尔殿下？” “应该是弥赛亚殿下，我记得他前几天去了恒星天，一直没有看到殿下回来。” “也有可能是梅塔特隆殿下，我觉得几位殿下都经常会被传唤过去。” “等等，你们别聊了，传送到了。” 小声议论起来的智天使们闭嘴，笔直的站立，目不斜视的守卫着传送阵的出入口，成为天堂防御布置的一部分。 过去无数年，发现了很多起低阶天使改变传送地址，想要进入恒星天的事迹，一旦他们这么做，下场会很惨，这里的时空压迫力能够轻易碾碎一个低阶天使。为了保护同胞的安全，也为了让天堂的规则不容触犯，他们是绝对不会放任何没有通行权利的天使进入恒星天。 要求这么苛刻，可是智天使们没有一个拿出登记的东西。按照条例他们需要检查身份再决定是否放行，但是这个要求不包含在水晶天的来者身上。凡是能上水晶天，基本都是炽天使阶级，很少有亚当这样的例外，每位殿下都有资格在恒星天畅通无阻。 正想着晚上能目睹一位高位者的容颜，智天使们心底雀跃又幸福，猜测着来者会是谁。 然后，他们看到了这辈子最玄幻的事情—— 传送阵的光芒熄灭，原地站着一位银色长发的冷漠青年，粗一看轮廓还以为是圣子殿下。智天使们惊喜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定睛一看就知道对方是谁了。 吾、吾吾吾吾神！ 上帝亲临恒星天，这样轰动的消息在传送阵的地方传开，哪怕是入睡的深夜，也有一群智天使慌忙的床上衣服从床上爬起来，奔相告知。 上帝没有理会这些乐疯了的智天使，往路西菲尔的宫殿走去。 一路上石化的天使比比皆是，繁华的夜市鸦雀无声，每个智天使都忍不住眼镜瞪大，拜倒在神灵的容颜下。那是真正的神性之美，凌驾于众生之上，神灵中的神灵，再巧夺天工的画手、再能言善辩的吟游诗人也没有办法描述的存在。 他的名字，就是上帝。 还有一个名字，谁都知道，却没有资格去喊—— 耶和华。 炽天使长的宫殿外，侍从率先被道路尽头走来的身影所吸引，银发，白衣，他们的只在脑海中误会了一刹那，立刻察觉了弥赛亚和“他”的不同。膝盖一软，两个智天使跪在了宫殿外，用了天堂的最高礼仪觐见这位至高无上的神灵，“吾神。” 上帝给了他们一点视线，淡淡的说道：“开门，吾找路西。” 两名智天使麻溜的为上帝开殿门，在上帝的面前，他们脑子一片空白，只能听着命令行动，浑然忘记了怎么给宫殿里的路西菲尔殿下做出预先通知。 于是在睡梦之中，路西菲尔是被一阵心底发毛的感觉惊动，四周莫名凉飕飕的。 路西菲尔梦呓了一声，大脑有点昏沉的醒来。七美德戒律给了他一些惩罚，这段时间他都没有轻易走出过宫殿，完全是在这里养伤。 额头忽然被手掌覆盖，清凉的感觉挥去了之前的不适。 柔软如云朵的白色长袖映入眼帘，没有天使阶级的任何花纹，路西菲尔的眼皮直跳，这绝对不是他情人的衣袍风格。他脖子僵硬的往上抬，成功看到了上帝的那张冰冷的面容，以及金瞳里的不悦，“路西，你为何会触犯七美德戒律？” “吾神？！” 路西菲尔大半夜的被上帝惊得失声喊了出来。 从被褥里坐起身，他迅速整理自己衣物，用最端正的姿态面对上帝。七美德戒律的事情被发现想小，没有发现弥赛亚在他宫殿里才是最大的幸运，而自己没有和弥赛亚在床上，身上的皮肤也完好无损，这让他有了和上帝说话的底气。 “戒律。”上帝的手指着路西菲尔的额头，真言一说出，金色的锁链就从天使的身体上浮动出现，散发出不如以往的纯净光芒。 路西菲尔的底气又被戳破，眼神闪烁了一秒，前段时间和弥赛亚亲热过头了。 “原因。” 上帝站在床前，又说道。 路西菲尔抗住上帝的威压，仔细斟酌的说道：“我前段时间身体经常产生不该有的感情，致使七美德戒律出现异常，请吾神责罚，以后一定不会再发现这种事情。” 上帝凝视着他，“身体产生异样的感情？是黑暗那边在影响你吗？吾记得你并非不懂克制，怎么会到了触犯戒律的地步？” 路西菲尔低下头，心中的负罪感更严重了。 上帝信任路西菲尔，但是在这件事上，他不希望自己的天使有任何隐瞒。手指上的力量一现，上帝指着他继续说道：“路西，把你犯了戒律的状况展现在吾面前。” 路西菲尔听到这句话就知道不妙，变了脸色的急促说道：“吾神，请等一下！” 言灵等不了天使—— 路西菲尔的瞳孔微微扩大，心跳如麻，只觉得身体泛起电流般的刺激。 很快他腹部一酸，那种床事达到顶点的快/感出现，就像是他最近一段时间在花丛中体会到的一样。不，应该说是一模一样，身体记住了那时的感觉。路西菲尔的呼吸絮乱，脸颊上攀上红晕，令容颜平添了无双的艳丽。他的双手的指尖不自然的抓紧着床上的布料，甜蜜的热潮从体内的幽玄里流出，怎么阻止也没有用，夹紧的大腿根部湿润了一些。 他情动时最羞耻的反应被上帝清楚的看到。 上帝皱起眉头没有说话。 “……请停下。” 路西菲尔艰涩的说出这句话，一时间无颜面对世界，他居然在上帝面前高/潮了！ 收回了言灵的力量，上帝静默了一会儿，看到自己骄傲的晨星头越来越低，快要把自己的脸埋在膝盖上了。金色的发丝外，路西菲尔的耳根变得通红，虽然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空气中也因为他的情/欲而弥漫开糜乱的气息，闻到这股非常细微的清甜，路西菲尔的身体更僵硬了。 床上的天使浑身灰败。 出乎预料，上帝没有呵斥他，“为何会沉迷于这样的感情。” 路西菲尔被上帝的询问打消了一部分尴尬感，苍青色的眸子偷偷的看向他，宛若刚诞生时那样，做错了一些事情就不敢面对上帝，“我只是……没有体会过。” 上帝用客观的口吻答道：“这不过是身体原始的反应，你的意志足以战胜身体，超过这些肮——平凡的情/欲。”为了他的路西，上帝把肮脏这个词给咽下去了。 “嗯。”路西菲尔轻声应道，他知道自己能做得到，前提是……没有弥赛亚。他和弥赛亚每次发生关系，都是发至内心的幸福和快乐。是弥赛亚让他体会到了心灵和*的结合，路西菲尔没有办法再让理智超脱感情，克制住彼此的靠近。 路西菲尔敛去羞耻，声线回归稳定的说道：“吾神，我一定不会再犯了。”就算是禁欲，他也不会让七美德戒律再出问题，这是他对上帝的承诺！ 上帝把路西菲尔发烫的脸颊抬起，“不要低下头，路西，你永远不适合低头说话。” 路西菲尔看见上帝的金色神瞳，忽然觉得心头被拂去了不安。 他的神。 一如既往的宠爱着他。 路西菲尔脸上露出真切的笑意，询问着上帝：“吾神，您今晚怎么会出现在我的宫殿？” 上帝说道：“大圣堂被弥赛亚拆了，寝殿由他住下。” 路西菲尔：“……” 所以说，他今晚会如此倒霉被上帝抓住破绽，都是弥赛亚害的？ 这个家伙竟然敢霸占上帝的床！ 第195章 □□ 不知道上帝去哪里了，路西法寝食难安，心底已经有一丝可怕的猜测。他先是大圣堂翻了个遍，之后去水晶天里其他炽天使的宫殿里找，水晶天的宫殿都没有锁门的爱好，他推开殿门就能进去。路西法重点是在路西菲尔的宫殿里找，他的宫殿是最好的，所以上帝最有可能暂住这边。 都不在。 不在水晶天，上帝夜晚能去哪里？ 路西法站在水晶天里背脊发凉，感觉给恒星天的路西菲尔惹麻烦了。 这段时间路西菲尔的戒律出了问题，尚处于恢复期，上帝要是亲眼去看，不可能发现不了炽天使长触犯了戒律。这么一来，路西菲尔不会好过，而路西菲尔要是心情糟糕……绝对不会迁怒到上帝身上，但是他未来几日就休想碰情人的床了。 完全不想禁欲的路西法开始思考这么挽救，“我现在过去？”想到上帝说一不二的脾气，“不行，上帝已经是不想待在大圣堂，才会下界，我过去找路西菲尔只会不打自招。” 大半夜去见炽天使长，和私会有什么区别！ 论天堂最在意规矩的家伙是谁，那妥妥是上帝这个双标类型的神，他对路西菲尔的宠爱有多大，那么就对路西菲尔的要求有多苛刻。 什么都不能做，这就是路西法想到的最好办法。憋了一肚子气的魔王陛下返回大圣堂的寝殿，把身体砸在这张舒服的大床上，他一点也不想上帝提高路西菲尔的好感，尤其是这类亲近的行为，路西菲尔恐怕在最初的尴尬后会很开心吧。 被敬重的造物主另眼相待，路西菲尔根本没有把上帝赶出去的想法。 “路西。” “吾神，您若不嫌弃，就到我这里休息。” 路西菲尔的目光亮如星辰，褶褶生辉，一扫之前的窘迫之情。 上帝颔首，但是多提了一句：“你去沐浴。”他不喜欢闻到情/欲的味道，路西菲尔的情况也不能让他破例。路西菲尔听出隐藏的意思，脸上又是一僵硬，迅速保持优雅礼仪的从床上下去，清洁了自己身体就回到了寝殿。 此刻上帝已经光明正大的霸占了他的一半床。 寝殿里，路西菲尔是睡在上帝的身边，眼神不自觉的飘向银发神祇，这么多年如同上下级的相处，他也没有和上帝有过太多的接触。似乎这份天使和造物主之间的距离在上帝撤去光晕后就打破了，比任何生灵都冷漠，却比任何生灵都喜爱天使的上帝愿意来到路西菲尔的宫殿里暂住，这本身就是最高级别的神恩。 路西菲尔安心了沉眠，这一次，梦里什么恶魔也没有，如同诞生时的纯白。 七美德戒律在心灵的调整下恢复。 时隐时现的金色锁链加快速度的修补完成，归拢入路西菲尔的灵体内，上帝看到他的天使重新主宰七美德戒律，心情好了很多。 路西法失眠了一晚上，第二天的清晨才眯了一会儿眼，他就看见上帝再次来到了大圣堂，身上昨日的白衣已换，穿上了一件风格眼熟的衣服。如同晴天霹雳在路西法的脑海里闪过，上帝果然去睡了路西菲尔！等等，这句话不对，应该是上帝果然跑去路西菲尔的宫殿睡了！ 路西法的牙齿咬得咯咯响，在上帝看过来时又笑容如常，略带愧疚的说道：“吾神，昨天晚上没有看见您，是弥赛亚在这里，导致您不愿意在大圣堂待下去吗？” 上帝否认了这个说法：“你在睡的时候，吾去见了路西，他身上出了一点问题。” 比起刚接触不久的圣子弥赛亚，神心中最喜爱的生灵依旧是路西菲尔，所以——帝完全不认为自己冷落弥赛亚有什么不对。 知道了上帝的去向后，路西法没心情继续留在大圣堂了，没准自己再住下去，上帝就又去恒星天找路西菲尔！找了个需要去买材料的借口，路西法就从水晶天开溜，急匆匆的走向炽天使长的宫殿，可是上帝落下的目光让他紧急刹车，扭转了去向。 路西法又去找了别西卜，砍价方面，还是别西卜比较拿手。 “我不去，你找其他同伴帮忙。”别西卜坐在办公桌后没起身，他已经从米迦勒口中得知了殿下放过他们的事情，弥赛亚威胁不到自己，他没空跟对方再出去。 路西法凉凉的说道：“吾神正在注视着我们。” 别西卜压力山大。 有了上帝作为威慑力，别西卜心不甘情不愿的和路西法走了一趟。在路上的时候，路西法聊到了关于他和米迦勒，“你和他现在的关系如何，他没有惹你生气吧？” “我和他关系还好。”别西卜警惕的看着他，为什么要在上帝注视的情况下说这种事情。 “那就行。”路西法笑得一派从容，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他在重生之后思考堕天使的名单时，第一个想法就是把米迦勒拖下水，作为他曾经的上司，米迦勒留在天堂继任他的职位，还和地狱持续争斗了那么多年，路西法心中没有膈应才奇怪。 米迦勒是天堂战斗力排第二的炽天使，他堕落之后肯定是七罪之一，就是不知道会顶替哪个原罪；阿斯蒙蒂斯爱慕他，要是路西法有所表示，和自己走倒是没有问题；利维坦那个小丫头本身就不算光明阵营，和她说通了理由，就能解决一个七罪名额；米迦勒都在他的预定名单上，别西卜这个未来的地狱宰相怎么可能会逃过路西法的魔爪。 米迦勒、阿斯蒙蒂斯、利维坦、别西卜，这四个是他必须带走。路西法边走边和别西卜说话，语气如同曾经的路西菲尔，令别西卜从刚开始的守口如瓶变得话多了一些。 待他们进入交易大厅，上帝的视线便离开了恒星天。 路西法看着这方面感知力不强的别西卜，就没有去提醒他这一点，笑容温柔体验智天使副官努力和他表示亲近的各种举动。面对情敌还能如此，别西卜对上帝的信仰还是比较牢固，路西法略一思索，就明白了想要撬动别西卜堕落的关键。 米迦勒可以成为引子，最重要的问题还是别西卜对路西菲尔的忠诚和爱情。 如果——让别西卜爱上自己呢？ 路西法的这个想法掠过脑海，好笑的被自己给抹除了，上辈子他都不愿意给别西卜机会，这辈子怎么可能犯这种错误。 别西卜瞥他说道：“你在想什么，笑得这么怪怪的。” “我只是在好奇你上次打米迦勒的原因，你不像是会甩巴掌的天使。”路西法的笑容里多出强烈的趣味，印象中的别西卜不会用这么秀气的方式，踹一脚才算正常，反正米迦勒也属于皮糙肉厚类型。仅仅是打巴掌的话，明显多了一份羞耻的意味。 该不会是米迦勒做了什么对不起别西卜的事情？路西法不断的猜测，别西卜的表情就越来越尴尬，目光四处游离得就怕上帝检查他的记忆，“那次是意外，你不要问了。” 之后的行程就在别西卜的窘迫下度过，路西法满载而归，顺利的去找路西菲尔。然而路西法永远没想到他一见到路西菲尔，就被对方推开，心凉了半截。恢复了七美德光辉的路西菲尔端坐在炽天使长的位置上，目光清澈冷静，言辞不容置喙的和他约法三章。 “一，不许夜晚住宿在我的寝殿。” “二，不许当着其他天使面前动手动脚，我们的事情不能放到明面上来。” “三，我觉得我们之间需要冷静一段时间，适应禁欲的生活。过度纵欲对你我都不好，这一次是七美德戒律事先提醒了，下一次未必能够这么好，吾神肯定会在戒律出问题的时候探查我的情况，到时候被看见我们在床上做那种事情，下场你应该知道。” 在路西菲尔有条不絮的说法下，什么夜袭的福利都被削减没了，只剩下精神恋爱的感情。路西法不敢置信的看着他，怎么能这么残忍！他根本不向往什么柏拉图恋爱啊！ 路西菲尔知道这些要求很过分，吻了一下他抿直的唇，安抚着不开心的弥赛亚，“除了这些，其他的都可以。” 路西法：“……” 像是明白他对自己的渴求，路西菲尔浅笑的说道：“我的心是你的，不会再走进第二个人。”双手握住弥赛亚的手掌，贴在自己的心口上，他无师自通的学会了甜言蜜语。路西法被他突如其来的告白给弄得愣住，路西菲尔发现对方的态度软化，再接再厉的给予承诺：“这样，你还满意吗？包括我的身体，未来也只有你可以触碰。” 路西法的怨念被喜悦驱散，把被无数生灵爱慕的炽天使长抱入怀里，路西菲尔的性格忠贞固执是一回事，但是让路西菲尔永远只有他又是另一回事。 激动之余，忽然他又记起一个大问题，他是路西菲尔的心上人，那么神呢？ “我和你的信仰，谁更重要？” “上帝。” 路西菲尔毫不犹豫的一口答道，把在路西法的心窝子上插了一刀。 软硬兼施之下，路西法被路西菲尔的强权给镇压了，在天堂，路西菲尔说的话才算数，路西法想要拿到绝对的话语权，得去期盼未来在地狱的时候了。从私谈的地方走出来，路西法就看到了主殿里幸灾乐祸模样的米迦勒，显然对方提早得知了路西菲尔今日要说的事情。 米迦勒挥手，“弥赛亚殿下，午安。” 路西法和路西菲尔谈话的时间消耗了不少，一转眼就到了中午。 路西法轻哼一声，没有打算在这里停留。不过在走出去前，他却绕到了米迦勒的对面，“今天上午和别西卜逛了一圈，听说你对他有特殊方面的意思？” 米迦勒愕然说道：“什么？他怎么会这样误会！” “别西卜提到你的时候都脸红了。”路西法睁着眼睛说瞎话，硬把别西卜铁青的脸色说成脸红。原本他以为这样的话容易被戳穿，结果看见了米迦勒脸上的尴尬，“我真的没有偷窥他啊，是上次在监狱……咳咳，你不用瞪我，我的记忆被删除了，只残留着一些关于别西卜的记忆，而别西卜失去了这段完整的记忆，误会是我暗中偷窥他。” 路西法的眼中闪过异色，在他和路西菲尔亲热的时候，被关押在监狱里的别西卜能干什么？会听到声音……那么听到声音之后呢？别西卜此时是未经历床事的处子，面对爱慕对象的呻/吟，肯定会有生理和心理上的反应，路西法一点也不意外他会产生爱欲的渴望。 那么，在别西卜监狱对面的米迦勒，要是看见这一幕…… 这一连串的想法对接上，路西法笑意加深的拍了拍米迦勒的肩膀，“路西菲尔是我的情人，你总不能看着别西卜执迷不悟下去吧。” 米迦勒的脸色便秘。 路西法用一句轻飘飘的话直接重创米迦勒，“与其好奇我和路西菲尔的床事，还不如自己去试试，别西卜动情的姿态很美，对吗？” 米迦勒像是受惊了的猫，炸毛的后退三步，撞歪了椅子。他指着银发圣子的手指开始颤抖，“别西卜的记忆都被删了，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路西法弹了弹衣袖，以过来人的口吻说道：“你以为我不了解别西卜吗？天天觊觎着路西菲尔，真让他可以靠近路西菲尔，第一个脚软的就是他，何况是听见了我和路西菲尔的做/爱。”实验证明多次，不管别西卜有没有堕落，在路西菲尔或者是他面前，都是有色心没色胆的家伙。 米迦勒：“……” 说的好有道理，他居然找不到地方反驳。 把米迦勒本来就心污的思维给带歪，路西法举例了别西卜的不少好处，比如貌美肤白，别看穿的那么多，腰绝对细，推倒之后会别具一般风情。之后留下遐想的余地，路西法悠哉的离开宫殿，觉得自己成功解决了一个路西菲尔身边的隐患。 米迦勒晕乎乎的反应过来后，脸色骤变，“卧槽，你为什么这么了解别西卜！”按照弥赛亚的说法，他连别西卜羞涩的反应都能说的出来，这简直不是一般的熟悉。 再追出去找弥赛亚，米迦勒就只能看见道路尽头的背影。银发圣子的背影是那么的圣洁出尘，与刚才说话时轻佻玩味的姿态截然不同，谁能想象他会说这番言论。米迦勒懊恼的捂住脸，根本不该听他乱说，现在脑子里被弥赛亚说过的话给钻了进去，回忆起别西卜在监狱中的表现。 “殿下，我有罪啊！” 路西菲尔从主殿出来，看到自家副官奔跑到他面前跪下，宛若哭诉。 “别闹了，你又干了什么好事？”路西菲尔单手支撑着额头，对米迦勒的行为知之甚深，“还是说弥赛亚在走前故意逗你了？我跟你说过，不要把他说过的任何话当真，他的歪理一堆，你一不留神就会被他带到沟里去。” 米迦勒抓狂的说道：“他居然劝我去追别西卜！” 路西菲尔无语。 他低头看着跪在面前红发天使，记得弥赛亚跟他说过，米迦勒强吻过别西卜，还被别西卜打过一个巴掌。既然米迦勒对别西卜的感情这么深，路西菲尔也没有办法插手，“你都吻过他了，负点责任吧，这个时候再来反悔是不是太晚了？” “殿下……”米迦勒整个表情都漂移了。他、他他他是吻过别西卜没错，但是那次是别西卜把他误认为路西菲尔殿下，还强吻了好吗！ 因为这个吻，他蹲了半年的监狱！ “去找别西卜好好谈一谈，他不愿接受你，你再死了这条心。”路西菲尔压低了声音，不好在工作时间谈论这种私生活的事情，“这件事给我闭上嘴，你和他不要蠢得再闹大了，否则第一个收拾你的就是梅塔特隆。” 米迦勒觉得世界都玄幻了，以前殿下听到他说这种事情，还不大发雷霆，呵斥他心思不纯吗？ 果然是谈恋爱惹的祸。 米迦勒踉跄的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胡思乱想的结果，就是米迦勒过几天面对别西卜时，再也保持不住以前有说有笑，什么话题都在私下百无禁忌的行为。 看着正经许多的米迦勒，别西卜被他的诡异情况弄得头皮发麻，“你在装什么啊？是我的错觉吗，我感觉你的脸色憔悴了一些。” 米迦勒摸了摸眼下的淤青，为了把这件事挥出脑海，他每天都在删除记忆和不删除记忆上来回挣扎，晚上都睡不好觉。最后理智被压倒，他没有删除监狱那晚最后的记忆。唯有他知道，也唯有他见过，这样的想法让米迦勒的心底升起一丝奇异的感觉。 别西卜的开玩笑心情淡去，担忧的拉了拉他的衣袖，“出了什么事情吗？” 米迦勒想要说没事，但是一出口就转变了意思：“我在研究加百列拜托我研究的一种药，你能留下来帮我吗？我的药理知识没有你好。” “可以。”别西卜没有什么问题的答应了，“只是你别泄露出去，十年的期限没过去，梅塔特隆殿下发现你私下里违背他的命令炼制药物，肯定会生气。” 米迦勒耸肩，“小心一点就行了，而且加百列会保密。” 炽天使里会有兴趣研究新药的天使不多，加百利找到米迦勒也是无可奈何的选择。她也知道米迦勒的药物总会有一点无伤大雅的问题，但是除了他之外，其他炽天使根本不会炼制她想要的东西。加百列的委托不难，报酬异常丰厚，米迦勒大方的分了一半给别西卜，令别西卜心甘情愿的住下来帮忙。 每天白天在梅塔特隆的宫殿里办公，一结束下班，别西卜就没有停留的去了米迦勒的宫殿，药物的研制进入了一个进退两难的门槛。 米迦勒在瓶瓶罐罐的中间，苦恼的摆弄着药水，“加百列想要提高睡眠的舒适度，并且让心灵出现愉快的幻觉药物，说是用于战争后的恢复期。我试验过了，高阶天使应该没有问题，低阶天使不能抵抗这类东西，容易出现药物依赖性。” 第196章 紧张过头 “你找天使试过？”别西卜狐疑的看向他。 米迦勒立刻摇头，“你想到哪里去了，我是在自己身上试验，哪里敢去找其他天使，出了什么事情我可付不起责任。” 别西卜的眼睛黏在那瓶药水上，举棋不定的说道：“效果很好吗？” 米迦勒立刻保证：“是很不错，能够睡一晚上好梦。” 别西卜眼疾手快的抢走了一瓶，“我要试试。”同样，他打开储物空间，把一瓶梅塔特隆亲手制作的解毒剂跟郑重的交到米迦勒手中，“米迦勒，我实在不放心你的药物，发现我没有醒来就给我服下解毒剂。” “我没有这么差劲啊。”米迦勒研制药物的兴奋脸色瞬间萎靡。别西卜冷笑：“等我用完了再决定能不能交出去，否则你给我倒进水池，也不能交给加百列，普通的天使经不起你的祸害。” 别西卜住宿在米迦勒的宫殿，喝下药水后也是在他这里休息，躺上床，闭眸睡觉。米迦勒捧着纸和笔在记录他的睡眠反应，不敢错过这么好的测试。把入睡的时间，睡眠的神色，外加睡姿都给记录好了，米迦勒才关心起别西卜的情况。 他呼吸平稳，脸上似乎透着一丝处于梦境中的笑意，睡得很愉快的感觉。 米迦勒看清他的表情，也不禁露出阳光的笑容。 能帮助同伴，的确是一件好事，想必别西卜这段时间没有休息好，才会迫不急的的尝试一下药物的助眠作用。天堂的环境看似轻松，但是他们站在天使的最高阶层，身负着其他天使的仰望和敬畏，无形的东西承担在他们身上，让他们没有办法任性和偷懒。上一次被关入监狱，连他都有些颓废，何况是同样在意荣耀的别西卜。 “祝你好梦。”米迦勒给他的被褥拉好，熄灭灯火，悄声无息的走到一旁的躺椅上休息。 米迦勒以为自己的药物绝对不会有问题，无可避免的打起瞌睡，再加上身上沾着研究药物的味道，那些药物都有很强的助眠左右，他这一睡就直接清晨才自动醒来。 可是，床上的别西卜还在睡。 米迦勒起初觉得是睡得太香了，凑近去一看，别西卜的脸上发红，他小心翼翼的喊道：“别西卜，别西卜？”别西卜很缓慢的张开了眼帘，瞳孔浮动着雾气，像是还沉浸在梦里，他露出虚幻但十分开心的笑容，“殿下——”又一次，他把米迦勒误认为路西菲尔。 米迦勒苦逼脸，把随身携带的解毒剂打开，瓶口对着别西卜的嘴唇，“你的样子不对劲，还是喝一口缓解一下药性。 冰冷的液体刚灌入口腔，就被躺在床上的别西卜给侧过脸，避开了。 大半瓶珍贵的解毒剂流出，打湿了别西卜的衣襟和发丝，米迦勒慌忙的手回剩下的一点。别西卜趁他手忙脚乱给他擦药水的时候，手臂伸出，把米迦勒给抱住，“啊，是米迦勒啊……”终于认出了对方是谁，别西卜却精神状态不正常的呢喃道：“你的药好奇怪，我感觉自己很开心，什么烦恼都没有了，谢谢你……” 米迦勒松了口气，“开心就好，我扶你起来喝药。”这副样子说没问题谁信啊！ 别西卜被他搀扶着坐起身，身体一歪，倒在了米迦勒的胸膛上。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低低的笑声，别西卜用脸颊蹭了蹭他身上结实的肌肉，精神状态诡异到了某种极端。 米迦勒的汗毛直立。 “对了，我今天心情好，你不是想要知道进入时候的感觉吗？”别西卜语气随意的说道，甚至是柔软而有些魅的笑着，他的手指搭在米迦勒的手腕上，握住对方僵硬的手，往自己的大腿上摸去。手指一压，私/处微微下凹半指，在白色的长袍上清晰无比。 米迦勒大脑轰的一下阵亡了。 隔着睡觉的衣袍，手指进入体内，那里是别西卜最纯洁的禁地。 米迦勒慌忙的抽出手，把被褥包裹住疯了的别西卜，解毒剂里剩下的腰被他一股脑的强行灌入了别西卜的嘴里，“你醒醒啊！我的天，加百列到底提供了我什么药材！我上次只是睡了一觉就好了啊。” 别西卜被冰冷的液体呛到，挣扎的说道：“我、我没有事情……米迦勒……放开我！” 一个小时后。 大脑清醒的别西卜缩在了床上，被褥盖住头。 米迦勒跪在了床边，鼻青脸肿的求这位小祖宗出门：“我求你了，去梅塔特隆那里上班啊，待在我这里没有用，梅塔特隆会过来找你！” 被褥下的别西卜爆发出尖叫，扯下挡住脸的被褥，“混蛋，是谁说这个药没有问题的啊！” 米迦勒可怜巴巴的说道：“我的药……你信三分就行了。” 别西卜的脸色从惨白变成铁青，再从黑漆漆的一片变成爆红，身体气得发抖。他无法相信自己会失去理智，牵引着米迦勒的手摸自己，还一脸享受，这简直是他有生以来经历的最可怕的一件事情！ 在他们的磨蹭下，今天炽天使长的副官和智天使长的副官集体缺席。 路西菲尔把米迦勒敢旷工的行为记上一笔，扣掉他这个月的全部酬劳，而梅塔特隆迟迟没有等到别西卜出现，担忧的放下公务去找他。在别西卜的宫殿里，梅塔特隆从侍从口中得知自己的副官接连几日都没有回来住，顿时心生不妙的情绪。 “他去了哪里？” “别西卜殿下说，是去米迦勒殿下那里小住几日。” 智天使侍从的声音越说越低，因为面前温柔的智天使长笼罩着一层冷冽的气息。知道了别西卜在哪里，梅塔特隆没有直接去找他，而是转头去了炽天使长的宫殿。 路西菲尔见到他，了然的说道：“不用找了，米迦勒也没有来。” 梅塔特隆的脸上白了一分，单膝跪在了路西菲尔身前，“请殿下和我去一趟米迦勒那里。”这是梅塔特隆最强硬的一次请求了。 两位天使长抵达米迦勒的宫殿时，米迦勒已经把作案工具给收了起来，他自己死，也不能害得加百列陪他一起死，不然加百列肯定会宰了他。别西卜也从眼眶发红的悲愤情绪中摆脱，从床上下来不久，他就看到米迦勒火急火燎的铺床，生怕凌乱的床单让其他天使误会。 “早，殿下。” 米迦勒毕恭毕敬的站在自家上司面前。 路西菲尔见到米迦勒的第一眼，就知道他隐瞒了什么事，再去打量着努力镇定下来的别西卜，依稀可以看到别西卜脸上的绯红。 眉梢挑起，路西菲尔对梅塔特隆说道：“你多虑了，他们两个没有事情。” 梅塔特隆还是有些怀疑，目光死死的盯着低下头的米迦勒。别西卜心知单凭米迦勒根本瞒不住，咬咬牙，他走到了梅塔特隆的跟前，小声说道：“梅塔特隆殿下，我今天睡过头了，不关米迦勒的事情，他是为了喊我起床才一直留在这里。” 梅塔特隆看了他好一会儿，突然开口道：“别西卜，我闻到了解毒剂的味道。” 一瞬间，米迦勒的身体抖了抖。 别西卜眼中尴尬，又气米迦勒活该如此，干脆把事情半遮半露的说出来：“米迦勒手痒了，让我陪他炼制药物，我为了帮他就留宿在他的宫殿里，由于服用了药剂进行实验，和米迦勒就迟到了。” 梅塔特隆直抓重点，“什么药物。” 别西卜默默的看向米迦勒，米迦勒心有灵犀的拿出一瓶半成品的助眠药。 梅塔特隆打开盒子闻了闻药物，确定有够延长睡眠时间的效果，而且药物的气味来看，的确是最新炼制的东西。想通了他们迟到的原因，梅塔特隆无可奈何的说道：“米迦勒，看来你不把我的惩罚放在眼里，禁止十年而已，让你有这么难熬？况且这次炼药就算了，你这个药物里明显又弄错了一个花粉的药剂量。” 别西卜的面色扭曲，监督了米迦勒半天，他居然又能研究错了一个步骤！ 还不如他自己动手呢！ 路西菲尔为副官感到丢脸，轻咳一声，“既然已经见到了别西卜，你把他带走吧，我这边也要忙了。”眼神略过装死的米迦勒，他向梅塔特隆和别西卜颔首，率先离开了这片地方。 米迦勒感激死了路西菲尔殿下，这一走，连惩罚都给避免了！ 炽天使长带着自己的副官消失在这片宫殿，别西卜讪讪的面对梅塔特隆，就如路西菲尔了解米迦勒，梅塔特隆何尝不了解别西卜，“你还要为米迦勒说话到什么地步，他对你做了什么？”丢出几个魔法检查别西卜，别西卜身上一暖，惊恐的发现上司还丢了一个检查贞洁的！ “梅塔特隆殿下，你紧张过头了啊！” 别西卜想要抱头哭嚎了。 没有发现任何魔法提醒的异常，梅塔特隆长吁一口气。 第197章 圣堂建成 不知道自己作为□□造成了一系列的事情，路西法结束了大圣堂的改造，终于有空在竣工前回到木星天喘口气。是他太小看建造宫殿的麻烦程度了，水晶天没有任何天使帮他，唯一干站着的上帝，他又没有办法事事要求对方帮忙。 托拜厄斯见到上司，顿时从堆积如山的公务里解脱，感觉如隔三秋。他帮忙端茶倒水，把路西法伺候好了之后，他兴奋的说道：“殿下，阿贝尔被智天使长派遣到木星天，成为殿下的副手。” “阿贝尔……” “殿下不记得他吗？阿贝尔就是花节期间，在智天使中选出的第一名。” “我知道。” 路西法的额头头疼，事情哪里有这么简单。就和自己会解决别西卜这个情人的爱慕者一样，路西菲尔对他的占有欲也不低，不然上次就不会派遣两个容貌一般的智天使给他。 “他在哪里，是他主动申请到木星天的吗？” “听他说是这样。” 托拜厄斯发现了上司的心情不算好，疑惑起来，殿下不是很想要养眼一点的智天使当副手吗？阿贝尔的容貌在智天使中数一数二，发色稀有，玫瑰的艳丽色泽让阿贝尔还有绯红天使之称，没道理上司尚未见到阿贝尔就产生了抵触。 路西法没心情休息了，让托拜厄斯去把阿贝尔喊过来。 等了片刻，阿贝尔出现的时候经过了打扮过。他走在托拜厄斯的后面，却能让每个天使在第一眼看到的都是他。阿贝尔面带含蓄的笑意，玫瑰色的头发编织得细腻整齐，眉眼干净，令本就不错的容貌多了几分活力和明亮之感，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弥赛亚殿下。”阿贝尔如同以前没有见过路西法似地，陌生的行礼。 “阿贝尔，你来的不是时候啊。”在场只有他、副官、阿贝尔的情况下，路西法略无奈的说道，“虽然一直想要让你来替我做事，但是你若信任我，就该提前通知我一声。” “殿下……”阿贝尔犹豫的看了一眼托拜厄斯。 托拜厄斯自动让开了路，给予他们交谈的空间，却又没有离开。阿贝尔判断出托拜厄斯得到了弥赛亚的信任，便正视圣子殿下绝世的容貌，对方一如既往的让天使感到神晕目眩，似乎能够沉溺在那双繁星璀璨的眼瞳之中。 阿贝尔有一种预感—— 如果沉溺了，必然是把身体和心灵都奉献给了圣子。如果不沉溺，他也许会像托拜厄斯那般，得到来自弥赛亚的信任，以及一定的自主权。 “殿下，有什么问题吗？我走的是正规的申请渠道。”阿贝尔左思右想，还是继续这个话题下去，“别西卜殿下认为我不可能通过申请，梅塔特隆殿下却告诉我可以直接去木星天找殿下，这其中是哪一位殿下对我感到不满？” 路西法饶有兴趣的听完他的分析，考验道：“你觉得是谁。” 阿贝尔沉默，能够有权干涉智天使是否派遣入木星天的只有那么几位。别西卜殿下、梅塔特隆殿下、米迦勒殿下，和地位最高、话语权最大的路西菲尔殿下，不论得罪谁都对阿贝尔没有好处。 阿贝尔有五分把握的说道：“是路西菲尔殿下吗？” 路西法点头，“是他。” 阿贝尔听到他的答复，冷静的脸色就泛起苦笑，这可真是一个噩耗。 站在一旁的托拜厄斯倏然对阿贝尔刮目相看，还没有到木星天，就引起了尊贵的炽天使长大人的反感，阿贝尔是怎么通过申请的啊。 路西法无辜的摊手，“可能是我的时间观念的问题，我这几年没等到你找我，以为你放弃了。”没了事先的策划，阿贝尔这么直接提交申请并且通过了，路西菲尔肯定是在等他的答复。路西法不可能为了阿贝尔去触怒的情人，很坦然的说道：“我要把你的申请打回恒星天，你能接受吗？大概再过一两年，我再让你回来。” “这个无所谓。”阿贝尔的关注重点不是这个，期盼的说道：“有没有办法让路西菲尔殿下不讨厌我？”被地位最高的天国副君讨厌，他在恒星天哪里待得下去！ 路西法似笑非笑，“只要我喜欢你，他就会讨厌你哟。” 阿贝尔被这句话的内涵给从头震惊到脚。 托拜厄斯纵然猜到两位殿下的关系，还是忍不住为初恋的粉碎而哭泣。他爱慕的炽天使长大人被自家上司给追到手，按照弥赛亚殿下的脾气来看，恐怕早就把路西菲尔殿下吃干抹净，什么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都发生了。 “弥赛亚殿下，请容许我追随您！”阿贝尔二话不说的献上了膝盖。能够在天堂，在上帝的眼皮底下，和七美德之首的路西菲尔发展地下情，这位圣子的能耐简直可怕！ 他终于明白上次弥赛亚殿下逗他，路西菲尔殿下为什么看他的目光那么冷了，原来这才是他得罪路西菲尔殿下的由来啊！可是冤枉啊，他哪里有胆子和路西菲尔殿下抢弥赛亚殿下！就算是弥赛亚殿下想让自己服侍他，阿贝尔都要掂量着自己能不能活过第二天。 奉上自己的忠诚之后，阿贝尔根据路西法的要求，拿着自己被驳回的申请含泪的返回恒星天。梅塔特隆见到他快哭出来的表情，心中一惊，明白弥赛亚是不想要他。 梅塔特隆看着履历上大大的两个字【驳回】，叹道：“弥赛亚说了原因吗？” 阿贝尔哽咽的说道：“弥赛亚殿下只说了不合适，我想一定是我哪里没有做好，所以申请没有通过，今天实在是麻烦梅塔特隆殿下了，我下一次会努力让弥赛亚殿下承认我。” 梅塔特隆听完他自责的话，对阿贝尔的印象更好了。他安慰了可怜的智天使几句之后，就把他继续留在恒星天的档案调出，批准了他的居住资格。 阿贝尔抹了把眼睛，“失魂落魄”的离开了智天使长的宫殿，着实刷了好多天使的好感。等他远离了这个宫殿的距离，脸色就恢复正常，往自己的住所走去。这个时候他就庆幸起智天使长那边不会多嘴，而且他因为谨慎起见，没有在自己的朋友范围内说过他应聘主天使长下属的职务。 多重原因合在一起，他其实没有怎么丢脸，况且弥赛亚殿下还补偿了一部分水晶币给他，让他这几年可以开开心心的玩。 这让阿贝尔觉得，被遣退其实也挺好的。 本来为了智天使的名声，这个消息不会外露，可是梅塔特隆有个一心向着路西菲尔的副官，注定身边多出一个小间谍。 通过别西卜的帮忙，阿贝尔被遣退的消息传到路西菲尔的耳中时，路西菲尔勾起唇，心底那些不舒服的情绪就消失了。说到底仅仅是一个智天使，要不是弥赛亚上次有调戏对方的嫌疑，他才不会这么斤斤计较。笔下的批改划出“通过”，他漫不经心的对别西卜说道：“这段时间你还是少来我这里，梅塔有点生气。” “是。”别西卜还是对上次的事情心有余悸，眼角去看一边办公的米迦勒。 米迦勒给了他一个讨好的笑容。 别西卜送给米迦勒后脑勺，很不爽的走了。 下面的“互动”被路西菲尔看了个清楚，心中感到有趣。不知道当初弥赛亚追求自己的时候，在米迦勒的眼中，他也是这么看待他们。只是比起他身居高位，其他炽天使想劝不敢劝，米迦勒要挑战的难度就略高，他需要让梅塔特隆对他们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在一片寂静后，路西菲尔开口道：“作为上司，我对你还是很宽容的。” 之后他就没有说话了，让米迦勒细细品味他的意思。 米迦勒忧伤的趴在了桌子上。 不仅是上了梅塔特隆的黑名单，这回连殿下也误会他在追求别西卜了吗？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啊，为什么从碰到弥赛亚开始，他就没有过几天的好日子？ 想起关于弥赛亚的事情，米迦勒精神一振，“殿下，圣堂会议快要开始了。” 路西菲尔思索道：“嗯，不知道大圣堂建造的怎么样，我稍后去水晶天先看一眼。”这边的事情接踵而至，弥赛亚又减少了看望他的时间，他都快要忘记需要监督神殿的建造工作。 米迦勒也想跟着去，然而一看自己走神后累积的公务……泄气。 九重水晶天。 路西菲尔步行在通向大圣堂的路上。弥赛亚没有辜负他振振有词的说法，新建成的大圣堂华丽得超乎想像，他还没有走到神殿，就被这座用大量黄金和玉石作为底料，无数附魔材料构筑的庞大宫殿给惊喜到。弥赛亚太神速了！这其中肯定有吾神在帮忙！ 很好，下次圣堂会议的时候可以惊艳到其他炽天使。 没有去特意打扰上帝，路西菲尔静驻在不远处观望一阵后，满意的离开了水晶天。弥赛亚做的这么好，他脸上也有光彩，毕竟是他唯一的情人，怎么可以不优秀！ 第198章 相伴而行 虽然经过了不为人知的波折，加百列还是在预定时间内收到了药。看完药效的具体说明书，以及使用了药后的反应描写，加百列就满意得无话可说，自己原本预计的是研究出安眠类药水，降低萨麦尔在晚上的防备，没想到米迦勒如此贴心，药效发作后还有致幻和心情愉快的作用。 这不就是她夜袭的最好依仗吗！ 放下这瓶效果特殊的加倍版药水，加百列赞道：“不愧是米迦勒，研究这类偏门的东西就是擅长。”有了这瓶药，这下子她就不愁对付萨麦尔了。 米迦勒坐在第二重水星天的宫殿里，听到她的话翻了个白眼。 “你说得再漂亮也没用，下次不要再找我了，梅塔特隆发现我在研制药物，气得脸色都变了。”米迦勒严格遵守药剂师的规矩，把药物不能流通到低阶天使的禁忌说清楚，之后询问道：“你手上的这瓶药是按照你的要求加浓了，我建议你最好稀释一下，药效因天使而异，有的天使抵抗力强有的抵抗力弱，你不能完全认为它能起效。” 加百利摩挲着药瓶，笑得极为狡黠，“你说的这么详细，想必试验过了，是不是？” 米迦勒耸肩，“我知道你不太信任我的药品质量，不过你放心，这次是我和别西卜都服用过，我没什么反应，做了一场好梦，第二天精神抖擞；别西卜的反应有点激烈，产生了极大的致幻效果，理智基本上都快没有了，喝下解毒剂才恢复过来。” “多谢啦！”加百利现在放心了。 有试验品才能验证是否没问题，何况是她的两个同伴亲身试验。 米迦勒被她脸上时不时的笑容弄得鸡皮疙瘩出来，隐约的知道她会用来对付谁。不过在彼此没有点破之前，米迦勒乐得装傻，把这瓶药纯当作整蛊玩具来用了。 不久后，第五重火星天迎来了大天使长加百列。 登上天使监狱盘旋而上的阶梯，加百列心情很好的哼着欢快的曲子，手指提着长裙的裙摆，翩然如蝴蝶的往监狱长的房间走去。整座严肃冰冷的监狱里，唯有监狱长的房间堪称宫殿，不，在某种程度上就是宫殿的构造，充分体现出每位炽天使都有享乐主义者的倾向。 “萨麦尔，我来看你了。” 加百列的声音在阶梯的尽头传出，而水晶球里，萨麦尔早已看到了她来的过程。为加百列的少女姿态无声一笑，他回过头对副官说道：“赫蒂，打开门。” 赫蒂很喜欢加百列殿下的脾气，偶尔也和加百列殿下出去逛过街，私下里算得上半个朋友。不用上司多说，她就放下手头的事情去迎接加百列殿下。推开殿门规格的大门，赫蒂看见了一抹宛若霞光的天使走来，把四周灰白色调的墙壁比对得如同废墟。 赫蒂再一次怨念起萨麦尔殿下的审美观，监狱里全是冰冷朴素的色调，难怪上次米迦勒殿下和别西卜殿下刑满释放后，都抗议过萨麦尔殿下建造的监狱环境。 “赫蒂，他在干什么？”加百列放下及地的长裙，眼波盈盈的看着她。 “萨麦尔殿下在看你，从你一进来就在看。”赫蒂直接出卖了上司的偷窥举动。 加百列笑得更开心了。 萨麦尔在赫蒂背后的房间发出指节敲击桌面的声音，赫蒂对加百列做出拉上嘴巴的动作，不能再八卦上司的事情。加百列进去之后就看到貌似在认真工作的座天使长，她不惧他身上的冷气，一把夺过他假惺惺握着的羽毛笔。 “有空在偷看我，不如我们出去玩。” “还给我！” 萨麦尔想要把笔抢回来，加百列偏不让，举例说出萨麦尔有多久没放假了，“你休息一天吧，我好久没有看见你放开手边的事物了。上次你出门是为了莉莉丝，再上次，你出门是为了弥赛亚，再上上次，你出门是为了利维坦……”把这些事情说出，加百列的脸上有点怏怏不乐。 “你能不能为我出门一次，总不是我不找你，你就不找我。” “……抱歉。” 萨麦尔自知理亏，轻声道歉，他回忆起自己的确很久没去第二重水星天见她了。 有了加百列的主动邀请，好多天没见阳光的萨麦尔走出了天使监狱，赫蒂为上司收拾桌子上的公务，悄悄的对加百列眨了眨眼，恭喜这位高贵的殿下能够把上司约出去。 加百列抱着萨麦尔的手臂，如同女伴一样的笑吟吟。 逛街散步最好的地方莫过于恒星天，大部分智天使见到他们都不会避让太多，二品智天使和一品炽天使的身份悬殊，却不至于如同大天使和力天使那般有着极大的隔阂。不到一会儿，恒星天的广场上就传出很多打招呼和行礼的声音，“加百列殿下，早安。”“萨麦尔殿下。”“哇，两位殿下一起来散步了，好久没看见座天使长大人了。” 咦，智天使都很少见萨麦尔？加百列不由去看身边脸色偏向苍白的萨麦尔，“你平时都是派遣赫蒂来帮忙吗？连工作时间都不来恒星天一趟啊。” 萨麦尔含蓄的表明：“我不太喜欢出门。”他和贝利亚的喜好差不多，虽然一个勤奋一个懒惰，但是不可否认他们喜欢蜗居在一个地方，没有和其他天使进行交流的习惯。 加百列听懂他的言下之意，无奈的说道：“是啊，你和贝利亚一个样子，幸好贝利亚还有阿特莱迪斯这个好友，才没有让他彻底在宫殿里发霉。” “走，我带你去我的店里转一圈！”加百列抛开这些烦恼，尾声上扬。 在恒星天租金最昂贵的一件店铺里，陈列着大大小小无数的商品，它们有的来自凡间，有的来自地狱，还有的来自于三界的边界，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吸引着购买者的眼球。加百列走过来时，店铺的代理老板就专门派了一个智天使过来服侍她和萨麦尔，为他们讲解新到的货品。 除了新货以外，这个兼职店员许久的智天使还说道：“加百列殿下，萨麦尔殿下，你们想要看最近最热销的乐器吗？弥赛亚殿下曾经买给过路西菲尔殿下当礼物。” 有了圣子和炽天使长的身份当宣传点，对购物无动于衷的萨麦尔也产生了好奇。看到那边的购物热潮，他为加百列管理店铺的水平赞叹，多么好的赚钱方式啊，拉动几个炽天使进来，就能让其他智天使们蜂拥而至，购买着炽天使们买下过的东西。 发现萨麦尔眼中冒出钱的光芒，加百列吐了吐舌头，“没有那么夸张啦，也就是圣子殿下和路西菲尔殿下的效果这么大，换做你我来，追风的智天使没这么多。” 谁让他们的主力军在座天使、力天使、大天使、天使这四个阶层。 萨麦尔遗憾的放弃开店铺的想法。 他们走过去时，智天使们让开了位置，加百列兴致勃勃的听店员介绍哪一些是圣子殿下挑的，哪一些是路西菲尔殿下选的。看到这些不值钱的廉价物品，加百列的高昂的心情一低，暗叹又是一个萨麦尔这种类型的家伙，偏偏自己也傻乐着，只要是萨麦尔送的，她都会视若珍宝的收下。 店员也是圣子的脑残粉，立刻为崇拜对象辩解，“殿下，别看它们长的一般，做工也不怎么精细，这些乐器能发出很美妙的声音，有的宛若鸟雀在鸣叫，有的好似山谷在低吟，弥赛亚殿下能够把这里几乎所有的乐器喊出名字和来历，甚至会使用它们！” “你看，这个就是弥赛亚殿下介绍给路西菲尔殿下的乐器，小巧精致，扣在手指上就能吹奏。”店员习惯性的发挥三寸不烂之舌，再加上热情洋溢的口吻，顿时把加百列也给忽悠得一愣一愣的，好半天才从这种购物热情里挣脱出来。 看着自己买下众多的东西，加百列无言的望向萨麦尔，而萨麦尔抱臂而立的站在那里，隔绝一切，什么花钱的话都仿佛灌入不了他的耳中。 几个店员接连在萨麦尔那边碰壁，一鼻子灰的离开了座天使长的周围。 加百列心中冒出一句话：真是可怕的男人！ 对那些东西的兴趣转眼忘记，她指了指买下的乐器，“这些东西我会付账，不用记在店下，包装好后送到我的宫殿去。”加百列在自家的店铺没打算不花钱，而且也不贵，她享受的就是那种掏钱的感觉，还有和萨麦尔一起购物逛街的快乐。 双双离开店铺的时候，萨麦尔终于忍不住说道：“你会吹奏这些奇怪的乐器？” 加百列诧异的看着他，“不会啊。” 萨麦尔一噎，“你不会为什么要买？” 加百列抱紧他结实有力的手臂，笑吟吟的说道：“觉得好看就行了，很多东西又不一定是买来用，你真当弥赛亚殿下和路西菲尔殿下买下这些礼物后，会全部使用？” 当然不会。 这两个一个比一个喜好奢侈。 脱离富翁层次很多年的萨麦尔撇嘴，无法理解这些同伴的花钱热情。 第199章 快乐之事 既然是假期，就不会让萨麦尔回去住那栋冷冰冰的监狱式宫殿。 好在萨麦尔曾经也富过那么几万年，在水晶天安置的宫殿非常豪华，当初才会被梅塔特隆征用作为宴会场所。加百列熟门熟路的和他来到那座宫殿，看守宫殿的一个侍从从无精打采中变得满脸喜悦，“加百列殿下，萨麦尔殿下！” 加百列对他比较熟悉，打招呼的说道：“哈维，你去休息吧，今晚我和萨麦尔住这边。” 哈维看着没什么表情的萨麦尔，就听从加百列的命令行礼告退。两位炽天使长走进宫殿的时候，哈维忍不住回头去看一眼后面，在宫殿主人的到来下，这座华美的宫殿打开了所有灯光，在夜晚的恒星天中央地带成为了一道风景，那仿佛是智天使永远无法触及的世界。 哈维为自己的心思摇了摇头，比起一出生就是低阶天使的生灵来说，他这样的智天使已经是蒙受上帝的偏爱，贪心不足只会触犯七美德。 炽天使的宫殿在恒星天彼此相距不远，以炽天使长的行政宫殿为中央辐射，离得最近的是梅塔特隆的宫殿和米迦勒的宫殿，其次就是别西卜的宫殿和萨麦尔的宫殿，本来弥赛亚有资格霸占一块离路西菲尔最近的地皮，但是炽天使都知道他根本没钱，也就不给他考虑这件事了。 站在宫殿的高处，米迦勒一直看着萨麦尔和加百列走进去，托着下巴继续看星星看月亮，恒星天就这么几个炽天使，别西卜最近在和他冷战，梅塔特隆也把他列为拒绝往来客户，米迦勒只能忧郁的独自在晚上发呆。 至于去打扰上司这种事情—— 万一不小心又撞上他们的私生活，他自戳双目的心都有了，简直甜蜜得闪瞎眼！ 不远处别西卜的宫殿熄灭了灯火，然而米迦勒揉了揉眼睛，看见窗户口似乎站在别西卜的身影，淡金色的头发在晚上接近月色。他一身单薄的睡袍，却不同于米迦勒在自己宫殿里随性的穿着，胸膛露出来也无所谓，别西卜穿戴得很严谨，越是如此，米迦勒就越是知道他衣服下的景色。 鼻子一热，米迦勒又想起了衣袍下含住他手指的柔软地方。 他上次的问题显然是没有意义，能够进入那里，怎么可能会不舒服。要不然弥赛亚那个家伙就不会老是缠着路西菲尔殿下上床了。 感受到远方的视线，别西卜突然抬头看向米迦勒的那边，米迦勒吓得侧过身体，躲到了阴影里。可惜他忘了那头红色的长发，在别西卜的视线里，那一闪而逝的颜色犹如生命之血，充满明亮而活力的红色，与宫殿色泽完全不一样。 鼻子里哼了一下，别西卜小声的骂道：“蠢死了。” 拉上窗帘，他杜绝了米迦勒半夜闲着没事来乱看的视线，心道加百列和萨麦尔既然来了恒星天，他明天提早去拜访一下两位同伴比较好。 一夜过去。 清晨，座天使长的宫殿里发出一阵暧昧的声音。 加百列极为享受的躺在床上，手臂环绕着萨麦尔的脖颈，感受着他亲吻着脖颈和胸口的感觉，被自己喜欢已久的天使这么对待，她非但没有羞涩，反倒是期待已久。衣裙褪去，裹住双腿最后一层布料被扯开，她的身下微微一疼，就被萨麦尔迫不及待的进入了里面。 在爱欲本能的催促下，萨麦尔动了起来，在初尝处/子的温暖后急切了起来。 “萨麦尔……”加百列的秀眉拧起，手指滑动到萨麦尔的背脊，她抚摸着自己心爱的天使，身体有些不适应的僵住，“轻点，你弄疼我了。” 萨麦尔的意识朦胧，如同身处于梦境，听到加百列的声音后露出温柔的笑容。 那样罕见的笑颜让加百列一阵失神，之后被身体交合的感觉给拉回来。加百列也感觉自己像是喝了什么致幻的药剂，精神上有种说不出的美好，脸颊熏红，凭白让她多出了女性的妩媚。 “萨麦尔，快一点，马上早上了。” “加百列——” “什么？” “我对莉莉丝真的没有那方面的想法，我只是……希望她能不过的那么痛苦。” “我知道，你的想法我都知道。” 手指抓住萨麦尔背部的皮肤，加百列的身体颤栗，如同互诉情意的情人。她洁白笔直的大腿勾住萨麦尔的腰部，回应着萨麦尔炙热的性/欲。加百列已经分不清对方是清醒还是不清醒，她只知道自己在心底压抑了许多年的感情得到了回应，萨麦尔渴求着得到她。 哪怕这样的后果是下地狱，加百列都觉得此刻值了。 真的是好爱—— 好爱你，好想和你在一起。 加百列的眼眸紧闭，在度过把灵魂淹没的高/潮后，她重新睁开眼，眸中的光彩能够照亮整个世界。这一刻，她既是床上被萨麦尔拥抱的天使，也是天堂受到无数天使追捧的大天使长。 有什么忽然改变了。 萨麦尔的心弦一颤，感觉着胸膛前压着的柔软，一颗心似乎软化下来。 “啊！”加百列发出促音，被体内多出的东西惊得夹紧腿。但是液体还是进入了里面，腰部发软，被萨麦尔的手臂紧搂住，身体相贴，如同伴生的藤蔓和花枝。 在他们打破关系进一步的体会爱情的快乐时，别西卜已经起了床。他今天特意起得很早，收拾完自己的仪表后，他估算着他们会起床的时间点，专门去拜访两个同伴。走到座天使长的宫殿前，他没有看到守卫殿门的智天使侍从，只能无奈的自己敲着殿门。 “萨麦尔，加百列。” “我来找你们了，你们过来一个帮忙开门啊。” “算了，不指望加百列这个懒虫了，萨麦尔……你给我开门啊。” 别西卜不断的喊着里面的炽天使，声音中透着笑意。他却不知道他的话把里面旖旎温柔的气氛给一扫而空。加百列拉起衣裙迅速穿上，纵然被临时打断，她也能表现得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假如去看加百列的脖颈，还是能看到清晨和萨麦尔缠绵时留下的浅色吻痕。 被她推开的萨麦尔坐在床上，神色有些尴尬，视线落在干净利落起床的加百列身上。 不过他好歹是见过不少天使犯禁的座天使长，快速调整好自己的心态，“加百列，把吻痕消一下，我去开门。”他穿上衣袍下场，去见那个该死的大清早来打扰他的家伙。 别西卜千等万等，没想到开门会这么慢。 萨麦尔给他开了殿门之后，便看见别西卜那张怨念的脸色。发现萨麦尔凌乱的长发，别西卜诧异的说道：“你到现在都没有梳洗吗？” 萨麦尔咬牙，“还不是你在催，我就先给你开门了。” 萨麦尔把别西卜拖住了一阵子后，加百列用这辈子都没有的速度沐浴完出来，她扬了扬头发，晶莹的水准洒了一地，波浪般的长发落到腰臀。魔法的作用发挥出来，她把水分蒸发干净，穿上没有布料舒适的衣裙，走向萨麦尔和别西卜那边。只是大腿根部的某处在她走路的时候发出刺痛，代表她的初夜给了萨麦尔。 这样的疼痛加百列可以忍受，甚至心底有一些甜蜜，干脆没有用魔法治愈。 结果别西卜一见到加百列，就倏然扭过头，头疼的说道：“加百列，我知道你仅仅是女性的外表没错，但是你能不能把你的衣服穿好。” 加百列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的很正常啊，就是被萨麦尔揉捏过的胸口乳/尖坚硬，在白色的衣裙下透着乳/晕的色泽。想了想，她回去把自己在下界某些生灵喜欢穿戴的摸胸戴上，有了加厚的一层布料作为遮挡，她的身体在衣裙下就没有那么诱惑了。 这个时候别西卜再没感觉到一丝问题就有鬼了。 当加百列回到远处时，就看到别西卜抓着萨麦尔的领口检查。萨麦尔脖子上的吻痕早已被消除，可是耐不住别西卜比萨麦尔想象中的精明，手上发狠的用力，就把他背后的衣服给撕了。果不其然，背后那些被加百列的指甲划上过的痕迹还在。 别西卜的脸色顿时黑了下来，“萨麦尔，你还想装到什么时候！” 上半身的衣服被毁坏，萨麦尔的心情很不高兴，“你的礼仪都去哪里了，谁允许你随便撕我的衣服！”在别西卜喷他之前，他先发制人的抢白道：“这么了解抓痕，别西卜你也不会好的哪里去，我看你和米迦勒的关系也不清不楚吧。” 别西卜被他的话噎个半死，他会了解这些，自然是看过相关的书籍和场景。 地狱的恶魔在野外发生关系的事情不要太多，别西卜路过凡间就会撞见几次，他不相信萨麦尔会不知道这些！却敢找借口诬赖到他和米迦勒身上！ “我和米迦勒的关系纯洁，才不是你这样！” “呵，关系纯洁？梅塔特隆殿下在私下里都和我说过，你还留宿过米迦勒的宫殿，大清早两个家伙都迟到，还害的你们两个的上司亲自过去找副官。” 比起情报，萨麦尔可不是那种待在火星天就对外界什么都不知道的天使。加百列听完他们两个不断揭黑历史的争吵，就差想要拿点零食在周围边吃边听了，谁料别西卜发现说不赢不要脸的萨麦尔，把矛头突然指向了加百列，“加百列！你说你们到底有没有发生关系！” “你问我这个啊……”加百列红润的嘴唇微微勾起，经历过床事之后的妩媚之色残留在眼角，她看着萨麦尔，很满意的说道：“他让我早上很快乐哟。” 一瞬间，萨麦尔和别西卜的脸色都红了。 第200章 爆发勇气 得到了封口费，别西卜灰溜溜的走了，以他的性格实在做不成去举报的事情。 没了别西卜，宫殿里留下加百列和萨麦尔这对刚发生情人关系的炽天使。萨麦尔努力忘记刚才加百列说过的话，目光复杂的看着面前和自己相处许久的大天使长。其实用“许久”也不正确，加百列的身影插足在他十多万年的岁月里，早就是无法割舍的一部分。 “加百列……” 萨麦尔的嘴唇动了动，想要询问清早为什么会发生这种意外。 “我身体不舒服。”加百列二话不说的摸着腰，脸上略带苍白之色。萨麦尔连忙扶住她，却被加百列手臂一绕，宛若他抱住了对方一样。萨麦尔僵硬得不敢动，听见加百列嗔怒的说道：“别西卜来的真不是时候，我的第一次就被他个打断了，身体还没有清理干净，感觉里面黏黏的难受。” 萨麦尔越听头越低，耳根发烫，有点无法面对被自己上了的加百列。加百列调戏完萨麦尔后，终于能光明正大的亲了一口萨麦尔的薄唇，“不用担心，我不需要你负责，下次温柔一点就更好了。” 萨麦尔的大脑瞬间空白。 下次—— 还温柔一点？！ 萨麦尔抓住加百列摸入衣服里的贼手，咬牙切齿的说道：“今天的事情是你筹划的对吧？故意邀请我出去，又单独住进我在恒星天的宫殿，你还爬上我的床！” “我怎么会这样呢。”加百列笑容甜蜜，言语比刀子还戳心三分，“明明是你没穿衣服，我晚上好心来看你，结果你抱着我上床，早上一醒来就迫不及待的被我睡了。” 萨麦尔眼角抽搐，“你是口误吗？” 加百列不慌不忙的改了话，“是我被你睡了，怎么，难道吃完了还不承认？” 萨麦尔当然不是那种会反悔的天使，或许刚开始他没有多少意识，只觉得怀里温香软玉，但是等他该做的都做完了之后就已经清醒了。他从没想过自己会把同伴压在身下，而这个同伴是他关系最好的加百列，可是不管以前是什么关系，经历这场意外后，他都没有办法再把加百列当作挚友来看待。 这是他们的第一次亲密接触，不可否认，是一场美妙的体验。 他们心灵相通。 互为知己，灵肉结合，便胜过世间大多数欢愉。 在互相拥抱的安静时间，加百列忽然犹豫起来，牵着萨麦尔的手放到自己的腹部。萨麦尔迷惑的看着她艳丽许多的容颜，只听见对方支支吾吾的说道：“你说……我会不会有你的孩子？” 萨麦尔石化片刻。 守住贞洁无数年的座天使长哪里面临过这个问题，脸上的表情碎裂，有些惊慌失措，“这该怎么办，你别耽误，现在赶紧把身体清理好，我、我我去问一下路西菲尔殿下！”天使的常识里可不包含了怀孕的知识，他隐约知道经历□□前不做好防御措施就可能会怀孕。 最重要的是萨麦尔记起了监狱里的某些记录，天使的初次最容易受孕，所以大多数品尝了情爱的天使都会在第一次后不久被抓！ 顾不上路西菲尔殿下知道了会不会大发雷霆，萨麦尔拉着加百列赶往炽天使长的宫殿，把事情往路西菲尔殿下面前一说，他们就一起下跪认错。萨麦尔和加百列不敢含糊的承认了自己偷吃禁果，与对方发生了情人的关系，还请路西菲尔殿下原谅。 米迦勒没有出去，听完这些内容就下巴掉落，“你们胆子也太大了！” 萨麦尔瞥了他一眼，说道：“我觉得你也会有这么一天。” 米迦勒本来想要义正言辞的说不会，脑海里闪过别西卜一脸开心的靠在他怀里的模样，分开的双腿夹着他的手臂，私/处任由他抚摸的时候，他脸上突然涨红，心虚气短的说不出话来。 萨麦尔“啧”了一声，算是看出了米迦勒的问题，又一个有色心没色胆的家伙。果然什么锅配什么盖，米迦勒和别西卜半斤八两。 加百列看着路西菲尔，担忧的问道：“殿下，我会不会怀孕？我还没有做好这个准备啊……” 路西菲尔不语，完美典雅的容颜显得有些冷漠。 加百列的心顿时揪了起来，细腻的思维让她开始凝重的考虑一系列后果。她执掌着第一重天和第二重天，要躲开视线去凡间太容易了，但是生下孩子后需不需要向上帝自首又是另一回事，毕竟她不可能让孩子一辈子都待在凡间，自己和萨麦尔的孩子肯定也是天使。 萨麦尔不忍加百列被路西菲尔吓到，开口说道：“殿下，哈尼雅小殿下以前的名字是以诺，我正好对这个名字有印象。” 路西菲尔苍青色的眼眸看向他，如天空般辽阔而平静的眼神出现了一丝变化。米迦勒也被萨麦尔的大胆给吓了一跳，知道他想要说什么。在场唯一不清楚内/幕的就是加百列，加百列惊疑不定的看着路西菲尔和萨麦尔，感觉宫殿内的气氛出现了微妙的紧绷感。 路西菲尔语调不高不低的轻缓说道：“你在威胁我？” 萨麦尔摇头，“我怎敢这样，只是一个普通的孩子那么年幼就被吾神关入了监狱，这件事我很难忘记，而且这个孩子的名字与弥赛亚的养子名字一样。我最初以为是巧合，可是殿下未免对那个来自凡间的少年太好了，好到我忍不住好奇心去查一下他的身世，然后……我就知道了一件事，在以诺这个婴儿被殿下带走后，利维坦也离开了天堂，去了凡间很多年没有回来。” 仰头看着主座上比他们还大胆的路西菲尔，萨麦尔是真心佩服，“我联想到他可能是您的孩子，就专门去询问了赫蒂，赫蒂描述了当年婴孩的外表，我的三成把握就变成了九成，最后我去找了二十多年前的通行记录，您有好几次不在天堂。” “殿下，哈尼雅不是弥赛亚的样子，是您的亲生孩子，并且上帝知晓这件事情。” 萨麦尔的话音坚定的落下，身边加百列的表情就懵逼了。 性格再彪悍，加百列还是无法摆脱女性天生带来的柔软情怀，把自己的初次看得很重要。若不是真心爱着萨麦尔，绝对不可能违背天使守着的主动和萨麦尔偷吃禁果。她无法想象尊贵的路西菲尔殿下在二十多年前与谁发生过关系，还有了一个孩子！她和哈尼雅说过几句话，哈尼雅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世，这代表路西菲尔殿下这么多年来不闻不问，放在凡间由弥赛亚代为抚养！ 可怕的是上帝居然知道！ 上帝会宽恕这种事情？还任由路西菲尔触犯戒律后生下的孩子活在凡间？ 加百列思考得极为敏捷，眸中闪烁着奇异之色，根据时间来算，那个时候的弥赛亚还是毁容阶段，路西菲尔殿下不可能瞧得上弥赛亚。那么这个孩子父母的另一方是谁？又是谁能让路西菲尔降贵纡尊，愿意和一个不如自己的生灵有了情人之实？ 想想也觉得不可能嘛！路西菲尔的骄傲众所周知。 不过加百列明白一点，萨麦尔吐露的这件事背后，最不可思议的是上帝没有重罚路西菲尔殿下，这样的特殊待遇让她迟疑的说道：“殿下，您的这个孩子是上帝的吗？” 米迦勒失声喊道：“什么！” 萨麦尔跪在着的身体一个摇晃，脸上五颜六色，遭到了有生以来最强烈的雷劈。 坐在象征炽天使长身份的宝座上，路西菲尔的手指按了按额头，为这些同伴的胡思乱想感到一丝绝望，更过分的是连跟在他身边的米迦勒脸上露出“天啊，上司为上帝生下了孩子！”的表情。 寒冰魔法突然降临主殿，把三个想歪了的炽天使给冻了一个激灵。 被森冷的寒霜攀爬上脸颊，米迦勒哀嚎的说道：“殿下，惩罚我干什么啊！”他手上不敢用魔法去接触路西菲尔的力量，不断的擦着冰霜，不让它凝结了自己的眼睫毛。 路西菲尔回头就冷喝道：“闭嘴！” 把副官解决了，他一字一顿的对加百列说道：“我承认哈尼雅是我的孩子，但是他和吾神没有任何关系，亵渎神灵的重罪，你稍后就去天使监狱好好面壁思过。”随后，他把一瓶弥赛亚制作给他的避孕药丢到萨麦尔脚前，“这是能让天使产生避孕效果的药剂。” “既然你们得到了想要的，有些事情就给我乖乖闭上嘴，现在——”路西菲尔微笑，宫殿内的寒流级别嗖的窜上几个台阶，“都给我滚出去。” 萨麦尔和加百列如逢大赦的跑了。 米迦勒也想跑，但是没跑几步，地面的冰霜束缚住他的脚踝，把他硬生生拖了回来。 他一脸绝望。 可恶的是前面离开的同伴没有施以援手，怜悯的扭头看了他一眼就继续逃离这里。 “我亲爱的副官，你想要去哪里啊？”路西菲尔仿佛没有看见宛若冰雪世界的主殿，亮晶晶的冰霜遍布地面，很顺利的让米迦勒溜冰般的滑了回来，浑身抖成筛子。 米迦勒哭丧着脸，“殿下，不关我的事情啊，又不是我偷情。” “我觉得你脑子里还残留着什么奇怪的记忆。”路西菲尔从座位上优雅的走下来，炽天使长的御袍让他比私下里的时候威严三分，一节一节的台阶在他脚下如同无形的冠冕。除了神以外，没有谁比他更尊贵，所以加百列才会产生那样的怀疑。 一根修长如玉的手指抵在米迦勒眉心。 米迦勒的眼中露出死灰般的惨淡，做出最后的挣扎，“殿下……您为何不信任我。” 路西菲尔幽幽叹道：“我给你的机会还少吗，可是你总是能出现偏差的想法。”在指尖的精神波动凝聚成型的一刻，米迦勒突然动了，他挣脱了地面的寒霜，火焰跳跃在脚踝的两册，眨眼之间消除了米迦勒全身爬满的冰霜！ 在危机之际，米迦勒爆发了比往常百倍的勇气，他反抗了路西菲尔的魔法控制！ 逃跑！ 他遵从危险感的逃跑，为此连十二支黄金羽翼都展开了！ “竟然敢反抗？”路西菲尔没有动怒，收回落空的手指，反而兴味的看着他逃亡的身影。一直知道米迦勒的性格隐藏着不安定性，但是敢反抗他还是头一回。 “我倒要看看，你能逃到哪里去。” 路西菲尔的身影消失在炽天使长的主殿里。 第201章 交易失败 米迦勒仓皇而逃，他脑海里的关于各个天使的黑历史太多了，包括他经常和别西卜吐槽的那些内容一旦说出去，他会被其他炽天使给掐死，尤其是他家心高气傲也绝对心狠手辣的上司！ 何况他的心头划过一个隐晦的理由—— 米迦勒不希望别西卜对路西菲尔殿下求而不得的模样暴露在殿下眼底，别西卜在感情方面脆弱而敏感，这样注定不会得到回应的事情只会给别西卜带来羞辱。 就让这些事情埋在他心底深处就行，殿下还是去和弥赛亚甜甜蜜蜜吧！ 恒星天的智天使纷纷停下脚步，纳闷的看见红发天使一闪而过的身影，黄金羽翼让他们认出了是一位炽天使殿下，但是稀奇的是哪个炽天使殿下会这么狼狈。是的，狼狈……这个词用在米迦勒身上再合适不过，不论他想往哪边逃去，不到百米就会精神上产生预警，然后连忙改变方向。 这个时候他身为炽天使副官的优势就出来了，他知道路西菲尔可能会在哪里逮他，而且互相熟知气息，他能够快速躲避路西菲尔，且把狡猾的一面发挥得入骨三分。 要真以为他不懂变通，会一根筋的走到底就太小看米迦勒了！ 火焰不仅热烈，还是变化无形，有火焰天使之称的米迦勒才不是那么容易被束缚的对象。 路西菲尔在几次失手之后跃跃欲试，米迦勒绝对不会知道他把路西菲尔的自尊心给激发了出来。路西菲尔把之前抓回来揍一顿的想法抛开，抓住米迦勒这个“叛徒”之后，他会让对方享受一番违抗他的滋味，就算跪在他面前哭也没有用！ 一场另类的围追堵截发生在恒星天的大小角落，米迦勒的表情越来越惊恐，反抗路西菲尔一个小时，他就深切的体会到了路西菲尔这段时间精修感知力的成果。 宛若猫抓老鼠，时不时的逗几下，松开爪子，等他绝望再一把擒获。 心一狠，米迦勒冒着极大的风险奔向传送阵，期间变幻出数个红发天使的身影往四面八方逃走，唯有本体直扑传送阵，把守卫给惊动得以为有敌袭。智天使膛目结舌的看到他们心中尊贵耀眼的米迦勒累成狗的气喘吁吁，手一拍，根本不理他们的钻入传送阵。 不到几个呼吸的时间，路西菲尔也出现在传送阵，冷笑的看到启动中的传送阵。他没有去乘坐传送阵追击米迦勒，而是手掌往传送阵的复杂法阵上探去，如同机械齿轮卡住，传送阵发出尖啸，空间传送在抵达目的地前卡在时空通道里。 无数防御型的符文发出反击的光芒，可是它们数量再多，威力再大，怎么转动也碾碎不了这只修长美丽的右手！ 这就是路西菲尔！天国副君的实力！ 智天使守卫麻木的看见路西菲尔一己之力暂停了传送阵，手上的武器跌落在地上都没听到。传送阵停留在第七重天到第六重天的中间，米迦勒焦急的额头滴出豆大的汗珠，紧接着传送阵非但没有继续把他送到目的地，还发出剧烈的颤抖，在嗡鸣中……传送阵不再往下，似乎往上开始缓慢的提升。 卧槽，上去就死定了啊，这是传送阵要把他送上门的节奏啊！ 没有时间考虑，米迦勒用自己修炼出来的力量猛地撕开传送阵的禁锢，身体挤进了天堂的时空夹缝之中。然后他艰难的挪动到了第六重天的界限，手扒开空间，从木星天的天空垂直掉落。 如果路西法看到这一幕，恐怕要感慨一声米迦勒无师自通了电梯悬停时，从两个楼层之间逃脱求生的方法。 传送阵从停止的地方一路往上回去。 光芒散去，路西菲尔却看见了空空如也的传送阵，上面没有米迦勒的影子。 慢条斯理的把手收了回来，路西菲尔踏入传送阵的范围，符文终于恢复正常，立刻把炽天使长传送到下界。确定炽天使长离开了，附近大气不敢出一声的智天使松懈下来，不知不觉就冷汗侵透了后背，感受到了路西菲尔身上深不可测的力量。 虽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对比米迦勒殿下的仓惶和路西菲尔殿下的闲适优雅，智天使们默默的给米迦勒殿下祈祷，祝米迦勒殿下能逃出生天。 第六重天，感受到身上新增的细微信仰之力，米迦勒气得吐血，说什么祈祷，还不是在看他被追杀的笑话，这群智天使什么时候也学坏了！ “不管了！”米迦勒破罐子破摔，往弥赛亚的那座豪华宫殿冲去，能从路西菲尔手上救下他的只有弥赛亚了！也不知道殿下私下给弥赛亚赞助了多少，才让一直在贫困线上挣扎的弥赛亚过上如此奢侈的生活。 从殿门飞奔入内的米迦勒不顾撞到的托拜厄斯，躲到了弥赛亚座椅的身后，话如连珠的说道：“弥赛亚，帮帮我！路西菲尔殿下马上来了，您让他放过我吧！”比任何时候都自觉，米迦勒双手奉上了自己的水晶卡，眼神期盼，里面储备了他很多的水晶币！ “出了什么事情？”路西法似笑非笑的扭头看他，却没有接过这次的【帮忙费】，他愿意接受封口费的前提是路西菲尔不知道，米迦勒给的帮忙费的代价他可不清楚啊。 米迦勒哭叽的说道：“路西菲尔殿下要全面检查我的记忆，一旦查了，你我和别西卜的事情都会曝光！路西菲尔殿下知道我们的私下交易，会宰了我的！” 路西法的手指点了点下巴，若有所思，“这的确是个麻烦。” 米迦勒看见他伸过来要接水晶币的手，喜极而泣，然而下一秒，他惊恐了，因为弥赛亚的手快若闪电的从水晶卡的方向移开，点住了他的眉心——这个和路西菲尔触碰过的地方！ 米迦勒僵硬的低头看着座位上的银发圣子。 路西法给了他绝艳无双的笑容。 “米迦勒，不用那么麻烦，水晶币你就自己留着，我删除你的记忆就行了。” 两眼一翻，米迦勒的记忆遭到破坏，身体向前无力的倾倒，最后被转移了座位方向的路西法抱住。意识最后的一丝模糊期间，米迦勒一脸血的看着弥赛亚，说不出话，那股强横到无懈可击的精神力删除了他关于弥赛亚的交易。 这股坚持让他躲避路西菲尔的执念消散，米迦勒昏迷过去。 路西法摸着他比阿贝尔还艳丽的长发，手感很好，即使是他以前也没有怎么触碰过。路西法轻笑的说道：“你怎么会认为我会帮你呢，在路西菲尔和你之间，我永远都不可能选择你啊。”他俯下身，用这个世界不会再有第二个天使知道的声音低柔说道：“我亲爱的……副官。” 红发天使瘫软在他的膝盖上，本来矫健如猎豹的身体此刻也不过是一只软兔子，路西法心情很好的坑了米迦勒一把，开始等待路西菲尔过来。 托拜厄斯走进宫殿，为昏迷的米迦勒默哀一秒钟。 “殿下，这些公务……”托拜厄斯举了举手，刚才他去整理被米迦勒撞散的公务了。 路西法说道：“暂时放到一边，路西菲尔快来了。”突然他抬起头，目光穿过宫殿注视向远方，唇角挑起看见情人的温柔弧度，“不，已经来了。” 把米迦勒当“货物”般的交接完毕后，路西菲尔让托拜厄斯关上殿门，开始检查米迦勒近些年来干过的好事情。别说什么侵犯*的问题，在炽天使长仅次于上帝的权威下，什么秘密都无形，也不允许炽天使对他藏着捏着，这才是路西菲尔的地位如此高的原因之一。 路西菲尔没有过多的去找以前的事情，而是锁定在这二十年的记忆。事实证明他这次下定决心搜一搜米迦勒是有用的，不到一会儿，路西法就看到路西菲尔的脸色好不精彩。 “路西，你看到了什么？” 他靠近路西菲尔，手指也想要去探查之前没来得及细看的其他内容。 路西菲尔看也没看的拍开了弥赛亚的手，不允许他去查米迦勒，“等下。”精神力搜查到关键部分，路西菲尔的眉心蹙起，天使监狱内有关于他和路西法的事情已删除，剩余……不对！米迦勒给随后的记忆里设下了虚假的信息！揭开这层伪装，路西菲尔看到了真实的情况。 监狱的对面，别西卜面色发红…… 路西菲尔的目光游离，这家伙竟然钻了个空子，只删除了关于他们的记忆，却没有删除关于别西卜的记忆！ 犹豫了几秒钟，路西菲尔看在米迦勒的面子上略过这段记忆，他去看后来的事情。平时米迦勒怎么“路过”寝殿竖起耳朵听声音的举动，还有怎么和别西卜八卦其他同伴的事情详细展露，从米迦勒的言行之中，路西菲尔惊讶的发现了一堆同伴的黑历史。 米迦勒知道的也太多了吧？ 仔细去看，别西卜也提供了很多独家情报，梅塔特隆被别西卜卖了很多次，米迦勒也出卖了他很多次。两个天堂最高级的副官平时的乐趣就是凑在一起议论天堂最新的消息。 路西菲尔：“……” 看见别西卜服下药，和米迦勒亲密的举动时，路西菲尔彻底无言以对。把一部分和自己密切相连的记忆删了后，路西菲尔还有点不解气，狠狠的捏了一下米迦勒的脸颊，“胆子也太大了，敢对我隐瞒这么多事情！” 路西法坏心眼的出主意：“这样惩罚他太低了，不如把让他一回忆起故意隐藏的记忆，就头痛欲裂怎么样？” 路西菲尔的眼眸划过昏睡的米迦勒，脸上冷冽，“不如再加上一年的真心话魔法好了。” 【凡是开口，就必须说真心话。】 这个魔法可谓是一大杀招，针对米迦勒这种管不着嘴巴的家伙更好了。 路西法的眼神微动，圣堂会议上如果上帝提问什么事，米迦勒也会管不着口啊。路西菲尔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又多说了一句话，“不包括涉及你我的事情。” 他重点想坑米迦勒在别西卜面前说漏嘴。 到时候有米迦勒好看。 第202章 口无遮拦 双重惩罚的目的就是把前面一个当障眼法，后面一个留作陷阱，以米迦勒大部分笔直的思考回路来看，肯定不会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路西法欣慰的看着惩罚米迦勒的路西菲尔，果然还是自己懂自己，觉醒了这种黑色思维的路西菲尔肯定能把米迦勒收拾得服服帖帖。 当年他堕天，米迦勒却不跟其他同伴一起走，这件事路西法永远都记着！ “米迦勒的脾气没那么乖。”路西法意有所指的提醒，“他看似臣服于你，更多的是把你当作他的同伴，如果你想要完全折服他，未来就不能这么放纵他了。” 调/教下属是撒旦在地狱里学到的本领，萨麦尔的刺头也被他给抹平，每次敢怒敢言的为他收拾烂摊子，堪比他最贴心的助手别西卜。 路西菲尔了解弥赛亚收服智天使有多迅速，对他的方法将信将疑，他原先认为米迦勒对他献出了忠诚，经过了今天的事情之后，路西菲尔已经重新掂量掂量米迦勒的忠心，顺便把那些水分给拧干。最后看了看米迦勒惨淡的脸色，他发话道：“弥赛亚，待他醒来后，你让他自己回来。” 路西法歪了歪头的说道：“我不是你的属下。” 路西菲尔天生命令惯了，被情人这么一说，有些不好意思的走向他。在弥赛亚期待而戏谑的目光下，路西菲尔抚摸他的脸颊，嗓音婉转优美的说道：“不可以哟，你才坚持了没多久。”禁欲的生活刚开始，路西菲尔不会做那个主动打破约定的天使。 路西菲尔在他的失望眼神下笑道：“弥赛亚，我说了……其他的可以。” 立刻，路西菲尔就发现自己被抱在了角落里，背后抵着贴了墙纸的墙壁，色彩明艳繁复的玻璃窗户阻隔了这个角落的视线。弥赛亚的手钻入他的长袍下，路西菲尔没有拒绝他解开腰带的举动，莞尔的笑了，衣袍从身上滑落，失去衣物的躯体站立在弥赛亚面前，神圣而无暇。 从窗口折射出的阳光为他雪白的肌肤镀上一层淡金色，既是落日的辉煌，也能是拂晓的星光。这样的路西菲尔完全把信任交付给了弥赛亚，不会再有第二个人能让他做到这种地步。 路西菲尔不放心的说了一句，“你的副官不会闯进来吧？” “不会，他会自觉的离开。” 路西法没有说他重新修理过托拜厄斯，而且有了阿贝尔的压力，托拜厄斯没有办法在副官位置上懈怠。路西法不再去提闲杂人等，在路西菲尔的耳朵里吹口气，“这些天能见你的次数好少，你以后多来找我好吗？”路西菲尔不避不闪，眼中认真的说道：“我会考虑，不过最好的结果还是你来找我，因为我不放心你宫殿里的其他天使。” 炽天使长宫殿内部的天使，路西菲尔可以放心，就算是不靠谱的米迦勒，他也能保证他不会不知死活的向上帝泄露了事情。 “别说这些扫兴的话了。”路西法含住他的耳垂，手上摸索在天使光裸的后背。路西菲尔知道他总是不会放过羽翼根部那块地方，横他一眼，手掌捧住他的脸颊，吻了上去。 这是他们之间永远不会厌烦的示爱方式。 【你爱我吗？】 【你心里没有上帝，我会更爱你。】 【……】 路西菲尔和路西法之间的情趣玩多了之后，本性暴露，就习惯性掺着拌嘴。 他们都想让彼此先低头。 乐此不疲。 时间终究有限，结束了短暂的亲密，路西菲尔手指还有些发麻，眼神泛着水光，在弥赛亚的帮忙下把衣服一件一件的穿戴整齐。 路西法撩开他肩膀上散落的发丝，意犹未尽的说道：“站得稳吗？我没有咬疼你吧。”路西菲尔听了前半句顶多微恼，听到后半句就脖颈也红了，被他的无耻程度刷新了新纪录。他没办法斥责情人不仅把他全身都吻了一遍，还在他的某些地方咬了许多齿印，比如大腿内侧和臀部。 哪怕不去看，他都知道全身都是弥赛亚留下的吻痕。 路西菲尔在宫殿里耽搁一些时间，险些就把自己给卖给了一只饥饿的恶魔。他抛下副官走了，按照弥赛亚的说法，他的确需要让米迦勒涨记性，这么下去，不知道何时米迦勒就会惹出祸。 米迦勒当天下午就低头丧气的回到了恒星天。 他大脑浑浑噩噩，为了回想起自己缺失了哪些记忆，痛得好几次走路的情况下摔倒。米迦勒都不记得弥赛亚和他说了哪些话，唯独记得他说道：“路西菲尔很生气，你不要想着躲开他，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回去好好道歉。” 怎么道歉？ 看着冷着脸的路西菲尔，米迦勒选择了直接的方法，他没有去骚扰路西菲尔，而是把路西菲尔桌子上的公务给抱走了大部分。返回自己的座位上，米迦勒笔直了腰板，一声不吭的履行今日的职务。 路西菲尔没有理会米迦勒的心虚，做完办公桌上的事情就走了。 下面，米迦勒又作死的去回想了记忆，手指抽挛，笔尖在纸上撇过重重的印记。从疼痛中缓解片刻，他看清楚被自己划花的公务，哀嚎一声：“又要重新写过了！” 控制思维对于米迦勒来说不难，经过半天的折磨之后，他终于学会应对这个惩罚。不过即便开始习惯不去多想，米迦勒的表情还是十分菜色，无法随时开脑洞，一心二用的本事就废了，他在办公的时候只能盯着这些枯燥的文字打发时间。 倘若这只是开胃菜，那么米迦勒在放松警惕不久后，出门看见别西卜的时候就是一场灾难。 “别西卜！” “什么事情，不要挡着我的路。” 智天使副面无表情的挥开他，要从他旁边走过，米迦勒再次堵住他。 “我好想你。”好几天不见。 米迦勒泪眼汪汪，一时没有注意到自己嘴上说的和要表达的意思不一样。别西卜乍一听他示弱的话，冷战的心思略动摇，但是想到自己被他轻薄了，别西卜眉眼浮现恼火，“我最近不想见到你，你识相一点就离我远一些！” “我好像喜欢你，不想离你远一点。”原谅我好吗，我上次不是故意的。米迦勒自以为说出了道歉，眼巴巴的看着别西卜，结果他发现别西卜的表情陡然一变，猛地后退三步。 “米迦勒……你不要在外面发疯……” “我没有发疯啊，我只是太想你了。”我没有发疯啊，我只是不想和你冷战。 “不要再说了！” “上次摸了你很抱歉，你抓着我的手，我也没有办法，不过确实和书上记载的一样很柔软，你要是喜欢那样的感觉，可以找我来帮你。”上次的事情很抱歉，下次我一定不再给你喝我炼制的药水。 别西卜的脸上唰的一下红透了。 幸好他们交谈的地方很僻静，是在炽天使长殿门前的百米外，然而智天使的耳目灵敏，别西卜甚至能听到守门的智天使侍从发出低呼，吃惊而尴尬的看着他们。 之后米迦勒更加管不着口的乱说话，别西卜一巴掌就想打得他闭嘴，手还没有打中，就被米迦勒给抓住，满脸茫然和委屈的说道：“为什么又要打我，这是第二次了，上次你打我的巴掌印，我都被路西菲尔用奇怪的目光盯了好几天，不就是问你一个私密的问题，你至于生气到现在？” “混蛋！”别西卜使劲想拽手出来，可是米迦勒的手劲太大了，“放开我，你给我去死！我绝对不会原谅你！” “我负责任就是了。”米迦勒这回心口一致，第二句话继续暴露心污的本质，“我知道你喜欢的是路西菲尔殿下，不过你不考虑一下我吗？我虽然没有路西菲尔殿下的容貌，但是身材不会差，也在弥赛亚那里学到了很多，让你满足没有问题。” 别西卜被他没羞没躁的话弄得恨不得时光倒流，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不会特意绕路走过这边！感觉到智天使副想要灭口的扭曲脸色，待在行政宫殿门口的智天使侍迅速回到殿内，“嘭”的关上殿门以示什么都没有听到。 “你给我放开啊！”别西卜在武力上打不赢他，都快羞耻得哭了。 “我抓疼你了吗？”米迦勒下意识松开手，讪讪的看到对方红了一圈的手腕。他用充满火焰炙热感的力量为别西卜治愈手上的痕迹，低声说道：“对不起，是你想着逃跑，我没有办法就用了一些力气。你在力气方面太差了，缺乏锻炼，就是肌肤很软，腰也很细，我抱起来很舒服，不知道衣服下是什么感觉，上次没能摸到就给你喂了解毒剂。” 米迦勒一口气说完了这番话，后知后觉的发觉自己刚才说的不对劲——他在说什么？ “米迦勒，你今天是准备发疯进监狱吗？”别西卜的脸颊已经红得滴血，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米迦勒惊悚的用一只手捂住嘴巴，试探性的说道：“我没听清楚，我刚才在说什么？难道我是在说我想上你？” 别西卜差点没被他气晕过去，眼睛瞪着他的后面。 米迦勒困惑不解的说道：“等等，为什么说出来的话和我想说的不太一样。” “呵呵。” 从米迦勒的背后，另一个天使发出温和的笑声。别西卜触电似地甩开米迦勒，快速跑向梅塔特隆那边，“殿下，我和他没有关系，是他在胡言乱语！” 梅塔特隆安抚着受惊的副官，“我知道，后面的话我都听到了。” 再一转头，智天使长毫无感情波动的说道：“米迦勒，触犯七美德，关入监狱一个月。” 米迦勒呆住刹那，求救的看向别西卜。 “看什么看！”别西卜被他调戏得体无完肤，恨恨的盯着他。想上自己，亏得米迦勒有脸说出来，还自夸身材！他就不怕来的不止是梅塔特隆殿下吗，自己脸都要给他丢尽了！ 把撕了米迦勒那张嘴的念头压下，别西卜勉强说道：“梅塔特隆殿下，马上要召开圣堂会议，米迦勒的身份不好缺席，把惩罚延后吧。” “你还为他说话？”梅塔特隆不是一般的生气，翠色的眸子泛起怒焰。 “我没……”别西卜想要反驳，看到梅塔特隆的表情就咽了下去。好吧，他的确有给米迦勒说好话的嫌疑，但是他只是不希望上帝发现米迦勒被关，再顺藤摸瓜查出以前的原因啊！ 第203章 荣宠过头 米迦勒口无遮拦的原因也被查出来了。 他中了路西菲尔殿下的诅咒，不过当事者是不会承认这是诅咒。 “我只是让他管住心思，没想到他依旧如此。”路西菲尔听到米迦勒进入监狱，眼皮不抬的应付着找上门的梅塔特隆，“梅塔，惩罚了就行，米迦勒关入监狱是罪有应得，你不要为米迦勒的事情闹得自己生闷气，毕竟都是炽天使，抬头不见低头见。” 他暗示道，再不想见到米迦勒，在恒星天总会见到。 在花园里，梅塔特隆握着茶杯的手发紧，“我纵然再怀疑米迦勒也没想过会这样，他竟然动这种歪心思，他怎么敢违背吾神的意志！” 路西菲尔的眼神漂移，耳边是梅塔特隆难得的牢骚声，他不动声色的望着四周的风景走神。比起米迦勒的口头调戏，他和弥赛亚之间已经彻底越线，什么该做的和不该做的都做了。 把炽天使长当作心灵垃圾筒诉说了一遍后，梅塔特隆有点腼腆，温柔似湖水的气质由内到外的显现出来，“对不起，让你听了这么多话。”他用专门的手法泡了一杯花茶，递给了用无声的方式包容他的路西菲尔，“路西菲尔，你的花园很漂亮，比以前修饰得精致多了，看得出你在用心打理了这片地方。” 路西菲尔端住杯子的手指轻微一抖，恍若未觉般的抿了一口茶水。 某种程度上，梅塔特隆真相了。 为了不让自己受罪，路西菲尔的确专门打理过后花园，就是为了不让自己被弥赛亚压在地上的时候，被花枝和刺皮肤的叶子给戳到后背。 炽天使长和智天使长的聊天截止在一句对话上。 “圣堂会议要开始了。” “梅塔，让米迦勒出来一天，之后翻倍关押时间，我没有意见。” “……好的。” 默契的敲定好明日的事情，梅塔特隆告别了气定神闲的路西菲尔。他有点羡慕对方了，不是为了出生就注定的身份地位，而是对方有着一个不断作死的副官还能如此轻松。 什么时候别西卜能让他这般轻松—— 梅塔特隆掐灭了这个想法，完全不想别西卜被米迦勒带坏，别西卜还是保持这个性格好了。 水晶天，圣堂会议召开。 锒铛入狱又被特赦今日出去开会，米迦勒心塞的看着放他出来的萨麦尔。萨麦尔在监狱这么多年，练就了一身屏蔽怨念的功力，心情偏好的说道：“我就说你肯定会再进监狱，你瞧，这次不是被别西卜的事情连累，而是你自己把自己给坑进来了。” 米迦勒心理不平衡，“凭什么你和加百列就没有事情。”这两个家伙都滚床单了，他却连别西卜的身体都没看过！结果是他进监狱！ 萨麦尔说出了真相：“谁让你得罪了路西菲尔殿下，况且我和殿下达成了协议，互不干涉，你还在那里傻乎乎的等着我受惩罚，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是好。” 米迦勒懵住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萨麦尔收回解开牢房结界的手，转身前淡然道：“就是在我说出哈尼雅的身世的时候。” 他甘冒大不讳去揭开这件事，是一种试探也是一种护身符，路西菲尔殿下顶多有些恼，却不可能为了同伴知道哈尼雅的身世后就恼羞成怒。既然路西菲尔殿下私下里做过这种事情，就不会把失去贞洁的问题看得太严重，换句话来说，他和加百列的私情是可以容忍的事情。 米迦勒在他的点醒下把这件事想通，顿时吐血，“你这是在威胁殿下！” “怎么可能？”萨麦尔稀奇的看了他，“我要是威胁殿下，你觉得我可以安然无恙的站在这里，而你被关入监狱吗？”路西菲尔殿下随时能删除他的记忆，抹去这段黑历史，萨麦尔坦白之际奉上的就是守口如瓶的诚意。他叹道：“米迦勒，你殿下是在护着你。” 有了他们的前科，米迦勒再追求别西卜就不会太难，路西菲尔绝对有一部分原因是看在米迦勒的份上，才简单的放过他们一马。 可惜让米迦勒想这些弯弯绕绕的事情太难为他了，红发天使脸上的懵逼感更严重了。萨麦尔干脆走回去，拽住手，把监狱没待够的米迦勒给拖出来，“不要害我耽搁时间，圣堂会议不能迟到。” 炽天使副规格的衣服和首饰在萨麦尔的房间里早已准备好，都是侍从送来给米迦勒的。米迦勒摸着这些东西，满脸感动的说道：“殿下果然没有忘记我！” 萨麦尔：“……” 敢情之前说了那么多，还不如这些衣服首饰来得直接。 他们跨出天使监狱的大门，门口是静候已久的加百列。见他们终于磨蹭完，她放下无聊时把头发卷来卷去的手指，隐去了一丝即将去大圣堂的不安，“你们太慢了，快点走。” 三个炽天使进入传送阵，米迦勒在其他方面粗神经，有时在直觉方面敏锐得令天使发指。 在他们传送到水晶天的路上，米迦勒挤眉弄眼的说道：“加百列，不用担心，你在开会的时候不要去想这些事情，放空大脑，吾神不会去特意检查你的身体，毕竟路西菲尔殿下都没有事情。” 加百列幽幽说道：“我能和路西菲尔殿下相比吗？殿下有能力遮掩这些事情，就算被发现了，也不会被上帝厌弃。” 萨麦尔听出了她的情绪不稳，忽然伸出手抱了抱她，“我和你一起承担。” 加百列的眼眶微红，明艳张扬的笑容再次出现在她脸上。 “萨麦尔，我才不会让你出事呢。” “啊？” “大不了我和上帝坦白，是我睡了你，这样你肯定责任就轻多了。” “……我宁愿你不说。” 萨麦尔立刻收回安慰的拥抱，*的回答加百列的说辞。米迦勒围观他们的对话，忽然对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感到乐趣，哈哈直笑的说道：“萨麦尔，你居然被加百列睡了！” 萨麦尔阴森森的说道：“你不要忘记我是监狱长，不想增加刑法时间，就给我老实的闭上你那张臭嘴！” 米迦勒萎了，气焰没敢那么嚣张。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最近听到过好多句“闭嘴”，这也太打击他的自信心了。 在上帝从苏醒之后，改为一年一次的圣堂会议如期举行。不管炽天使们到水晶天之前是什么心情，在抬眸时，他们几乎都被远方的大圣堂给征服了。这是另一种领域的完美杰作！看到宫殿的第一眼，他们在心底都蹦出了一个词——光明神殿。 如此贴切，如此不可思议的威严，就像是神性的一部分。 “弥赛亚的手艺还是那么好……” 加百列梦呓般说了一句感叹，反应到自己的话会泄露什么，她当即停止说话。 萨麦尔陪他们一起驻足观看大圣堂，心底盘转着几个主意。弥赛亚的手艺这么好，以后不知道能不能抓到什么黑历史，让他能够为天使监狱免费改造一次。 没敢迟到，他们三个待了片刻就匆匆赶往大圣堂，一进入神殿，就被眼花缭绕的精美装饰掠夺了视线。萨麦尔和加百列为弥赛亚掏钱的能力吃了一惊，他们都知道这是上帝给予弥赛亚破坏主殿的惩罚。米迦勒在心中嘀咕着“殿下又在纵容弥赛亚了”。 收回四处打量的视线，萨麦尔走向自己的位置，他的另外两个同伴走向正前面。御座之右是米迦勒，御座之左是加百列，位列在御座之前则是比他们更早到来的路西菲尔和弥赛亚。 被熟悉天使和圣子环绕，米迦勒一阵安心和快乐。 仗着站在高处的位置，他往下就望见了有着淡金色头发的别西卜，对方站在梅塔特隆的身后，看上去不如前面一排的天使出色，但在米迦勒眼中，第一个就能看到他。 别西卜装作没感觉到米迦勒落在他身上的视线，悄悄往梅塔特隆殿下后面挪了一点。梅塔特隆感觉到他的动静，眼神望向米迦勒的方向。米迦勒瞬间摆正眼神，双手表现出对神行礼的姿态，一脸正义凛然的诠释出火焰天使在三界形象。 上帝来了！ 八位炽天使和圣子在上帝的注视下心中一凛。 会议进行的很顺利，习惯了上帝目光的路西菲尔言语流利，几句话就把天堂近期发生的事情说出一个总结，以他为首发表完了内容后，就轮到地位今非昔比的路西法。 路西法没有用温柔的一面，而是神色冷静自持，用不逊于路西菲尔的谈吐禀报主天使长的事物，木星天的发展和变化在他的声音下清晰明澈的描绘出来。在场凡是仔细去听了的天使，基本发现了一件事，弥赛亚的说法和路西菲尔太像了，仿佛是照着相似的思维模式说出。 上帝的金瞳微动，在路西菲尔和弥赛亚之间来回看了一下。御座之前的两位一点着急的想法都没有，倒是让台阶上下几个知道内情的炽天使替他们捏了把冷汗。 “吾神，是我的说法有误吗？” 路西法毫不客气的打破了这份诡异的气氛，禀报完毕向上帝行礼，举止无可挑剔。 同时，上帝再次确认弥赛亚并未模仿路西菲尔。 上帝有些思索。 为什么会这样？他是喜欢这样的弥赛亚没错，可是这样的事实摆在眼前，证明着弥赛亚对路西菲尔的执念深到了洗礼也洗不干净。 上帝奉信先天改不掉，就后天改变，不相信还扭转不了弥赛亚的心思。上帝下定决心后，暂时无视自己坐在这座宫殿里浑身不自在的感觉，对气息纯净的银发圣子说道。 “弥赛亚，会议结束后留下来。” “是。” 路西法又体会到了上帝荣宠过头的滋味。 第204章 为你出气 每年应付五六次上帝，再编织自己与天使们不同的关系网，路西法把八面玲珑的性格磨砺出来，一年说出的话比他在地狱一百年都多。然而最让他放松的状态，大概就是面对路西菲尔的温情，不需要过多的防备，只需要把自己的感情倾诉出来，拥抱住爱着他的光明。 又一次接受完上帝的私人课程，路西法脚步轻飘飘的走了出来。 隔一段时间就洗脑一次，他算是领教了上帝的语言技巧，不愧是擅长真言的造物主。上帝没有抹黑过路西菲尔的关系，只是用了你必须像他学习这类话，把这根软针就扎入了路西法的心中。 他会不如路西菲尔？ 论礼仪、容貌、手段、心智，他哪点不如了？ 路西法把从上帝那里带来的抑郁强行忘记，深呼吸几口，告诫自己不要上当，上帝就是个红眼病，不希望自己和路西菲尔的关系变好。 成为最后一个离开大圣堂的人，路西法不再停留，省得有冲回去和上帝辩驳几句的冲动。他一到恒星天，看都没有看就抱住站在前面的金发天使，路西菲尔扫过智天使守卫，守卫们不敢打扰两位殿下的相处，满脸笑容的撤离这片地方。 过了片刻，路西法身上不稳的情绪如同雨过天晴，渐渐消失。 路西菲尔问道：“吾神说了什么？” 路西法想要遮掩过去，未料却被路西菲尔捏住脸颊，扭转一拧，路西法的脸颊就红了。路西菲尔捏过路西法的厚脸皮后，松开手，唇瓣贴了上前，舌尖舔过他细腻的肌肤，“弥赛亚，不要想隐瞒，告诉我……吾神在大圣堂对你说了什么，让你的心情这么糟糕？” 被这么一个插曲打乱，路西法已经没了那份触及骄傲的怒气。 他轻叹的说道：“神说我不如你。” 路西菲尔没有为这句话感到惊奇，双眸对上他的视线，“你生气了？” “是啊。”路西法注视着被自己改变了命运轨迹的路西菲尔，剔透的灵魂，骄傲的性格，与他过去如出一辙，“仔细一想，其实又觉得很幸运。”至少上帝没有丧心病狂到对路西菲尔说类似的话，什么你不如弥赛亚，你需要像弥赛亚学习，不然路西菲尔的脾气比他更忍不了。当年他就是怒了极点，才不愿意在上帝的命令下对圣子弥赛亚下跪。 往日的伤疤在心头浮现时，带给他的不仅是难堪，还有一丝说不出的啼笑皆非。路西法已经不是需要上帝承认的宠儿，上帝就算否认他的努力，他也不会再伤心。 他只是愤怒。 愤怒于上帝能够为了世界睁着眼睛说瞎话。 路西法用没有染上阴翳的眼眸看着路西菲尔，让对方看到自己并未再动气。 路西菲尔非但没有放心，眼中还多出忧色，他在情人绷直后背处安抚，感觉着掌心下的身体放松下来，“弥赛亚，不要和上帝对着干，吾神对你现在很好，但这份感情还没有积累到让吾神完全改变态度的地步，你如果用这种态度去面对吾神，我真怕你被第三次洗礼。” “我不怕洗礼。”路西法狡猾的笑了，“他就算洗礼两次、三次，我还是我，一定会会喜欢上路西菲尔，也一定会被你重新追回来。” 路西菲尔一默，噗哧的笑了出来，“吾神会被你气死的。” 在传送阵上，他们相视一笑。 这就是路西菲尔和梅塔特隆的不同之处，路西法可以放心的和他说一些叛逆的话，却不会被斥责，他的情人有着真挚信仰的时候，兼之理性的判断和思考，绝对不会认为上帝错的也是对的。而在路西菲尔的眼中，弥赛亚的心思打破了天堂固有的陈规，可贵的是他不会在表面上展现，很好的把想法和行为进行协调控制，还获得了上帝的喜爱。 “走吧，我不能送你了。”替弥赛亚把通往木星天的咒文打开，路西菲尔松开手后退几步，跨出了传送阵的范围。 “你忘了吗？”路西法的手朝他伸出。 路西菲尔笑睨他的不要脸，握住了他的右手，柔软的指尖挠过他敏感的掌心。 【下次见。】 【嗯，下次见。】 在天堂生活，彼此后退一步，会比前进一大步还能够感情升温。路西法不需要和路西菲尔整天黏腻在一起，他们只需要确保联系没有断，感情就不会淡化。 如果说他们是磨合好了情人的关系，享受着各种心中独特的地位，那么加百利和萨麦尔就处于难得一见的热恋期。加百列一有空就会跑来天使监狱，在萨麦尔旁边的房间里住下，尤其是萨麦尔有裸睡的习惯，想要水到渠成就再简单不过，直接推倒！ 初次接触鱼水之欢，萨麦尔半推半拒就答应了加百列可以直接睡到他床上。之后他纠结的发现，加百列太主动了也不好，他每次被推倒在床上时，就有一种被对方吃干抹净的感觉。 被爱情滋润的感觉好到不行，加百列神清气爽的离开监狱，把莉莉丝的威胁彻底遗忘，不认为莉莉丝的存在还能对她造成什么影响。加百列太清楚萨麦尔的性格了，关系发生质变，萨麦尔和她的第一次互相给了对方，还一起跪倒路西菲尔殿下身前坦白，这些事情足以在萨麦尔的心中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 在她甩掉萨麦尔前，加百列相信萨麦尔不会有变心的可能性。 而她根本不会放手。 炽天使阶级就八名天使，从创/世第六天诞生后就互相认识，彼此知根知底。 路西菲尔是天堂第一的高岭之花，被弥赛亚这个外来者无耻的摘了；梅塔特隆一心侍奉神灵，不可能违背信仰去接受任何一份爱情；米迦勒看样子都和别西卜不清不楚，介入他们之间的天使注定了是炮灰；阿斯蒙蒂斯更可怕了，他从路西菲尔移情别恋到弥赛亚身上，不想自己情人心中有个白月光或朱砂痣，就可以尝试去勾搭阿斯蒙蒂斯；贝利亚更是忠诚于路西菲尔，他或许会有爱情，然而这份爱情想要超过路西菲尔的地位就太难了。 这就是许多智天使想要追求炽天使，多年来却没有一个成功的原因，当然，弥赛亚那家伙不算。他们的圈子根本不容许实力不达标的生灵介入，就连阿特莱迪斯和尤利西斯，也不能介入他们的核心，分享着他们在天堂的秘密和上司的庇佑。 天使监狱的牢房里，莉莉丝咬碎了牙齿，萨麦尔来看望她的次数越来越少。 “赫蒂，萨麦尔殿下呢？” 面对今天只有座天使副来看望她的情况，莉莉丝不甘心的问道。 女性的直觉让她明白，加百列在其中肯定出了不少力气，甚至让萨麦尔看她的眼神从最初的心怀愧疚到了如今的平静。或许再过不久，莉莉丝给萨麦尔留下的特殊印象就会消失。 “前不久圣堂会议结束，殿下正在忙于公务，没时间来看你。”赫蒂对上司和加百列最近如胶似漆的状态很了解，自然不想莉莉丝闹出什么事情来打扰他们。她把一些供于阅读的书籍放下，收起莉莉丝已经看完的一部分，一举一动利落得不逊于男性。 莉莉丝无可奈何的看着她离去，没有了赫蒂，她无法再得知萨麦尔的任何事情。时隔两百年，她有体会到了天堂的等级差距，她和萨麦尔之间相差太多了。 莉莉丝坐在监狱的床上，膝盖屈起的坐着，把脸埋入了腿上。 她有一些冷，从心底蔓延出来的冷意。 这里是天堂，不是能够容纳魔女存在的地方，她已经回不到过去，可怕的是她还必须在这里待上八百年，指望着上帝不知道会不会为她实现的赦免。 莉莉丝痛不欲生的结果就是路西法的目的，这比萨麦尔压着莉莉丝对他道歉更让路西法愉快。前世的莉莉丝就算了，这辈子莉莉丝妄图破坏萨麦尔和加百列的感情，他自然不会坐视不理，随口的一个提议就让莉莉丝提前从这场不可能的恋爱里出局。 路西法拜访过加百列一次，从她口中确认了莉莉丝的冷待后，他和加百列不动声色的笑了。 加百列热情的招待着圣子殿下的光临，明白弥赛亚不想让莉莉丝好过，她杀伐果决的说道：“我不会把萨麦尔让给任何生灵，他是我的，莉莉丝要是把萨麦尔的愧疚消耗干净，我看她怎么闹。” 路西法给予了一份回报的礼物。 加百列打开盒子一看，呛到了一下，面色温婉的把礼物给收了起来，“多谢。” 里面是能够避孕的药，这比米迦勒制作的伪劣药品好多了。 “要是米迦勒和别西卜能在一起，就更好了。”路西法眨了眨眼，暗示着加百列帮他把另外两个同伴拖下水。加百列心领神会，正所谓法不责众，就算是上帝也不可能一次性严惩圣子和五名炽天使，这里面还有上帝最舍不得的光耀晨星呢。 数日后，在光明教廷的圣坛前例行祷告完毕，哈尼雅用无可挑剔的礼仪慢慢站起身，把脖子上悬挂的十字架放入衣袍内。他走出了这片神圣的地方，便收到了父亲派主天使寄来的信。 看完信，哈尼雅唇角弯弯，笑得天真无邪。 上面的字迹典雅出尘，内容很简单——哈尼雅，父亲给你出气了。 第205章 成家立业 “怎么笑得这么开心。”熟悉的嗓音在哈尼雅的身后传来。随着眼界和阅历的加深，阿莱的语调偏向清风白云般的闲适，在他的身上已经很难看到精灵少年时的活泼好动。 哈尼雅收起信，不掩饰雀跃的看向绿发精灵，“阿莱，我父亲说他收拾了莉莉丝。” “看来弥赛亚在天堂的权利更大了。”阿莱对此不意外，目光打量着面前被自己照顾着一点点长大的小圣子，“你是他最宠大的孩子，他怎么可能会坐视不理，哈尼雅，今天去为那个死去的信徒祈祷吧，他一定会在天堂收到你的祝福。” 哈尼雅的手指在衣袖下捏紧，慢慢的放松，露出被教廷誉为天使的笑容，“嗯，我不会忘了为我牺牲的信徒，他们是上帝的子民，也是我和父亲的子民。” 他对亚当爷爷的承诺可是做到了，不代表他原谅了莉莉丝。 教廷经历了那一场动乱后，凡间的信仰不减反增，众多生灵仿佛把教廷视作了唯一能安全前往天堂的阶梯，每年加入教廷成为信徒的生灵越来越多，无可避免的造成信仰驳杂，哈尼雅作为调节信仰之力的小圣子，每天最专心的事情就是净化汇聚到的信仰之力，让最纯洁无垢的一部分流入天堂。 人族的子嗣繁衍很快，三代已经开始活蹦乱跳，他们即使没有加入教廷，那层和弥赛亚的关系也让他们在凡间行走时能够抬头挺胸，背景杠杠的。 亚当和夏娃的儿女得到教廷的庇佑，活得有滋有味，然而亚当这些日子就过得水深火热了。 脚踩两条船的男人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亚当外出的自由被限制住，直到莉莉丝被抓去了天使监狱，他的儿女和妻子才放心让他出门。这副态度简直是把莉莉丝当作勾引男人的魔女来看待……虽然莉莉丝的确是魔女，但是莉莉丝在地狱也没有乱来，她的心还挂在萨麦尔身上，就绝对不可能自毁城墙的去和别的男性发生关系。 亚当倒是想要偷偷摸摸的去天堂，奈何前往天堂就要找教廷帮忙。不管是哈尼雅还是阿莱、亚尔曼，这三个教廷掌权者集体无视亚当的意愿，一个比一个推搪，就是不让亚当去天堂找莉莉丝。 没有办法之下，亚当唉声叹气几年就振作精神，和夏娃的感情从陆续有了其他几个孩子后恢复如初。等他回过神来，他发现自己身边有一个比莉莉丝还大的问题！ “阿万，你打算什么结婚？”亚当抓住试图开溜的长女，算了一下时间，他的孙子都出生了，最大的女儿居然没有嫁出去！ “父亲啊……我想要信奉吾神，保持身体的贞洁。”阿万把求救的目光看向弟弟，向来和他站在一边的赛特耸了耸肩，这回当作没看见的走开，她再看向妹妹阿祖拉，阿祖拉摸着自己隆起的腹部，笑容透彻而平静，无声的支持着父亲的说法。 亚当把她拉到桌子旁坐下，“放屁，信仰上帝何时需要守贞操了，你想要当天使，也得先等你人世间的生命结束，你不要给你不想结婚找借口！” 阿万后牙槽疼的说道：“父亲，不许爆粗口。” 亚当放开手，拍着大腿，唉声叹气的看着女儿，“你都快四十岁了，人类的寿命不比那些长生种的生灵，你弟弟在刚成年就和阿祖拉在一起，你作为阿祖拉的姐姐，怎么能到现在都没有嫁人的想法。” “我不想生孩子！看上去很疼，而且我一点都不想养！”阿万咬住自己的底线不放。 “阿万。” 亚当一改语重心长的口吻，语调严肃起来。 主屋里在的两个女儿都愣了愣，不禁正襟危坐，听父亲的说话。 亚当对小女儿很放心，“阿祖拉，你不用紧张。”他的蓝眸直视着一直不肯生育后代的长女阿万，说道：“我看得出你很羡慕你的两个哥哥，可是你知道天堂有多少天使吗？能够登上高位的天使又有多少？你去了那里不仅不会有想象中的轻松，还会被苛刻的等级制度限制住，终身不得触犯那些凡间生灵不用守的七美德。” “比起成为生命没有尽头的天使，我宁愿你们珍惜现在的生活。”亚当略带粗糙的掌心抚摸着女儿的发鬓，眼中的慈爱让他多了岁月的魅力，他已经活了两百多年，若不是此刻露出这般神态，阿万都忘了自己的父亲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人。 “父亲，我想要过天使的生活。”阿万终于吐露了心声，“我……我不想当人类，不想有生老病死的烦恼，也不想每天为了耕作和放牧而生活。” 阿祖拉讶异的看向姐姐。 亚当说道：“上帝向我承诺过，人类的三代子民皆可以进入天堂。” 阿万点头说道：“我知道这些，大哥跟我说过。” “我的孩子啊，前往天堂的要求是你们寿终正寝，生前的功绩和灵魂符合天堂的要求，代价是在转生池里失去记忆，亚伯就是如此，弥赛亚也经历过被上帝亲自洗礼的事情。” 亚当剥开一切虚伪的假面，言语化作利刃的阐述上帝的目的：“上帝给予我了亚当和夏娃一个与生俱来的责任，让我们繁衍后代，为此神不惜牺牲了曾经是高阶天使的莉莉丝，你以为你不作为的功绩能够上天堂？不要以为弥赛亚能在天堂只手遮天，上帝绝对会过目人类的事情。” 阿万根本没有想到这一点，错愕的说道：“二哥不是可以吗？” “亚伯能这么快成为中三级天使，是你大哥承担了责任！”亚当见她还是找理由，恨其不争的说道：“你不知道上帝当年有多讨厌弥赛亚，弥赛亚做到了人类难以创造的奇迹，这才被上帝特赦，一进入天堂就成为高阶天使，你觉得你能做到弥赛亚的地步？” 亚当把所有憋在心底的事情都说出来，包括弥赛亚失手杀死亚伯，被上帝设下诅咒的事情，听得两个女儿心惊胆战。 最后，阿万结结巴巴的说道：“也就是说，我最好结婚生下一个孩子，算是交差了？” 亚当看她露出悔改，松了口气。 阿万的脑海里闪过几个弟弟的身影，同族结婚是繁衍种族的最好方法，但不知为何，一想到可能会和那些朝夕相处的亲人结婚，她就有做呕反胃的感觉。亚当被她铁青的脸色弄得十分担忧，“阿万，你就没有喜欢的弟弟吗？我记得你喜欢赛特……”话没说完，阿祖拉走了过来，碾住了父亲的脚，“父亲，阿万姐姐的婚事怎么也要和母亲商量吧。” 亚当疼得面色扭曲，“是、是，我不该这么早下定论。” 未料一直犹豫不肯结婚的阿万突然抬起头，“父亲，我绝对不合弟弟结婚。”亚当的泄气了下来，“人族的男性除了我、你弟弟，就只剩下三辈的了。”听到父亲的话，她眼中发出兴奋的亮光，“我知道我该找谁结婚了！” 阿祖拉反射性的开口，“姐姐，谁？”她可不想姐姐也嫁给自己的丈夫赛特。 阿万坚定的说道：“哈尼雅。” 亚当：“……” 就像是一叶障目，突然之间他们才发现哈尼雅这么好的对象被无视在一旁！亚当回想起这些年哈尼雅张开的容颜，那直追他父亲弥赛亚的外表，别说是阿万会对他心动了，对哈尼雅心动的恶魔也一大堆啊！ “父亲，你说过的，人族就行。”阿万目光闪亮亮，如同人生的第二春，“请您替我去求婚，我对我的未来充满了希望，生孩子没有问题！一个不行，两个、三个都行！” 亚当瞬间对女儿肤浅的看脸行为绝望了。 好吧，哈尼雅这类，就算是看脸也能够满足一辈子。 光明教庭，阿莱见到亚当的到来就头疼，对弥赛亚的父亲，他不能太冷待又不能太热情，不然亚当又想要找方法去见莉莉丝。阿莱把金发青年引到招待室坐下，“亚当殿下，我实话跟你说了，夏娃找过我，我不可能让你上天堂，除非你能得到弥赛亚的同意。” 亚当死命摇头，“这次来不是为了这件事，我另外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跟你商量。” 阿莱狐疑的看着他，踌躇的问道：“什么事？” “哈尼雅未来注定会走弥赛亚的老路，前往天堂。”亚当用这句叹息为开场白，真心为他孙子未来的磨难感到心疼，阿莱听得出他话里的感情，不由自主的说道：“这一点弥赛亚已经通知过我们了，整个光明教庭都在期盼着小圣子升入天堂的那一天，这是哈尼雅必定的未来。” 亚当握住阿莱放在膝盖上的双手，一脸豁出去的表情说道：“阿莱，你是哈尼雅的半个抚养者，应该有权为他做主人生大事吧。” 阿莱想抽回手，又被亚当的表现弄得坐立不安，“你想说什么啊？” “我来为我的长女求一件婚事。” “啊？” “阿万看上了哈尼雅，而哈尼雅如今大了，也该成家了吧？” “……” 阿莱嘴角抽搐，亚当的长女和哈尼雅的父亲一个辈分，嫁给哈尼雅虽然有点怪，但是亚当是不是太异想天开了，就凭阿万什么都没有的样子，弥赛亚会同意？ 第206章 婚姻大事 亚当走后，阿莱有些精神还有一些茫茫然。 一转眼的速度，他替弥赛亚抚养大的哈尼雅就到了成家立业的年龄？算起来哈尼雅今年二十五岁左右，正值人类最青春年华的时间，若非如此，也不会前些年发生教廷遭到袭击的事情，哈尼雅的容貌像绽开的鲜花，洋溢着生命芬芳的气息，吸引了一群嗡嗡的蜜蜂围着他打转。 他走出待客室的时候没注意，就和门口走来的亚尔曼撞上，“啊，阿莱！”龙族人高马大的当然不会撞后退，纤细的精灵就惨了，直接被亚尔曼给撞得后退一步，磕到了殿门上。 “亚尔曼！”阿莱揉着撞疼的后脑勺，没好气的看着自己的好友。 亚尔曼咧嘴的笑道：“谁让你不锻炼，常年待在教廷有什么好的，下次和我一起和族人打猎玩，保证你几次之后就长肌肉了！” 阿莱不想理睬他洋洋自得的样子，转念想到哈尼雅的事情自己无法做主，他拉住亚尔曼的衣袖，“你进来，我有话要跟你说，和亚当刚才找我的事情有关。”亚尔曼一头雾水的被他拉入了待客室，门被关上，阿莱在他面前走来走去，有点拙计。 “你说……哈尼雅到了找伴侣的年龄吗？” “哇，你不说我都不记得！” 亚尔曼听到他的话惊呼一声，差点又拿长生种的寿命来看待哈尼雅了。 哈尼雅是弥赛亚的儿子，肯定也是人类，而人类在十四岁之后就算成年，可以结婚生子，繁衍后代。亚尔曼是凡间最名的没节操一族，对娶妻什么的完全不在意，“阿莱，下次替哈尼雅注意一下哪个族的公主，或者是实力强大又貌美的女性，让哈尼雅自己来选呗。” 远的不提，凡间应该是找不出能拒绝小圣子的生灵。哈尼雅比起弥赛亚行事低调，耐不住他有一个美名远扬的父亲，天生自带逆天颜值的好感度。 “问题是亚当来找我，说希望让我做主考虑一下……”阿莱有些难以启齿，“他想要撮合阿万和哈尼雅，人族和人族之间结合，能让血脉纯正，也能让下一代更优秀。” 亚尔曼迷茫：“阿万是谁？”龙族只关注美人。 阿莱为他的记性无奈，“阿万是弥赛亚的妹妹，亚当的长女，和哈尼雅有着亲缘关系，我听说她立志于当上帝的信徒，品性方面倒是没问题。” 亚尔曼听了他的评价，问出一个重点：“重要的是长得怎么样？” 阿莱撇嘴：“……可能一般，看得过去吧。” 亚尔曼一拍桌，“不行！”他对幼崽的看护程度不亚于阿莱，“我们哈尼雅长得多漂亮，怎么能配一个长得一般的女子，而且阿万没有力量，万一不小心被吃醋的恶魔弄死了怎么办？”恶魔不敢动哈尼雅，不代表不能动哈尼雅的妻子！ 阿莱没有想到这个方面，愕然了一会儿，点头道：“是我想岔了，实力的确重要，不过你忘了一件事情，阿万是二代人族，死后有上天堂的资格，未来还能和哈尼雅在天堂相聚。” “不行不行，我绝对不答应，让亚当自己找人把阿万嫁出去！休想嫁不出去强塞给哈尼雅！”亚尔曼气得跳脚，哈尼雅在他心中不比弥赛亚差，况且弥赛亚追到了路西菲尔，他甚至还想哈尼雅把哪个炽天使给拿下，以后有个同样漂亮的孩子留给他们做伴。 在事情没有定下来之前，阿莱和亚尔曼瞒着不知情的哈尼雅，开始暗地里张罗起小圣子的伴侣问题。教廷内其他种族的生灵嗅到风声，顿时跟饿了好久的狼闻到了肉，他们仰慕了弥赛亚一辈子也碰不了圣子的一根手指头，如今有了小圣子，是不是可以有一次机会？ 阿莱布置这些事情的时候没忘记给弥赛亚通风报信，你父亲想要撮合你妹妹和你儿子了！ 留守在教廷内的一个主天使义愤填膺的保证，把口信牢牢的记住，“我一定会让殿下知道这件事情，小圣子殿下如此纯洁美好，怎么能被凡间的生灵玷污了！” 阿莱扶额，又一个败在哈尼雅的美色之下的天使吗？ 问题是哈尼雅是人类啊！ 你们盯着他不许结婚生子，考虑过哈尼雅的生理需求吗？他还没上天堂，是想把他当作天使的程度来要求？还是自己碰不到也不让其他人碰到？ 阿莱怀疑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主天使飞奔向天堂，守卫天堂门口的智天使一见他急匆匆的架势，还以为教廷又出了什么事情，吓了一跳。用最快速度通过了身份检查，主天使搭乘传送阵前往第六重木星天，在他走后，背后的那些智天使小声的讨论起来，“需要向大天使长报备吗？教廷会不会出了事情？” 最后事情惊动到了大天使长那里，办公中的加百列秀眉一挑，已然风情万种，“你们的意思是……驻守教廷的主天使回去了？” 智天使守卫面色担忧，“我们是怕教廷出事，殿下需要派天使去看一眼教廷吗？” 加百列是知道教廷的防御程度，挥了挥手，“不必了，你们下去，我自己去找弥赛亚殿下好了。”她放下自己的事情，对副官说了一声就同样前往了木星天。 木星天内，路西法刚听完阿莱让主天使带给他的口信。 主天使看着坐在首座上的绝世之人，心中一颤，被哈尼雅勾住的心神就自然而然的放开。 银发圣子神色柔和的合上手中的公务，不用言语，主天使便心悦诚服的跪在他面前，仿佛得到一丝目光都是一种极大的享受和荣耀。银发圣子的四周是金碧辉煌的主殿，其规格之高，唯有恒星天的那一座炽天使长的行政宫殿能够比拟。 “阿莱是这么说的？” “是的，殿下，教廷的大长老说是亚当亲自前来商量小圣子的婚事。” 主天使不敢含糊，把所知道的一切原原本本告诉路西法。路西法在他的描述下记起长大后的儿子，眼中划过温情，他的哈尼雅如他和路西菲尔期待的那般优秀，有着明澈的心灵和美丽的外貌，生活在教廷众星拱带的环境下，享受着凡间最好的一切事物。 这样被他们捧在掌心的孩子，路西法怎么可能会不给他挑一个好的伴侣，只要是哈尼雅想要的对象，路西法不论是谁都会想办法给他弄到手。 “我知道了，你回去告诉阿莱——这些事情看哈尼雅的意见，我不会干涉他的选择，也不会让亚当干涉哈尼雅的私生活。” 主天使的眼睛一亮，敢肯定哈尼雅小殿下不会瞧上一个凡俗女子。 他迅速回去禀报教廷那边，还没走出多远，就见到了加百列殿下款款而来。行礼避让之后，主天使有点心不在焉的继续去看加百列殿下的背影，不知道是不是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这位殿下，他发现加百列殿下好像更加艳丽夺目了。 主天使长的宫殿里。 “阿万？”路西法轻喃着这个名义上的妹妹，嗤笑一声。 就凭一个普通人类的身份，也妄图和哈尼雅在凡间结为伴侣？且不提哈尼雅看不看得上她，单是路西菲尔那一关就过不了。 路西菲尔可没有他这种不喜欢就丢了的想法，在骄傲的天使心中，伴侣能够陪伴一生一世的存在，亦是心灵的栖息地，犹如他和路西法，阿万从哪个角度来看也达不到能够匹配哈尼雅的地方。 从殿门逆光走出大天使长白裙摇曳的身影。 殿内的气氛改变后，托拜厄斯从装死中立刻复活，为大天使长搬来椅子。加百列坐到路西法下面的地方，询问道：“弥赛亚殿下，听说有驻守教廷的主天使回来了？” 路西法知道她的好意，笑道：“没什么问题，是教廷里在纠结哈尼雅的结婚事情。” “结婚？凡间的习俗吗？”加百列的美眸惊讶，立刻记起了当年还被自己抱在胸口揉的少年，“哈尼雅今年多少岁了？” 路西法说道：“大概二十五左右。” “这么小？”加百列用【你在摧残幼苗】的眼神看他，“路西菲尔殿下知道这件事吗？”才二十五岁，在她心里不过是在天使学院里抱着老师大腿嘤嘤哭着的小天使。 路西法疑惑他的反应，眼眸一眯，“你知道了什么？” 见他不解，加百列掩唇轻笑，颇为八卦的说道：“殿下都告诉我了，你也不用遮着瞒着，快告诉我你瞧上了谁？配不上哈尼雅的生灵可不行。” 路西法笑而不语。 在他心中凡间的生灵一个都不行，他的哈尼雅也不会瞧上比他差的家伙。 在阿莱的翘首以盼下，主天使把弥赛亚的口信给带了回来。有了弥赛亚的亲口保证，阿莱的压力一轻，不用担心亚当的身份对哈尼雅的选择造成影响。他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了同样在意这件事的亚尔曼，亚尔曼笑得贼贼的，“既然弥赛亚这么说了，你今晚去告诉哈尼雅，他的亚当爷爷想给他推销一个姑姑辈分的妻子。” 阿莱撩了撩耳边的头发，“明天吧，晚上不好打扰哈尼雅。” 亚尔曼小声的说道：“哈尼雅好像饿了。” 哈尼雅的性格温和体贴，对他们敬重有加，平时能减少喝血就减少，一般是处于饥饿状态才会露出马脚。亚尔曼看着哈尼雅长大，怎么会看不出哈尼雅唇色发白，隐隐有饥饿的倾向。 阿莱吸了口气，“你早说啊！”他推开挡路的亚尔曼，往哈尼雅的寝殿走去。 第207章 爱的包容 饥饿对任何一个生灵来说都不好受，何况是以血为食的哈尼雅。 伴随年龄的增长，他需要的血液力量太多了，不是轻易的一个精灵或者一条龙能够满足。唯一能给他喝饱肚子的只有弥赛亚和路西菲尔，他们都不再凡间，多年来哈尼雅就练就了一身抗饿的本领，顶多饿过头的时候会当众晕倒。 这样的哈尼雅令阿莱心疼极了，拼着第二天需要补血药才能起床的下场，他去找了哈尼雅喂食血液。 果然如亚尔曼猜测的情况一样，饥饿中的哈尼雅辗转难眠，在床上缩成了一团，枕头边散落着最后一瓶珍贵的炽天使之血。阿莱轻轻一叹，靠近床上连头发都不去解开就睡觉的哈尼雅。 哈尼雅的大脑模模糊糊，没有听到精灵轻巧如落叶的脚步声音。等到他看见阿莱充满生命力的绿色长发落在眼前，他的瞳孔一缩，瞳仁蒙上渴血的红晕，宛若恶魔。 “阿莱……我好饿……” 平时不轻易说出口的渴求从哈尼雅的喉咙里说出。 阿莱俯下身对他包容的笑了，把手伸向对方，“喝吧，哈尼雅。”藏在衣袍下的手腕露出，一小截肌肤光洁如玉，莹润得让人移不开眼。 哈尼雅在床上勉强支起身，瞳孔倒映着阿莱的手腕，似乎能听到手腕的血管在流畅着可口的食物。最后他咬了咬干燥的唇瓣，两侧的小尖牙发痒，露出了嘴角，就像是捕猎前的征兆。阿莱对他的这副样子很适应，这么多年来该见的都见过了，连带着他对恶魔的反感度也降低了。 如果每个恶魔能像哈尼雅这么乖巧，他觉得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可惜乖巧的孩子也有不乖巧的一天。 做好手腕会被咬的准备，阿莱却没有等到哈尼雅用嘴唇凑过去的模样，对方直勾勾的看着他，一双魔化了的深青色眸子仿佛能把灵魂吸走。准确来说，哈尼雅是看着阿莱的脖颈，眼中露出强烈的好奇和渴望，能让任何人都升不起拒绝之心。 阿莱黑线，收回手，“给你手腕不要，你还想喝哪里。” 哈尼雅饥饿得快昏了头，口水在唇里分泌，“……父亲让我咬过一次……好喝……”把路西法的血来作参考根本是一件毫无意义的事情，偏偏阿莱不知道两者的血液差距，不以为然的低下头靠近哈尼雅的脸，稀奇的说道：“吸着这里的血，你的爱好真奇怪。” 把脖颈一侧的绿发被拨开，哈尼雅埋首在他的颈间，牙齿刺入弹指可破的肌肤。 满满的精灵的气息围绕在鼻翼，还有血的味道。 哈尼雅抱住了阿莱，血液流失没多久，阿莱的脸色有些怪异，青绿色的眸子闪过一丝隐忍。他想推开哈尼雅，又被脖颈间加大力道的吮/吸给打断了。 脖颈是离大脑最近的地方，哈尼雅在那里喝阿莱的血液，比以往喝手腕的血的刺激感直接翻倍，他身为喝血的主人都受到到影响，阿莱当然也逃不过。阿莱的意识软绵飘散，好似被午日的阳光晒得浑身极为舒服，又好似喝了一瓶烈酒，从胸腔到腰腹都点燃了一把火。 直到感受到手在背后揉动，阿莱咬破舌尖，强迫自己从恍惚的状态中清醒，“哈尼雅，不要再喝了，换个地方……”这个时候再打断一个喝血的人，根本没有办法。失血到了阿莱晕眩的地步后，哈尼雅的手臂用力，把阿莱抱到了床上继续喝血。 然后在这一夜，阿莱第一次在自己照顾的孩子面前产生情/欲。 喝完血，阿莱就立刻手足无力的推开哈尼雅，从床上下来后脚发软，衣衫有些凌乱，他看都不敢看哈尼雅一眼，落荒而逃。 床上恢复过来的哈尼雅望着他的离开，怔然了片刻。他用手指抹过嘴唇上的鲜血，舌头卷起指尖残留的甜美液体，哈尼雅有些精神不稳定的喃道：“阿莱。” 这是他除了面对父亲以外，甚少用意志力停下来的一次。 这些血还不够。 他好饿。 哈尼雅沉吟，这样的意外不能再有了，他走下床，果断的去找了住在一边的亚尔曼。 皮糙肉厚的龙族青年成为了第二个失血过多的家伙。 喂饱了自家的小崽子，亚尔曼甩了甩被咬出血洞的手腕，出色的治愈力让他的伤口很快消失。他继而纠结的看着喝得一本满足的哈尼雅，“哈尼雅，我一直闹不明白，你喝血的时候为什么出现这种影响，再这么下去，我都要去外面找一个母龙泻火了。” 不同于阿莱的保守和羞涩，亚尔曼坦然的坐在椅子上，咂舌的品味着刚才涌动的快/感，不在意自己胯/下的某物已经扬起了一些。 哈尼雅不忍直视他的大大咧咧，捂住眼睛，“亚尔曼叔叔，小心下次我和父亲说你教坏我。” “你敢说！”亚尔曼的龙瞳瞪他，勉强做好姿势，拿了一个抱枕挡住腹部，“刚才忘了问你了，你怎么会来找我，难道阿莱没有喂饱你吗？” 哈尼雅白净的脸颊微红，“他被我吓跑了。” 亚尔曼当即没良心的大笑出声，“哈哈哈！阿莱禁欲这么多年，肯定是很舒服啊！” 亚尔曼不知道哈尼雅咬的是脖颈，还以为是单纯的咬手腕，然后阿莱被体内的快/感给吓跑了。哈尼雅有些尴尬的听着亚尔曼的笑声，吸血的影响他也没有办法控制，否则上次就不会也影响到了父亲。给哈尼雅一百个胆子，他都不敢去主动挑起父亲的情/欲。 父亲是路西菲尔殿下的。 哈尼雅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思维抛开，恳求的说道：“亚尔曼叔叔，明天帮我说说好话，我怕阿莱不肯见我了。” 亚尔曼摸着下巴，“他向来疼你，这件事顶多让他尴尬一会儿，没什么啦。” 哈尼雅无力的垂下脑袋。 常理来说是这样没错，但前提是自己没有把阿莱给抱到床上喝血。 迟来的青春期烦恼让哈尼雅没有办法和亚尔曼吐露，亚尔曼实在太粗神经了，尤其是关于私生活方面，他奉信的都是好聚好散，根本无法体会到哈尼雅纤细敏感的想法。 第二天，阿莱的确是躲开了哈尼雅。 发生了那种尴尬的事情后，阿莱没有办法短时间去见哈尼雅。亚尔曼这条分不清状况的臭龙倒是抓住了他，以为他为吸血的事情不自在，还在给哈尼雅说好话。阿莱的后牙槽咬紧，仅仅是吸血就好了，然而他和哈尼雅在床上厮磨的事情实在不雅，他无法跟亚尔曼说出来。 亚尔曼自顾自的劝道：“你要是抵抗力不足，就去找几个情人做几次，保证你就不会被这种精神上爽一把的感觉弄成这样了。” 阿莱忍无可忍，撸起袖子就把他给揍出了自己的视线范围。 亚尔曼没敢还手的惨叫逃跑。 到了花园外面，亚尔曼探头探脑的确定阿莱没追上来，他对来到自己身边的哈尼雅说道：“我该说的都说了，阿莱还在生气，你最好这几天不要出现在他面前。” 哈尼雅摸了摸亚尔曼眼角的淤青，愧疚的说道：“抱歉，让你被迁怒了。” “没事，一下子就好。”亚尔曼看着哈尼雅精致至极的面容，咳嗽一声，心道哈尼雅虽然是他养大的小崽子，但是被美人摸脸的感觉的确很好。 唉，不知道哈尼雅会和谁结婚呢。 亚尔曼不自觉的把这些天苦恼的问题说了出来，“哈尼雅，你想过跟谁在一起吗？” 哈尼雅被这个问题惊住，“为什么这么说？” 亚尔曼蹲在花园的一角，和身边同样蹲下，面露好奇的哈尼雅说道：“我和阿莱商量过，教廷始终是你和弥赛亚的势力，我们能替你们执掌几百年，也没有办法替你一直执掌下去啊，你如果有个血脉相连的孩子，这就方便你把势力继承下去。” 哈尼雅的眉头叠起，“这的确是一个问题，我父希望教廷能永远传承下去，单靠我的力量还不够。” 光明教廷已经失去了顶梁柱的圣子弥赛亚，要是再失去小圣子的他，不知道还能维持多久的威信力。最好的方法就是让小圣子这一个头衔在他的后代身上传承，再教会后代控制信仰之力的方法。 哈尼雅和亚尔曼对视一眼，皆看见了对方眼中棘手的神色。 亚尔曼催促着哈尼雅做出决定，哈尼雅的耳根攀上红色，细如蚊子的说道：“这让我怎么短时间内决定得了啊，父亲就没有说什么意见吗？” 亚尔曼摊手，“弥赛亚说让你自主决定，瞧上谁，和他说一声就好了。” 也够不负责任的。 亚尔曼在心底吐槽弥赛亚，却也清楚弥赛亚是有心无力。天堂和凡间处于两界，他触及不到儿子的交际圈，只能把最大的信任和温柔给予哈尼雅，让哈尼雅决定自己的幸福。 第208章 再破新低 偌大的凡间，能和哈尼雅沟通的人却不多，他待在教廷里倍感寂寞。 爷爷的那一家，哈尼雅暂时不想和他们讨论莉莉丝的问题，而光明精灵王最近喜欢往天堂去玩，找他说心里话很可能会泄露口风，至于龙王……哈尼雅听父亲说过，送的礼物再多也没有用，不要信任龙王那个家伙，他不会真心实意的帮助自己。 捏着天堂特质的清香信纸，哈尼雅开始给父亲写信，隔着距离，他也能得到父亲的指点。虽然一直信徒都告诉他，父亲生前没有任何情人，但是哈尼雅坚信父亲一定是万花丛中不沾叶，不然不可能把路西菲尔殿下给追到手。 他在信中的开头写道：“亲爱的父亲，您的儿子哈尼雅需要您的帮助。鉴于教廷需要传承，而您又没有为我留下一个弟弟和妹妹，阿莱和亚尔曼叔叔向我提议，让我和一个血统高贵实力强大的伴侣结婚生下一个后代。对于伴侣这个词，我从未想象过，不知道父亲有什么提议——” 这些委婉的内容写完了，哈尼雅就踌躇的在结尾写下一排典雅但细小的字迹。他能够写得这么漂亮，得赖于他童年临摹于父亲的笔锋才学到一二。 “父亲，我喜欢阿莱。” 这句话跳跃在纸上的一刹那，他想要擦去，又笔尖停留在它上面。 最后悬停的笔尖滴落墨，模糊了阿莱的名字。 哈尼雅怅然若失，却没有了修改的意思，干脆把那一行都划掉。吹干了纸上的字，他把信纸包装好，走出宫殿去找驻扎在教廷里的主天使，“麻烦你了，请你务必把信亲手交给我父亲。” 主天使微微弯腰，恭敬的接过他的信，“请放心，小圣子殿下，今日之内定当送到。” 能让中三级的天使对着一个没有力量的凡人如此称呼，三界之内也只有哈尼雅和亚当了。前者是与路西菲尔地位持平的弥赛亚的儿子，后者是绯闻不断的上帝的情人，主天使不怎么瞧得起“靠关系”的亚当，却对哈尼雅的尊敬是发自内心。 见到哈尼雅，就像是近距离接触到那位尊贵的弥赛亚殿下，对方的容颜让他沉醉，更让主天使产生恋慕之心的原因——是哈尼雅眼中无垢的温柔，有着如水晶般美好的光彩。 主天使在和同伴交接之后，就去为哈尼雅送信了。 天堂，收到信的路西法洒然一笑，很快看完了里面的内容。他眼眸一眯，对最后一句被遮掩了的话有点好奇，哈尼雅居然有想要向他隐瞒的事情。他的指尖抹过尾部的污渍，墨汁变得透明，消失在雪白的纸张上，他看清楚了整封信里最隐晦又最重要的话。 【父亲，我喜欢阿莱。】 “喜欢阿莱？”路西法倒是没预料到这一点，眼中浮现讶异之色。 阿莱性情坚韧，脾气比粗神经的亚尔曼尖锐不少，为他在教廷里主持大局。哈尼雅在阿莱和亚尔曼的抚养下长大，没道理会产生超乎亲情的感情。 路西法的眉心蹙起，倒是他想岔了，阿莱的仔细和体贴应该在亚尔曼之上，精灵族身上有着贴近自然的气息，小时候很受哈尼雅的喜爱。他只陪伴了哈尼雅的童年，少年的过度期间都是在阿莱和亚尔曼的看护下成长，少年时期又容易乱想，很容易把感情倾泄到阿莱的身上。就是不知道哈尼雅喜欢阿莱多久了，一时半会还好说，可以当作是儿时的憧憬，若是沉淀了好几年—— 看来是时候去找哈尼雅谈一谈了。 把孩子吐露心声的信收起，路西法写上了回信，安抚住哈尼雅之后，就在信的结尾处写道：“一个月之内我会回凡间一趟，你不要惊动其他人，偷偷出来见我。” 在天堂，不请假就下界也不是没有办法，加百列应该会帮他这个忙。 把信让一个主天使带下去，路西法就想起身，想去恒星天找路西菲尔商谈此事。一直待在主殿里的托拜厄斯抬头，奇怪的看着上司，“殿下，您是要外出吗？”他看见银发圣子站在殿门口，迟迟没有出去，似乎在思索着什么事情。 路西法如梦惊醒，眼神微沉，决定还是把这个机会交给自己的本尊。毕竟恶魔那一面，他和路西菲尔之间的联系就只剩下这个孩子，万不可事事都被弥赛亚这个身份给包揽了。 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批改公务的路西法面带微笑。 托拜厄斯打了个寒颤。 夜晚来临之时，耀日隐去，皓月悬挂天空，路西法放松精神沉入梦乡。他已经很多天没有见过路西菲尔了，虽然这些时间对天使不值一提，但是对几经波折才和情人在一起的路西法来说就很寂寞了，私生活空白，又不可能再和上辈子那样沾花惹草，他不可避免的就增加入梦的次数，争取能够再链接到恒星天的路西菲尔那边。 他渴望着路西菲尔的肌肤，渴望着天使的双眸仅仅注视自己一人，并且希望路西菲尔和他有着一样的心情。 所以当路西法再次看见梦里沉睡的路西菲尔时，微妙的有一点得意。 他总是能爬床成功。 顺利上了路西菲尔的床，路西法的手指就像是恶魔想捕获猎物一样，悄然的往路西菲尔的腰带上伸出，再差一点点，等他把路西菲尔的衣服给脱了，就能亲近对方了—— 一道柔软的精神力屏障弹出，阻止了他的手指。 路西法的眼眸睁大，怎么回事！ 精神力构筑的保护屏障被触碰，路西菲尔猛然醒来，入目是堕天使完美的容颜，以及对方身体靠在他附近，无法靠近的模样。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后，路西菲尔笑了，极美，也极冷，那是对炽天使的仪态而言极为不合格的嘲讽意味，“你以为同样的错误，我会继续触犯吗？” 为了阻止梦中恶魔的入侵，炽天使长专门去修炼了精神力方面的防御措施，这是路西法上辈子没有去专门学过的东西，一时间还真的被挡住了。 “呵呵。”路西菲尔坐起身发出冷笑，身上的衣袍较为单薄，透得出一丝肌肤的颜色。他自然不会让恶魔占了眼睛上的便宜，丝被拉上，盖住了自己大半的身体。 路西法试探出了这种屏障的隔离距离，就两指左右，他眨了眨眼，翻身压到了路西菲尔身上。路西菲尔被他的举动弄得微微后仰，无言以对的看着他，即使触碰不到自己，黑发黑眸的堕天使还是用把他压在身下的姿势限制住他，如果自己有所举动，就会主动触碰到堕天使的身体。 两指的距离很近，在精神力的屏障下，彼此身体的热度似乎也能感应得到。 “让开，你想做什么？” “我想上你。” 露出了本尊后，路西法在表达心思的方面更加不要脸。 很显然路西菲尔没有遭遇过这样赤/裸裸的说法，闻言脸色更冷了。以前弥赛亚再喜欢说色/情的话，总会留着一层底线，而面前的恶魔似乎没有这种底线，眼中流转的光芒暧昧玩味，黑色的长发旖旎的从两旁垂落在路西菲尔身边，就像是无形的牢笼。 微笑为撒旦增添了一丝别样的魅色，路西法声音低哑蛊惑的说道：“路西菲尔，我是你的第一个情人，你怎么可以完全把我给忘了。” 路西菲尔神色没有动容，“那是意外，我已经向吾神请罪了，迟早有一日我会抓住你，让吾神审判你的罪行。” “我拭目以待。”路西法不以为然，舌尖隔着屏障勾勒着路西菲尔的唇，“抛开这些虚伪的戒律和限制吧，路西菲尔，你就不想在梦里和我亲近一下吗？背德，禁忌，这些难道不是最刺激的事情吗？我不信你对第一次没有感觉，除了我，不会有第二个能带给你那样的体验。” 路西菲尔的眼神终于变化了一丝，那是打破平静的杀气。 “天使不能轻易说谎哟。” 路西法见挑起了他的情绪之后，笑着指着路西菲尔的心口。在他的声音之下，寝殿的场景一变，神圣风格的建筑模糊成水波，路西菲尔身下的大床消失，往下沉去，仿佛身处于温暖的水中。 这里是—— 精灵族的生命之泉！ 路西菲尔记忆深处的画面被勾起，脸上浮现薄怒，维持了不到一刻的涵养宣布告终。他想要痛斥这个恶魔的名字，刚张开口就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他的名字。闭上嘴，他看着黑发堕天使在他的上方张开双臂，宛若拥抱，漆黑如夜的羽翼似乎能遮天避地，肆意得让黑暗也眩目起来。 在曾经发生过一夜情的地方，路西法冲水底的金发天使勾起唇，无声的说道：“喜欢吗？” 一刹那。 路西菲尔脑海中的某根神经崩断。 自从见到恶魔开始，路西菲尔觉得自己十多万年来的脾气全被点爆了，变得完全不像是自己。他们拆过天堂，砸过地狱，最后连梦中的精灵族圣地也没有逃过一劫。偏偏追着黑发堕天使打的时候，路西菲尔不用顾忌优雅和形象，只需要把这口恶气吐出去。 当路西菲尔打得“尽兴”之后，他们离两败俱伤不远了。感同身受这一点在梦里出现，对面的路西法也累得躺到了草地上，坑坑洼洼的草坪还残留着魔法火焰灼伤过后的反应。 在附近，森林已经消失，更远的地方，山峦被削平了一半，天空异象连连。 这场战斗若是发生在现实，只会更加可怕。 路西法看着没有力气再打下去的炽天使长，开口说道：“路西菲尔，哈尼雅喜欢一个绿头发的精灵，那个精灵抚育他长大，我不知道该不该阻止这件事情。” 路西菲尔的表情凝重，哈尼雅喜欢精灵？绿头发？教廷里符合这个说法的只有阿莱。 “你倒是很关心教廷的事情。”连他都没有得到这个消息。 “当然，他是我的儿子。”路西法把手臂搁在额头，黑色的衣袖残破，增添了几分破碎的美感“哈尼雅是个不错的孩子，就算是我也不舍得让他进入地狱，你将来要是想把他带入天堂，不要忘改变哈尼雅的灵魂，上帝不会那么好心给他洗涤灵魂，哈尼雅充满黑暗的灵魂会成为他进阶炽天使的阻碍。” 这些话是弥赛亚无法说，但路西法可以高傲的说出的事情，“一个智天使的身份可对不起我们结合的血脉，拿不到炽天使的阶级，你还好意思说自己是上帝的宠儿吗？” 路西菲尔：“……” 被一个恶魔拿着儿子未来的前途说事，路西菲尔沉默片刻后，森冷的说道：“若不是你，哈尼雅怎么会被上帝嫌弃成这样。”他的孩子，按照上帝爱屋及乌的情况来看，也至少会是炽天使！哪里会连成为天使一事，都要他下跪去争取！ 路西法笑得更飞扬，眉眼皆是玩世不恭的肆意，“没有我，你自己生得出孩子吗？” 路西菲尔被恶魔的无耻震惊了。 “好了，不逗你玩了。”路西法怕把他气跑了，骨头酸痛的坐起身，“教廷内部在给哈尼雅挑选伴侣，你要是有空就留心一二，看看有没有哈尼雅喜欢的生灵。不过你要是不介意恶魔，我可以为哈尼雅挑出一些漂亮的床伴和情人，伴侣就别指望了，恶魔里没有几个守住节操的家伙，要得到恶魔的真心就更难了。” 路西菲尔走向前几步，低头看着坐在草地上也风流尽显的黑发堕天使。 然后—— 他一脚就往路西法的腰腹上踩去。 路西法鲤鱼打滚的避开这狠厉的一脚，好悬的保住了自己的要害，颇为愕然的说道：“你哪里来的力气，还要打吗！” 路西菲尔笑得百花盛开，圣洁之中杀气快要冻结成冰，“你总结的心得真不错。”他看路西法的眼神莫名的多出一丝痛恨，厌恶，就像是在看一个史无前例的人渣。 路西法：“……” 等等，他好像不小心泄露了什么事情！ 梦境在路西菲尔毫不回头的背影下结束。路西法痛定思痛的得到了一个结论，哪怕是有孩子缓和气氛，在没有把好感度刷到生死不渝前，他绝对不能在路西菲尔面前暗示自己以前有多滥情。 改过自新的魔王从梦中醒来后，忧郁的发现自己又拉低了好感度。 “果然……” “在你面前，我还是喜欢无拘无束……” 路西法仰躺在床上，为自己的真实面貌不讨喜而感到挫败。以前的自己口花花，也不会得到什么厌恶，恶魔都习惯了撒旦掉节操的速度，恐怕别西卜还会安慰他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为了弥补在梦里被讨厌的事情，路西法在现实中努力哄着路西菲尔。看着类似的情话说出后，路西菲尔的耳根染上艳色，路西法郁闷的感觉更深了，如果换做是梦里，自己以恶魔的方式去说这番话，肯定会得到一个魔法轰杀。 避开情话，路西菲尔关心起了教廷，“弥赛亚，哈尼雅那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路西法点头，“这也是我今天找你的原因之一，哈尼雅已经成年了许久，阿莱和亚尔曼想要给哈尼雅找一个伴侣，好让他的孩子能够继承教廷。” “继承教廷？”路西菲尔了解到事实的真相，不悦的说道：“这是你的事情，哈尼雅身上也没有你的血脉，凭什么让哈尼雅来背负支撑教廷的责任？” 路西法垂眸笑着说道：“其实我也不怎么在意，你别生气，我已经告知了哈尼雅，让他自己选择自己的人生。”他的手指按摩着路西菲尔的肩膀，“只是你有没有考虑过一点，哈尼雅在凡间结婚是被允许的事情，一旦上了天堂就没有这么方便了。” 凡人可以结婚生子，哈尼雅死后升入天堂，这一项福利就会被上帝残忍的剥夺。 正如圣子弥赛亚。 路西菲尔看向今天格外温柔的情人，放缓了脸色，“我并不反对哈尼雅结婚生子。”路西法心虚的亲了亲他的脸颊，询问道：“那你在生气什么？” 路西菲尔抿起唇，说出不确定的消息来源，“我听说哈尼雅有了喜欢的对象，还是在教廷里和你交情不错的精灵，似乎叫‘阿莱’？” 路西法承认了他的说法：“哈尼雅是这么告诉我的，他说他喜欢阿莱，我正打算过几天就请假去凡间看望他一次，实在不行我就帮他把阿莱追到。” “那个阿莱……是什么身份？” “他是精灵族的第三代，身上有王族血脉，和阿伽耶沾亲带故吧。” “……有点低。” 路西菲尔声音轻不可闻，若不是路西法竖起耳朵去听，都听不清他说的话。路西菲尔不喜欢在背后说陌生人的闲话，奈何这次涉及他儿子的终生大事，他说道：“凡间有没有其他身份高的生灵？比如龙王尤利西斯的女儿，或者是阿特莱迪斯的孩子这一类。” 路西法忍笑，“尤利西斯没有女儿，唯一的儿子在龙蛋时期就弄丢了。”那家伙就是贝希摩斯，他才不希望贝希摩斯祸害了单纯的哈尼雅。“阿特莱迪斯至今单身，我没听说他和谁在一起了，你想等他的女儿，恐怕要先让他结婚才行。” “其他的族群呢？有没有炽天使阶级，或者接近炽天使力量水平的？” “有一个。” “谁？” “利维坦，她是女性龙族，力量高血统纯正。” 路西法一本正经的给他推销利维坦这个选项，路西菲尔的脸上唰的黑了，那表情……就和看见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差不多。 不过利维坦也没有差到这种地步，只是她的性格，路西菲尔养了混沌龙这么多年也算是摸清楚了，就是孩子的脾性，说风是雨，至今还在流放之地欺负那些堕天使玩，根本没有爱情这根神经。 “弥赛亚，你确定了哈尼雅的心思之后通知我一声。”路西菲尔抓住他往衣领里钻的手，声音坚定的说道，“我要见阿莱。” 路西法抚摸着他精致的锁骨，回味肌肤的细腻，“没问题，等我的消息。” 希望阿莱能扛得住。 路西法想到那只最初把他当作该隐来对待的精灵，眼中泛起趣味。这么多年来阿莱对他都没有爱情，不知道对哈尼雅又是什么样的感情，千万别弄得他儿子是单相思啊。 圣子降临光明教庭，这立刻成为了教廷的一大喜事。 快速路过对自己围观的信徒，路西法找到了在主殿日常性祈祷的哈尼雅。拥有纯净心灵的哈尼雅日复一日的向上帝进行祷告，咏唱着赞美神的话，即使上帝不曾回应，他也没有感到挫败，马上开心的给路西菲尔殿下和弥赛亚祷告。 这样真挚的祷告，远在天堂的路西菲尔能够感受得到，路西法也是，他们沐浴在孩子的祝福下，好似哈尼雅就在他们身边一般。 “父亲！”哈尼雅从圣坛前的软垫上站起身，眼角看见了前来的白衣圣子。 路西法用不曾变过的感情注视他，张开手，“哈尼雅，到我这里来。”哈尼雅立刻抛弃了信仰的上帝，回归他最敬爱的父亲身边。身高逐渐相仿，他抱住路西法的腰，轻松的啄了一下父亲的面颊，“抱歉，又让父亲为我的事情担忧了。” 这大概是最让路西法感到轻松的吻了。 父子相连，路西法回应了一个给他，唇贴在哈尼雅的脸颊，“早安，我的孩子，有没有饿了。”此话一出，哈尼雅的眼睛雪亮，在路西法的默许下，他靠在了父亲的颈间，借着银发的遮挡，哈尼雅小心翼翼的咬破血管前的肌肤，把最爱的血喝了两口。 其他信徒远远的看去，就见父子的拥抱，不禁心道：小圣子和弥赛亚殿下的关系还是那么好。 这一次，哈尼雅的技巧比初尝的那一次好多了，不至于把血喝得到处都是。 路西法打趣的说道：“你是不是在阿莱的脖颈上喝过。” 哈尼雅现在不怎么饥饿，浅尝辄止，末了还替父亲把伤口给舔舐好。路西法被他舔得发痒，轻笑的说道：“你跟那些小狮鹫兽一样。”伊甸园里的狮鹫兽又生了下一代，两只小狮鹫兽小小的一团，非常粉嫩可爱，路西法没有少被它们舔了过皮肤。 第209章 回到教廷 把哈尼雅的肚子喂饱了，路西法拉着他往主殿走去。 这里原本属于自己，现在交给了儿子，路西法依旧有一种掠过心头的怀念。当初他从上帝眼中的弑亲者一步步往上走，光明教庭就是他奠定成功的一个重要环节，眼前漂浮的信仰之光让他知道自己的选择没有错，这里是他在此世最坚定的后盾。 “哈尼雅，坐下，和我说一下这些年的发展。”路西法坐在了主殿最高的位置上，他的儿子站在他面前，面容略带未经人事的单纯，身材已经充满成熟男性的风采。 哈尼雅回忆着过去的这些年，口中诉说它的变化，每一丝都那么清晰了然。他眼中温馨而安宁，不止是为了父亲交给的责任，他本身也深深的喜爱着这片地方。 凡间的伊甸园。 这就是信徒们对光明教庭的感觉，哈尼雅为此感到自豪，这里是他和父亲的家。 路西法通过话明白了教廷在他走后的变化，教廷还是那个教廷，但是档次就截然不同了，它成为了凡间的庞然大物，吸纳着各个种族的生灵，构架成凡间和天堂之间的桥梁。凡是成为核心的信徒，死后就可以进入天堂享受成为天使的福泽，这句话彻底点燃了那些生命不够长的生灵的野心。 天使是上帝庇佑的种族，三界中地位最高的生灵，没有尽头的寿命、美丽的容颜、无忧无虑的生活，这些幻想能让任何一个向往天使的生灵不择手段去争取。 “我知道了。” 在听完哈尼雅的叙说后，路西法在儿子隐含快乐的嗓音下闭上双眸。 像是品味着哈尼雅的语气。 哈尼雅紧张的站在原地，有一种被审视的感觉。路西法没有让他的孩子产生担忧，重新露出的浅蓝色眸子透彻而温柔，“你做的很好，光明教廷就放心的交给你了，我不会再插手凡间的事情。” 父与子的传递，是权利，也是身份。 更是信任。 哈尼雅的脸上空白一秒，说不出的喜悦从心头泛滥，就像是幼时从父亲那里答对了问题，可以得到丰厚的礼物一样，他切实的得到了父亲的承认！ “父亲！” “嘘，这件事先放下，我来这里是问你的另一件事。” 路西法用食指抵住唇，饶有兴趣的看见在他的话音落下后，哈尼雅的眼神游离了，有些羞涩的说道：“父亲……您看到了最后一排的字啊。” 路西法戳破了他的一点小心思，“你没有换一张纸重新誊写，本身就是心底想要我看到，但是又怕我会生气，对吗？” 哈尼雅的眼珠子一转，狡黠的问道：“父亲，您既然没生气，是同意了吗？” 路西法摇了摇手指，“我还没同意你和阿莱的事情哟，具体我要看阿莱的意思，如果你单相思，那么就做好失恋的准备吧，我是不可能为了你就强迫阿莱迁就你。” 哈尼雅咬着下唇，拦住了要起身去找阿莱的父亲，“父亲，我还没和阿莱说……”路西法揉了揉他的金发，“不要还和孩子似地犹犹豫豫，决定了的事情就不要反悔，你喜欢阿莱这件事并不丢脸，阿莱的各方面条件都不错，是男性精灵也无所谓，我总会帮你找到方法解决后代的问题。” 哈尼雅再次用崇拜的眼神看他父亲。 果然父亲无所不能！ 路西法回视他，唇角挑起，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去寻找阿莱不需要花费时间，信徒们早就去通知教廷的长老，路西法让哈尼雅留在主殿等消息，他走出去不远就看到了绿发精灵的身影，招了招手，阿莱眼睛一亮，立刻走了过来。 “弥赛亚，你这几年来得好频繁啊。” “你不想我吗？” “想！不仅是我，整个教廷的信徒都在想你，美貌无比的弥赛亚殿下。” 阿莱被他自恋的话弄得心中一乐，真心实意的夸道。 路西法看了眼四周，这边不是说话的好地方，于是他大手一抓，握住阿莱的手腕就哄着他往僻静的地方走去。树影斑驳，花香四溢，教廷不论哪个角落里都堪称一幅画，路西法挑选的地方更是私谈的好地方，哪怕是杀人灭口都够了。 站稳后，路西法后退两步，认真的打量着阿莱的外貌和气质。 以前是看作帮手，现在必须要一改观念，去把阿莱当作儿子的心上人来看待了。 阿莱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弥赛亚，你有话直说，不要这样看我……”弥赛亚是个世间罕见的美人没错，这不代表他用看珍奇生物的眼神看他，他能够毫无感觉的站得住。 路西法说道：“阿莱，走近一点。” 阿莱下意识的听从命令上前，一看弥赛亚这张祸水脸，他的理智去了三成，心底却足以预感今天有什么事情发生。 面对浑身高贵如神子的弥赛亚，阿莱的呼吸屏住，像是等待宣判的停留在他的跟前一步。路西法伸出手勾起阿莱耳边的绿发，尖尖的耳朵露了出来，还在他的视线下敏感的抖了抖，染上了浅浅的红色，异常的可爱。 路西法没有去摸，问道：“你的耳朵被其他生灵摸过吗？” 精灵的尖耳朵是全身最敏感的地方，比天使的后背还略胜一筹，在精灵族内部，身份越高的精灵就越不允许触碰耳朵，那里是伴侣才能触碰的地方。这一条规定不是精灵王定下，而是精灵从生命树诞下，与生俱来的一个特质……亦或者说是弱点。 万物需要平衡，龙族有逆鳞，精灵族是耳朵，天使是羽翼，唯独恶魔的限制最低，世界用自己的态度保护了恶魔，没有让本就被上帝嫌弃的恶魔出现致命的弱点。 “没有！” 阿莱有点想要炸毛，被问有没有摸过，就和在问你是不是处子一样可耻！ 路西法满意一笑，可是笑不过三秒，阿莱淡定脸的说道：“啊，我忘了，以前被你在人类时期偷偷摸过一次，你想要对我负责吗？” 路西法：“……” 阿莱这回看出了他的不对劲，试探性的说道：“我是开玩笑的，你不会是认真了吧？” 路西法呵呵，整人整到他头上，阿莱是不想活了吗？ 僻静的角落里忽然爆发一阵精灵纤细飙高的尖叫，“我错了啊啊啊！我再也不敢欺骗你了！”精灵披头散发的四处逃窜，又碍于路西法抱臂而立的堵住了出口，只能不断的抱头躲避，他被一根漂浮在半空中的羽毛追在后面挠耳朵，那滋味简直可怕！ 等能够正常谈话的时候，阿莱已经眼眶发红，气喘吁吁的坐在地上，白嫩的尖耳朵红透了，躲在绿色的发丝下不停的颤抖。 路西法【好心】的说道：“能站得起来吗？” 阿莱双腿抖成筛子的扶着一棵树站起来，看见那根羽毛从眼前飘过，身体又是一僵。路西法没有继续恐吓他，收回随身携带的一个羽毛饰品，阿莱松懈下来，又委屈又含恨的说道：“你怎么可以这样做，我的耳朵有多敏感，你又不是不知道！” 路西法看向远处，回过头温柔笑道：“亚尔曼听到你的尖叫，他快赶来了，闲事不提，我问你一件事情——” “我亲爱的阿莱，你喜欢哈尼雅吗？我说的是恋人的那一种。” “……” 阿莱的大脑被这句话清空。 下一秒，宛若被弥赛亚掐算好了时间，亚尔曼跑了过来，“哟，大老远就听到你在尖叫，发生什么事情了？”看清楚弥赛亚笑吟吟的站在那里，而阿莱如遭雷劈的模样，亚尔曼估摸着阿莱又被弥赛亚给玩了一次，表以同情。 “亚尔曼，你这是什么眼神？”路西法危险的看着他。 “没有啊。” 亚尔曼立刻装傻的哈哈笑，明智的没有替阿莱说话，这个状态的弥赛亚最可怕了。路西法暂时放过这条勉强会看脸色的蠢龙，回头对精灵说道：“我明日等你的回答。” 说完，他把阿莱放心的留给亚尔曼照顾，独自走回去见哈尼雅。 纯白的主殿里，哈尼雅坐立不安的样子映入眼帘，路西法大致猜测出他对阿莱的感情程度，亲情已满，爱情懵懂。他叹息的说道：“等明天吧，我让阿莱明天给我结果。”敲了敲他的额头，“担忧什么，你难道指望一次性成功吗？如果你选的是亚尔曼，我倒是不担心你了。” 哈尼雅的脸色微妙，说道：“亚尔曼叔叔暗地里有很多情人！” 路西法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笨蛋，阿莱这种类型的精灵很忠贞没错，但是你以后也没有猎艳的机会了，打算放弃整片森林，选择在一棵树上吊死吗？” 哈尼雅从来没有被这么教育过，眼神呆了呆。 “那您……” “嗯？” “您和路西菲尔殿下在一起，您不也是一棵树上吊死吗？” 哈尼雅一脸狐疑的看着想教歪他的父亲，才不相信和炽天使长成为伴侣后，父亲有爬墙的可能性。这不是死不死的问题，而是会死的有多惨的问题！ 路西法面不改色的说道：“吊死在他这棵树上，我心甘情愿，问题是你能找到这么大的一棵树让你吊死吗？” 哈尼雅：“……” 父亲，你好污。 第210章 初恋告终 抓着亚尔曼谈了一个晚上后，阿莱第二天出现在路西法身前时，脸色有些忧虑，但是绿色的眸子里洋溢着一种如藤蔓般柔韧的坚定。最终，他还是当着路西法的面拒绝了哈尼雅，理由是他无法对视为幼崽的孩子有什么特殊的感情。 阿莱深深的看着他，“抱歉，哈尼雅。” 哈尼雅站在路西法的身后，听到这句话的同时就沉默下去，那份对爱情还未成长的憧憬之心就破灭了。 幼时的戏言，终究无法成真。 他深青色的眸子变得黯淡，衣袖下的手指紧握住，指甲掐入了掌心。他以为他遮掩的很好，却不知他被凡间誉为圣光的容颜浮现出一丝脆弱，无端的令在场的几个熟悉的“人”感到心疼。 “哈尼雅，就算阿莱没有把爱情给你，他对你还有另一份爱，这份感情不会比爱情低。”亚尔曼昨晚了解了事情的经过，不由拍了拍哈尼雅的肩膀，一副天涯何处无芳草的模样。说起来他从阿莱口中知道这件事，差点被吓傻了眼，他们俩养的孩子居然没有瞧上外人，而是懵懂的喜欢上了阿莱。 这是不是代表他们果然很优秀。 亚尔曼摸了摸下巴，自动忽略了哈尼雅喜欢的是阿莱，而不是他。 “对不起。”忽然之间，哈尼雅向阿莱弯下腰致歉，声音再也忍不住哽咽，“是我的任性让阿莱叔叔为难了，请阿莱叔叔不要为我的事情感到苦恼。” 阿莱知道他骨子里的温柔，眼中闪过不忍，“没有关系，哈尼雅，你会喜欢上更好的恋人，我只是在你小的时候照顾你太久，以至于忽略了你的感受。你要相信不管是我还是亚尔曼，还有你父亲，都希望你能够一生快快乐乐，你是我们捧着掌心中的珍宝。” 手指擦过哈尼雅湿润的眼角，这一刻，阿莱忘记了身边具有杀伤力的弥赛亚，认真的说道：“哈尼雅，我或许能陪你做完人生的这段路，但是你的未来，注定了我无法参与。” 哈尼雅茫然的看着他，润了水色的眸子格外柔亮，好似沉淀在清泉下的宝石。 “哈尼雅，你的未来定然辉煌。”阿莱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带着一丝骄傲，一丝落寞，更多的是对弥赛亚和路西菲尔的信任。 阿莱相信哈尼雅会走上天堂的高位，远离这片尘世，在荣耀中漫步于世界的尽头，举手投足皆是强大和自信。或许在某一天，哈尼雅成为了炽天使，他会为今天的告白失败感到耻辱，不过阿莱觉得……自己插足了对方的人生，已经是一种莫大的幸运。 “不会哟。” 路西法在听完了他们的对话，说了一声。 阿莱看了过来。 路西法用经历了深厚阅历的目光静静的注视着他们，说道：“哈尼雅不会忘了你，也不会忘了亚尔曼。”他抬起修长美丽的手，把阿莱从哈尼雅眼角的手拿开，“我的孩子，拥有一颗最真挚可爱的心，若他遗忘了这颗心，那就不是哈尼雅了。” 有神之美，可不仅仅是容貌，还是对高尚品德的一种认可。 即使路西法痛恨上帝为光暗平衡做下的事情，也不得不承认——上帝在品行方面无可挑剔。 哈尼雅在父亲的笃定下重新展颜一笑。 “我一定不会忘记！” “你们都是我最重要的亲人，就算我没有母亲，我也比世间其他生灵幸福太多了。” …… 这场被路西法一刀斩乱麻的感情得到告终，哈尼雅和阿莱重归于好，虽然有时还会有一些别扭，但是阿莱的包容让哈尼雅羞愧，明白自己的心思保持下去是对阿莱的不敬，他便开始努力放下，真正的把阿莱视作和亚尔曼一样的亲人。 阿莱笑着看见哈尼雅成长，转过身离开之际却无端的有些难过。 亚尔曼不明白他为什么难过，“你在想什么？” 阿莱说道：“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听见哈尼雅喊我‘阿莱叔叔’了。”阿莱回想过去就明白了，大概就是从这份感情变质开始，哈尼雅就是直呼他的名字。 亚尔曼嘟囔了一声，然后奇怪的说道：“你为什么不答应试试？按照你对哈尼雅的疼爱，没道理一天之内就让你下狠心拒绝啊。” 阿莱的目光微动，眺望向主殿。 在那边，哈尼雅今晚和弥赛亚住在一起，父子俩现在估计是在说外人不知道的悄悄话。 【不能答应。】 从被弥赛亚揭开这层暧昧开始，阿莱就知道这件事除非他动心，不然弥赛亚不会让他和哈尼雅有进一步的关系，阿莱太清楚弥赛亚的手段了，对方要帮哈尼雅追到他不难，既然弥赛亚没有任何帮忙的倾向，而是在审视他们的感情程度，就说明弥赛亚本身对他不怎么满意，只是看在朋友的份上给了他们一次机会。 试问在一个本就不满意的条件下，阿莱怎么可能勉强得了自己。 所以对不起哈尼雅了。 阿莱敛去这些思索，拉着还想询问什么的亚尔曼走了。他再一次认识到他和弥赛亚的差距犹如天渊，凡间只是三界的最低层，而撇开这些外在条件，他不过是凡间精灵族里的一只嫡系精灵。 【做自己能做的事情，无愧于心就行。】 阿莱记起了弥赛亚说过的话，神色渐渐坦然而无畏，亚尔曼看到他没有了前几天的郁结，一巴掌拍在了他孱弱的后背上，“阿莱，走！我们去喝酒！” 阿莱被他打得往前一个踉跄。 教廷的寝殿，哈尼雅在床上翻阅着一本书，越看越脸红，最后“嘭”的合上。 “父亲！” “看完了吗？” 路西法不甚在意的站在镜子前，微笑的梳理着自己满头的银发。 如果仔细去看，就能发现他唇角泛起的恶趣味。 “你、你你怎么可以给我看这种东西！”哈尼雅害臊到了无地自容，双腿膝盖缩起，想要忘记书籍上栩栩如生的文字和图片。可惜大脑违背了他的意愿，不断的回想着书籍的黄暴内容，哈尼雅纯洁的心灵遭到重创，忍不住在床上发出痛苦的呻/吟。 路西法放下梳子，优雅的走向床边，“你也大了，这方面总该了解一下。”他手一拿，就把哈尼雅视作危险物品的书籍翻开，草草的翻到男女之事的一页，“你看，其实要注意的步骤没有多少，不用在父亲面前脸红，把它们记住就行，不要闹得我走后，你连男女之事都不懂。” 像是明白哈尼雅的抗拒，他捧起儿子的脸颊，“我可不希望我的孩子吃亏啊，你要明白我为什么能和路西菲尔在一起后还在上风，这是因为主导床事的是我，路西菲尔不太懂这些事情。” 哈尼雅的脸颊红得可以冒烟了，他也被父亲的无耻给震惊住。 这才是真相吗！ “虽然你长得和路西菲尔比较像，但是我还是希望你的性格像我一些。”路西法轻渺的声音叹过，哈尼雅以为父亲希望他学这些技巧，大脑混乱的忽略了这句话的真实含义。 “……我努力看完。”哈尼雅比哭好难看的说道。 路西法捏了捏他白嫩水灵的脸颊，“看完之后，我给你进行下一个步骤，让你学会给自己解决生理需求。” 哈尼雅一脸迷茫。 就好像是纯洁的小羔羊被放上了撒旦的祭坛。 路西法为这个联想噗哧的笑出声，这可不是他的祭品，是他恨不得训练成一头猎豹的孩子啊。没有多少个晚上可以耽误，路西法倚靠在床边，温柔的看着哈尼雅在学习过程中崩溃的表情。 当年的玛门怎么就没有这方面的问题呢？ 看来恶魔天生拉低了节操。 第二天早上，本来会定时去圣堂进行晨礼的哈尼雅迟到了一段时间，脚步飘忽，眼神空茫，但是整体的精神状态却是相当的好。换句话来说，任谁被撒旦级的魔王给科普了一遍生命大和谐的真谛后，还能不手软脚软的走出来，已经算是哈尼雅意志坚定，外加路西法手下留情。 路西法不需要儿子迷上情/欲的感觉，他只需要让对方懂得掌控情/欲，明白最美妙的滋味是什么，这样哈尼雅就会在心底留下印象，不再去追寻精神上的恋爱。 把儿子的感情问题处理完了，路西法也起了床，思索起自己的禁欲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总不能上帝一天不同意他们在一起，他们就一天都不能上床吧？ 路西菲尔忍得住，他忍不住啊！ 宫殿外，一个信徒得到消息的立刻赶来，“弥赛亚殿下，亚当殿下来到教廷了。”这句声音戳破了路西法陷入忧郁的神色，他的眼神一变，声音不紧不慢的说道：“我知道了，你带亚当来我这边，我亲自见他，这件事不用通知哈尼雅和两位大长老。” 亚当敢向哈尼雅推销阿万，他倒要看看这是什么厚脸皮。 信徒得到通知就行礼离开殿门前，兴奋的去为亚当殿下引路到圣子殿下这边。 亚当以为自己去见的是阿莱，精神很轻松，再怎么说他都是弥赛亚的长辈，对弥赛亚的朋友有着天然的压制。然而道路的方向越走越不对头，亚当停下脚步，疑惑的问道：“阿莱今天住在这边吗？” 亚当不太清楚教廷内部的人员分布，也明白主殿后方的位置是弥赛亚的地盘。自从弥赛亚死后，他就没有进去过那边，其他人按理来说也没有资格进入。 信徒此时才灿烂的笑道：“是弥赛亚殿下让我来请亚当殿下一聚。” 亚当的脸一僵，反射性就有拔腿逃跑的想法。 卧槽，他儿子又来了！ 走都走到了附近，亚当自然不可能逃过一劫。在信徒的监督视线下，亚当痛不欲生的敲了敲殿门，内心祈祷着弥赛亚临时有急事，最好已经返回了天堂。事实向来与期望相反，殿门开了，为他打开殿门的就是本该待在天堂不问世事的银发圣子。 对方的容颜让他依旧惊艳，对方的笑容让他双腿一紧，蛋疼。 “父亲，早安。” “……早，弥赛亚。” 亚当恍惚间看到了弥赛亚身后一团浓浓的黑气。 殿门被关上，亚当不愿进来的身体也被路西法给拖了进来。信徒欣慰的看见弥赛亚殿下是如此想念亚当殿下，为完成父子相见这件事情感到由衷的高兴。 在一阵亲切友好的交谈后，亚当痛哭流涕的表示，“我一定会让阿万死了这条心！” 路西法坐在在椅子上，浅笑的说道：“你知道就好，不要去想那些不切实际的事情，阿万连我孩子这一辈的人都想嫁，你还听她说什么不想嫁给弟弟的傻话。”轻描淡写撕开阿万的自欺欺人，路西法在亚当的深思下继续给阿万补了一刀，“她看得上哈尼雅，不代表哈尼雅看得上她，阿万灵魂驳杂，死后上了天堂肯定失去所有记忆，你还指望她会和我的儿子再续前缘？” 别开玩笑了，若不是不想亚伯在天堂给他丢脸，路西法连加翼的事情都不想同意。 那是该隐欠了亚伯，要补偿也是由该隐来做。 不是他，路西法。 听出了长子口中的冷酷，亚当心中一凉，弥赛亚看上去再笑若清风，本质上还是那个该隐，那个能够为了一己私怨就对亚伯下杀手的人。 他的长子，狡诈多变，成为弥赛亚之后就更加深不可测；他的次子，单纯憨厚，成为了一名天使，和过去那般被弥赛亚玩弄于股掌之间；而他的长女也在这些年里如同变了一个人，从一开始极端排斥和亲人结婚，变成了如今看到哈尼雅的容貌，就改变了念头。 亚当颓然，“阿万是你的妹妹，她虽有不如之处，但是你也不该贬低她。” 路西法摆明了自己的态度，玩味的说道：“你对她继续纵容下去，她连变成天使的资格也不会有，我父啊，你不会蠢得以为上帝喜欢人类？” 亚当瞪着眼睛。 路西法略带残酷的说道：“不，上帝不喜欢，一点都不，人类在神的心里只是棋子，身上还带着他最讨厌的原罪。当棋子无法发挥作用的时候，就是被舍弃的时候，你看我现在风光，又岂知未来会如此？我也不过是站在钢丝上行走，稍有不慎就会被推下深渊。” 上辈子远古时候的大洪水，把亚当繁衍的直系后裔给冲刷了一遍，残存的不过是那一两个幸运儿。 路西法把亚当的那一丝侥幸给硬生生掐灭了。 话题的扭转让气氛变得沉重，偏偏路西法毫无感觉，笑吟吟得如同在说今天的天气如何。亚当被他的几句话弄得心肌梗塞，不得已说起孙子的事情，“弥赛亚，这些事情暂且不提，你给哈尼雅找到合适的对象了吗？人族的血脉和外族通婚，失去了纯净度，也许下一代也想就无法上天堂了。” 路西法的眸中浮动着莫名的意味，“这点你不用担心，哈尼雅是路西菲尔的孩子，他的后代会全部显示在圣灵册上。” 亚当：“……” 他指着路西法的手颤抖，说好了是他孙子呢！ 路西法淡然的说道：“哈尼雅不知道这件事，即便如此，他还是我认可的孩子，父亲无需介怀，把他当作我的亲生骨肉即可，这件事也不要对外泄露，上帝不允许这件事被揭穿。” 亚当哭了出来，儿啊，你怎么这么傻，为别人养了一辈子的孩子！ 阿万的事情彻底泡汤，亚当也不好意思在教廷待下去，一看弥赛亚放行，他就往家的方向奔去。赶紧去断了阿万的念头，如果路西菲尔殿下知道他儿女想要嫁给他儿子，肯定会撕了他的啊！ 然而面对父亲的出尔反尔，阿万略纠结，“父亲的意思是您还没见到哈尼雅，就被大哥拒绝了这件事情？” 看到亚当点头，阿万激动的拍了一下桌子，“你找大哥做什么！” 亚当不解的说道：“只有他有资格替哈尼雅做主。”真正的做主对象是路西菲尔殿下啊，阿万你醒醒，这种真相他没办法告诉你啊。 “父亲，教廷现在的主人是哈尼雅，而哈尼雅需要后代。”阿万揉了揉额头，“教廷已经成为了庞然大物，里面的信徒龙蛇混杂，没有掌舵者就会失去方向，我如果嫁给他，就可以进一步提升人族的威望，哈尼雅也能得到一个血统纯正的孩子。将来这个孩子上了天堂，再被大哥扶持一下，就可以洗礼成高阶天使，你想过这样发展下去的好处吗？” 一代一代的延续下去，两边通婚，天堂的高层就会被人族霸占许多位置，对他们都有好处。 亚当给了她最坚定的回答：“不行。” 这样的前提是哈尼雅的是人族，而不是半个天使的血统啊！ 阿万的一腔谋划落空，失落离开了交谈的房间。嫁给哈尼雅是她最好的选择，也是她愿意的一个选择，可是人家看不上她，她又能怎么办，难道成为天使的前提就必须完成繁衍后代的任务吗？ 【这是个最幸运的时代，也是一个最残酷的时代，所有的机遇要自己去掌握。】 阿万的脑海中蹦出这么一句话。 可是—— 她双眼迷茫，这样的机遇在哪里？天堂、地狱、凡间？ 最后，阿万去森林中寻找了一位几天前认识的异族先知者，对方对她的态度很温和，一点也不如外界传言的那般古怪冷漠。 阿万知道是自己的身份起了作用，弥赛亚的妹妹，也是弥赛亚在教廷内部唯一称呼过小妹的人。坐在桌子前，阿万凝视着衣袍下看不清真容的先知，说道：“你应该知道我的来意。” 先知在衣帽下点了点头，“我可以达成你的心愿，但是我需要收取一份代价。” 阿万没有说他知道了什么，而是问：“你要什么？” 先知说：“你的心头血。” 阿万身上的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仅仅是二代人族中长女的心头血，这是她唯一的价值。但是阿万不知道这一点，眉头皱起，权衡了好一会儿就答应了。 先知也把阿万的愿望实现了，“他”拿出一瓶药水，说道：“你只需要把男性的血融入药中，它可以使你怀孕，但是你不要指望这个孩子有多么优秀，单一身体的繁衍有着很大的缺陷性。所以这瓶药是昂贵的、也是廉价的，全看你需要的是什么。” 阿万付出代价后，怀着解决目的的兴奋走了。 在先知的桌子上，一个黑色的瓶子摆在那里，等阿万走远，“他”才打开一看，口中抽了丝凉气，“真的是金色的血，这小丫头居然这么轻易的给了我……” 兜帽甩开，贝希摩斯毫无端正形象的扑在桌子上。附近笼罩的幻象消失，他盯着瓶子里的一滴最纯正的血，眼神和平日里龙看见财宝差不多，垂涎三尺。 “怪不得弥赛亚大费周章的要我去帮这个人类，撒旦在上，是神血啊。” 那些魔巫对外销售的药物再怎么珍贵，也远远不如这一滴血的价值高，贝希摩斯简直不想还给弥赛亚了。可是一想到弥赛亚的能力，深渊魔龙就痛苦的用脑袋磕在桌面，在理智和贪婪中艰难的抉择，直到他的后面伸出一只手，拿走了这个瓶子。 “看来你成功了。” 来自路西法低柔的嗓音出现，贝希摩斯石化的坐在椅子上，身上先知者的装扮还没有撤去，让他整个形象都滑稽了三分。 “你为什么会这么准时出现！” “很简单，恶魔之缚告诉了我——你那贪婪的心声。” 路西法用撒旦的冰冷笑容看着他，顿时把贝希摩斯心底残留的反抗给镇压了。 第211章 同流合污 每个人类身上继承的神血浓度都不一样，但是有一点一样，他们最宝贵的一滴血在心脏上，这才是上帝没有让弥赛亚成为天使的原因之一，失去了神血供应的肉身，圣子的作用大打折扣。 从阿万身上得到神血，是路西法临时改变的一则计划。 有了这滴神血，他可以用撒旦的力量创造出哈尼雅的后代，心脏安插入神血，平衡身体的黑暗和光明之力，这样上帝也无从分辨哈尼雅的后代是不是人类了。不过具体实施还没有这么简单，路西法的心思以最快的速度计划好之后，就命令贝希摩斯：“回去吧，把你族中最好的生命类材料交给到教廷。” 贝希摩斯的龙瞳收缩成针尖，愤恨的看着他，哪里有从一毛不拔的龙族身上索要财宝的！路西法考虑到他可能会给残次品，又收拾了他一顿，把贝希摩斯打到服为止。 “你以为我会和你玩什么等价交换？” “……呜……” 贝希摩斯被揍翻在地上，满脸血的看着斯文优雅的弥赛亚收走了瓶子，抬腿揍他的时候还很有分寸的降低了高度，没有让贝希摩斯看见什么不该看的地方。 号称是“撒旦”候选者的弥赛亚走后，贝希摩斯悲凉的爬起来。 为什么这个家伙比龙族还抠门！ 路西法的假期本来没有多长，这一次能够在凡间浪这么久，纯属他告诉了路西菲尔，哈尼雅的初恋失败。路西菲尔这才给他大方的批了一个月的假期，让他好好在凡间陪失恋的儿子。 回到教廷，路西法从哈尼雅的身上提取了一些血肉，哈尼雅困惑的看着父亲把这些东西装入瓶瓶罐罐里。出于信任，他没有问父亲收集这些东西的原因，而是问道：“父亲，您是要走了吗？”路西法把材料放入储物空间，心情很好的说道：“嗯，已经待了一个月，我明天得走了。” 哈尼雅的脸颊微微鼓起，这一丝孩童时期在路西法面前经常出现的表情眨眼即逝，代表着哈尼雅的心情不太好。 父亲一来，他就失恋。 父亲马上要走，他又要失去了短暂的亲情。 路西法想了想，问出一个古怪异常的问题：“哈尼雅，除了我和路西菲尔外，你还喜欢谁？别跟我说阿莱，我仅仅指的是你对外表的欣赏。” 哈尼雅很快给出了答案，“其他几位炽天使殿下都很出色，我很喜欢他们。” 路西法若有所思。 炽天使确实是一个好的选择，哈尼雅的后代要结合两种不同的“人”的血肉才能诞生，炽天使是介乎于灵魂和灵体之间的一种，和超等级的神血会进行很好的融合。 “你最喜欢哪一个？”路西法干脆坐下来细问，“米迦勒、梅塔特隆、别西卜、萨麦尔、阿斯蒙蒂斯、贝利亚、加百列，这七位炽天使的容貌，你喜欢谁的？” 哈尼雅难得警惕心升起，“父亲，您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路西法说道：“我在考虑哈尼雅的喜好啊，这样才可以给你找到合适的一部分血缘。” 把一系列创造子嗣的理论方案说出，路西法成功得到了哈尼雅的一双蚊香眼。遗憾着自己的孩子还没有达到博学的地步，他【和蔼可亲】的说道：“单纯从容貌和身材上来看，我是比较欣赏米迦勒这类，不过就秀丽而言，加百列倒不错，只是容易闹出一点问题。” 碍于萨麦尔和加百列的关系，还有米迦勒和别西卜的问题，路西法舍弃了这么四个选项，“梅塔特隆，阿斯蒙蒂斯，贝利亚，你挑一个。” 哈尼雅捂脸：“……” 为什么这些话从父亲口中说出，他就有一种今晚可以临幸那些炽天使的错觉。 第一个和后面两者的身份差距很大，哈尼雅遵从自己对上位者的钦佩，选择了梅塔特隆。如果能够有一个像梅塔特隆殿下那般温和的孩子，他一定会很开心。 哈尼雅内心有第二个细小的声音在说，阿莱的孩子也不错。 可惜路西法自动无视这一点，要阿莱的血脉，还不如他按着光明精灵王阿特莱迪斯，让哈尼雅和他做一次呢。他思考着梅塔特隆的问题，微妙的喃道：“梅塔的血肉不好拿到啊，他很少受伤，又不常出门……不过也不是不行。” 有了想要的血肉对象后，路西法就差不多告别了自己的假期，在儿子的目送下离去。哈尼雅还听到父亲在风中传来的声音，“下一次，我会让你的孩子出现。” 哈尼雅僵硬着身体的往四周看去，为圣子送别的信徒和长老站在旁边，并没有谁听到了父亲说给他的话。 他松了口气，随即提心吊胆起来。 父亲真的要那么做吗？他和……梅塔特隆殿下……的孩子？ 下一任……的小圣子？ 感觉到哈尼雅的沉默，阿莱担心的看向他，以为他舍不得弥赛亚离开。结果……他就看见了哈尼雅脸红的表情，眼角不禁抽搐，总觉得弥赛亚这个污染源接触哈尼雅，会把他和亚尔曼好不容易养得这么纯洁的哈尼雅带歪来，现在看来……似乎已经成为了必须担忧的问题！ “哈尼雅，弥赛亚和你说了什么事情吗？” “没、没有！” 哈尼雅略带急促的否认了这一点，父亲说了，成功前不可以透露给任何人，包括阿莱。 阿莱有些狐疑，不过还是觉得哈尼雅不敢欺骗他就放他一马。 亚尔曼打了个圆场，为哈尼雅的行为做了个遮掩，“我们去开欢送会吧，弥赛亚走了，总要接待这么多四面八方赶来的信徒。” 几位长老和信徒相继散去，教廷恢复了比往日稍微热闹了一些的气氛。 哈尼雅站在原地，蓦然眼角弯弯的笑了。 这就是他最爱的教廷，怎么可以断送在他手上。不管孩子的出生是什么情况，只要是他的血脉就行，哈尼雅一定会为父亲守住这份传承之物，让凡间永唱圣子的传奇。 天堂，第八重恒星天之内，路西法正在面临一个值得考量的问题。 路西菲尔同不同意这件事。 很多时候，路西法也无法从无数个思维和岔路上分辨路西菲尔的选择，尤其是当他的意愿强烈，但路西菲尔看上去毫无表示，路西法就有一种其实自己想错了的感觉。今天他大胆的把自己的计划露出给了路西菲尔一部分，何尝不是换位思考，对方会不会接受自己偏向算计的一面。 超过六成的赢率让路西法选择去做这件事。 炽天使长的宫殿里，路西菲尔避开了自己的副官和天使，与弥赛亚待在经常谈论事情的后花园里。他坐在藤条织成的椅子，十指交叉，听着路西法诉说这些事情也没有什么表情变化。他既是对方的情人，也是这座繁华宫殿的主人，天国的副君。 砍去恶魔参与的一部分计划，路西法几乎把去凡间干的事情坦白了九成。 最后的话说完，花园里尽是微风浮动花枝树叶的声音，彼此之间留下无言的空白感。路西法有点难得的紧张，又有一些期盼，路西菲尔对他的感情是否达到了能够托付信任的地步。 路西菲尔抬眸，苍青色的眸子依旧光辉耀眼，里面只有对弥赛亚计划的一些惊诧。 “你想要梅塔的血脉？” “是。” “你确定能够做到结合血肉，创造出子嗣？” “我可以。” 一问一答之后，路西法的声音变得沉稳平和，那是对自己的自信。 “没问题。”像是故意吓他一样，路西菲尔突然笑了，而事实上路西法也惊住了片刻，这么简单就同意了？这可是接近算计梅塔特隆的地步啊！ 路西菲尔当然明白他的原计划，低哼一声，“事情不要想的那么黑暗，你身为天堂的圣子，最好还是光明磊落的行事。” “你难道有什么好的方法？” “这很简单，我去告诉梅塔特隆，天堂需要维持和教廷之间的关系，然而小圣子身体纯洁，一心一意侍奉吾神，不愿结婚生子。我希望能够得到梅塔特隆的血肉，与弥赛亚创造出一个小圣子的后代，让教廷继续为天堂传播信仰，让吾神的光芒照亮人间的大地和海洋。” 一番铿锵有力的宣言从路西菲尔的口中说出，路西法明白了一件事。 原来他不是堕天之后才黑化。 在天堂，他其实已经有黑了的潜质。 路西法在这样“圆满”的计划下，微笑的低头亲了一下他的唇角，“亲爱的，我更爱你了。” 第212章 对你依恋 与弥赛亚商量完不足半天，路西菲尔就去亲自见梅塔特隆了，这种事情只有他说最方便，弥赛亚的威望还不足以让梅塔特隆百分百站在他这边。 天使通常不怎么喜欢凡间生灵，归根到底是他们大多数违背七美德，身心不够纯洁。这回听说小圣子想要侍奉上帝，不愿意结婚生子，梅塔特隆为他的行为感到高兴，温润的说道：“殿下，哈尼雅未来会进入天堂，提前遵守天使的规则也算是好事一件，不知您可有其他话要说。” 路西菲尔把哈尼雅在光明教廷的行为细说一番，确定梅塔特隆对哈尼雅的喜爱更浓了之后，他终于把想要小圣子有后代的事情说出来，并且希望是梅塔特隆和哈尼雅的血脉进行结合。 于是——他得到了梅塔特隆懵逼的脸。 天国宰相在天堂循规蹈矩了这么多年，从来没听过这么惊悚的事情！ “殿下！你该不会是想要我和哈尼雅孕育后代吧！” 桌子上的茶杯和花瓶被碰翻，梅塔特隆从座位上猛地站起来，双手手掌撑在桌子上，脸上的吃惊大过愤怒，显然是这种荒谬的说法让他无法接受。 他怎么可能和凡人交合！ 路西菲尔很从容的说道：“你想到哪里去了，只是说截取你的血肉和哈尼雅的血肉，用魔法创造出一个新生儿，把教廷传承下去，让世间更多生灵沐浴在吾神的信仰之下。” 梅塔特隆又是一呆，喃道：“……是这样？” “不然你以为是如何？”路西菲尔捻起一枝花瓶里掉出的花，也把歪倒的瓶子扶正，一举一动都是完美的典范，“梅塔，你不会以为我想要让你做触犯七美德的事情吧？”他灿若星辰的眸子含笑的看着梅塔特隆，凭白让梅塔特隆心虚了起来，因为他的确是这么想的。 梅塔特隆避开这个敏感问题，讨论起学术领域，“创造子嗣？这样的魔法存在吗？” 路西菲尔说道：“我并未研究过这个方向，弥赛亚说他可以做到。” 圣子那如同开了外挂的魔法造诣让梅塔特隆嘴角一抽，意识到弥赛亚能做到的事情，不代表他能够做到，没准弥赛亚还继承了一部分上帝创造万物的能力。 不涉及七美德，又能让上帝的荣光洒满凡间，梅塔特隆对这种事情非常乐意。一扫刚才的尴尬，梅塔特隆和路西菲尔详谈了一下创造的要求，比如血肉用哪部分的最好，再比如创造出来的子嗣会不会继承天使的能力，这些话说得路西菲尔今天险些没办法走了。 想到宫殿里还在苦等自己的弥赛亚，路西菲尔残忍的拒绝了梅塔特隆想要他留宿的请求。 “太晚了，我要走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是，殿下，请慢走。” 梅塔特隆还有一些意犹未尽，对未来“可能”会出现的孩子充满了期待。 恒星天的学院每年都有很多可爱的小天使，梅塔特隆以前就经常去学院任教，对纯洁稚嫩的小天使无比喜爱。这一点从未改变，后来哈尼雅上了天堂，他对幼崽期间的哈尼雅也是备有好感，心底羡慕弥赛亚在凡间能够有一个血脉相连的孩子。 是的，他是天使，高贵温柔的智天使长。 可是他也会有一些在戒律下的遗憾，如果没有今天的事情，他大概永远没有办法实现这个小小的心愿，而是在未来的某一天收养一个小天使当作自己的孩子。 敲定了梅塔特隆这边，路西菲尔回到自己的宫殿，由于时间晚了，他就看见弥赛亚厚着脸皮要求留宿，理由是需要商量哈尼雅的事情。路西菲尔站在床边很犹豫，对情人表以怀疑：“你确定不会动手动脚？我们今晚顶多是单纯的同床共寝，不许发生其他的事情。” 路西法就差对天发誓了，“一定不会！我们就是【单纯】的睡觉！” 路西菲尔勉为其难的上了床。 抱着自己想要禁欲的天使，路西法很规矩的没有乱摸，头枕在他的肩膀上，从后面环住他的腰身。路西法的视线从领口的角度一览无遗，线条流畅的胸膛，淡色的乳/尖，显得格外可口，他嘴里说道：“你这么晚回来，是搞定了梅塔的事情吗？” “嗯。”路西菲尔没排斥他的拥抱，身体微动，挑了一个舒服的位置，“梅塔很喜欢孩子，能够不触犯七美德，并且创造出有神的血脉的子嗣，他求之不得。” 路西法吻着他的发鬓，柔声哄道：“你放心，我手上有阿万的一滴神血，梅塔特隆不会知道哈尼雅是你的孩子。” 路西菲尔平静的说道：“把你创造子嗣的魔法告诉我，我明天要转告给他，你有什么条件尽管提，我相信梅塔特隆不介意用最高规格的方式来完成魔法。” 心头血都是小意思。 路西菲尔含蓄的暗示弥赛亚，机会不容错过，梅塔特隆准备大放血。 路西法闷笑，“好，我肯定用最好的方法，这可是你我的孙子。”路西菲尔被他在耳边低沉的笑声震得耳膜发痒，听见他说的【我们】，他有些惭愧，又有一些说不清的情愫，弥赛亚身上熟悉的气息包裹着他的四周，就像是温水融化了他的心。 “弥赛亚……” 路西菲尔下意识想要说什么，但是说出口的声音染上沙哑，好似渴望着对方。 他一惊，迅速闭上嘴。 然后在路西法想要顺势去亲近的时候，只见路西菲尔伸手把床前的帷幕拉好，在昏暗的光线下冷冷的说道，“睡觉！”如果去侧耳倾听，就能发现这个词里的咬牙切齿。 路西法撇了撇嘴，难得的机会又被路西菲尔给打破了。 埋在路西菲尔温暖的颈间，路西法回忆起当年吸血的滋味，一阵满足，安心的睡在他的身后。他都已经掳获了天使，还怕路西菲尔会离开他吗？ “晚安，早上我们再谈这件事吧。” “晚安。” 路西菲尔轻声说道，确定他听从了自己的话，眼角流露出温馨的笑意。 夜晚静静的度过，清晨来临的时候，路西菲尔准时醒来，入目是弥赛亚靠得极近的脸。对方睡得纯净如稚子，银发散落在脸颊，遮掩了几分美丽。路西菲尔的眼神微动，发现不仅晚上睡觉的位置变成了正面的相拥，自己的手好像也放在什么不该放的地方。 手掌心下是一片温热的肌肤，路西菲尔低头一看，自己摸入了弥赛亚的衣袍里，睡醒时手停留在后背。再去看弥赛亚的表情，貌似还很享受，眼睫在闭着的眼眸下打着淡淡的影子，红润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仿佛等待着路西菲尔亲吻。 路西菲尔的眼神微动，试探性的抚摸着弥赛亚的后背，果然弥赛亚发出梦呓，用脸颊蹭了蹭他，宛若栖息在他身边的飞鹰，只有在睡着才会展露出依恋伴侣的一面。 路西菲尔的心尖都颤了颤，这样的表情简直是作弊！ 等路西法自然苏醒，已经过去了好一会儿，主天使长的上班时间永远和炽天使长不一样，他懒散惯了，向来能到多晚就到多晚。一眼就看见路西菲尔奇怪的神色，路西法还以为是自己做了什么，打着哈欠的坐起身一看床上，没有不对劲的地方，路西菲尔和他身上的睡衣也穿戴整齐。 “怎么了？” “没什么，你睡得很舒服吗？” 路西菲尔矢口否认自己刚才的作为，眼神饶有兴趣的看着弥赛亚的反应。 “挺舒服的。”路西法靠在蓬松的枕头上看他，心道这一觉睡得很沉，连心神都没有和路西菲尔相连，不得不说他很久都没有睡得这么舒服了。 路西菲尔的眼中闪过一丝情绪，说道：“起床吧，你睡过头了。” “咦，时间不多了。”路西法走下床，看见外面天光大亮，扭头对坐在床边打理自己的路西菲尔说道：“你不是要问魔法的事情吗？” 路西菲尔回味着弥赛亚之前的表情，口中答道：“你先回木星天办公，下午一起去吧，梅塔特隆那边也不是一时半会能说得完。” “好，我先走了。” 路西法冲穿好炽天使长御袍的情人温柔说道。 路西菲尔微笑。 在弥赛亚走后，恢复端庄礼仪的路西菲尔随即踏出寝殿，如同什么也没有发生。 主殿里，米迦勒纳闷的看着路西菲尔，“殿下，你怎么又放弥赛亚进去了。”不是说好了禁欲吗？放一个处处窥探殿下的家伙在床边，怎么可能禁欲得起来。 路西菲尔的羽毛笔在指尖打了个转，心情很好的说道：“弥赛亚只是睡在我身边，无碍。” 若非如此，他怎么会发现弥赛亚睡着后的这一面。 米迦勒对他放纵弥赛亚感到无奈，“好吧，殿下管得住他就行了。” 第213章 □□ 最开始路西法决定拿血肉培育出新生儿，这样诞生的孩子会继承不到天使的力量，哈尼雅遗传至路西菲尔的血脉也会大大削弱，只能靠路西法注入心脏的那滴神血维持特殊性。梅塔特隆听说了这个结果，天使的完美强迫症立刻发作，犹豫之下……他在考虑第二个方案。 在体内孕育。 以天使的处子之身孕育后代，这样的方法无疑是有些触犯禁忌。 路西菲尔却笑得很奇异的说道：“梅塔，你若是选择这条路，弥赛亚承诺你一年之内可以诞下子嗣，我也可以为你遮掩，不会再有除了你、我、弥赛亚、哈尼雅之外的生灵知道这件事。” 路西法发挥三寸不烂之舌，把无数种好处说给梅塔特隆听。像继承双亲的容貌，死后可以上天堂继续成为父子，这些种种路西菲尔渴望但办不到的事情，他承诺给了梅塔特隆，没过多久就撬动了梅塔特隆心中柔软的缝隙。 他想要个孩子。 梅塔特隆颦起眉头，温润如玉的面容上浮现挣扎，“你说的……确定可以实现？” 路西菲尔替情人答道：“可以，我不会欺骗吾神，只是在事情结束后会告诉吾神，那个孩子是用你和哈尼雅的血肉创造，为你隐去体内孕育这件事。” 梅塔特隆沉默了。 这不算是欺骗，但算得上特意隐瞒上帝。 “这件事不用急，你好好考虑一下。”路西菲尔看见话已经说到了这种地步，反而放开咄咄逼迫的节奏，退一步说道：“哈尼雅的寿命不算长，此时是他最年轻巅峰的时候，如果在这个时候创造子嗣，无疑是会继承你们双方的优点。” 抛下这句隐含时间限定的话，路西菲尔看了一眼路西法，路西法心有灵犀的站起身，一起和路西菲尔告别了智天使长。 走出智天使长的宫殿，路西法笑道：“你这么有把握让他同意？” 路西菲尔眨眼，手指朝远方的某处建筑伸出，“你瞧，那边。”在智天使长宫殿的不远处，是那片占地范围很大的天使学院，“梅塔一直很喜欢幼崽，非常非常的喜欢，他是我们之中去学院任教最频繁的炽天使，只要给他一点催化，又不涉及违逆上帝，他就能做出这个不算艰难的选择。” 他苍穹般辽阔的眸子里不止是骄傲，还有着睿智和自信。 “我们等几年就行了。” “好，听你的。” 路西法在外面无法去亲近炽天使长，但是此刻就萌生了想要握住他的手的冲动。想要告诉整个天堂，整个凡间和地狱，面前美丽骄傲的天使是他的情人，是他灵魂的另一半。 路西菲尔似乎看出了他的一点意图，忽然加快了脚步，不敢让弥赛亚当众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路西法不紧不慢的跟在他后面，欣赏着路西菲尔修长的背影，还有那具衣袍下唯有他可以亵渎的身体，在开启了爱情的领域后，他的路西菲尔越来越聪明了。 一封信从天堂寄往了凡间的光明教廷。 哈尼雅看完之后立刻销毁了信件，心跳如鼓，脑海仿佛在嗡鸣，回想着父亲在纸上说到的一句话：“哈尼雅，你要是不想结婚，再等待几年，我会让梅塔特隆孕育你的孩子。” 梅塔特隆……殿下……和我的……孩子…… 这样超过了寻常阶级和身份，直接和天堂某个温柔高贵的天使拥有后代，纵然哈尼雅自认为在教廷里已经见过了大风大浪，凡间的族长、强者都平起平坐，他还是不禁为父亲说的事情面红心跳，根本没办法冷静下来。或许在远离凡尘的天使眼中，这些事情不值得大惊小怪，毕竟不是欢爱的结果，而是魔法的产物，但哈尼雅从小到大的认知并非这样。 能为他孕育孩子的“人”，一定是他最亲密的对象，哈尼雅曾经幻想过是阿莱，可惜阿莱并不喜欢他，而现在的事实是——天国的宰相，梅塔特隆。 哈尼雅为此一个晚上都脸带红晕，被亚尔曼看见的时候，还以为是自己的小崽子生病了。手掌按住哈尼雅的额头，亚尔曼困惑的说道：“没有发烧啊，为什么脸红成这样？” 哈尼雅的脸更红了。 想到父亲的保密要求，他斟酌的透露了一些，“亚尔曼叔叔，我马上会有孩子了，所以你和阿莱叔叔不比再操心的我婚姻。” 亚尔曼如遭雷劈，自己看着长大的哈尼雅什么时候被女人玷污了！ “是谁？！” “目前不能说……” 哈尼雅低下头，细弱蚊子的说道。 “我记得你今年没有踏出过教廷啊，你怎么会有孩子？是谁？精灵族的还是龙族的？或者是哪个不认识的女人？”亚尔曼围着他急的转了几圈，发现撬不出哈尼雅的口风，马上风风火火的去找阿莱商量。哈尼雅看见他离去，着实抹了把冷汗，亚尔曼叔叔在关键时候的战斗力太足了，他都快扛不住亚尔曼叔叔的询问。 阿莱得知哈尼雅即将有孩子的消息时，也懵逼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他们的监管力度有这么差吗！ 亚尔曼痛心疾首的说道：“早知道你就安抚住哈尼雅，伴侣的事情慢慢选，这样也比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女人为哈尼雅未婚生子好啊！这是私生子啊！” 阿莱被他的龙吼声震得一个激灵，反应过来后咆哮道：“亚尔曼！我说了我和哈尼雅没关系，你不要再提那件事了！” 亚尔曼被他给指着鼻子骂了回去，强悍高大的身影缩到了角落里，浑身阴影遍布，碎碎念的说道：“哈尼雅有孩子了，孩子的母亲身份未明，还不确定是不是亲生的，千万不要学弥赛亚，以后领养一个别人的孩子……” 阿莱被他吵得头疼，推着这个家伙出去，“你给我出去！我要睡了，明天我去找哈尼雅问清楚。” 阿莱相信哈尼雅不会对他隐瞒这种问题。 隔天一见面，阿莱就逮住了想要躲避亚尔曼的哈尼雅，“哈尼雅，亚尔曼和我说了。”一句话，他就把心虚的哈尼雅给定住，僵硬的被他拖到了无人偷听的角落里。 面对信任的阿莱叔叔，哈尼雅还是闭着嘴，一问三不知。 阿莱满怀不解，也有一些受伤，“为什么要瞒我？我不是亚尔曼的那张大嘴巴，不管为你生下孩子的是谁，我都不会泄露出去，你何必防备我。” 哈尼雅的眼中动摇刹那，可惜想到梅塔特隆殿下的名誉，他艰涩的说道：“阿莱叔叔，不是我不想说，是父亲要求我绝对不能开口，你若是不相信，可以寄信去问我父亲。”如果拥有孩子的代价，是梅塔特隆殿下被误会，他宁愿这件事就藏在心底，等能透露的时候再透露。 阿莱怔怔的看了他片刻，无力的叹道：“你长大了，也学会对我隐瞒了。” 哈尼雅不忍，看着阿莱离开的模样，但是心底的声音告诉他——这样做是对的，坦率真诚是一种品德，诚实守信也是一种道德标准，为此，他守住了和父亲、还有梅塔特隆殿下的秘密。 代价是—— 阿莱叔叔不信任他了。 哈尼雅失落的看向主殿，神之庇佑的光辉笼罩着那座最大的宫殿，就像是上帝的目光笼罩着这里。 而远在天堂，梅塔特隆去了天使学院，他在教室的附近看着小天使们稚气纯真的面孔，无声无息的离开。最后他去找了学院长尼尔，表示想要试着收养一个小天使。 尼尔很惊讶的说道：“梅塔特隆殿下，你怎么突然做出这个决定？” 梅塔特隆的手指抚摸着垂落在肩膀上的发丝，轻叹的说道：“我很早就有这个想法，只是最近才下定决心试试看，如果不合适，我会让小天使回来，你不要对外声张，替我找个理由遮掩几年。”尼尔听从了他语气中的不确定，不由为这位温柔的智天使长感到暖心，要是其他炽天使殿下，怕是不满意就直接退回来，哪里会像梅塔特隆殿下这样为小天使考虑的周全细心。 尼尔不会拒绝一位炽天使殿下的请求，放下手边的事物就和他走了一趟。 梅塔特隆挑选小天使的方法很独特，完全是从心灵和信仰层面选择。他不需要这个小天使有多么优秀的潜质，只需要被他收养的小天使有一颗纯洁而信仰上帝的心。 无需多久，梅塔特隆就带走了一个拥有浅金色头发的小天使。 这样的金已经接近于银。 尼尔对他的选择很了然，果然好几个看中的小天使里，梅塔特隆殿下最喜欢有银发的。 他把自己未来可能会视作孩子的小天使抱在怀里，温柔的说道：“我带你去我的宫殿里玩，你若是喜欢，以后可以长期住在那里。” 名为亚摩斯的小天使脸红成苹果，缩在梅塔特隆的怀里羞涩的说道：“好，殿下。” 到了自己的行政宫殿，首先被惊住的就是别西卜。他看见梅塔特隆殿下抱着一个小天使走进来，还以为对方受了什么伤，需要炽天使才能救治，“殿下，出了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吗？”别西卜凑近一看，这个小天使长得挺不错，脸圆圆的，依偎在梅塔特隆的怀里。 “别西卜，我想要收养他一段时间。” 梅塔特隆含笑的看向忽然明白过来的副官，手指抚摸着小天使柔软的细发。 别西卜懂了，善意的用手触碰了一下小天使的脸颊。 真是个幸运的孩子。 第214章 将心比心 被别西卜认为是幸运的孩子，也认为自己很幸运，能被梅塔特隆殿下收养，即使是短暂的，那也是亚摩斯从未想到过的事情。 亚摩斯在智天使长的宫殿里住了下来，成为了第二个被智天使称呼为小殿下的存在。梅塔特隆也从每天的公务里分出一些心神给这个收养的孩子，教导他认识其他炽天使，而礼仪的问题也提上日程，梅塔特隆虽然没有路西菲尔对礼仪那么苛刻，但也是优雅的典范之一。 亚摩斯开心了几天后，过上水深火热的日子。 在天使学院，可没有这么多要求限制住小天使，可以说……只要不触犯某些明文规定，小天使是恒星天内最自由轻松的一批天使。他们享受着智天使老师的呵护，炽天使们的耐心和温和，直到毕业离开天使学院，他们才会发现上学期间是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光。 原本亚摩斯会和普通小天使一样经历这些，过完千年时光，再临时抓紧时间学习，毕业时获得一个不高不低的天使等级，加翼结束后离开可能再也无法回来的天使学院。 然而被收养之后就不同了—— 亚摩斯再次哭了出来，朝梅塔特隆殿下扑了过去，“殿下，我好累，可以不学这些吗？” 梅塔特隆叹了一口气。 哈尼雅上天堂的时候也不过十多岁，礼仪方面却无可挑剔，无愧于弥赛亚的孩子。对比亚摩斯的一团稚气天真，梅塔特隆真的不想去想亚摩斯已经活了一百多年了，谁让天使的成长周期漫长，小天使的心智还停留在人类五六岁的年龄。 梅塔特隆迟疑的低头，吻了孩子的眉心，“乖，亚摩斯，今天先休息，你可以去找别西卜玩，但是不要在他工作的时候打扰他。” “谢谢殿下。” 亚摩斯立刻停止了眼泪，凝结在睫毛上的泪珠子一颤一颤。 看见小天使像是解脱了一般的逃走，完全没有前几天对他的亲昵，梅塔特隆忍不住反思起自己，是不是要求太高了？他没有养过孩子，可是他从弥赛亚的口中听说过哈尼雅小时候的事情，被教廷誉为小圣子的那个孩子在几岁时就懂得了基本礼仪，为什么亚摩斯还是没有半点进步？ 在行政宫殿主殿的另一边，别西卜拿着天堂的零食逗着小天使，“又哭了，小心梅塔特隆殿下不喜欢你哟。” 亚摩斯受惊的瞪大了青草绿般的眸子，煞白着脸，“殿下不喜欢我哭吗？” 别西卜揉了揉他的脑袋，“是我说过了，亚摩斯是个漂亮的孩子，梅塔特隆殿下很喜欢你，不然怎么会看见你哭了就让你休息。”他也是接受过殿下那种严标准的待遇，若非如此，自己早就成为了加百列那种外表女性，实则有些糙汉子趋向的天使了。 亚摩斯被他安慰的露出一丝笑容，天真而懵懂，转眼就忘记那种发自内心的不安。 别西卜略过思索，不太明白梅塔特隆殿下略带焦躁的原因。 就好像——在逼迫着亚摩斯成长，让亚摩斯更符合梅塔特隆殿下的期待，而为了这一点，殿下甚至没有让收养来的孩子称呼他为父亲，这可不太像他以前了解的那样平和。 别西卜想不出答案，无奈的看向跑去后花园玩耍的亚摩斯，这个孩子的资质不算特别好，性格也偏软，假如没有梅塔特隆殿下的扶持，未来大概就是一个力天使的地步。要按照别西卜的想法来看，怎么说梅塔特隆殿下的眼光也要挑出一个智天使级别的啊。 下班后，别西卜反射性的想要找米迦勒分享这份八卦，结果脚步一停，慢半拍的想起米迦勒被关押在天使监狱，除了偶尔路西菲尔殿下想要约会，才会把米迦勒给捞出来一两天顶班，其余时候，米迦勒正苦逼的在那里享受第二次“特殊假期”，并且还有萨麦尔这个小心眼的家伙，米迦勒的牢房也不知道有没有改良了待遇。 这样的冷战持续了半个多月，别西卜的气也差不多消了，他听梅塔特隆殿下说过原尾，已经知道米迦勒是被路西菲尔殿下给坑得说出“真心话”。 踢着地上的一片叶子，他倍感无聊，身体违背纠结的心思，慢吞吞的往传送阵走去。 算了，不找他，自己连个说话的对象都没有。 天使监狱里，米迦勒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别西卜，你终于来看我了！”他激动的扑到结界上，不顾被该死的萨麦尔提高的防御结界的灼烧，泪眼汪汪的看着他，“上次的事情是我错了，我再也不敢这样胡思乱想，你就原谅我吧，别西卜！” “把你的眼泪给我擦干净。” 别西卜站立在结界的三步后，嫌弃的没再靠近他，口气一点都没有对待小天使的柔和。 “你知道我在监狱里看到了什么吗？”米迦勒用衣袖随意的擦干净眼泪，愉快的在得到别西卜的谅解后，分享起监狱的八卦。至于礼仪？那些都是摆给路西菲尔殿下和梅塔特隆殿下看的东西，在私下里，他翘着二郎腿和别西卜聊天也不为过。 “萨麦尔的副官天天去看望莉莉丝，哦，你应该记得，就是那个叫赫蒂的女性天使，她以前给我们送过打发时间的书籍。” “你知道赫蒂怎么跟我说的吗？她说莉莉丝一直在勾引萨麦尔殿下，问我有没有办法帮她，我告诉赫蒂，只需要把送给莉莉丝打发时间的书籍换成天使监狱的惩戒案例，她就会安分下来。” “哈哈！赫蒂真的换了，隔几天就告诉我莉莉丝被吓得发抖。” …… 米迦勒憋不住话的一鼓作气说了出来，显然对萨麦尔和加百列、莉莉丝三者之间的故事很感兴趣，别西卜听完之后也顿时精神抖擞，感觉自己被补充了生命的正能量。 别西卜也说起了智天使长宫殿发生的事情，烦恼的问道：“你说梅塔特隆殿下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要暂时性的收养一个小天使，我总觉得事情很奇怪。” 米迦勒按照正常逻辑的判断道：“殿下会不会是寂寞了？” 别西卜摇了摇头，“看上去不太像，最近我有空都陪着殿下，殿下看上去也很高兴，本来我以为殿下只是偶尔想一想这种事情，不一定会去做。” 米迦勒开始询问起最近的情况。 可是他们在聊的起劲的时候，大脑暂时性没想到一件危险的事情——萨麦尔有监视牢房的水晶球。 在座天使长的办公室内，一枚水晶球被萨麦尔捧在掌心上，幽幽的光芒打在脸上，宛若某种阴影。赫蒂看到这一幕，抱着公务的身体悄悄后退几步，为米迦勒殿下和别西卜殿下点根蜡。她决定出门去为喂养一下在附近的利维坦，等上司心情平复了再回来办公。 这样的萨麦尔殿下真心可怕—— 赫蒂掂量着手中公务的重量，把它们寄放在别的储物室里，毫不犹豫的离开了监狱。 到流放之地搞定了哭诉四周环境糟糕的利维坦，赫蒂再赶紧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幸运值显然不错，因为她碰到了前来找萨麦尔的加百列。陪同着最近神采宛若少女的大天使长，赫蒂回到了那间阴冷的办公室，嗯，里面还有那位脸色幽冷的上司。 “萨麦尔，你在看什么？” 加百列的声音惊动了一直在偷窥监狱动响的座天使长。 “没什么。”萨麦尔猛然把水晶球收到了袖子里，努力让表情和语气正常一点，可惜这种想要遮掩的举动瞒不过加百列。加百列走到他面前，五指张开，伸在他面前，“给我。” 萨麦尔痛苦的犹豫三秒钟。 给了她。 要是以前，萨麦尔恐怕会想办法糊弄过去，但是现在……加百列是他情人，为了这种事情惹怒情人，萨麦尔不想再体会一次被压在床上的滋味了。 这世上最苦逼的事情不是无法和情人在一起，而是情人武力值高过他…… 加百列熟练的用魔法回溯水晶球，看完了那两个同伴的对话，她笑得春光明媚，手中的水晶球在咔嚓过后，粉碎成了一堆白色的渣渣。云淡风轻的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加百列说道：“莉莉丝还是这么不乖吗？”她问的不是面前的萨麦尔，而是一旁看热闹的赫蒂。 赫蒂心中一紧，知道自己被米迦勒殿下的大嘴巴给漏底了。 她看了一眼不敢说话的萨麦尔，小弧度的点了点头。天大地大，目前加百列殿下最大，萨麦尔殿下一定要原谅她不得已说出真话的苦衷啊。 加百列嫣然笑道：“你做的很好，以后继续去找米迦勒商量，他鬼点子多，莉莉丝想要玩，你就陪他继续玩，不要管萨麦尔说什么，我给你撑腰。” 赫蒂瞬间觉得整个世界都美好了。 啊，不过萨麦尔殿下可能今晚不美好了，谁让他在想要说什么的时候，被加百列一巴掌给糊了过去。打的地方不是脸，而是萨麦尔桌子上高高垒起的公务。公务飞扬，萨麦尔顾不上莉莉丝的事情，惊呼一声就去抓那些相当重要的东西了。 第215章 孕育子嗣 三年后，梅塔特隆从抓紧的状态渐渐到放松，最后，放弃了。 路西法听说小天使被智天使长教养三年，回到天使学院的情报时，忍不住为路西菲尔的猜测叹为观止。他离开天堂的生活太久，已经忘了梅塔特隆某些事情，唯有熟知梅塔特隆的路西菲尔能够下保证，确定这位智天使长不可能犹豫太久。 没有哪个孩子会比继承了自己血脉的孩子更出色，这就是路西菲尔的自信。 哈尼雅便是如此。 路西菲尔将心比心，完全能猜到梅塔特隆对后代的期望值有多高。 坐在炽天使长的行政宫殿里，路西菲尔不需要弥赛亚过来找他，他就比弥赛亚早一步知道一切经过。别西卜站在路西菲尔面前，垂首详细的说着这三年，“刚开始的时候梅塔特隆殿下改变了态度，温和的对待亚摩斯，亚摩斯也很黏殿下，直到第二年，亚摩斯的学业还是进步不大，就算梅塔特隆想要让他去天使学院一边上课一边回来补习，亚摩斯却不愿意去。” 路西菲尔在座位上勾起唇，天堂有千千万万的小天使，能让炽天使真正入眼的又有几个？说到底梅塔特隆之前想的太简单，以为收养一个孩子就能满足自己。 别西卜想到第三年，面色略微释然，“殿下给了亚摩斯三年的机会，可是亚摩斯不懂得珍惜，还是像一个顽童一样，如今亚摩斯返回天使学院，毕业后应该能分到稍好的天使级别。” 路西菲尔说道：“亚摩斯的事情到此为止，你让梅塔那边的智天使侍从不要再提。” 所谓的【小殿下】，就此告终。 别西卜了然，“这是当然，亚摩斯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天使罢了。” 这件事最多在炽天使的内部流传，但是同伴们不会去拆梅塔特隆的台，别西卜从路西菲尔的眼中看见了洞彻事态的冷静，忽然有一种预感，“殿下，梅塔特隆殿下为什么会突然收养这个孩子？我不相信是表面那么简单。” “你可以过半个月再去问梅塔。”路西菲尔的下颌微台，矜持而高雅，“不要让梅塔难堪，别西卜，你回去做你自己的事情，这件事我就当作不知道。” 别西卜听从殿下的命令告退，“是。” 在他的背后，一道声音如同被风吹散的雾气，钻入他的耳中，“米迦勒过一个月就能出来。” 别西卜的脚步停顿，意识到自己的举动不对，再想到说出这句话的是路西菲尔，他又跟火急火燎般快速逃离炽天使长的宫殿。 过了几天，梅塔特隆上门来找路西菲尔了。 不用他开口，路西菲尔放下公务，让侍从关闭殿门，自己和梅塔特隆去了后花园详谈事情。花香盈鼻的环境也无法让梅塔特隆心情好起来，他坐在惯常的座位上，翠眸仿佛含着一抹柔软的阳光，天使最常见的金发披散在他白色素雅的长袍上，也似乎晕染着一层温柔的气息。 和弥赛亚相处久了，路西菲尔越发的欣赏梅塔特隆这样的天使，梅塔的性格不算单纯，偏偏纯粹的信仰让他如同一捧白雪，容不下一丁点污秽。 梅塔特隆的眉眼多了一丝忧郁，“殿下，我思来想去，如果要孕育那个孩子，我必然会提前告知吾神，如果吾神不允许我和哈尼雅有后代，请恕我无法同意这件事。” 路西菲尔坦然的说道：“那么这件事绝对不会成功。” 梅塔特隆一愣。 “你事先去问，吾神肯定不会同意，因为付出代价的是你。”路西菲尔没有欺骗自己的同伴，为他分析另一种结果，“要是你生下这个孩子之后再去坦白这个步骤，吾神只会心疼你的付出，不会责怪你半句，这一前一后两种方式，不是欺骗不是隐瞒，而是一种权衡的选择。” 梅塔特隆：“……” 他的手如同在犹豫的放在腹部，思考着这两种结果产生了影响和不同。 经过了三年的期待和失望后，梅塔特隆已经不对□□抱有希望，小天使的性格是一个问题，出生的平凡让小天使止步于某个层次，已经不是他能推得上前了。 路西菲尔似乎明白他的想法，唇角翘起，“你放心，你和哈尼雅的孩子不可能低于智天使，吾神不会让一位炽天使的孩子泯灭在天堂。” 这一句话，让梅塔特隆下定了决心。 “好，殿下。” “梅塔，你先修养身体，过三天，我们去一趟凡间。” 路西菲尔隐含打趣的话让梅塔特隆有些尴尬的移开脸，修养身体什么的，还不是让他调配药物，让身体进入适合受孕的状态。 这一切协议和私谈不为外界所知，哪怕是梅塔特隆的副官别西卜也不清楚具体事情，只知道殿下请假了一天，出门和路西菲尔殿下去游玩。别西卜有些羡慕两位殿下的旅游，可是黑压压的公务压迫在他头上，只能唉声叹气的继续自己的事情，并且恨恨的为米迦勒出监狱的时间倒计时，到时候受难的就不止是自己一个炽天使了。 没有大张旗鼓，两位天堂最高位的天使和圣子降临教廷外面，知晓的人仅仅是哈尼雅。哈尼雅用这三年收服的权势避开阿莱和亚尔曼叔叔，包括其他的信徒也一无所知，以为是哈尼雅殿下想要出去玩，希望他们帮忙遮掩一下行踪。 哈尼雅早上出去了一趟，拖到下午才回来，回到教廷时脸色苍白了许多。 他失去了不少血。 可是他的脸上透着一种虚弱的兴奋，脸颊浮现红晕。 父亲的魔法让他见证着了奇迹，原来创造的领域不止是上帝能做到，连父亲也可以做到！梅塔特隆殿下和路西菲尔殿下都在，他在付出了心头血后，亲眼看到自己的那一部分通过魔法阵进入了梅塔特隆殿下的体内，忽然之间，他就和梅塔特隆殿下产生了一丝奇异的联系。 温柔的智天使长浑身是汗，拧起的眉头松开，翠绿的眸子安静的注视着他，最初的陌生感消失。哈尼雅知道，从今以后他就会和梅塔特隆殿下有一个后代，这一点或许其他人都不会知道。 结束关于上午的回忆，哈尼雅在往寝殿走去的脚步一转，往教廷藏书最丰富的地方跑去。 他要给孩子取一个名字！ 这个名字不会是自己母亲给他取的那样，他要给自己的孩子全天下最好的名字！ 去做这件事的哈尼雅犹如当年得知喜讯的路西法，简称，蠢爸爸综合症出现。甚至哈尼雅在图书馆还翻到了一本有父亲字迹的名字大全，忍俊不禁的笑了起来。 他的父亲那么爱他，他也会像自己父亲那样爱着未来的孩子。 不久后，教廷高层默默的发现一件事，小圣子殿下接连几日来求知精神旺盛过头，没事就一头栽进众多书籍里阅读，仿佛如痴如醉。亚尔曼自己是个不学无术的类型，但是他希望哈尼雅能够和弥赛亚一样博览群书，大手一挥就阻止了其他信徒去看望哈尼雅。 阿莱感觉到其中有问题，避开亚尔曼的阻拦，踩着木质的地板走入满是书籍气味的储藏室。 这间随着时间逐渐扩大的储藏室已经堪称凡间的图书馆，依稀能看到弥赛亚当年为了孩子的教育问题，收集的不少图画本子。阿莱边看边露出怀念之色，弥赛亚虽然走了，他留下的东西一直被教廷珍藏，熟知弥赛亚的信徒都会为这份温馨感到出动。 唯一令信徒们怨念的是小圣子母亲不明，平白无故的背负着“养子”“私生子”的头衔。阿莱事到如今也有些糊涂，分不清哈尼雅到底是弥赛亚的儿子，还是路西菲尔的儿子。 不得不说哈尼雅越长越出色了。 “哈尼雅，你在看什么书？”阿莱踮起脚尖跨过满地凌乱，眼前看到的哈尼雅正坐在某个书籍堆的角落里，满头金发如同房间里最盛的光。 “父亲给我画的……” 哈尼雅抬起头，手抚摸着画册，深青色的眸子闪烁着泪光。 阿莱心中一软，以为他沉浸在过去。 哈尼雅却瘪着嘴说道：“为什么父亲画这种内容啊！”他把画册转个方向给阿莱看，上面赫然是穿着女装的金发孩童在地摊上学着走路，不小心摔在地上，啃到毛毯上的毛。 阿莱忍笑：“……” 弥赛亚的恶趣味永远不分年龄的展现出来。 哈尼雅靠在书籍堆砌的墙壁上，右腿支起，双手捧着多本画册，在这间明亮的储藏室里宛若一副画中的美人，而他脸上的笑容是那么美丽，好似凡尘的天使，透着属于幸福的气息。 有了更多的童年画册作分享，阿莱看也随之笑出声，精灵动听的声音回响在房间里。他看着哈尼雅长大到今日，画册里的孩童似乎还在昨日。 哈尼雅，你过得开心。 这样我就不负弥赛亚的拜托了。 第216章 风中凌乱 别西卜最近烦恼异常，生怕伸手一抓脑袋，就会有几根发丝就会下来。 工作量太大了！ 前不久，米迦勒终于从那个没粮没水的监狱里爬出来，拉着他赔礼的玩了三天，之后的日子好景不长，他在梅塔特隆殿下身边辅助处理恒星天的大小事务，管理那些智天使，谁料梅塔特隆殿下开始接连请假休息，偶尔长时间坐在办公桌后处理事情，也是眉心微蹙，有些不太开心的模样。 别西卜知道梅塔特隆殿下的敬业，那是仅次于路西菲尔殿下的高效率的公务能手，如果梅塔特隆殿下只是请一个长假，他都不会担忧，然而这回是间断性请假，很多事情一下子失去交接。 “别西卜，我下午再出来办公。” 又一次，梅塔特隆的脸上闪过异色，有一丝痛苦的隐忍，脚步匆匆的往后殿走去。 别西卜这回看清楚了梅塔特隆殿下的脸色。 他想要阻拦梅塔特隆殿下，却止步于关闭的后殿殿门，手想要敲，又怕打扰梅塔特隆殿下。别西卜颓然的一步一步走了回位置，下巴重重的砸在桌子上，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下班后别西卜就去抓米迦勒。 有个帮忙分析问题的小伙伴实在太好了！ 听完别西卜的叙述，米迦勒苦恼的说道：“你去问梅塔特隆殿下为什么，难道梅塔特隆殿下不回答你吗？我记得你和他的关系很好啊。” 别西卜憋红了脸，“我不好意思……以前麻烦了梅塔特隆殿下那么多次。” 米迦勒稀奇的看向他，第一次知道别西卜在梅塔特隆面前是乖宝宝的形象。怪不得每次出事，梅塔特隆先找他算账，而不是把问题归咎到别西卜身上。考虑到别西卜最近被工作熬得脸色憔悴了，米迦勒好心的介绍了几款他手上最新研制的美容药剂。 别西卜坚定、有力的拒绝了米迦勒的“推销”，“你自己用去吧。” 妈蛋，再也不相信米迦勒的药了！ 被别西卜拉黑了的不良药商一脸哀怨的看着他，最后给他出一个主意，“既然梅塔特隆殿下没有主动透露给你，你去仔细观察一下殿下平日的行为有什么异常。” 别西卜的目光一闪，犹豫的说道：“殿下好像身上的花香淡了一些，似乎也不怎么喝茶了。” 米迦勒贼笑，“事出有因，你可以试试端杯茶给殿下。” 别西卜想了想，觉得这个做法应该没有问题，回头就在上班的时候去试了一次。当他端着用精细的手法冲泡的花茶端给梅塔特隆殿下，似乎不是错觉，殿下的脸上白了一丝。梅塔特隆接过他的杯子，笑容有些无奈的说道：“别西卜，不需要麻烦你做这种事情。” 别西卜眼神直勾勾的盯着梅塔特隆殿下的脸，再次感慨一声殿下的温润平和。 不过，殿下为什么不喝？ 狐疑的视线落在梅塔特隆身上，梅塔特隆硬着头皮的喝了一口，以往心爱的香味在此刻有些冲鼻，温热的茶水进入喉咙，还没完全品尝，一阵翻滚的呕吐感就出现！ 梅塔特隆脸上顿时煞白如纸。 “殿下！” 别西卜惊呼一声，看见梅塔特隆呕出的茶水，这样的失态对智天使长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别西卜，不用担心。”梅塔特隆用手帕捂住嘴，阻止了别西卜想要检查自己的举动。“我知道自己这样的原因，你不需要慌张，我只是最近不宜喝茶。” 什么情况会让最爱花香和品茶梅塔特隆放弃这些？ 别西卜百思不得其解。 某些在凡间书籍上记载的内容划过眼前，别西卜在知道弥赛亚有孩子之后，特别去查过凡间夫妻是如何诞生子嗣，那些呕吐，味觉偏差，身体不适，精神状态降低，各种现象都往那方面靠拢，但是别西卜才不相信尊敬的梅塔特隆殿下会这样。 别西卜快急哭了，“真的不需要检查一下吗，万一是什么严重的问题。” 梅塔特隆有些轻微的不自在，撇开脸的柔声说道：“真的没有事情，别西卜，我的药剂水平还算不错，出什么问题都可以自己解决，你能替我做好这些公务，我已经很感激了。” 在衣袍下，梅塔特隆的腹部已经少了菱角分明，变得有些圆润。 伴随着处子怀孕，一些不适应的征兆出现，宛若了变成了一个平凡的人类，各种天使不可能出现的反应出现，梅塔特隆每天都有些惊奇和苦恼。幸好梅塔特隆听弥赛亚提前说过，这些都是预料之内的反应，不用太过抗拒，到了时间就会自动消失。 避开了副官的担忧和询问，梅塔特隆擦拭完唇角，桌面的污渍被别西卜的魔法清除，他在办公桌下的另一只手护在腹部上，生命的气息每时每刻以微弱的趋势增长，让他眼中泛起笑意，不再把刚才身体上的难受放在心上。 这是他的孩子。 不需要收养那些小天使，也不需要再羡慕凡间的生灵。 梅塔特隆准备已久才打算要这个孩子，自然什么都用最好的，包括是一些禁忌能避免就避免，连小圣池都不敢踏入一步，生怕被里面极端纯粹的力量伤了孩子。今天能喝下这口禁了的茶水，也全是看在别西卜的面子上，梅塔特隆不愿意自己的副官为他担忧。 可惜还是让别西卜担心了。 今天的事情结束后，梅塔特隆喊住了别西卜，“我知道你在担心，和我去一趟路西菲尔殿下那边，你总该相信殿下的判断。” 别西卜面露喜色，路西菲尔殿下的实力和眼光都是三界第一，除了有和弥赛亚发展地下情的问题外，路西菲尔殿下各个方面无可挑剔，别西卜心中最信任的就是他了。别西卜伴随着梅塔特隆走向炽天使长的行政宫殿，正好碰到了要出来的米迦勒。 红发天使伸着懒腰走向外面，笑容爽朗大气的和他们打招呼，“梅塔特隆殿下，别西卜。” 梅塔特隆温和道：“米迦勒。” 梅塔特隆率先走进宫殿，别西卜比上司迟了一步，落在身后。他转头就看见米迦勒朝自己挤眉弄眼，似乎在问他做到了那些事情吗？ 别西卜垂下脑袋，手指在衣袍边动了动，暗示米迦勒不要多话。 米迦勒的眼珠子转动，为了热闹又返回了宫殿。 两个天使都有副官在身边，自然有副官出力来招待上司，米迦勒在下面忙来忙去的拿出茶具和水果拼盘还有各种零食，别西卜给他搭把手，他们两个炽天使愣是把一场谈话布置成了茶话会的级别。路西菲尔瞥了热心肠的米迦勒一眼，不允评价，继续问梅塔特隆这段时间的身体情况。 “稍微有些不舒服，其他都还好。”梅塔特隆的眼睫轻颤，翠色如湖泊的眸子里泛起涟漪，显然是不如他口中说的那样简单。路西菲尔知道他不擅长遮掩，放低声音的说道：“水晶天的空降压迫力大，大圣堂的神威又过重，你最好不要轻易觐见吾神。” 梅塔特隆小幅度的点了点头。 魔法结界笼罩在他们的两边，杜绝了声音被副官听到的可能。 别西卜一阵拙计，自己跟着来不是为了看殿下和路西菲尔殿下谈笑风生啊。米迦勒倒是有给隔音结界戳出一个小洞来偷听的本事，给了别西卜一个冷静下来的眼神，他不动声色的靠近两位殿下那边，暗搓搓的偷听起里面的谈话。 谈话结束之后，梅塔特隆回望别西卜，温柔的说道：“你看，殿下并没有说什么，我们回去吧。” 别西卜：“……” 问题是他也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啊！ 别西卜咬牙跟着关键时候就含糊的上司离开，走之前不由瞪着米迦勒，这家伙什么都没告诉他，还一副呆样的站在那里当壁画。 米迦勒的内心风中凌乱，他偷听到了什么！梅塔特隆殿下怀孕了！ 卧槽啊！ 梅塔特隆不是他们之间信仰最坚定的天使吗？再加上这么多年来，彼此了解，他怎么会违背七美德偷吃禁果，还闹出怀孕的事情？这种八卦说出去都不会有天使信啊！ 梅塔特隆走后，路西菲尔也准备去休息了，站起身时奇怪的看着不动的米迦勒。 “你在发什么呆，别西卜已经走了。” “噢噢。” 米迦勒慌忙的应道，随即发现路西菲尔的话里有问题，什么叫做别西卜已经走了，难道重点不应该是他们一起走了吗！ 路西菲尔听到他说出口的心声，凉凉的说道：“你看别西卜的眼神还能更内敛一点吗？” 经历过谈情说爱，也在床上被弥赛亚各种荤段子蛊毒过，路西菲尔对这些猫腻的事情现在很敏感，米迦勒看别西卜的眼神才不是单纯的同伴。 米迦勒底气不足的大声说道：“我和他是朋友！” 路西菲尔：“呵呵。” 你上次当着别西卜的面说想上他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你们是朋友呢？ 第217章 怀孕曝光 关于孩子的问题，路西法大部分选择在梦中和路西菲尔谈论此事。 为此，他们的关系从极度恶劣，变得稍微恶劣…… 有了前面无数次糟糕相见的铺垫，他难得坐在椅子上的场景倒上出现了一定的反差萌。黑色的长发温顺的披散在黑衣上，路西法端起礼仪来的姿态优雅天成，眉目沉静若水，黑夜与星光的眸子凝视着醒来的路西菲尔，浑身的气质绝非一朝一夕能够达到的地步。 说他是恶魔，他有着天使的超然脱俗。 说他是堕天使，他又有着融入灵魂一般的黑暗魅力。 路西菲尔在第一眼看过去时被那份美感吸引，随即明白这个家伙的本质。污得不能再污，现在的正经都是装给他看的，活脱脱一只大尾巴狼。 坐起身，路西菲尔口气冷淡的说道：“你又要说什么，别打扰我休息。” 路西法露出受伤，“我一直在等你睡着，毕竟听说哈尼雅在教廷里不断查名字，还是那些寓意美好的名字，我还以为你给他安排了情人，只等着孩子出生呢。” 路西菲尔心中一凛，这家伙在教廷里绝对有探子。 “你瞧，每次提到孩子，你才会认真看我。”路西法见他审视自己的模样，气场一松，慵懒的靠在了座椅上。在虚幻的宫殿里，他宛若自己才是这里的主人，嗓音蛊惑的说道：“路西菲尔，哈尼雅的孩子要是出生了，请你通知我一声，这是我作为他的父亲……唯一的愿望。” 路西菲尔本能就要拒绝，话噎在喉咙里，记起了对方约束住恶魔的事情。如今再无高等恶魔袭击教廷的事情，剩下那些杂鱼则完全不用在乎。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就连天使也不例外。 即使—— 对方帮助的是他血脉上的儿子。 路西菲尔打散这个梦境前冷哼一声，“知道了，你给我滚吧。” 四周如同雪花飘落，场景四分五裂，路西法还不忘忧郁看着他说道：“路西菲尔，别以为我不知道天堂的规矩，天使不是不许说脏话吗？” 作为天堂礼仪的代表，路西菲尔觉得膝盖也有点疼。 一不小心就习惯性了这种口气，要是让其他天使知道，还不被吓傻了。果然是靠近恶魔和弥赛亚两个大型污染源，他就会受到不可控制的坏影响！把恶魔和弥赛亚都记上一笔，路西菲尔心情不爽的醒来，再闭上眼，这一回的睡觉再没有看见那只可恨的恶魔。 上班期间，路西菲尔打开了自己最新收到的日历，这玩意还是弥赛亚发明送给他的礼物，据说每个炽天使都有一份。 日历把这些年的重大事情标注清楚，不需要炽天使再大脑记住。路西菲尔手上翻向今天的时间，目光划过这些上面画着的图案，眼底有些眷恋。上面都是哈尼雅小时候的模样，有时憨态可掬，有时喜笑颜开，还有穿女装含着泪珠子时候的模样。 他的孩子是那么可爱。 每一页的画面都是哈尼雅的成长，也都是他没有参与的人生进程。 遗憾的是……这些……他错过了。 路西菲尔的手指停留在今年的某件事情上，思考完毕后，他好奇起自己的副官收到了什么日历，毕竟这些日子也没有见他拿出来用，而是锁在抽屉里偶尔看一看。 “米迦勒，你的日历上画着什么？” “啊？日历……” 米迦勒措手不及的被问到这个问题，屁股在座位上挪动，有些坐立不安。 弥赛亚的画技堪称一绝，路西菲尔不怀疑他的作品，何况弥赛亚擅长揣摩心思，送出的礼物绝对没有出现过主人不满意的情况。 面对上司五指张开，一副等待观看东西的样子，米迦勒苦笑的打开抽屉，把珍藏的日历上交过去。路西菲尔不用翻开日历的里面，封面上彩色的写实类大图就出卖了居心叵测弥赛亚和米迦勒，他默默的看着上面是一个别西卜蜷缩着睡觉的模样。 淡金色的长发蜿蜒的在堆积的枕头边流泻，别西卜阖眸沉睡，嘴角是幸福的笑容，暖色调的背景和拥挤而凌乱摆放的枕头，把睡在里面的天使衬托得格外甜美。 继续往里面翻去，一张纸图宛若真实，天使的形象跳跃在上面，丰满立体。 看完之后，路西菲尔神色平静的还给了紧张的米迦勒。 “不要让别西卜看见。” “……是。” 得到上司的“教诲”，米迦勒心领神会的日历收入柜子，手指离开封面之前，忍不住摸了摸封面上沉睡的天使，心中似乎被一片羽毛挠过。 谈论到今年年末的大事时，米迦勒支着脑袋，纠结的说道：“殿下，这些年圣堂会议太频繁了，我有时候都不知道该禀报什么内容了，一年……一年能发什么事情，以前不都是十年举行一次吗？” 路西菲尔也没办法改变这件事，有几分把握的说道：“吾神大概是想念我们了。” 米迦勒听到这句话就不做声了。 信仰第一，这些事情再繁琐也比不上让上帝开心一点。 比起往常会议要注意的事情，路西菲尔担忧的是梅塔特隆的状况，他们挑的时间不早不晚，卡着将近一年的空窗期让梅塔特隆怀上孩子。按照自己以前的怀孕时间来算，目前只是早期，离真正诞下这个孩子的时间还远着。 上帝却不会等梅塔特隆生下孩子再开始圣堂会议，能拖得了一次，拖不了两次。 路西菲尔想到梅塔特隆对孩子温柔的一面，忽然洒然，这样的梅塔特隆是不可能对孩子放手，就看上帝会做到什么地步了。 过了几天后，从圣堂会议里走出来，梅塔特隆如释重负。 上帝虽然盯着他的肚子看了很久，目光冷得他差点没坚持住的跪下认错，但终究上帝还是默许了这个孩子的存在。处子受孕，并非触犯七美德，而且他是为了凡间信仰的传承，梅塔特隆不认为自己做错了，唯一愧疚的是自己是在事后才把其中一个步骤告诉上帝。 他是在用自己的身体孕育这个孩子，为的是让孩子的资质和潜力进一步提升。 这样孩子一出生，灵魂就是注定的天使。 如此别出心裁的方法别说炽天使不会觉得是一种罪，连上帝也考虑过这种方法，未来让高位天使转世降临凡间，以人类的身份为信仰传道，消除凡间的隐患。 在上帝认真思考这个方法的可行性的时候，路西法的背后发凉，哪里会不知道上辈子的弥赛亚就是这样被塞入转世，灵魂可怜兮兮的附身在一个婴儿身上出生，并且记忆全无，一生七灾八难。 耶稣暗地里不知道被恶魔整死了多少回，要不是该隐在旁边心惊胆战的看护，连灵魂都要受损伤。耶稣隔一会儿就原地满血复活，有一次被人类的事情弄死了，在世人面前复活，才会被人类那么大张旗鼓的宣扬出圣子弥赛亚的名声。 为了耶稣的转世，地狱还专门开过宴会来庆祝一下。 路西法抛弃这些不可能再重演的事情，精神百倍的从梅塔特隆身后走出，对上帝如芒在背的眼神视作不见。反正上帝自己清楚，哈尼雅名义上是他的儿子，实际上是路西菲尔的儿子，智天使长怀孕的责任在多个天使的分担下来，上帝已经不可能发怒了。 法不责众。 所有炽天使都为梅塔特隆请求上帝的宽恕，上帝再次捏着鼻子认了这个孩子的存在。这条源于路西菲尔和黑暗面的血脉到了第三代，上帝都觉得有些荒谬，继续这么下去，得传承多少代啊。 误会加上误会，隐瞒加上隐瞒，上帝百口莫辩，现在说出真相……天使信吗？ 伟大的创/世神今天坐在御座上思考起“人生”。 自己的威信力为什么骤降？ 众天使回到恒星天，全部默契的围着梅塔特隆，其中尤其是别西卜，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殿下，你、你你前段时间的异常……居然是怀孕了？” 梅塔特隆用暖阳的笑容拂去同伴们的惊愕，“在大圣堂里我已经说了，这是真的。” 萨麦尔艳羡的看着炽天使里唯一光明正大怀孕的同伴，什么时候他和加百列能够如此。加百列更是不知道喝了多少次的避孕药，被弥赛亚敲走了不知多少水晶币。此时她忍不住凑到梅塔特隆身前，蹲下身，用手掌去摸梅塔特隆的腹部。 那里，有着一个还没有出生的孩子。 “加百列！”梅塔特隆不习惯腹部被触碰，小声的呵斥了她一句。 加百列面色染上激动的红晕，当作没听见的说道：“【他】是你和哈尼雅的血脉结合，那么他出生后会是天使还是人类？”如果是天使就太好了，她肯定能天天见到这个可爱的孩子！ 梅塔特隆答道：“按照弥赛亚的方法来看，应该会有肉身，所以孕育期间和我的身体出现排斥。在孩子诞生后，唯有等到孩子的生命耗尽，肉身褪去，【他】才能以天使的姿态上天堂。” 这些都是提前商量好的事情，此时说出，梅塔特隆也没有什么羞涩，大大方方的说出问题。 一时间，炽天使的目光集中在号称能创造子嗣的弥赛亚身上。 路西法不为所动，拉了拉路西菲尔的衣袖，路西菲尔果断的和情人离开这里，淡雅的说道：“你们聊，我和弥赛亚有事先走了。” 他们留下被包围的梅塔特隆，去享受私人时光了。 第218章 性别之谜 自从梅塔特隆怀孕的事情曝光后，路西法总算可以不避嫌的去找智天使长，频繁的相见，还有共同的话题，这样巧妙的方式很快让他们的关系升温。况且哈尼雅是路西法的儿子，梅塔特隆肚子里的孩子更是他的孙子，他们从较为友善的同伴变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 别西卜见证了这一系列化学反应，吃惊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 弥赛亚这个混蛋染指了他心爱的殿下，这回还“染指”了梅塔特隆殿下！说什么为了上帝的荣光，鬼才信呢！还不是用了什么手段哄骗了梅塔特隆殿下！ 别西卜想要劝梅塔特隆识破弥赛亚的真面目，可惜路西法每次都比他快一步的把话题带到孩子身上，有了孩子这张护身符，梅塔特隆根本不会听别西卜的话，一心一意听着弥赛亚的养儿方案，并且制定起这个孩子出生后的教育方式。 他们谈论的方式经常就变成这样—— “要考虑天使学院吗？” “天使学院的教学周期太长，不适合你的孩子，让炽天使给【他】单独授课比较好。” “不知道他出生后有没有力量，如果没有……我实在有些担忧。” “没关系，教廷如今加强了防御力量。” “是吗……” 听着他们的说话，别西卜一脸绝望，梅塔特隆殿下你平时的理智呢！弥赛亚分明是在诱拐你交出儿子的抚养权，让【他】养在凡间啊！他绝对不是为了你在考虑啊！ 醒醒啊！ 作为单身汉，别西卜真的无法插足他们的话题，不管是养儿子还是教育孩子，他没有任何经验，未来也不会有这方面的经验。上帝在大圣堂中说过，禁止这种事情下不为例，纵然加百列不甘心，别西卜也不认为她和其他炽天使敢冒大不讳再来一次。 眼角扫到别西卜泄气离开的模样，路西法心中好笑，别西卜是关心则乱，梅塔特隆哪里有那么好拐骗。作为天国宰相，梅塔特隆在大局观上非常优秀，威信力也极高，很多时候他说过的话，路西菲尔都不会反驳，何况是他这个后来居上的圣子。 “梅塔，别西卜走了。” “他就是太急躁了一些，要是改了这个性子，我也就放心了。” 梅塔特隆叹息，就看别西卜还跟米迦勒亲密无间的玩在一起，他便知道别西卜还是一根筋。 路西法不可置否的说道：“任何改变都要付出代价，别西卜这样挺好的，这世上什么都能如愿，就不会有那么多贪婪的原罪。” 梅塔特隆难得听见他为别西卜说话，眉眼浮现一丝讶异。 路西法笑道：“我从未讨厌过别西卜。” 纵然别西卜一颗心扑在路西菲尔身上，他亦是能感觉到对方的真挚感情。别西卜讨厌弥赛亚，何尝不是为了维护路西菲尔，这样的心情只要想一想，就觉得对方无比可爱。对身负一重天堂的主天使长而言，悠闲的时间依旧有限，路西法看了一眼梅塔特隆的腹部，起身准备走了。 “好好修养，不要累到自己。” “我会注意，殿下慢走，以后有空可以常来我这边聊一会儿。” 梅塔特隆邀请着这位能言善辩的圣子下次再来，不得不说，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做，因为弥赛亚实在太风趣了，和他聊天是一件心情舒畅的事情。 和智天使长打了关系，路西法踏出宫殿，看世界都明媚了很多。宛若半身的情人爱他，捧在手中宠着的孩子顺利长大，慢慢的连孙子也会有，即使上辈子他也没有体会过这般心情，玛门那个不争气的小子，别说是孙子，连一个老婆都没有定下来过，只知道吃喝嫖赌。 两相对比之下，路西法忽然发现这个世界如此美好。 尤其是—— 我还能改变未来。 路西法眺望了一眼不远处屹立的炽天使长宫殿，大气磅礴，这座宫殿虽不如万魔殿华丽，可是它象征的是路西菲尔在天堂的权柄，也象征着世上独一无二的路西菲尔。 怎么舍得你被毁掉。 路西法哼着地狱的曲调，往木星天的传送阵过去，时间如他的脚步，快慢有序。 梦中的恶魔无数次对路西菲尔露出的笑容，在路西法的脸上隐隐出现，那是和圣子身份违和感浓重的沁凉与黑暗。唯二见到的两个守卫天使打了个寒颤，为路西法打开了传送阵后，头敬畏的低下，用注视地面的目光恭送圣子殿下离开恒星天。 他们突然感觉圣子殿下有一丝……可怕。 凡间教廷和天堂的信件来往频繁，近些年的数量呈倍数增长，基本全是小圣子指定弥赛亚接收的信件，内容无一例外会含蓄的询问孩子的事情。主天使们两边来回跑腿跑得很开心，隔三差五能见到小圣子，回头又能去见到真正的圣子殿下，幸福得晕头转向。 殿下和小殿下都好美啊！ 哈尼雅很努力的向父亲申请上天堂的资格，随着他身上的信仰之力变浓，他已经开始接近路西法在凡间时期的水准，皮肤上透着信仰的金色光芒，在夜晚犹如行走教廷的天使。 阿莱放下那些介怀，每日都不敢放松警惕的检查哈尼雅的身体情况，生怕他会步上弥赛亚的后尘。 盛极而衰。 像纯白玫瑰一样凋零，又像魔鬼花般盛开。 教廷里的信徒都听说过弥赛亚的事迹，在上任圣子死前的那几天，圣子的美貌惊心动魄，连王级恶魔都为他倾倒，奉上无数地狱的珍宝祈求他能够多活一段时间。 在检查之后，阿莱复杂的发现哈尼雅比弥赛亚好多了，不愧是……拥有非凡的血脉。 活蹦乱跳的哈尼雅成为了教廷的又一个希望。 他们见证了奇迹。 在孩子孕育的三年里，哈尼雅终于得到了一次批准，他上了天堂，在父亲的宫殿里见到了文雅坐在那里的梅塔特隆。和未出生的孩子亲近了三天，哈尼雅成功剔除了殿下的称呼，可以在私下里称呼智天使长的名讳，虽然……他这样喊的时候，父亲笑得怪怪的。 哈尼雅眼巴巴的看着梅塔特隆，梅塔特隆已经没有穿束腰的衣袍，披着的宽松外袍里，是一件直垂到地面的素净白袍，腹部微微隆起，会跳动的小生命在里面。 哈尼雅的眼中透露出“想要抱”的强烈愿望。 梅塔特隆的脸上有一丝尴尬。 “咳，你们聊，我出去。”路西法发现自己有点碍眼，避开梅塔特隆的求助视线，施施然的走出主天使长的宫殿。啊，外面天空多么开阔，阳光多么灿烂。 宫殿里仅剩哈尼雅和梅塔特隆，梅塔特隆对他那张美丽而单纯的脸无奈了。 “就许一会儿。” “嗯！” 哈尼雅迅速绕到他的高椅后，弯下腰从身后抱住梅塔特隆的腰部，精瘦的腰线还在，触感明显的是梅塔特隆的腹部，软软的，里面藏着另一个小小的心跳声。哈尼雅脸上的笑容快要溢出来，手掌放轻动作的摩挲那里，期待着那个宝宝可以感知到他的父亲在外面。 梅塔特隆垂下头，金发柔顺的遮掩住半个脸颊，温和包容，默许着他隔着肚子抚摸着孩子。这样的梅塔特隆比哈尼雅见过的任何凡间生灵都高贵出尘，他感激的说道：“谢谢。” “不用对我说谢，你是【他】的父。” 梅塔特隆侧脸去看他，翠色的眸子漾起粼粼波光，清灵纯净。 哈尼雅忍不住说道：“能提前查得出来吗，你怀着的是男孩还是小公主？我想要事先给他取好一个合适的名字。” 梅塔特隆摇头，“天使本质没有性别，我的孩子也不知会不会继承这一点。” 哈尼雅被这个消息给震在原地，错愕的看着他美丽的后背，“没有性别？”梅塔特隆明明是男性的模样啊！还有路西菲尔殿下、萨麦尔殿下等等，他们不都是男性？ “弥赛亚没有告诉你吗？”梅塔特隆讶然的说道，“天使是灵体，一诞生就纯洁无比，不存在什么性别意识和问题，只是当我们诞生后分别选择了一个外在性别，像我和大多数炽天使都选择了男性，认为这个形态比较方便，而加百列选择了女性天使的外表。” 为了不误导小圣子，梅塔特隆又思考得出一个结果：“外表的选择还是造成了影响，加百列的举止偏向娴雅，感情比以前细腻很多，男性天使的性格也开始接近凡间那些男性的特征。” 最典型的就是路西菲尔殿下。 炽天使长一年比一年气势重，在盛极的荣宠下，时间仿佛在淬炼他的眼神，磨砺他的灵魂，用女性之类柔和的词来形容他根本是一种侮辱。 这是天国的副君。 理所当然的强势和出色，用最具有力量的一面威慑三界。 第219章 小小圣子 路西菲尔用了十年才生下哈尼雅，力量一度跌落底谷，在凡间躲藏时的结界都微弱到不行，还被弥赛亚撞见了生下孩子后的场景。别以为这些只是寻常的事情，按照他被上帝赋予的力量和后天修炼来的力量的总和来看，他为孩子付出的力量无法想象，至少能直接泯灭掉第一层地狱！ 梅塔特隆用了第二种方法，用魔法在体内孕育后代，代价虽然会比路西菲尔小很多，但是该虚弱的时候照样虚弱，不会有半点折扣。 无可奈何，智天使长的职务被卸下大半，梅塔特隆每天用大部分时间去养胎，而别西卜主动承担起了维护恒星天运转的责任，替梅塔特隆遮掩了这件事。 是的，遮掩。 现在天堂仅仅是少数天使知道智天使长怀孕，绝大多数天使只是觉得智天使长行踪莫测，不怎么常见了。为上帝传播信仰固然重要，维护天堂的颜面也非常重要，梅塔特隆打算在生下孩子后，对外就宣传是弥赛亚用魔法缔造了他和哈尼雅的后代。 这样一来，不仅是双赢的结果，还能让他的孩子不受异样的眼光，光明正大的行走在天堂。 梅塔特隆用手覆盖自己的腹部，坐在花园里享受下午的时光。他眸中侵染着醉人的光晕，脸上略带苍白，却温柔的对自己还没出生的孩子说道：“不用急，吸收完力量再出生。” 凡间那边，哈尼雅已经是教廷唯一的掌权者，他犹如他的父亲弥赛亚那般，走到了凡间的巅峰，名声享誉世界。再孤陋寡闻的生灵都知道，凡间的大地中央，存在一座奇迹般出现的光明教庭，那里有着一位被神灵庇佑的小圣子，就算是恶魔也不敢去惊扰他的存在。 而真相的背后是什么，这些平凡渺小的生灵就无从得知了。 在教廷的外围地带，驻扎的永远不止信徒，还有不少混迹在里面的高阶恶魔。 他们苦逼着脸的替几位地狱的大佬守护教廷，三个恶魔大公一组的轮流接班。平日里在第八层地狱和第七层地狱能嚣张的公爵只能在教廷外躲躲藏藏。他们各自的手下帮忙遮阳打伞，端茶倒水，努力把凡间疾苦的生活改造成奢侈的享受。 两个恶魔大公在树荫下时不时的看向教廷，嘴里互相聊着天。他们的目标是清扫那些不怀好意的低级恶魔和试图挑衅教廷的家伙，即使……他们每天都在质疑地狱是不是被教廷给攻陷了。 为什么恶魔要给光明阵营的人卖劳动力啊，摔！ 低级恶魔吐槽那些妨碍他们破坏教廷的中级恶魔，中级恶魔吐槽那些恶魔大公，而恶魔大公往上吐槽那些吃饱了撑着的王级恶魔。 贝希摩斯是这几年活跃在凡间最频繁的王级恶魔，此刻他在一块被太阳晒得发烫的岩石上趴着，如同一条失去活力的咸鱼。他会来教廷的附近，绝对不是因为他爱慕小圣子哈尼雅，而是弥赛亚那个混蛋在不停敲诈他，为了把从龙族带来的生命类材料交到教廷，贝希摩斯不知道跑了多少趟。 到最后，他头上“迷恋哈尼雅”的头衔已经摘不掉了，九层地狱都知道有一个深渊魔龙在疯狂追求小圣子，贝希摩斯欲哭无泪。 戴维也专门找过他，第一次发火的说道：“父亲，你不可以背叛母亲！” 贝希摩斯把回忆给埋在心底，蹭了蹭略带粗糙的岩石。翻个身，他坐起来，用魔法对教廷发出信号，通知教廷那个越来越滑不溜秋小圣子派信徒出来接收东西。 这次出来的还是一个用兜帽遮掩面容的信徒，仿佛和恶魔交易是一件多么偷偷摸摸的事情。贝希摩斯唾弃他们的无耻，有本事别拿啊！拿了还唧唧歪歪的摆出“我不和你同流合污”的表情。 出乎预料的是今天的信徒没有直接伸出手要东西，“他”站在他面前，右手扇了扇风，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好不容易才出来一趟呢。” 信徒摘下灰扑扑的兜帽，金色的长发在夏日的太阳光下璀璨得好似金子。 如同蒙尘的宝石拂去灰尘。 哈尼雅不胆怯的站在贝希摩斯面前，脸上尤带众生平等的柔和笑容。他放下随意的动作，姿态礼仪无可挑剔，无形中产生扑面而来的距离感和气势。 他是教廷的掌权者，亦是站在凡间的第一人。 “怎么会是你？” 贝希摩斯诧异的看着他，啧啧称奇，一个没有力量的凡人也敢孤身前来见他。 长袖一振，哈尼雅毫不在意的展示他一身闪瞎眼的信仰之光，他的身上，几乎汇聚了整个凡间的信仰，比凡人时候的弥赛亚还多三分。 这世间被神点亮的光辉，路西菲尔夺去五分，弥赛亚夺去四分，哈尼雅如今也够夺去一分。 果然是弥赛亚的儿子，父子俩在炫耀信仰之光方面一个德行。贝希摩斯眼角抽搐，咒骂了一声弥赛亚，然后无法直视哈尼雅的移开视线，额头光滑的龙鳞折射着对面金色的光，“算了，我把东西交给你，你快点走，在外面死了可别怪我。” 哈尼雅有多抢手，贝希摩斯也是略知一二。他嘴上会诅咒着哈尼雅出事，心中倒是不愿意这个一看就心灵纯洁的小圣子在凡间的地盘上出事。 最关键的是弥赛亚会宰了他！ “谢谢你，贝希摩斯。”与父亲碾压恶魔的情况不同，哈尼雅先向他道了声谢，声音里透着一丝笑意，“父亲说，材料刚好够用，这次结束后就不用再送了。” 贝希摩斯的眼皮微跳，“够用了？” 这么多生命类材料，别说是让魔巫制造成千上万的低级魔物，就算是他当年为了妻子生下戴维，也不过是用了三分之一的量。贝希摩斯狐疑的看着眉梢皆是愉快气息的哈尼雅，“你是弥赛亚的儿子，身具神灵的血脉，该不会是……你的孩子要出生了吧？” 哈尼雅的笑意加深，承认道：“是的，我的孩子快出生了，明年你不妨来教廷看望一下。” 敢邀请一个恶魔去教廷，做得出这种事情的唯有小圣子哈尼雅！ 贝希摩斯也被他的魄力一惊。 “你不怕……” “我怕什么，你会伤害我，还是会伤害我的孩子？” 哈尼雅的语调保持某个平稳的层次，听得恶魔都如沐春风。哈尼雅看到贝希摩斯眼中的亮光后，友善的对这个帮了他很多年的恶魔说道：“他的名字已经取好了，我还没有告诉其他人呢。” 贝希摩斯不禁追问道：“叫什么？” 哈尼雅回忆着自己在书籍里翻了许多个日夜的结果，从口中吐露这个柔软的名字：“奈宝尼尔，来自上帝的赠礼。”他的手握住衣襟下的十字架，眼中的信仰透着温润的光。 贝希摩斯：“……” 赠不赠礼他不知道，但是他知道一件事，弥赛亚肯定会气死。 他的孙子是上帝的“赠礼”哈哈哈！ 看到深渊魔龙踉跄的离去，似乎还扶着肚子，哈尼雅满眼疑惑，不由思索起这个名字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没有啊，父亲把好名字都归纳了出来，就算这个名字旁边没有备注，他也知道这个名字很适合光明类的生灵，而他的孩子由智天使长孕育，是名副其实的光之子。 想不出所以然，哈尼雅戴回遮掩外表的兜帽，在教廷外面散步了一会儿就回去。 马上他就要当父亲了。 哈尼雅踏入教廷的后门的时候，如此开心的想道。 天堂，第八重恒星天，守卫传送阵的智天使稀奇的发现炽天使接二连三的出现，并且每位殿下看上去都心情很好，彼此碰到也不意外，他们有说有笑的离开了传送阵。几位殿下身边都携着一位堪称亲信的副官，仿佛今天有一个大聚会一样。 赫蒂的表情一丝不苟，脚步紧随上司，精神力则在储物空间里检查礼物是否有遗缺。 萨麦尔带她来之前没说是什么原因，只是说了要备上一份送给智天使长的大礼，但是看上司透露出来的意思，仿佛在等着她大吃一惊一样。 赫蒂表示，这世上还没有什么值得她必然吃惊。 就算加百列殿下和萨麦尔殿下搅合在一起，赫蒂也不认为有什么奇怪。 可惜这样淡定的想法不久就告破，赫蒂陪同萨麦尔抵达智天使长的宫殿，一眼就看见了坐在许多天使中央的智天使长大人。赫蒂的第一个反应就是使劲的眨眼睛，确定不是幻觉后，她呆立的站在那里。有赫蒂这样反应的智天使很多，甚至表情更加夸张，托拜厄斯就是其中之一。 摇晃的走到弥赛亚殿下身后，托拜厄斯颤抖的问道：“殿下，是我看错了吗？” 路西法抽空望了他一眼，笑容戏谑的说道：“我亲爱的副官，不要太失礼，面对这个真实的世界吧。梅塔今天要诞下孩子，所以我带你来庆贺一下。” 托拜厄斯眼前一黑。 智天使长怀孕了，智天使长要生孩子了，智天使长……等等，这个孩子是谁的种啊！ 另一边，坐着接待众多同伴的梅塔特隆眉头叠起，额头溢出冷汗，停止了说话。别西卜看出了问题，连忙抛下身边缠着他的米迦勒，跑过去说道：“殿下，是要生了吗？” “别西卜，扶我到后殿去。” 梅塔特隆握住别西卜的手，靠他的力量支撑的站起身。 “我先告退了。”梅塔特隆歉意的看着刚来的同伴，炽天使们纷纷给予他体谅的眼神，催促他快点去后殿，不要再耽误时间。路西法也善意的说道：“梅塔特隆，有事喊我们，我们在外面等你，大家还想在第一时间看见你的孩子呢。” 路西菲尔配合情人的说辞，微笑的说道：“快去吧，哈尼雅马上到了。” 梅塔特隆抿唇一笑。 他转身被别西卜搀扶着往后殿走去，后背已经完全让汗水湿透了。 等信使拼命的跑到教廷，哈尼雅再用最快的速度感到恒星天，智天使长的宫殿里一片安静，八位炽天使比邻坐着，谁也没有聊天的心情。发现殿门推开，走进气喘吁吁的小圣子的时候，炽天使们忍不住用刮目相看的眼神上下打量着这个年轻的男人。 竟然能让梅塔特隆愿意怀上他的孩子。 厉害。 路西法打破诡异的气氛，唤道：“哈尼雅，梅塔特隆在后殿，你到我这边来等一会儿。” 哈尼雅顶着不小的压力走过去，坐到了父亲身边，眼神期盼的看向后殿的门。他知道自己现在没资格过去，但是，这份心情不会改变，他想要看见孩子出生，想要看见梅塔特隆平安无事。 等待的时间是焦急的，这个时候比的就是天使们的定力了。 路西菲尔气定神闲的喝着茶，生孩子这种事情，有过一次经验就不会有多担心了。 夜晚过去，破晓的黎明到来。 在天堂，有一个特殊的孩子出现了，他在上帝的目光下诞生，睁不开眼皮，蜷缩着四肢，发出生命中的第一声啼哭。孕育他的是智天使长梅塔特隆，提供另一半血脉的是教廷的小圣子哈尼雅，倘若他的体内没有流传那份潜伏的黑暗，上帝或许会开心。 事到如今—— 上帝的金瞳阖上，只当作没有看见。 第220章 觐见上帝 孩子出生的当天，名字就被身为父亲的哈尼雅定下了。 奈宝尼尔。 智天使长的宫殿里一派欢欣，唯独路西法的脸黑了黑，森森的看着抱着孩子不撒手的哈尼雅。然后他又看见自家情人和梅塔特隆都很满意的模样，有苦说不出的咽回反驳意见。他和路西菲尔的孙子，凭什么要叫做上帝的赠礼啊！从头到尾上帝就没干过一件好事！ 在水晶天的大圣堂里，上帝也不太舒服，自己一点都不想哈尼雅和梅塔有这层关系，更不想自己的天使和自己讨厌的哈尼雅有了后代，赠礼什么的，上帝压根就没有想过。 只能说在虔诚的信徒面前，造物主和魔王都心塞了。 谁让一个是上帝宠爱的炽天使，一个是魔王心爱的宝贝儿子，这个结合的后代，他们都得捏着鼻子认了名字。 翻开《圣灵册》的那一页，上帝在御座上面无表情的写下“奈宝尼尔”，为这个孩子定下未来成为天使的资格。这回不是路西菲尔的事情那么简单，他要是不让梅塔的儿子死后上天堂，梅塔不会像他抱怨，但是会在宫殿里独自伤神一辈子。 上帝想，他就创造这么几个炽天使，为什么都喜欢和弥赛亚、哈尼雅扯上关系呢？ 不提大圣堂里的上帝，炽天使长的宫殿里，大家都在给礼物，对新生儿庆祝的礼物在主殿里堆积成小山，梅塔特隆斜倚在垫了软垫和靠枕的椅子上，换了一件干净的新长袍，微笑的看着自己的孩子被哈尼雅抱在怀里，而他的同伴们围在孩子四周嘀嘀咕咕，脸上全是笑容。 在场没有一个天使会讨厌奈宝尼尔，因为他是梅塔特隆和哈尼雅的孩子。 而且是上帝允许生下来的孩子！ 多层的含义附加在上面，令这个刚诞生的孩子立刻成为了天使眼中的新宠，都想抱一抱他，却被成为傻爸爸状态的哈尼雅给拒绝了。他抱着儿子不肯撒手，时不时的亲着小脸颊，羡煞其他天使。 托拜厄斯哀怨的看着哈尼雅这张肖似上司的面容，讪讪的收回了想触碰孩子的手。炽天使大人都抢不到抱孩子的资格，他这个主天使长的副官还是乖乖站在旁边看热闹吧。 贝利亚挤来挤去，钻到最近的地方，“哈尼雅，让我看一看孩子，我还没有见过天使生的孩子呢！” 他的贼手伸出。 哈尼雅用毛毯遮住孩子的脸，义正言辞的说道：“贝利亚殿下，孩子皮肤娇嫩，捏不得。” 让炽天使们满足了旺盛的好奇心后，哈尼雅抱着孩子对梅塔特隆关心了几句，随后走到父亲和路西菲尔殿下面前，羞涩的说道：“父亲，殿下，你们要看看我和梅塔特隆的孩子吗？” 这是当然。 路西法挑眉，镇定的坐了那么久，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他用魔法之水洗净了手，从儿子的手中小心的接过了奈宝尼尔，路西菲尔立刻凑到他的肩膀旁，手指掀开包裹婴孩的毛毯。看见奈宝尼尔香甜的睡着，胎发是湿漉漉的贴在脑袋上，分不清是金色还是银色，他微微褶皱的皮肤并不难看，红润中透着嫩白，未来显然会是一个出众的美人。 看完了孙子，这两个与孩子有直系血缘的亲人都笑了，奈宝尼尔的灵魂会是天使一般的干净纯洁，不用再遭受哈尼雅的问题。 路西菲尔见到婴孩，就像是记起了刚出生的哈尼雅，眸光闪动，有一些愧疚，又有些宠溺。在场最有资格抱奈宝尼尔的是梅塔特隆、哈尼雅、弥赛亚，只有他……更多的是像局外者。 明明—— 哈尼雅才是他的儿子，奈宝尼尔才是他的孙子。 路西法看出了他的情绪，用胳膊撞了撞他的肩膀，“来，亲一口这个小宝贝。” 措手不及下，奈宝尼尔就被路西法给塞到了路西菲尔的怀里，路西菲尔连忙抱稳他，怒视了路西法一眼。感觉到手上的重量，路西菲尔心都软了，低头凑近这个孩子，唇印在他的额头，轻轻一吻，犹如当年他决定把哈尼雅送到凡间时候的模样。 不过这一次，不是离别，而是祝福。 他希望这个孩子能够名正言顺的生活在天堂和凡间，不用遮遮掩掩。 把孩子递给哈尼雅之后，同伴为孩子嬉闹的声音似乎逐渐转移，路西菲尔的眼神有些静默，忽然，他衣袖下的手指被勾住，回头一看，听见弥赛亚温柔的说道：“亲爱的要给我生一个吗？” 路西菲尔的感伤情绪顿时不翼而飞。 生你个头！ 指尖狠狠的掐了他一把，路西菲尔的手缩起，不让他摸，正襟危坐的在那里注视全场。 路西法耸了耸肩，他的情人就是这么别扭，现在连孙子都有了啊。 炽天使们带副官来，也都是为了让信任的天使了解此事，内部明白，就不会对奈宝尼尔未来在天堂上的地位产生影响。等梅塔特隆修养了三天后，他用智天使长的身份在恒星天发布了公告，自己用和教廷小圣子的血肉创造了一个孩子，将来会代替哈尼雅成为下一任教廷的掌权者。 这件事情一经宣布，恒星天震了震，智天使们呆滞的看着石柱上的公告。 孩子…… 梅塔特隆殿下有了凡人的孩子！ 一批一批智天使们飘忽的离开公告位置，再次路过哈尼雅的时候，身体抖了抖，脸色不自然的给他行了半个对炽天使的礼仪。 智天使长生下孩子事情就顺利掩盖下去，天使不排斥魔法造成的奇迹，何况这个诞生在天堂的小宝宝是上帝允许的孩子，一生都不可能永远一个自己孩子的纯洁天使们羡慕了，智天使长大人果然是深受神宠，连这种前所未有的事情都破例允许了。 当然，几个炽天使都明白——这是先斩后奏的效果。 为了让上帝喜欢他，梅塔特隆身体一恢复，就带着奈宝尼尔前往水晶天，路西菲尔想要护送他们，可是一想到上帝看见他就会联想到恶魔的血脉，默然的退到一边。 路西法心疼死了，不就是个孩子吗，怎么能让路西菲尔束手束脚。 “我陪你去，梅塔。” 接上路西菲尔的心愿，路西法笑意翩然的走到梅塔特隆身边，梅塔特隆点了点头，松口气的说道：“弥赛亚，水晶天的空间压迫力交给你了，我可能吃不消。” 哈尼雅也想过去，还没开口就被路西菲尔给拉了回来，“哈尼雅，你不方便去水晶天。” 哈尼雅想到自己凡人身份，失落的应了一声，“是我失礼了。” 路西菲尔觉得连日来心口都被插了一刀，手指动了动，终究是忍住了没有说——上帝见到你的心情只会更加糟糕，上一次的见面，你直接被他丢进了天使监狱里自生自灭啊！ 水晶天的空间压迫力一如既往的沉重，路西法护着梅塔特隆和他怀里的孩子来到大圣堂。想到在自己的推动下，哈尼雅一心崇敬上帝，路西法稍微有些后悔，但是为了哈尼雅能够顺利上天堂，拥有高阶天使的身份，这些未来会出现的幻灭心情……他就暂时管不着了。 大圣堂金碧辉煌，上帝闭目养神的次数持续加长，已经懒得去注视这座宫殿了。 不知道是不是图腾和颜色不合心意，上帝总觉得心烦气躁，看哪里都不顺眼，明明建造的时候，他对图纸和实品都很满意。如今待了几年，他看久了宫殿还会产生想要离开这里的冲动，真不明白是自己的品味变化了，还是心境不够稳。 最后，上帝归结到了自己的心境问题上。这些年被光暗平衡的事情烦恼，他的确不如往常心如止水，像圣堂会议这件事情，就足以说明他对时间感到了紧迫。 十年不够。 一年……每年见一见自己宠爱的天使也好。 上帝的指节屈起，在膝盖上放着的创/世之书上扣了扣。书的封面自动翻开到后面，白色的纹金纸张消失，露出了一张纯黑的纸张，最上面写着一个浅灰色的标题——《魔灵册》。这里面稀疏的写着堕天使的名字，字迹也显得漫不经心，证明着上帝不怎么在意他们。 但是未来不同，上面会有炽天使的名字，大量智天使、座天使，乃至于普通天使的名字。 上帝的眼神顿了顿，不情愿的再次抬起手，从虚空中创造出一支笔。他把《魔灵册》的标题名字再描深了一遍，浅灰色变成银灰色，整体就没有了之前那么难看。 有时候强迫症就是这么难以理解。 路西法到来的时候，就看到上帝捧着自己的书，疑似进入发呆状态。 好吧，在梅塔特隆的眼中，上帝这不叫发呆，叫做哲学性的思考世界的重大问题。 第221章 举世罕见 按照普遍情况来看，上帝是全世界最小心眼的家伙，因为不喜，就让光永远照耀不到恶魔，也不接受任何恶魔对他的孺慕和信仰；因为喜爱，神就可以庇佑天堂的天使无数年，让他们永享美貌和青春，寿命悠久得没有尽头，这一厌一喜的差距犹如天渊之别。 被神厌弃者，永坠地狱，这句话绝对不是开玩笑的。 第一个打破这个世界公认的潜规则的便是哈尼雅，其次就是刚诞生的奈宝尼尔。 前者是路西菲尔和恶魔的孩子，后者是梅塔特隆处子受孕的结果，上帝怜悯路西菲尔的遭遇，体谅梅塔特隆为了信仰而做出的决心，对他不喜的孩子也暂时放下了偏见。 上帝在御座上用手托住梅塔递给他的孩子。 包裹在软毯上的孩子已经褪去红痕和褶皱，奶白色的肌肤让他像是一团美玉，嫩得足以让看见他的恶魔想要直接咬一口，尝尝味道。上帝估算着孩子的大小，比当年的哈尼雅要轻要幼小得多，此时的奈宝尼尔连睁开眼都很勉强，咿呀的说着含糊的话。 梅塔特隆听不懂孩子懵懂的言语，上帝却凭借着对世间万物的感知力，听懂了他的声音。 奈宝尼尔在欢欣。 上帝身上的纯净气息让孩子非常喜欢。 敛去了神威，金瞳里散去冷意，端坐在御座上的不过是一个银发白衣的“人”。 在梅塔特隆温柔的目光、路西法看似平静实则警惕神色下，上帝的手指拂过奈宝尼尔的双眼，让孩子吃力睁不开的眼皮就打开了，里面露出一双举世罕见的金色眼瞳。瞳孔宛若猫儿般竖长，随即在光线变得柔和后恢复成圆形瞳孔，清澈的倒映着上帝的容颜。 与上帝相似的金瞳，颜色偏浅，虽然没有神灵那么纯正，但也看得出里面蕴含着一丝神性。 上帝的眼皮跳了跳，立刻看出了这双眼睛的由来。 “弥赛亚。” “是。” “在这个孩子诞生前，你就在他的眼睛里注入了谁的神血？” “是阿万的，吾神英明。” 路西法淡淡的拍了一下马屁，随即用上帝明白的内涵说道：“奈宝尼尔是哈尼雅和梅塔特隆的儿子，因为是用魔法创造，体内没有继承到神血，正巧阿万放弃了神血，我就想要让它延续到奈宝尼尔的身上。” 那滴珍贵的神血自然不会加入血脉里被稀释掉，他在用魔法创造这个孩子的时候就想过了，要把最特殊的东西用在最特殊的地方，于是他选择了孩子的眼睛。 一双天生被神血洗涤过的眼睛。 上帝哪里会不清楚哈尼雅和路西菲尔的关系，奈宝尼尔想要有神血是不可能的事情。 弥赛亚是在为哈尼雅的身份遮掩。 上帝考虑到路西菲尔的心情，就不在意这双无伤大雅的金瞳了。横竖那一丝黑暗血脉不明显，他就当作是梅塔特隆的孩子好了。 至于哈尼雅—— 那是谁？ 上帝不承认自己宠爱的路西菲尔有这个污点。 梅塔特隆不知道神血的事情，眉心微皱。从上帝的口中知道了具体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后，他的脸色舒展，转为惊喜的看着奈宝尼尔的金色双瞳，“吾神，他的眼睛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 上帝说道：“从今以后，黑暗无法遮住他的眼，恶魔在他的视线下无所遁形。” 梅塔特隆安心下来，这样的能力在凡间很实用。 路西法：“……” 恶魔都无所遁形？他这个孙子不会达到一眼看穿他身份的程度吧？ 把恶魔那层身份视作底牌的路西法偷偷看向奈宝尼尔，奈宝尼尔躺在上帝的膝盖上，屁股下枕着那本珍贵的创/世之书。他对来自爷爷的视线没有感觉，精神十足的在毛毯里扭来扭去，一头金色的胎发可见他遗传的是哈尼雅，极为纯粹的色泽。 奈宝尼尔皱了皱鼻子，小嘴唇嘟起，发出“呀呀——”不明觉厉的声音。 见到孩子在上帝怀里有这个反应，梅塔特隆迷茫，初次有孩子，他根本不懂养孩子的细节。路西法有点预感，脸色闪过一丝古怪，不出他所料，在和他们说话的上帝陡然把孩子给抱起，毛毯下面开始湿润，幸好没有沾到创世之书上。 上帝的手指抖了抖，摸到了水渍的感觉。 “梅塔——”上帝的声音头一次多出了除了恼怒和开心以外的情绪，颇为复杂。 梅塔特隆秒懂，一脸尴尬的上前把奈宝尼尔给抱回来，也不顾脏不脏，蹲下身快速给奈宝尼尔换好新的衣物和毛毯。上帝的双手垂下，手的表面浮现水汽，瞬间洗干净了自己的手。 觐见上帝的目的是为了让孩子得到上帝的认可，再继续下去，上帝有百分之十的可能恼羞成怒，梅塔特隆当机立断的再聊了一会儿就撤退。路西法同样明白上帝的脾气，配合梅塔特隆转移话题，然而奈宝尼尔这个小家伙不会看眼色，听到他们说话，他咿咿呀呀的说个不停。 上帝知道奈宝尼尔是在表达求抱抱的意思，不予理会。 敢在他这里撒尿，还想抱？ 当路西法和梅塔特隆走出大圣堂，彼此皆是忍笑的神色，庆幸上帝没有厌恶奈宝尼尔。梅塔特隆抱紧自己的孩子，低声说道：“要尊敬神，知道吗？” 孩子的眼睛滴溜溜的看向四周，眼眸像极了金色琉璃，浅而剔透，充满着对世界的好奇。 路西法以过来人的身份说道：“你和他说，他也不懂，还是大一点再教育。” 他抚养哈尼雅的时候，哈尼雅已经度过了最初的几个月，利维坦为了哈尼雅忙得手忙脚乱，不敢轻易离开他几米外。等把儿子交给自己的那一天，利维坦如释重负，仿佛世界终于能安静下来，所以利维坦才会一回海界就扑倒在宫殿里睡觉。 发现哈尼雅在传送阵等他们，路西法一见儿子就无语，“哈尼雅，有这么心急吗？” 哈尼雅喜悦的再次见到奈宝尼尔，“是啊，父亲。” 他再次走到梅塔特隆身边，仔细去看孩子睁开的眼眸，发出惊叹，“居然是金色的，我之前还以为是金绿色。”梅塔特隆笑吟吟的说道：“是吾神让他睁开眼，我也没想到会是这种眸色。” 能够有与神相似的地方，对天使来说是荣幸，梅塔特隆亦是如此。 不用问，梅塔特隆更喜欢奈宝尼尔了。 路西*成身退，梅塔特隆没问，他就不打算多说神血的事情。瞥过附近同样好奇孩子的智天使守卫，路西法已经预料到奈宝尼尔比起哈尼雅会有多受宠了。 路西菲尔见他又是一个人回来，疑惑的说道：“哈尼雅呢？你不会又把他留到智天使长的宫殿里吧？梅塔都收留他好几天了。” “你没看梅塔很开心吗？”路西法双手支撑在桌子上，笑着看向坐着的路西菲尔，“奈宝尼尔刚出生，你就让他们多聚一会儿，别管那么多规矩的问题了。如果我预料没错，这次哈尼雅还是要一个人回去，梅塔特隆会把孩子留在身边抚养一段时间。” 路西菲尔的眼眸眯起，打量着神采飞扬的路西法，“站好，你的礼仪呢？” 路西法不以为然的说道：“只顾着礼仪也追不到你啊。” 路西菲尔：“……” 在下面的位置，发出一阵噗哧的偷笑声音。路西法玩味的回头一看，就见到了埋首在公务堆里，努力装作自己不存在的米迦勒。 路西菲尔无视弥赛亚的调戏，对副官冷冷的说道：“不要开小差。” 米迦勒探出头，装模作样的哀嚎道：“你们在谈情说爱，考虑一下我啊，我还是里里外外都纯洁的天使啊！” 路西法弹了弹衣袖，优雅道：“你要是想要试试，我可以让你马上不纯洁。” 这句隐含危险的话让米迦勒收声。 路西菲尔若有所思的看着他们两个，果然对付米迦勒这种性格的天使，单纯是口头上的呵斥没有用，还得付出一点实际行动来让他明白谁才是上司。 收拾完米迦勒的刺头，路西法改变脸色，温柔的勾引着路西菲尔：“今晚要到我的宫殿里来住吗？我把大圣堂里发生的事情告诉你。”路西菲尔犹豫了一下，大圣堂的事情固然重要，但是守住底线也很重要，“不了，你等有空再告诉我，我说过不会去你那边过夜。” 路西法不死心的说道：“我把主殿让给你，我住偏殿。” 路西菲尔拒绝：“不行就是不行。” 这种没有营养的对话不是第一次出现在炽天使长的宫殿，但是米迦勒依旧觉得格外有趣，津津有味的听着弥赛亚的求欢三十六计。弥赛亚终究是情场高手，即使路西菲尔再三拒绝了，他还是得到了一次晚上的约会，随即心满意足的离开了宫殿。 米迦勒咂舌，晚上约会……要是殿下半推半拒的话，没准还是会被弥赛亚得手。 他担忧的看向路西菲尔。 路西菲尔却给他露出凉凉的笑意，似乎明白他的想法，“不用担心，我对付得了弥赛亚。” 随着弥赛亚越来越黏他，路西菲尔早就练就了各种推脱的方法。 有距离才有美感啊。 第222章 解除禁欲 一眨眼，路西法就被迫禁欲十年，孙子都会在地上爬着叫爷爷了。 回想起来，魔王陛下觉得不可思议。 不能爬墙，不能沾花惹草，不能明面秀恩爱，不能用言语调戏其他天使，数条明文规定砸在路西法的头上，这就是他追求到路西菲尔的代价。如果拥抱着三界第一的光耀晨星还不知足，路西法毫不怀疑自己会被路西菲尔众多的爱慕者给劈死。 就算他有着一张不逊于路西菲尔的颜值，在那些失去理智的爱慕者眼中也不算什么。 首当其冲的脑残粉别西卜如今“改邪归正”，不再针对圣子弥赛亚了，而是兢兢业业的为上司带孩子，无师自通的学会了如何逗孩子和卖萌，奈宝尼尔也会软糯糯的喊他“别西卜叔叔”。 路西法在主天使长的宫殿里，发出今天来的三次叹息，“唉……” 反手就把凡间来的信件给扣到了桌子上。 儿子关心孙子去了，也不知道多问候一句他。路西法盯着公务发呆，在昨天尝试到了用手指解决情/欲后，他心塞到了现在，曾几何时撒旦沦落到要靠右手的地步了！ 托拜厄斯试图为上司分忧，“殿下，您要不要去放假休息。” “我放假又能去哪里。”路西法无聊的从花瓶里抽出一枝花，扯着花瓣在公务上摆出一个桃心，再拿魔法固定一下，而这份公务等下就要上交给炽天使长。“路西菲尔不休假，我去找他也待不了多久，况且我不太想去其他炽天使那边，那么都有自己的事情。” 托拜厄斯绞尽脑汁的想起一件事情，恍然说道：“殿下，阿贝尔还没过来呢。” 路西法的动作一停，眼珠子转动。 有了主意之后，路西法就效率极快的去了恒星天，揪出拿着高薪度假的阿贝尔。阿贝尔得到他的示意，非常知趣的重新写了一份简历投交到智天使长的宫殿。 这几年里，智天使长的心神被孩子分走了大半，对公务也力不从心，由别西卜负责了大部分事情。别西卜看见阿贝尔的申请，除了感慨一声他的不死心，继续秉公处理了他的申请。少了梅塔特隆的环节，阿贝尔的申请抵达了炽天使长的宫殿，路西菲尔看都没看的说：“让弥赛亚自己去解决，以后关于阿贝尔的申请不要再送到我这里来了。” 米迦勒颔首，盖上申请通过的印章，让弥赛亚自己去把阿贝尔踹走。 可惜这一回他们都失算了。 木星天方向传来一则公务，上面写着留下阿贝尔。 米迦勒从午日懒洋洋的状态下一个激灵，坐直了身体，认真把这份刚到的公务给看完。他暗道弥赛亚抽风了吗，居然在第一次拒绝后，通过了阿贝尔第二次的申请。 “殿下？” 米迦勒把公务内容念给路西菲尔后，用询问的眼神看向他。 路西菲尔思索了一会儿，明悟的说道：“不用理会，他是在向我撒娇。” “是、是吗？”米迦勒说话有点磕巴，被“撒娇”带来的无形寒意直冲脑门。无论如何也无法想象弥赛亚会撒娇啊，他又不是需要父爱的奈宝尼尔。 路西菲尔斜睨他，自己的副官又在胡思乱想。 有了这个意外的事情出现，路西菲尔打消了今天的其他安排，下班就去了木星天找他。主天使长的宫殿里，托拜厄斯心惊胆战的看着阿贝尔，而阿贝尔硬着头皮的给作为上司的弥赛亚喂水果，他单膝跪在对方身边，上半个身体几乎依靠在弥赛亚的怀里。 路西法感知到路西菲尔来了，说道：“他来了。”阿贝尔还是没敢往弥赛亚怀里扑，膝盖一软，狠心向座位的旁边空地扑去，摔了一个狼狈。 推开殿门，路西菲尔就看到这样一幕。 所谓的“投怀送抱”不过是一场闹剧，宫殿的气氛沉默片刻。 路西菲尔发出轻笑，悦耳的声音像音符般流淌在宫殿，“你还要再这么玩吗？” 无语的扫过地上装作惊慌的阿贝尔，路西法自己捻起一颗水果往嘴里丢去，慢条斯理的说道：“你看，你不是来找我了，亲爱的路西菲尔。”转过头，他对在场低眉顺目的两个智天使说道：“阿贝尔，托拜厄斯，你们出去。” 两个智天使得到命令立刻落荒而逃，炽天使长大人简直是皮笑肉不笑啊！ 路西法的目标一直是路西菲尔。 “你来找我，是不是就同意了……”路西法想要过去伸手拥抱他，得到了脚被碾过去的代价。路西菲尔无视他的动作，坐到了对方的主天使长位置上，“拿阿贝尔来激我，你也不嫌太掉价。” 路西法揽住他的肩膀，低头吻住他的唇，“我也实在没办法了，谁让你总是介怀阿贝尔。” “亲爱的，到我寝殿来……” “不要这么肉麻。” “好吧，我向你保证，以后会和阿贝尔保持三米距离。” “哼。” 一场小风波被化解，路西法用情趣的方式让路西菲尔放下对阿贝尔的排斥，路西菲尔可是看清楚了阿贝尔脸上的尴尬和畏惧，只会好笑这个智天使被主天使长威逼着演戏。 时隔多年，路西法和他再次发生情人的实质性关系，结束了清心寡欲的生活。 信仰的底线又后退了一步。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路西菲尔浑身酸麻，手指都软绵绵的没有力气。 不过再没有力气都要起床，路西菲尔艰为自己换上衣服，背后原本柔顺的金发散落得到处多少，还被弥赛亚的身体压住一部分。他推开还在睡得死沉的弥赛亚，走到镜子前，发现受到情/爱滋润的身体上全是爱痕，大腿根部的温热液体流出，让他不得不抓紧时间去旁边的浴池沐浴。 路西菲尔清洁完身体就快速回恒星天，避免了上帝发现他不在宫殿里的下场。 匆忙的情况就是让路西菲尔一整天都身体不舒服，许久没有经历床事，昨晚又那么激烈，路西菲尔切身的体会到让弥赛亚禁欲的后果多么惨重，因为一切最终会回报他身上。 他也没想到这次下定决心的结果只坚持了十年。 “还以为他能忍一百年。”路西菲尔丢开羽毛笔，揉了揉腰。在桌子下，治愈类的魔法在他的手上释放，把吻痕和其他痕迹全部消除。 米迦勒耳朵极尖的扑捉到他这句话，问道：“什么一百年？” 路西菲尔微微一笑，“比如你再八卦我，我可以把你关上一百年，你喜欢吗？” 米迦勒：“……” 打死他都不想再去天使监狱了！ 在宫殿里，没有在上帝眼皮底下管着的路西法还在睡懒觉，手指上绕着几根金发。实现了把路西菲尔推倒的愿望后，路西法这一觉睡得很香甜，明白在至高信仰面前，路西菲尔慢慢的开始偏袒他，心中的天枰在经历了时间的考验后，两边有了不同的砝码。 路西法在一点点的给自己加砝码，而奈宝尼尔继哈尼雅之外成为第二个重量级的砝码。 路西菲尔的心太软了，被撬开了一丝裂缝。 嗅到路西菲尔已经离去的味道，路西法从睡梦中醒来一下子，转头就继续睡了。想要把路西菲尔在床上做到认输，也是一件非常消耗体力的事情。 有了中途清醒，路西法的回笼觉里就多了色彩缤纷的梦，梦得最多的还是旖旎的万魔殿。他似乎行走在重重叠叠的书架下，那些学到的技艺，看过的知识，全部变成书本储藏在记忆深处，路西法的视线在模糊的梦里略过好几个眼熟的翠绿色。 书脊上的标签印着一排不属于恶魔文字的字迹，是地狱最典型的凡间读物。 路西法忍不住笑了起来，那些东西可给了他不少灵感。 在梦的意念化作实体，路西法伸手从高高的书架上随手拿出一本同样标签的书，书籍上印刷“123言情”二字，里面有关神话故事的内容却可以惊悚三界，像路西菲尔的堕天，撒旦的爱情，这些比比皆是，根本不用细看就知道路西法的堕天壮举。 路西法翻阅过一本上帝x撒旦的十八禁/书籍后，笑着想道：“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把我的经历写到凡间的平台上，会引发什么反应。” 自恋成狂，还是爱到了极致？ 路西法舔了舔唇，路西菲尔的美味程度，怎么会是凡人能够想象的。 第223章 身体变小 有了奈宝尼尔，梅塔特隆脸上的笑容比过去多出无数，金色的长发也专门为孩子留长了一截，蓄到了膝盖的地方，方便自己办公的时候，奈宝尼尔在地上玩耍的时候抓头发玩。 从一名身心奉献给神的信徒，他变得更符合一个父亲的身份。即使是注意力放到了公务上，梅塔特隆也会注意不让奈宝尼尔把头发抓进嘴巴里吃。这个年龄的孩子最喜欢乱啃东西，幸好天堂的物品基本都很干净，一般不会吃坏肚子。 哈尼雅为了这个孩子不知从凡间跑到天堂多少次，笑容灿烂到四周的生灵都痴迷无比。现在教廷里哪个信徒不知道小圣子有孩子了，孩子另一半的血脉来自天堂的梅塔特隆殿下，尊贵无比。 又是一次，哈尼雅来到了智天使长的宫殿，蹲下身在逗地摊上爬来爬去的儿子。 “奈尔。” 奈宝尼尔听到父亲叫自己，含着手指的看向他。 哈尼雅小心的去看了一眼梅塔特隆，确定他是在认真办公，没有看这个角落，他从凡间带来的包裹里拿出专门制作给孩子的衣服。奈宝尼尔立刻被五颜六色给吸引走了，天堂还没有这么丰富的色彩。“粑粑——”他张开短短的双手，好似藕节的圆润手臂想要去拿东西。 哈尼雅脱下他身上的白色衣服，给他换上用珍贵附魔材料制作的——小裙子。 当年父亲给他换过的女童装，哈尼雅一脉相承的给奈宝尼尔换上。看见穿着漂亮裙子的“女儿”，他笑意盎然的往奈宝尼尔的脸颊上大大的亲了一口，“我的奈尔真漂亮！” 奈宝尼尔眨巴着水润润的眼睛，也被感染的咯咯的笑着，趴在父亲的膝盖上，手指玩着胸口的蝴蝶结。 无忧无虑的孩子拥有世上最甜美的笑容。 别西卜从走廊里出来时，反射性就在满是地毯的宫殿里找奈宝尼尔，然后——他看见了一个漂亮的小公主趴在哈尼雅身上。 粉色的蓬蓬裙，浅色的丝带从腰后的大蝴蝶结上垂落在地面，小公主的裙子下还能露出柔软华贵的布鞋。往上一看，银色小巧的王冠别在“她”的金发上，半个露出的脸圆圆的，非常稚气。“她”金色的杏瞳像最慵懒的猫儿，能看得出她随了哈尼雅的一部分眉眼。 “奈尔？”别西卜眼中泛起兴趣，把公务暂时放到一边，跑了过去看小公主。 奈宝尼尔的说话还很含糊，容易漏字，“别卜叔叔。” “是别西卜。”别西卜纠正了一下他的读音，转而看向手上拿着旧衣服的哈尼雅，“哈尼雅，这你给他准备的？” 哈尼雅笑道：“父亲以前给我穿过，我想这会是非常好的童年乐趣。”妥妥黑历史。 别西卜若有所思的看着孩子。 手掌一拍，别西卜不怀好意的说道：“我让贝利亚过来，他肯定能陪奈宝尼尔好好玩一会儿。”不顾哈尼雅和奈宝尼尔双双迷茫的眼神，别西卜迅速到上司那里请假一个小时，然后梅塔特隆的批准才刚说出口，他就冲出了宫殿，直奔贝利亚所在的地方。 梅塔特隆揉了揉额头，别西卜这又是怎么了？ 被别西卜风风火火拉过来的贝利亚也是一头雾水，“出什么事情了？”自从同伴分居在各重天堂之后，别西卜很少会单独去找他，贝利亚不认为对方是为了叙旧。 贝利亚到了宫殿门口就听到孩子软软的笑声，自己也会心一笑。 不用别西卜催，贝利亚往里面走进步，一眼就看到了梅塔特隆、哈尼雅，以及小小身影的奈宝尼尔。贝利亚的表情瞬间就僵住了，仿佛噩梦扑面而来，女、女女女装！他反射性就想逃跑！ 别西卜及时抓住了他，笑得别有深意，“别急着走嘛，过来陪奈宝尼尔一起玩。” 贝利亚羞恼了，“有你这么出卖同伴的吗！” “让你陪奈尔玩而已。”别西卜不理会他的挣扎，往梅塔特隆殿下那边高声喊道：“殿下，贝利亚来看奈尔了！” 梅塔特隆温和的望了过来，顿时定住了贝利亚的脚步，“贝利亚。”有了智天使长的呼唤，贝利亚不甘不愿的走了进去，要说他在天堂最听谁的话，肯定是路西菲尔第一，梅塔特隆第二，他在小的时候受到他们太多照拂，乃至于长大后也保留了一份对长辈级别的畏惧。 奈宝尼尔好奇的看着这个不算很熟悉的叔叔，哈尼雅为他介绍道：“叫贝利亚叔叔。” 奈宝尼尔甜甜的说道：“贝利亚叔叔。” 贝利亚叹气的摸了摸奈宝尼尔的金色短发，下一刻，不用别西卜威胁，他成人高的身体消失，衣袍散落在地上，在原地出现了一个比奈宝尼尔大不了一两岁的小天使。光溜溜的身体自然不好露出来，小天使撅着嘴看向哈尼雅，手掌伸出，“给我衣服。” 一变回孩子时期，贝利亚的心智会自动缩减，这就是他灵魂不稳定的结果。 哈尼雅愣了愣，把手上的衣服递给他，贝利亚不费力气的把衣服穿上，智天使长的宫殿里就赫然多出第二个精致无比的“小公主”。嫌弃的看了一眼奈宝尼尔的发卡，贝利亚扑倒哈尼雅的膝盖上，声音好似撒娇的说道：“我也要王冠！要比她的大！” 哈尼雅觉得心口被一箭穿心，脸上微红，立刻从口袋里拿出款式不同的王冠发卡。贝利亚抢到手上，自己给自己比划的戴了一个合适的地方。 别西卜感慨道：“还是和以前一样撒娇起来就不要脸。” 梅塔特隆无言以对。 有了贝利亚这个难得的玩伴，奈宝尼尔突然之间就不寂寞了，一整天宫殿里都是鸡飞狗跳，两个孩子的嬉笑声到处都是，听到外面路过的智天使都好奇的驻留，想要看清楚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孩子的精力实在旺盛，尤其是有天使血统的奈宝尼尔，贝利亚更不用提了，你根本不知道他到底能疯玩多久。等到哈尼雅迈动两条腿返回凡间的时候，都有一种精疲力尽的感觉，仿佛从战场上回来，可见他的儿子玩起来的战斗力。 到了自己的地盘，哈尼雅还不能露出疲态，用完美的神态面对迎接他回来的信徒。奈何他的脑残粉一年比一年多，信徒们迟迟不肯离去，哈尼雅一直硬撑到走到主殿附近。 阿莱闻讯出来帮忙，“你们先散了吧，哈尼雅需要休息了。” 由大长老出面，那些好奇心爆棚的信徒终于不甘心的走了，目光恋恋不舍的留在小圣子身上。 准确是脸上。 哈尼雅的美貌只能用纯净来形容，似乎有着洗涤心灵的力量，不知道成为了多少信徒的心灵支柱。寻找不到生活目标的时候就来看小圣子，这已经成为了信徒们默契的秘密了。 阿莱和哈尼雅走入主殿，哈尼雅立刻找到位置坐下，“啊，好累啊。” 阿莱好笑的说道：“你不是乐此不疲吗？” 哈尼雅兴致勃勃的说道：“你是没有看见今天奈尔和贝利亚玩在一起的模样，那场景把梅塔特隆都吓住了，他们把整座智天使长的宫殿翻了个底朝天，不知道内情的天使听见宫殿里闹腾的声音，还以为梅塔特隆当初是有两个孩子呢。” 能和奈宝尼尔玩耍的怎么可能是小天使，这是智天使们的共识。 “好好好！你先乐着，注意不要忽略教廷的事情。”阿莱对他翻了个白眼，自己又去不了天堂，奈宝尼尔至今也没有在教廷里露面。 哈尼雅的笑容一收，忽然有些落寞。 阿莱被他的转变弄得措手不及，立刻道歉的说道：“是我说错话了吗？” “不是。”哈尼雅摇头，眼中的光亮微弱而柔软，“我几年前在想，要是有了儿子，我就把教廷交给他，然后一心一意吸收信仰之力，未来我死后，教廷交给他，我进入天堂去和父亲生活。”把自己的想法叙述出来后，哈尼雅的嘴唇微抿，接着说道：“可是看到了奈尔，我发现我的想法太自私了，他那么幼小稚嫩，想要支撑起教廷还太早太早，为了他，我也必须坚持下去。” 阿莱安静的听着哈尼雅的吐露，他知道，他养大的这个孩子会做出自己的决定。 果然，哈尼雅在把负面心情发泄出来后，愉快的笑道：“我这个父亲，一定要称职啊！” 阿莱的眉眼弯起，赞同的说道：“你绝对不能学第二个弥赛亚。” 丢下幼崽，太不负责任了！ 哈尼雅为阿莱吐槽父亲的行为忍俊不禁，名声那么好的父亲，在阿莱眼中也只是个不负责任的家伙，他是不是该为父亲同情三秒？不不，父亲要是知道阿莱的话，肯定会把阿莱整得死去活来。 告别了阿莱，哈尼雅往自己的寝殿走去，脚步缓慢，心神游移。曾经的他日日夜夜想与父亲相聚，几乎执迷入魔。而现在为了自己的孩子，他获得了新的动力。哈尼雅相信，这份动力可以坚持到他身体崩溃、行走无力，直到眼神闭上的那一天。 父亲，您的遗憾，我会用另一种方式替你完成。 第224章 十二白翼 把奈宝尼尔抚养到五岁，梅塔特隆再不舍也要把他交给哈尼雅，不然就违背了当初的目的。奈宝尼尔在哈尼雅的怀里哭得淅沥哗啦，抓着父亲的衣袖说道：“我要贝利亚姐姐陪我一起去。” 站在他旁边，却不被奈宝尼尔认识的贝利亚嘴角一抽，惨不忍睹的回过头。 敢情陪你玩了几年，你连本尊都认不出来！ 别西卜同情的拍了拍【贝利亚姐姐】的肩膀，“不要和小孩子置气，他一直以为你和那个贝利亚姐姐同名。”贝利亚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控诉他们没有一个告诉奈宝尼尔真相，别西卜这才幸灾乐祸的暴露了真面目，“你不觉得看他到处找姐姐很好玩吗？” 奈宝尼尔还经常跑出去去询问普通的智天使，问他们贝利亚姐姐住在哪里。 可想而知，智天使们的表情有多懵逼。天堂叫贝利亚的天使只有一位，还是尊贵的炽天使殿下，哪里有奈宝尼尔口中的贝利亚姐姐？ 哈尼雅见孩子的眼泪暂时止不住，无奈的拿出一条手帕给奈尔，自己抬头对担忧的梅塔特隆说道：“请放心，我会确保他的安全。”梅塔特隆不知道该说什么，偏偏作为座天使长，他有责任说道：“也请你照顾好他，有什么问题可以通知驻守教廷的智天使，让他们来找我。” 哈尼雅颔首，带着哭成小花猫的奈宝尼尔就离开天堂。路西法送他们到了天堂的出入口，无需多言就笑着转身，终有一天还会再见，何苦依依惜别，凭白让人伤心。 回去的路上父子俩进行了一次深入的探讨。 “呜呜，我要贝利亚姐姐——” “乖，回去了，我给你找很多哥哥姐姐做伴，想要多少有多少。” “她们有贝利亚姐姐漂亮吗？” “……大概……” “粑粑？” “没有，啊！别哭，我保证给你找到漂亮姐姐！” 哈尼雅头疼的回忆着贝利亚小时候的外表，自己上哪里找一个炽天使级别的小孩？ 就在这个时候，凡间的精灵族，阿特莱迪斯付出血肉和部分本源力量，在生命树的力量下缔造了一个新生儿。光明精灵王抱着自己得到的孩子，脸上笑得很开心，这是他第一次打算拥有一个子嗣，并且是个女儿，“阿莫拉，我的精灵公主。” 阿伽耶站在生命泉的另一端，温和的注视着又一位嫡系的孩子出现。 “是一位可爱的小公主呢。” “是啊，以后招婿进来就行了，不需要嫁出去。” 阿特莱迪斯解下外袍，给自己唯一的女儿包上，阿莫拉娇嫩的肌肤像花儿般又香又软，令他有些爱不释手。走出生命之水的附近，他打趣的看着阿伽耶，说道：“你家的小子可不许拐我女儿。” 阿伽耶淡淡的扫过他女儿一眼，“你想的太远了，那也要看她未来长得如何。” 阿特莱迪斯瞪着他，自己的女儿怎么可能长的差，阿伽耶的目光示意着那株高耸入云的生命树，“别忘了她是你和生命树的本源力量结合下的孩子，生命树的审美观的确很正常，每年诞生的小精灵都很可爱，但是我无法保证体内流有生命树力量的阿莫拉会长得符合精灵族的审美。” 阿特莱迪斯打了个寒颤，立刻低头看女儿正常的婴孩外表。 只要阿莫拉不会长出树皮，他都能接受！ 智天使长在天堂有了孩子之后，许多光明种族里的不婚主义者都跟风的用其他方法得到孩子，其中就包括了阿特莱迪斯。看见梅塔特隆有了孩子就活得那么幸福，他也忍不住动了心思，花费了几年的时间收集材料和积蓄力量，终于在这一天得到了一个精灵血统的女儿。 向来喜欢天堂和凡间两边跑的阿特莱迪斯老老实实定居下来，把女儿抚养大了再去玩。 阿伽耶用看奇迹的表情看他，“早知道你会这么乖，我就一直催着你结婚算了，现在我的后裔都十多代了，你才到第二代。” 阿特莱迪斯扬了扬头发，自恋的说道：“……我才瞧不上没有我漂亮的。” 阿伽耶说道：“呵呵，也没有看你拐一个漂亮的天使回来。” 精灵王鄙视着光说不做的家伙，为新生的阿莫拉添置了一些孩子用得着的物品后，他从阿特莱迪斯的木屋里走了出去。草木的清香在森林里随处可闻，他却觉得外面比里面空气新鲜多了，草木的味道也更好闻了，那一股蠢爸爸的气息终于能够挥散。 听说教廷那边的小圣子这段时间会把儿子从天堂接回来，阿伽耶往精灵族的宝库走去，准备给教廷的那个小小圣子准备一份礼物。 不知道天使的孩子长什么样，阿特莱迪斯这个混蛋见过了都不告诉他。 光明教廷，从出生起就盼到现在的信徒们从四面八方闻讯赶来，想要最快的见到传说中梅塔特隆和哈尼雅的儿子。 离教廷还有不到千米的距离，人头拥挤的信徒已经抢占先机的霸占好位置。哈尼雅抱着自己的儿子，稳稳的走在万千信徒为他让开的道路中央，奈宝尼尔呆呆的看着四周，哪怕是在天堂备受尊敬的奈宝尼尔也有些害怕和好奇，他缩在父亲的怀里，第一次看见这么多人对他们行跪礼。 智天使说，父亲是人类，比天使身份低…… 奈宝尼尔含着大拇指，心底建立的模糊观念就被推翻，他的父亲地位很高，不比另一个父亲差，智天使可没有经常对梅塔父亲行跪礼。 哈尼雅走到教廷的神之庇佑下，在圣坛之前，双手举起奈宝尼尔，当众说道。 “他是奈宝尼尔。” “我父的孙子，我的孩子，教廷的下一任小圣子。” “待我死后，你们必定如对待我一般对待他，我与我父都会注视着教廷，沟通着天堂和凡间的信仰，教廷的传承不会断在我和奈宝尼尔这一代。” 有了这一任小圣子坚定有力的宣告，信徒们对这个孩子有了明确的定位，是下一任教廷的掌权者，领导他们信仰的存在。那些看向奈宝尼尔极为陌生的眼神一变，染上了信仰的狂热。奈宝尼尔在教廷中央的位置，被父亲举在在头顶上，双脚悬空，茫然的看着那些用尊敬眼神看着他的信徒。 在这一刻，奈宝尼尔觉得自己好像可以飞，心灵和身体都是轻盈无比。 大片的惊呼下，金发孩童的背后居然展开了羽翼。 一片片的羽翼好似虚幻的海市蜃楼，有些说不出来的模糊。当洁白的羽翼出现在教廷里的时候，所有信徒的声音一滞，难以置信的看到了他身上的羽翼数量。 十二翼…… 是炽天使阶级！ 一个信徒结巴的说出来声：“为什么是洁白？”炽天使都是黄金羽翼啊。 哈尼雅也没有料到今天会发生这种事情，脸色一怔就马上调整为欣慰，三分忽悠六分猜测的说道：“奈宝尼尔具有肉身，非天使的灵体，况且他是智天使长梅塔特隆的孩子，天生拥有着天使的灵魂，未来将会由吾神来判定他的阶级，你们不可妄议！” 不管如何，下一任小圣子有如炽天使的十二翼给予了教廷极大的振奋，想想也知道，那是十二翼啊！就算颜色不是金黄，但是想想奈宝尼尔的瞳色，那是金的啊！ 罕见的天生羽翼，罕见的瞳色，再加上天之骄子般的身世，奈宝尼尔的名字在经过这一天的信徒大聚会后疯狂的传了出去。 来自上帝的赠礼！奈宝尼尔！ 恶魔收到消息后只有一个反应，“等等，十二翼？他长得怎么样啊？” 给恶魔传递情报的间谍憋住情绪，忍者不去给这些可怕的恶魔们鄙视的眼神，这年头关注的重点怎么都是脸啊！即便内心疯狂的为奈宝尼尔的传奇刷屏，间谍还是认真的说道：“大概是血缘不够纯正，奈宝尼尔可能不如哈尼雅小圣子在小时候的容貌。” 恶魔大公绷紧的神经就松了下来，和同伴哈哈笑了起来，“那还不如期待哈尼雅进入天堂后的洗礼呢。” 间谍默默的说出另外一个重大消息，“奈宝尼尔是金色的眼瞳。” 一位恶魔大公仰起头，鼻子朝天的说道：“那又如何。” “根据教廷内部流传的言论——奈宝尼尔有着和上帝相似的眼眸。”间谍吐出这句话后，成功见到了呆愣状态的恶魔大公，不由扬眉吐气的说道，“金色的眼瞳、不，是金色的神瞳啊！” 两个恶魔大公：“……” 没过多久，轮流守护教廷外围的恶魔们又收到了来自地狱的消息，全力保护小圣子哈尼雅和小小圣子奈宝尼尔，就算是牺牲了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惜，必须让他们活到寿终正寝！否则这些安排去保护他们的恶魔们统统别想活着回地狱！ 恶魔大公头晕的头晕，咆哮的咆哮，不少恶魔炸锅了，“撒旦在上啊，为什么我们要去保护一个有十二翼的小孩啊！” 保护哈尼雅还有理由，至少哈尼雅能把王级恶魔迷得神魂颠倒，父亲又是那个弥赛亚。那么保护奈宝尼尔就说不过去了，谁会有了特等品、一等品还会去想念二等品啊！ 第225章 灵魂传承 奈宝尼尔有十二翼的事情传入天堂，天堂都轰动了，今年不会有任何八卦超过它！ 这么多年来，天堂就没有增加过一位十二翼炽天使，连圣子弥赛亚都未曾打破这个惯例。不需要上帝加翼，不需要转生池的孕育，只因为奈宝尼尔的血脉双方来自一个是智天使长梅塔特隆，一个是小圣子哈尼雅，他们的儿子就会有如此强大的天使灵魂？！ 这是不是代表炽天使和炽天使之间血脉结合，就会诞生一个同阶级的小炽天使？ 要知道哈尼雅还不是一位炽天使呢！ 恒星天里，梅塔特隆再次找到了很多智天使的围观，走到哪里都会带来一票诡异的视线。性格温柔的梅塔特隆有些无奈，知道智天使无意冒犯他，只是……守不住眼神而已。 这样的好奇心在普通智天使这边还能克制三分，到了好奇心旺盛的米迦勒那里，梅塔特隆已经不想说什么了。然而公务的问题，让他走进了近期不太想去的炽天使长宫殿，身边特意拉着别西卜过来帮忙顶住压力，因为那里绝对有一只会围着他各种询问的米迦勒。 米迦勒正无聊的转折羽毛笔，锻炼的手指的灵活性，顺便放空大脑进行休息。眼角的视线看见进来的天使，米迦勒瞬间来了精神，口中直呼：“梅塔特隆殿下！”这是他第一次忽略了别西卜。 别西卜略不爽，“你什么眼神，没看见我也在吗？” 米迦勒抱歉的朝他笑了笑，主要视线还是集中在梅塔特隆身上。 梅塔特隆就知道会这样，用手挡了挡米迦勒凑过来的脸，“不要这么近，米迦勒。”米迦勒一副【我们关系这么好，殿下怎么可以排斥我】的伤心表情看向他，嘴里不忘问道：“殿下，你怀孕的时候有没有预先感觉到这个孩子是十二翼天使？” 梅塔特隆一口否定，“没有！” 现在全天堂都想从智天使长的口中得到缔造十二翼天使的方法。 “你问够了就给我让到一边去。”别西卜为了上司，铁面无情的把米迦勒给往后拽，“梅塔特隆殿下今天是来找路西菲尔殿下交接公务，你这个副官不要给他们添麻烦。” 米迦勒惨叫，“你不要拽我头发啊！你又不是奈宝尼尔！” 别西卜把他拖到了角落里，松开手，吹了吹手指，好几根抓掉的鲜艳红发就吹落到地上。对于普通天使来说，多给头发增加一点力量作为营养，就能在几天内蓄得很长，何况是能量有多的炽天使，他们完全不必担心发际线后退或者秃了的风险。 两个副官在角落里咬耳朵交流情报，他们的上司平静的交接公务。只是比起平常，路西菲尔多看了梅塔特隆一眼，估算出对方的身体情况，“梅塔，我看见你的力量还没有恢复到巅峰，既然前几年没有好好休息，今年就趁奈宝尼尔去了凡间，调养一下身体吧。” 梅塔特隆欣然接受了这份提议，“好的，殿下，我会注意这方面的事情。” 智天使长离开宫殿的时候，别西卜迅速跟上，差点就和米迦勒聊天聊过头，忘记要跟梅塔特隆一起回去了。出了殿门，梅塔特隆用手点了点别西卜的脑袋，“你呀，就记得米迦勒。” 别西卜为自己辩解道：“不是啊，米迦勒透露一件事情给我，说是不必担忧奈尔的十二翼，他好像知道什么原因，但是我怎么问，他都不肯透露给我。” 梅塔特隆的脸色一凛，自己都不清楚，米迦勒怎么会清楚？ 难道和路西菲尔殿下有关？ 怀着这样涉及孩子的疑问，梅塔特隆交给了别西卜一个任务，“别西卜，你和米迦勒的交情很好，能否帮我把这件事情问出来，我实在很担心……”梅塔特隆的眉眼出现忧色，别的天使在欢呼的时候，他却在担心这份十二翼力量的来源不对劲。 先不提神血的事情，弥赛亚根本没和他商量，现在又多出十二翼……是福是祸难以预料。 别西卜义不容辞的为上司帮忙套话。 可以让米迦勒这张的大嘴巴守住的秘密，足以令别西卜感到新奇和紧张。同时他也隐隐相信自己在米迦勒心中的地位，这样的秘密其他同伴套不出来，自己未必办不到。 几天后，付出很大代价才套出“真相”的别西卜木然了。 米迦勒吞吞吐吐的说道：“千万别说出去，虽然……你说出去也不会有天使信。” 别西卜深呼吸十次，放松呼吸三次，还是感觉眼冒金星。他胸膛的剧烈起伏的状况让米迦勒心惊胆战，不由安慰道：“你没事吧？我知道这件事情对你的刺激很大，可是你也要接受现实啊，你仔细想想，连梅塔特隆殿下都怀孕过了，路西菲尔殿下偷偷生下哈尼雅也很正常啊。” 抵达临界值的火药终于被米迦勒给点爆了。 别西卜对他用尽全力的吼道：“到——底——哪——里——正——常——啊！” 他不信！自己尊敬的路西菲尔殿下怎么可能干出这种事情！ 遭到近距离声波攻击的米迦勒捂住耳朵，嘟囔的说道：“是你自己没有观察过啊，哈尼雅和路西菲尔殿下长得那么像，你们一个个却误以为哈尼雅是随了弥赛亚的长相。” 别西卜的表情从暴怒变成空白。 米迦勒好心的举例。 “头发。” 金色，和弥赛亚的银色头发不一样。 “眼睛。” 深青色，也和弥赛亚的浅蓝色完全不同。 “五官。” 哈尼雅和弥赛亚、路西菲尔殿下都很像，无从分辨，不过哈尼雅的眉眼非常柔和……而且眸色若是再浅一些，就和路西菲尔殿下的苍青色非常接近。别西卜顺着米迦勒的话仔细去想，一时间哈尼雅的眉眼几乎和路西菲尔殿下重叠了七分！ “羽翼。” 没有了圣光的十二翼，不就是洁白无瑕的颜色吗！ 别西卜想通了以前忽略的事情之后，无法接受这种巨大的打击，直接昏了过去。 “嘭——”倒地。 智天使长的副官逃避了这个世界。 米迦勒的下巴脱臼，惊愕的看到地上承受不住打击了的天使。 果然何时何地都不能忘记炽天使长的魅力，哪怕炽天使长暗地里已经和圣子勾搭在一起，在没有闹出其他问题之前，别西卜还是愿意“自欺欺人”的仰慕着他。 今时不同往日，哈尼雅是路西菲尔生下的孩子，而非弥赛亚的孩子，奈宝尼尔还有着源于路西菲尔的灵魂传承，别西卜就一颗心摔了个粉碎。原来在弥赛亚之前，还有一个捷足先登者！ 米迦勒挠着头，喃道：“哈尼雅小殿下的另一个父亲是谁，这才是问题的关键啊。” 可惜这件事情注定在路西菲尔殿下的口中问不出来。 他还不想进监狱呢。 把地上的别西卜打横抱起，米迦勒唱着小曲的往自己的寝殿走去，抓住机会和自己喜欢的天使亲近，这是他从弥赛亚的身上学到的知识。 放到床上，再把别西卜当作抱枕的揽在怀里，米迦勒开始舒服的睡午觉。别西卜在睡梦中很不安宁，感觉身上被压了一个什么重物，压得他快要喘不过气来，而背部的羽翼根部，被一双大手给按住，敏感到脚趾都要蜷缩的热气从对方的掌心中传递。 米迦勒感觉到别西卜从最初的排斥到温顺，迷糊的睁开了眼，然后手掌揉了揉别西卜的后背，听到比猫儿还细的一声鼻哼后，他倒头接着去睡。 代价是当天晚上的一对熊猫眼。 把米迦勒给揍了一顿后，别西卜惊慌的穿好衣物就跑了。在守夜的智天使眼中，比起米迦勒不安好心的把别西卜抱上床，更像是别西卜把米迦勒给睡了，睡完还临阵逃脱！ 智天使同情的看向殿内，等米迦勒哎呦的扶着腰走出来时，同情的眼神更浓了。 “殿下，别西卜殿下走了。” “啊，走就走吧，嘶——他下手真重。” 米迦勒的眼皮有点肿，在光线不算特别亮的情况下，活像是他哭肿了一样。智天使目送他返回寝殿休息，手捧住自己噗通直跳的小心肝，上帝啊，别西卜殿下的战斗力太猛了！ 见证了这种私密的事情，智天使发誓今晚的一切都不会从他的口中传出。 死守两位殿下矢志不渝的爱情！ 白天上班，米迦勒无精打采的模样让路西菲尔侧目，“米迦勒，你昨晚没有睡好吗？” 米迦勒沉重的说道：“睡的太好了。” 如果不半途把他从睡梦里揍醒，他会觉得更好。 第226章 一家妖孽 别西卜狼狈的半夜逃走后，隔了三天又狰狞的来找米迦勒了。 “那个【人】是谁！是弥赛亚吗！” “应该不是弥赛亚，弥赛亚和殿下认识的时间没有那么早，哈尼雅出生的时间，弥赛亚大概还佩带着他的黄金面具行事，再加上又是人类的身份，殿下不可能屈尊降贵的和他发生关系。” “那到底是谁啊！” “我不知道。” 米迦勒的话一说出口，就遭到了别西卜红着眼眶的瞪视。 “我是真不知道。”米迦勒被他催得没有办法，努力的想要给出几个选项，可是一无所获，“我连这件秘密的事情都告诉你了，没有必要隐瞒其他，我也不知道哈尼雅的另一半血亲是谁，反正不可能是天使，因为天使是灵体，结合下来的孩子必然还是一名天使。” 在天堂因为怀孕而堕落的天使有不少，米迦勒对自己的判断有八成把握。 别西卜失魂落魄的喃道：“不是天使，哈尼雅有*，难不成殿下是和凡间的哪个生灵……”这么一想来，弥赛亚也有点可怜，帮着情人养前情人的儿子。 看到他这般难受，米迦勒叹了一口气，上前抱住他的肩膀，“没有殿下，你考虑一下我嘛，殿下的事情就让弥赛亚去头疼吧。” 别西卜倏然瞪圆了眼睛。 米迦勒露出阳光的笑容，厚着脸皮自荐道：“我身份只在路西菲尔殿下和梅塔特隆殿下之下，容貌不说是天堂前三，至少前五没有问题，身家不算多么丰厚，但是年俸和功勋很高，完全不愁没有水晶币花，你要是跟我在一起，总不至于要和路西菲尔殿下那样不断接济情人。” “你这么诽谤弥赛亚，弥赛亚知道了不会放过你。” 别西卜的震惊被他用“接济”形容词给逗笑了，挣脱他的怀抱，用脚踹了他一下。 米迦勒一脸蛋疼，不留余力的诉苦：“我被他黑也不是一两次了，殿下还帮着他一起黑我，你知道我在炽天使长的宫殿里待得有多透明吗？” 别西卜才不相信他的后半句，冷哼一声，“我看是你嘴欠吧。” 把话题带歪了后，别西卜趁米迦勒没有旧事重提，立刻就借机有事情离开了这个地方。米迦勒站着没有动，火焰浇铸的双瞳看着他的背影，嘴里嘀咕的说道：“这就逃了？我还以为别西卜没有这么薄脸皮呢，明明弥赛亚这么对路西菲尔说的时候，殿下连脸红都没有。” 失败了一次，米迦勒没有泄气，试想一下弥赛亚的记录，他失败了多少次才取得成功！ 自己怎么能比弥赛亚的毅力差！ 在炽天使副斗志高昂的准备攻略别西卜的时候，路西菲尔不知道副官又把他给卖了，他正在思考哈尼雅上天堂的事情。如今有了教廷的继承人奈宝尼尔，哈尼雅的责任减轻了不少，只待奈宝尼尔成年就可以卸去教廷的重任，等待升入天堂的日子。 哈尼雅是自己和恶魔的孩子，灵魂不知道有没有十二翼。 路西菲尔棘手的就是这件事情，假如哈尼雅也有十二白翼，那么他晋升成为炽天使的问题就不大，无论如何他也不会让自己的儿子顶着十二翼却成为智天使。 假如是—— 黑色的，灰暗的，违背光明的灵魂色彩。 路西菲尔翻开那些净化灵魂的书籍，想要找到打通这个问题的关窍，然而怎么翻都是他那些同伴们的研究笔迹，没有一个炽天使专门去研究过温和解决问题的方法。“弥赛亚的魔法造诣——”路西菲尔低喃了一声，苍青色的眼眸亮起，随即又微微熄灭，弥赛亚那个心眼不大的家伙，真的有他说的那样不在意哈尼雅的身世吗？ 带着这样的烦恼，路西菲尔在梦中特意去见了那个和哈尼雅息息相关的恶魔。 “奈宝尼尔已经到了教廷。” “你这么晚通知我，我早就知道了。” 黑发堕天使的眼神划过他的身上，仿佛带着看透心灵的特殊力量。 “我想要哈尼雅上天堂，但是他身上的黑暗力量是一个问题。”路西菲尔把儿子的事情摊开在彼此面前，用平时谈论正事的冷静语气说道，“你既然在地狱权势那么大，有什么办法解决它？还有你的血统到底是什么，会不会影响哈尼雅的灵魂形态。” 路西法坐在华贵的椅子上，右手支着脸颊，黑色的长袍奢华的落在地上，露出足尖。 他漆黑张扬的十二翼没有出现，眉眼安静如画。 是恶魔，也是天使。 路西菲尔无视他的美色/诱惑，对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没有多余的感觉。他倚靠在床前的床柱上，白衣无尘，金发披散，以凛冽的姿态对抗着这个不知根底的恶魔。等了大概片刻，路西菲尔才看见他抬眸，恶魔慢条斯理的说道：“你放心，哈尼雅的灵魂一定是十二翼天使，只有十二翼和十二翼级别的天使之子才会是同等级。” 路西菲尔不太相信，声音带上一丝嘲讽，“你又不是十二翼天使，哈尼雅怎会是十二翼。” “谁说我不是？”路西法用【你真奇怪】的表情说道。 路西菲尔惊怔住了。 路西法掩唇优雅的笑道：“我的羽翼露出来那么多次，难道是假的不成？” “不可能！吾神说了他只创造了八名炽天使！”路西菲尔站在上帝的立场反驳这一点，“就算是地狱的黑暗力量单独创造了生灵，那也不可能是堕天使，而直接会是恶魔！” 路西法的眼神莫测，神色轻柔如烟，“是真，是假，你等哈尼雅死后，不就知道了吗？上帝不会不管天使的事情，即使——结果不会特别满意。” 路西菲尔未曾被他的话动摇，冷漠的说道：“你若说谎，终究有一天被谎言吞没。” 这回轮到路西法沉默。 同样的话，路西菲尔对弥赛亚说过。 漫长到似乎一个夜晚都会过去，路西法的声音回响在宫殿，身影消失在梦里，“在地狱，说真话要付出代价，我亲爱的炽天使长啊，你一生难道就没有说过假话吗？” 这是路西法少有的主动离开了路西菲尔的梦。 他没有说谎。 如果说真话会当作假话，那么真话还是假话有什么意义？ 路西法用弥赛亚的身份和路西菲尔相处的有多愉快，就用恶魔的身份和路西菲尔相见得有多不甘心，自己才是路西菲尔该重视的一面。他心爱的天使，眼中看见的只有光明，如同双眸被上帝的手蒙上，无法看清楚这世界更多的本质。 倒在床上的路西法盯着床顶走神，银色的睫毛下，赫然睁着一双黑色的眼眸。 纯粹的黑暗在圣子的身上残留一会儿就消褪了。 枕头底下的鳞片破碎。 下一秒，上帝的视线就从水晶天扫了过来，路西法闭眼装睡，等到上帝看来看去都没发现异常后，就不再关注这边。他用手往枕头底下一抹，没有感觉到鳞片，粉末沾在他的手指上。 路西法突然坐起身，搬开枕头，就看到贝希摩斯的鳞片碎成渣渣了。 他懊恼的说道：“白浪费了最后一块了……” 上帝居然对黑暗这么敏感！ 小看造物主的代价，就是路西法未来又要禁欲一些日子了。路西法知道自己前往教廷的次数过多，在天堂这边会造成一些影响，他按耐住去凡间的想法，不知道贝希摩斯的鳞片长出几片了，够不够再拔出五片来用。 地狱那头，贝希摩斯大包小包的弄了一堆礼物塞进储物空间里，心痛的从腰腹上再拔了一枚鳞片下来。这玩意得拔下来才生效，每次都疼死他了，但是为了安全必须如此。 哈尼雅前几日把邀请帖给了他，让他伪装身份去教廷参加他儿子的生日，奈宝尼尔今年正式在教廷住下。贝希摩斯得意的笑了笑，这件事不知道让多少王级恶魔羡慕嫉妒恨，他们恶魔通常这辈子也做不到名正言顺的去光明阵营做客。 确定不会有*份后，贝希摩斯告别了他在第九层地狱的宫殿，前往教廷。 教廷在白天已经庆祝完了奈宝尼尔在凡间的生日，夜晚开始生日小聚会，人数不多，只有哈尼雅、阿莱、亚尔曼，还有今天戴着王冠的漂亮孩子，虽然……他现在吃得满嘴都是蛋糕。 蛋糕是从天堂寄来的。 哈尼雅尝了一口就确定是父亲的手艺。 奈宝尼尔看见陌生的叔叔出现，满手奶油的好奇注视着贝希摩斯。 哈尼雅站起身迎接贝希摩斯，也哄着儿子说道：“快叫贝希摩斯叔叔。”听从父亲的话，奈宝尼尔活泼的喊道：“贝希摩斯叔叔！”贝希摩斯的心都荡漾了，然而奈宝尼尔一眼就识破了他的真身，欢快的朝亚尔曼的位置说道：“亚尔曼叔叔，他长得很你好像啊，是黑漆漆的一条……”他手指胡乱的比划，想要表达贝希摩斯是一条【龙】的意思。 贝希摩斯的眼眸惊骇的睁大，真身被识破，他听见了自己身上佩戴的鳞片碎裂的声音。 除了上帝以外，这个小小圣子也会影响到鳞片！ 一家子都是什么妖孽啊！ 第227章 时代更换 贝希摩斯把心疼碎片的情绪压下，庆祝完了生日后，他专心看着奈宝尼尔吃蛋糕。 魔龙才不会说他很想把小小圣子连带着香甜的蛋糕一起吞下。 没准还能消化一点神血。 他垂涎的眼神让阿莱有些警惕，同为龙族的亚尔曼在他高阶的龙威下没怎么说话，不过要是贝希摩斯敢动奈宝尼尔，就算是“以下犯上”，他都要宰了贝希摩斯。 在场不担心贝希摩斯的唯有哈尼雅，他正温柔的给奈宝尼尔擦嘴巴，“不要吃得到处都是，你的梅塔特隆父亲会不高兴的。” “梅塔不在！”奈宝尼尔开心的说出真相。 很显然，他也被梅塔特隆的礼仪训练给从里到外虐了一遍。 贝希摩斯撇了撇嘴，伸手从桌子上拿起盘子和刀叉，这些家伙邀请他过来，没有一个主动帮他那东西。切下一大块蛋糕，贝希摩斯看似优雅实则粗鲁的啃了一口，腮帮子一嚼一嚼的。恶魔不怎么玩天使那套繁琐的架子，什么礼仪都是用来糊弄外人。 谁让以前的战场上，天使鄙夷的骂他们恶魔都是粗俗的野东西。被踩痛脚的王级恶魔立刻回去学了一套似模似样的礼仪，并且在私底下开设了恶魔学院，要求高阶恶魔必须进修礼仪课程！ 那段血泪史让贝希摩斯下意识轻拿轻放，用餐的时候也没有让刀叉触碰到盘子。 哈尼雅抽空看了他一眼，惊讶的说道：“恶魔还学礼仪，我以为你们不喜欢这类麻烦的事情？”不小心哈尼雅也吐槽了一句麻烦，当年也被弥赛亚逼得厉害。 贝希摩斯一噎，骄傲的说道：“恶魔怎么能比天使差。” 哈尼雅笑道：“是、是，不过你……先把翘着的脚放下来吧，否则会带坏奈尔的。” 贝希摩斯默默的端正坐姿。 奈宝尼尔含着叉子，琉璃般的金瞳转来转去，看着大人们的一举一动。 哈尼雅知道奈宝尼尔的学习能力很强，特别强调的说道：“有些事情，看了，但不代表要模仿，你要学那些你打心眼里觉得美丽、高贵的事情。” 奈宝尼尔再次看向贝希摩斯，口水似乎要顺着叉子流下来。 “好漂亮——” 哈尼雅：“……” 贝希摩斯抽搐，“……小鬼，你又看到了什么？” “黑乎乎的，但是好漂亮好漂亮！比黑色的石头漂亮。”奈宝尼尔的生长环境局限了他对黑暗的了解，憋红了脸也形容不出贝希摩斯逆鳞的颜色。 “奈尔，慢一点、仔细的说，不要着急。” 哈尼雅终于不后悔把奈尔带到凡间了，一直养在天堂，天知道会养成什么样子。 等奈宝尼尔把他对黑色鳞片的“赞美”说完了，贝希摩斯的脑海里已经勾勒出一个“比石头漂亮”，“比鱼鳞看上去滑腻”，“可以让美人鱼姐姐流口水的东西”的四不像。好在他知道奈宝尼尔说的是他的鳞片，不然实在无法猜出他在说什么。 贝希摩斯对一脸无语的哈尼雅说道：“天堂的教育水平堪忧啊。” 哈尼雅用手按住额头。 奈尔才五岁啊！天堂在五年里只教导了他的礼仪修养，还有高端物品的认知，以及恒星天的事情，关于黑暗和恶魔，奈尔的脑海里都没有多少词汇。 这就是比白纸还要白的小小圣子。 贝希摩斯认真的思考起要不要拐带对方，没准能掐住弥赛亚的死穴，让他解开恶魔之缚呢。 “到了凡间，我会教导他更多的知识。”哈尼雅知道他有些不屑，便有抱起只懂得撒娇的孩子说道，“人类的寿命很短，成长的空间反而更大，你若是在此时小看了奈宝尼尔，没有问题，待你十年、二十年后再来，我保证你不会用昔日的眼光来看待他。” 奈宝尼尔半知半解的听着父亲说话，嘟起嘴巴说道，“是奈尔，不是奈宝尼尔。” 哈尼雅拍了一下他的头，“正规场合下喊你全名。” 父子两的互动温馨而率真，贝希摩斯的心中一紧，知道哈尼雅所言无误。 当年的哈尼雅还不是被很多恶魔当作是弥赛亚的软肋，试图从弥赛亚手中夺去这个孩子，但最后敢做出这种事情的恶魔都消失无踪，不知是生是死。全然没有保护力量的哈尼雅经过了几十年，从被吓哭的孩子，慢慢变成了孤身站在王级恶魔面前也浑然不惧的男人。 几十年对恶魔来说是什么？ 可能就是吃喝玩乐的一段时间，或者是睡了两三次觉的时间。 贝希摩斯忽然被人类的潜力给吓到了，人类的寿命让恶魔觉得短暂而渺小，偏偏几十年的时间就能当作恶魔的上万年来使用。意识到人类的潜力，还有不足百年就会有三代的繁衍力，贝希摩斯有些心惊，恶魔们的繁衍力在人族这边简直不值一提啊！ 深渊魔龙吃完不是滋味的蛋糕，耳尖微动，听到奈宝尼尔啃着蛋糕上的水果，含糊软糯的说道：“爷爷做的东西最好吃。” 爷爷！ 弥赛亚做的东西！ 郁闷的贝希摩斯顿时不郁闷了，吃未来撒旦亲手制作的甜点，果然甜到心底去了。 由于蛋糕的尺寸不小，哈尼雅还好心的给贝希摩斯打包了一部分，贝希摩斯拎着吃剩下来的蛋糕回了地狱。等他从地狱之门进去，一路上避让的恶魔都动了动鼻子，嗅到了包裹里奶油的甜味。他们纷纷惊诧的看向这位高阶恶魔，神秘高大的形象顿时崩塌，这位大人居然喜欢吃甜食？ 普通的恶魔不认识贝希摩斯，认识贝希摩斯又敢去打招呼的不多，凑巧有一个王级恶魔正出来散步，闻到味道就胃口大开，当即拦住了贝希摩斯。 “你在凡间带了什么好吃的，给我分一份？” “不给。” 贝希摩斯越过他，得意的往地狱底层走去，这个王级恶魔赖在他旁边，好奇心更浓重了，“不就是一个食物吗？我也没有闻出其他味道，你分给我一块，我付给你地狱币。”贝希摩斯不肯给他，反而激起了王级恶魔骨子里的多疑，“难道里面不是吃的？” 贝希摩斯鄙视的看他，打开包裹，里面的盒子里装着一大块缀着水果的蛋糕。 王级恶魔瞬间没兴趣了，悻悻的骂道：“就这个玩意。” 贝希摩斯远离了他上千米之后，幸灾乐祸的用魔法传音说道：“这是弥赛亚为他孙子制作的食物，我为什么要分给你，蠢货。” 王级恶魔的身影僵住，怒火三丈的往贝希摩斯那边跑去，可惜贝希摩斯是天生会飞的龙，比速度自然不怕任何一个王级恶魔。把自己宝贝的食物带回了安全的宫殿，贝希摩斯食欲大增，坐在王座上就开吃，补充刚才在奔跑时消耗的体力。 弥赛亚出品必属精品，包括小小的食物也可口异常。 想到两位十项全能的撒旦候选者，贝希摩斯摸着下巴，把地狱实力第一的暴君巴尔和弥赛亚、路西菲尔比了比。形象不行，举止粗鲁，实力也远远不如天国是圣子和光耀晨星，怪不得地狱会选择他们，在不谈论光明和黑暗的前提下，他们两个的确是三界最优秀的生灵了。 他们其中谁堕落，对地狱都有无尽的好处，贝希摩斯万分期待起弥赛亚口中说过的时机。 不过，目前时机不全，三界关心的是光明教廷的权利更替。 想要掌控变成庞然大物的教廷，需要的心智，手段，魅力，身份，四者缺一不可，而最重要的就是有让所有信徒信服的身份。这一点奈宝尼尔成功达标了一项，剩余的三项就要看哈尼雅日后的教育，只要奈宝尼尔不是废材就绝对可以接管教廷。 光明教庭里，阿莱注视着哈尼雅如同弥赛亚那般教导着儿子，眼中是溢出来的笑意。他从大殿的一侧走出来，通过弯弯绕绕的路径，他就看到亚尔曼躺在草坪某个位置晒太阳。 阿莱在他身边抱膝坐下，“亚尔曼，这百年内我们活得好精彩啊。” “阿莱……？”亚尔曼用迷惑的龙瞳看了他一眼，听出他的意思后咧嘴说道：“不止是精彩，我感觉就像是看见了时代的更替呢，弥赛亚、哈尼雅，现在是奈宝尼尔，未来还会有小小小圣子，不知道弥赛亚的血脉能够传到多远的未来。” 阿莱把下巴靠在膝盖上，低低的笑了起来，“就靠他们的美貌，教廷都不会灭亡。” 亚尔曼咂嘴，“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有一位小圣女呢，还是女孩子精致温柔一点，不然这世上永远没有生灵能娶到我们教廷的圣子了，啊！不对，弥赛亚肯定不乐意有孙女嫁出去，那个小气鬼。” “蠢龙，你还以为哈尼雅是弥赛亚的后代吗？” “我以前动摇过，但是目前坚信这一点，弥赛亚就不像是会给别人养孩子的家伙。” “……这么想好像没错，只是路西菲尔殿下的嫌疑太大了。” 仗着附近用了结界，阿莱和亚尔曼谈起弥赛亚的事情不亦乐乎，反正那位黑心圣子已经上了天堂，八卦一下朋友也是一种难得的趣味。 忽然之间，阿莱在发丝下的尖耳朵一动，悚然回过头，“谁在那里！” 亚尔曼立刻停止了说话。 “谁！” “是我。” 几米外的树荫后，哈尼雅从里面走了出来，神色露出一丝复杂。他的怀里抱着之前吵着要来花园玩的奈宝尼尔，奈宝尼尔也感觉到了父亲的情绪不对劲，闭上了嘴巴。 “结界……”阿莱僵硬的去看结界，却发现哈尼雅踩在结界之内，结界丝毫没有反应。 结界对哈尼雅没有用！ 第228章 询问身世 被发现了！ 几个字重重的砸在阿莱和亚尔曼的头上。 想到他们没有守住嘴的谈话内容，亚尔曼人高马大的身体“咻”的一下躲到了阿莱的身后，试图把阿莱当作挡箭牌的顶上去。阿莱的眼角和嘴角齐齐抽搐，这个时候装胆小，他灭龙的心都有了！ 把亚尔曼的问题放到一边，阿莱干巴巴的说道：“哈尼雅，你来多久了？” “我刚来，奈尔非要说要到花园玩。”哈尼雅蹲下身，整理了一下奈尔的衣服，他的话让阿莱高兴不少，可惜后一句话就淡淡的说道：“我听见你们聊的挺开心，就没有靠近他们，没想到阿莱叔叔和亚尔曼叔叔会在说有关我的事情，我一不小心就听见了你们在说——” 他声音的尾调上扬，像是羽毛挠过心头，百转千回，“我的亲生父亲不是弥赛亚？” 亚尔曼狠狠的打了个抖。 一听这语气，亚尔曼就清楚的知道哈尼雅生气了。 脾气温和的人动怒，远比一般人生气还可怕，哈尼雅就是其中的典范，在某种程度上他和天堂的梅塔特隆差不多，至少阿莱和亚尔曼都不敢从轻处理。 “如果你已经听到了，我们只能说这是是一种猜测，很抱歉伤害到了你。”阿莱的肩膀一耸，精灵秀气的脸上有些纠结，“去问弥赛亚吧，谁都不能给你正确答案，毕竟我和亚尔曼为了你的身世查询过很久，并未在凡间找到符合你母亲身份的生灵。” 哈尼雅微微有些懵住，“你们不是在开玩笑？” 阿莱苦笑道：“你看亚尔曼这怂样，你觉得这还会是玩笑吗……” 说话的同时，阿莱站起身把亚尔曼给拉了出来，亚尔曼傻笑的面对哈尼雅的审视。 奈宝尼尔也听懂了一些，手指拉了拉父亲的衣袍，单纯的问道：“父亲，他们是在说爷爷不是爷爷吗？”哈尼雅听到儿子的问题，心中发苦，用理智解答了这个问题，“奈尔，我需要去天堂询问我的父亲，你的爷爷，这件事我暂时无法回答你。” 奈宝尼尔眨了眨眼，“是像父亲这样吗？” 如同被点开了一个迷障，哈尼雅眼睛亮起，连忙问道：“阿莱叔叔，有没有可能我是父亲和路西菲尔殿下的孩子，所以我的外表才有些像路西菲尔殿下。” 阿莱难以启齿，“……哈尼雅……我并不想打击你，有一件隐秘的事情你可能不知道。” 哈尼雅坚定的看向他，要求答案：“什么事情？” 亚尔曼心直口快的抢答道：“弥赛亚在你出生前，一直是毁容状态！他那张脸绝对不可能被路西菲尔殿下瞧上，除非路西菲尔殿下当时眼瞎了！” 哈尼雅：“……” 父亲到底有着怎么一段黑历史的过去？ 把孩子交给阿莱带着，哈尼雅心思沉重的往天堂走去，这回没有提前几天做申请，而是让驻守教廷的智天使带他上天堂。主天使的身份不够，为了防止父亲临时在恒星天溜达，哈尼雅先让智天使用他的权限送自己去木星天，发现父亲果然下班去玩了。哈尼雅在智天使佩服的表情下忍住焦急，谦和的说道：“请带我去恒星天寻找我父，麻烦你了。” 智天使真心实意的说道：“不麻烦，能帮到小圣子殿下，是我的荣幸。” 哈尼雅在炽天使长的宫殿里成功抓到了路西法，路西法看见他的时候吃了一惊，“你怎么来了？”他知道儿子在凡间带孙子，平时没有空来天堂找他这个父亲。 哈尼雅微笑，心平气和喊道：“父亲，我有事想要和你商量。” 路西法略感不妙。 哈尼雅今天的情绪有点不对劲。 “有什么事情直接说吧，这里没有外人。”路西法的心思流转，口中说道，“是教廷的事情吗？还是关于奈宝尼尔的事情？” 哈尼雅摇头，“都不是。” 米迦勒正襟危坐，竖起耳朵来听一场父子的私谈，而路西菲尔也停下了笔，十指交叉，端坐在炽天使长的宝座上看哈尼雅和路西法的说话，顺便操控着宫殿关上殿门。 哈尼雅的目光钉在路西法的脸上，“既然父亲让我直说，那么我就不遮遮掩掩了。父亲，我的母亲是谁？今天你必须告诉我。” 此话一出，把在场三个人和天使都惊住了。 母亲？ 路西法的目光漂移，米迦勒牙缝里微微抽气。不用怀疑，最心虚的要属炽天使长路西菲尔，因为他就是哈尼雅血统上的“母亲”，还把自己的孩子放置在凡间那么多年，现在好了……自己的儿子开始追问身世，路西菲尔简直坐立不安。 上帝限制他不得透露给哈尼雅，却没有说过不许弥赛亚透露给哈尼雅。 是说，还是不说？ 路西菲尔一时间有些举棋不定。 “你以前不是不问这种事情了吗？”路西法比路西菲尔镇定多了，温柔的开始扯皮条，“哈尼雅，是外界的流言蜚语让你再次动摇的内心，还是你从谁的口中得到了不确定的【真相】？我的孩子，请不要怀疑起身为父亲的我，我是永远不会伤害你的。” 饶了半天意思的话，哈尼雅听得都晕了一下，不过他立场坚定，“是阿莱叔叔和亚尔曼叔叔不小心说漏了嘴，他们说我不是父亲的孩子。”他的眼神透露出哀求，比清晨的露珠还要脆弱三分，“父亲……请您告诉我，我是您的孩子吗？” 示弱技巧max√ 心脏上插了一刀的瞬间不止路西菲尔。 路西法为儿子学坏了感到伤心，就在他打算违背路西菲尔的意愿，把这件事情披露出来的时候，没有贝希摩斯的鳞片的坏处显露出来—— “哈尼雅，到大圣堂来。” 不存在于宫殿的第四个声音插入其中，声音中冷冰冰的神性似乎能抨击到灵魂。 路西菲尔：“……”完了。 路西法：“……”糟糕，上帝又在听墙脚。 米迦勒低下头，默默的为哈尼雅、弥赛亚、路西菲尔点了三根蜡烛。天底下每次出现家庭纷争，却能够把上帝搅合进去的实在不多，原本米迦勒会羡慕这类人，但是看见真实的一幕发生在眼前，他突然没有半点羡慕感了，被重点关注的滋味可不美妙。 上帝拒绝了他的圣子和宠爱的光耀晨星一起来大圣堂，单独让哈尼雅过来。 哈尼雅怀抱着觐见上帝的激动心情去了。 他的脸上有多红扑扑，他父亲的脸上就有多么发青，等到哈尼雅一心崇敬的离开，路西法就连忙去安抚住心核受刺激的路西菲尔，“看在我们的面子上，上帝不会为难哈尼雅，你不要太过担心。” 路西菲尔凌厉的瞪着他，“你不是号称感知力比我强吗，怎么会没有发现上帝的意念降临了。” 路西法头皮都要炸了，无奈的说道：“我当时也被问得心慌啊。” 阿莱和亚尔曼这两个守不住秘密的笨蛋！ 米迦勒公正的说了一句：“耐心等等吧，吾神肯定不会留哈尼雅小殿下多久。” 在路西法和路西菲尔闹心的等待片刻后，哈尼雅终于回来了，脸上的神色犹如要去面见上帝的时候一样，看上去很兴奋。路西菲尔松了口气，对上帝的信任感上升了一个幅度，路西法却没有这么乐观，抓住哈尼雅的手臂，温柔的说道：“哈尼雅，你现在还烦恼那件事情吗？” 哈尼雅迷茫的看着父亲，“什么事情？” 路西法圆滑的转开话题，笑道：“啊，是我多虑了，我以后哈尼雅思念我了。” 哈尼雅承认道：“的确想念父亲，忽然萌发了想要上天堂见您的心思，没有提前申请批准，实在是我的失礼。”哈尼雅面朝炽天使长的位置行礼，“还望殿下原谅我的莽撞。” 座位上，路西菲尔脸色不太好的说道：“无妨，你思念父亲而已。” 哈尼雅的记忆没了。 在上帝的目光下，宫殿里的谈话如同演戏，各自发挥演技的把哈尼雅糊弄过去，直到哈尼雅担忧自己在凡间的孩子，向路西法告辞了之后，行政宫殿里回归一片沉默。 路西法叹了口气，“不知道被删了多少记忆，我下次着重检查一下。” 路西菲尔对上帝有些失望。 一个孩子而已，为什么要屡次针对哈尼雅！ 米迦勒在这片尴尬的气氛里缩了缩脖子，没有不长眼的说话，他心中再一次确认哈尼雅的身世，不是路西菲尔殿下的儿子，上帝不可能严防死守哈尼雅知道自己“母亲”是谁。大概在上帝的眼中，哈尼雅就是路西菲尔殿下的黑历史吧。 路西法在走之前说道：“路西菲尔，我明天请假一日，去教廷看望哈尼雅。” 路西菲尔：“嗯，可以。” 有炽天使长批复假期，路西法顺利的拿到了去看望儿子的机会。他有些后悔了，不该让哈尼雅在成为天使前触及这件事情，哈尼雅没有自保之力，面对上帝又缺乏真正的认识，贸然拆穿身世只会让上帝对哈尼雅的那层虚假的“好意”直接被撕破，上帝可不在乎哈尼雅的感受。 路西法头疼，一切还得等奈宝尼尔长大，哈尼雅才能上天堂。 第229章 事实真相 路西法去凡间检查儿子的记忆，本来没有假期的路西菲尔却并未工作。他身穿比较隆重场合下的衣袍首饰，金发垂直到腰后，额前的刘海都被梳理到后面，眉眼锐利如开锋的刀剑。路西菲尔在米迦勒膜拜的眼神中轻飘飘的说道：“我去一趟水晶天，公务暂时交给你。” 说完，路西菲尔就动身去找上帝了。 至高的御座上，神游天外的上帝立刻被抵达水晶天的传送阵波动惊动，金瞳眨了眨，眼前的景象就从大圣堂繁复华丽的墙壁变成了传送阵的情况。上帝看到自己的天使面色沉静的站在传送阵里，犹如苍穹的双眸透着无法撼动的坚定。 这样的神色，上帝只在路西菲尔跪立在他跟前，接下天国副君的重担时候见过。 上一次是为了责任，那么这一次是为了什么可想而知。 上帝的眼皮再次跳了跳，手指敲在创/世之书上，创/世之书翻出了有关于哈尼雅的那一页，上面清晰的记录着路西菲尔不知道的内容——哈尼雅，凡间教廷的小圣子，死后封为座天使。 在路西菲尔正式来到大圣堂之前，上帝的指间变成羽毛笔，唰唰的修改内容。 顿时“座天使”的字眼消失，变成了淡金色的“智天使”。 上帝把创世之书合上的下一刻，路西菲尔就抵达殿门口，速度之快，上帝都为自己刚才的作为捏了把汗。路西菲尔对着敞开的大门略惊讶，没想到上帝今天这么主动，然后他也不用请求觐见的走入其中，好似容纳了盛世繁华的宫殿被炽天使长的身影点亮了许多。 路西菲尔站在御座之前的位置上，还没开口，上帝就先说话了，声音要多高冷有多高冷：“路西，吾没有动哈尼雅的其他记忆，只是修改了他关于身世的记忆。” 路西菲尔一默，柔和的说道：“……吾神，我前来不是为了这件事。” 上帝：“……” 微妙感觉自己不打自招。 路西菲尔上前几步，优雅而平静的跪下，这一次不是单膝，但比上次行的大礼少了恭敬，而多了亲近。因为距离上帝很近，路西菲尔很自然的双手垫在下颌附近，头就靠在上帝的膝盖上，金发蜿蜒的落在神殿的地面，与御座旁的银色发丝形成鲜明对比。 温顺得仿佛是天上的星辰落在了怀里。 圣光的羽翼不知何时出现，呈现弧形的半展半垂的美丽姿态，将十二翼的典雅展露得淋漓尽致。洁白无暇的羽毛在路西菲尔的背后轻颤，便是三界最尊贵的颜色。 上帝有点无法直视路西菲尔的举动了，“路西，你什么意思？” 话虽如此，他却没有推开路西菲尔。 路西菲尔仰头对他崇敬的神微笑，上帝冰冷的理智被长久以来形成的感情触动，这样亲昵的模样，路西菲尔从来没有对他这么做过。然而上帝反应过来，路西菲尔的手指已经触探了创/世之书较硬的封面，无辜的说道：“吾神，给我看看，可以吗？” 上帝立刻把创/世之书从他手中抽出，“不可以。” 路西菲尔没有失望，眼神安静的看着上帝，没有掩饰过他想要查探哈尼雅的事情。 上帝是顾虑《魔灵册》曝光，所以不敢给路西菲尔翻到，但是仅仅看哈尼雅没有问题。书页翻到刚才修改过的地方，上帝把创/世之书竖起放到路西菲尔面前。 读者上面细细密密的神语，路西菲尔找到儿子的名字，呢喃的说道：“哈尼雅……享年一千年，寿命殆尽时可以升入天堂，成为二品智天使。” 一千年的寿命。 路西菲尔知道这是原本的寿命，一旦接受信仰之力，会缩短就不意外了。 “路西，吾给予了他智天使的地位。”上帝毫不心虚的说出自己的赐予。路西菲尔的眸子浮现力量的光彩，仔细的打量着【智天使】的字迹，以他对上帝的了解，这几个字有点不对劲啊。 暂时没看出问题，路西菲尔提起了另一件事，斟酌的说道：“吾神，奈宝尼尔是十二白翼，哈尼雅会不会也是十二白翼？” 上帝知道他想要借机让哈尼雅成为炽天使，断然否认：“奈宝尼尔的身上有我的赐福，又是梅塔的孩子，会成为十二白翼很正常，未来我也会给予奈宝尼尔补偿，他可以成为炽天使。” “……那哈尼雅呢？” “路西，他的灵魂注定了他不可能有白翼。” “十二翼呢？” “你就非要执着于哈尼雅身上吗？” “是的。” “在未死亡前，看不到。” 上帝不太想说的吐出这句话，感觉很动摇自己的权威。哈尼雅的情况太特殊了，他身上的黑暗血脉里蕴含了无底深渊的味道，又有高阶恶魔的吸血天赋，上帝心疼路西菲尔被黑暗玷污，对哈尼雅的厌恶感从来没减少过，但是路西菲尔眼中的哀色让他给了一次机会。 “好，吾给你一个承诺，他要是有十二白翼，吾就让他成为炽天使。” “……” 路西菲尔充分认识到偏心眼的效果，这是什么道理，梅塔的孩子就比他的孩子好！不就是一出生就有白翼吗，血脉还是从他这里流传下来的！ 拿到了一个不是承诺的承诺，路西菲尔浑身低气压的离开了大圣堂。而大圣堂里，上帝头疼的看着自己的创/世之书，路西菲尔在发现争不过他之后，果断撕了哈尼雅的那一页。 创/世之书翻出一张白纸，在上面写满了哀嚎——殿下怎么可以这么粗暴，好疼啊！上帝，你就给哈尼雅一个炽天使的位置吧，反正都是举手之劳，哈尼雅的灵魂强度也达到了这个级别。况且哈尼雅的地位如果比奈宝尼尔低，路西菲尔殿下会再次发飙的啊。 “不要，哈尼雅的灵魂太黑暗了。” 上帝抖了抖碎纸屑，用神力一补充，创/世之书就长出新的一页纸了。 创/世之书见神回答了他写的话，再次写道：哈尼雅的信仰是真的，你总不能永远视而不见，奈宝尼尔的身上还没有信仰出现呢。 上帝淡漠的说道：“那都是被弥赛亚以前忽悠出来的。” 创世之书：…… 尊敬的上帝，你也知道你的本性暴露出来，哈尼雅不可能真心信仰你啊。 凡间的教廷里，路西法没有惊动哈尼雅的潜入寝殿，用魔法让哈尼雅睡得更香。他坐在床边，手指放在儿子的额头上，检查完了之后确定记忆没出什么大问题。他为哈尼雅盖好被子，而睡在哈尼雅身边的奈宝尼尔迷迷糊糊的爬起来，“爷爷？” 路西法摸了摸奈尔的金发，“乖，当作没看见我。” 奈宝尼尔一路爬到路西法的大腿上，抱着爷爷的腰，打瞌睡的问道：“奈尔很乖，梅塔父亲在天堂想我吗？” “当然想，天天给你父亲寄信呢。”路西法托起奈宝尼尔，把他重新塞入哈尼雅的怀里“我给你带了你喜欢吃的东西，你明天去问阿莱要，现在不要撒娇，给我睡觉。”晋升到爷爷辈的路西法表示很愉快，奈宝尼尔身上香香甜甜，抱起来也是软绵绵的，很容易给长辈带来好心情。 在把奈尔睁着的金瞳里，路西法很认真的看了看眸中倒影，确定没有看出他的真身。 真是个可爱又柔软的孩子。 路西法从容的半夜去敲阿莱的门，愣是把阿莱从睡梦中惊醒，赤着脚给他开门，“你怎么半夜跑来了？”路西法往他的寝殿里走去，找了个合适的角落，把从天堂捎带来的礼物全部倾泄倒出，满满的礼物堆成了一个小山，足以看出奈宝尼尔在天堂受欢迎的地步。 阿莱咂舌，“一次比一次多，奈尔才离开天堂多久啊。” 路西法把礼物的事情交代了后，眉眼忧郁的说道：“我心疼的是哈尼雅。” 真正该天之骄子的是哈尼雅。 阿莱赶紧关上殿门，反过头就问道：“昨天是怎么回事，哈尼雅怎么把事情给忘了，是你们施的魔法吗？这也太过分了吧，哈尼雅不过是想要知道身世而已！” 路西法一字一顿的说道：“是上帝。” 阿莱噤声。 “上帝不想让哈尼雅知道身世，便删除了哈尼雅的记忆。”路西法坐到了阿莱的床上，往后仰躺，慵懒的打了个滚，银发到处都是，形象要多随意就多随意。阿莱来不及嫌弃他弄乱他的床，抓住他的肩膀就摇起来，“别给我打马虎眼，说清楚啊！” 路西法在摇晃下依旧淡定自如，“你和亚尔曼两个笨蛋，怀疑就怀疑，还把路西菲尔给抖了出来，你知道上帝这下子会多讨厌哈尼雅吗？” 阿莱呆滞的看着他，“有多讨厌？” 路西法挥开他的手，整理着衣袍和头发，“恨不得他不存在。”斜睨着阿莱满脸惊悚的表情，“哈尼雅是路西菲尔的儿子，恭喜你们，你们两个傻乎乎的猜对了。” 阿莱以头抢地，“我不知道后果这么严重啊！还有我下了结界，哈尼雅居然无视结界的走进来，我完全没有感觉到！” 路西法嗤笑的说道：“这点你冤枉了哈尼雅，是奈宝尼尔，奈宝尼尔天生有非常强的抗魔力，一般的结界对他无效，他力量外溢严重，相对比之下哈尼雅没有半点力量，*封锁了灵魂。” 阿莱感到奇怪的问道：“既然奈宝尼尔是天使，哈尼雅是吗？” 路西法垂下眸，唇角勾起诡异的弧度，“是哟，百分百的天使，而且是堕落天使。” 阿莱：“……” 论一个堕天使如何上天堂成为炽天使！ 第230章 随机应变 知道路西菲尔做出撕了创/世之书的壮举，路西法想说，撕的好。 那本记载了《魔灵册》的破书，他早就想撕了！ “上帝非要白色的啊！”路西菲尔烦躁的把一本书砸在桌子上，铺开纸张，打算自己动手演算净化灵魂的魔法。路西法被他抓来当帮工，毫无怨言的冷静说道：“没办法，上帝见不得黑色出现，就算你知道哈尼雅的心灵是纯白的，在上帝眼中——他还是黑的。” 路西菲尔抿了抿唇，说上帝是这样的脾气，他自己何尝不是这样，要不是哈尼雅是他的亲生孩子，他绝不可能接纳一个黑暗生灵。 路西法帮他把资料整理到桌子上，坐到他的身边，“你该庆幸，吾神没有从哈尼雅那里搜到你我在教廷的事情。” 路西菲尔无力的说道：“吾神删除记忆只需要动口，不需动手。” 上帝一句话，就能把哈尼雅的来意给抹去，这样的言灵力量远超过了魔法的领域。 看着灯光下在阅读魔法卷轴的天使，路西法坐在椅子上，漫不经心的玩着手中的羽毛笔，大脑开始转动起来。他知道路西菲尔找不到办法，正如他自己一般。因为哈尼雅身上的黑暗只有更高一层的光明之力才能解决，路西菲尔最多和他同阶级，想要净化哈尼雅就必须让上帝出手。 但这样一来，上帝的承诺就没用，哈尼雅只能屈居智天使的位置。 等路西菲尔忙碌到后半夜，路西法才说道：“换一种思路吧，既然无法驱除黑暗之力，那么就压制黑暗之力，让哈尼雅能够以白翼的形态上天堂便好了。” 路西菲尔执笔的动作一顿，“这个办法……” “你要相信我们联手，阻止上帝一会儿还是没有问题。”路西法屈起手指敲了敲桌子，把狡诈的一面表现在情人面前，“最好的时机是在哈尼雅死后的那一刻，我们阻止上帝的视线，然后压制黑暗，让哈尼雅变成白色的羽翼，实在不行……临时把羽翼改个颜色应该没问题。” 路西菲尔越听眼神越亮，是啊，言灵定下了结果，上帝却没有详细的说非要是天使，而是说了十二白翼！大不了把黑色的羽毛涂成白的！ 一个晚上的时间，路西法再次带坏了思考回路单纯的路西菲尔。 路西菲尔感觉到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伪装类的魔法比压制黑暗类的魔法更简单，凭路西菲尔的本事在几年内完善很简单，路西法还在旁边给他添砖加瓦，虽然彼此到对方宫殿里过夜的次数很少，但是感情方面多了一些沉淀，路西菲尔也不再顾虑很多事情，基本上能说的都和路西法说了。 除了—— “我对那个恶魔一点好感都没有，所以你不要担心，找机会灭了他就是了。” “嗯……” 路西法的心窝子又被插了一刀。 把谋杀情人的话说得这么理所当然，你好狠的心啊，路西菲尔！ 在炽天使长的宫殿里，来往频繁的不再只是路西法。梅塔特隆的拜访次数以直线形式增长，为的就是拿到前往凡间的假期。可惜路西菲尔在这方面，一般三次只同意一次，没有半点看在哈尼雅和奈宝尼尔的面子上，让梅塔特隆享受特权级别的待遇。 米迦勒忍不住吐槽道：“殿下，梅塔特隆得罪你了吗？” “你怎么会这么想。”路西菲尔挑眉，用【你怎么会觉得我心胸怎么狭窄】的表情看他，“我都没有办法轻易去凡间，梅塔作为智天使，理应和我一样遵守天堂的规则。” 米迦勒：“……” 弥赛亚跑凡间跑得那么欢又是为什么！ 路西菲尔知道他的诽谤，很自然的说道：“他是我情人，我给他开后门很正常，出了什么问题我替他承担。” 米迦勒被的言辞甜了一脸血，曾几何时秉公无私的炽天使长会这样说话！ 恋爱的效果这么厉害吗？ 米迦勒用羽毛笔的笔尖戳着草稿纸，脑海里想着别西卜乖乖睡在他怀里的模样，手感还不赖，忽然米迦勒的额头一疼，被一个废纸砸到，他抬眼望去，就看见路西菲尔即具有洞察力的眼神，并且对方略带凉意的说道：“不要露出那种愚蠢的笑容，我亲爱的副官。” “殿下胡说！”米迦勒捶桌子不干，到底哪里愚蠢了啊！ 路西菲尔若有所思的说道：“你是春天到了吗？这段时间动不动就走神，该不会是别西卜同意了？” 米迦勒的脸色涨红，“才、才不是。” 路西菲尔听到这句就放下心来，专心低头办公，“哦，还没追到啊。” 米迦勒感觉好心塞，殿下说话怎么可以这么直白！感情的事情不应该很羞涩很腼腆吗，路西菲尔殿下完全被弥赛亚给带坏了！ 在寂静下来后，米迦勒小声的问道：“殿下，哈尼雅什么时候会上天堂？”路西菲尔的心情很平稳，手上有条不絮的处理着事物，给出了一个大致估算的时间：“最短一百年，最长三百年，就看哈尼雅愿意为了奈宝尼尔坚持多久了。” 以信仰之力的侵蚀速度，足以把一千年的寿命给削到三分之一以下。 要知道弥赛亚连五十岁都没有活过。 米迦勒想到弥赛亚达成的历史成就，噗哧的笑了，就算死的早，只要做的事情够厉害，照样能够让名声在凡间流传无数年。在桌子下，米迦勒翘起脚吊儿郎当的办公，突然又收了回去，“啊，殿下……梅塔特隆殿下又来了。” 这对上司和下属互看一眼，眼中皆是无奈，梅塔特隆对孩子的在意超乎想像。 顺利拿到下界的申请，梅塔特隆就消失在行政宫殿，迫不及待的去见奈宝尼尔。张开黄金羽翼，智天使长从天堂的出入口飞往凡间，智天使守卫摸不着头脑，最近这位不常出门的殿下怎么经常下界，而且每次去都踩着点回来。 梅塔特隆穿过白云，羽翼在飞行时掀起一阵光明之力的气流。凡间大地的景象在眼底如画卷铺开，他的眼睛却忽略了那些吸引眼球的景色，满眼都是在看大陆中央的教廷。 一降临到教廷，梅塔特隆就听到了儿子欢呼的声音，“梅塔父亲！” 奈宝尼尔像利箭一样的冲过来，准确的栽入他的怀抱，比含糖度最高的糖果还腻歪的说道：“好想你，梅塔父亲抱抱我。”二话不说，梅塔特隆用温暖的拥抱了他，奈宝尼尔笑得更开心了，能感觉到血脉在贴近□□鸣，将脉脉亲情从父亲的身上传递到他心扉。 随后梅塔特隆放开手打量奈宝尼尔，含笑道：“让我来看看奈尔长大了没有。” 一系列魔法检查下去，把体重和身高、还有身体的各个情况显示出来。看到儿子的成长出现停滞现象，梅塔特隆的心头划过一丝异样，脸上没有变化的和儿子说了几句话。 他用一天时间把奈宝尼尔哄到入睡后，去找了这几年陪伴儿子的哈尼雅。 教廷的小圣子此刻在主殿的阶梯上看风景，金发和宝石链子编织在一起，就像是点缀装饰的华美绸缎。他闻到花香，回过身来看梅塔特隆，似乎知对方会在哄完奈宝尼尔的第一时间来找他。 外面月朗星稀，空气清新，神之庇佑的结界从天空照入大地，为主殿形成了永恒的光明。 梅塔特隆停驻在他后面的阶梯，“哈尼雅，奈尔的身体停止生长了。” “我也发现了这一点，目前没有看出坏处，似乎和人类的寿命不一样。”哈尼雅想到孩子几年来孩童的模样，不疾不徐的说出自己的问题，“我当初的身体发育也偏慢，和同龄的人类孩子有一定的差距。父亲对我说不要着急，该长大的时候还是会长大，具体原因我就不太清楚了。” 梅塔特隆博览群书，深知人类是新出现的种族，很多事情在他们身上都不确定。他难得萌生了一丝研究的念头，所以问哈尼雅索要了一个东西，“哈尼雅，能给我一些血吗？” 哈尼雅犹豫了一下，“好。” 梅塔特隆要的血不多，但是对哈尼雅还是造成了一些负担。 “唔——”哈尼雅感觉到渴血的冲动，立刻借口头晕，要立刻返回寝殿。梅塔特隆想要扶他过去，却被哈尼雅婉拒了，“很抱歉在晚上无法招待你，我一个人回去就好。” 哈尼雅脚步急促的走了。 梅塔特隆有一丝不自在，感觉自己做了招人厌的事情。 “嘭——”推开亚尔曼的寝殿，大大咧咧的龙族青年就恼火道：“谁进来不敲门啊！”亚尔曼刚看清楚是谁，就被自家养大的小崽子从后面抱住，锋锐的牙齿刺破他颈脖的脖颈。亚尔曼哎呦了一声，“哈尼雅，给我放轻一点！”哈尼雅顺从他的放轻力度，一心一意吮/吸血液。 “谢谢亚尔曼叔叔。” 吸食完龙血，哈尼雅的气色好多了，脸上泛起健康的红润。 可是他的说话没有得到反应。 哈尼雅困惑的走到前面，就看到了满脸荡漾的亚尔曼，对方的脚下发飘，声音痴痴的说道：“居然这么爽……” 哈尼雅：“……” 第231章 打情骂俏 哈尼雅仅仅是给孩子的另一个父亲提供了一点血来研究，过几天就抛在脑后，谁也没想到这件事情在几日后会把梅塔特隆给点炸了。 归其原因，是梅塔特隆发现了哈尼雅的血液问题。 哈尼雅根本不是人类，他的体内流着最纯正的天使血液，而且是被极其强大的黑暗力量污染了的血。一个“人”的身上能够形成这种情况，梅塔特隆无作他想，空白的大脑慢慢得出了一个答案——天使与恶魔偷情诞下的孩子，天生就不详的存在。 能有这般强大的血脉力量，代表他的父母会是三界数得上号的高阶天使和高阶恶魔！ 会是谁！哈尼雅如果不是弥赛亚的儿子，他的父亲和母亲会是谁！ 突然之间，结果一目了然。 “路西菲尔殿下！” 梅塔特隆在自己宫殿发现这惊天的秘密，脸色骤变，整个天使都炸了。 没有顾虑现在的时间合不合适，梅塔特隆被一腔怒火冲昏了头，信仰和好友的私情问题在他心底发出激烈的尖啸。他破开防御结界，傍晚闯进了炽天使长的行政宫殿！ 殿门被打开的一刹那，梅塔特隆的眼前更是一黑，指着这两个家伙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你……你们竟然……” 他骇然的看见了弥赛亚压着路西菲尔在座位上亲吻，衣袍已经散开不少，路西菲尔圣洁高贵的身体多出斑驳的吻痕，修长的大腿□□在外，粉色的脚趾蜷缩，勾住了地毯的几撮柔软的兽毛。甚至路西菲尔的脸上分明泛着情意的红晕，手臂勾在弥赛亚的肩膀上，指甲抠入了肌肤。 他们谁也没有强迫谁，你情我愿的在进行天堂最禁忌的事情！ 这一惊一乍之下，三个“人”都愣住了。 尤其是路西菲尔刚进入爱欲的高/潮，一个紧张的颤栗之下双腿屈起，身体绞合住了路西法的下/体，路西法从喉咙里低喘一声，比前面几次时间短暂数倍的发泄了出来。热液有不少溅到里面的幽处，路西菲尔当场就夹紧了他的腰，赤/裸的腰臀绷出极其动人的弧度。 路西法平复着絮乱的呼吸，从路西菲尔瘫软的双腿之间退出阵地。没有了阻碍，有些*的东西就顺着大腿根部流了出来，乳白色中掺杂着淡金，散发着异样的味道。 即便是瞬间达到了快/感的巅峰，这件事也绝对是魔王的耻辱！ “梅塔，你不知道打扰别人做/爱，是一件罪大恶极的事情吗？”路西法戏谑的看着呆若木鸡的梅塔特隆。他身上的衣服脱得不多，粗略的合拢下摆就站到座位前挡住路西菲尔洁白的身体。 路西菲尔支起上半身，勉强在他的遮挡下穿起衣物。 两个都是心理承受力极强的存在，连上帝半途打断的事情都经历过，被同伴撞见只能算小巫见大巫。路西菲尔脸上的热气还没散去，神色已经回归了正常的冷淡，要不是梅塔特隆亲眼所见，他根本想象不出路西菲尔殿下会有刚才极尽魅色的姿态！ “关上门。” 在路西菲尔的命令之下，宫殿被撞开的殿门发出嘎吱的关闭声音。 梅塔特隆后知后觉猛然回头看去，殿门正在自动关上，打破的结界也在自我修补。幸好宫殿周围是闲事勿扰的禁地，才没有让今天发生的事情暴露在其他天使的眼下。 “路西菲尔，你怎么敢这样做——”梅塔特隆吐血的心都有了，矛头还是本能的指向诱拐路西菲尔的弥赛亚，“弥赛亚！你身为天国圣子，上帝宠爱的生灵，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的下场！天堂不是凡间，你与路西菲尔发生私情，是想要让天堂蒙羞！是想要堕入地狱吗！” 最后的“地狱”一词，梅塔特隆是气急败坏的说出来的话，声音都出现破音。 智天使长这辈子都没这么气疯过。 一个是圣子，一个是炽天使长，天堂最高位的两个搅合到了一起！ 梅塔特隆愤怒的低吼：“你拥有这么高的地位，不知羞耻，连最基本的七美德都不遵守！况且你们身上的戒律……等等，戒律！”梅塔特隆的质问戛然而止，记起他们都是身负七美德戒律的对象，但是显然他们没有被戒律惩罚。 “怎么会这样，戒律的惩罚呢……吾神怎么可能不降下惩罚……” 梅塔特隆有些晕了，脚步也不稳。戒律是神定下的规则，贞洁就是其中之一。他再怎么眼花都不会看错，弥赛亚和路西菲尔做到了最后一步，空气中都弥漫着爱欲的味道。 路西法对路西菲尔咬耳朵的说了几句话，意思就是这里交给他，你沐浴完了再出来。路西菲尔微微点了点头，赤足从座位上站起来，往后殿走去。梅塔特隆身体比想法快的拦住了路西菲尔，路西菲尔蹙起眉头，湿润的液体顺着他的腿往下流，那种滋味很难受。 “梅塔，你先和弥赛亚谈，我稍后出来。” “不行！” 梅塔特隆这个时候想起自己的来意，翠瞳双眼冒火，“路西菲尔，我检查到哈尼雅的血液不正常，我只问你一句话——哈尼雅是你的孩子吗！” 路西菲尔的瞳孔缩起，梅塔特隆怎么会突然拿到哈尼雅的血！ “你不用怀疑我，你遮掩的很好，三界都以为哈尼雅是弥赛亚的亲生儿子，而非名义上的养子。如果不是奈宝尼尔的身体发育不正常，我也怀疑不到哈尼雅的身上。” 说着这些话，梅塔特隆温柔的脸上有些扭曲，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评价【风流多情】的殿下了！他心中最纯洁骄傲的天使，竟然私生活这么混乱！“路西菲尔，哈尼雅没有人类的血统，他不可能是弥赛亚的儿子，你休要再拿他当幌子欺骗所有天使，弥赛亚也不是你万能的挡箭牌！你要是没有彻底糊涂，就应该知道自己做下的事情自己担当，怎么可以纵欲无度到恶魔身上！” 身为“挡箭牌”的路西法望天。 被指控“纵欲无度”的路西菲尔的身体摇晃了一下，经历过□□的虚软感，都不如此刻遭到言语攻击的感觉强烈。他的眼眸都睁大，凛冽的冷光射出，“你在说什么混账的话！” “你还想辩解吗？”梅塔特隆不甘示弱的大声说道，“哈尼雅身上流着天使和恶魔的血，不是你让恶魔生下的孩子，是谁的！” 路西菲尔哑口无言，难道要说出自己是被恶魔上了的真相吗？ 他宁愿自己“纵欲无度”！ 路西法听得快要捧腹笑出声，梅塔太可爱了，每句话的指控都让路西菲尔的脸色一青一白，硬是被堵得没有办法反驳回去，谁让反驳回去的话会更丢脸。可是他高兴不了多久，梅塔特隆就咬牙切齿的看着他，“弥赛亚，你有脸在笑，今天的事情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不然我们现在就去大圣堂，让吾神做出决断！” 去大圣堂是找死啊—— 路西法正要转移梅塔特隆的视线，忽然看见了地上的痕迹，“路西，快去换身衣服！” 路西菲尔一愣，这才意识到耽误了时间，连忙往后殿走去。这回梅塔特隆没有阻拦他，而是面红耳赤的盯着地面，凡是路西菲尔走过的那几步地方，都残留着一些晶莹的浊液。 “梅塔，坐下来吧，发飙可不适合你的风格。”路西法朝智天使长优雅的抬起手，示意他坐到旁边属于米迦勒的坐席上。 梅塔特隆有些神思不定，被他蛊惑性质的话就影响了决定。 待他坐到米迦勒的位置上，并且身前的桌子上多出一杯茶后，梅塔特隆的情绪已经没有了几分钟前那么激动了，看见弥赛亚也不觉得面目可憎。 “冷静了吗？”路西法温和的看着他，随后抛下另一张感情牌，“梅塔，其实没必要这么紧张，我们没有触犯戒律，代表我们在戒律允许的范围下行事。况且你忍心路西菲尔爱而不得吗？我不知道洗礼前的我是什么模样，但是我知道，现在的我也无法看着路西菲尔露出半点伤心的眼神。” 梅塔特隆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忍心！” 路西法耸了耸肩，哀叹道：“梅塔果然是天堂最心狠的天使，你若是要去举报，我也只能拿这条命去保护路西菲尔的安全了。” 梅塔特隆感觉受到他的威胁，绷紧了身体，“你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心软？” “不不。”路西法摇着食指，笑容温柔得能溺死天使，“我爱路西菲尔，他是我灵魂的伴侣，就算是吾神也不能强迫我改变这份感情，哪怕为了他失忆两次、三次，我还是会爱上他。” 类似的话能够感动路西菲尔，却感动不了爱情绝缘体的梅塔特隆。 梅塔特隆：“……”这种粘皮糖的错觉是怎么回事！ 不过在路西法的真情演绎下，梅塔特隆没有了把他往死里逼的狠心，生闷气的喝着茶，茶水到了口中失去了香甜，满满的苦涩。 路西法见他这般态度，知道成功了一半，梅塔特隆拥有纯粹的信仰，同时兼具善良和宽容的品德，这两点让梅塔特隆的心灵坚定而又柔软，一旦撬开缝隙，进入他的内心，成为他认可的同伴，那么梅塔特隆就不会把事情做绝。 路西菲尔再次回到主殿，便看到气氛松融了许多的二者。袖子下的手指动了动，他用魔法把地面爱/液的痕迹清除掉，眼神恼火的横了弥赛亚一眼。该死的弥赛亚，明明看到了都不帮他弄干净！ 路西法装作没有看见，心中笑开怀，每次看到路西菲尔脸红都是一种情趣啊。 闲话少提，路西法郑重的说道：“梅塔，我愿意接受你的处罚，是我诱引了路西菲尔，也请你看在同伴的面子上，忘了这些事情吧。” 路西菲尔一惊，脱口而出：“不可以！” 路西法目光无悔的看向他，说道：“为了你，我做什么都可以。” 路西菲尔的心中漏了一拍。 这样的话，这样的弥赛亚，他怎么拒绝得了。 在他们甜到牙疼的对话下，被无视的梅塔特隆爆发了，温柔的嗓音里多了一丝歇斯底里，“你们两个当我不存在吗！” “想要我保持沉默，你们两个给我两百年内都不许主动见面！” 第232章 精灵公主 梅塔特隆再次下界来看奈尔的时候，哈尼雅觉得他的表情有点奇怪。 又说不上哪里奇怪。 哈尼雅看了一眼趴在腿上睡午觉的孩子，现在不方便挪开奈尔。梅塔特隆知道他的迟疑，释放出一个隔音结界，没有去打扰孩子的休息，“哈尼雅，我已经检查出来了，奈尔的成长没有问题，是正常的延迟，这点是他身上继承了你的血统造成的——” 梅塔特隆的表情努力温和。 他半点都不想去思考路西菲尔殿下是怎么嫖了恶魔！ 梅塔特隆记起在天堂发生的事情，至今心中百味俱全，要是知道哈尼雅蕴含黑暗血统，他绝对不会答应路西菲尔，以至于诞下奈宝尼尔这个混血的孩子。 事到如今，奈宝尼尔是他的心头肉，梅塔特隆根本没有反悔的余地，只能把这件事情遮掩起来，以防哈尼雅的身世曝光，奈宝尼尔也被受到牵连。梅塔特隆的好脾气也有些发怒，路西菲尔和弥赛亚联手隐瞒这件事，明显是知道他不会接受恶魔的血统。 哈尼雅感到一丝好奇，追问道：“我的血统？” “和生下你的【母亲】有关系。” 梅塔特隆已经对那个恶魔是男是女都不报有希望了，看路西菲尔被弥赛亚迷晕的模样，估计有一半可能是男性，“你的血统是典型的长生种，只是你本身把这个力量压制得很低，而奈尔把血统的特性发挥了出来，所以成长速度越来越慢，有可能与正常的小天使一样，需要上千年才能步入成年，你得做好准备长久的抚养奈尔……” 梅塔特隆说完这些，盯着哈尼雅吃惊的脸色说道：“如果你不想照顾他这么长时间，我不介意把奈尔带回天堂。” “不是，你误会了！我没有不愿意！”哈尼雅赶紧争取到儿子的抚养权。 他的大腿上，奈宝尼尔抱着哈尼雅的腰微微挪动，蜷缩成了一团，可爱到不行。哈尼雅被孩子的举动弄得心中一软，随后说出了自己的苦衷，“我的犹豫不是我不想照顾他，而是我怕自己活不到那一天，一千年对我来说太漫长了。” 梅塔特隆诧异的说道：“你怎么会活不到？” 哈尼雅低声道：“我的父亲只活了不到五十，就算我血统特殊，我也不可能在信仰之力的侵蚀下活到一千年。” 为了让梅塔特隆了解到真实情况，哈尼雅把身上多年以来积攒的信仰之光展现出来，对谈论自己死期的事情没有任何不满，“梅塔特隆，我离身体崩溃的临界值也不远了。” 浩瀚的信仰立刻让皮肤透露出金光。 哈尼雅本就金发更是如此，信仰之光让发质的金变得更纯正，没有杂质和阴影的颜色极为耀眼，就像是长发阳光化作瀑布落下。他的手指朝梅塔特隆张开，修剪精致的指甲失去血色，半透膜的肌肤下是水晶般的骨指，根根晶莹，如艺术品般美丽。 “这曾是我父的经历——” “我很开心，我能走到了这一步，把信仰调和到了身体上。” “梅塔特隆，即使我未来不在，也请你不要带走奈尔，教廷需要他，凡间的信仰需要他。我会在有限的时间内让奈尔获得更大的成长，直到他符合小圣子的身份，我才能安心的离去。” “拜托了，把这个孩子留给我吧。” 光明教庭的小圣子弯下腰，用无法移动的身体给梅塔特隆行了一个请求的礼节。 梅塔特隆震惊的看着他身上的信仰之光，这样的程度，别说是天堂少见，他自己也汇聚不到这么多的信仰，简直就像是把凡间的信仰力量聚集给了哈尼雅一人！ 集万千生灵的信仰，把一个普通人给推上了云端！ 何况哈尼雅并不是普通人！ 这样的成就，如果哈尼雅不成为炽天使，那只能说是血统连累了他。梅塔特隆对哈尼雅产生的轻微反感渐渐消失，哈尼雅能够顾全大局的向他低头，自己又何尝会拒绝一个真心为了信仰、为了传承而付出生命的小圣子的要求。 哈尼雅没有罪，有罪的是他的血，他相信那份血能够被上帝净化。 梅塔特隆在静默半天后，答应了哈尼雅。 这一答应，便敲定了奈宝尼尔未来的生命历程，他将会告别天堂，把第一段生命留在凡间，等到第二段生命才会进入天堂。就如同的父亲，他的爷爷，成为祖祖辈辈遗留下来的一种传统。 两百年后，奈宝尼尔勉强长大到十岁的孩童大小，心智却聪慧得不逊于成人。 即便是如此，奈宝尼尔依旧有伤心欲绝的时候。 在哈尼雅试着给他放权之后的今天，奈宝尼尔从主殿走出，用衣袖擦了擦湿润的眼睛。他红着眼眶的走到驻守教廷的主天使面前，熟练的把信递给对方，说道：“阿桑，替我把这封信寄给弥赛亚爷爷，告诉他……告诉他我父亲，哈尼雅……他快死了，让爷爷快递过来……” 话语最后，奈宝尼尔忍住了哽咽，声音恢复了一种稚嫩的平静。 主天使阿桑大惊失色，拿到信件就往天堂狂奔而去，他无法相信自己要是迟了一步，哈尼雅殿下会不会就无法看见弥赛亚殿下了！ 望着阿桑的离去，奈宝尼尔的拳头握紧，小小的身体里似乎藏着爆发式的力量。他知道爷爷救不了父亲，因为父亲渴望上天堂，成为一名天使与爷爷相聚，但是他又知道，父亲为了他压制住了这份渴望，熬了两百年方能够解脱。 奈宝尼尔想要父亲活下来，可是又不敢开口出声。 他害怕，自己的软弱让父亲更加痛苦，让天堂的爷爷更加为难！ 想不到任何解决的办法，奈宝尼尔走到了自己一个人经常待着的花园角落里。树荫和灌木丛挡住了他的身影，奈宝尼尔抱住膝盖的坐下，白色的衣袍蹭着草地，他把脸埋在腿上，不让自己满脸泪水的表情暴露在教廷的信徒眼前。 贝利亚姐姐说过不能哭，再痛也不能哭，哭了是胆小鬼…… 可是奈尔真的忍不住了。 哈尼雅在床上昏迷不醒后，无数的责任扑面而来，奈宝尼尔几乎在哭泣中窒息，无法想象自己失去了庇佑，将要面对无数信徒和其他种族的生灵的来访。 “你在哭什么？” 好似黄鹂的清脆声音响起，把奈宝尼尔给惊得浑身一个哆嗦。他哭得狼狈的抬起头，眼皮微肿，看到一个女孩在花园角落的墙头上冒出头，手指扒着墙壁上的花藤，轻轻一蹬腿就坐到了墙壁上面，宛若花园中突如其来的小公主，精致得说不出其他形容词。 眼泪模糊着视线，奈宝尼尔喃道：“贝利亚姐姐……” 小公主嘟起嘴，白嫩嫩的小脚悬空荡起，摇摆起裙子的弧度，“我不叫贝利亚，也不是你姐姐，你明明看上去比我大啊。” 奈宝尼尔含在眼中的泪珠子滴落，在脸颊上滑出一道水痕。他眼中的世界变得清晰，金瞳洞察出本质，对方不是他小时候认识的贝利亚姐姐。 “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奈宝尼尔仰头看他，看清楚了这位小公主的容貌。虽然是同样的出色，但是少了那种站在他面前，就算是玩简单的游戏，也仿佛我必然会碾压你的骄傲表情。 “我是阿莫拉。”小公主扬了扬脑袋，像是为自己的身份感到自信。 “阿莫拉……是精灵族的那位吗？”奈宝尼尔的大脑转动，试着猜了一个答案。 阿特莱迪斯把他的女儿当眼珠子的护着，连名字也没有流传出来，奈宝尼尔在看到这个小公主的尖耳朵时，心中顿时把她和阿特莱迪斯的形象对应上，果然是如出一辙的臭屁。没等奈宝尼尔问她为什么出现在这里，阿莫拉率先疑惑道：“你为什么会哭？” 奈宝尼尔瘪了瘪嘴，被戳中了伤心事，“我也不想哭，但是我在难受啊。” 阿莫拉的神色有些迷惑，“父亲告诉我，眼泪是世上最坏的东西，要是流出来的话，就是不珍重自己，会被生命之树讨厌，所以我从来都不流眼泪。” “你不要哭，生命之树会讨厌你的！”阿莫拉很少和同龄孩子说话，口齿不怎么伶俐，但胜在表情真挚。她在说话时的动作的幅度大了一点，绿色的裙子像是叶子被风吹动，纯真而唯美。然后，她顺从内心的从墙壁上一跃而下，想要凑近那个哭泣的金发小哥哥，“你让开，我跳下来啦！” 裙摆之下，圆圆的小屁股露了出来。 奈宝尼尔懵逼了。 啊啊啊，阿特莱迪斯为什么不给女儿穿裤子啊！ “哎呀！”阿莫拉模轻盈身姿没有维持一刻，在跳下去没有看清楚地面，瞬间就被一颗草地里的石头绊倒，摔了一个狗□□。 “哇啊啊啊——”头上顶着草屑，小公主跌坐在草地上大声的哭了。 奈宝尼尔的额头上落下一排黑线，说好了不能哭呢？你根本就是没有受过委屈而已！ 第233章 濒死之美 奈宝尼尔想到阿莫拉八成是教廷的客人，无奈的安抚这个小公主。过了片刻，两个孩子的状态像是掉了个方向，该哭的人不哭了，说不哭的人哭了。奈宝尼尔一脸苦恼的解开她到处是草屑的头发，阿莫拉哭哭啼啼的说这个辫子有多难编，是他父亲今天出门给她编的类型，弄乱了会让父亲伤心。 她睫毛上的泪珠子时不时掉落一两颗，可怜极了。 “别哭，你等着我给你弄好！”奈宝尼尔不相信自己不行，板起脸，手上努力编起来，又要注意不碰到阿莫拉的尖耳朵。最后在精疲力尽下，他硬是靠着记忆给弄了一个似模似样的发型。 阿莫拉惊喜的摸着脑袋，破涕为笑道：“小哥哥好厉害！阿莫拉从来没有编织成功过。” 一发现头发好了，阿莫拉就自动改口叫小哥哥了。奈宝尼尔蹲下身，拍了拍阿莫拉的膝盖，幸好皮肤没有破皮，就是阿莫拉的额头上还有一些红印，之前摔得不轻。 “你休息一下，我带你去找阿特莱迪斯。”奈宝尼尔坐到她旁边。 “欸，你为什么直呼我父亲的名字？”阿莫拉好奇的侧过头去看他，这才惊异的发现这个小哥哥有一双好漂亮的金瞳，她从来没有在族人身上看过这样的眼眸。 奈宝尼尔认真的说道：“我爷爷和阿特莱迪斯是朋友，我父亲喊他叔叔，但是我和阿特莱迪斯算平时见面也不多，身份也不算悬殊，就用名字称呼对方。”教廷里地位高的信徒都知道，他这样的情况上了天堂有九成概率会成为炽天使。 十二翼，三界公认的炽天使阶级。 既然是一品炽天使，奈宝尼尔未来自然是和阿特莱迪斯同阶级，提前称呼名讳不算失礼。 阿莫拉嘟囔道：“你爷爷是我父亲的朋友，那小哥哥不是比我矮一辈分吗？” 奈宝尼尔强烈拒绝的说道：“你比我年纪小！” “嘻嘻，刚才是谁喊我姐姐？”阿莫拉扮了个鬼脸给他，从原地雀跃的跳开，像一只在草丛里翩然起舞的蝴蝶，一眨眼就往花园深处跑去。奈宝尼尔反应过来后，连忙追了过去，“阿莫拉！不要乱跑，这里是教廷不是你家森林啊！” 教廷里种族各异，可是有一些不喜精灵却实力高强的信徒！连阿莱和亚尔曼都会避让他们！ 花园的深处是一片湖泊，也是那些家伙常来的地盘！ 奈宝尼尔去气喘吁吁的赶过去时，比想象中的情况的好，阿莫拉撞见的是亚尔曼。还没走几步，她的后领被亚尔曼拎起，两只脚悬空，被亚尔曼像拎一只小崽子似得摇来摇去，眼睛顿时晕乎乎。亚尔曼朝小精灵有趣的问道：“长得挺可爱的，你就是阿特莱迪斯到处在找的女儿？” 奈宝尼尔平复呼吸，替阿莫拉说道：“亚尔曼叔叔，把她交给阿特莱迪斯吧。” 乱闯花园的小精灵物归原主。 阿特莱迪斯的眼神有些无奈，看着乖乖站在面前垂着脑袋的女儿，“阿莫拉，你还小，不要离开我的周围，这里不是精灵族，你很容易受到伤害。” 亚尔曼立刻反驳，“什么受到伤害啊，我们教廷一向热情待客！” “这里要是少收那些阴阳怪气的怪物，我倒是能相信。”阿特莱迪斯斜睨他，海界的生灵和大地的生灵曾经有段时间势如水火，如今状况缓解，不代表海界的那群家伙会放过他家小公主。 阿特莱迪斯低头问自己的小公主，“阿莫拉，没有谁欺负你吧？” 阿莫拉脆生生的说道：“没有。” 哪怕是说着让那些海界生灵火冒三丈的话，阿特莱迪斯神色骄傲，不负光明精灵王的美称。他容貌绚丽出众，闪亮的金发摇曳在腰臀，尖尖的耳朵白皙优美，爬满精灵族图纹的古典长袍包裹住修长的身材，不需要背着弓箭或者是拿着琴笛，就把凡间对精灵的想象诠释得入骨三分。 仿佛他就算是露出嫌弃的表情，也是让人无法生气的那种嗔怒。 亚尔曼欣赏美人，面对阿特莱迪斯这样忽冷忽热的美人，他也有点扛不住，但是心底也冒不出排斥和反感，只能说精灵对海界的态度一向是如此，也就阿莱在弥赛亚的影响下摒弃了种族偏见。 这样惊艳教廷的光明精灵王，却在哈尼雅的病床前黯然失色。寝殿附近跪着的信徒垂泪，目光没有留给阿特莱迪斯和阿莫拉一丝半点，他们所看所想的都是哈尼雅。 那样完美的人啊，为什么要逝去！ 难道终究不为凡间所能留下，只有天堂才可以容得下哈尼雅殿下吗…… 信徒内心的悲伤和呐喊无法诉说，化作一种压抑的气氛围绕在寝殿，他们都在等，等哈尼雅殿下熬到弥赛亚殿下回来。能够在弥留之际见到自己的父亲，哈尼雅殿下必然可以感到开心。 由亚尔曼和奈宝尼尔的身份带路进来后，阿特莱迪斯放下怀里抱着的女儿，来到今天专门探望的哈尼雅身前。他被哈尼雅用作“叔叔”称呼，该有的礼节和探望，阿特莱迪斯都会牢牢得记住，而不是把哈尼雅当成弥赛亚的儿子来看待。 叽叽喳喳和父亲说话的阿莫拉闭上嘴，小小的手掌掩住嘴巴，似乎差点惊呼出来。她从来没有见过比自己父亲还要俊美的男人，而且是那么虚弱的躺在床上，奄奄一息！ 好美啊—— 就像是阿伽耶叔叔送给她的水晶玩偶，不，比任何水晶玩偶都精致圣洁。 阿莫拉眼睛不眨一下的盯着床上慢慢转醒的哈尼雅。 哈尼雅看见了小公主和阿特莱迪斯，眼底的虚弱和失望一闪而逝。他在亚尔曼的帮助下坐起身，包容的笑了，“是阿特莱迪斯叔叔和女儿啊。” “啊，还有我的孩子。”哈尼雅的目光往旁边移去，脸上绽开温柔之色。 奈宝尼尔坐到了床边上，小声的问道：“父亲，你还好吗？我已经送信给弥赛亚爷爷了，相信爷爷马上就能赶到。”他重点的咬着【爷爷】的词，让哈尼雅心底略过一丝惊悸的疑惑，但是这样的感觉在他体内止不住流逝的生命力下，已经无关紧要了。 哈尼雅的手指搭在奈宝尼尔的手背上，指尖冰冷，“奈尔，不要伤心，生老病死是人类的宿命。亚尔曼，让我和阿特莱迪斯叔叔说几句话，你们下去吧。” 亚尔曼点了点头，强健的手臂一把抱起不愿离开的奈宝尼尔，并且扛到肩头。 “啊，亚尔曼！不要这样倒着扛我！” “嘿嘿，谁让你粘着不肯走。” 这一大一小的对话声远去，信徒们也在哈尼雅的要求下自动退避到远处，寝殿的大门半开，哈尼雅却能保证不会有第三个家伙在偷听，这就是他在教廷里的威信力。 “阿特莱迪斯叔叔。”哈尼雅的嘴唇有些珍珠白，看得阿特莱迪斯也心中不忍。 “哈尼雅，你阿伽耶叔叔也马上到了，他让我带他和你说一声，布置完精灵族的事情就会来。” 阿特莱迪斯的手上释放了一丝力量，检查哈尼雅的情况，然而眼前的哈尼雅和当年的弥赛亚一样，出现油尽灯枯的结果。唯一的区别，是哈尼雅已经虚弱得无法站立，他熬的时间太久太长，皮肤和骨头已经完全被信仰熔铸了一遍，支撑他继续活下来的是他保护孩子的信念。 “早点去天堂，就不痛苦了。”阿特莱迪斯安慰着他。 “不行呢，我临时倒下，奈尔一定是慌了。”哈尼雅抿唇笑道，颇有弥赛亚的几分风采，“我还要再坚持几天，把教廷的事情安排妥当，凡间的信仰之力还没有正式转移到奈尔身上，等到奈尔名正言顺的继承我的位置，我就能放心了。” 阿特莱迪斯摇头，为这孩子的固执己见。 弥赛亚也真是作孽，把一个孩子教导得这么心肠柔软，还这么忠诚于上帝。 “这是我的女儿，阿莫拉。” 阿特莱迪斯把女儿抱到他面前，哈尼雅微笑的看着阿莫拉。 幼小的女孩极为天真可爱，她被她的父亲从腋下抱起，双脚晃荡，脸上还用着许多婴儿肥，一双水灵灵的稚气眸子里满满都是对未知的好奇，哈尼雅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难得在意了一下自己与生俱来的容貌，“阿莫拉，我长得很奇怪吗？” 即使是他自己，也经常被水晶般的骨头和半透明的肌肤吓到。 何况现在信仰之力大面积失控了。 阿莫拉脸上涨红的说道：“没有、没有！你好漂亮，阿莫拉没见过比你更漂亮的生灵，我长大后可以给你当新娘吗！” 哈尼雅一默，幽幽的开口道：“你女儿真幽默。” 阿特莱迪斯假笑道：“那是当然，我的女儿是天下独一无二的，你可不许窥探她，以后老老实实的在天堂当个天使，否则小心我举报你。”他忍住内心哭泣的冲动，阿莫拉！你小小年纪贪恋哈尼雅的美色干什么，以后见到了弥赛亚和路西菲尔，你是不是要许定终身啊！ 把教坏阿莫拉的对象列出来，阿特莱迪斯决定明天回去就收拾他们。 第234章 接二连三 谈过没多久，哈尼雅就和阿特莱迪斯敲定了教廷和精灵族的友好协议。 或者说是互不侵犯的协议。 精灵族每年允许教廷传道几次，但是族人愿不愿意加入教廷，那么全看教廷这边的本事。哈尼雅立志于把精灵族和龙族的高层撬动五层，奈何他的身体每况愈下，靠着阿莱和亚尔曼的帮助也只达成了两到三成的地步，剩余的目标只能寄托给奈宝尼尔，让他替自己实现这个愿望。 哈尼雅坚持没多久就疲惫感剧增，偏偏他的容貌越来越耀眼，精气神几乎透支到了极限，仿佛只差一根弦的崩断，哈尼雅整个身体都会像水晶一样支离破碎。 信仰之力的恐怖，让阿特莱迪斯触目惊心。 阿特莱迪斯可不敢让他死在自己眼前，立刻渡过一些充满生机的力量给他，可惜杯水车薪，只能让哈尼雅跳动虚弱的心脏多增加了几次跳动。 “你撑住！我去找弥赛亚！” 阿特莱迪斯没时间耽误的把女儿放在教廷，自己往外面冲了出去。 弥赛亚，你儿子快挂了啊！ 寝殿里只剩下哈尼雅和阿莫拉，阿莫拉不知所措了一阵子，不过精灵的善良让她从储物口袋里掏出了一瓶珍贵的生命之水，眼巴巴的说道：“大哥哥，你要不要喝一口？” 哈尼雅没有接过它，手掌温和的揉了揉阿莫拉的头顶。他的力气轻得厉害，一点都不像是成年男子。阿莫拉从小生活在精灵族的圣地，没有经历过死亡，也没有看过死亡，看到哈尼雅的温柔笑颜，只能感觉到眼睛莫名的发酸。 与此同时，路西法得到主天使传来的信件和转述，不需要主天使多催促，他就丢下一切事情往外走去，托拜厄斯没敢吭声，迅速把上司弄散了的东西整理好。但是出乎主天使的预料，路西法去的方向不是主天使预想的凡间，而是通过传送阵去找了恒星天。 “殿下啊，哈尼雅小殿下身体支撑不住了啊！”主天使哭出声。 “闭嘴！”路西法的声音冷冽似冰。 传送阵抵达的光芒一亮，比任何人都急的路西法踏了出去，银发被没停止的魔法力量吹拂得飘起，强大的时空乱流在他周身发出电流般的嘎吱声，他视若无睹，往炽天使长的宫殿赶去。留下没资格进入恒星天的主天使在原地，懵逼的看见外面的智天使满头冷汗，嘴里似乎嘀咕着：“圣子殿下怎么这么急，好像……好像传送阵……要弄坏了啊……” 主天使差点吓趴了，传送阵要是坏了，卖了他也赔不起。 他连忙为自己的天使长解释道：“对不起，圣子殿下赶时间，小圣子殿下在凡间的寿命快要殆尽。” 几个智天使守卫面面相觑，小圣子殿下要上天堂了？不对……等下弥赛亚殿下怎么下界啊。上一回传送阵被路西菲尔殿下折腾得差点散架，又让米迦勒殿下中途破开传送阵周围的禁锢力量，如今遭到弥赛亚殿下的强制性出去，传送阵正式罢工了。 主天使听懂他们低声讨论的内容，立刻尖叫道：“你们愣着干什么！快修啊！” 这一刻，主天使爆发的怒气把智天使都给镇住了。 “修、修修！” “快点动手啊，我一个天使不够！” “是哪个咒文崩溃了？” 智天使们扑倒在传送阵的旁边，仔细敲敲打打的检查传送阵的咒文。按照学习过的修理规则，他们不能去触及魔法阵的本源力量，那是炽天使每百年会灌输力量的核心，智天使碰了是找死。 炽天使长的行政宫殿里，日常性的办公正有条不紊的进行，米迦勒偶尔手酸了就偷个小猜，拿出弥赛亚送给他的日历看。日历上面的画面都是从正经变得暧昧，最露骨的是一张别西卜被天使羽翼包裹住，身上没有衣服，看得出黄金羽翼里的别西卜神色朦胧，宛若初生般纯洁。 米迦勒小心的看了一眼上司，然后手指刮了刮图片上的羽毛。 日历纸上的优美羽翼似乎一瞬间活了，轻柔往外张开，露出别西卜几近赤/裸的身体，叠交的双腿之间是微微细卷起的毛发，这样的场景艺术到了极致，也诱惑得让天使心跳加速。别西卜脸上的表情也变了，染上模糊光与暗的迷离，嘴唇微张，似乎渴望着什么一样。 米迦勒刚开始还不了解具体是什么意思，忽然脑海中闪过别西卜情/动的表情，上次别西卜不就是这样靠在他怀里，握着他的手指抚慰自己。 弥赛亚太污了！ 米迦勒顿悟了弥赛亚在图纸上传达的意思后，好悬没被他的大胆给吓到。 幸亏殿下没有看出图上的小魔法。 米迦勒津津有味的看着比小黄/书还黄的日历，努力找出其他留下的机关，弥赛亚跟他说过，日历上藏着的惊喜不止一处。怪不得弥赛亚当时笑得那么意味深长，这样的礼物简直贴心过头了。 外面的智天使守卫发出惊讶的声音，“弥赛亚殿下！” 来得极为匆忙的路西法没有看他们一眼，直接闯入了宫殿，拉住路西菲尔的手腕往外走。米迦勒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慌忙把日历往抽屉里一塞，他高声说道：“弥赛亚殿下，路西菲尔殿下，你们别忘了梅塔特隆殿下的宫殿就在附近啊，注意形象！” 要干什么先避着一点视线啊！两百年才过去没几天。 路西菲尔想要甩开他钳制的手，奈何路西法的一句话定住了他，“哈尼雅快死了。” 不需要路西法再说，这回是路西菲尔拖着他往传送阵跑，不，是飞！ 天堂最高阶的十二圣光羽翼在天空划过，路西菲尔腰上吊着一个紧抱的弥赛亚，金发和银发被风扬起，只要是没有眼瞎都能看清楚他们的身份，而他们飞往的方向明显是传送阵。恒星天下面最繁华的街道和广场上，全是抬头石化的智天使。 两位殿下实在是不出面则矣，一出面就惊天动地。 这么罕见的事情，自然是想瞒都瞒不住智天使长梅塔特隆，当一个智天使冒着会被路西菲尔殿下和圣子殿下的脑残粉揍死的下场，偷偷摸摸的举报给了智天使长。 梅塔特隆的表情无可挑剔，奈何手上没控制住，羽毛笔直接折断。 可供使用一周的墨水飚出。 智天使目瞪口呆的看着满脸墨汁的梅塔特隆。 梅塔特隆斯文优雅的用一个清洁魔法消除了这些痕迹，顺便用手帕润上清水擦了擦脸颊，声音温润如玉的说道：“他们是去了传送阵对吗？” “是、是的。” 智天使结巴的答道，心底忍不住觉得智天使长此刻的脸色好假。 于是，梅塔特隆变成天堂第二个翘班的炽天使。 最让智天使惊讶的不是上司们接二连三离开恒星天，而是坏了的传送阵忽然好了，它突然就好了啊！拿着工具修理传送阵的智天使懵逼了半响，犹豫的喃道：“……这是……传送阵最新的自我修复功能吗？” 其他几个智天使匍匐在地上，额头压在地面，用行动证明了他们的猜测。 是上帝！ 上帝出手把传送阵修好了。 路西菲尔完全不知道这件事情，拉着弥赛亚就传送阵消失在传送阵。 梅塔特隆紧随其后的赶来，“他们去了哪里？” 智天使迷茫的答道：“是第一重天。” 梅塔特隆脸色微变，怒气反而消散了很多，明白他们不是出去厮混，而是去凡间看望教廷的小圣子。 阿特莱迪斯到了天堂阶梯的时候，错过了弥赛亚和路西菲尔，倒是堵住了正要出来的梅塔特隆。他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梅塔特隆，梅塔特隆暗抽一口气，不再犹豫的和阿特莱迪斯一起前往教廷，“他们已经先走一步，我随你也过去吧。” 身为奈宝尼尔的父亲，梅塔特隆对哈尼雅也多了一份关心和照顾。 即使，他有恶魔的血脉。 那也改变不了他是路西菲尔殿下的孩子。 光明教庭的外围，成群结队过来的信徒跪在地上，口中默念着祝福的祷告词。神之庇佑的结界似乎比以往明亮了许多，成为了大陆中央象征灯塔似地地方。教廷的中高层脸色严肃的站在出入口，时不时弯下腰，迎接着一个又一个传说中的大人物。 从凡间的大地到海洋，再从天堂的炽天使，最可怕的还有地狱那边想要进来却被“阻拦”住的王级恶魔。 阻拦他们的对象自然不是血条脆弱的信徒，而是炽天使长路西菲尔。站在凡间不能动手的地盘上，路西菲尔仅仅是冷眼望过去，王级恶魔齐刷刷的后退一步，不再为难那些快要哭了的信徒。弥赛亚拍了拍路西菲尔的后腰。 “别管他们，恶魔不敢在我这里闹事，我们去看哈尼雅。” “哈尼雅在哪里，是寝殿吗？” 路西菲尔的一颗心都挂到了哈尼雅身上，哪里有时间去管这些能捏死的恶魔。 在他们走后，王级恶魔里眼睛脱框的眼睛脱框，揉眼睛的揉眼睛，试图证明刚才看的不是梦。弥赛亚催促路西菲尔的动作，说的好听一点是随意之举，但是在心思污糟眼神也污糟的恶魔眼中，拍后腰的那个地方再往下一点点，就完全称得上是臀部了！ 而且在路西菲尔看不见的地方，弥赛亚分明是其他几根手指拂过了挺翘紧绷的臀部，要多亲昵就有多亲昵，那样的梦幻之地是三界生灵的梦想啊！ 难不成他们未来的撒旦不仅嫖了路西菲尔，还追到了路西菲尔！ 一个接一个的王级恶魔捧着裂了的心摇摇晃晃的走了，这个世界太可怕了。 第235章 父亲是谁 路西菲尔见到自己孩子的时候，哈尼雅的身体已经接近水晶化，那是一种凡世不存在的色泽，把哈尼雅的头发、皮肤、骨骼、包括内脏都洗涤得透出一层宝光，氤氲纯净的金色笼罩住他的身体，宛若高坐在御座上的那位造物主的圣光。 不属于*凡胎的力量，自然会夺取*凡胎之人的生命。 这就是信仰之力。 靠坐在床上，明明耳朵已经失去了听力，哈尼雅却突然转头看向了寝殿的殿门。 他的嘴唇微动，又怕是会认错—— 【父亲。】 路西菲尔的眼眸一酸，因为哈尼雅看的位置是他。不管是认错也好，还是灵魂的感知让他判断准确了，路西菲尔在此刻都没有办法原谅自己。他的孩子在凡间经历苦难，自己却在天堂继续维持炽天使长的荣光，三界的生灵都知道哈尼雅是弥赛亚的儿子，就连哈尼雅也是这般认为。 路西法握住了他陡然冰凉的手，无声的说道：“快去吧，我就在旁边。” 路西法松开手，把自己该坐的位置让出，折返去关殿门。路西菲尔来到床边坐下，白色的长袍蜿蜒及地，衣袍的几层金边象征着身份，御袍再华美和尊贵也不及他浑身的气度和风采。 感觉到手指被握住，哈尼雅好似水晶的深青色眼眸微动，里面似乎迸发出了惊喜。 他看不到，听不到，唯独触觉还残留少许。 来自灵魂的情感打破了傀儡娃娃般的肉身，让他僵冷化的容颜多出鲜明的表情。若说之前的哈尼雅是圣坛上精心雕琢的一尊神圣雕像，那么现在的哈尼雅就是被点亮了生命之火的人类，火焰是如此美丽，纵然这份光芒会把他燃烧殆尽。 他卸下了一切包裹和理想，手指摩挲，依恋着父亲手掌的温度。 “父亲……你来了……” “嗯。” 路西菲尔低声用鼻音应了一声。 或许他该感谢弥赛亚，要不是弥赛亚抓紧时间来带他一起下界，他连自己儿子最后一刻都陪伴不了，一辈子恐怕无颜自称是对方的父亲。在九重天堂，除了弥赛亚，谁都不会通知他，上帝也好，梅塔特隆也好，他们都不希望这件事情曝光，让炽天使长的名声蒙上污点。 他是上帝创造的光耀晨星，所以理所当然的不能黯淡，不能有孩子。 把从出生到今天仅仅抱过几次的孩子揽入怀里，路西菲尔抚摸着他单薄的后背。就像是看到弥赛亚刚上天堂不久时的样子，削瘦，脆弱，但有着势不可挡的锐气。哈尼雅的身体柔软下来，趴在他的肩头，濒临死亡的阴冷感觉被驱散了大半。路西菲尔用上帝赋予他的圣光推延着死亡的降临，整座寝殿被圣光染上辉煌之色。 这样急剧的消耗，哪怕是当年弥赛亚死在他怀里，路西菲尔也没有这么用过。 不到片刻，哈尼雅的脸上多出数月不见的红润。 是远远超过生命之力层次的力量灌注到了他的身上，扭转了生死。 路西法微妙的有一种吃醋的感觉，紧接着想到床上不是别人，是儿子，他就无可奈何了。他明白那个时候是感情不深，假如再来一次，路西菲尔肯定愿意为他损耗本源力量来救他。 哈尼雅对力量不甚了解，结晶的双眸已经看不清，但是声带和耳朵恢复了很多。他以为是弥赛亚在救他，便用脸颊蹭了蹭对方的肩窝，“谢谢父亲，我好多了。”路西菲尔柔软的金发被他蹭乱几丝，哈尼雅闻了闻味道，恶魔那一面的本能让他在凑近血管的位置嗅到了血香。 他的心头闪过一丝疑惑，随即打趣的说道：“父亲身上比以前香多了，有点像路西菲尔殿下，难道是和路西菲尔殿下待久了吗？” 路西菲尔张了张嘴，卡壳了半响。 哈尼雅往旁边“看”去，好奇道：“是不是殿下也来了吗？” 路西法干脆充当殿下这个角色，用路西菲尔的声音轻柔的说道：“哈尼雅，是我。”路西菲尔无言以对的看着路西法，苍青色的眼眸隐晦的瞪他。 【这不是欺骗吗！】 【为了哈尼雅，也为了你，你难道不想用父亲的身份抱一抱他吗？】 路西法弯下腰，把哈尼雅额头散落的刘海拨到耳后，印了一个温暖的吻到他的额头上。他和路西菲尔的孩子才是他们心中的天之骄子，更是用世间所有财富也换不来的一个孩子。 “过去”与“未来”。 他们的相遇，结合，是时间轴的奇迹。 路西法也给了一个吻给路西菲尔，不是额头，是甜美的唇瓣，将亲情和爱情区分开来。耳朵听到了不和谐的接吻声音，哈尼雅笑得眼眸成为月牙，非常开心公务最繁忙的两个都来了。 待他们亲密完了，哈尼雅用手臂抱着路西菲尔，宣称拥有权，“殿下，今天父亲是我的。” 路西法舔了舔唇角的银丝，视线情/色的划过路西菲尔迷人的腰臀，哪怕是后背披着的金发也遮挡不住火热的视线，路西菲尔的耳根有些发烫，推开路西法的接近。路西法遭到情人这几年罕见的羞涩和拒绝，挑了挑眉，宠溺的对哈尼雅说道：“好，今天是你的，我不会和你争。” 情人和儿子，哪个都重要，路西法忍不住捏了捏哈尼雅的鼻尖。 居然知道这么抢父亲。 哈尼雅被他捏酸了鼻子，差点打了个喷嚏，路西菲尔及时制止了弥赛亚的乱来，手掌拍过去，把弥赛亚逗儿子的爪子给拍开。哈尼雅偷偷笑开花，果然父亲还是在意自己，就算是路西菲尔殿下也被嫌弃了。 多年未有的轻松感包围了他的灵魂，哈尼雅阖上失去视觉的双眸，虚弱感再次涌上心头，他却不感到死亡的痛苦，而是用享受的方式静候生命历程的最后一天。 他听说，父亲也没有选择一个人独自逝去，而是死在了路西菲尔殿下的怀里。 他也想，死在父亲怀里。 如果、如果—— 母亲也能在，也许他就能彻底放下遗憾吧—— 哈尼雅的思绪被后颈的感觉打破，那一块皮肤被手掌贴上，顺毛的摸着，和安抚小猫咪时一样，明显是父亲在他小时候常常喜欢做的事情，“父亲，我不小了，不要把我当孩子……”哈尼雅嘟囔了一声，突然愣住，父亲的双手拥抱住他的腰身，那么这多出的一只手是谁的？ 三只手？ 哈尼雅战战兢兢的用手去摸了摸腰间的手臂，顺着往上，确定父亲没有长三条手臂。 他来不及松口气，被一声熟悉的轻笑声给弄得心头一紧。 “笨呐。” 路西法坐到了路西菲尔身边，嘲笑了一声儿子会认错父亲的事情。在路西菲尔的退让下，路西法把虚弱中的儿子接过，用薄毯披盖住哈尼雅，“哈尼雅，待在这里多无趣，要不要出去透透风？” “啊！” 哈尼雅措手不及的身下一空，被路西法从床上抱起。 没有错过对方服饰和味道的转变，哈尼雅惊慌了一瞬间，手指摸索着路西法的头发和饰品。他在耳垂上摸到了见过的水晶羽翼耳坠，是父亲的东西！如果这个人是自己的父亲，刚才抱着自己的谁？惊疑不定的哈尼雅用最果决的方法来验证身份。 他咬了路西法的脖子一口，正中血管。 路西法“嘶”了一下，这一咬的力度好狠啊，果然儿子大了也不好骗了。 富含强大力量的潺潺的血液流入口中，哈尼雅的心底诧异，这是父亲的血没错。圣子的血液香香甜甜，他下意识多喝了几口，父亲到底趁着他看不见的时候在干什么！ 路西法看着他紧闭的眸子，想了想，在他停止喝血后低下头。路西法像是成年的野兽照顾自己的幼崽，舌尖挑开他的眼皮，*着冰冷的眼球，力量通过近距离的接触来修复他的眼睛。哈尼雅那双肖似路西菲尔的眼眸失去光彩，路西法就让他的眸子重新亮起。 哈尼雅感觉到眼睛的发热和麻痒，努力躲避的忍笑道：“好痒，父亲，不要舔眼睛啊！” 路西法恶趣味的让舌尖用往更痒的地方扫了几下。 哈尼雅全身都抖了抖，声音带上哭腔，“父亲，你就不能看在我这么惨的份上，放过我吗？” 路西菲尔优雅的走到路西法的后面，手指捏住他的腰，让他适可而止，不要把儿子给逗哭了。路西法耸肩，好吧，不能在情人面前欺负儿子。 脱离了“折磨”他的嘴唇，哈尼雅立刻揉眼睛，却惊讶的发现视力恢复了。 “咦，父亲和——”路西菲尔殿下。 寝殿在场没有第三个人，哈尼雅不断的往角落里看去，脸上浮现期待和紧张。他想要找到刚才拥抱自己的人，会让父亲在那个时候隐瞒，并且允许拥抱自己的人，会不会就是他的母亲？ 抛弃了他的母亲，在他快要死亡之际会来看望他吗？ 哈尼雅没有找到“她”。 最后，哈尼雅的目光落在了路西菲尔身上，精美的天国首饰，还有行政时典雅高贵的御袍，他颈脖边的头发有些凌乱，身上的衣袍也不复正常时候的平整，如同被挤蹭过一般。 是他……抱着自己，默认了自己喊他“父亲”？！ 第236章 如出一辙 哈尼雅望着他好一会儿，直到父亲把他抱出了寝殿。 路西法没有走多远，就是来到了主殿的最高处，那里有一个晒阳光很好的平台，曾经是路西法一边看书一边带孩子玩耍的地方。哈尼雅对此印象深刻，脸上浮现温馨的笑容。很多年前，在父亲走后，他就一个人蹲在那里俯瞰着光明教庭上方的天空，想要盼到父亲犹如天使那般从天空降临。 虽然父亲至今也没有成为天使，可是在哈尼雅心中，父亲已经是比天使还天使的存在。 无所不能，也无所不会。 哈尼雅靠在路西法的胸膛前，长长的衣摆垂落在地，手指还卷着父亲的银发。今日的阳光很好，春暖花开，和奈宝尼尔诞生时的时节差不多，教廷大大小小的花园里全是盛开的景色，鸟儿鸣啼，似乎是一片欣欣向荣的气象。 然而仔细去看下面，信徒身上白色的衣袍比比皆是，他们一圈一圈的围着圣坛的方向，由内到外的自发形成祷告仪式，祈祷着小圣子能够度过劫难。 哈尼雅有些吃力，手指够不着衣襟里面的项链，“父亲，可以帮我拿出来吗？” 路西法双手抱着他也有些不太方便，眼神看向路西菲尔。 路西菲尔上前，手指灵巧的从哈尼雅的脖子上提出一根银质的链子，上面挂着十字架，丰沛的信仰之力凝结在上面，把来自上帝和圣子的两根头发滋润得色泽饱满。路西菲尔的食指动了动，忍住了，其实他很想摘了上面的某根银发，实在太碍眼了。 他情人失忆期间的情况，简直就是上帝的脑残粉！天堂认识他们的同伴都说失忆后的弥赛亚像他，路西菲尔才不承认他自己以前也是那样！ 瞥了一眼笑容飘忽的弥赛亚，路西菲尔替哈尼雅拿出十字架后就要走开。 手指没有离开一刹那，路西菲尔就被哈尼雅突然抓住了手腕，对上了深青色的眸子。那是非常虚弱的力道，比一个健康的孩子都不如，路西菲尔要是不愿意，随时都可以挣开。但是他不会这么做，与之相反，他还停下了脚步，安静的注视着继承了他大部分容貌的哈尼雅。 说来也奇怪，哈尼雅的身上看不到半点恶魔的外表，就像是恶魔只留给了他一个吸血天赋一样，路西菲尔见到哈尼雅也不容易联想到那个恶魔。 小圣子哈尼雅，谁能想象他是自己和一个地狱恶魔的孩子。 路西菲尔在他的久久不语的沉默中，启唇说道：“哈尼雅，怎么了？” 哈尼雅掩去异色，眨着眸子说道：“我无法站立，父亲也抱累了，你可以抱一下我吗？路西菲尔殿下。”他朝路西菲尔伸出手，光明正大的抹黑了路西法一把。 路西法嘴角抽了抽，自己会抱累？这也太小瞧他了吧。 对于哈尼雅找借口的行为，路西法似笑非笑的瞅向路西菲尔，金发天使的脸上有一丝复杂。路西菲尔倘若理智一点，就知道不应该抱，哈尼雅目前只是怀疑，而怀疑是有很多种方法可以打消。 可惜作为一个父亲，路西菲尔拒绝不了孩子。 这是他最愧疚的孩子。 路西菲尔再次抱住了哈尼雅，垂下眸子，唇角有些温柔又有些悲哀，犹如没有感觉到哈尼雅毫不犹豫的咬破他的血管。 血的味道是那么的美好，哈尼雅的眼泪不断的滑落，砸落在路西菲尔颈脖处的肌肤上，还有一些滚入衣襟里，划过冰凉的温度。这样的血味，哈尼雅在记忆中喝过，不是在天堂送来的血瓶子里，也不是在教廷里，而是在很早很早的记忆里，有谁给他喂过，喝了一次就很饱很满足。 比世上任何血液都美味，都干净。 因为是“母亲”的。 金色的头发，原来不是哈尼雅的错觉，他最初记住的不是弥赛亚，而是路西菲尔。 为什么要抛弃他，这种事情—— 一目了然。 哈尼雅抓着路西菲尔肩膀上的衣袍，身体发抖，巨大的悲伤和愤怒席卷着他的灵魂。他想要呐喊，想要哭泣，明明就在他的身边，他却什么都不知道，傻乎乎的说着那些傻乎乎的话！ “对不起。”路西菲尔的嗓音放低，轻不可闻。 哈尼雅猛地推开了路西菲尔，踉跄得差点摔倒。他顾不上这些，嘴唇溢满鲜血的看向路西法，“父亲！”他扑入自己承认的父亲的怀里，他不承认路西菲尔！ 路西法小心的扶住了比瓷娃娃还脆的哈尼雅，生怕一用力，就让他的身体破碎了。路西法抬头就发现路西菲尔仿佛愣住那里，连脖子上的血都不去止，白袍上染满鲜血的样子触目惊心。夹在情人和儿子之间，路西法头一次感到闹心了，帮哪边都不对。 路西菲尔，冲动是魔鬼啊！ 哈尼雅靠吸血就能唤醒记忆，平时路西菲尔想喂血给哈尼雅，都是趁着他睡着的时候。现在被哈尼雅直接咬了一口，事实突然摊开来，哈尼雅哪里承受的住。 “父亲，我是你的孩子……对不对！” 哈尼雅慌张的声音传入耳中，路西法不疾不徐的说道：“是，你是我的孩子，唯一的孩子，不用担心。”他的语气镇住了哈尼雅，往日盲目信任的力量发挥作用，哈尼雅的呼吸没有那么急促，路西法接着说道：“哈尼雅，深呼吸，别被自己的猜测打乱阵脚。” 哈尼雅胸腔里撕裂般的疼痛减轻之后，不敢去看路西菲尔。 这一刻他就像个小孩子，无礼，莽撞，他为自己的行为感到羞耻，又克制不住内心勃然大怒的情绪。路西法没给他逃避的机会，脚下一个转身，就让他去看对方，而路西菲尔脸上的默然就印入了哈尼雅的眼帘。 那样美丽骄傲的炽天使长，面对他似乎眸光都黯淡了，能够威慑三界的强势似乎不复存在，面对哈尼雅只有比沉默更难堪的苦涩。 哈尼雅不想去看他，把脸靠在了路西法的身前，小声的说道：“父亲，我们离开好不好，我不想见他，不管是什么原因，我都不会原谅他当年抛弃我。” 路西法摸了摸他的头，“都这么大了，还发小孩子的脾气吗？” 哈尼雅倔着不肯说话了。 满室的尴尬和寂静直到奈宝尼尔上来后才消失。 奈宝尼尔一进来，便疑惑的看着他们之间的僵硬气氛，父亲、爷爷，还有路西菲尔……爷爷！奈宝尼尔发现爷爷的怀抱有人了，就飞扑到路西菲尔身上，“路西菲尔殿下！” 路西菲尔稳稳的接住奈宝尼尔，迅速的把脖子和衣服上的血液痕迹消除，以免奈尔沾到。 奈宝尼尔当作没有看见，直说道：“梅塔父亲来了，你们要见他吗？” 路西法讶然道：“梅塔也来了？” 奈宝尼尔舒服的窝在路西菲尔的怀里，稚气却不天真的说道：“可能是你们来得太急，惊动了他，梅塔父亲的表情不是特别好看。” 路西菲尔听明白了，对弥赛亚说道：“我去见梅塔。” 说完，他放下奈宝尼尔就走了。 奈宝尼尔在梅塔父亲和哈尼雅父亲里犹豫了一下，选择了哈尼雅父亲。这些年的相伴让他明白，两个父亲心里都有重要的事物，但是他们都是真心实意的宠着他，到了哈尼雅快要死亡的这一刻，奈宝尼尔只想要陪他走过最后一天。 他走到爷爷身边，身高才到爷爷的腰部。 奈宝尼尔拉了拉父亲的衣袍，清脆的说道：“父亲，你是哭了吗？羞羞脸哟。” 哈尼雅的泪意立刻全憋了回去。 路西法倒是没想到小孙子感这么跟儿子说话，感到好笑的发现儿子果然不再赖他，除了鼻尖发红，眼眶已经没有了伤心的水光。路西法的手指划过他的脸颊，洁白似葱尖的手指捧住他的头，如同对待世上最贵重的珍宝，眸中尽是温柔，“亲爱的，你的孩子都在担心你呢。” 哈尼雅无力的说道：“如果父亲不用*的方式和我说话，我会更开心。” 路西法带着他往位置上坐下，不以为然的说道：“这不过是偶尔的爱好，你只要知道父亲爱你就行了。”奈宝尼尔也蹭过来问道：“爷爷爱我吗？” 路西法蹲下身，把哈尼雅赤/裸雪白的双足包裹到毛毯里。 他听到奈宝尼尔的话，声线低笑得让耳朵发麻，“奈尔，你有多爱我，我就有多爱你。” 奈宝尼尔“嘁”了一声，脑袋趴到了座椅的扶手上，让父亲给自己顺毛。弥赛亚爷爷真狡猾，对父亲就什么面红心跳的话都说得出来，对自己就保留态度，说好的爷孙感情呢！ 在哈尼雅轻轻的抚摸下，奈宝尼尔像猫儿的眯起眼，瞳孔不经意间竖起。 “父亲，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什么。” “是关于路西菲尔殿下吗？” “……” “我知道哦，路西菲尔殿下是父亲的父亲，只是父亲忘记了。” 哈尼雅一惊，看见了奈宝尼尔脸上狡猾的笑容，在某种程度上和路西法如出一辙。 第237章 结束一生 不论是阿莱还是亚尔曼，亦或者路西法和路西菲尔，他们都无意识的忽略了一件事——当初听到了这件事情的还有奈宝尼尔！就算两百年前的奈宝尼尔还是幼童，他却拥有天使级别的记忆力，这点让他记住了那场谈话内容，到了日后，心智发育成熟了就自然而然的懂了。 明白父亲的身世之谜，也明白了为什么自己受到炽天使长的喜爱。 因为他们有着至亲的血缘啊。 把自己为何知道这件事的经过说出来后，奈宝尼尔扬起脑袋，朝路西法露出“我说的对不对”的神色，活像是一只想要获得夸赞的骄傲猫咪。 路西法赞许的说道：“居然漏了你，看来以后要把你的记忆也清除一部分啊。” 奈宝尼尔的得意之色消失，吓得躲在父亲背后，“爷爷，不要删我的记忆，我下一次一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你看我为了这件事忍了两百年，我真的很乖！” 哈尼雅的脾气再好，这个时候青筋也在轻轻跳动。 “父亲！” 爷爷知道，儿子知道，连阿莱叔叔和亚尔曼叔叔也知道一二，没准阿特莱迪斯和尤利西斯这两个和天堂有密切关系的也知道！总而言之，就他被蒙在鼓里，还被删除了记忆！ “不是我。”路西法用很受伤的语气说道，“我不可能删除你的记忆，你要相信我啊。” 哈尼雅脸色不太好的说道：“是路西菲尔殿下吗，他就这么不想认下我？” 路西法说道：“也不是。” 哈尼雅满眼的疑惑几乎冒出来，在天堂敢删除他的记忆，不是父亲，不是路西菲尔，还能是谁？换句话说，还有谁能越过他们两位的权柄，给身为小圣子的他修改记忆？ 路西法的口气很是感慨，“是上帝啊。” 哈尼雅懵住了。 奈宝尼尔悄悄的从后面探出头，“咦，上帝他老人家不喜欢我父亲吗？” “哈尼雅，你身上流着路西菲尔的血脉，吾神不愿意接受这样的事情，路西菲尔本身是想要认你的，但是他身居高位，需要顾虑的事情太多。” 路西法把躲藏的奈宝尼尔逮出来，欺负不了病怏怏的儿子，他就欺负淘气捣蛋的孙子。把奈宝尼尔的头发揉成了鸡窝，路西法意犹未尽的松开手，在哈尼雅震惊的目光下继续给上帝背黑锅，“吾神不允许路西菲尔和你相认，甚至和他达成了一个协议，你要是一直不知情，就可以上天堂。何况你发现了吗？路西菲尔没有说话，唯有你看不清视线，认错了父亲的时候，他才敢对你应一声。” 哈尼雅的鼻子一酸，险些落下眼泪。 心灵本质还是单纯的他已经接受了父亲的说法，父亲不会骗他，这是父亲从小到大对他的承诺。哈尼雅想到路西菲尔离开时难过的表情，欲言欲止的说道：“我……我的话，是否伤害到了他。” 路西法避开这个问题，微笑的答道：“我相信我的孩子有着正确的是非观。” 哈尼雅擦了擦眼睛，握住奈宝尼尔在挣扎中伸过来的小手掌，“奈尔，帮我一个忙，让路西菲尔殿下过来一趟。” 和哈尼雅想象不同，奈宝尼尔没有动，表情有些纠结和迟疑。 “父亲，你确定要和殿下相认吗？” “为什么不？” “爷爷说了，如果你们相认，上帝不允许你上天堂……那你该怎么办……” 奈宝尼尔的心中没有底，牙齿咬住下唇，他宁可父亲先上了天堂再解决这段家庭恩怨。路西菲尔殿下或许伤心，可是这些都比不上父亲迫在眉睫的事情重要！ 哈尼雅摇头，“我怎么可以自欺欺人，拿着他换来的好处，享受完了再反过头去说一声道歉。奈尔，我生前拥有的已经够多了，死后上不上天堂……我也看开了，吾神若是愿意，我就一生侍奉他，吾神若是不愿意，我就用我转生的机会换取吾神对教廷的庇佑。” 路西法没有打断哈尼雅的这番话，不言不语。 奈宝尼尔急哭了，想要推开他的手又不敢用力，“我不去，父亲！我不去！”他求助的看向爷爷，“爷爷，父亲为教廷做了这么久的事情，为上帝传播了无数信仰，让他上天堂吧！” 哈尼雅的表情很无奈。 在至高的那一重天堂里，为路西菲尔和弥赛亚修好过传送阵的上帝放下托腮的手，富丽堂皇的宫殿把视线折射得模糊不清，炫彩得让上帝忍不住眯起金瞳。即便如此，上帝还是听到了哈尼雅的言辞，那份透着倔强和悲哀的情绪就像是他的路西。 一个想要相认，止步在孩子的拒绝之外。 一个后悔了，又被自己的孩子拉住，不允许和对方相认。 上帝不明白路西菲尔为什么临门一脚就想放弃协议，也不明白哈尼雅为什么在马上要升入天堂前选择相认，这样损失和得到的东西根本不成比例。 他的路西会不懂得权衡吗？ 不，会啊，路西在天国副君的位置上待了那么久，该懂得舍弃和保全都懂。 上帝冷眼旁观着哈尼雅的挣扎，只要他敢去找路西菲尔，他就敢让哈尼雅上不了天堂，哪怕是路西菲尔再跪下来求他，他也有理由拒绝对方的恳求——是你的孩子自动放弃了机会。 下一秒，路西法的手按在哈尼雅的后颈，哈尼雅软绵绵的倒了下来。 上帝：“……” 奈宝尼尔的眼泪挂在一半，嘴唇张大：“……” “这不就解决了吗？”路西法把儿子的身体重新扶正，让他在阳光最充足的地方睡个午觉。路西法从来不干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哈尼雅要是去了就糟糕了，他需要的只是哈尼雅把他的心声说出来，这样路西菲尔长久以来的心结也能得到解开。 路西法刮了刮奈宝尼尔的鼻子，“奈尔，乖，替我看着哈尼雅，我去找路西菲尔。” 奈宝尼尔皱了皱脸，坚定的答道：“爷爷放心！” 父亲上了天堂，他们日后才可以重新在天堂相见，他绝对不要父亲转世轮回，变成另外一个不认识的人。 路西法离开后顺手找了一个信徒问情况，炽天使长和智天使长之间的矛盾，贸然插入对他来说不太好。得知梅塔特隆和路西菲尔心平气和的坐在主殿里说话，路西法安心的去找情人了，结果发现他忘了再问一句里面有谁…… 他在主殿里看见了最讨厌路西菲尔的阿特莱迪斯。 阿特莱迪斯一见他，就把拉到身边的座位上，“弥赛亚，你总算是来了，我还以为你赶不及呢。” 路西法默默望了一眼路西菲尔身边空着的座位，可惜有个不长眼的阿特莱迪斯，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盯着他们一举一动的梅塔特隆。路西菲尔也隐晦的看向他，眼神询问他“儿子怎么样了”。 路西法面不红心不跳的说道：“他累了，在椅子上休息，奈尔陪着他。” 听到哈尼雅的状况，路西菲尔的眉心叠起一丝细痕，又迅速消失了。他表情端正得犹如天使庆典上高坐第二阶梯的骄傲天使，似乎不该有任何事情可以让他烦心。 但表面与事实相反。 路西菲尔的心快疼死了，哈尼雅肯定不是单纯的休息，没准是哭累了！ “殿下！”发现路西菲尔走神，梅塔特隆咬重声音的喊道。 “梅塔，你还有何事。”路西菲尔平淡的对上他的视线，“今日是小圣子生命最后的日子，我已经批准了弥赛亚的假期，但是你恐怕没有合适的请假理由吧。” 梅塔特隆一噎，勉强的说道：“我……奈尔的父亲是哈尼雅，我和哈尼雅的交情不算浅，来探望他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路西菲尔从容的颔首，“可是你看望了他吗？” 梅塔特隆：“……” 这句话犀利到梅塔特隆居然说不出话了。 阿特莱迪斯感觉教廷里悲伤的气氛全被他们俩弄没了，翻了个白眼，“你们有空在这里唧唧歪歪，还不如去看望哈尼雅，少打着他的名义在旷工了。”他捅了捅弥赛亚的手臂，“走吗？我想再去看看哈尼雅，我的女儿都不知道被他的属下带到哪里去了。” 路西法心思不在他这里，含糊的说道：“你女儿好像在外面，你等下，我让信徒给你带过来。” 有了圣子的命令，不是教廷内部人员的阿莫拉很快被带来。领着精灵公主过来的人是阿莱，纤细的精灵一经出现，就被在场天堂的高层认出了身份。阿莱有着流传自阿伽耶的王族血脉，阿莫拉很亲近他这个绿头发的族人，“阿莱，我父亲在那里，你放我下来吧。” 阿莱笑了笑，把宠着的小公主放到地上，阿莫拉欢快的往父亲怀里奔去，好似幼鸟归巢。 梅塔特隆的眼神温和许多，“阿特莱迪斯，这是你的女儿？” 阿特莱迪斯检查了一下阿莫拉，确定没有受伤。初为人父格外自豪，他说道：“我家阿莫拉不比你儿子差，年龄也有两百岁左右。” 梅塔特隆无语，丝毫不觉得阿莫拉比奈尔好。 别的不提，在教廷的教育水平确实高，奈尔不是那种不知愁苦的小天使，而阿莫拉这种小精灵一眼就能看得出深居森林，娇养长大，没有长辈的帮助就无法独自生活。 “阿莫拉，你是给他取自然之子的意思吗？”路西菲尔倒是重点关注了阿莫拉几眼，小公主长得很美貌，也有触及炽天使阶层的潜力，可见阿特莱迪斯没有用粗制滥造的方式来获取后裔。就是不知道日后的水平如何，如果能和奈宝尼尔成为玩伴就好了。 阿特莱迪斯立刻发觉了路西菲尔的打量，警惕的看着他，“不许窥视我的阿莫拉。” 路西法含笑的插话说道：“阿莫拉还小，我们都是关心她而已。” 是啊，还小。路西菲尔遗憾的收回视线。 比起安排奈宝尼尔的未来，目前最需要关系的是哈尼雅，路西法应付梅塔特隆很得心应手，不到片刻就把梅塔特隆忽悠的去找奈尔，而他们跟着他上去，探望“睡着了”的哈尼雅。 奈宝尼尔被梅塔特隆哄着带走了。 剩下坐在椅子上闭眸的哈尼雅就留在路西法和路西菲尔的面前。 是昏迷还是睡着，路西菲尔一触碰就能明白。 没了作为外人的梅塔特隆，路西菲尔顿时和弥赛亚翻脸，咬牙切齿的说道：“弥赛亚，你什么意思，哈尼雅已经身体不行了，你竟然还敢打晕哈尼雅！” 路西法头疼的说道：“他想要和你相认，我不打晕他，难道要看着他打破你和上帝的协议吗？路西，别在这个关键时候头脑发热，哈尼雅的事情以后再解决，最关键的是让他洗礼成为天使。” 路西菲尔愕然的看着弥赛亚，几乎不敢置信，“哈尼雅他、他原谅我了吗？” 被无视后半句的路西法很心塞。 路西菲尔，你怎么会变成和梅塔特隆一样的儿控！ 金发跌丽的落于地上，路西菲尔半蹲在哈尼雅的面前，脸上的笑意止也止不住，他摸着儿子苍白的脸颊，既为哈尼雅的宽容和温柔动容，也为儿子有这样的品性感到惭愧。真正的七美德，大概需要这般柔软的心肠，而不是他这样被时间磨冷了的炽天使长吧。 路西法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你在动摇什么，七美德之首一定是你，哈尼雅的心灵单纯，却不意味着可以统领天堂。” 这世上唯一的天国副君，不会是路西法，仅仅是路西菲尔。 “我为他感到自豪，谢谢你，把他培养的这么出色。”路西菲尔的眼睫微颤，苍青色的眸子里是醉人的光辉，朦胧的水汽让万千星辰不再孤傲，能和日月争辉的光耀晨星变得温柔三分。 路西法用手指抵住了他的唇，“不许跟我说谢，他是你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啊。” 路西菲尔的眼波盈盈，嘴唇含住手指，柔软湿润的舌尖扫过指尖，算是谢礼了。路西法没料到他会这么做，指尖传来的麻痒让他心中一跳，不由自主再去调戏他的口舌。 路西菲尔淡定的把作乱的手指吐出。 他继续关心儿子的安危去了，半点目光也不留给自家情人。路西法没有被他舔够，欲求不满的说道：“你的谢礼就这么一点吗？” 路西菲尔暗道：是谁说不需要感谢！你自己玩去吧！ 在哈尼雅从昏睡中转醒前，路西法做了一件事情，他催眠了哈尼雅，让他暂时忘记这件事情。效果温和、时间短暂的人工催眠不会影响记忆和人格，堪称最温和的一种方法。醒来的哈尼雅就像是今天刚见到路西菲尔，除了惊喜之外，更多的视线放到了路西法身上。 路西菲尔心塞了，自己才是他父亲啊！ 路西法被儿子临终前满满的孺慕之情填补了亲情的空缺，眉眼不知有多温柔。他让哈尼雅坐在曾经他坐过的椅子上，随手从这片休闲场所的书架上抽出一本书籍。 哈尼雅看清楚了书的封面，嘴唇抿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果不其然，他的父亲站在他的身边，为他念着里面的内容，声音平缓，仿佛带起了时光的回溯，让哈尼雅记起了幼年时候，在父亲膝下听着他诉说故事的画面。慢慢的，哈尼雅的眼眸里闪烁着泪光，不是悲伤的，而是由衷感到了人世间的幸福和快乐。 到了后半阶段，哈尼雅的耳朵听不见了声音，却聆听到了教廷里的祈祷之音。 他的声带被信仰之力的腐蚀性进一步毁去，被教廷称赞为圣音的美丽嗓音不再存在，他在椅子上说不出话，干哑的从喉咙里发出话：“啊……父……啊……” 路西法翻开下一页，喃着那些美好的故事，每一句话每一个词，哈尼雅闭上眸，不需要去看、不需要去听就能倒背如流。 故事的情节和角色印刻在心田，哈尼雅似乎看见了他们在脑海里演绎着团圆的结局，他有一段时间，靠着这些父亲编织的故事度过过一个又一个凡间的夜晚。 而今天，他的父亲会让他再次度过一个没有噩梦的安眠。 哈尼雅的双手放在膝盖上，放松的姿态让他极为祥和，唇角始终带着笑意。 他的家人都在身边，父亲，孩子，路西菲尔殿下、梅塔特隆殿下，还有亦师亦友的阿莱、亚尔曼也来了。到了后来，随即许许多多和哈尼雅有关的人都来了，亚当、夏娃携手站在路西法身边，阿万、赛特、阿祖拉等人站在外围，不到片刻就把空旷的平台围成了一个奇特的大家庭。 光明精灵王抱着自己小公主，阿莫拉专心致志的听着故事，随着故事而脸色变化。 龙王尤利西斯是比较后才来的客人，没有办法，他的儿子贝希摩斯想要混入教廷，最后被他给一巴掌打趴下才灰溜溜的到教廷外面等消息。 在这片被信仰之光包围的地方，他们听着弥赛亚的动情诉说，仿佛口中的故事形成了一个世界，勾画出孩子最喜欢的人和事物。 故事终究有结局的一天，就算路西法挑的是一本很长的书，口中的讲解又增加了许多补充的内容，这个美丽的故事还是让他说到了结尾。故事的主人翁和他最爱的人在一起，养育着善良可爱的孩子，他们世世代代辛苦耕作，活得健康而满足。 在路西法说完的时候，哈尼雅重新看向他，深青色的眼眸失去了焦距。 就像是某种心愿未了。 路西法把书放到路西菲尔手中，上前拥抱住了他依靠来的头。 哈尼雅用脸颊模糊的感觉着父亲的胸膛震动，心跳声似乎很大，很急，却稳定有力，带给他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哈尼雅睡着了。 真正的、彻底的睡着了，结束了他作为凡间小圣子的一生。 第238章 大功告成 在哈尼雅的灵魂离体前，路西法做了一件出乎预料的事情。 他让其他人离开这里。 立刻！ 不止亚当一脸惊讶，“弥赛亚，为何要这样做？”阿特莱迪斯蒙住了阿莫拉的眼睛，没有让他看见哈尼雅死亡的模样，他没有说话，但是脸上的表情也浮现奇怪。其中同为天使的梅塔特隆不解的说道：“你想做什么，现在该接引哈尼雅前往天堂。” 路西菲尔不动声色的上前，阻拦住了梅塔特隆的靠近，声音冷淡的说道：“这里暂时不需要你插手，梅塔。”一层魔法壁障就从他的手中施展开来。 奈宝尼尔从梅塔特隆的手上挣脱，路西菲尔的魔法屏障不过是阻拦了他几秒钟，就被他一溜烟窜进了父亲和爷爷那边。路西菲尔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奈宝尼尔，刚才没有特意去挡住他，但是奈宝尼尔依旧可以进来，足以说明了他本身的潜力。 这样的抗魔性，比之炽天使也不差了。 能够留在原地的众人瞪着眼睛，金色的屏障完全遮掩了他们的视线。 他们看不到的是，在金色屏障之下，一层来自圣子手中的银色屏障覆盖在后面，双层叠加，力量毫无保留的倾泻而出！就算是神灵在九重天之上的目光也可以阻挡片刻！ “快点！”路西菲尔急促的说道。 上帝一直不忘记关注这边，之前路西菲尔试探性的和弥赛亚玩暧昧，那种隐晦性的目光倏然就尖锐了，路西菲尔敢保证上帝现在、马上就要发现了屏障！ 路西法连回答的时间都没有，把儿子的身体往地面厚厚的地毯上放平。苍白若白水晶的皮肤僵硬冰冷，黑暗的力量渗出体外，又被哈尼雅脖子上的十字架给克制住。信仰之光和黑暗之力相互抗衡几息之间就从刚开始的压制变成了一边倒的颓势，浓厚得让世人震惊的光明信仰居然战败了！ 黑色，极端晦涩的力量呈现爆发式的出现！气势节节升高！ 几十年被压制在*内的力量终究不敌两个血亲的力量，无法冲出宫殿。黑暗之力化作黑色丝带的盘旋在哈尼雅的身体外表，地毯都发出被腐蚀的嗞嗞声，衣服消散成灰烬。 路西法冷声喝道：“哈尼雅，醒过来！” 听到撼动灵魂的心灵之声，哈尼雅的灵魂一颤，在路西法的千唤万唤下脱离身体。 路西菲尔在同一时刻呼吸发寒。 哈尼雅的灵魂平躺的浮现在肉身的上空，半透明的色泽，金色的长发好似随风消散的烟雾，然而在哈尼雅赤/裸的后背，徐徐的张开黑色的羽翼轮廓。 一支、二支、三支，从靠近肩膀的小片羽翼，到后肩上方的大羽翼，还有偏下一点的一对、接近后腰的一对，各种形态优美且大小不同的羽翼组成最美的堕天使之翼，一共十二支羽翼！这样的场景、这样的哈尼雅，完全印证了恶魔跟他说过的话！ 哈尼雅是黑色十二翼，所以他的血肉和梅塔特隆结合，奈宝尼尔才会延续十二翼。同样，他血缘最直接的一对父母都会是一品炽天使阶级！ 那个恶魔…… 很可能就是堕落的炽天使！ 路西菲尔的头都晕眩了一刹那，脑海里想到上帝的种种说法，全是谎话！ 路西法明白路西菲尔受到的内心冲击，勾起唇，对方猜测是一回事，看清楚事实是另一回事。路西菲尔没有看见他一闪而逝的笑容，奈宝尼尔看清楚了，不由打了个哆嗦。 不过比起爷爷之间的恩怨，奈宝尼尔的注意力集中在父亲身上。黑暗的阴冷感让他害怕，堕落十二翼更是让他目瞪口呆，但是奈宝尼尔没有后退，反倒是上前几步努力去看清楚原因。这具身体之上的灵魂是他的父亲，是引以为豪的父亲！他绝对不愿意看到对方出事！ 奈宝尼尔指着父亲，惊骇的说道：“为什么……为什么父亲的羽翼……是黑色……” 路西法轻轻“嘘”了一声，说道：“这是秘密。”他抽出目光给予奈宝尼尔，他的孙子，哈尼雅的儿子，“奈尔，你会替我们保守这个秘密，对吗？” “我会！我会！” 奈宝尼尔哪里敢摇头，这摆明着不点头就等着被删除记忆。 “路西菲尔，把你准备的东西拿出来！”让孙子发誓之后，路西法扭头去喊路西菲尔，这关键的时候谁都不适合浪费时间。 路西菲尔压下剧烈翻滚的心绪，把多年来研究的混合魔法卷轴拿出来，里面集中了他们两个毕生的魔法造诣，可以把黑暗力量压制在一定程度后进行伪装，并且放在恶魔上实验，可以让恶魔短暂性的变成一名天堂大门都检查不出来的天使。 然而假的还是假的，恶魔变成不了天使。路西菲尔需要做的事情就是让哈尼雅维持一段时间的天使姿态，由上帝给他洗礼，成为一名真正高贵纯白的炽天使。 卷轴摊开在哈尼雅的身前，金色的光柱从虚空中定住哈尼雅的四肢，肉身被控制，连带着没有完全脱离联系的灵魂也浮现四根光柱，牢牢的锁住了灵魂里外溢的黑暗之力。 哈尼雅背后的羽翼颜色淡去。 宛若瓶子里的墨水被羽毛笔吸干，储藏在芯里，羽毛笔本身洁白如雪，看不出任何黑暗色彩。这个吸收的过程称不上多快，要是给足够的时间就能大功告成，可是水晶天的上帝没有让他们再做小动作下去！ 发现哈尼雅那边的情景被蒙上屏障，上帝的金瞳闪过一丝涟漪，收回了关注其他地方的视线，神力汇聚在双瞳内，往光明教庭的某处看去。 金色的屏障顿时发出承受巨大压力的嘎吱声。 路西菲尔为哈尼雅争取到十多分钟的时间，之后就抵达了临界点，金色的屏障碎裂成纸片，炸裂四溅！无数能量化的碎片飞射出去，把外面苦等的其他围观党给吓了一跳。上帝赞赏了一下路西菲尔的力量水准，本以为可以看清楚哈尼雅，没想到里面还有一层坚固柔亮的银色屏障！ 上帝的表情冷下来，弥赛亚又掺合进了路西菲尔的事情里。 他没有忘记弥赛亚和路西菲尔之间不对劲的暧昧，弥赛亚的说辞也就算了，路西菲尔怎么会纵容对方把手指放到唇上，还含住对方的手指吮/吸！ 他的天使该不会又被圣子诱引了吧！ 不对，这一次怎么感觉是路西在引诱圣子？ 上帝为这段错综复杂的关系纠结了一秒钟，立即在目光上施加压力，开始突破银色屏障。他要让弥赛亚明白连路西菲尔都做不到抵挡他，区区一个被他一手造就的圣子又有什么能耐阻挡他！ 几分钟后，等银色的屏障在上帝的视线下消失、粉碎，上帝看到了里面的景象。 梅塔特隆他们也看到了。 小圣子平静的躺在地面，身体在犹如被凝结的水晶，遭到上帝的神力动荡后露出一丝一丝的裂痕。弥赛亚护在他的身前，却被弹飞的银色能量碎片划上了多处，完美得让人心颤的容颜上流下血痕，奈何他尽力去保护自己的孩子，还是避免不了哈尼雅的身体受到创伤。 就像是水晶被用力砸碎了一般，“嘭——”的细微动响在众人耳边如雷霆炸响。 哈尼雅的身躯粉碎了。 奈宝尼尔呆滞的看着父亲的身体，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出来。 “父亲！”他拔高的尖叫一声，扑了过去。 然后他没有扑空，手上虽然没有触及温热的身体，却有一个美丽的天使灵魂抱住了他。十二翼在他的背后轻轻扇动，清灵得似精灵在叶子上舞动，又像是白雪降落在凡间，挥去了世间的污秽之色。金色的长发浮动，他赤/裸的身体被宽大的羽翼遮掩少许，妙曼唯美。 他是那么纯洁，神圣，尽显光明的伟大，仿佛是天生不该被凡间绊住的生灵。 梅塔特隆抽了口气，“哈尼雅……” 这个抱住了奈宝尼尔的十二白翼天使就是哈尼雅！倘若让白翼加上圣光，苏醒时柔和的眸光变得锋锐，眼前的哈尼雅简直就是另一个路西菲尔！ 不愧是父子—— 梅塔特隆在此时只能做出如此感慨。 被梅塔特隆想到的路西菲尔突然有了动作。他从金色屏障被打破后就在喘气休息，看到哈尼雅的灵魂后，路西菲尔在沉默里抬起头，扬起极为耀眼的笑容，“吾神，请遵循我与你的约定。” 像是知道上帝的愤怒，路西菲尔一字一顿的说道。 “哈尼雅，是十二白翼。” “……” 上帝只想给他宠爱的光耀晨星送上一句话——你当我眼睛是瞎的吗！ 涂上白色你就当那是白翼？！ 上帝没来得及发话，弥赛亚忽然哀戚的说道：“吾神，哈尼雅的身躯……还能修复吗？尸骨不全，这样连下葬的机会都没有。” 上帝再次用出一排省略号：“……” 哈尼雅那么脆皮，怪他吗？ 一边是炽天使长提出约定之意，另一边是圣子弥赛亚在示弱，哈尼雅的肉身间接性被上帝给毁了，留下的灵魂又是“纯白”一片的十二翼天使，按理来说接入天堂实在太合理了。 上帝的嘴角都想抽搐了，哈尼雅的灵魂是恶魔！恶魔！ 他讨厌黑色的一切事物！ 第239章 亲力亲为 上帝不想承认哈尼雅是“天使”。 换做任何一个炽天使求他，让他给一个恶魔洗礼成为炽天使，上帝二话不说都会降下一个面壁的惩罚。偏偏哈尼雅是路西菲尔的儿子，从小就分别，直到死亡都不能正式相认的唯一的孩子。 唯一，意味着独一无二的地位，这个词总是那么动人的。 路西菲尔是上帝唯一偏爱到没边的炽天使，上帝不忍看见他承受任何苦难，不愿看到他的双眸染上仇恨和绝望，上帝希望他能够洁白如初，甚至能为了他一个生灵推延整个世界的光暗平衡。可是事与愿违，路西菲尔只有信仰的心灵多出了其他的事物，他的天使为了孩子违逆他。 哈尼雅—— 上帝的手指捏住创/世之书的一角，嘎吱用力到封面褶皱了许多。 创/世之书猜到了这场事情的结果，直接把书籍翻到记载《圣灵册》的那一页。原本记录哈尼雅的纸张被路西菲尔撕掉了，哈尼雅想要上天堂、定阶位，就必须让上帝重新书写真名。 上帝的金瞳发寒的看着它，“谁说我要改了。” 创/世之书无语在之上写道：上帝，那你手上的羽毛笔是怎么回事…… 一面对路西菲尔的事情，上帝就有万般理由去改口，这份荣宠让三界生灵嫉妒，又让黑暗欢喜。无底深渊之所以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得到路西菲尔，何尝不是想要羞辱上帝。早在混沌之初，上帝是代表光明的力量而诞生，争夺主权时毫不客气的重创了混沌黑暗，还把剩余无法消灭的本源力量封印在无底深渊，节约了缔造九层地狱的力量。 换个层面来想，恶魔都不算是上帝制造的生灵。 无底深渊想要让上帝交出最喜爱的天使，再亲眼看着这个天使是如何仇视他，创/世之书知道这一点，但是它只是一本书，能做的就是让上帝在未来不要后悔。 对路西菲尔殿下的好，在创/世之书看来不过是一种补偿。 把“哈尼雅”重重的书写在《圣灵册》上，上帝看到真名的颜色不是金色，而是黑透了的深红色，像是血液凝固在创/世之书的纸上，凶煞而不详。相对比奈宝尼尔干净的灵质，哈尼雅真是没有继承到半点路西菲尔的纯白，上帝多看一眼都觉得会立刻后悔。 “路西菲尔，把他带上天堂。” 凡间的光明教庭，寂静了许久后——神谕降临。 路西菲尔眼中喜悦，站起身就回望弥赛亚，脸颊受伤的银发圣子也露出美丽的笑容。 他们护住了自己的孩子。 “父亲……殿下？”哈尼雅的灵魂还有一些迷茫，他放开手，发现自己的灵魂居然可以接触到奈宝尼尔。再一看奈宝尼尔满眼惊艳和孺慕的表情，哈尼雅迟疑的摸了摸后背，揪到了几根羽毛，把柔软至极的羽毛拉到眼面前，上面的白色让他怔住了。 天使？他是天使的灵魂？！ 哈尼雅想要说什么，路西法却轻咳了一声，“哈尼雅，先用羽翼遮住身体吧。” 哈尼雅的脸色陡然变红，但是在教廷长久以来的历练让他镇定的侧过身，不让赤/裸的身体完全暴露在亲朋好友的面前。 修长宽大的羽翼遮掩住了一部分关键，笔直光洁的双腿却极为吸引眼球，哈尼雅金色的长发从十二翼后垂落到腰臀，发尾往内微卷，含蓄而优美，如同他这个人。 路西菲尔越过了弥赛亚的接引权利，走到他的身边，“哈尼雅，我带你去洗礼。”他以炽天使长的身份带哈尼雅前往大圣堂，这样的待遇让众人并不吃惊，当年路西菲尔就带弥赛亚去过，这一次是弥赛亚的儿子，路西菲尔爱屋及乌也是实属常理。 把儿子引入天堂，这是路西菲尔几百年来没有说出的愿望。 如今，他终于可以实现了。 看着哈尼雅羞涩的模样，路西菲尔的手指在虚空里一张，用光明力量编织出一件简单的白袍，他把它披在哈尼雅的身上，为哈尼雅穿上天使的衣着。不熟悉天堂潜规则的阿特莱迪斯和尤利西斯没有什么反应，梅塔特隆却心中一紧，发现了衣袍边角有三道特殊的金纹。 炽天使，殿下居然提前就肯定了哈尼雅的阶级。 这还没有洗礼呢！ 梅塔特隆没有做声，锐利的目光落在奈宝尼尔身上时软化下来。如果上帝能够允许路西菲尔的儿子成为炽天使，将来让奈宝尼尔成为炽天使也不算破例。 从凡间到云端，不再需要天使的护送，哈尼雅跟着引领他的路西菲尔飞往天堂。刚开始他还磕磕碰碰，飞得歪歪扭扭，过了一会儿就他如同灵魂里就学会了这个技能，羽翼流畅的穿梭在云与风中，享受到了翱翔云端的滋味。 路西菲尔见证着他的学习能力，浅笑的落在了天堂的阶梯上，伸出右手，他把还差一些距离的哈尼雅给拉到了阶梯上。 看不见尽头的天堂阶梯展现在眼前，哈尼雅有些心跳不稳。他按住胸口，失去*的他暂时没有体温，心口跳动的不是心脏的力度，而是传说中的心核颤动。 “我们走吧。” “路西菲尔殿下，我父亲呢？” 面对三界权柄最高的天使的邀请，哈尼雅忍住了兴奋，担忧的问道。 “他的速度比较慢，我让他处理完凡间的事情再过来。”路西菲尔轻描淡写的【抛弃】了凡间的弥赛亚，双眸温柔的凝视着自己的孩子。牵起哈尼雅的手，他在哈尼雅讶然的表情下说道：“不介意我这么做吧，我一直有一个心愿，想要这么带着你进入天堂。” 哈尼雅的脸颊上微红，用后辈对长辈的语气说道：“这是我的荣幸，殿下。” 他就这么被炽天使长带入了天堂的大门，被守卫天堂的智天使行礼。 从进入第一重天开始，所有天使都对他们用炽天使级别的最高礼节参拜，随着前往的天堂国度更高，跪礼也逐渐变成了弯腰的站礼。路西菲尔走到哪里，崇敬的视线就跟到哪里，哈尼雅落后他半步，视线看着对方优雅高挑的背影，心底什么温暖的东西快要溢出来了。 他就好像是跟着父亲一样，走到哪里都不会怕。 哈尼雅在传送阵的光芒下闭上眼，听到路西菲尔开口说“到了”的时候，他才睁开眼去看了只来过一次的第九重水晶天。 纯白的世界，强大的威压，无与伦比的奢华神殿，这是哈尼雅最深刻的印象。 “那座宫殿，是你父亲建造的。”路西菲尔看出他的拘谨，指着那座正中央地位独特的宫殿，“你来过两次，上帝就居住在大圣堂里，你且记住，不得无礼，对待吾神犹如对待你的父，我能否给你洗礼，全看吾神的意见。” 哈尼雅认真的记牢这些提醒，“是，我会做到。” 不过—— 他去过两次？ 哈尼雅以为是路西菲尔口误，仔细一想，以路西菲尔殿下的脾性怎么可能口误。带着满肚子的疑惑，哈尼雅跟在路西菲尔身后，看似遥远的大圣堂不到片刻就抵达了。 牵着他的手似乎迟疑了一下，慢慢的被放下的刹那，又被握紧。 哈尼雅不解的看向路西菲尔，“殿下？” 路西菲尔微笑道：“我带你进去，别怕。”这一次不会让你独自面对上帝。 哈尼雅咽下了【我不怕】的话，领了路西菲尔殿下的好心。 哈尼雅却不知道他的确是第三次来到大圣堂，而且每一次都让路西菲尔和弥赛亚提心吊胆。第一次，哈尼雅才是个哭得比猫儿小的孩子，被上帝从路西菲尔的手中夺去，然后丢进了天使监狱；第二次，哈尼雅撞见了阿莱和亚尔曼的谈话，来到天堂质问自己身世的事情，最后的结果就是删除记忆，从大圣堂一无所知的回来了。 这一次，路西菲尔只想得到好的结果！ 御座之上的上帝冷冷的看着他们两个牵着的手，路西菲尔不放，带着孩子走到上帝的面前。哈尼雅立刻跪下，路西菲尔没有动，温和的用手指摸了摸哈尼雅的脑袋，“吾神，我带哈尼雅来了。” 上帝说道：“路西，你可以下去了。” 路西菲尔就知道他会这么说，眼底浮现犹豫，“请让我给他洗礼，就如上次对弥赛亚。” “不行。”上帝的金瞳直视着路西菲尔，其中蕴含的警告意味极为浓重，“吾不会让弥赛亚的意外再发现一次，你若是想要哈尼雅成为炽天使，就必须给我离开这里。” “吾，会给他亲自洗礼。” 把那些黑暗全部驱散，包括那些记忆。 路西菲尔的嘴角一抽，平时就没看到过上帝主动过几次，能代劳的事情就绝不会多说一句话。唯独一碰到弥赛亚或哈尼雅的事情，上帝就跟受了刺激似得要亲力亲为。 奈何……每次还是会留下后遗症。 第240章 黄金羽翼 回到恒星天，路西菲尔还没有见到弥赛亚，就先看到了这些年警惕他们两个的智天使长。 梅塔特隆的身影站在传送阵的不远处，脸上并未出现责怪，反而那双翠色的眸子染上湖水般的忧色。路西菲尔把孩子送到大圣堂，就已经完成了心愿，此时他心平气和的对梅塔特隆说道：“不用担心，我没有做其他事情，只是把哈尼雅送到了吾神的大圣堂。” 梅塔特隆温声说道：“我知道，不过还是有些担心殿下罢了。” 梅塔特隆向前走去，越发看清楚了路西菲尔脸上的神色，那是不怎么开心的意味。况且路西菲尔来得这么快，说明没有办法给哈尼雅洗礼……上帝亲自动手了。 这就和上帝给予弥赛亚的二次洗礼一样。 ——注定记忆全无。 梅塔特隆想到自己的孩子也会经历这样的一天，心里莫名一揪，可是连路西菲尔也没有办法改变上帝的主意，他又如何能够为奈宝尼尔争取到。叹了一口气，梅塔特隆让开了前方的道路，“殿下，你今天的公务就暂时放下，让米迦勒处理好了，弥赛亚过一会儿应该能来找你。” 路西菲尔惊讶的看向他，“梅塔，我没有听错吧，你让我去找弥赛亚？”之前可是定下了两百年的约定，梅塔特隆心狠手辣起来完全不输于萨麦尔。 梅塔特隆答道：“只有今天，殿下。” 路西菲尔的眉梢微挑，苍青色的眸子注视着梅塔特隆，那是一种隐含自信和淡淡愁绪的眼神，不经意间就勾魂摄魄，艳丽了三分。梅塔特隆为这般风情的炽天使长感到无奈，弥赛亚到底是哪里来的魔力，把路西菲尔变成这样。 弥赛亚，还给他几百年前圣洁冷淡的炽天使长啊！ 路西菲尔没有去木星天，转头离开，抛下一句话：“弥赛亚会来找我。” 梅塔特隆默然的看着路西菲尔殿下返回行政宫殿，总算明白这对地下情人的相处关系，弥赛亚才是危险源头！没有了他，以路西菲尔的矜持程度，他们两个根本发展不到那种地步！ 处理完儿子的后事，哈尼雅的信仰十字架也交给了奈宝尼尔，路西法马上抛下阿莱和亚尔曼，赶往天堂去找路西菲尔了解后续事态。路西法在木星天扑了个空，从托拜厄斯的口中得知路西菲尔没有来找他，路西法把偏殿里忙其他事情的阿贝尔给逮了出来，往主天使长的位置一丢。 “替我处理。” 然后路西法就跑了。 阿贝尔傻了眼，僵硬的低头一看，满桌子都是主天使长要干的事情。 托拜厄斯目光沉沉的看了他半响，果断的把那些公务印章和羽毛笔堆到了阿贝尔面前。能者多劳，这可是上司经常说的话，阿贝尔总该用自己的“实力”来证明自己的能力！ 长期摸鱼的阿贝尔扶额，“我知道了。” 他只好拿起羽毛笔，模仿起路西法的笔迹，斟酌的批复这些公务。 主天使长的宫殿里一派“和乐融融”，在上司开溜的时候，主天使副和他的帮手奋斗在公务的海洋里。 第八重恒星天，路西菲尔坐在主殿里，手指下意识的捏着羽毛笔。但是他没有办公，而是在一根一根的拔羽毛笔上的细小绒毛，不到片刻，桌子上都是一吹就能散开的绒毛，看得米迦勒忍不住手指一勾，施展了一个小型的风系魔法。 凭空刮来的微风把桌面的绒毛吹散，也扬起了路西菲尔的金发，不少绒毛沾到了他的头上。 路西菲尔幽幽的看着米迦勒。 在路西菲尔的手上，大型的风系魔法波动已经产生，雪白的指尖上释放出可怕的威压。大有米迦勒不解释，他就让米迦勒到外面的天空上去好好体验一下“微风”的滋味。 米迦勒求饶的说道：“殿下，你就去花园里散散心好吗，弥赛亚来了，我就通知你。” 有一个放低气压的上司坐镇在主殿，他也浑身不自在。 奈何路西菲尔就是不肯走，坐在自己的主殿让他的思维冷静，情绪波动平稳，若是去了后殿和花园，他会感觉自己一个天使会更加烦躁。米迦勒看出他的问题，干脆放慢速度来批复公务，用各种方法来逗上司开心，路西菲尔偶尔给他一个冷笑权作褒奖。 这让米迦勒有一种明天必进监狱的乌云压顶感。好吧，他的笑话是冷了一点，但是殿下你笑得比我说的笑话还冷啊！ 路西法及时出现，拯救了一把米迦勒。 “路西，哈尼雅怎么样了？” 跨入宫殿的银发圣子风尘仆仆，如果仔细去看，他的衣袍上还残留着被能量碎片撕破的细痕。路西菲尔一看到他就站起身，拉住弥赛亚往后殿走去。 来到寝殿，两百年来几乎没见过几面的路西菲尔把银发圣子推到床上，一阵激烈的接吻后，路西菲尔靠在弥赛亚的身上，详细的说道：“哈尼雅在吾神那里，吾神说亲自给他洗礼，赐予炽天使阶级的地位，唯一的条件是让我不要插手这件事。” 路西法对这个结果不意外，温柔的说道：“我已经把哈尼雅的记忆保存好了，留给上帝的只是虚假的记忆。” 路西菲尔闻言笑了，啄了一下他的唇，“还是你准备的多。” 路西法展颜笑道：“我为哈尼雅的洗礼准备很久了，这份记忆至少让我编织了两百年，我是怕上帝会专门检查你的记忆，才没有事先告诉你。” “没关系，以后怎么安全怎么来。”路西菲尔如释重负，两百年已经足够编织出完整的记忆，只要哈尼雅能够保住记忆，弥赛亚隐瞒他不算是什么大事。 能够在上帝突破银色屏障的短时间内替换记忆，还让哈尼雅没有露出破绽，这样的计划在路西菲尔的预料之外。毕竟让路西菲尔来考虑，他不会去想这些弯弯绕绕的事情，只打算自己动手洗礼，让上帝最后给哈尼雅赐下炽天使的地位就行了。 “不给我一些奖励吗？上帝的洗礼没有这么快。”路西法暗示性的用腰腹顶了顶他，得到路西菲尔嗔怒的眼神。他可不怕情人的眼神，慵懒躺在床上的四肢舒展开来，目光勾人的看着身上的金发天使，“亲爱的，错过这次的机会就很难有下次了，你不想满足一下你自己吗？” 路西菲尔用一边的枕头按住他的脸，微微磨牙的说道：“想要满足的是你吧。” 路西法在没有任何伤害值的枕头下含糊的说道：“想你了呗。” 他的身体诚实的产生反应。 梅塔抓得太紧，纵然路西法有各种方法也难以得到好的时机。好几次他们偷偷私会，做到一半就收到消息，梅塔特隆临时过来探望路西菲尔或者他，紧接着就是他们匆匆分开。那种被打断的感觉不是一般的*，路西菲尔几次都想找梅塔特隆摊牌，幸好被他给拦住了。 想着那惊险万分的两百年，路西法走神没多久，忽然感觉到衣服被撩到腰部，一只手揉着他的小腹，指尖在关键地方打了个转，一股热气就涌起了。 下一秒，路西法感觉到了另一种意义上的天堂。 好紧。 路西菲尔的身体好温暖。 即使缺少湿润，直接进入有些不舒服，路西菲尔还是分开双腿的坐了下去，让他的情人享受到最好的体验。 路西菲尔身上的穿戴都整齐，坐在弥赛亚的身上也没怎么动，要是不看衣衫凌乱的弥赛亚，没有一个天使会想到炽天使长在衣袍下的身体，正和弥赛亚亲密的结合。路西菲尔就以这种严谨和优雅的姿态面对着路西法，大腿夹着他的腰部，低哑的轻笑道：“不许动，我自己来。” 路西法的心跳瞬间突破以往的记录，喉咙发干，就像是想要吸血的感觉。 这样的路西菲尔完全是学坏了啊。 为了让路西菲尔继续下去，路西法没有动了，目光缠绵的看着他，满腔的柔情似水，任由路西菲尔操控床事的主导权。 这一次，谁都没有完全脱去衣服，也没有特别激烈，但是做完的时候，路西菲尔脸颊红润，第一次有了意犹未尽的感觉。他被路西法在床上的动情姿态给勾起了不少欲/望，不仅身心满足，后来占据上方的体位优势体现出来，连异物顶入最深处的次数，也是由他的动作来控制。 路西法在结束后拥抱住他，舍不得情人离开，“路西，喜欢吗？” 他一坐起，路西菲尔承受的冲击就更大。 路西菲尔却面色如常，忍下了体内被撞进去的异样感，他捏了捏弥赛亚不怀好意的笑脸，“弥赛亚，哈尼雅的洗礼应该要结束了。” “好吧，这个时候哈尼雅更重要。”路西法遗憾的放开了他。还没等他和路西菲尔从床上下来多久，上帝的声音就来到了恒星天，穿透了一切有形的物体。 “路西菲尔，召集其他炽天使，一起来大圣堂。” “是。” 路西菲尔垂眸回应着上帝，仿佛身上没有经历过一场禁忌的情/欲。 路西法本该不在前往的名单里，奈何他跟着路西菲尔一起去了。上帝对他极好，虽然不想圣子掺合进来，明面上却不会拒绝他的出现。 在明亮的大圣堂里，路西法见到了自己洗礼之后的儿子。青年有着金色的长发，白色的衣袍，他面带茫然而轻柔的神色，安静的站立在大圣堂的一角，犹如美丽的壁画。 路西法的目光略过哈尼雅的容颜，注意到他背后垂落的黄金羽翼。 成功了。 哈尼雅成为了十二翼炽天使。 第241章 加大力度 对于自己抱养过一段时间的以诺，利维坦完全是把他视若亲子。听说他成为了炽天使，能够永久性的待在天堂、待在路西菲尔殿下的身边，利维坦不知道有多开心。 原地蹦了几下，利维坦就要冲出天使监狱的范围—— 逃跑的心思正火热着，她的后衣领被萨麦尔给不留情的拎了起来。利维坦嚎啕大哭，两只脚丫子在晃来晃去，想要踹萨麦尔。萨麦尔被她踹到几脚，脸颊疼得抽了抽，另一只利落的手抓住她乱动的脚，干脆把混沌龙倒挂起来，对利维坦在袍底的小内裤没有留下半点视线。 他皱着眉头看向赫蒂，眼神责怪她告诉利维坦这么多事情。 “殿下，利维坦不是天使。” 赫蒂走到他的前面，用手指把利维坦的衣袍给拉好。混沌龙基本没性别意识，哭得哽咽的原因也不是萨麦尔让她春光乍现，但这不妨碍赫蒂找个借口为自己脱身，“她好歹是女孩子，殿下就算要限制她的自由，也不该怎么让她难堪，万一以后她记起了这件事，还不得让殿下负责。” 萨麦尔一听“负责”，头都要大了，手上下意识力道松开，要把利维坦给丢下。 利维坦倒着的抱住他大腿，“你敢让我掉在地上，我咬死你！” 萨麦尔：“……” 利维坦接着嚎道：“我要去看以诺！” 赫蒂从旁纠正：“利维坦，不是以诺，是哈尼雅，那个名字已经被哈尼雅给放弃了。” 萨麦尔扶额，混沌龙这个连人家名字都记不清楚的笨蛋。 他和副官齐心协力，好说歹说的把利维坦给劝住，并且承诺过几天就带他去一趟恒星天，利维坦才犹豫的放弃了逃跑。萨麦尔松了口气，头疼的想到新诞生的炽天使哈尼雅，那位可是路西菲尔的儿子，弥赛亚的养子，天堂里谁敢给他吃苦头啊。 好吧，除了上帝。 等利维坦正式见到成为炽天使的哈尼雅，已经是一周以后的事情了。 哈尼雅没有分配到天使长的职位。 他此刻跟随在梅塔特隆的身边，从旁协助梅塔特隆的公务，一点点熟悉起天堂的事情。召见众天使的时候，上帝不仅没有给哈尼雅天使长的身份，副官的位置也没给，从头到尾摆出了放养的姿态。路西菲尔比上帝还淡定，似乎对这个结果无动于衷。 熟知内/幕的炽天使都神色诡异的看向上帝，连炽天使这么好的位置都给了，现在再冷待是不是太晚了？ 之后在恒星天里，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暴露了出来，原来是哈尼雅去世的那一天，传送阵被弥赛亚弄坏了，是上帝出手修复了恒星天通往月星天的传送阵。 一瞬间，上帝在众炽天使心中的印象拔高不少。 心口不一的上帝啊。 不需要上帝的“多加关照”，炽天使们对小圣子的态度要多好有多好，几乎没有几个是把他当作同伴来对待，而是当作了自己的晚辈。 智天使长的宫殿里，梅塔特隆感应到混沌龙的气息，第一反应不是利维坦来找哈尼雅，而是怀疑利维坦想过来找别西卜玩。他看向努力学习的哈尼雅，唇角弯了弯，让对方暂时休息一下，“哈尼雅，等一下混沌龙会来，你去把别西卜喊出来吧。” 哈尼雅在传承记忆里找到利维坦的信息，欣然的点头，“好的，殿下。” 梅塔特隆一默，“你直呼我的名讳就行了。” “这怎么可以。”哈尼雅得到的记忆里无不说明了天堂的等级分明，颦眉说道，“我身上没有任何职权，能为殿下分忧已经是我的荣幸，万不可让殿下为难。” 梅塔特隆：“……” 这是他的错觉吗，总觉得上帝在哈尼雅的传承记忆里加了点料。 利维坦来到智天使长的宫殿，无视别西卜，直扑一眼看见的哈尼雅，“以诺！快让我抱抱！”哈尼雅被她突如其来的热情给惊住了，想要躲避，但是温柔的内心让他无法选择伤害到了一个小女孩。 他接住了利维坦。 顿时，他的脸颊上多出“啵”的一声，被利维坦给狠狠的亲了一口。 哈尼雅手足无措的看向她。 “以诺，还记得我吗？”利维坦双眼闪亮，可惜哈尼雅只能摇头，委婉的说道：“很抱歉，我不叫以诺，我是哈尼雅，你……会不会是认错了。” 利维坦惊呆了，殿下的儿子就算改名，也不该把她给忘了啊！ 一旁，梅塔特隆说出了原因：“他经过了洗礼，已经遗忘了凡间的记忆。利维坦，我记得你这些年没有离开过天堂，你是什么时候认识了哈尼雅？” “我、我以前认识的——” 利维坦心虚的看着智天使长，再看看一脸饶有兴趣的别西卜，她觉得自己好蠢，应该先找路西菲尔殿下对一下口风啊！她在调戏了一下害羞的哈尼雅后，果断的找了一个借口就离开了这边。 在利维坦离开后，梅塔特隆的表情就变得严肃起来。 这条混沌龙绝对是帮凶之一！ “殿下？她……和我是朋友吗？”哈尼雅看出了梅塔特隆的脸色很怪异，梅塔特隆立刻温和下来，“哈尼雅，我不太清楚你和利维坦的事情，不能妄言你们的关系。” 别西卜替上司补全了漏洞：“利维坦常年跟在路西菲尔殿下身边，你以前又和路西菲尔殿下关系很好，认识利维坦也不意外。” 哈尼雅若有所思，“哦。” 利维坦的事情仿佛成为了一个小插曲，不再影响到哈尼雅的日常生活。 大圣堂，上帝看见哈尼雅活得很滋润，直接心塞了很多天。 他为了把一个恶魔洗礼成了炽天使，花费的力量不亚于创造两个炽天使。最可怕的是等他洗礼结束，看见转生后的哈尼雅，差点又以为自己洗礼出了一个“路西菲尔”！相似的外表，干净的灵魂，孺慕的眼神，上帝的手指都抖了一下。 连续观察数个月后，上帝确定哈尼雅的性格还是和“路西菲尔”不同，那份搞砸了的感觉就消失了。上帝理所当然的继续排斥哈尼雅，唯一的不同，是他排斥的力度少了很多。 这也和路西菲尔这段时间没有去找哈尼雅有关。 路西菲尔以炽天使长的身份秉公对待哈尼雅，不曾徇私枉法的给他增添职权，也不曾告诉哈尼雅身世，这样的做法让上帝渐渐咽下了这口气，不再计较哈尼雅死后被强行涂成白色的羽翼了。 收回了特殊关注哈尼雅的视线，上帝的指节敲了敲创/世之书，创/世之书打开《圣灵册》的那一页，用神语书写的“哈尼雅”已经变成了金红色。 恶魔变成了天使。 上帝开始思索起另一件事情，为何哈尼雅会是堕天十二翼。 创/世之书没让他走神，用封面拍了拍他的手，在纸上写道：上帝，你把一个黑暗堕天使洗礼成了光明天使，还花费了那么多力量去专门清洗记忆，恭喜你，光明和黑暗再度失衡了一些。 上帝的金瞳里浮现一丝波澜，沉寂了下来，“也就是一千年和六百年的区别。” 创/世之书：看来你下定决心了。 “没有，最终还是要看谁的影响力更大，要是弥赛亚做不到，我又何苦让一个生灵去白白承受堕天的折磨。”上帝把视线移向路西菲尔和弥赛亚，他们一个在恒星天，一个在木星天，威望极高，权利极大，在天堂找不出第三个可以和他们比肩的炽天使了。 上帝艰难的吐出下一句：“我让他们进行竞争，为什么……他们关系那么好？” 创/世之书：确实，好过头了。 按照原计划，上帝让弥赛亚当众对路西菲尔下跪，如果弥赛亚不肯屈服，就由上帝神降到路西菲尔身上，把弥赛亚给击落天堂，引起众怒，分分钟就能把许多天使的信仰给粉碎干净。 现在看来—— 创/世之书谨慎的提醒道：小心弥赛亚堕天，路西菲尔也跟着他走。 上帝不信，冷漠又固执的说道：“我和弥赛亚之间，路西菲尔不可能选择他，放弃信仰。” 在他无所遁形的目光下，路西菲尔从容的处理公务，周身的七美德戒律没有任何受损，信仰的光辉也是那么的耀眼。相对比路西菲尔的完美，弥赛亚身上的信仰就薄弱了一层，看似夺目，实则多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虚浮感，缺乏了时间的沉淀。 上帝决定，加大力度培养弥赛亚！ 第五重木星天里，路西法再次收到了前往大圣堂的通知，他的副官还一脸羡慕的说道：“殿下，您实在是太受宠爱了，吾神又召见了您。” 路西法的唇角露出冷笑：“呵呵……” 宠爱？这样打着宠爱的名义捧高，再推入地狱的行为，足以毁掉任何一个生灵。 谁会去想过他当年的感受。 第242章 突破人性 把上帝糊弄过去后，路西法又回归了养儿子的日子。 上帝在哈尼雅的记忆里干了什么好事，路西法心知肚明，不就是加深某些阶级意识，然后淡化亲情观念，隔离哈尼雅和他、路西菲尔之间的感情。为了这个目的，上帝不惜把哈尼雅丢给梅塔特隆，由局外者的智天使长来全权教导哈尼雅，以防哈尼雅移情到路西菲尔身上。 阶级分明的劣势很明显，哈尼雅见了他只会称呼他为“圣子殿下”或者“弥赛亚殿下”，路西法想要让他喊自己为父亲，都要考虑一下怎么打破哈尼雅的固执。 没关系，他把这种情况视作挑战。 路西法的眼眸转动，唇角笑意翩然，不在意哈尼雅对他的疏离和冷淡，他认真的指导着哈尼雅学习魔法和天堂的常识，基本把梅塔特隆要做的事情给抢了过来。梅塔特隆没有意见，日复一日的看见哈尼雅的态度软化，不禁为弥赛亚的手段感到佩服。 又一次在哈尼雅累了睡着了的时候，他发现醒来在银发圣子的怀里，自己的脑袋还枕靠在对方温热的腿上。脸上腾得一红，他不好意思的坐起身，支支吾吾的说道：“殿下……” 路西法抚摸着他继承了路西菲尔的金发，温柔的说道：“你还要对我这么疏离吗？” “父亲。” 哈尼雅几经挣扎后，败倒在弥赛亚有些哀伤的眼神下。 他违背了传承记忆。 路西法揽住他的肩膀，把心思纯白的儿子给抱到怀里，“哈尼雅，你是我的孩子啊，我最爱的孩子。”他用唇亲吻着他的额头，就像是刚从利维坦手上接过他不久时一样，充满着失而复得的喜悦。他的孩子总会回到他的身边，不论是多少次的分别。 这一句珍贵的“父亲”，路西法用一年不到的时间让哈尼雅承认了。 路西法没有直接把记忆还给哈尼雅，还不行，哈尼雅太弱了，记忆给了他也守不住。 “哈尼雅，把这些东西都学会，越快越好，”路西法在短暂的温情后，放开了乖巧的孩子，堪称魔鬼训练的把堆积如山的魔法书籍和力量入门指导书给堆到了他面前。 哈尼雅膛目结舌。 梅塔特隆都没有这么夸张的逼他学知识！ 把哈尼雅未来一个月的日程安排好，路西法就去找了梅塔特隆，希望他降低哈尼雅的事情，让他能够有足够的时间来成长。 “没关系，他本来就刚转生。”梅塔特隆放下笔，一口答应。 路西法见他这么好说话，心底啧了一声，看来上次蛊惑梅塔特隆生下孩子有效果。在不涉及上帝和规则的情况下，梅塔特隆会站在他们这一边。 “如果我刚才没听错，哈尼雅是喊了你为父亲？”梅塔特隆主动提起了私事，眼神略带好奇的问道，“弥赛亚，你是怎么做到的？” 要知道作为亲生父亲的路西菲尔至今还被哈尼雅排斥在外。 弥赛亚却成功了！ 路西法没有为这件事得意，手指轻轻点了一下梅塔特隆的心口，“把你对他的爱告诉他，他明白了，就会知道你的苦衷。” 梅塔特隆怔然的看着他，“这么……简单……？” “我的哈尼雅永远是善良的孩子，他的出生也改变不了这些美好的品德。”路西法略带深意的看着他，梅塔特隆的这颗心里又藏着什么，“奈尔曾问过我一件事情，他问我爱他吗？我告诉他，你有多爱我，我就有多爱你，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意义。” 梅塔特隆当然爱自己的孩子，可是这份爱是有重量的，所以他没有自信等到奈宝尼尔洗礼失忆后，自己可以这么快的唤醒孩子和自己断裂的亲情。 丢下陷入思索的梅塔特隆，路西法心情大好的离开了智天使长的宫殿。 梅塔就是太杞人忧天了，离奈尔上天堂的时间还早，现在就开始担心奈尔失忆了怎么办。有那个时间还不如考虑去给上帝刷好感度，让上帝提前给奈宝尼尔确定下炽天使的身份。 天堂的事情不需要担忧，凡间的教廷由奈尔磕磕碰碰的开始掌握，路西法打算去收拾一下以前的问题，比如说亚当，再比如快要被他抛之脑后的莉莉丝。 对付莉莉丝就要从加百列这里下手，他去了水星天。 大天使长加百列一看到他就格外热情，路西法习以为常的把一个盒子交给她，一眨眼的速度，礼物i就消失到了加百列的储物空间里。他们相视一笑，把共同的秘密给藏得严严实实，加百列拉着这个同伴坐到位置上，“弥赛亚殿下，今天找我什么事情？” 路西法打量着她的气色，说道：“我是来问问莉莉丝的情况，你也知道我的父亲——这两百年来他总是想要上天堂，也幸亏你派天使堵住了他。” 加百列听到他这么说就明白了，“莉莉丝哪里来的魅力，竟然让亚当念念不忘。” 路西法眨了眨眼，含糊的答道：“第一次嘛。” 加百列秒懂。 不止是天使在意第一次失去贞洁的事情，人类的男性也在意第一次啊。 事实上莉莉丝和亚当有没有发生关系，路西法完全看得出来。在地狱那么多年，别的本领没有特意去学，但是看出是不是处的能力却锻炼了出来，毕竟初夜权的要求就是貌美、成年、是处的恶魔，想要浑水摸鱼的恶魔不要太多了。 莉莉丝明摆着就还保留着贞洁，那些话都是糊弄亚当的。 地狱的魔女永远会把第一次交给自己喜欢的生灵，很少会去专门找恶魔的同胞。 加百列对亚当和莉莉丝的爱恨纠葛没兴趣，不过看在弥赛亚帮她解决了一个□□烦的份上，她就把天使监狱里的事情透露给他。路西法了解到莉莉丝的不安分，决定趁早让莉莉丝的初恋粉碎，一个魔女的价值再高也达不到加百列的程度，他需要加百列和萨麦尔的关系稳定下来。 让加百列给他开了一个后门，路西法去了凡间。亚当看见儿子的到来反射性看了看他身后，确定与儿子形意不离的路西菲尔殿下没有过来。 路西法啼笑皆非的说道：“路西菲尔在天堂忙着，你要是想见他，我下次带他一起来。” “别！别！殿下要是来我这个小屋子，肯定会嫌弃死了。”亚当听到他蕴含着宠溺的声音，鸡皮疙瘩顿起，这种带着情人来见家人的口气是怎么回事！ 路西法耸肩，自己刚来的时候也嫌弃死了。 “我带你去天堂见莉莉丝，你收拾一下，去和夏娃说一声吧。“ “……可以直接走吗？” “不行。” “好吧，我去找夏娃说清楚。” 亚当的脸色灰败，谁让面前的弥赛亚才是做主的人，他这个父亲还得听儿子的安排。 等亚当推开夏娃的房间，小心翼翼的把去天堂的事情说清楚后，和他想的不同，夏娃没有敏感的尖叫“你又想要去找莉莉丝那个魔女”，而是目光柔柔的看向亚当是身后——弥赛亚。 儿子在，这才是她没有发火的原因。 亚当苦逼的发现自己在妻子心中的地位还不如弥赛亚！ 夏娃上前牵住路西法的手，看见这张绝世的容颜也没有男女之情，而是赞叹着孩子的出色。她关切的问道：“弥赛亚，最近在天堂如何？哈尼雅的事情没有问题吧。” “哈尼雅没有事情，我在天堂也安好。”路西法让身体娇柔的夏娃坐下，替这个不靠谱的亚当解释道：“我今日前来，是想要替父亲了断往日的恩怨，你不必担心，我的身份已经非比寻常，在天堂的生活很好，孩子也回到了我的身边。” “那就好。” 夏娃听到暖心的话，握着他的手指也松开了许多。 在她的记忆里，该隐还是调皮捣蛋的孩子，一转眼就长这么大，还拥有了自己的孩子，夏娃有一种亲眼看见小树发芽长大，最后变成参天大树的欣慰感。 接收到这份亲情，路西法含笑的吻了女子的脸颊，声音细不可闻的说道：“母亲，别伤心，我让他死了这条心。” 夏娃的眼神划过搓着手掌讪笑的亚当，冷哼一声，“去吧，我还会阻止你上天堂不成。” 她是他肋骨所创造的女人，是上帝赋予了她人性，但她夏娃从来不是莉莉丝的代替品。莉莉丝算什么东西，一个被上帝剔除天使身份的魔女！况且她和亚当的关系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脆弱。 得到通行许可，亚当迫不及待的和路西法上了天堂。 位于第五重火星天的西北边，进入天使监狱之前，路西法钳制住了亚当的手腕，微笑的说道：“我父，我要给你一个东西。” 不顾亚当的惊恐表情，路西法强行给他灌了一瓶理智药水，材料昂贵的浓缩版，无副作用，直接把亚当升温的大脑给强制性降低到零度，感情波动被剥削了七成。 推了推他的后肩，路西法爽快的说道：“去吧，莉莉丝就在里面。” 亚当：“……” 根据路西法的指示，亚当走进了莉莉丝所在的监狱，而路西法没有去当电灯泡，转身去了萨麦尔的办公地点，借用座天使长的监控权利查看牢房里的事情。 水晶球里，从阶梯上一步步走上去的亚当神色冷漠，蓝色的眸子如宝石般质地坚硬。没有了着急去见莉莉丝的心情后，他行走平稳有序，四肢矫健修长，多出无形的压迫感。 这一刻他不像是人类。 神性。 血统里的力量终于突破人性，暂时压倒了亚当的七情六欲。 “你对他做了什么？”萨麦尔见到这幅摸样的亚当，大吃一惊，还以为看错了人。 路西法倒是对这个样子的亚当很熟悉，仿佛隔着时空又看到了弥赛亚，那个被凡间封为神子耶稣的男人。亚当从来都不是普通的人类，体内流淌着浓厚神血的他，本来有着比他更大的机会成为圣子，偏偏这些优势被亚当丰沛的感情压制，一饮一啄，好似平衡。 路西法把药水递给萨麦尔，笑道：“没做什么，只是一瓶普通的理智药水。” 普通的东西在亚当身上发挥效果后，就不普通了。 莉莉丝，你可敢对他说谎。 第243章 神性流出 “亚当？” 牢房里，莉莉丝听到脚步声就立刻掀开被子下床，然后看到了结界外的金发男子。 不是萨麦尔殿下—— “怎么会是你，你是来看我吗？”莉莉丝勉强的笑了笑，手指整理着耳边的发丝，让自己的仪容整齐漂亮一点。虽然她对萨麦尔的态度有多好，对亚当的态度就有多糟糕，可是自己现在是阶下囚，想要获取外界的帮助太难，以至于她不敢错过任何机会。 宛若水晶琉璃的结界隔在牢房的门上，亚当站在一步外，蓝眸冷静理智，他先用手指试探性的触碰了一下结界，软绵绵的结界把他的手给弹了回来。 莉莉丝也看到了结界的效果，有些泄气，“亚当，这个结界是萨麦尔殿下设下的，你没有力量，无法破坏它，让你的儿子来还差不多。” 亚当直视着牢房里赤脚站立的魔女，黑色的长发不负昔日的金色，她眉头染着忧虑，强颜欢笑的看着他。削瘦的身材在某些部位却异常丰满，被单薄的衣袍突显三分，看上去迷人极了。 犹如处于成熟的蜜桃，等待他人的采摘。 亚当从未这么清醒的明白，莉莉丝的这副模样不是展现给他，而是为了给萨麦尔看见最美好的一面。 “你还好吗？” “还好，亚当，毕竟萨麦尔殿下照顾了我一点，不然以我魔女的身份来到监狱，下场不外乎是丢到流放之地，没日没夜的在光明力量下哀嚎。” 莉莉丝没有刻意用凄惨的方式表达，声音平静，反而可以让别人明白情况。 这就是莉莉丝的高明之处。 身在何地都不会轻易说出真心话，她无法保证会不会有谁在监听，更不能保证亚当会不会把谈话内容泄露出去，莉莉丝能做的就是让自己的言论尽量公正，留下想象的余地。她相信亚当若是爱他，就会站在她的角度去设身处地的思考。 可惜亚当没有这么做，他不仅没有露出心上人被关在里面的痛苦，还说道：“既然你已经受到了萨麦尔殿下的关照，也熬过了两百年，剩余的六百年刑法，你度过去就一帆风顺了。” “六百年……”莉莉丝的眼泪猛然掉落，手指揪紧了胸前的衣服，喃道：“原来我在这里已经孤身度过了两百年吗？” 这样动之以情的话，哪怕是感情被极大削弱的亚当都心中一疼。水晶球外，萨麦尔看得一清二楚，心底沉寂的恻隐之心被勾起。下一秒，路西法不着痕迹的说道：“连时间都没有感觉到，看来莉莉丝这两百年过得不错，未来再度过六百年也没问题了。” 萨麦尔想了想，莉莉丝的话反过来想……好像也差不多这个意思。 见萨麦尔没有心软，路西法对水晶球里发生的事情也关注力不多了，反正按这个套路下去，莉莉丝是针对亚当刷同情心，话语的破绽很多，只要不被感情误导就不会想岔地方。 而现在，亚当最不缺的就是“镇定”了。 为了不让萨麦尔被现场直播刷到同情心，路西法用手掌盖住水晶球，隔断了这个监视性质的魔法。萨麦尔有些不满，但是没有动作，他知道偷窥是不道德的事情，弥赛亚又比他官大一级。 “萨麦尔，让他们两个好好谈谈吧。” “嗯。” 应了一声后，萨麦尔沉默的看见弥赛亚坐到了他对面的椅子上，光明正大的打量他。 被一个冠绝三界的美人如此凝视着自己，萨麦尔也没有办法完全无视。尤其是他对视线很敏感，对方的目光恰巧就流转在他敏感的地方，像脸、眼眸、脖子，他手上的公务险些就走神的涂成乱七八糟的东西。萨麦尔放下羽毛笔，迟疑的问道：“殿下，我脸上……有什么吗……” “没有什么。”路西法的右手托着脸颊，勾起唇，“萨麦尔有没有想过要一个孩子。” 萨麦尔淡定以对：“没有。” 路西法逗着他，“你不想要一个继承你的性情、加百列的美貌的孩子吗？” “要孩子也是有前提，不能损害到我和加百列。”萨麦尔见他把话题非要往自己头上套，吐露了一点心声，“吾神不会想看到第二个奈宝尼尔出生，梅塔特隆的情况是特列，我不认为自己做出这种事情后，吾神会不去深究我和加百列的事情。” 路西法刚开始还听得正常，突然发现了一丝怪异，“等等，什么叫做【你做出这种事情】？” “……你说这个啊。” 顶着惊异的视线，萨麦尔干巴巴的说道，“加百列说要是生孩子，让我生。” 路西法：“……” 我亲爱的七罪之愤怒，你竟然愿意给加百列生孩子！ 想到阿斯蒙蒂斯一心掉到他身上，别西卜又被米迦勒那种性格克死，剩余的贝利亚脾气又比较乖，利维坦也不是什么霸道的性格，昔日七宗罪的属下怎么大部分被他们的对手拿下了！ 亚当是被座天使长的副官给亲自领了出来，因为监狱构造复杂，进去容易，出去难。 他想要离开，却被困住迷宫般的天使监狱里出不来。 赫蒂踩着声音脆脆的小皮靴走在前面，身姿高挑稳健，本来她长期待在监狱管理犯人，气势比较厚重，一般的天使见了她都会下意识低头，但是走在他身后的亚当不受她的影响，蔚蓝若大海的眸子倒影不出监狱的景象，似乎心湖波澜不惊。 在亚当走进上司的地盘之前，赫蒂忍不住对亚当夸赞道：“亚当殿下真是让我刮目相看。”说完这份女子对男性的欣赏后，她没有去打扰萨麦尔殿下和弥赛亚殿下，折返回了流放之地。 有两位殿下在的时候，她还是不要轻易进去，以免被炮灰都不知道。 亚当一头雾水的走进去。 映入眼帘的是萨麦尔冷冰冰的脸色，以及自家儿子端坐在椅子上，优雅如画的身影。 “我父，你看清楚了莉莉丝吗？” “……看清楚了。” 亚当的表情多出一丝僵硬，来到天堂之前，弥赛亚就和他协议过，有些问题必须和莉莉丝摊开来问，是真是假，由他来判断。亚当最在意的问题自然是莉莉丝有没有怀过孕，但是问到最后，他最该在意的是莉莉丝的嘴里是否有一句真话。 怀孕是假的。 孩子是假的。 从未有过好感，从未有过爱情，一切都是他的自欺欺人。 亚当不想这么武断，可是随着莉莉丝说出的话，他脑海里就出现一种接近直觉的判断，是真、是真假，他仿佛什么都知道，连莉莉丝说谎时的细微表情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只是个活在自己印象里的傻瓜。 亚当的心底泛起苦涩，这份苦涩很浅，很淡，他以为自己不怎么痛苦，是看开了而已。结果他的儿子离开座位，【温柔】的给他递上一条手帕，劝道：“我给你服下的是理智药水，药水的持续时间不长，你要是忍不住，还是用这条手帕吧。” 亚当平静的看向他，“不需要，我已经放下了这段往事。” 路西法笑而不语。 不需要等多久，在药水失效的瞬间，亚当浑身一颤，刚才说过的话就和放屁差不多。金发男子高大的身体不再挺拔，脊梁弯下，双手捂住脸，满脸止不住的泪水。 那是几百年来解开心结的解脱，也是痛苦。 怎么可能平静得了！ 路西法淡淡的把手帕收了回来，看亚当这副鼻涕眼泪一起流的模样，手帕的效果也没有用。 萨麦尔眼角抽搐的看着画风突变的亚当，前一脚还冷静的说自己没有事情，已经放弃了莉莉丝，后一脚就哭得死去活来，活像是失恋了。他的视线盯着桌子上的镇定药水，心想着是不是弥赛亚酿造的就格外不同，他下次也去找个囚犯试试效果。 以后抓捕触犯禁律的天使时，一瓶药水下去，什么哭嚎都可以消失了。 最后，亚当活生生哭晕过去了。 萨麦尔：“……” 路西法：“……” 路西法正要上前检查一下亚当的情况，结果身上一凉，那种极具穿透力的威慑感出现。来自上帝的目光扫过这个房间的弥赛亚、萨麦尔、亚当，亚当毫无知觉，萨麦尔低下头以示对上帝的臣服，弥赛亚蹲在亚当身边，表情似乎有一些无奈。 上帝发现亚当泪流满面的倒在地上，别的没问，单纯的说道：“亚当哭声吵到吾这边来了。” 路西法了然道：“吾神，我这就把他送出天堂。” 上帝说道：“嗯。” 就这么隔空交谈了几句，上帝就收回视线，在御座上不再关注亚当的事情。 萨麦尔已经震惊到麻木了，木然的说道：“殿下，为什么这么说，吾神就不继续询问了？” “吾神当然是看出了原因。”路西法的双指贴在亚当的额头，检查了他的精神波动。他确定亚当不是悲伤过度引起的昏厥，而是把神性第一次引出造成的后遗症。 “我带他走了，你处理一下莉莉丝的事情，毕竟吾神很可能检查了亚当的记忆。”把亚当从地上扶起，路西法似笑非笑的把矛头指向萨麦尔，“在天堂，说谎也是一种罪啊，何况是吾神厌恶的黑暗生灵，莉莉丝这次触了吾神的底线。” 萨麦尔本来就怀疑莉莉丝刺激到了亚当，现在更肯定了莉莉丝做错了什么事情。 严重到把上帝惹出来一次，莉莉丝是找死啊！ 不过—— 和吾神抢情人，这种罪该怎么判？ 萨麦尔的大脑回路不小心就歪到了不和谐的角度，并且认真的思考起可行性。 第244章 共同阵营 他把亚当丢回凡间的床上，“嘭”的一下，金发男子在床上就痛苦的呻/吟一声，似乎额头撞到了坚硬的床板上。路西法拍了拍手，算是解决了一个难题，至少不用去围观五角恋这种事情。 转身正要离开，路西法就看到他名义上的弟弟倚靠在房间外的墙壁上，另一只脚勾着一个椅子，弄得椅子摇来摇去。看见兄长出来，赛特停下无聊的举动，挥起爪子和他打了个招呼，“哟，大哥，我听母亲说了一些情况，父亲和莉莉丝现在闹掰了吗？” 路西法颔首，肯定的说道：“差不多了，你让夏娃放心。” 赛特眼睛贼亮的往父亲的房间里一看，父亲那昏倒的模样让他撇了撇嘴。好吧，看在父亲这么大的年纪上，他还是和阿万好好对待自己的父亲。 “我们出去聊一聊吗？”赛特回过头，从柜子里拿出一瓶自家酿造的粗粮酒水。 “好啊。”路西法倒是对这个弟弟产生了一丝兴趣。 人类在凡间的生活不外乎耕作、放牧，其他种族收到过上帝的警告，不得帮助人类。所以从亚当和夏娃这一代开始，他们每天过着早出晚归的日子，偶尔抽空休息几天，生活朴实，性格也偏向爽朗和粗神经。反倒是像该隐那种心思细腻又敏感易怒的类型，放在亚当的几个儿女里纯属异类。 赛特用姐姐的事情作为开场白，轻快的说道：“阿万没有结婚，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了生孩子的药，硬是自己生下了一个男孩。不过我们都知道，她是找个借口不想结婚而已，兄长要是有时间，帮忙看一下那个孩子是不是人族，我们实在没那个检测血脉的方法。” “喏，来喝一杯吧，母亲的手艺还不错。” 他拔开瓶塞，手指一弹，就把木头做的瓶塞给弹飞到远处。 两个洗干净的杯子摆在石头上，赛特给兄长先倒了一杯。瓶子里流出姜黄色的酒水，散发出纯厚的酒香，这种味道在赛特鼻子里很好闻，但是在品尝过世间美酒的路西法的看来，就略有些刺鼻。然而路西法没有拒绝这杯酒，笑吟吟的执起这杯普通的酒。 他用最优雅的姿态抿了一口，普通的木头杯子都仿佛镀上了华贵的色彩。 “兄长真是和我们不一样。”赛特咂舌，低头看了看自己用两根手指捏起的酒杯，试着用用几根手指去捏，感觉不伦不类，他便放弃了模仿的想法，豪迈的一口饮下了倒满的酒水。 路西法看着他的举动，没有嘲笑也没有评价。 他在等赛特说出来意。 赛特没有和他绕弯子，展开的笑容很像亚当，干净平凡，却爽利大气，“没什么其他意思，一直没机会和兄长多聊几句，今天正好有机会。” 两个原本永远不会成为兄弟的人站在屋子外的树荫下，一瓶酒，两个杯子，聊起了凡间和天堂的事情。外面的阳光晒得人身上发烫，不远处黄金的稻穗在风中大片大片的吹出沙沙的声音，掩去了她们交谈的说话声，要是不仔细看，还以为这里有两个偷喝酒的家伙。 他们一个身着华丽的天堂服饰，一个粗衣麻布，地位相差甚远，如果有第三人在场，就会惊讶的发现高位者的没有瞧不起低位者，地位者也不曾露出自卑和拘谨。 血缘的联系总是这么奇特，真正扭转了他对人类的态度。 路西法临走前听到了夏娃的尖叫声，这回不是尖叫亚当昏倒的状态，而是在怒吼：“赛特！你又偷拿了我酿造的酒，你这个酒鬼脾气是跟谁学的！” 听到母亲的愤怒声音，赛特正猫着腰，打算绕过房屋的门窗，去附近的屋子里避难。 他的兄弟姐妹可多呢。 赛特笑得露出两个虎牙，视线的一角看见弥赛亚离开的背影。对方也避开了正门的方向，但显然不是怕了夏娃，而是为了给他遮掩踪迹。 踏入天堂的出入口，路西法破天荒的被一位智天使守卫拦了下来，“弥赛亚殿下，您稍等。”在他停下来的时候，智天使似乎很犹豫很纠结的拿出一张单子给他。 路西法一看到自家情人的名字，瞳孔就涣散了一秒钟。 【弥赛亚，擅自下界，扣除一亿水晶币。】 凡是违规被抓到，路西菲尔不吝啬于给他扣钱，而且是按照规则，他对上位天使扣得最狠，对他更是绝不手下留情。路西法已经不想去思考自己负债多少了，拎着这张罚单，他脚步飘忽的往传送阵的方向走去，至少三天之内，他不想看见路西菲尔那张“面目可憎”的脸了。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过去】这么喜欢扣钱！还把他的钱包给管得死死地！ 你的原罪不是腹黑啊！ 天堂的大门口，几个智天使守卫第一次用同情的目光看着尊贵的殿下离去，那个天文数字对二品智天使而言，可望而不可及。 还完债务的时间一日拖一日，路西法发现路西菲尔没有派天使来催他，就当作没有看见了。反正他最多混到创世庆典就堕天，谁也别想拦住他想走的心情！ 路西法拿出自己的水晶卡，看到上面连买小礼物送给哈尼雅的钱都没有了…… 知道上司的囧境，托拜厄斯默默的地上自己的水晶卡。 “殿下。” “托拜厄斯，允许你放假三天。” “好的，多谢殿下。” 一场幕/后交易完成√ 阿贝尔在主殿新增的席位上把头低下，好悬没有笑出声，这要是笑了就妥妥死定了！ 另一边，哈尼雅的学习速度很快，唯一吃力的地方在于使用魔法方面。准确来说他把东西都背了、也全部详细的理解了原理，但是在使用光明类的魔法时，哪方面的效果都不如梅塔特隆和别西卜。这个麻烦困扰了他好几天，直到路西法来找他时，哈尼雅终于腼腆的说出了问题。 “父亲，我的光明类魔法总是发挥不到最佳效果。” “这……是和我的出生有关吗？” 哈尼雅知道自己是人类晋升的天使，眸光期盼的看向父亲，父亲和他是一样的身份，如果父亲解决了这个麻烦问题，那么他应该也能解决。 路西法想了想，招来儿子，“你到我面前来试一试，用普通的赐福类光明魔法。” 哈尼雅走到坐在位置上的父亲面前，闭上眼，沉淀思绪，紧接着一团浅色的光出现在他手上，他把这团充满光明、美好、祝福的魔法轻轻的放到路西法的头上。他的脸色和眼神都极为郑重，不敢在施展魔法期间出任何差错，好似在为他的父亲做一次弥撒。 路西法成功收到了他的【祝福】——很微弱。 即使是充满了光明的双手，他的孩子依旧无法送上完整的光明祝福。 哈尼雅是撒旦之子。 路西法安抚着儿子，“大概是哪里出错了，我去找一下梅塔。”哈尼雅泄气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看着父亲匆匆的出去找主殿的梅塔特隆殿下。 主殿里，梅塔特隆听到他的来意，眼神含着一抹忧郁，温和的笑容都有些怅然。 【他的身世，你不是最清楚吗？】 哈尼雅每天在他这里上班，梅塔特隆自然把哈尼雅勤奋学习的表现看在眼底，也让别西卜抽空去指导他，但是光明属性上的问题，梅塔特隆自认无能为力。吾神能忍住排斥，把一个恶魔洗刷成炽天使已经很不容易了，再让哈尼雅的力量提升到真正天使的地步，未免为难了上帝。 路西法没跟他提身世，以事论事的说道：“哈尼雅发挥光明的力量较弱，祝福类魔法尤其严重，接下来的圣术还没有修炼，我已经能预料到哈尼雅无法使用全部的圣术了。” 梅塔特隆看了一眼四周，让智天使侍从退下。 没有了外人，梅塔特隆言语清晰的说道：“吾神对哈尼雅的态度称不上好，你自己应该有心理准备，别说是圣术，神降术之类的都不会交给哈尼雅。” “和我当年一样。”路西法感慨一句。 “怎么可能和你一样，哈尼雅的血统不是人类。”梅塔特隆反驳完他，突然就愣住了。 “等等！你怎么知道【当年】的事情！”桌子嘭的发出推开的声音，梅塔特隆失礼的抓住了路西法的衣领，不敢置信的说道：“弥赛亚，你没有失去记忆？不可能，吾神不是给你洗礼了吗！” 路西法用手指推了推他，苦恼的说道：“别这样，被路西菲尔看到了就不好了。” 梅塔特隆：“……” 脾气温和的智天使长二话不说放开了弥赛亚，手指还在他衣袍上擦了擦，眼神微妙的嫌弃。路西法不奇怪自己的魅力在梅塔特隆这边大打折扣，抚平衣领的褶皱，悠悠的说道：“以我对路西菲尔的执念，恢复记忆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吧，倒是你……看上去比我想象中要激动几分。” 梅塔特隆扬起犹如清泉的笑容，身上的低气压不减反增，“是啊，看见你恢复记忆，我就知道你们两个联起手忽悠了我多久。” 最可恶的是即使知道结果，梅塔特隆也碍于共同阵营，无法向上帝举报这件事情！ “说吧，别西卜知不知道。” “知道。” 路西法毫不犹豫的出卖了智天使副，让他去顶替梅塔特隆的怒火。 第245章 狮鹫小兽 哈尼雅的问题在梅塔特隆看来，根本无法解决，唯一能解决的上帝……也不会乐意帮忙。可是路西法不同，他不认为哈尼雅受到黑暗的庇佑后无法掌握光明，就如同他，黑暗力量和光明力量切换自如，哈尼雅差的仅仅是对力量本源的领悟。 到了某一种层次，光明和黑暗只是一种相互排斥的力量，而非信仰与立场。 路西法在正式成为撒旦后才明白这些。 所以他更不可思议。 上帝居然这么厌恶黑暗，厌恶到了世界会因为他的偏袒而失衡！ 虽然上帝后期一直在补救，还不惜舍弃炽天使长，但是前期的恶劣影响太重，恶魔被天使打压得难以抬头。王级恶魔的数量在地狱的力量下不断增长，却被当年身为路西菲尔的他一招就给灭了大半。 世界的光暗一直不平衡，光的源头就是上帝，暗的源头是地狱的无底深渊，然而无底深渊的力量相对比创/世神太微弱了。它需要在世间的化身，需要更浓烈的恨意、恶意的黑暗载体，被上帝捧在手心上的光耀晨星就是无底深渊最想要得到的“人”。 这世上，最接近神的造物。 他若是堕落，便可以让无数生灵为他奔赴地狱。 路西法想要顶替这个世界的路西菲尔，差的就是这个砝码。毕竟他重生的对象不是路西菲尔，是血族始祖该隐，路西法失去了堕落天使之王的身体，这样给他带来了很多不利之处。 他的这些念头在看见哈尼雅担忧的目光时，就一扫而空。他用镇定的笑容安抚住自己的儿子，在哈尼雅的耳边说道：“不要担心，你一定可以做到比梅塔更好的地步。” 你是我们的孩子啊。 哈尼雅被他带来了信心，眼眸明亮的看着他，“父亲，教教我。” “好。”路西法习惯性的捏了捏他的鼻尖，这种不熟悉的亲昵举动把哈尼雅弄得脸上一红，“父亲……可以不要这样做吗，好奇怪……”也好丢脸。 路西法翻开魔法书籍，兴味的说道：“你从小到大什么糗事我没见过。” 哈尼雅无力的垂下脑袋。 “对了，想要宠物陪你吗？”路西法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从指尖上勾画出烟雾般的幻象，“就是这种一团白色的生灵，它们的母亲是莎莎，也是路西菲尔养的一头白色狮鹫兽。” 哈尼雅面露迟疑，“路西菲尔殿下的宠物？我不好去要……” 路西法一票否决了他的犹豫，肯定的说道：“没关系，他以前很宠你，你帮他养两头小兽，正好替他分担了一些烦恼。” “嗯，麻烦父亲了。” 哈尼雅的眼眸水润润，想到自己在恒星天的孤单情绪，也被父亲发现了。 恒星天的另一边，路西菲尔过了半天就得知这件事，是主天使长的副官来禀报弥赛亚的决定。路西菲尔对托拜厄斯说道：“我会亲自送给哈尼雅，你下去吧。”别说是送两头需要精细喂养的小兽，哪怕把莎莎送给哈尼雅，他也不会有半点犹豫。 在托拜厄斯走后，米迦勒哀哀戚戚的说道：“殿下，我也想要纯种的白色狮鹫兽。” 路西菲尔连眼睛都不抬，答道：“你敢碰莎莎的幼崽吗？它们两个调皮捣蛋，又不是第一天想要抓花你的脸了。” 米迦勒撇嘴道：“你难道就不怕哈尼雅的脸被抓破？” 路西菲尔终于给他的副官一个慈悲的笑容，“米迦勒，你多虑了，莎莎会让它们明白——什么人可以动，什么人不可以动。” 米迦勒的内心立刻千疮百孔。 伊甸园里，两只雪白一团的小兽就提前预定了主人。 莎莎听说是交给殿下的儿子抚养，开心都来不及，哪里会有反对。至于莎莎的伴侣……不，狮鹫兽群里，莎莎就是女王的地位，其他雄性狮鹫兽就是她的后宫，两只小兽的父亲没有任何发表权，只能哀怨的舔着自己儿子的毛皮，最纠结的是小兽完全没有主人意识，在泥土里玩在一起。 几只大型的狮鹫兽中央，最威武漂亮的莎莎就趴在那里。路西菲尔用手给莎莎顺毛了几下，却被它不断想撒娇的模样弄得头疼。 “你也大了，别和小兽一个脾气。” 路西菲尔避开被它用舌头糊脸的下场，手指屈起，敲了一下它笨重的大脑袋。 莎莎疼得两个兽瞳冒出泪花，“嗷呜——” 很快，它发出宛若打雷的低闷咕噜声，把自己的孩子给叫了过来。两个出生没有三个月的小兽迈动跑了过来，白色的皮毛上沾了不少灰土。它们一个从母亲的前爪上爬到背部，一个干脆往莎莎的肚皮那边挤了挤，想要缩到最温暖的地方。 莎莎张开尖锐的牙齿，动作温柔的把孩子分别叼着放到前面。 它们太小了，在凡间就是普通的小狗体型。 路西菲尔不得不蹲下身，用魔法挥去尘土，目光仔细的给它们检查身体。没有污渍的小兽在检查时窝在路西菲尔的怀里，两个肉肉的前爪扒在路西菲尔衣襟上，小脑袋拱来拱去。 “它们叫什么？”路西菲尔按住小兽的头，温和的问莎莎。 魔法契约里传来波动——显然莎莎懵住了，还没有去思考这个问题。 “那我给它取……” 路西菲尔对莎莎不抱有希望了，刚要说自己替它取名字，声音戛然而止。怀里蹭得他很痒的小兽用湿漉漉的小舌头舔着他，没有长出牙齿的嘴巴贴在他的胸前，呜呜的小声叫着，听上去极为可怜，因为它喝不到任何奶水。 它饿了。 可是路西菲尔无法提供食物给小兽。 “噗哧——” 伊甸园的门口，来了一会儿的路西法忍不住笑出声。 场景不是一般的尴尬，路西菲尔深呼吸的忍下这份心情，捏住小兽的后颈皮拽出怀里，丢到了莎莎的身上。小兽没站稳，中途打了几个滚，被莎莎用厚实的身体垫着。 莎莎没有人类的三观，看到这一幕感到很好玩，当着他主人的面发出咕噜噜的笑声。 没有了小兽遮挡，路西菲尔胸前的衣袍湿了一小块，全是小兽垂涎的口水。路西法在他用魔法清理了脏兮兮的口水后，从身后拥抱住了路西菲尔，而手指就那么不怀好意的摸到了他的胸膛上。二次遭遇袭击的敏感地方被揉捏，路西菲尔面无表情的拍下他的色爪。 路西法轻柔的呼吸洒在路西菲尔的颈脖边，向懵懂的小兽说道：“这里只有我能碰。” 小兽圆圆的兽瞳看了路西法一眼，扭头钻进莎莎的身体下，去喝奶水。 另外一只小兽蹲在草丛上，迷茫的看着路西菲尔。 “就是它们两只吗？”路西法的话正经了一点，紧搂的手臂没有松开，路西菲尔把身体往后靠了靠，声音略微不满的说道：“你为什么今天不自己来，还要委托副官。” 路西法把哈尼雅的事情说了出来，这段时间刻意没有去关注儿子的路西菲尔沉默了。 原来哈尼雅碰到了这种问题。 “你有办法？” “你别忘了我也是从凡间来到天堂，帮到哈尼雅没有问题。” 路西法的邀功在这个时候立竿见影，路西菲尔在他怀里温顺了许多，手指覆盖在他的手掌背上，偶尔说着情人间私密的话。 他们分享着身边的事情，几天没有见面，突然相逢也是一种乐趣。 其他白色是狮鹫兽四处散开，像是守卫一样的分散在他们四周，唯独莎莎和路西菲尔的关系最好，趴在路西菲尔的脚边也没有关系。伊甸园里树影斑驳，花草茂盛，位于恒星天的四条主干河流交织的地带，地理环境非常好，久而久之就形成了天堂的一处风景。 上帝把这里赐给亚当居住，普通天使就不再靠近伊甸园，炽天使也渐渐遗忘了这边。待在亚当走后，伊甸园的守卫也离开了，花园荒废了很久，沦落到被路西菲尔拿来当养宠物的地方。 久而久之，上帝的目光也不再关注这边。 同时，这里是很好的偷情地方。 路西菲尔背靠着参天古树，修长双腿分开，脚踝处，衣袍散落在地上。他光裸的后背不自然的蹭着树干，羽翼根部的地方被粗糙的树皮摩擦，带来奇异的疼痛和刺激。在路西菲尔的身上，路西法紧贴着他，把动作幅度控制在不紧不慢的地步。 闲适而亲密。 小小的心跳和砰然的心动。 在这样奇异的暧昧气氛下，路西菲尔维持了很长时间的高/潮。分开的时候，他靠在路西法的肩膀上，眼眸半阖，金砂般的长发从身上上滑落，任由自己的情人替他穿好衣服。 外表整齐了之后，路西菲尔抬头，声线如古弦低哑的鸣奏，“下次不要越过我就偷溜下天堂，上帝发现了的话，对你没有好处。” 像是怕路西法不能理解，他又补充几句话：“我在以前也不会擅自下天堂，吾神对我很放心。我也是过了好几万年，在天堂呆腻了才会下界一次，你犯禁的速度不要这么快。” 路西法哑然失笑。 都忘了路西菲尔也不是梅塔特隆那种乖乖牌了。 亲密的时间有限，路西菲尔没有拖到晚上才离开。结束了一场欢愉的事情后，他把那只袭胸过的小兽放到路西法怀里，自己抱起了另一只。路西菲尔用浅笑的仪态看向情人，说出的话没有一个人会忍心拒绝：“走，我们去看哈尼雅。” 路西法的视线在他修长的身材上打了个转，调笑的说道：“你确定你可以走？” 路西菲尔的脸色顿了顿。 最后，他在路西法的百般挑逗下忍无可忍的说道：“你又没有射进来，我有什么不可以走的！” 路西法眨眼说道：“我下次一定满足你。” 下一刻，路西法的脸上得到一只丢过来的狮鹫兽，正中面部。 第246章 亲生儿子 把狮鹫兽送出去，路西菲尔就得到了哈尼雅自洗礼后第一个羞涩又喜悦笑容。 “谢谢殿下。” 一瞬间，路西菲尔神色淡然，心底却心花怒放。 他似乎找到了不用近距离接触，但是能够让孩子好感度提升的方法——送礼物！哈尼雅喜欢什么，想要什么，路西菲尔都可以送给他，并且光明正大的用炽天使长的身份送！ 路西法哪里会看不懂路西菲尔的心思，奈何在财产方面，路西菲尔甩他一个天堂的距离，用礼物来满足哈尼雅实在太简单了。在路西菲尔和哈尼雅说话的期间，路西法在这座新建立的宫殿里看了看，确定别西卜和米迦勒两个家伙没有掺水分。 在宫殿里，上帝的视线如影随形，直盯着路西菲尔和哈尼雅。 刚转生不久的哈尼雅对这些不甚了解，被上帝看久了，都有点背后发凉的感觉。他摸了摸手臂，停止了与这位殿下的愉快交谈。 “哈尼雅，你一个人住的如何？”路西菲尔如同没有感觉到压力，询问起他的生活起居。 哈尼雅小声的说道：“殿下，我是天使，不是人类。” 路西菲尔没有否认这个口误，声音透露出许些温柔，“你在我眼里，一直是当年的那个孩子。”亲人间普通的话在炽天使长口中说出，杀伤力巨大无比。 哈尼雅有些局促而无措，本能的就目光飘向路西法，希望父亲能够帮他。 路西法走了过来，含笑的说道：“哈尼雅，路西菲尔是关心你，你把他当亲人来看待就可以了，私底下不用那么在意阶级。” 他手一推哈尼雅的后背，哈尼雅就栽入了路西菲尔的怀里。 那是极为温暖的怀抱。 怀抱的主人没有推开他的靠近，手轻拍着他的后背，另一只手抚摸着他的头发。哈尼雅的抗拒减弱下来，传承记忆又突突直跳，仿佛在喝止他不该无礼的触碰路西菲尔。 哈尼雅头痛欲裂，低低的痛呼出声，“好疼——” 路西菲尔立即手掌贴在他的后脑勺上，释放力量抚慰他的精神力，父子同源，哈尼雅的精神状况好转，而路西菲尔也知道了哈尼雅的传承记忆里有猫腻。路西菲尔无法生气，只是有些对上帝的无奈，吾神连对弥赛亚的偏见都可以放下来，为什么就不能善待哈尼雅？ 碍于上帝的警告，路西菲尔没有继续停留下来，“哈尼雅，你好好休息，我以后再来看你。” 哈尼雅为自己临时出问题感到羞愧，“谢谢殿下的帮助。” 路西法给了路西菲尔一个“我留下来”的视线后，路西菲尔才放心的走了。哈尼雅困惑的看着没有走的圣子弥赛亚，结果路西法勾住他的肩膀，优雅而无赖的说道：“今晚和你睡，你不会赶父亲走吧？让我来看看哈尼雅还有没有踢被子的习惯。” 踢被子？ 哈尼雅想到前几次早上起来的情况，瞬间无地自容。 教廷的小圣子有这样的习惯，知道的人也不过三人，连奈宝尼尔都被哈尼雅成熟的一面糊弄住了，何况是凡间的信徒和天堂的天使。 路西法在儿子这里睡了一夜，清早就返回了木星天。每隔一段时间，他就经常来陪哈尼雅，让路西菲尔心里酸溜溜，因为哈尼雅和他的感情就默默的升温了不少。 轻松的日子没维持多久，哈尼雅在下班后，稀奇的被贝利亚找上门。 这位权天使长守在他的宫殿门口，金色的长发被束在脑后，看上去很精神抖擞。一见到哈尼雅来，贝利亚就热情的说道：“哈尼雅，你要和我去凡间玩吗？” 哈尼雅不明所以的答道：“我不能轻易请假。” “请假都是小意思的事情啦。”贝利亚果断的拉住他，近距离的看到哈尼雅这张肖似路西菲尔的容颜，“哈尼雅，你成为天使后比以前更漂亮了，我都有些羡慕了，听说你和弥赛亚关系不错，我们去凡间看一看他的教廷怎么样？” 前因不搭后果的话如果让别人说出，肯定一脸无语，但是贝利亚语调欢快，表情自如，炽天使级别的容貌也是一等一的优秀，浑身散发着极大的亲和力。 他在软磨硬泡之后，硬是把哈尼雅迷迷糊糊的就给哄到了第一重月星天。手上的通行证往智天使守卫上一拍，没等守卫仔细检查内容，他就把哈尼雅这个新生的炽天使给骗下凡间了。 别看贝利亚平时纯良，实际上他也是最会忽悠人的天使。 没有这样的能力，他也无法长期偷懒还不被副官举报。天知道梅塔特隆是什么时候在恒星天设置了越级举报机制，可以让普通天使对上司进行匿名举报！ 贝利亚在心底幽怨了一下，随即打起精神把哈尼雅拐到光明教庭去。他这一次的目标就是让奈宝尼尔和哈尼雅尽快见一面，省得那个小祖宗每次见到他就哭得死去活来。 光明教庭，奈宝尼尔在教廷的后门苦等了好久，终于把父亲的身影给盼来了。 “父亲——”奈宝尼尔急匆匆的想要扑过去，突然紧急刹车。他记起了天堂的来信，梅塔父亲说了哈尼雅成为了炽天使，失去了过往的记忆。 哈尼雅奇怪的看着这个小孩，扭头去问贝利亚：“他是谁？” “他、他啊，是教廷这一任的掌权者。” 贝利亚的冷汗落下，讪笑的解释了一句。在他的对面，奈宝尼尔差点哭了出来，金色的眼瞳里满是不肯流出的泪水。贝利亚算是宠着奈尔长大的炽天使之一，别看他每次被别西卜逼着变成小孩陪他玩，若不是本身喜欢，别西卜也无法让他做不愿意的事情。 “这么小？”哈尼雅惊讶的目光落在奈宝尼尔身上，“贝利亚，教廷里没有大人了吗？” 奈宝尼尔不愿被小觑，憋回了眼泪，“不，我是您正统的继承人。”他笔直的站在哈尼雅的身前，以新一任小圣子的身份对他的父亲说道：“父亲，您走后，我不敢有任何松懈，请您相信我，我不会让光明教廷的传承断在我这一代！” 哈尼雅的表情停滞的脸上，父、父父父亲？！ “弥赛亚没有告诉你吗？你在凡间有个儿子。”贝利亚古怪的看着他，松了口气的解释道：“我就说你怎么一直不来光明教庭，敢情是不知道啊。” 哈尼雅快要灵魂出窍了，纯洁的心灵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眼前的孩子，大概就是传承记忆里小天使的年龄，金色的头发和他很像，嫩嫩的小脸蛋上气鼓鼓的，一双和上帝有些惊悚接近的金瞳孺慕又倔强的看着他，凭白让人感到心疼。 “你……母亲是谁？” “我没有母亲啊。” 奈宝尼尔一时没转过弯的答道。 哈尼雅卡壳，难不成还是个私生子？！ 贝利亚莫名的觉得这番对话有点耳熟，没有时间想出原因，他看出了这一大一小的交流障碍，连忙替奈尔说道：“他不是你的私生子，他全名叫奈宝尼尔，是你和梅塔特隆殿下的孩子。” 哈尼雅：“……” 贝利亚感觉越说越不对劲，再解释了一句：“天堂的天使都知道这件事，你不用怀疑真假，回去找个智天使问一下就知道了。” 哈尼雅：“……” 回想起对他和蔼可亲的梅塔特隆，和严厉禁止任何私情的上帝，哈尼雅发现他不认识这个世界了，说好了天堂要禁欲的呢！孩子都有了是怎么回事啊！ 认下了这个用血缘魔法测出来的孩子，哈尼雅是晕乎乎的返回天堂。 贝利亚没那么快走，知道哈尼雅有些抗拒多出一个孩子，他就把哈尼雅送到了天堂门口，等他走廊，自己再返回去看望奈宝尼尔。 没了之前站在哈尼雅面前的威风，奈宝尼尔蹲在地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戳着地砖。这里是光明教廷的后门，知道的信徒不多，鉴于历代圣子太受欢迎，走到哪里都不方便，这个后门是教廷高层专门开辟给历代圣子出门溜达的地方。 贝利亚关心的弯下腰问道：“还在伤心吗？” 他不问还好，这一问，奈宝尼尔的眼泪就唰唰的下来了。 一颗颗泪珠子砸在光滑的地砖上，哭得无声而哽咽，不到片刻就积水成了小水洼。 贝利亚用各种方法让他别哭，依然无效。就在贝利亚打算把他给抱回教廷里，让阿莱来处理的时候，奈宝尼尔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我要、我要贝利亚姐姐。” 贝利亚沉思后说道：“……你还是哭到死吧。” 奈宝尼尔“哇”的一声痛哭，抱住了贝利亚的大腿，“不许走！”他抬起全是泪水的小脸蛋，可怜兮兮的说道：“父亲离开了我，你也要离开我吗？” 虽然奈宝尼尔没有遗传到哈尼雅和弥赛亚的那种祸水脸，但是梅塔特隆殿下的血统也不差，他五官柔和而精致，在年龄幼小的时候有一种雌雄莫辨的味道。贝利亚扶额，也难怪梅塔特隆殿下每年准备了很多女装，完全是给奈宝尼尔穿着玩的。 不知道贝利亚姐姐是谁的时候，奈宝尼尔顶多是把贝利亚当叔叔来看待，后来被同伴可恶的捅破了这一层迷雾后，奈宝尼尔就经常撒娇打滚的要和【贝利亚姐姐】一起玩。 贝利亚被他哭得头都大了，看在他快成孤儿的份上给他见一面【贝利亚姐姐】。 魔法的波动一闪而逝，他的身体在原地迅速缩小，而且他的心智也会缩小到小天使的地步。 金色的长发，巴掌大的小脸，让贝利亚像个瓷娃娃般漂亮。 奈宝尼尔眼疾手快的扑了过去，眼泪还挂在眼睫上，他却喜笑颜开的说道：“贝利亚姐姐，奈尔好想你，长大后的你好凶啊。” 贝利亚还没来得及从储物空间里拿衣服，就被高他半个头的奈宝尼尔给压倒了。成人的权天使长御袍凌乱的铺叠在地上，贝利亚四肢用力的推开奈宝尼尔，衣领被扯歪了一截，阳光照在洁白的肩膀上，反射着淡淡的光晕，奈宝尼尔有一些看着走神。 “给我让开，你压到我了！”变小的贝利亚脾气更大，直接一巴掌糊住了奈宝尼尔。 奈宝尼尔痛得叫一声，被他不小心打中了鼻梁。 跌坐在贝利亚身上，奈宝尼尔用手指捂住鼻子，热流出现，鼻血掉到了贝利亚的身上，把本就在地面磨了一圈的衣袍弄得更脏。 贝利亚呆住了。 第247章 半夜偷窥 主殿里，阿莱拿着棉花给奈尔堵住鼻子，用温水小心的清洁伤口。不是他不想用魔法治疗，问题是奈尔的抗魔力太强，凭阿莱的实力还不足以抵消抗魔力的影响。 贝利亚抱着小胳膊的站在旁边，心虚的看了看奈宝尼尔破相了的脸。 “奈尔，这三天不要出去见信徒。” 阿莱处理好了后，打量着奈宝尼尔鼻子被堵着一团棉花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奈宝尼尔跟打霜了的茄子一般，颓丧的坐在自己的椅子上。鼻子也不流鼻血了，他却发现身边的两人都盯着他的脸看，奈宝尼尔连忙捂住脸，“不许看！” 贝利亚露出了戏谑的笑容。 阿莱有趣的说道：“你们慢慢玩，我去和亚尔曼说一下情况，取消明后两天的祷告仪式。” 两个半大的孩子留在主殿，互相看了一眼，贝利亚走到奈宝尼尔的座位前，端详着这张脸上的伤痕，说道：“要我给你治疗吗？” 奈宝尼尔被他嘲笑的语气弄得脸上一红，倔强的说道：“不要。” 贝利亚“嘁”了一声，正要转身离去，新换上的孩童版衣服被奈宝尼尔拉住，声音气弱了许多，“是我错了，你不要走好不好。”他一改在教廷精心培养出来傲气，软糯撒娇的说道：“我在教廷里没有玩伴，阿莫拉那个小丫头又不肯来看我，我就只剩下贝利亚姐姐了。” 贝利亚挑眉，“阿莫拉？” “你认识她？”奈宝尼尔困惑的看着常年待在天堂的贝利亚姐姐。 “当然，阿特莱迪斯和我关系不错。”贝利亚拥有完整的记忆，想到阿特莱迪斯对他干过的事情，他黑着脸说道：“那个小孩控，你离他远一点。” 奈宝尼尔惊奇的说道：“咦，他对你做过什么事情？” 顿时，贝利亚的嘴巴和蚌壳一样的撬不开了，不论奈宝尼尔怎么旁敲侧击，他死活都不肯说出自己被扒过衣服洗澡的事情。 最后玩累了的两个孩子睡到床上去了，奈宝尼尔仗着比贝利亚姐姐高一些，心满意足的抱住了小公主打扮的贝利亚，嘟囔着说道：“晚安。”他沉沉的睡入了梦乡。 贝利亚是半夜睁开眼醒来，接收到了来自天堂的讯息——他的副官给他发了一个紧急情报，路西菲尔殿下发现他擅自带哈尼雅溜下界了。 怎么这么快？ 贝利亚把腻在他身上的奈尔推开，手忙脚乱的脱去公主装，白嫩的四肢暴露在空气下，他随即恢复成人的心智和身体。 孩子的体型和成熟的体型截然不同，奈宝尼尔的床立刻被他占去了大半。 天使普遍蓄得很长的头发从肩膀滑落在枕头上，极长，又极其顺滑优美。贝利亚修长的双腿屈起，从床上坐起身，手指拿出储物空间里的衣物穿上，还没穿戴好，奈宝尼尔这个黏皮糖就再次蹭了过来，紧紧的抱住了他的腰，还梦呓的说道：“贝利亚姐姐。” 贝利亚把奈尔的手扯下，匆忙的拿一团被褥塞进孩子的怀里，让他安静的去睡。 回到天堂，贝利亚就收到了罚单。 但是他比弥赛亚显然好很多，没有处罚到一亿的级别，不过六千万依旧不是个小数字，让贝利亚深感在天堂赚水晶币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贝利亚的副官米莱尔也很无奈，大半夜的被吵醒，还是被炽天使长那边的属下来搜房，“殿下，我已经努力给你争取了时间，但是您还是回来晚了，路西菲尔殿下派了一位智天使过来搜查你的宫殿，没有看到你，就把罚单让我转交给你了。” 贝利亚揉了揉没梳理整齐的头发，叹道：“算了，殿下这是不想让哈尼雅轻易去凡间啊。” 米莱尔好奇的问道：“为何？” “我也不太清楚，哈尼雅现在一张白纸，什么都不了解，大概是怕他被外界影响吧。”贝利亚随口说了一番他对哈尼雅的感官，之后罚单就和水晶卡一起丢到了米莱尔手中，“你明天给我去交罚单吧，我这几天不敢去见路西菲尔殿下，麻烦你了。” 米莱尔忧郁的说道：“殿下，明天记得早起，不要再睡懒觉了。” “啊，啊，知道了。”贝利亚糊弄了几句。 哈尼雅的宫殿里，路西法正坐在他的床边，声音温柔的和他说着天堂和凡间的往事。哈尼雅离开天堂的事情被这么快发现，其原因就是路西法通风报信给了路西菲尔。 哈尼雅不清楚贝利亚受罚，还以为这件事情被抹平了。他此刻刚听完教廷的发展史，外加弥赛亚的发家史，一双眼睛都写满了崇拜，“父亲，您就是这么上了天堂，成为了炽天使？”以最弱小的姿态成就最传奇的事迹，哈尼雅对现状的轻微抑郁完全没了，他也要奋斗向上！ “不，我最初来到天堂，并非炽天使。” “您不是说吾神给您洗礼吗？” “是啊——但是洗礼之后，吾神给我了智天使的品级，炽天使的力量。” “……” 哈尼雅无言以对的看着容颜完美的父亲，这得有多倒霉。 “所以要珍惜啊，我的孩子。”路西法意味深长的对儿子教导道，“你一转生就是黄金羽翼，炽天使阶级，天堂里的天使未必会直接承认你，你要拿出自己的行动来获得身份和地位。” 哈尼雅被他洗脑的一个劲点头，“我会做出成绩的！” “别着急。”路西法俯下身，银色的长发好似凄清的月光倾泄而下，“我会帮你，这世上唯有我会一直宠着你，爱你，不管你变成什么样，你只需要信任我就可以了。” 哈尼雅被他浅蓝色的眸子蛊惑，最后一丝转生带来的介怀消失。他拉起被子，在被褥的遮挡下小小的应了一声：“嗯。” 路西法微笑，自己的孩子一如既往的可爱啊。 不过，贝利亚居然敢擅自带他去凡间，看来奈宝尼尔在其中出力不少。 养儿子很有心得的路西法觉得，自己儿子养孙子的方式也很不错。奈宝尼尔能够影响到贝利亚的决定，又获得了梅塔特隆毫无保留的爱意，将来上了天堂，他就不愁需要为孙子谋划什么了，奈宝尼尔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的得到所有哈尼雅目前得不到的东西。 为哈尼雅盖上被子，路西法悄声无息的退出了寝殿。恒星天外面的光线比起白天黯淡了很多，古老的建筑屹立在恒星天的街道附近，一排排典雅的灯柱散发着橙色的光芒，把纯白的街道照亮出另一种颜色。 路西法没有去路西菲尔的宫殿，脚步轻快的走向另一座炽天使的宫殿。哈尼雅今天去了凡间，事情不大不小，很可能惊动了上帝，他还是换一个时间去比较安全。 在几个同伴里挑选了一下，路西法想到米迦勒在窗户口的身影，唇角挑起恶劣的笑容。 他去敲了别西卜的宫殿殿门。 宫殿的守卫一脸惊讶又荣幸的看着银发圣子，行礼后退三步，把殿门的位置让给了路西法。虽然不清楚圣子殿下什么时候和别西卜殿下关系这么好，但是智天使守卫不认为有谁能拒绝圣子殿下的半夜到访，即使……是看上去很讨厌圣子的别西卜殿下。 别西卜见到他，果然是表情错愕。 “弥赛亚？” “你又不加尊称，小心我明天告诉路西菲尔哟。” 路西法笑着提醒了他一句，身体侧过，让别西卜抓不住的溜进了他的宫殿。 宫殿的灯光被打开，别西卜一身睡袍，秀丽的容貌上极为不悦，但是想发火又发不出来，“你来我这里是做什么？”归根到底是路西法在洗礼后的性格太像路西菲尔，别西卜永远无法对路西菲尔发火，哪怕是一个相似的“人”。 “我刚从哈尼雅那里出来。”路西法挑了一个椅子坐下，容姿端庄，笑意眩目，“贝利亚擅自把哈尼雅带入凡间，我安抚了哈尼雅好一会儿，才没有让他把事情给想歪。” 别西卜疑惑的说道：“想歪？” “我不知道贝利亚说了什么，但是哈尼雅误以为奈宝尼尔是梅塔为他生的。” “本来就是这样嘛……等等，为他生的？” 别西卜前半句说得理所当然，后半句就惊悚了，这一字之差的意义可绝对不同！路西法点了点头，“就是你想的那样，贝利亚那个笨蛋，话都不解释清楚。” 别西卜青筋直跳，“我明天会找他算账，竟然诬陷梅塔特隆殿下的名声。” 路西法见他的关注对象转移到贝利亚身上，心中比划了一个胜利的标志，然后他的目光流转在宫殿的结构上，轻易的找到了米迦勒能够看得见别西卜的几个窗口。路西法记得自己来的路上，还眺望到了红发天使在宫殿高处半夜看风景的无聊模样，这才决定去找别西卜借住。 有什么比一箭双雕更好呢？ 路西法把话题带到了日历上：“别西卜，你发现了日历的小机关吗？我送给你们的日历上都有不一样的画，而且好几页都设置了遮掩魔法。” “那本日历……”别西卜的表情有些嫌弃，见弥赛亚兴趣勃勃的说起解开小机关的方式，他才带路往寝殿走去，“东西在我房间里，你跟我过来吧。”因为弥赛亚送给他的全是米迦勒的卖萌图，从成人版到幼童版都有，他收到这份礼物的时候简直吐槽无力。 别西卜的寝殿有一扇很大的落地窗，能够欣赏到恒星天的夜景。以前窗户上本来是透明的水晶玻璃，这回不知怎么换成了颜色较深的图纹玻璃。 路西法一看就知道这玻璃是用来模糊视线，不让外界轻易看到里面。 “灯光有点暗。”路西法突然说道。 别西卜瞥了他一眼，用魔法调控了一下寝殿里偏向柔和的光线，房间大亮，别西卜在柜子里翻找弥赛亚送给他的日历，一个晚上的睡意都被弥赛亚的到来给弄没了。 路西法走到他的身后，玻璃窗正对着他们，在窗户上倒映着“两人”的身影。 不远处的宫殿里，米迦勒差点心肌梗塞。 在别西卜的寝殿窗户上，清晰的印着一个极其眼熟的身影站在别西卜的身边。影子相互交叠，挨得极近，而且别西卜没有拒绝对方的靠近，姿态要多暧昧就有多暧昧。 救命啊！殿下！ 你家情人在半夜勾引别西卜！ 米迦勒的内心在咆哮级别的话刷屏之后，整个天使成功炸毛了。 第248章 壁咚成功 弥赛亚在天堂的地位太高了，就算是真勾搭上了别西卜，大部分同伴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米迦勒唯一能告状的对象就只剩下路西菲尔和上帝。他还没找死的去挑衅上帝的怒槽值，于是他在上班后就给路西菲尔殿下打小报告了。 路西菲尔殿下听到他说弥赛亚在别西卜宫殿里过夜，果然出现了一点反应。 自家情人又在搞什么鬼？ 路西菲尔第一想法就是这个，别怪他这么想，主要是别西卜对弥赛亚向来没好脸色，即使洗礼后弥赛亚性情大变，别西卜对的态度回暖不少，但也改变不了别西卜骨子里排斥他的意思。 路西菲尔放下工作，详细的问道：“他待了一个晚上？” 米迦勒使劲的点头说道：“直到第二天早上才走，别西卜比他晚一步出门。” 路西菲尔一默。 然后他在米迦勒期盼的目光下，慢条斯理的开口说道：“我亲爱的副官，弥赛亚的事情稍后再说，你先告诉我，为什么会盯着别西卜的宫殿看了一个晚上？” 米迦勒：“……” 不小心在上司的面前暴露了痴汉的一面，怎么办！？ 在米迦勒试图傻笑的糊弄下去时，宫殿外传来智天使求见炽天使长的声音，路西菲尔一听是梅塔特隆的侍从，就知道可能是公务交接上的问题。他快步走出宫殿，去智天使长的宫殿见梅塔特隆。米迦勒呆滞的站在宫殿里，上司抛弃他去办公了，他、他他该怎么告状啊！ 不对，状还没告完呢！ 米迦勒哭叽，殿下你回来啊，我还没有说弥赛亚在勾引别西卜呢！ 抑郁的情绪之下，米迦勒今天的工作效率反而突飞猛涨，硬是在路西菲尔回来之前就提前下班了。他忙着下班的原因自然是去见别西卜，万一别西卜走了，他连今天知道真相的机会都没了。 因为梅塔特隆禁止他们两个在晚上有任何接触。 别西卜的侍从已经成了梅塔特隆的眼线，米迦勒对此找不出其他办法。 一天的工作完毕，别西卜经过弥赛亚的“指点”后，终于摸清楚了日历的小机关。他忍不住拿出日历看了看几天后的事物安排，顺便看了一眼米迦勒的各类卖萌图片。他翻到日历的最后一页，手指刮了刮上面猫耳卖萌的米迦勒，红发小天使被他挠痒了，还会低声下气的“喵”一声。 别西卜脸上的笑意止不住的露出，再摸一把猫尾巴，图片上的红发小天使就炸毛了，一溜烟的往日历的其他页面跑走。 梅塔特隆听到“喵”的声音，额角的神经跳了跳，但是忍住了没说什么，毕竟副官的日历也是弥赛亚送的礼物，他不可能责怪对方上班期间看日历的事情。 即使日历上挂着米迦勒！ 梅塔特隆下定决心严防死守，不让自己的副官步入路西菲尔殿下的后尘。 路西菲尔殿下风流无度是他的事情，上帝不舍得惩戒最宠爱的天使，不代表上帝就能放过别西卜。他不想看到别西卜又被关入天使监狱，由以前的四年面壁无限延长到几百年几千年。 正因为梅塔特隆的态度明确，别西卜开始极大的缩减和米迦勒的见面时间，也就在假期见一见，他打算先度过几百年的安全期，等梅塔特隆冷静下来再联络友情。他却没有预料到自己整理完桌子，一走出宫殿，就见到了眼熟的红发天使。 别西卜反射性就回头去看殿内，梅塔特隆殿下还没有下班，视线也没有去关注外面，所以没有看见米迦勒蹲在智天使长的宫殿附近在等他的副官。 怕自己也遭殃，别西卜赶紧拉走了米迦勒。 一口气跑到了恒星天偏僻的角落里，附近是已经关门歇业很多年的商铺，别西卜选择的地方很巧妙，都是有天使经过也不会往里面望一眼的巷子。别西卜靠在一面干净的墙壁上，没好气的说道：“你找死啊，还敢到梅塔特隆的附近来找我。” 米迦勒今天没有顺应他的语气装委屈，眼神直直的看着别西卜。 别西卜狐疑的说道：“你吃错药了？” 随后他就明白说对方【吃错药】的下场，肩膀猛地被压在墙壁上，米迦勒咬住了他的唇，炽烈绯红的眸子里染上起一簇真正的“火焰”。仿佛一瞬间他们的态度颠了倒，把几百年前在恒星天广场上上演的闹剧重演了一回，只不过这一次没有旁观者，巷子里仅有他们。 “唔……你……” 别西卜的声音淹没在米迦勒用舌头加深的吻下。 在书籍里幻想过无数次的接吻，也不如现实里体会一次来得惊心动魄。 别西卜不认为自己爱上过米迦勒，可是这一刻的心跳声犹如鼓鸣，耳膜都嗡嗡作响。米迦勒的手掌扣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压制住他的手腕，让他切身体会了一把副军团长级别的战斗技巧，完全不是他这个文职类型的炽天使可以抵挡。 他想要用腿去踹他，偏偏还没抬起来，就被米迦勒的膝盖提前挤进双腿之间。精悍的大腿就抵在了他的□□，结实的小腹在隔着衣袍的接触下，还能感觉到菱角分明的肌肉线条。 别西卜突然想起米迦勒自夸过他身材不错，这句话的确没有骗自己。 问题是这个时候他想这个干什么！ 发现挣扎的力道减少，米迦勒的手就转移到扣住他的腰部，五指张开，手指把削瘦的腰线握得极为紧，还能触碰到一些臀部的位置。米迦勒用力的吮/吸着甜蜜的津液，把嘴唇当作花瓣般舔咬折磨，别西卜的舌尖几乎被他吸得发麻，脸上顿时红得一塌糊涂。 似乎过了很久，这个吻才告一段落，米迦勒留恋不已的离开了他的唇舌，银丝连接着近在咫尺的嘴唇，说不出的情/色。别西卜不知道该说什么，眼神都有些空白。 米迦勒有些尴尬的看见对方唇上的血丝，努力挽回的说道：“我会努力锻炼技术的。” 这一句话唤醒了别西卜。 “啪——”别西卜再次甩了人生中第二个巴掌给米迦勒。 “你这个混蛋！” “我要宰了你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天使之间一般有矛盾，就到恒星天的战斗场上解决。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比如路西菲尔就曾把米迦勒给揍得几天下不了床，之后带伤参加工作。 临近下班高峰期的时候，路过这边的智天使们惊讶的发现，战斗场上居然有两位炽天使！ 战斗场上惨叫的声音非常响亮，智天使们听上去也格外耳熟，好像是……米迦勒殿下？揍他的还是别西卜殿下？！不可能啊，别西卜殿下常年待在恒星天，不怎么参加战事，而米迦勒殿下再怎么说也是天使军团的副军团长，天堂赫赫有名的强者，他的实力几乎是以前公认的第二。 自从有了弥赛亚殿下加入天堂，米迦勒就掉入了第三名的排名。 可是…… 这也不像是别西卜殿下靠武力值打得赢的啊。 如此强弱相差明显的对战，又是最刺激的肉搏战，顿时把越来越多的智天使给吸引了过去。一旦有巡逻天使出现，问他们在干什么，智天使们就美其名曰学习战斗技巧，实际上……只为一睹上司之间的打架斗殴。 不过这场打架斗殴明显有一丝诡异，比如别西卜殿下的脸上红得厉害，看上去气得不轻。他使劲揍和踹的时候，也是冲着米迦勒殿下的脸部和下身，一时间米迦勒殿下既要护住这张脸，又要保住下身脆弱的要害，狼狈的绕着战斗场开始逃跑。 比速度，别西卜比不过米迦勒，比力气，也比不过身体比脑子快一步的米迦勒。 最后就算把米迦勒打得嗷嗷叫，累得死去活来的也是别西卜。 别西卜不甘心的往米迦勒圆润的屁股上踹了一脚，气急败坏的说道：“再、再有下次，我就把事情捅到路西菲尔殿下那里去，看你怎么办！” 米迦勒在相当小声的说道：“殿下知道。” 别西卜：“……” 又是一阵凄惨的痛呼，米迦勒被爆发力气的别西卜给往死里揍了。 这件事情直接把下班去约会的路西菲尔给惊动了。 本来得知别西卜在揍米迦勒，路西菲尔完全不想过来掺合它们的事情，私人时间本来就有限，哪里有空去处理那两个家伙的小打小闹。耐不住他身边有一个想看热闹的路西法，促成这件事情的罪魁祸首笑得饶有深意，低笑的说道：“去看看吧，没准有惊喜。” “什么惊喜。”路西菲尔慵懒的抬了抬眼皮，手指卷着一缕弥赛亚的银发，“你昨天住在别西卜宫殿里，是为了给我一个惊喜吗？” “咳。”路西法咳嗽一声，厚着脸皮说道：“怎么可能，我是在帮米迦勒的忙啊。” 路西菲尔冷瞥了他一眼，站起身独自前往战斗场。路西法连忙追上他，边走边说道：“别生气啊，我发誓我没有对别西卜有其他心思，况且别西卜对你别有居心，我这是在铲除情敌啊。” 路西菲尔不理他，一个劲的往前走。 路西法下猛药的说道：“我在别西卜的宫殿里看到了你的寝殿布置。” 路西菲尔立刻回头看向自家情人，苍青色的眼眸里满是讶异，对这件事并不知情。路西法的脸上没有什么对别西卜的嘲讽，认真的说道：“我觉得断了他的心思不是一件坏事，他对你的执念太重，又知道我们的事情，再这么下去只会让别西卜的痛苦翻倍。” 路西菲尔的眉心蹙起，天赐的美丽容颜上闪过一丝思索后就是决断。 “你有什么方法吗？” “与其让他失恋，不如让他移情别恋。” “……” 我看你还是为了铲除情敌吧！ 第249章 天造地设 关于别西卜在战斗场上殴打米迦勒的事情，路西菲尔和路西法到场后就制止了，双方分别以写一百万字的检讨为终结，路西菲尔也在未来几天里收获了两张痛不欲生的脸。 一百万字，还不能内容重复，这得让他们把几千年来的错事全部反省一遍啊！ 米迦勒步入了左手批复公务，又是一边咬笔杆一边写检讨的日子。别西卜不比他好多少，梅塔特隆一听说是和米迦勒闹出来的事情，就温柔的说道：“别西卜，我觉得你也需要写一份检讨给我，不需要太多字数，一万字就行了，记得把前因后果详细的写出来。” 别西卜盯着桌子上的一沓白纸发呆，这原因怎么写……难道说米迦勒强吻了他吗？他感觉写了会直接进天使监狱啊！ 为了规避更多的责任，别西卜不得不开始绞尽脑汁的编造虚假信息。 下班就去和米迦勒串口供！ 别西卜低下头的脸上满是狰狞，要是米迦勒敢把事情的真相写入检讨，他就在事情闹大之前先掐死那个混蛋！反正活着也是制造污染！ 炽天使副和智天使副的脑回路显然不在一条线上，米迦勒虽然没有做出把强吻写入检讨的蠢事，但是在路西菲尔的询问下，他还是把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米迦勒沾沾自喜，“殿下，别西卜根本打不过我，我在战斗场上只是让他罢了，绝对没有给殿下丢脸。” 路西菲尔：“……” 你丢的脸已经让整个恒星天都知道了！ 把这个越来越没脸没皮的副官给一巴掌拍下去，路西菲尔琢磨着是不是该禁止他和弥赛亚接触，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凑到一块简直是天堂的祸害。更别提米迦勒本来就有污的潜质，被弥赛亚一点拨，“进化”的程度让路西菲尔很想丢进小圣池里净化一遍。 当路西菲尔收到了百万字级别的检讨报告时，随意翻了几页，就全部丢给萨麦尔去检查了。他才没这个时间检查米迦勒和别西卜的胡编乱造。 米迦勒一脸“殿下怎么可以不看完”的哀怨表情。 别西卜很淡定，就是袖子下的手指隐隐颤抖，长时间写检讨造成的手指麻痹。 不需要他们围观多久，路西法就下班来接路西菲尔了，路西菲尔表情上浮现一丝柔色。随即在看见糟心的属下和暗恋自己的别西卜后，他的眸光冷淡而疏离，白天说话的方式也是公事公办，就像是阶级和力量划下的鸿沟，令他们即使心中抱怨也不敢越线一步。 别西卜不敢直视路西菲尔锐利的双眼，就怕自己的心思被看穿。发现弥赛亚来了，他的眼角看着路西菲尔的离去，而自己爱慕的殿下从未回头看他一眼。 能让路西菲尔殿下永远注视的对象，除了上帝，现在只多出一个圣子弥赛亚。 他根本不够格，插足不了其中。 别西卜伤心的回过头，忽然一愣，看见米迦勒面向自己，满眼尽是不忍和安抚意味。向来大大咧咧的米迦勒也明白他的想法，即使无果，也从未直白的阻止过他，而是帮着他提供一些无伤大雅的情报，让他在镜花水月的爱慕中获得一些微薄的快乐。 “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我还没脆弱到那种地步。”别西卜嫌弃的看他，把百万字的检讨丢到米迦勒身上，“你顺路替我交给萨麦尔，我懒得见他那张幸灾乐祸的脸了。” 米迦勒吐槽道：“萨麦尔不都是面瘫吗？” 别西卜犯了个白眼，毫不客气的说道：“你要透过现象看本质，他就是个八卦和偷窥爱好者，平时看着作风强硬，晚上还不知道被加百列怎么欺负呢。” 天堂的武力值以路西菲尔、弥赛亚、米迦勒、加百列作为排序，萨麦尔是第五名。 魔法排名则是以路西菲尔、弥赛亚、梅塔特隆、萨麦尔、别西卜为前五。可悲的是魔法的群杀性太大，不能轻易在天堂释放，这也足够萨麦尔被前面几个同伴欺压了。 这一点上，别西卜同样如此。 “我忽然明白萨麦尔为什么老看你不顺眼了。”别西卜摸着下巴，上下瞅着身材强健的米迦勒，直把米迦勒给看得浑身不自在，“什么时候你去把萨麦尔拉入战斗场，我相信他以后就不敢随便黑你了，那个家伙有点欺软怕硬。” 米迦勒的眼睛亮闪闪，嘴里却说道：“可是我找萨麦尔麻烦，加百列会来找我麻烦啊。” 别西卜不屑道：“你会打不过加百列？” 米迦勒说道：“单打独斗当然不怕，但是我打不过他们两个联手……” 别西卜脱口而出：“我帮你！” 米迦勒的脸上笑开花，一个拥抱就搂住了别西卜，脸颊蹭了蹭他的颈窝，唇瓣划过牛奶般柔软的肌肤，“还是你好，唔……好香。”被占便宜的别西卜僵硬了一会儿，以前正常的拥抱，在挑破了关系后，他几乎没办法在殿门口的智天使侍从目光下站稳。 狠狠的踩了米迦勒一脚，别西卜迅速离开了米迦勒的视线范围。 米迦勒苦恼的目送他离开，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凡间的恋爱教程，壁咚也壁咚，接吻也接吻了，为什么别西卜还是这么容易就被刺激得逃跑？ 果然是太害羞了！ 米迦勒握拳敲在掌心，不过这代表他需要锻炼技术，要是换做弥赛亚去吻，别西卜恐怕被吻得没有办法理智回炉，连嘿咻的全过程都可以做完了。 恒星天的街道上，路西法正羡煞其他智天使的牵着路西菲尔的手，悠闲的逛街。 他们十指紧扣，彼此保持着半臂的距离，比朋友亲密很多，比恋人又多了一些距离。他们看似是关系好的挚友，但是恒星天的大多数智天使都心里明白，要是真这么简单，当初圣子殿下就不会去求婚了，最可悲的是求婚失败后还被二次洗礼，遗忘了所有记忆。 弥赛亚的美是带着侵略性和刺激感，一点都不如他的性格那么温柔。他从凡间扎根到天堂，用百年光阴打破了天堂十多万年来稳固的统治阶级，可谓是手段和心智齐全，让智天使们叹服。 而路西菲尔就更不用说了，天堂最高位的天使，也是权力最大的天国副君。在弥赛亚出现之前，没有谁有勇气去接近这位光耀晨星，正如他们不敢在上帝面前抬起头一样。爱慕路西菲尔的天使比弥赛亚多无数倍，却没有一个敢如弥赛亚这般去告白。 一个是圣子，流着上帝的血脉。 一个是副君，无数年来最受上帝宠爱的生灵。 明明天造地设的一对，无奈被天堂的规则限定死了关系。 街道两旁，为他们让出空间的智天使们为他们行礼之后，脑补出了一场又一场的悲观爱情。一抬起头，智天使们的视线又被两位殿下的容貌和仪态征服，太美了，也太遥远了，能够触及他们这个亲密的圈子的天使，唯有那么几位炽天使大人。 路西菲尔的手一用力，拉着情人随便走进一家零食店铺，待目光削减很多之后，他说道：“弥赛亚，他们的眼神怎么怪怪的。” 以前不是经常这样逛街吗？只是在洗礼后，他们不经常怎么做了而已。 路西法笑而不语。 店铺内的智天使店员低头的低头，远目的远目，各自心道：殿下，你每次和弥赛亚殿下同时出现，又那么亲密无间，大家的误会才会越来越深啊。 “喏，给奈尔挑一点礼物吧，我们下次去探望那个小家伙。” 路西法的手臂环过路西菲尔的腰，手指去拿一件看中的小零食，路西菲尔听到是买给奈尔的礼物，也没有什么意见的掏出水晶卡付账。他们附近的店员暗自抽口气，眼神集中在接近搂住路西菲尔殿下的手臂了，偏偏路西菲尔殿下毫无反应！ 路西菲尔抿唇的笑着和弥赛亚说话，几乎半个身体都和弥赛亚靠得极近，就算弥赛亚的手臂触碰了一下路西菲尔的腰，得到的也只是路西菲尔斜睨的眼神。 店员快要呕血了，亲爱的殿下，您注意周围，他在占您便宜啊！ 带着买好的东西走出店铺不久，路西菲尔自己笑出声了，“他们的表情也太紧张了，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一样。”他刚说完，更亲密的臀部就被手掌揉了揉，挑逗的意味不言而喻。 路西菲尔的眸子瞪向他，杀气弥漫，在外面他可不会给弥赛亚留面子。 【你够了，这是在外面！】 【不会有天使看见，我挑的是视线死角√】 路西法用一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睛看他，瞳仁倒映着他含怒的表情，唇角不笑也笑了三分。路西菲尔的火气被他硬是给弄没了，随即听见弥赛亚说道：“找个时候我们一起休假，去凡间玩个十天半个月再回来，天堂的天使太多了，走到哪里都要担心被看见。” 路西菲尔无所谓的说道：“你想要去哪里，还是光明教廷吗？” 哈尼雅升天之后，上帝和他之间的协议就完成了，奈宝尼尔的事情也威胁不到自己身上，他完全可以去教廷玩，而不用担心被上帝禁止住出行。 “精灵族的圣地，听说为了解决族内单身过多的问题，阿伽耶和阿特莱迪斯开办了相亲活动，我打算让阿莱回去也参加一次。” “……” 路西菲尔的神色不怎么好看了。 精灵族的圣地，同时也是他心中永久性的禁地之一。 第250章 假期愉快 对于精灵族的圣地，路西菲尔没有一点想去的念头。 可是几日后，奈宝尼尔寄给梅塔特隆的信件让他神经一紧，记起了阿莱那个绿发精灵。阿莱作为教廷成立之初一直陪伴弥赛亚的朋友之一，几百年来为弥赛亚留在教廷，以大长老的身份抚养哈尼雅，这份功劳几乎没有谁能够超越。 即使阿莱在路西菲尔的眼中不值一提，但是看在这份功劳上，他也是颇为礼遇对方，把阿莱当作弥赛亚的朋友来看待。 路西菲尔仔细一想，阿莱不仅没有任何情人和绯闻，连哈尼雅都拒绝了。 说他和弥赛亚之间没有问题，他都难以相信！ 路西菲尔坚信自己儿子品貌优秀，凡间不可能有谁超得过他，如果阿莱喜欢的是弥赛亚，这样的理由就说得通了，任谁也不会在喜欢上对方的父亲后，再和哈尼雅在一起。 “殿下，弥赛亚真是有两个不错的朋友，奈尔被他们教导得很好。”梅塔特隆不知道路西菲尔在短时间内想了一大堆，夸赞了阿莱和亚尔曼一句。他心情很好的合上信件，奈尔在凡间过得不错，又受到了极佳的教育，这就是对他来说最大的慰藉了。 路西菲尔插口说道：“那个阿莱，也会参加精灵族最近的节日吗？” 梅塔特隆忽然警惕的看向他，“我已经打算请假去陪奈尔了，恒星天里必须有一位天使长坐镇，殿下……你最近请假次数很多，应该不会和我抢时间吧？” 路西菲尔闻言一怔，唇角泛开清浅迷人的笑容，“梅塔，这种事情怎么能你独享呢。” 说完这番话，他起身返回炽天使长的宫殿，为假期进行准备。 简而言之，炽天使长那一天要休假。 梅塔特隆的内心快哭晕过去了，权利的高低在这个时候立见分晓，他根本争不过作为上司的路西菲尔。没有办法陪奈尔去精灵族，梅塔特隆的脑海里都能幻想出奈尔红着眼眶看他，苦苦守在教廷却怎么也等不到他，然后扑向爷爷和路西菲尔殿下的怀抱！ 梅塔特隆悔极了今天把路西菲尔殿下邀请过来聊天，不聊天就没有这种事情了啊！ 回去之后，路西菲尔并没有打算坑梅塔特隆。确定了在哪一天的假期后，他把工作完全让米迦勒顶替上，梅塔特隆那边调遣哈尼雅作为副手，辅助别西卜处理智天使长的事物。这样一来，就算炽天使长和智天使长放假去了，第八重恒星天也有三位炽天使管事，闹不出什么问题。 路西法把公务推卸的对象自然是阿贝尔、托拜厄斯。 阿贝尔的表情不是那么甘心，奈何路西法的话戳中了他的软肋，“等我放完假，我给你申请副官的职位，让你和托拜厄斯位列同级。”把阿贝尔的怨气打消了，路西法扭头去问自己一开始的副官，“托拜厄斯，你没有意见吧？” “殿下，我没有意见。” 托拜厄斯不仅没有意见，还由衷的向阿贝尔道喜，“恭喜你，阿贝尔。” 这段时间托拜厄斯算是看明白了，阿贝尔就是路西法用来开小差的替身。阿贝尔要头脑有头脑，要批复公务的速度就有速度，每次他们之间焦头烂额的都是阿贝尔，他只需要安心的坐在副官位置上处理自己的繁琐事情就行了。 阿贝尔在他的贺喜下露出一丝笑意，容颜瞬间美艳了许多。 就像是盛开的玫瑰。 托拜厄斯在弥赛亚级别的美色熏陶下，顶多是惊艳了一秒，神色便淡定了。他在心底琢磨着这大概是殿下专门要阿贝尔的原因吧——足够养眼。 多伦和塔拉姆那两个……算了吧，就当是木星天养着两个凑数的智天使。 处理完手头的事情，转眼就到了路西法心心念念的假期。路西菲尔跟他提前透露了，他会请假一个月左右，陪自己在凡间好好玩一次。 这一天，他起了一个大早，在镜子前挑选出行的衣服。路西法看着镜子里总是爱笑的银发圣子，不由想到了自己在撒旦王座上不怎么笑的模样，真的是天差地别。怪不得路西菲尔爱上了身为“弥赛亚”的自己，却极度排斥着身为恶魔的自己。 谁会喜欢一个永远冰冷危险的魔王。 路西法把情人送给他的首饰戴上，展颜微笑，“路西菲尔，我可以为你而笑。” 他一定会想办法解开路西菲尔的心结。 他想要告诉他，在精灵族圣地的那一次，自己不是有意诱引对方，只是对鲜血的渴望让他失控了。他们的灵魂本来是那么亲近，情绪是那么的共鸣，却被一场意外闹成了隔阂。 不应该这样—— 你是我的半身啊，怎么能厌恶我。 恒星天的传送阵一到，路西法还没有跨出里面，就抬眸看见了正要进来的路西菲尔。 炽天使长今日的装扮一如当年去雪夜看望他的时候，少了威严之感，多了休闲清雅的美态。不，路西菲尔比那个时候用心了许多，细节上的精心修饰和点缀清晰可见，耳垂上用着弥赛亚送的宝石耳坠，把约会和见朋友的概念区分开来。 路西法眼睛不眨的看着他，这样的路西菲尔更耀眼了，连守卫传送阵的智天使都失神，忘记了对他行礼。就像是某种共同的默契，他的打扮也用了很多心思，互相吸引着对方的视线。 在如此巧合的时间点相遇情人，路西菲尔忍俊不禁，“你来的真早。” 路西法直接拽住他的手腕，往传送阵一拉。 传送阵的光在瞬息间亮起，遮挡住了外界智天使的目光，他们遗憾的看着传送阵往第一重天下降。传送阵里，路西菲尔踉跄了几步，就被路西法迫不及待的抱了个满怀。 路西法揽着他，轻轻在他脸颊上嗅了嗅，“你涂了什么，有花香。” “你鼻子怎么这么尖？” 路西菲尔诧异的话还没说完，浅色的唇也让路西法给偷尝到一口。 “好甜。”路西法被那一点无色无香的唇蜜给甜到了心底，果然是炽天使长出品，必属精品。他调戏的笑道：“这里也有花蜜。”一见面就让他猜出了两处，路西菲尔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手指推开对方凑近的脸，“是米迦勒推荐我的东西，我也是第一次试了试，下次不这么做了。” 路西法看着散发出独有魅力的路西菲尔，食指大动的说道：“我很喜欢，米迦勒难得做了一件好事。” “不行。” 察觉出他大清早就有了情/欲，路西菲尔断然拒绝。 “以前纵容了你几次，不代表你每次都可以这样。”路西菲尔退后一步，站稳在路西法的面前。他一点也不想和情人临时来一次，那种不得不赶快做完的滋味简直难受，“到了凡间再说，你难道指望每次上帝都不注意传送阵吗？” 情/事都需要你情我愿才舒服，路西菲尔不乐意，路西法也没有办法。 “梅塔特隆也会去凡间吗？” “嗯。” “这样一来，阿特莱迪斯会‘惊喜’吧。你、我、梅塔，还有奈宝尼尔、阿莱、亚尔曼，哈尼雅不去真可惜，以后等他和奈尔熟悉了，我再把他拉过去。” “我看你根本就没问过哈尼雅去不去。” “是啊。” 路西法在传送阵抵达第一重天前，坦然的承认了自己的想法，“我怎么舍得他破坏我们的二人时光，儿子和孙子什么时候都可以相处，我们能去凡间约会的时间可不多啊。” 虽然有点对不起儿子，但是路西菲尔确实很受用这样的情话。 第一重月星天到了，凡间也近在咫尺。 走过天堂的大门，漫步在从云端蜿蜒向下的天国阶梯，路西法用自己的方式让路西菲尔感受到浪漫的气氛。他们出去的时间很早，梅塔特隆此时还没有起床，凡间也尚处于日出之际，四处寂静而安宁。云层上晕染着太阳升起时照亮世间万物的金色光辉，光辉洒在他们的身上，犹如圣光加持。 如此的壮阔，如此的夺目，这就是太阳在云端上的一幕。 “凡人不懂得欣赏啊。” 路西菲尔一眼就看到了地面的那几个小屋子，亚当、夏娃、还有其他人族都在休息，也只有森林里的一些自然生灵起来观望着日出的美好。 “不是他们不懂欣赏，而是太累了，也没有心情去欣赏这样的景色。”路西法为人类说了一句话，声音有些感叹，“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他们马上也要起床，这是他们最后的睡觉时间。” 刚成为该隐的时候，他也是拿着锄头懵逼过。 试问怎么种地。 魔王在这个问题上纠结过一段时间，果断的装病推给了亚当。 漫步走过云端，静驻的观赏凡间喧嚣的开始，路西法和路西菲尔前往凡间。炽天使长没有选择往常降临的方式，而是收拢着能够翱翔天空的圣光羽翼，他舒服的靠在情人身上，享受着情人的专属服务，让弥赛亚用飞行魔法把他带入凡间。 光明教廷里，奈宝尼尔在床上像个蚕宝宝的扭来扭去，舍不得离开被窝起床。 可恶的是教廷早上的祷告仪式不容错过，他必须起床。奈宝尼尔揉着眼睛坐起床，瘪着嘴，金发乱翘，他刚要高喊侍从来帮忙穿戴时，就被寝殿里坐着的两个身影吓了一跳。 “爷爷？路西菲尔殿下！” 圆形的小桌旁，路西法安静的坐在那里，把玩着对面坐着的路西菲尔的手指。 听到孙子的声音，他们同时回头望去。 “早安。” “早上好，奈尔。” 看到完美而相似的两张脸，奈宝尼尔表示受到了惊吓！ 第251章 组团参加 一听说相亲这种事情，阿莱和后世的人类差不多，烦到不行。 “我单身不行吗！精灵族又不缺我一个家伙繁衍后代，生命树上每年新生的小精灵那么多，根本不用再让精灵与精灵之间结合。” “是，是，我们阿莱打算一辈子打光棍。” 亚尔曼被他抓着吐槽了好几天，心情也不快乐的蔫蔫说了一句。作为一条和龙后有亲戚关系的黄金龙，龙族生性风流，他和其他族人完全没有被逼婚的可能，但是常年在外面玩，他也快轮到被父母逼着要生一个孩子来维持血脉了。 “阿伽耶他要是想要逼婚，先找阿特莱迪斯啊，光明精灵王分明才是精灵族最大的光棍！” 阿莱咬牙切齿的说着精灵王欺善怕恶的行为。 亚尔曼刚要说话，声音却被另一个低柔的声音接了过去，“谁让这是你们精灵王下的令，所有王室的直系精灵必须参加，你也不能例外，阿莱。” “谁说的，我现在是教廷的——”话停止，阿莱发现不是亚尔曼在回答他，不禁悚然看向门口。果不其然，那边站在一个“俏生生”的银发圣子，也唯有这个家伙会这么说话了。 路西法玩味的说道：“一段时间不见，阿莱的性格强硬了好多啊。” 阿莱的狐假虎威气势立刻被戳破。 “不是……我只是不想去相亲，绝对没有瞧不起阿伽耶的意思。” “我懂，问题是你的确不小了，阿伽耶担心你也实属正常。”路西法说着自己的立场，往殿内走了几步，把路西菲尔的身影让出来，“我和路西菲尔都来了，和你一起参加精灵族的节日，你要是怕阿伽耶强行逼婚，不如把亚尔曼给带上，他可以给你顶一阵子。” 阿莱目光更加无奈，“精灵族的庆典禁止龙族进入。” 他站起身，为尊贵的炽天使长行礼，“日安，路西菲尔殿下，欢迎您来到教廷。” 亚尔曼也行了龙族的礼节，大大咧咧的一看就知道学礼仪的时候不过关。 路西菲尔对此没有计较，肯定的说道：“阿莱，有我和弥赛亚在，让亚尔曼过去也没有关系，阿特莱迪斯不会反对的。” 阿莱看了看亚尔曼，心中开始掂量着行不行。亚尔曼反射性捂住脸，老脸一红，“别找我，你找了我，我以后还怎么去勾搭其他情人啊，精灵族是出了名的忠贞，他们可不敢让精灵的情人爬墙。” 阿莱：“……” 说好了一生的朋友呢，关键时候你就后悔！ 奈宝尼尔比路西法他们晚一步出现，身上已经梳洗完毕，可以参加清晨的祷告仪式。 闲话暂时放到一边，光明教庭里居住的信徒已经全部起来活动了，路西法已经不再是凡间的圣子，自然不用参加这种活动，他带着路西菲尔在隐蔽的地方，观看教廷的日常性活动。 为了让信徒保持信仰纯洁，奈宝尼尔坚持每日去主持早晚各一次的祷告，比以前哈尼雅举行的仪式还多了一次。阿莱和亚尔曼有时会陪同，有时也会轮流出现。今天他们显然是为了达到更好的效果，也为了不在炽天使长面前丢脸，全部来了。 站在圣坛前，奈宝尼尔念着祷告的词语，双手握在胸前的十字架上，认真的汇聚着世界各地的信仰之力，如同面对最认真的工作。他把它们吸收入身体，再转换出最精纯的一丝信仰之力注入圣坛，信仰之力最后会流入小圣堂，再从小圣堂进入大圣堂的圣池，完成完整的一场信仰收集流程。 神创造世界的故事编织入《圣经》，奈宝尼尔闭上眼，饱含着崇敬的心情诉说着造物主的功绩，信徒在他的言语下沉醉在创世虚幻的画面下。 不过描述造物主的内容只在开头—— 中间、结尾全部都是对前两任圣子的赞美，奈宝尼尔熟练的切换“频道”。 赞美的话肉麻到了一定的境界，可谓是得到弥赛亚的真传，路西菲尔听了一会儿就忍不住去看弥赛亚，他听到的和自己看的是在说同一个人吗？ 路西法毫不心虚的说道：“奈尔背得真熟练。” 路西菲尔的目光瞅向那座金光闪闪的圣坛，迟疑的问道：“你平时就这么培养信徒？你不怕上帝通过圣坛听见吗？” “吾神无所不能，无所不知，我相信吾神听到了。”路西法用很严肃的脸色一本正经说话，“既然吾神没有反驳，那就是认同，奈宝尼尔的此举一定没有错。” 为了印证自己的话，路西法掏出一本储物空间里拿来的《圣经》给他。 “你瞧。” “……什么……” 路西菲尔震惊的在《圣经》的封面上看见了一个绝版签名。 竟然是上帝的真名！ 水晶天，倾听到这番话的上帝身体绷直，金瞳尖锐的看向那本根本没见过的《圣经》。如果摒弃《圣经》和上面其他描述性的词语，这个封面当真是无比眼熟，分明是弥赛亚还没有洗礼前请教过他问题，用来学习神语的一本书的外壳！ 弥赛亚打着学习神语去的旗帜，想要知道造物主的真名怎么写，上帝才随手写给了他一个名字。没想到时至今日，他会在一本宣扬光明教义的《圣经》上看见自己的签名！ 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上帝立刻去看其他信徒手上的《圣经》，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上面全是印刷版本的签名，被每个信徒视若珍宝的用双手捧着！ 书籍的背面有着对外售价——数字极为昂贵。 上帝面无表情的捏着御座的扶手，硬生生的掰脱了一块，创/世之书在他腿上装死。时至今日，上帝终于了解到了光明教庭的经费来源，可是明白的太晚了，自己签名的印刷品已经不知道再版了多少回，以前的弥赛亚绝对是赚了个满盆！ 上帝想要惩戒弥赛亚，但是弥赛亚在他手上洗礼了，记忆全无，根本无法迁怒！ 想来想去没有结果，上帝开始生闷气。 水晶天的上空刮着狂风和乌云，显露出造物主此刻的心情，然而上帝再愤怒，他的贴心小棉袄也不在天堂，更不知道上帝在生气，路西菲尔还和弥赛亚讨论着《圣经》教义的修改问题。 路西菲尔在编写书籍方面的技术不差，和弥赛亚三言两语就确定了精装版《圣经》的内容结构，为光明教庭满是黑幕的赚钱方式上再添一笔。 奈宝尼尔结束早晨的祷告不久，梅塔特隆降临了教廷。 瞬间把爷爷给忘记，奈宝尼尔把《圣经》丢到阿莱手上，快乐的去向梅塔父亲求抱抱。 在梅塔特隆的宠爱目光下，他如愿以偿的获得满是茶香和清馨气息的拥抱。梅塔父亲的身体柔柔软软，手臂温柔的环住他，不会有任何紧迫的感觉，比亚尔曼结实的身体舒服多了。奈宝尼尔抱紧他的腰，怀念起哈尼雅父亲，原本他还有另外一个香香的怀抱。 “父亲，阿莫拉通知我，精灵族的节日在下午举行，我们一起去吧。” “好。” “啊！忘了爷爷和路西菲尔殿下了！” 奈宝尼尔拉着父亲的手连忙去见两个位高权重的亲人，角落里，本来站着的两人已经不见，阿莱对此耸肩的说道：“大概是去哪里玩了，你不能指望他们一直站在那里等你记起他们。” 奈宝尼尔心虚的看向父亲，梅塔特隆温和的说道：“没有关系，两位殿下没有这么小气。” 哈尼雅是路西菲尔的亲生儿子，奈宝尼尔就是他的孙子，更别提弥赛亚从小抚养哈尼雅，奈宝尼尔和弥赛亚的感情也很不错。 他们惩罚谁都不会惩罚到奈宝尼尔头上。 下午，阿莱想要临阵逃脱，可惜他身边有个拖后腿的猪队友——亚尔曼出卖了他。 “阿莱你要去哪里！” 在亚尔曼的大嗓门之下，整个教廷都要知道他们的大长老想要逃避相亲。 路西法凉飕飕的说道：“谁把阿莱带到我这里来，我就给他赐福。” 强大的利诱之下，信徒们难得齐心协力的寻找大长老的踪迹，阿莱还没有跨出后门就被抓到了。他们听从了圣子殿下的命令，抬起阿莱纤细的胳膊，把欲哭无泪的绿发精灵给抬到了教廷的大门口。 路西法愉快的给抓到阿莱的信徒赐福，信徒晕乎乎的幸福走了。 随后，他手一挥，“出发。” 路西菲尔看见阿莱灰败的脸色，越发坚定阿莱和弥赛亚有一腿。他心想着等下到了精灵族，绝对要让阿伽耶给阿莱挑选一个合适的伴侣。 就像弥赛亚曾经说过的——与其失恋，不如移情别恋。 路西菲尔开始活学活用。 精灵族，阿伽耶接到教廷的客人来了之后，立刻迎接，结果他被这些来客吓一跳。天堂的炽天使长、智天使长、圣子，然后是教廷的掌权人奈宝尼尔、阿莱。 不提其他，单是容貌就闪瞎了他的眼。 看了他们半响，阿伽耶说了个冷幽默：“精灵族欢迎你们来相亲。” 阿特莱迪斯姗姗来迟，一来就听到了阿伽耶的话。他噗哧一声，指着路西菲尔和弥赛亚几人哈哈大笑，“上帝不会允许路西菲尔嫁出去的，你就别指望他们会入赘精灵族了，那边的弥赛亚……喂！你把我们族内不少精灵的魂都勾没了，多少个精灵喊着非要嫁给你，你还敢来参加我们族的相亲节日？” 下一刻，路西法的后腰被路西菲尔用力的掐了一把。 嘶—— 路西法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 阿特莱迪斯，你确定是站在我这边，而不是路西菲尔那边派来的间谍？ 第252章 谁是嫩草 让天使和精灵相亲注定了是一场虐恋，因为上帝不允许天使沾染性/欲，如果是谈一场精神恋爱，精灵们还要考虑一下跨地区怎么谈异地恋，天使想要下界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阿伽耶其实没打算让自己的族人去招惹天堂的家伙，连阿特莱迪斯都知道的事情，他又怎么会想不到。但是耐不住这群人里有路西菲尔和弥赛亚，只要有他们在，没有哪个精灵的眼珠子可以移开。他们一到精灵族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欢迎，比之上次精灵族庆典的盛况还要热烈了一些！ 弥赛亚脸上的笑容也为他增添了不少祸水魅力。 奈宝尼尔频频张望，嘀咕着爷爷今天怎么这么开心，招蜂惹蝶的力量貌似更强了。没等奈宝尼尔被弥赛亚美色勾引，梅塔特隆用手盖住了他的眼睛，小声的说道：“不要学弥赛亚。” 站在旁边的路西菲尔：“……” 他的情人在蛊惑心灵方面，真是强到让天使无话可说。 一路望去，路西法发现精灵族的圣地还是老样子，大概是由于不是什么庆典，节日的举办和布置就粗糙了一点。他轻易的看到了路西菲尔当年降临精灵族的祭坛，还有自己藏身的那棵树，一切犹如往昔。眨眼之间，他就离重生成人类的那段日子过去了几百年，再次站到了天堂的高处。 “你在看什么？” “精灵族的风景很不错。” 路西法把视线扭开，没敢让路西菲尔发现他在看哪里。 路西菲尔的目光扫着四周，似笑非笑的说道：“我还以为你在看那些小精灵呢，他们一个个的目光黏在你的身上，是不是你以前干了什么对不起他们的事情？” 路西法暗道，都是该隐惹的风流债！ “小精灵，他们可都成年了。”路西法装作惊讶，身边的路西菲尔果然轻哼一声，顺着他的话题说了下去：“这些直勾勾的看着你的精灵都很年轻，没有一个活了上万岁，他们在我看来就是小精灵，比那些幼童大不了多少。” “路西菲尔，你多少岁了？” “你问这个干什么？” “如果他们在你眼里都是小精灵，那我呢？我连一千岁都没有——” “……” 忽然发现自己啃了弥赛亚这根嫩草的路西菲尔沉默了。 不，是他被嫩草给啃了！ 衣袖被扯动了一下，路西菲尔看向号称一千岁都没有的弥赛亚。 弥赛亚温柔的看着他，浅蓝色眸子里藏着只有他读得懂的情愫，轻柔而缠绵，让路西菲尔能够轻易想到他们在一起的愉快时光。然而路西菲尔这次没有沉溺其中，他想到对方几百岁就这样了，等到一千岁、一万岁，还不得把他给吃得死死的。 路西菲尔直接意识到弥赛亚的潜在危险性，绝对不能放任不管，否则在未来，他的墙头是什么颜色都不知道了！ 有了这种念头，路西菲尔在之后就撇开了弥赛亚，单独找到为族人热情拉皮条的阿伽耶。阿伽耶狐疑的看着他一个天使单独来访，到底是路西菲尔身份尊贵，他还是听从对方的意思，走到角落里谈话。 路西菲尔开门见山的说道：“阿伽耶，我和弥赛亚都是为了阿莱而来，不知道精灵族里有适合阿莱的伴侣。” 阿伽耶眼睛一亮，“当然有啊！我们精灵族的单身汉绝对多！” 高兴没多久，阿伽耶为阿莱这个优秀的后辈叹道：“可是怎么介绍啊，我以前跟阿莱提过很多次，他每次都推卸说教廷的事情太忙，没时间谈恋爱。我原以为他是瞧上了亚尔曼，但是向龙族那边打听了一二，亚尔曼甩情人的速度在龙族也是一等一，我怀疑他瞧上的是弥……” 不小心说漏嘴，阿伽耶连忙咳嗽了一声，“殿下，这都是我的一己之见，和阿莱无关。” 路西菲尔：“……” 他再次肯定了阿莱的心上人是弥赛亚！ 在路西菲尔不容拒绝的要求下，阿伽耶领下了务必给阿莱介绍一个伴侣的任务。原本躲在一边吃吃喝喝的阿莱突然发现好多认识的、不认识的精灵和他凑近乎，性别问题不提，各个都是要身材有身材要美貌有美貌，皆是精灵族内不愁找对象的类型。 奈宝尼尔凑到阿莱这边，笑嘻嘻的说道：“阿莱真受欢迎。” “那当然！”阿莱骄傲的甩了甩绿发，即使已经身型成长到青年，他依旧像是当年那个跟在该隐身边玩耍的美丽少年。不论该隐有多招蜂惹蝶，被该隐认可为朋友的却只有他。 而现在，该隐已经不是该隐，改名叫做弥赛亚了。 弥赛亚的朋友也不止是他一个。 阿莱心头失落了一刹那，却又真心的祝福着弥赛亚获得了路西菲尔这个伴侣，没有谁比路西菲尔更配得上弥赛亚了。手掌摸着奈宝尼尔的脑袋，阿莱低头和他窃窃私语了一阵子，奈宝尼尔立刻快乐的摆脱梅塔特隆的看护，“梅塔父亲，我去买一束花，马上回来！” 他用自己不菲的零花钱，给爷爷和路西菲尔爷爷买了精灵族的爱情之花。 卖花的女精灵看见是一个漂亮的小孩小孩，善意的说道：“要不要再买一束鲜花，我给你便宜一点，送给自己喜欢的人吧。” 奈宝尼尔思考了一下送给谁，脑海中登时亮起了一个名字——贝利亚姐姐。 他果断的买下了三束美丽的鲜花。 一束送给了弥赛亚爷爷，他成功获得了一个甜蜜的脸颊吻；一束送给了梅塔特隆，他的父亲对他露出无奈的表情，仿佛在说“你让我把爱情之花送给谁”？奈宝尼尔理所当然的说道：“梅塔父亲送给哈尼雅父亲吧，他都没机会来凡间玩，奈尔好想他。” 梅塔特隆迟疑的点头。 反正哈尼雅也不知道这束鲜花的含义，直接说是奈宝尼尔送给他的礼物好了。 第253章 故技重施 精灵族的活动自然少不了活泼爱动的小公主，阿莫拉到父亲和阿伽耶那边玩了一会儿，就立刻去找差不多同龄奈宝尼尔。从第一次见面之后，阿莫拉就和他交上了朋友，也知道奈宝尼尔在教廷的身份。这点让她无比开心，身为精灵公主，她就想要一个身份不亚于她的朋友。 阿莫拉一见到奈宝尼尔捧着花朵，惊喜的说道：“哇，你买了我们精灵族的花，我听说这个是爱情之花，非常珍贵，没想到今年是它的花期。” 然后她伸出手，笑颜如花，“是送给我的吗？” 奈宝尼尔的表情踌躇了好一会儿，想给朋友又不太想给，“阿莫拉……这个是……” 他怀里的花束一空，已经到了阿莫拉的手中。阿莫拉扮了个鬼脸给他，蓬松的裙子一翘一翘，她已经火速开溜了，“想要就过来抢啊，不然我就当作是你送给我的啦！” “啊！不许跑，你怎么可以抢我的花！”奈宝尼尔连忙追上去。 两个孩子的一追一跑，前面漂亮的小精灵笑声不断，后面的金发男孩气得直喊：“阿莫拉，你给停下！”他们的举动引起了不少成年精灵的注视，但是在看清楚是谁、手上拿的是什么东西之后，他们纷纷露出了打趣的神色。 这么小就收到了爱情之花，不愧是是精灵族的小公主！ 争取把教廷的小小圣子给娶回来吧！ 阿伽耶眺望他们的打打闹闹，一只手抓住了想要过去找女儿的阿特莱迪斯，“你别犯傻，小孩子的事情，你插什么手？” 阿特莱迪斯咬牙切齿的说道：“阿莫拉手上是爱情之花！” 阿伽耶斜睨他，“那又怎么样，你能不能思想纯洁一点？阿莫拉和奈宝尼尔这么小，连身体都没发育，爱情之花的味道顶多是让他们睡个好觉，怎么可能会让两个小孩子动情。” 阿特莱迪斯还是心有不甘，“可是……可是……那是我的宝贝女儿啊……” 阿伽耶无视他的意见，继续观察精灵族今天可以凑出几对情侣，外加阿莱有没有找到满意的对象，这可关乎着精灵族的下一代问题。 精灵族的圣地是阿莫拉最熟悉的地方，玩了不知道多少遍，而最绕的路线无疑是通往生命树那边。生命树可以说是阿莫拉的另一个“父亲”，感应到女儿阿莫拉的到来，它包容的用树枝挪出道路，不让小公主在中途绊倒在地上。 奈宝尼尔追了过去的时候，气喘吁吁的撑着膝盖。 他看见了在树枝上荡秋千的小公主。 阿莫拉脸不红气不喘，精灵族的体力值完爆了奈宝尼尔。此刻她握着树枝，咯咯的笑着说道：“你速度好慢啊，奈尔。” 奈宝尼尔站直了腰，在她的下方不远处淡淡的说道：“你的底裤又露出来了。” 阿莫拉差点从生命树搭出来的秋千上摔了下去。 生命树连忙拽住了阿莫拉，没有让她出事。发现奈宝尼尔的视线落在它的树干上，生命树发出模糊的笑声，犹如风从厚厚的树叶里低沉作响，“远方的客人，欢迎你来到精灵族的圣地。” 奈宝尼尔讶异的往四处看去，这道声音似乎从四面八方而来，让他分不出位置。 “不用看了。”阿莫拉脸色发红的捂住裙子，另一只手抱住绽放着芬芳的爱情之花，嘟囔的说道：“这里四周都是生命树的树枝和枝干。” “哦。”奈宝尼尔没有大惊小怪，继续执着的伸出手。 “把花还给我！” “不要！” “听话，你想要多少，都可以让你父亲送给你啊。” “这种花怎么能让父亲送。” 阿莫拉的眸子横飞了他一眼，格外的俏丽。不过她看出了奈宝尼尔的确不想把这束花送给自己，不由心底泛起一丝委屈。但是她不会让朋友真的生气，把坐姿端正之后，她双双乖巧的把花递出去，“喏，你过来拿，我不好跳下去。” 奈宝尼尔松口气的走过去，踮起脚，双手想要去接住爱情之花。 一阵风吹了过来，生命树的树枝忽然摇摆了一下，阿莫拉“啊呀”了一声，从秋千上跌了下去，扑倒了下方的奈宝尼尔。 地面都是铺垫了的叶子，泥土也很松软，两个孩子摔到一起后非但没有生气，还玩闹了起来。奈宝尼尔哀嚎道：“你压到我了，把你的胳膊给我拿开！”他推不开对方，阿莫拉最近长胖了不少，“不要，嘻嘻，你的脸成了小花猫。” “还不是你害的，阿莫拉，花都要被压坏了！” “没关系啦，这种花要多少我都能拿到多少，保证是免费的！” 随即在阿莫拉的有意示好下，他们把这里当作探险的密境，玩疯了一般的到处乱窜。生命树和蔼的注视着孩子们的开心，那束被弄坏了不少的爱情之花落在草地上，花瓣碾碎了不少。 生命树默默的用树枝把爱情之花当废料的塞进泥土里，这种东西不适合孩子，更不适合小精灵，阿特莱迪斯果然不是个养孩子的好父亲。 同理，阿伽耶也一样，怪不得他的后代还要靠爱情之花才能喜结良缘。 “奈尔？奈尔，你在哪里？”梅塔特隆在森林里喊着儿子的昵称。可惜在他发现怎么也找不到奈尔的时候，奈尔已经不知道溜到多远的地方去了。 阿莱听到了一点声音，想要去给梅塔特隆帮忙，但是迫于追求者众多的压力，他根本没办法脱身，只能纠结的应付着一个又一个的同胞，祈求他们放过自己一马。他的一个精灵发小笑道：“不可能啦，阿伽耶大人说了，今天一定会给你找一个伴侣试试。” 他一说完，别的精灵就热情的挤过来，打着找对象的名义好奇起教廷的生活。 阿莱一脸绝望，求放过！ 发现奈宝尼尔不见踪影，路西法并没有担心，这里是精灵的地盘，找人只需要去问阿伽耶和阿特莱迪斯。他倒是觉得这个时候是天赐良机，按耐住念头，“路西菲尔，梅塔特隆好像有些担心，你去陪一下他吧，我去找阿特莱迪斯。” 路西菲尔知道自己和阿特莱迪斯关系不佳，没有多想的就去了。 去的时候，他手上捧着的爱情之花让不少精灵吃了一惊。在精灵族，收下爱情之花就代表对方接受自己的爱情，天使不知道内/幕情有可原，问题是哪个精灵有胆子把爱情之花送给炽天使长？！ 路西法目送路西菲尔的离开，眼神划过那些被美色勾引了的精灵，轻轻一笑。 这可是自己的情人，哪里轮得到你们觊觎！ 他去找了一脸不爽的阿特莱迪斯，低声说道：“我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帮忙，和他有关。”阿特莱迪斯的眼珠子一转，脸上就露出了同流合污的笑容，【他】指的自然是路西菲尔，弥赛亚这是想要在精灵族坑路西菲尔一把吗？ “帮我遮掩一下踪迹，要是之后被问起我在哪里，你就说我在你这边。” “没问题，但是你要给出让我满意的结果。” “好的。” 达成协议之后，路西法就行色匆匆的走向圣地的出入口。贝希摩斯在圣地外围地方等候已久，一看到他出来，就把两片鳞片丢了过来。深渊魔龙翻了个白眼的说道：“说好了不再找我，结果又把我从地狱吵了出来，你怎么花光了我那么多鳞片？” 路西法捻起鳞片观看，随口一说：“你鳞片的效果太好了，况且我这次又没有用恶魔之缚伤害你，何必怨念这么大。” 贝希摩斯的脸上一抽，是啊，没有无法忍受的剧痛，只是换做了无法忍受的瘙痒！他从来不知道恶魔之缚的功能有这么多种，绝对是新开发的类型！这个家伙到底有多想折腾他们这些王级恶魔！ 有了屏蔽上帝那个偷窥狂的鳞片，路西法心情值相当高的步入森林。 几乎是同一时刻，路西菲尔的表情微变，眼神闪过锋锐的杀气。他的目光从寻找奈宝尼尔，改为了观察精灵族圣地的周围，心核的跳动加快了许多。 那种断绝了几百年的灵魂感应出现了。 ——恶魔就在附近！ 梅塔特隆发觉了一丝异常的冷意，倏然扭头看向他。路西菲尔的神态没有什么破绽，梅塔特隆压下了心底的困惑，轻声说道：“殿下，你是看到奈宝尼尔了吗？我想要去里面找一找，实在等不了弥赛亚回来了。” 路西菲尔欣然说道：“你去吧，我去另一边一起找奈尔。” 他平静的等梅塔特隆走走出视线范围，然后谁也没有注意到的时候，他走向了另一条路。 一条通往恶魔的道路。 被恶魔用同样的方法故意引他过去，路西菲尔说不出这是什么感觉。 他惊讶的发现，自己恼火的程度却比想象中要低很多，比起当年杀气腾腾的去地狱，现在更多的是一种好奇和纠结。路西菲尔忍不住在想——对方在现实中究竟是恶魔还是堕落天使，而奈尔是不是就在恶魔那边？毕竟奈尔也算是那个恶魔的孙子。 拂开遮挡视线的树枝，路西菲尔来到了灵魂共鸣最强的地方。不出意外，这里是生命之泉的附近，他被恶魔诱/引着发生了关系的地方。 这一次，他不是在泉水底下见到恶魔。 而是在岸上。 第254章 本体相见 路西菲尔看着这个站在生命泉边，却没有任何影子的“人”。 他的身体有些虚幻，待在树荫下的时候就像是一抹黑暗幽灵，偏偏那份强烈的存在感让任何人第一眼就能看到他，然后为他的黑发黑眼所震惊。阳光从茂密的树叶中洒落，止步于他的脚前，光隔绝了暗，也把黑暗衬托得有那么一丝孤寂。 路西菲尔不眨眼的打量着他，心里知道这是缺少*支撑的现象。恶魔的力量是黑暗而污秽的，只有少数纯灵体类型的恶魔可以不需要身体就生存，其他恶魔一旦脱离身体，就容易魂飞魄散。 但是这个恶魔可以。 他不仅以灵体的姿态出现在他面前，还对自己的到来露出无声微笑。仿佛他就是这里的主人，无冕的王者，邀请着路西菲尔前来做客。 “路西菲尔，故地重游的感觉如何？” “……” 一开口，能让路西菲尔的好感值跌破表的也只有他了。 虽然对这个恶魔的恶劣秉性了解一二，但是屡次被他提起黑历史，路西菲尔的心情很不痛快。他从树丛里走出，无视那个生命之泉，声音冷得掉冰渣的说道：“感觉？真是非常好啊，我倒是觉得你今天就可以上天堂，让吾神来见一见你。” 路西法：“……” 没事提到上帝干什么，我见的你是，不是他！ “等等，不要神降！”路西法看出危险的苗头，立刻出声阻止他，“我是来和你聊一聊的，如果上帝出现，我就立刻离开，并且保证你们再也抓不住我。” 路西菲尔放下了准备使用的神降术，嘲笑着他需要逃跑，“看来你的本事不如你的口气那么大。” 路西法平静的说道：“我就算再怎么厌恶耶和华，也不得不承认他的力量在我之上。”听到他直呼上帝的真名，路西菲尔就皱了皱眉头，偏偏路西法从树荫下走出，光华染上他的身体，他显露出与路西菲尔一般无二的容颜，“我失去了原本的肉身，力量大打折扣，即便如此，我还是想要来见你一次，说清楚我们之间的误会。” 路西菲尔似笑非笑的反问：“误会？” 站在沉默的生命树的主干下，路西法抬起手，凝聚出回溯记忆的魔法。他把手掌贴在生命树上，凝视着金发天使，说道：“第一次在生命之泉，是我渴血得太厉害，失去了理智。” 在他的话下，四周的环境蒙上了一层魔法的色彩。 “你看。” 路西法的手指向清澈的生命之泉。 浑身包裹在黑色魔气里的恶魔浸泡在生命之泉里，银发在水里如水藻般漂浮不定，隐约的声音发出，痛苦得可以让外人听得一清二楚。在无尽折磨下，恶魔的眼眸在魔气下露出猩红的光，对血液的渴望直白而隐忍。 “凭我的本事，想要在森林里抓到一个精灵喝血太简单了。” “可是我并不想——” “路西菲尔，如果不是你过来，我想我永远不会去喝一个生灵的血。” 路西法站在生命之泉的边缘，居高临下的看着泉里记忆中努力净化恶魔血统的“自己”。该隐引以为豪的身份在他看来不值一提，甚至喝血这种事情，他从来都没有想过！ 他路西法，何时需要靠血液活命！ 记忆里的场景继续演绎着之后的一幕，路西菲尔不知不觉往前走了几步，想要看清楚泉水里恶魔的真容。然而另一个天使比他来得更快，这便是过去的“路西菲尔”。感受到灵魂的共鸣，金发天使一身几百年前的白色长袍，漫步到生命之泉上，低头看向泉底带给他无数亲昵之感的“人”。 饱受痛苦的恶魔从水底伸出手，苍白的手指纤细脆弱，似乎想要得到救赎。 金发天使的眼眸恍惚了一下，手想要回握住了对方。 【不要去握住他！】 路西菲尔衣袖里的手指握紧，艰难的停止了冲过去的脚步。他想要阻止金发天使去握住恶魔的手，因为他知道只要没有去碰，自己就不可能被恶魔拽入生命之泉。但是他知道这一切都是记忆的重现，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不是改变记忆就有用。 “路西菲尔，你一定不知道——”在泉底发生了这种事情的同时，岸边的恶魔莞尔的说道：“我其实很开心，你握住了我的手，在那一刻没有在意我是不是恶魔，只是单纯想要救我。” “你在奚落我吗？” 路西菲尔心底窜起一簇怒火，自己在当时的确动了不该有的恻隐之心，这才害得他后来的几百年里一堆黑历史，还被同伴知道了自己有个儿子。 再来一次，他肯定不救！ “不，谢谢你。” 像是风吹动了树叶，又好似泉水叮咚了一刹那，来自恶魔的低柔嗓音回响在这片地方，“是你让我重新认识到了自己，明白这个世上除了恨，还可以再多抱一丝期待。” 路西菲尔的眼眸微睁，苍青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不可思议。 他一生都没有得到过一句恶魔的致谢。 路西法的耳朵一动，听到了生命之泉里已经开始的情/事。当年自己的理智几乎崩溃，路西菲尔在他的拥抱下都发出了不舒服的呻/吟，好一会儿才渐入佳境。他不由补充道：“要是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用最温柔的方式对待你，上次太粗鲁了。” 路西菲尔一口血梗在喉咙里，视线一滞，看见了生命之泉上漂浮出来的衣物。 是他以前的天使长袍。 泉水底下，是金发天使被恶魔拥抱的场景，最令路西菲尔僵硬的是——那个“路西菲尔”脸色泛红，下巴伏在恶魔的肩头，眼神迷蒙，似乎体验着极大的欢愉。往下半身看去，他的身体紧密的和恶魔结合，彻底失去贞洁的时候，“路西菲尔”紧咬着下唇，发出喘息的低吟。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路西菲尔在其中获得了很大部分的快乐。 这是天使第一次触碰到性。 “嘭——”路西菲尔忍无可忍破坏了这层记忆魔法，耳边偷情带来的声音消失无踪，森林恢复了正常的鸟语花香，眼前也没有那些不和谐的呻/吟和衣物。 路西法摊手，回味无比的说道：“好吧，你还是那么害羞。” 迎接他的就是一道璨金色的魔法轰炸！ 黑色的圆形盾牌出现，路西法不慌不忙的挡下这道攻击，顺便弥效了力量的逸散，没有伤害到一花一草。他用上了万金油的挡箭牌，“你就算想要杀了我，也要考虑一下哈尼雅，要是他知道你想杀了他的另一个父亲，恐怕会更加恨你。” “哈尼雅不会知道你和他的关系，永远不会。”路西菲尔在飞扬的尘土下露出满是黑气的笑容，绝色的容颜也难掩他浑身杀气。 “我——只需要——杀了你就可以了。” “你要是再打，事情就会闹大到不可收拾，你希望我们偷情的事情曝光？” “……” “什么事情都好商量，我们私了嘛。” 路西法好言好语的哄着他，把大事化小，小事化无，这种手段他还是拿得出一些。 生命树见证着这场私下里的谈话，恨不得把意念封闭，而不是继续看下去。怪不得它的记忆不全，原来是失去了一部分炽天使长和恶魔偷情的记忆！这下好了，路西菲尔殿下恼羞成怒，要找恶魔算账，没准干掉恶魔之后再连根拔除掉他！ 为了不让这件人间惨剧发生，生命树突然看到路西菲尔暂时搁在树枝上的一束生命之花。它能够想象到的事情，路西法自然也能想得到，传音给生命树，“那一点爱情之花的镇定作用不够，你把附近花王香味引过来，让路西菲尔闻到。” 生命树有些犹豫。 路西法冷笑的说道：“等路西菲尔用魔法轰平了这边，你后悔都没有用了。” 被掐住命脉，生命树听从了他的话，为虎作伥了一回。 路西菲尔忽然闻到了心旷神怡的花香，本来大起大伏的心情缓和了一些。可是小腹里的酥麻感出现，路西菲尔的身体有些发热，这下子他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这——是爱情之花的香味。”他惊怒之下，迅速分辨出这个味道的来源。 “路西菲尔，你如果继续攻击，我不保证等你没力气了，我会不碰你。”路西法完全不认为自己卑鄙无耻，饶有兴趣的跟她分析起利弊。反正两个选择摆在他们面前，继续打，打到没力气了可以来一发，不打，路西菲尔就必须心平气和的和他说话。 路西菲尔的力量在掌心中闪烁，如他的心情一样复杂。 他想到了弥赛亚，自己的情人还在精灵族的圣地，万一他找了过来，却看见他和恶魔在心平气和谈话，这不就验证了他以前和恶魔有私情的事情吗！ 所以，哪个都不能选！ 路西菲尔最后挣扎的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下一次等弥赛亚不在，他再来抓恶魔！ 生命树下，路西法倚靠着树干，笑得很开怀。 取得阶段性的胜利√ 路西菲尔见了他的本体，居然没有干掉他！而是产生了其他的顾忌！ 路西法对撬自己的墙角感到无穷的乐趣，自言自语的喃道：“路西菲尔啊，你第一次见面杀不了我，第二次见面不杀我，第三次又怎么还会杀我呢。” 舔了舔唇角，路西法没有继续停留在这里，路西菲尔马上就要去找弥赛亚了。 精灵族的圣地里，发现两个乱跑的孩子已经回去了，路西菲尔松口气，四处去看弥赛亚在哪里。他的手腕被突然握住，银发圣子出现在他的身后，温柔的说道：“你去哪里了？” 路西菲尔的心底划过一丝心虚。 不过他还是打算隐瞒，不再多生事端。路西菲尔脸上没有异色的说道：“我去找奈尔，没想到奈尔和阿莫拉回来了。” “啊，这么久——”路西法眨了眨眼，当作没发现问题的笑道：“阿莱似乎在向我们求救，我们去看一看他吧。”他想要拉着路西菲尔去那边，但是路西菲尔没有动。 美丽的金发天使靠近他的耳边，轻不可闻的说道：“不去找阿莱好吗，我想要你。” 路西法和他极近，嗅到了一丝清浅的香味。 在这个到处都是精灵的地方，做什么事情都不方便，路西法干脆拉着他往反方向走去，对阿莱抛了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阿莱被他给气炸了，弥赛亚简直是重色轻友，就记着和路西菲尔亲热，完全忘记了他这个帮他养孩子、帮他支撑教廷的大功臣！ 无视阿莱的浓浓怨气，路西法很快找到一处适合谈情说爱的环境。 不需要多言，路西菲尔就吻住了他。 路西法轻车熟路的回应对方，双手环抱住他的腰，让他压在自己身上。等前戏足够了，他就探入路西菲尔的衣袍下，这一次撩拨不需要多久，他就摸到了已经湿润的底裤。 用一种说法来形容路西法此时的感受，那就是身心愉快。 “亲爱的，你这次好热情。” “……” 路西菲尔咬牙，忍住不去听那些下流的话。他靠在弥赛亚的肩膀上，让弥赛亚做后续的步骤，他却不知道，自己此时的神色与在生命之泉里发生的那一幕有多像。 唯一的区别就是他眼底的情意，让这场欢愉变得更轻松。 路西法在他的颈脖舔咬，这边也是香香的，“假期还长，我们在凡间好好玩一下，不要去想其他的事情了。” 第255章 晚安好梦 阿特莱迪斯如愿以偿得到了弥赛亚坑路西菲尔的“证据。” 几根纯粹金色的头发丝。 上面还含着炽天使长路西菲尔的力量。 至于怎么得来的，弥赛亚笑得意味深长，硬是让阿特莱迪斯没敢继续问下去。可以肯定的是——天使极为在意仪容，能够在路西菲尔头上拔下哪怕一根头发，都绝对不是什么小事情。 满足了阿特莱迪斯的要求，路西法往回去的路上走去，时不时的摸一下疼痛的肩膀。每次路西菲尔主动和他发生关系，那种刺激的程度就翻倍，他不小心扯断了路西菲尔的几根头发也情有可原。然而下场就是他的肩膀也被路西菲尔咬了好几口，还被要求不可以消除伤口。 【这真是甜蜜的烦恼。】 路西法见到在等自己的金发天使时，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牵起路西菲尔的手，路西法柔情似水的说道：“走吧，节日结束了，我们去别的地方逛一逛，今天不回光明教庭了。” 对比他的幸福，地狱那边的王级恶魔也活得很滋润，除了——巴尔。 “贝希摩斯，老子的莉莉丝呢！” 魔龙的宫殿里，巴尔正在找贝希摩斯算账，两个巴掌拍得桌子呼呼作响，地狱材料制作的桌子□□的没有散架，“都两百多年了，莉莉丝到底去哪里了！我要见她啊！” 贝希摩斯被他吵得头都在嗡嗡叫，眉头蹙起，额角的鳞片让他多了几分忧郁的美感，“你够了，不就是一个魔女吗！我赔给你几个就是了。” “妈的，魔女我要多少有多少，问题是你上哪里找到一个是处的成年魔女！” “……你从小养一个呗。” “我是那种喜欢养成的恶魔吗！” 巴尔正气凛然的反驳着贝希摩斯的意见。贝希摩斯在内心唾弃着巴尔的虚伪，他如果不喜欢养成，那么以前送给哈尼雅、奈宝尼尔的礼物，大多数是谁出的？ 没过多久，巴尔的“真面目”还是暴露了。 “问题是我养过的小魔女之后都跟别的恶魔偷情，就是不肯把第一次给我！” 巴尔唉声叹气的坐到了一个恶魔侍从给他搬来的椅子上，向对方倒了一肚子苦水：“你又不是不知道，魔女不值钱，是处的魔女才值钱啊！之前一直在等她的身体步入成熟期，我才忍着没碰他，其他恶魔估计也是打着这个主意，莉莉丝才会在地狱混得这么风生水起。” “……怪不得。”贝希摩斯瞅着巴尔魁梧的身材，竖直的银色短发看上去非常精悍，巴尔在某些方面比较受恶魔的欢迎，但是在女性缘上，巴尔显然不如那些外貌比他精致俊美的恶魔。 而且魔女一族都是出了名的性格浪漫，骨子风骚。 巴尔，不合格。 贝希摩斯同情的说道：“我知道莉莉丝在哪里，如果不出意外——应该还在天使监狱里服刑，是萨麦尔亲手把他抓回去的。” 巴尔想要发怒。 贝希摩斯立刻抬出弥赛亚，“是我把莉莉丝的行踪泄露给了弥赛亚，弥赛亚再派主天使抓捕莉莉丝，据说是莉莉丝死活不肯给哈尼雅道歉，然后又差点灭了亚当，弥赛亚才这么报复她。” 巴尔就萎了，一万个莉莉丝也比不上哈尼雅和弥赛亚啊。 “那事情就算了，你得赔我一个是处的魔女。” “你当我是冤大头啊” 贝希摩斯不屑的看向他，虽然看不起巴尔把账赖在他身上，但是巴尔的实力可不含糊，贝希摩斯勉为其难的提供了一个消息：“最近有很多高等精灵出没，他们大部分被精灵王逼着相亲，你可以去凡间勾搭一个精灵看看，精灵比魔女总好一点吧。” 巴尔搓了搓手，一双虎目继续盯着贝希摩斯，贝希摩斯忍痛丢给了个一个鳞片。 “你可以滚了！” “嘿嘿。” 巴尔自以为占了便宜的开心走了。 贝希摩斯在他身后露出幸灾乐祸的眼神，祝你在凡间碰到休假的弥赛亚和路西菲尔！ 一出门，伪装成凡间生灵的巴尔打了个喷嚏。 不过纤细美丽的精灵已经勾走了他全部的心神，最近他在魔女那里伤透了心，准备到精灵身上找回一点男性的自信心，不是听说精灵喜欢有力量的男性吗！巴尔自信在凡间没有自己的对手，就算是那个阿特莱迪斯，要是碰到了，他也不介意和对方来一夜情。 最终，他没有在凡间碰到深居简出的光明精灵王，而是在森林边缘碰到了一个眼熟的绿发精灵。 巴尔苦思冥想了一阵子，“对了，那个家伙叫……阿什么来着？” 不管叫什么，先勾搭了再说！ 从精灵族的圣地出来，阿莱心烦气躁，身边还有几个挥不去的同族黏皮糖。阿伽耶根本是误会了他和弥赛亚的关系，还以为自己痴恋着弥赛亚，非要他抛弃旧情去开始一段新的恋情！ “阿莱，你不要急着回去嘛，教廷那边隔几天回去又没什么。” “阿莱，爱情之花开了，我们去看花吗？” “阿莱，我觉得我们很合适，反正都不打算谈恋爱，我们凑合着在一起吧……” 各种讨好的、凑热闹的话混合到一起，阿莱头痛欲裂。 敢情精灵族也可以这么没节操吗！ 实在是被逼得没有办法出去，阿莱急于脱身，眼角看到森林外围似乎在发呆的一个高大的男人。对方那短得扎手的银发让他产生了一丝好感，阿莱立刻指着他说道：“我已经有情人了，麻烦你们让一让，他正在等我！” 其他精灵齐刷刷的看向巴尔，一个女性精灵迟疑的说道：“一个人类？” 没错，巴尔这次的伪装就是人族。 他们一分心，阿莱就逃脱了他们的包围，快速逃了过去，“亲爱的，我们走吧！”手臂一抓，阿莱用这辈子最大的热情把这个陌生男子连拖带拽的拉走了。 巴尔从头到尾懵住了，感觉跟做梦一下飘忽，果然精灵比魔女有眼光！ 有了这个“美好”的开端，巴尔也不在乎对方利用完自己就想丢，打着交朋友的名义，巴尔和阿莱逐渐认识起来。这边巴尔玩得不亦乐乎，花钱大手大脚，努力把新认识的阿莱泡到手，另一边，路西法带着路西菲尔满大陆的到处跑，尝试各种新鲜的事物。 到北极去看天空的极光，到山川上去看最美的日出日落，再去汪洋大海的世界去看一看海界的珍奇生物。他们有时还会牵着手漫步在危险悬崖峭壁旁，或者坐在某一处看风景。 如果说一个人看风景看的是寂寞，那么两个人在一起，看到的就是幸福了。 完美的二人世界里不完美的就是“恶魔”经常来访。 路西法成功把路西菲尔的怒火值刷成了无奈值，目前路西菲尔最大的愿望不是干掉他，而是用五花八门的方式把骚扰他的恶魔丢出去。 从山顶丢悬崖的次数最多。 通常这么做之后，路西菲尔拍了拍手就会愉快的去找情人。 山脚地下，呈现抛物线丢下去的某恶魔安全着陆。为了防止路西菲尔回去的太快，路西法还得整理一下自己，拔腿往离开的地方跑去，每天在精分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待路西菲尔在这场假期玩过瘾了，他奇怪的发现情人的脸色怎么憔悴了好多。 “弥赛亚，怎么了？” 路西菲尔安抚的亲了一下他的唇角，下一秒就得到弥赛亚的舌吻。 仿佛要把路西菲尔整个吃下去的吻结束后，路西法才心满意足的把金发天使揽入怀里，在露天的地方，和情人睡在用毛毯铺盖好的草地上。 路西法闭上眼思考一件事情。 就算自己让路西菲尔对他改观了，但是怎么用恶魔身份追到路西菲尔依旧是一个难题。 别看他每天想吻路西菲尔就能吻得到，连求欢都可以。假如以本体的形象去做这些事情，保证得到的不是吻，而是一个杀伤力极强的攻击。 时至今日，路西菲尔都不相信他的容貌是真的，十二翼是真的。 【难道非要那么做吗……】 思考到一种最直接有效的方法，路西法罕见的犹豫了一下。他侧过脸看着枕在他手臂上睡觉的金发天使，路西菲尔睡得是那么安心，容颜在月光下散发着不属于凡间的神秘光辉。 路西法的手指撩开他额头的金发，印了一个吻上去，“路西菲尔，做一个好梦吧。” 先从轻度开始。 昔日在天堂的日子，他已经记不住太多，但是那些愉快的生活，他还是记得一些。而这些梦里都不会有弥赛亚的身影，是独属于路西菲尔一个天使的记忆。路西法没有碰到过重生的自己，所有事情都是自己解决，自己承担，直到最后被上帝舍弃。 他希望路西菲尔真正走上和过去不一样的道路。 “你的命运，由我来承担。” “晚安——” 亲爱的路西菲尔，你经历的夜晚永远不会漆黑无光，光明会照亮你的整个世界。 第256章 恶魔洗礼 回到光明教庭，却看见一只巴尔，试问路西法是什么心情。 呵呵。 巴尔你活腻了，跑到他的地盘上来？ 路西法心中发出幽幽的笑声，算是鼓励这只恶魔的胆大妄为。他扭头去看自己的情人，不用怀疑，路西菲尔直接就认出他是谁了，脸色唰的变得冰寒。 看到他们走进教廷，巴尔呆若木鸡了一秒钟。不过巴尔是谁，脸皮比城墙还厚的王级恶魔，抢在路西菲尔拆穿他的身份之前，巴尔高大的身躯顿时缩到了阿莱的身后，讨好的说道：“阿莱，你怎么没有告诉我圣子弥赛亚会来啊，我都被吓了一跳。” 路西法把视线放到了绿发精灵身上，疑惑的问道：“阿莱？” 他家精灵怎么会招惹上恶魔？ “我在森林旁边认识他，那个时候他帮我解了一次围，后来发现是个不错的朋友。”阿莱把身后的巴尔拉了出来，向弥赛亚介绍道：“他说他叫巴尔，是赛特的孙子。” 巴尔连忙点头，炯炯有神双目朝弥赛亚发出求救信号。 【不要让路西菲尔拆穿我啊！】 路西法心道：赛特一定会为自己有一个王级恶魔的孙子感到骄傲。 知道巴尔是有鳞片的原因，路西法握住了路西菲尔的手腕，温和的说道：“既然你是阿莱的朋友，你们先去聊吧。” 巴尔如蒙大赦，反过来把阿莱给拖着跑了。 四周没人，路西菲尔甩开他的手，无法理解的说道：“你竟然帮他？你会不知道他的身份吗？” “巴尔以人类的身份出来，并未打算掀起战争。”路西法以客观的角度说着教廷的立场，“教廷的宗旨是弘扬真善美，将吾神的光明传播到世界的每个角落，除了少数不长眼的普通恶魔，中高端恶魔对教廷信徒的态度很好，光明教庭里还吸收了几个匿名当信徒的恶魔。” “恶、恶魔也能当信徒！” 路西菲尔一瞬间被他强制性刷新了三观。 “是啊。”路西法用一切很正常的表情微笑，为他科普起教廷的秘密，“恶魔为什么就不能当信徒？内心善良的恶魔虽然少见，不代表没有，他们愿意沐浴在光明之下，这就是吾神的伟大。” 实际上是历代圣子的色/诱够强，忽悠几个没脑子的恶魔加入教廷其实很简单。 路西菲尔神色空白的被他拉入圣子的寝殿，暂时忘记了巴尔的问题。路西法为自己颠倒前因后果的能力点赞，巴尔进入教廷，但不等于巴尔加入教廷成为信徒，路西菲尔完全是被恶魔能成为信徒的情况给震惊到了，回过神肯定会发现不对劲。 为了以防万一，路西法到殿门口召来一个高层的信徒，让他带个口信给大长老阿莱。 “让你的朋友洗礼后加入教廷吧。” …… 教廷外，被拉出去的阿莱和巴尔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 “你拉我出来干什么？”阿莱奇怪的看着反应过度的巴尔，手指戳了戳他刚强如铁的手臂，对方把他勒得有些紧，“放开。” “我有点紧张，就跑了出来。” 巴尔恋恋不舍的放开阿莱的腰身，精灵实在太纤细了，就怕一用力便会折断。 阿莱哪里会感觉不到他的手掌摩擦过腰，但是他装作不知道，继续把巴尔当成朋友来看待。即使他觉得巴尔的脾气很好，为人爽快大方，偶尔说粗话也算是小毛病，但是他们认识的时间太短了，在没有认清楚巴尔的为人之前，他不会轻易考虑伴侣的事情。 “弥赛亚和路西菲尔不漂亮吗？” “漂亮。” 巴尔诚实的回答了。 阿莱拧起眉头，觉得他有什么怪癖，“那你跑什么？” 巴尔哭丧着脸的说道：“漂亮归漂亮，可是没有一个能随便接近啊！”不能摸，不能调戏，还不能口头花花，这样的美人摆在他面前，巴尔只能想到当年在地狱之门附近，被弥赛亚从他的后心穿透的手掌，对方笑得不是一般的血腥和美丽。 妈的，也不是一般的疼！ “巴尔，你看上去没有表面那么蠢啊。” 阿莱听到他第一次见面就看清楚了他们的本质，不由惊奇万分。 他对巴尔的好感蹬蹬的上升一截。 这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太蛋疼了，全世界都以为他暗恋弥赛亚，却不知道他哪里敢暗恋弥赛亚！他还不想被啃得骨头渣子都没了，还要面对这家伙的无辜笑靥！ 两个不同阵营的人对视一眼，莫名的产生惺惺相惜感觉。 【弥赛亚就不是个好东西！】 【弥赛亚就不是个好人！】 他们集体忘了炽天使长的杀伤力，毕竟弥赛亚一个人就拉了所有人的仇恨值。 从信徒口中得知圣子的话时，阿莱恍然大悟，想要弥赛亚和路西菲尔认同巴尔这个陌生人，就得先让他加入光明教庭成为自己人。 二话不说，他拉着巴尔去找奈宝尼尔，“巴尔，我们去找小圣子！” 巴尔一脸茫然。 宫殿里，奈宝尼尔揉了揉眼睛，再看了看阿莱身边的巴尔，眼角抽搐了一下。 “阿莱，你的意思是……让我给他洗礼，成为信徒？” “麻烦你了，奈尔。” 阿莱诚恳的双手合十，以普通长辈的身份请求奈宝尼尔出面，为巴尔洗礼。这算是弥赛亚仿造天堂的方式，只是教廷为信徒洗礼不会增加任何力量，是单纯的一种形式上的礼仪，不同等级的人洗礼，信徒以后的阶级也不同。 奈宝尼尔纠结万分，“你确定？让我洗礼也不是不可以……但是爷爷还在……”弥赛亚爷爷总不会让一只王级恶魔混进来吧！ 阿莱坚定的说道：“洗礼的事情就是弥赛亚先说的，他想让巴尔成为信徒。” 奈宝尼尔懵逼了好一会儿。 巴尔这回再粗神经，也听懂了他们的意思，磕磕绊绊的说道：“阿莱，你在说什么，让我洗礼成为你们的信徒？” 阿莱扬起眉头，威胁性的看向他，“怎么，你瞧不起我们光明教廷？” 面对这张精致又含着怒气的面孔，巴尔的心里一个荡漾，阿莱的脾气实在太合他的胃口了，要温柔有温柔，要强硬有强硬，身体又发育到了最好的阶段，随时散发着处子的清香，比地狱那些挑三拣四还不满意的魔女好上太多了。 为了他，好像成为信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反正连未来的撒旦都去当圣子了。 见巴尔眼神已经从刚才的抗拒变成了桃心，成功被阿莱引/诱了，奈宝尼尔木着脸的说道：“好，我给你洗礼，明天就开始。” 壮哉，我大光明教庭，连王级恶魔都吸收进来了！ 第二天的洗礼仪式是在圣坛召开，小圣子亲自出手洗礼，让信加入教廷的信徒围着圣堂转三圈，身上撒上受到祝福的圣水。这段期间，炽天使长和圣子默默围观，没有插手他们的仪式。 然后—— 上帝都被惊动了。 这股黑暗的力量是怎么回事！明明是恶魔好吗！ 上帝降下视线去看光明教庭，一眼就看到了伪装成凡人的巴尔，而巴尔乖乖端着装满圣水的圣杯，围着修筑华丽的圣坛走了三圈，奈宝尼尔一边念着洗礼的话，向上帝祷告新加入的信徒名字，然后在巴尔的身上洒上不亚于硫酸的圣水。 “滋滋——” 旁边的其他信徒面面相觑，这是什么声音，圣水还有这种效果？ 巴尔耸搭着肩膀，对这种感觉不痛不痒。圣水泼到皮肤上，腐蚀了一点就立刻被他的治愈能力消除，眼力不够好的人都看不出刚才的滋滋声其实是皮肤灼伤的声音。 奈宝尼尔不知道恶魔的能耐力，心中佩服万分。 为了追求阿莱，居然连圣水也硬扛着，简直是恶魔里面的真汉子啊！ 和奈宝尼尔的“天真”不同，路西菲尔看清楚了巴尔的表现，冷笑一声，转头就对弥赛亚说：“你们教廷的圣水纯度也太低了吧，下次我拿恒星天小圣堂的圣水给你。”保证那种圣水一浇过去，巴尔的头发和皮肤全没了，伤疤留十年没有问题！ 路西法汗颜，这是什么仇什么怨啊。 不管怎么样，在上帝的惊愕下，巴尔的洗礼仪式结束，正式成为了光明教庭的一员。 面临发誓不背叛教廷的时候，巴尔没有说其他胡编乱造的话，而是转过身，郑重的看着一旁的阿莱。他用浑厚的嗓音掷地有声的说道：“你在，我就在。” 阿莱突然脸上一红。 这家伙为什么要对着他发誓啊！ 宣誓结束后，大家在小圣子如沐春风的笑容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忘掉了巴尔刚才不合规矩的誓言。加入教廷的信徒大多数都有各种各样的理由，单纯由于信仰的很少，巴尔为了追求阿莱而成为信徒，其实不算什么稀奇的事情。 路西法心底嘀咕了一声，“没想到巴尔在追求方面这么拿手啊，我还以为他一直被甩呢。” 巴尔连续夺冠数百年“最佳被甩单身汉”，其原因就是他对情人太大方了，又从不限制什么，每个地狱的魔女都想和他来一发，但是都不想长时间留在他身边，觉得他太没有情趣了。 路西法感慨完巴尔的狗屎运后，他和路西菲尔的假期也差不多该结束了。 返回禁欲的天堂。 这真是一件痛苦而忧伤的事情。 第257章 绑回地狱 上帝发现，自从有了弥赛亚，什么荒谬的事情都能出现了。 这一次连恶魔都成为了他的信徒！ 虽然这个巴尔一丁点信仰之力都没提供给他，满脑子都是黄色废料，但是打上了教廷的标签，就代表巴尔是教廷的信徒，是他庇佑下的子民。上帝面无表情的思考起是弄死巴尔，还是让巴尔从教廷里滚蛋，他完全不想要一个浑水摸鱼的信徒！ 创/世之书及时发现了他的念头，摊开书页写道：冷静，冷静！巴尔的实力在地狱排第一，你弄死他，光暗失衡又要提早几百年啊！ 上帝说道：“可是我看着他就烦。” 创/世之书继续写道：闭上眼，别看，去睡觉！ 上帝：“……” “啪——”的一下，上帝合上了罗哩罗嗦的创/世之书，留出一部分视线盯着教廷。为了让巴尔能够名正言顺的滚出光明教廷，上帝把教廷信徒的规则看了一遍，其中有三点很明确，对上帝不敬者，剔除信徒身份；对圣子不敬者，剔除信徒身份；对小圣子不敬者，剔除信徒身份。 简而言之，其他方面管理非常宽松，唯有这三条是铁律中的铁律，触之即可以滚蛋。 上帝原以为巴尔成为信徒后，照样会对弥赛亚不敬，未料巴尔竟然肯给弥赛亚行礼！他竟然无视路西菲尔，只愿意给圣子弥赛亚行礼！ 上帝有些心塞。 圣子的魅力怎么可能大过他的路西。 接着往下看去，巴尔一整天黏在阿莱的身边，对奈宝尼尔也是拍着他的脑袋，说几句“你好好学习”之类的话，奈宝尼尔没有半点生气，脆生生的说道：“巴尔叔叔加油，谢谢巴尔叔叔以前送给奈尔的礼物。” 这是奈宝尼尔甚少主动喊叔叔的时候，以往能令他这么称呼的对象，无非是炽天使。 巴尔哈哈一笑，“你喊我叔叔，我每年给你的礼物一定翻倍！” 奈宝尼尔被满满的幸福感砸晕。 果然巴尔是地狱最土豪的一只恶魔！阿莱还是快点娶了他吧，我们教廷就可以霸占地狱大部分的财产了！ 咦，好像有哪里不对？ 奈宝尼尔黑黑的小心思里冒出一丝良心，随即被他掐灭。 光明教庭从上到下热烈欢迎新信徒带资加入教廷，为教廷的建设添砖加瓦。不知道巴尔是恶魔的信徒赞叹着他的大方，知道巴尔是恶魔的信徒默默咽下了抗议，面对巴尔的出现，他们脸上也是带着神棍牌的笑容。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这句话在哪里都是通用的。 教廷踢人的三条规则对巴尔基本无效，除非上帝降临，或者巴尔直接唾骂上帝，谁能知道巴尔是不是心底不尊敬上帝啊！ 上帝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炽天使长身上。 结果上帝往路西菲尔那边一看，就发现他宠爱的路西菲尔躺在弥赛亚的床上，侧着身体和他聊着天，俨然是关系非常好的模样。 教廷有这么穷吗！连个寝殿都腾不出来给路西菲尔暂住！ 在上帝幽幽的注视下，放假的两个家伙才慢悠悠的收拾好一切，起身告别教廷。 炽天使长和圣子统统走了，梅塔特隆也早在巴尔出现之前就离开了，光明教庭再次恢复了平静，而巴尔也如同走钢丝般度过危险，拍着胸膛直呼“好险”。 转过头，巴尔又去追求阿莱了，若是普通的精灵，巴尔纵然喜欢也不至于这么低声下气。问题是为了阿莱的事情，弥赛亚专门警告过他：要是随便玩一玩，就滚回地狱去。巴尔心想自己连小嘴都没亲到，滚回去太丢脸了，于是他硬着头皮答应了弥赛亚，保证自己会认真对待阿莱。 阿莱不知道背后的暗流涌动，新奇的体验着被追求的快乐。 知道好友即将有第一春，亚尔曼极为欣慰，暗地里给巴尔泄露不少阿莱的喜好，包括阿莱没有任何情人，耳朵也没有被人碰过的事情，他一并告诉了巴尔。 亚尔曼用力的拍了拍巴尔的肩膀，砰砰直响，“阿莱就交给你了，别让我发现你对不起他。” 巴尔嘿嘿笑道：“不会的。” 自己看中的美人守身如玉到现在，巴尔不知道多开心。他手指搓着，回想起阿莱在绿发下软软的尖耳朵，他心中似乎被戳中什么兴奋的地方，忽然特别想要捏一捏那里。 好像只有爱人才能摸？ 没有关系，阿莱不会有第二个爱人，自己会是他的唯一。 巴尔猥琐的心思不言而喻，亚尔曼露出了果然是同胞的表情，窃窃私语道：“加油，希望过几年能有个精灵宝宝，教廷里正好缺一个和奈尔做伴的孩子了。” “好，没问题。” “你需要特殊指导吗？我这里有几本攻略精灵的书籍，里面的内容非常详细。” “谁写的啊？” “弥赛亚……咳，当年他为了攻略精灵族，获得传播信仰的权利，专门编写了一套针对各大种族的方案，执行之后的效果非常好。” “……不愧是弥赛亚。” “是啊。” 一恶魔一龙族没过几天就勾肩搭背去了。 地狱那头，贝希摩斯正翘首以盼巴尔被弥赛亚收拾，再不济也是被路西菲尔给揍一顿，好解他心头之恨。结果他不仅没有看见灰溜溜回来的巴尔，潜伏在凡间的属下禀报他一件惊悚的事情——他们看见巴尔大人穿着信徒的衣服，整天在教廷里面溜达！ 贝希摩斯第一反应是巴尔牛逼，用本体混入了教廷，第二反应是—— “弥赛亚呢？他眼睛没瞎啊！” 怎么想都不认为弥赛亚会放纵巴尔，他把自己的问题传出去后，开始焦心的等待回复。隔了两天后，他收到了凡间属下的信。 【巴尔大人在圣子弥赛亚、炽天使长路西菲尔、小圣子奈宝尼尔，及其他光明教庭的信徒面前，正式洗礼成为了一名虔诚的信徒，从此信奉上帝……听说……听说是为了追求里面的大长老。】 在纸张上，恶魔的笔迹颤抖得吓人。 贝希摩斯揉碎了这封信，这年头的恶魔都不想当恶魔了，全去改当上帝的信徒了！ 巴尔你这个吃里爬外的家伙！ 再怎么骂巴尔也无济于事，贝希摩斯干脆去联络其他王级恶魔。半年后，趁着巴尔外出的机会，几个王级恶魔联手把巴尔给绑回了地狱。嘴巴里被堵上抹布，胳膊、大腿分别被一个王级恶魔抬起来，一身白色的信徒长袍跟泥土堆里滚过了一样。 巴尔回地狱的形象要多拉风有多拉风，不到片刻，耳目灵敏的恶魔都知道了一件事情。 他们地狱实力第一的深渊大恶魔，竟然跑去教廷里当信徒！ 卧槽，这是闹哪样啊！ 恶魔们风中凌乱，教廷那边也同样如此，两边的情报流通并不比其他地方慢。不少觉得巴尔很好相除的信徒们膛目结舌，巴尔是王级恶魔？等等，他们把王级恶魔给洗礼成了上帝的信徒？！ 一时间有的人纠结巴尔是不是间谍，有的人在纠结巴尔是不是弃暗投明，凡间和地狱两界都热闹了起来，从来没有万众瞩目过的阿莱这次真正出名了。 因为消息再度传出！ 巴尔是为了爱情才成为信徒！对象就是教廷的大长老阿莱！ 精灵族也轰动了，阿伽耶琢磨着阿莱的眼光果然高，别的精灵都看不上，要么就挑弥赛亚那种攻克不了的档次，要么就吸引到巴尔这种平时待在地狱深处的大恶魔。阿伽耶放下心来，不再担忧阿莱的婚姻问题，转而去对阿特莱迪斯不断轰炸，“你什么时候才能娶一个回来啊！” 阿特莱迪斯专心致志的在看八卦，随口回答道：“不是有阿莫拉吗，催我干什么？” “你不提早下手，能看中的就更少了啊！” “……你在暗示谁。” “比如弥赛亚，你要是当时看中了直接抱回精灵族，我们现在就有圣子的孩子了！阿莫拉连哥哥都能有了，精灵族再也不愁嫡系血统的传承！” “……” 阿特莱迪斯瞪大眼睛的看着他，阿伽耶，你这段时间怎么变得这么丧心病狂！ 瞥见他的呆滞，阿伽耶把激动的神色敛去，和蔼可亲的摸了摸阿特莱迪斯的发鬓，“你是不清楚啊，我统计了精灵族的单身情况，超过一半的精灵表示没有结婚的想法，还有一半的精灵要么已经结婚了，要么就是不想生孩子，想要过二人世界。” 阿特莱迪斯抽搐的说道：“这关我何事。” 阿伽耶义正言辞：“上梁不正下梁歪，都是你带的头，引起了不良风气！”他的指尖抵着阿特莱迪斯的额头，不让他扭过头，“总而言之，给我去找个伴，省得天天盯着路西菲尔的事情不放，不知道的精灵还以为你一直暗恋他呢！” 阿特莱迪斯顿时尖叫，“谁暗恋他！哪个不要脸的污蔑我！” 阿伽耶笑道：“你女儿。” 阿特莱迪斯哑口无言的看着他，连阿莫拉都能误会，自己的族人就更不用想了。 第258章 三界八卦 下界闹得沸沸扬扬的事情，态度向来高冷的天堂也暗地里流传起了八卦。不怪他们太碎嘴，实在是消息惊人，从创/世以来就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情！ “你知道吗，有一只恶魔混入了教廷里面，还洗礼成了信徒。” “这怎么可能！” “消息是真的，驻守凡间的天使传过来的情报，那个恶魔叫做巴尔，是地狱那边身份很高的一个恶魔，我没有上过战场，不知道具体情况唉。” “吾神在上！这个巴尔……天啊！” “怎么了，快说快说！” “他就是那个想要圣子殿下成为魔后，甚至险些把圣子殿下抢入地狱的恶魔头子！” 这几段对话出现在第一重天堂到第八重天堂的很多地方，天使们的惊呼和愤怒叠加在一起，表情五花八门。等进一步知道了前因后果，他们恨不得声讨那个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巴尔！ 圣子殿下是何等的尊贵，被视作魔后虽然是一种侮辱，但是也算恶魔有眼光，可是那个阿莱是怎么回事？一个凡间三代以后的精灵，竟然就让那个口口声声要把圣子殿下抢回地狱的巴尔给迷住了？这简直是给那群恶魔的审美眼光再创新低啊！ 天使们再度在心中拉黑了那群实力牛逼的王级恶魔。 一丘之貉！ 第八重恒星天，路西菲尔没有让这些流言进一步扩大，下令禁止谈论此事，不得污蔑教廷的信徒，违背命令者直接去天使监狱里反省！他明白一牵扯到恶魔的事情，天使的性格便会偏执己见，阿莱若是被摆在弥赛亚的对立面，必然会被单纯崇拜圣子的天使们黑到地狱去。 这是巴尔的问题，与阿莱无关！ 路西菲尔眼皮不眨的让几个严重诽谤的天使滚进监狱思过。 米迦勒当然不属于被禁止的对象，饶有兴趣的翻完了智天使们上供的情报，他乐呵的说道：“殿下，这个阿莱挺不错的啊，知道了巴尔的身份也不慌不忙的安抚信徒，教廷安静的比天堂还快。” 路西菲尔冷淡的说道：“教廷多少信徒，天堂多少天使？我看你需要重新学习天堂的历史了。” 米迦勒知道自己失言，缩了缩脖子。 永远不能在上司的面前提及天堂的半点不对！ “殿下，你最近……心情不好？”米迦勒踌躇的看向金发天使，明明路西菲尔殿下不久前度假回来，怎么性格喜怒不定，就和那段失恋的时期差不多？ 路西菲尔声音放缓了少许，“问题出在我身上，不关你的事情，你不用担心。” “殿下——”米迦勒非但没有不担心，眼神里透露出强烈的幽怨，“你以前什么事情都会和我说几句，自从有了弥赛亚殿下，你就把我这个可怜的副官忘了吗？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为殿下分担一二，这是我曾经给你的誓言啊。” 路西菲尔好笑的说道：“知道了，我从未忘记过。” 把米迦勒顺毛安慰了一把，路西菲尔说出了自己身上出现的事情。 “是我，最近在做梦。” “什么梦？” “在天堂的生活，我梦到了吾神、你、梅塔、别西卜、萨麦尔、贝利亚、阿斯蒙蒂斯、加百列，几乎你们都在我的梦里，好似和现实差不多。” “咦——弥赛亚呢？殿下竟然没梦到他？” 米迦勒挤眉弄眼，这消息要是让弥赛亚知道，还不得生闷气。 路西菲尔没有在意他的表情，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悠扬的声音如同古风琴，“我不仅没有梦到弥赛亚，也没有梦到凡间的教廷，好似天堂从未有过一个叫弥赛亚的圣子。我依旧是炽天使长，天国的附近，而我的身边却没有了……他……” 路西菲尔最后的尾音流露出一丝伤感。 他比谁都清楚，没有弥赛亚陪伴的自己是什么样的天使。 骄傲的，优雅的，他站在最接近神的地位，用接近神的视角看待着天堂的天使。没有谁能够触碰他，没有谁和他的私交好到同床共寝，他沐浴着上帝赋予的荣耀，心灵却好似与其他同伴隔离起来。 梦里的自己一如既往的在天堂办公，很少下界，从来不曾在精灵族的圣地碰到过恶魔，更别说违逆上帝，生下拥有恶魔血脉的哈尼雅。他没有任何污点，是上帝眼中完美的光耀晨星，和过去无数年没有什么不同之处。 米迦勒小心翼翼的说道：“殿下，已经发生过的事情是不可能改变的，这应该不是预知梦，你是不是精神不稳，才构筑了这样一个没有弥赛亚存在的梦境？” 米迦勒的内心是另一种猜测： 卧槽！这得感情破裂到什么地步，才会大脑强制性删除弥赛亚的痕迹？ “……也许吧。”路西菲尔的嘴唇微张，终究是没有说出这样的梦不止一次。似乎从凡间开始，他在夜晚就会或多或少的梦到这些事情，起初他以为是恶魔在搞鬼，但是随着记忆的加深，那些天堂的天使和事物是那么真实，根本不是恶魔凭借幻想能构筑得出来。 原来没有弥赛亚的未来，是那么的枯燥无味。 路西菲尔垂下视线，轻轻的说道：“米迦勒，不要瞎猜测了，先做自己的事情。” “殿下要是始终不解，可以去见吾神寻求答案。”米迦勒提醒了他一句，随后埋头苦干起来，目标是在别西卜下班前再次堵住对方！ 就算是梅塔特隆也阻止不了他追求别西卜的热情！ 可惜米迦勒想的再美好，抵挡不了现实的残酷。他在智天使长的宫殿附近蹲坑守点，由于来的太早，只好无所事事的拽着花花草草自娱自乐。没有等多久，米迦勒的眼帘前出现了洁白的长袍，袍角的三条金纹证明着来者炽天使的身份。 米迦勒顿时喜笑颜开的抬起头，喊道：“别西卜！” 下一刻，红发天使石化在地上。 来的不是别西卜，而是有着一双湖泊般翠绿色眼瞳的智天使长。 梅塔特隆极为平静的看着他，声音也冷静无比，“米迦勒，我会通知你的上司，从明天开始，你给我去天使监狱反省一个月。” “我……” “你多说一个字，就多罚一天。” 【你狠。】 米迦勒无声而艰难的吐出这一个词。 面对智天使长的命令，他转身憔悴的回去收拾东西，明天去天使监狱报道。 梅塔特隆确定他离开了这边，才折返回了宫殿。然而还没进入主殿，梅塔特隆就看见了站在殿门口张望什么的别西卜，淡淡的说道：“别西卜，你在看什么？” 别西卜讪笑的后退一步，“我看见殿下出去了，就过来透透风。” “透完了风，就回到座位上去。” 梅塔特隆没有深入这个话题，唇角泛起温和睿智的笑意。他往自己的座位走去，白衣如雪，气态从容。解决掉了米迦勒之后，梅塔特隆觉得整个世界都清爽了很多，没有时时刻刻在勾搭他副官的家伙，别西卜的心思也会安定很多。 别西卜有些残念。 他没有听清楚梅塔特隆对米迦勒说了什么，只能看见米迦勒乖乖转身离开。 即使明知道转身离开是最佳的选择，别西卜的心里还是发堵。借用厚厚的公务挡住日历，他盯着日历上乱蹦乱跳的红发小天使，羽毛笔漫不经心的在指尖打转，米迦勒不是连路西菲尔殿下的话都偶尔阳奉阴违，怎么会惧怕梅塔特隆殿下？ 这么一想，他更不痛快了。 他的羽毛笔往日历上一戳，不小心就把日历上的红发小天使给扎穿了。 小天使捂脸惨叫一声，“啊啊啊——” 声音立刻暴露了日历的所在，也让梅塔特隆无奈的看了过来，“别西卜，你要我缴了你的日历吗？” 别西卜连忙拔出羽毛笔，把日历往抽屉里囫囵吞枣的一塞。 隔天，米迦勒住进天使监狱的消息只有几个天使知道，但是这件事没有瞒过远在木星天的路西法。拥有着加百列这个长期维系关系的客户，路西法不愁得不到天使监狱的情报，几瓶助兴类型的药物送出去，加百列就果断的出卖了萨麦尔。 “是米迦勒出事了。”加百列把玩着小瓶子，爱不释手，“他在智天使长的宫殿外等别西卜，不小心被梅塔特隆殿下逮住，第二天就自动来天使监狱报道了。” 路西法沉吟了一下，“别西卜知道这件事吗？” “当然……不知道，梅塔特隆殿下才不会告诉他呢。” 加百列故意拉长了语调想要逗一逗弥赛亚，只是弥赛亚太淡定，令她失去了乐趣。拍了拍衣袖，加百列站起身，俏皮而狡猾的说道：“不管你想怎么做，别把我出卖了就行，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路西法朝她温柔一笑，加百列背后一凉，忍不住加快脚步的跑了。 圣子笑得真可怕！ 在一个恰当的时间，路西法去恒星天“偶遇”了别西卜，把米迦被关入天使监狱的事情告诉了他。别西卜的表情纠结，不过面对弥赛亚的好意，他投桃报李的说道：“你还是多注意一下教廷，巴尔不可能一直待在地狱，你那个凡间的精灵朋友最好不要轻易走动。” 路西法含笑的说道：“多谢你的提醒。” 别西卜不自在的撇开脸，和弥赛亚擦肩而过之时，小声的说了一句。 “谢谢。” 【笨蛋，你和我说什么谢呢。】 路西法站在恒星天的街道上，目光安静的注视他走向传送阵的位置，在监狱那边，米迦勒大概会获得一个突如其来的惊喜吧。 第259章 势力渗透 米迦勒在监狱里蹲了几天，突然喜从中来，他感知到别西卜来探望他了！ “别西卜！” “是我。” 身影还未到，别西卜的声音就先从从走廊的尽头传来。 一路走来，别西卜身上智天使副的衣袍还没换下，天使监狱是有明文规定的探监时间限制，他没有停歇就从恒星天赶到了火星天，差点监狱大门就关上了。虽然萨麦尔很不情愿放他进去，但是同伴的身份摆在那里，他就宽容了他一次。 别西卜茶色的眸子微微黯淡，看见了米迦勒的模样。对方什么规格的首饰和服装都换掉了，只剩下普通的白袍，也就是这头红发让他浑身亮丽了很多。 “你真蠢，看见梅塔特隆殿下也不躲远一点。” “我以为是你……” 米迦勒哭丧着脸，梅塔特隆绝对是看见了他，然后故意敛藏气息来抓他。 别西卜冷哼的说道：“把你的手伸过来。” 米迦勒从床上爬下来，按照他的要求，手掌贴在结界上。别西卜看着离他半步距离的米迦勒，也抬起手，把手掌对到米迦勒的手掌上。这一幕让萨麦尔在监控水晶球前坐直身体，目露好奇之色，别西卜这是要做什么，总不会蠢到帮米迦勒越狱吧？ 金色的光。 属于魔法契约的光芒亮起！ 别西卜利用契约的特殊性，巧妙的避开了结界的影响，这种契约只受距离影响不受障碍影响，手掌与手掌的距离正好符合条件。他默念着互不伤害的契约内容，把自己的一缕灵魂气息交给了米迦勒，“以后不要被殿下蒙蔽了。” 米迦勒收下了这道灵魂气息，小心的把它珍藏到自己的灵魂里，再把自己的一部分灵魂气息塞给了别西卜。 交换之后，契约达成，他们在三界都能感应到彼此的下落。 别西卜安下心，正打算说什么，面前的米迦勒就更靠前了一点，额头抵着结界，刚毅俊美的面容清晰的倒映在别西卜的眼前。他们之间的距离突然就无限接近，暧昧也随之而来，米迦勒把唇就贴在结界上，低哑的嗓音似乎是从灵魂里震动传出。 “别西卜，能再靠近一点吗？” “……” 别西卜面色诡异。 你以为你这么做，我就不知道你这是在学弥赛亚那个混蛋吗！ 没有后退，也没有上前，别西卜站在朋友最后的底线，艰涩的说道：“就这样好吗？不要再进一步了。”他一说出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有着明显的动摇和恳求。 怎么会这样！ 别西卜当即停止对话，“我、我先走了。” 他的身体才转过身，一只手臂强行突破了结界，捞住他的腰。“你又选择逃避——”米迦勒一边说道，一边把别西卜用力的拉进了结界。 牢房的范围很小，米迦勒只是后退几步，就带着怀里的别西卜滚到了床上。别西卜的身体格外的清瘦修长，力气对比他小很多，米迦勒压在他的身下，头一低，吻住这个自己心心念念的天使。 “不是！你放开……我……不行……” “……米……迦勒……” 在至死方休的炙热拥吻下，挣扎的声音降低下来，留下压抑不住的喘息。 淡金色的长发凌乱的散在被褥上，别西卜的呼吸急促，眼神蒙上水雾，胸膛起伏。他的脖颈上多出斑驳的痕迹，衣襟被打开许多，锁骨是啃咬后的牙印，就连乳/尖也被*过，由浅色变成了深红。在米迦勒眼里，这样的别西卜比任何时候都美丽，他几乎想要把他吞吃入肚。 米迦勒的手放在他的小腹下放，轻轻揉捏。 “哈……啊……”别西卜禁不起这样的刺激，弓起腰，想要推开米迦勒，又被他握住了脆弱的地方，最终射到了他的手上。 别西卜羞愧欲死，脸上红得滴血。 “没有什么，我喜欢你，帮你解决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米迦勒咬着他的耳垂，指腹继续摩擦着那里，这样的经历对他而言也是第一次，不过为了别西卜，他不介意多来几次。怪不得弥赛亚总是不留余地的勾搭殿下，即使是抚慰，也别有一种滋味。 经历完这种事情，离开监狱的时候，别西卜基本是低着头落荒而逃。 萨麦尔站在监狱的高处，从窗户口看着别西卜迅速离开天使监狱的范围，那样子就跟后面被一大群王级恶魔追着一样，要多快有多快。 “赫蒂，销毁水晶球。” “是。” 赫蒂面色恭敬的应了一声。 她的双手握住水晶球，这枚放在桌子上的水晶球就失去光彩，粉碎成灰烬。 正当座天使长准备去休息时，赫蒂淡淡的说道：“这些年水晶球销毁的比较多，储物室里没有剩下多少，不知殿下是否考虑一下补充货源。” 萨麦尔目光漂移，沉静的说道：“你看着办，不要对外声张。明天列一张清单给我，把其他缺少的物品报给我，顺便改善一下监狱的住宿环境。”总不能让米迦勒和别西卜亲热的时候，他的同伴只能可怜兮兮的躺在那张只供一个成年男子的床上。 “殿下早该如此了。” 赫蒂见他肯拨款改善监狱环境，心情不错的告辞了。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米迦勒从监狱里笑嘻嘻的出来，想要屡次见面的萨麦尔勾肩搭背，却遭到了同伴无情的拒绝，“你赶紧给我走吧。” 米迦勒没有立刻走，小声的说道：“你有没有留下什么不该有的记录？” 萨麦尔含蓄的摇头。 米迦勒贼笑的捅了捅他的肩膀，“忘了问，你和加百列之间怎么样？”萨麦尔才不会把私生活的事情透露给他，面不改色的甩开米迦勒，大步流星的往楼梯处走去。 米迦勒连忙追了上去，生怕他把自己丢在这个迷宫般的监狱里。 第八重恒星天，炽天使副和智天使副永远抬头不见低头见，想要在公众场合避开都没有办法。这一点让米迦勒很满意，可是别西卜就不高兴了，凭什么自己纠结得要命，米迦勒只管粘粘糊糊的赖在他身边，半夜也屡次不要脸的过来串门，问能不能留宿一晚上！ 面对这种典型大尾巴狼的行为，别西卜通常是直接发飙，把米迦勒赶出去。 看着抱着枕头幽怨离去的米迦勒，他恼火之余又多了一丝羞赧。即使自己的衣服没有脱掉，身体也保持着天使的贞洁，但是米迦勒该摸的全摸了，该亲的也亲了，说他们关系还保持纯洁……他自己都不信。 这场暗地里进行的追求，在炽天使的圈子里，除了梅塔特隆外，其他炽天使基本都知道。 梅塔特隆是不知情，路西菲尔很平静的当作没看见。 至于弥赛亚—— 他本身就和路西菲尔是情人关系，谁谈恋爱，他都不会有任何意见。 天堂的三个顶头上司是如此的“态度”，炽天使们把一肚子话憋了回去。像贝利亚，他就不看好米迦勒能追到别西卜，不屑的说道：“他们要是有感觉，早就在一起了，哪里会等到现在，磨磨唧唧，迟早要被梅塔特隆殿下拆散。” 对比加百列和萨麦尔，米迦勒的进展实在太缓慢了！ 阿斯蒙蒂斯就比较温和，对贝利亚劝道：“贝利亚，我们就不要插手他们的事情了，毕竟一旦闹大，米迦勒第一个吃不了兜着走，没准还会牵连到其他同伴。” 贝利亚听出他的暗示，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口气，其他同伴……还能是谁呢。 他可不希望路西菲尔殿下受罚啊。 阿斯蒙蒂斯这个笨蛋，怎么失恋了还这么为弥赛亚考虑？ 把阿斯蒙蒂斯这个痴心不悔的家伙拖走，贝利亚决定给他再教育，不求他彻底放下，但是不能再把弥赛亚那个有主的家伙放到心尖上。 天堂的生活维持着平静的表面，不仅炽天使的感情生活精彩了许多，九重天堂内部的权利机构已经被路西法渗透了许多。路西法耳目遍地，等到权利稳定后，他才开始进行下一步，着手安排地狱在天堂的间谍进入高位，让王级恶魔看到他专心想要谋反的诚意。 到了这个时候，路西法已经有权利决定下三级的任何天使进入中三级，甚至一纸令下，不需要让梅塔特隆和路西菲尔同意。 只要他愿意，就可以把自己信任的主天使晋升成为座天使，渗透座天使的权力机关。 贬级，晋升。 这两个权利握在手心，路西法可以让大多数天使唯命是从。 在路西法的改变下，木星天主天使的地位比之五百年前，可谓是大幅度提高。寻常主天使见到上一阶级的座天使，也不会太过分的卑躬屈膝，而身负重责的主天使与普通座天使平起平坐。 路西法把局面看在眼里，心里却知道，剩下的六百年就是堕天前的最后时间了。 恶魔在天堂的势力还要进一步提高。 站在殿门口，路西法眺望着木星天的景色，无声的喃道：“路西菲尔，我给你的梦……是否让你感到了痛苦。” 第260章 迷之间谍 第九层背叛地狱里，巴尔听到自己的探子进入天堂的高层，笑得合不拢嘴。 地狱这些年为了教唆那些高位天使反叛，不知道花费了多少美色财力，王级恶魔为此愁眉苦脸，手上还领到过巴尔分发下来的业绩要求。比如每五百年要嫖到一个智天使，三个座天使，或者更简单一点，教唆一百名中三级天使成为堕天使。 根据力量层次不同，一名智天使在恶魔眼中的价值抵得十名座天使，一百名主天使。 为了这个要求，王级恶魔勇敢了承担了前者，后者全部丢给了自己的属下，恶魔亲王、恶魔公爵去完成。久而久之，地狱里很多貌美恶魔多了一个专职工作——勾引天使。 也因此，魔女们在地狱的地位水涨船高。 现在一个弥赛亚的作用，简直就是教唆了一个炽天使反水，并且这个炽天使还会拉更多的天使反水，没准他堕天的时候，可以带走九重天堂一重天的天使！ 巴尔高兴没多久，就得到了光明教廷那边的消息：信徒巴尔，如果一个月内不返回教廷，就剔除信徒身份，永久性成为教廷的叛徒。 巴尔一时间着急的嘴巴上火，召开紧急会议，“你们暂时顶着，老子要去凡间！” 贝希摩斯抬眸：“做梦。” 拜伦托腮：“做白日梦。” 贝利亚尔慢吞吞的说道：“你傻了？这么高兴自投罗网？” 其他王级恶魔纷纷给予这位老大一个冷笑。巴尔就是个管不着眼睛和下半身的家伙，为了弥赛亚的美色，他敢去做强抢圣子的事情；为了上帝的美色，他就干得出联合所有恶魔给上帝投票的事情，愣是让上帝在三界轰动了一把，好悬没把地狱给赔了进去。 “老子是给你们当间谍！”巴尔理直气壮的拍桌。 “你是卖肉的吧。”贝希摩斯相当刁钻的讽刺了一声，“而且那个精灵还看不上你，真不愧是地狱魔女都瞧不上的巴尔。” 巴尔直接掀桌了，“你敢骂我！贝希摩斯，你有种和我单挑啊！” 贝希摩斯衣袍下一个龙尾甩了过去，砸在地面，“嘭——”他笑得艳丽如毒花，愉快的说道：“闭嘴，你信不信我们弄死你的心上人，在场可没有一个恶魔对他有好感。” 巴尔的怒火被一盆冷水浇下。 他理智回炉，蔫耷耷的坐了下来，“要怎么做，你们才让老子去一趟凡间。” 巴尔原本以为今天是商量不出结果，未料王级恶魔们齐刷刷的露出诡异的笑容，异口同声的说道：“你去把光明教庭变成黑暗议会！” 巴尔膛目结舌。 贝希摩斯和蔼的说道：“你看，没有多难，答应了……我们就让你去，并且还会帮你得到那个阿莱的真心，怎么样？”那么多虔诚的信徒，恶魔早就对着那块风水宝地流口水了。 在王级恶魔的轮番忽悠下，脑子本来就比较直的巴尔就晕乎乎的答应了。不用巴尔再表示什么，一个擅长化妆打扮的王级恶魔立刻拍了拍手，有两个妖媚的恶魔仆从就走进来，“去把你们巴尔大人收拾一遍，从头发到体毛，全部弄得整齐、干净！” 经过地狱最高水平的一系列“摧残”后，巴尔呆滞的走了出来。 在镜子里，他那头扎手的刺毛不再总是灰扑扑，而是充分展露出银色的坚硬质感。他的肌肉被女妖细心的涂抹上润肤和柔化皮肤的药水，肌肉也不那么虬结可怕。大腿表面、胸膛表面的体毛也全部被拔除，脚趾里的污垢和臭味被清除，身上还尤带凡间的草木清香。 他穿上了合适而贴身的白色长袍，腰带扎紧，黄金和灿烂的宝石首饰佩戴好。众王级恶魔的面前，巴尔就像是一个精神饱满而强健的光明信徒，找不到半点黑暗的影子。 贝希摩斯夸赞了一声，“啧，不错。” 扭过头，他对同伴们说，“我们一起送他回凡间。” 以堪称八抬大轿的级别，王级恶魔集体出动，把巴尔风风光光的送回了光明教廷。 巴尔甩开那些不怀好意的同伴，憨憨的和教廷的信徒们打招呼，“我在一个月的期限里回来了，应该不算我背叛了教廷吧？” 教廷的信徒都是一脸懵逼，“……” 驻守教廷的智天使们心核乱跳，脸色煞白，天啊，这次出来了十多名王级恶魔！ 这样的大消息惊动了教廷的高层，小圣子奈宝尼尔快速出来主持局面。他看也没有看巴尔身后那些惹不起的王级恶魔，稚气的小脸抬起，清脆有力的说道：“巴尔，你无故失踪，又身为恶魔，应当严守行为，才能让更多的信徒相信你加入教廷的诚意。” 巴尔哈哈大笑的说道：“没问题，以后我就待在教廷里！” 站在他背后的王级恶魔都想踹他一脚。 你是去当教廷的间谍，还是教廷教唆你反水来当我们的间谍啊！ “好了，你回来没问题，身后那些家伙就不要进来了。”奈宝尼尔无视那些恶魔下巴脱落的模样，就这么轻描淡写的略过了巴尔被绑回地狱的事情。 巴尔以全新的面貌乐滋滋的走进这个新家园，坚信阿莱一定会被他迷倒。 然而事实是残酷的。 阿莱看见他就冷冷说道：“撕开真面目就换一种样子了？看来你在地狱的日子不错，跑来教廷是为了当间谍吧。”被自己的心上人这么误解，巴尔死命摇头，可怜巴巴的解释道：“绝对不是间谍！我发誓，我是为了你待在教廷，要不然弥赛亚才不会放过我！” “和弥赛亚又有什么关系？” “他和路西菲尔一眼就知道我是谁，为了你的幸福，弥赛亚就没管我的事情了。” “……” 阿莱的面孔扭曲，弥赛亚难道以为他会瞧上恶魔吗！ 瞪了这个巴尔一眼，阿莱随即发现巴尔的眼睛黏在他的耳朵上，似乎垂涎万分。 看一个精灵的耳朵代表什么意思，他再清楚不过了，恼怒的说道：“你给我守住你的眼睛，下次再乱看，我就拿圣水往你眼睛上泼！”知道巴尔不怕普通圣水，阿莱温柔的补充道：“你放心，是路西菲尔殿下从天堂派天使送来的圣水，专门对付恶魔。” 巴尔嘶了一声，那种浓缩版本的圣水会让恶魔直接死于毁容啊！ 不管怎么样，先厚着脸皮赖在阿莱身边，等他消气才是最好的办法。巴尔的大脑被强行背下了数本王级恶魔编写的恋爱教程，要他务必用自己雄伟的身体攻略了这个教廷的大长老。 巴尔把小圣子当小屁孩的忽略了，却不知在他纠缠阿莱的时候，奈宝尼尔拿着父亲赠送的天堂牌羽毛笔，正在给天堂的亲朋好友写信。 送给梅塔特隆的信，里面是在请教他处理流言蜚语的方法。 送给哈尼雅的信，里面是在向失忆的父亲撒娇，请求他什么时候再来看他。 送给了两位父亲，当然还不能忘记必须关心的弥赛亚爷爷，把爷爷无视的下场，奈宝尼尔不想再体会第二次了。笔杆的羽毛挠了挠下巴，阿莱果断写下了自己的问题：弥赛亚爷爷，请问怎么把巴尔给套牢在教廷，他现在对阿莱死缠烂打，我怕他什么时候得手了不认账。 亲人搞定了，接下来是写给贝利亚姐姐。 奈宝尼尔写上自己这段时间的所见所闻，信纸上小心的洒上几片特殊的花瓣。这是阿莫拉给他的赔礼，据说是来自爱情之花的花王，香味弥久不散，非常好闻。 搞定这些，阿莱把它们装进白色信封里，用油蜡密封，再戳上有魔法标记的印章。 智天使充当信使，把小圣子的思念寄给天堂。 路西菲尔绝对不知道，他留在教廷的智天使已经被路西法给勾搭上了，所有的信都先来到了路西法这边。坐在自己办公的席位上，路西法毫不掩饰自己开小差的意思，优雅的接过信，他没有先拆开自己的东西，而是把奈宝尼尔写给梅塔特隆和哈尼雅的信看完了。 而那封“贝利亚姐姐”的信—— 路西法浅笑，看见了上面的爱情之花花瓣后，他执笔在上面多加了几句话。 一模一样的字迹出现。 【贝利亚姐姐，这些花瓣香吗？我好想你，每次闻到它就令我想起了你，你是不是也是如此。奈尔在晚上睡不着觉，好想到梦里抱住你。】 往天真无邪的话里混合入情话，是路西法最拿手的好戏。 路西法把信回归原样，魔法印记原封不动，对智天使说道：“把信送给他们，不要提先到我这里来了。”他给奈宝尼尔和贝利亚促进一点关系后，就对信的影响不在意了。能不能撮合关系，全看贝利亚自己的心思，毕竟“贝利亚姐姐”出不出现，都是贝利亚所得算。 奈宝尼尔喜欢孩子一面的贝利亚，不知长大后，能否喜欢同样成熟了的贝利亚。 一切还是未知数。 路西法正要准备做手头上的事物，门外又来了一位智天使。 “弥赛亚殿下，我们殿下请你晚上过来一趟。” “晚上？” “是的，殿下。” 路西法惊讶之余有些期待，路西菲尔很久没有在晚上约他了，难不成是他私生活寂寞了，主动来找他一解空虚。 路西法越想越歪，自动遗忘了自己给路西菲尔的梦造成了多大的困扰。 路西菲尔一定是想他了！ 第261章 此心安定 想要推倒路西菲尔，首先要有力量，其次……要等他有个好心情。 很遗憾，路西法撞上了路西菲尔心情最不好的时候。 路西菲尔在晚上不是来找他谈情说爱，结果弥赛亚一来就搂着他亲吻，什么话都让他来不及说，他差点就被自己的情人按在椅子上完成了后续步骤。路西菲尔又气又恼，这家伙平时的敏锐都到哪里去了！一个冰封魔法下去，就把大脑升温的弥赛亚给冻成了一个冰坨。 坐在椅子上，路西菲尔的衣袍已经快要散开，小腿露出，脚环箍住脚踝，显得尤为动人。 在他对面的冰坨里，路西法动弹不得，眼神哀怨的看着他。 看得到吃不到更痛苦！ “弥赛亚，我最近一直在做梦，你好像对这方面了解的比较多。”路西菲尔无视他的视线，手指整理着自己的衣服，“你说，什么样的情况下才会连续做一个梦？” 冰块里的路西法：“……”说不了话啊！ 路西菲尔自顾自的说道：“不知从何时开始，我的梦就不再被我掌控，总是梦到不喜欢的东西。”路西法的心窝子里被插一刀。“起初我以为是自己的精神意识有了破绽，可是我问过吾神，吾神说我的心灵坚定，安抚我不要多想，但是我怎么可能不多想，这场梦……” 垂下的眼帘抬起，路西菲尔看向被自己冰封的情人，“……怎么能没有你。” 路西法的心都化了。 困扰路西菲尔的不是梦和现实的不同，而是梦里没有弥赛亚啊！ 冰消融，路西法瞬间破除冰封魔法，脚尖落地，冰屑四溅。他走到路西菲尔面前，手指划过天使完美而尊贵的容颜，“我在这里，这里便是现实。” 路西菲尔笑了，回答道：“我是不是该为你加一句，没有你，世界都是虚假的。” “不。”路西法摇头。 “没有我，路西菲尔还是路西菲尔，但不是我的路西菲尔。”路西法俯下身，用头抵住他的额头，谁也无法遮掩双眸里的情愫，“没有弥赛亚的路西菲尔，不会轻易生气，不会把空闲时间拿出来和一个人约会，更不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脸红。” 路西菲尔似笑非笑的说道：“谁脸红了。” 一看他开口，路西法把唇瓣含入嘴中，如同品尝最甜美的琼浆玉液。路西菲尔的身体不由自主的往椅背上靠去，身上的这个人越发的大胆起来，刚整理好的衣服又乱了。天堂的夜色黯淡若凡间的黄昏，永远没有彻底没入黑暗的一天，然而炽天使长寝殿里的帘子早已拉上，灯火熄灭。 椅子跌倒在地毯上，床角散落着白色的华贵衣物，大床上，路西菲尔脸颊染上情/欲的红晕，倒是如路西法所说的那样“脸红”了。路西法没有错过调戏他的机会，不时在路西菲尔的耳边说着他们之间的小黄话，让对方的身体情动的更快。 “没有认识弥赛亚的那个路西菲尔，会怎么做？” “绝对会杀了你……” “如果我再用力一点呢？” “……” “舒服吗？你里面好湿润，果然有一段时间没做过，你就想念我了。” “闭嘴！” 路西菲尔抄起旁边的一个枕头，就往弥赛亚的脸砸去。 脸部挨了柔软的一击，路西法没有在意，比他更精明的夺下这个枕头。路西法把它塞到路西菲尔的身下，垫着腰，立刻让路西菲尔的腰部舒服很多，同时也更加的羞耻起来。 长夜漫漫，情浓之时，路西菲尔已经忘记了刚才的不愉快，体会过假期时那种甜蜜生活，一回到天堂，他就有短暂的不适应，仿佛被环境迫冷静下来。可是今晚，弥赛亚再次挑起了他全部的热度，身体纠缠在一起，重温热恋般的愉快。 若是按照以往的情况，彼此尽兴后，弥赛亚就要离开他的寝殿，而这一次，路西菲尔不想他离开。身体余韵未散，路西菲尔感觉到他想要离开，手指就抓住了他的胳膊“今晚不要离开了，你和我一起睡，要是我还做那个梦，你就入梦进来。” “不错的主意。”路西法为他想出的方法夸赞了一下，双手支撑在他的脸颊两旁，低笑的说道：“你不怕上帝发现吗？” 路西菲尔拉上被褥，说道：“又不是第一次陪你疯狂一次。” 路西法顺势躺了回去，从背后搂住怀里温热的美人。 没过多久，他又进入了还没有品尝够的甜蜜之地，“既然如此，我们再来几次吧。”路西菲尔听到他的话没有拒绝，什么难为情的事情没做过，他早就被这个家伙弄得底线尽退。 不过，一个多月来被扰乱的心反而平静下来。 弥赛亚—— 就这样，我们永远在一起。 路西菲尔安然入眠，梦里还是那个没有弥赛亚的自己，但是身体被拥抱的温暖一直存在，让他明白梦里梦外的区别，这个极度相似的“路西菲尔”不是自己。 回过神，他看见了用特殊方法入梦来找他的弥赛亚。 笑容扬起，路西菲尔邀请般的说道：“要一起来看一看‘我’吗？另一个我。” 这一夜注定了不孤单。 在情人的被窝里醒来的滋味，让路西法有一种就算今天打圣战，他也不想起床的冲动。可惜他想要偷懒，路西菲尔却不会，在这一点上路西法忍不住反省地狱是不是巨大的污染源，把以前勤奋的自己变成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类型。 清晨从炽天使长的宫殿出去，路西法绕路去了哈尼雅了宫殿，自己的宝贝儿子也才刚起床。见到父亲居然无声无息的进来了，哈尼雅惊呼一声，“啊——父亲！等下进来啊！”他慌忙的把身体缩进了窗帘后，把还没穿戴整齐的衣服穿好。 路西法不忍心提醒他，窗帘可以遮挡住他，但是窗户后面呢…… “还跟我害羞什么。”见他重新出来，路西法捏了捏他的鼻子，小小的欺负了一下哈尼雅，“你每天这么早起来，未免太辛苦了，需不需要我和梅塔说一声，让他给你放晚一点时间？” 哈尼雅的脸颊红扑扑，“不用，我本来就没有职位，去晚了更不好。” 看着这样单纯的哈尼雅，路西法一阵头疼，有一种好不容易养大的儿子需要重新再养一次的感觉。哈尼雅，你在教廷里学到的精明全被上帝给抹消了吗！ 路西法没有打扰他多久，抬手帮他把一个戴歪的地方扶正，“哈尼雅，记得和梅塔好好相处，我过几日来检查你的学习进度。” 哈尼雅勉强的说道：“我有点尴尬，奈尔的事情……” “怕什么，他给你生了孩子，该尴尬的是他。”仗着其他人都以为哈尼雅知道真相，路西法毫不客气的颠倒是非黑白，“你且安下心，吾神同意了奈宝尼尔的出生，就代表默许了你们的事情。”哈尼雅的眼神茫然，又记起自己在恒星天听说的事情，“是……和父亲差不多的情况吗？” 当年弥赛亚追求路西菲尔，被上帝得知，于是才有了上帝请受洗礼的事情。 难不成他的经历和父亲差不多，因为和梅塔特隆有孩子，所以上帝就给他洗掉了记忆，梅塔特隆也因此放弃了这段感情，转而用陌生人的态度对待他。 路西法没有回答他，哄着他出去上班。 待儿子走后，他才从哈尼雅的宫殿里出去，脸上忍笑不已。 以哈尼雅的品行，了解到梅塔特隆为他生下过儿子，他不可能对梅塔特隆不“负责”。这下子梅塔特隆无形之中成为哈尼雅心中的“妻子”，又是哈尼雅的上司，还不知道未来会怎么发展。 什么时候让他们一起去看完奈尔吧。 路西法愉快的想到了一家团圆的场景，未来奈宝尼尔再上天堂，占据炽天使的位置，天堂的高层就被他撬动了大半。上帝要是知道这些天使都在谈恋爱，不知道会不会气得吐血。 回到木星天，路西法就把公务丢给任劳任怨的两个副官，去研制某些天堂禁药了。 这可是他还债的关键！ 天堂的日子慢悠悠的过去，守卫天堂大门的智天使们奇怪的发现了一件事情，比起一般去凡间巡视的普通天使，几位炽天使大人出入的频率居高不下！路西菲尔殿下和弥赛亚殿下不用说了，连梅塔特隆殿下和贝利亚殿下都开始长期下界，最后是哈尼雅殿下！ 这位殿下自从被贝利亚殿下带出去过一次后，突然就热衷于去凡间玩了。 智天使们默默的看着手上的数张罚单。 心想着等下又会是哪个炽天使殿下回来，这罚单的数额高得他害怕啊！路西菲尔殿下果然是天堂最高位的存在，对同阶级的炽天使也是毫不留情。 第262章 寿终正寝 凡人的寿命极限是多少，三界知道的生灵大概不超过五掌之数。毕竟人类时期的弥赛亚实在是个坏榜样，连五十年都没活过，就一命呜呼了，更别说是被该隐坑死的亚伯了，最多二十来岁，这带给很多长生种族一个不好的印象——人族都是短命鬼。 随着时间过去，他们看见亚当和夏娃和其他人族越活越久，全部都眼睛都瞪大了。 人之祖诞生之初，生活在天堂的伊甸园。 几十年后，亚当被贬到凡间，和夏娃在凡间扎根生活。一百多年过去，亚当和夏娃孕育了长子该隐，次子亚伯，再到亚伯之死，该隐改名为弥赛亚，时光匆匆，一转眼就数百年都过去了。 除了弥赛亚和亚伯，还有一个哈尼雅，竟然无一个人族死亡！ 被骗了！ 一瞬间，人族在恶魔眼中就跌价了。短暂所以昂贵，昂贵所以令恶魔趋之若鹜，假如每个人类只有百年不到的寿命，这倒是值得恶魔去好费心思玩一把。花过大价钱去哄人类情人的恶魔立刻翻脸了，耗得去百年，不代表耗得起千年、万年。 甚至有很多恶魔开始赌局，就赌正常人族寿终正寝需要多少年！ 然后他们终于等到了。 亚当的长女阿万死了，死在容颜未改，青春的模样之时。 迎接阿万上天的是一名智天使，按照规矩他本来会引导这位女子的灵魂进入恒星天的小圣池。未料智天使带着灵魂刚到天堂，上帝睁开眼，看完了这个女子一生的功绩。 无功可论。 所作所为皆不是发自本心，唯一的子嗣都是她为了完成任务才诞下。 无过可说。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记忆已经消除，她被世界法则承认为此世之人。由于该隐的改变，她从原本会成为该隐妻子的命运轨迹上脱离，一切非她之过。 最重要的是——阿万失去了神血。 “四品主天使。” 上帝对没有神血的亚当后裔没半点偏袒，公正而冷淡的说道。 下界的智天使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一跳，听出是上帝的神谕，他立刻跪下，“是。” 阿万被改为四品主天使，洗礼地点应该是第六重木星天。 待洗礼的事情传入他的宫殿里，阿贝尔和托拜厄斯下意识就觉得弥赛亚会生气，阿万可是弥赛亚的妹妹，成为中三级主天使实在有点低！ 路西法面对他们询问的眼神，不慌不忙的批改公务，“怎么了，一副大惊小怪的模样，阿万成为主天使不是很正常吗？” 托拜厄斯口直心快的说道：“最开始不是暂定为二品智天使吗？” 路西法说道：“暂定而已。” 路西法对阿万的感官一般，也就是阿万来自后世的灵魂让他另眼相待了一段时间，还不至于让他出手去给阿万争取更高地位。要论为人处世的智慧和人格魅力，阿万都不如她的弟弟赛特，有何德又能成为三界金字塔二线位置的智天使。 阿贝尔看清楚了上司的态度，委婉的说道：“这样一来，亚当殿下是否会有意见？” 路西法的笔尖一顿，“让他去找吾神说意见。” 整个人族，他承认的只有亚当和夏娃而已，至于其他人……那是什么。 天堂是个没有什么秘密的地方，阿万被临时修改了品阶的事情传开，飞快的成为本年度最大的消息。天使们既不觉得上帝错了，也不认为弥赛亚殿下做错了什么，肯定是阿万的品行不符合智天使的要求，才被上帝剥夺了成为智天使的可能。 第五重天，亚伯对凡间的妹妹有一丝好感，听见身边的力天使如此说法，辩驳了一句：“阿万是我和弥赛亚的妹妹，亚当和夏娃的长女，怎么可能品行不好！” 一涉及其他几个关键人物，力天使们就不敢继续说话了。 那可算是上帝的家事！ 天使联想到上帝让弥赛亚殿下成为超一品的圣子，又如此宠爱着弥赛亚殿下，对比新加入天堂的阿万，态度称得上冷漠！天使不禁恍然大悟——阿万一定是没有神的血脉！ 天使的脑回路偏到十万八千里去，却硬是和事实吻合了几分。 不止是天使不再吭声，炽天使也没有对这件事评头论足，而是安慰着弥赛亚，阿万成为主天使，也好让身为主天使长的弥赛亚就近照顾。 唯一没有安慰他的就是路西菲尔，炽天使长对同伴们的担忧感到好笑，弥赛亚是那种愿意吃亏的人吗？他没有反应，就代表他对这个结果没意见。这些年的相处，路西菲尔明白情人对不在意的对象多健忘，从把亚伯晋升为力天使开始，弥赛亚去看望他的次数屈指可数。 偏偏天堂盛传弥赛亚对弟弟好，兄弟情深。 路西菲尔轻笑，“你倒是一如既往的喜欢经营名声，我帮你一次好了。” 有了炽天使长的开口，恒星天的智天使才明白了，原来不是弥赛亚殿下不去帮阿万争取地位，而是订阶的问题由炽天使长和智天使长负责，弥赛亚殿下不愿因私忘公。 这下子圣子的名声更好了。 连带着晋升成为力天使的亚伯也成为了弥赛亚的垫脚石。 路西法听闻路西菲尔的做法后，当天晚上就静悄悄的溜过去“感谢”他了。 第二天，路西菲尔起床迟到。 床上一片狼藉。 弥赛亚的人影已经不见了，吃完就跑堪称他的优良作风。 在米迦勒的各种打趣眼神下，路西菲尔缓步来到主殿，眉眼还有一丝纵情过后的慵懒。就算腰还有点疼，可是弥赛亚的完美技术足以弥补一切，路西菲尔的私生活过得很好。他无视米迦勒，端正的坐在椅子上，手翻开记录本，开始查看今天的工作。 实际上，他对弥赛亚恨的牙痒痒。 那个混蛋自从提供了避孕药后，就再也不克制了，害得他情/事之后都要仔细清理身体。 米迦勒坐在副官的席位上，偶尔抬头去看上司。他对弥赛亚羡慕万分，看样子又是和路西菲尔殿下做了亲密的事情，不然路西菲尔殿下不会露出这样的神色。 争取早日扑倒别西卜！ 立下心愿，米迦勒默默垂泪，自己努力这么久也没爬上别西卜的床。 对此，了解下属恋爱进度的路西菲尔给予冷淡的眼神，米迦勒在恋爱方面的脑子要是有弥赛亚一半，早就把别西卜拿下来了，哪里会天天酸溜溜的看着他和弥赛亚。 米迦勒忽然问道：“殿下，阿万寿终正寝了，亚当和夏娃会不会也快了？” 看过创/世之书路西菲尔颔首，答道：“凡人的生命再短暂，几百年还是有的，而千年就是极限，像弥赛亚这样的情况是特列。” 米迦勒差点笑喷，殿下是在说弥赛亚活的太短命吧！ 路西菲尔顺着他的话题说道：“亚当、夏娃、阿万、赛特、阿祖拉……”二代人族的名字被他依次念出，这些都是弥赛亚的亲人，“除了亚当和夏娃，其他人族不用太在意，你用对待普通天使的态度对待他们即可，至于亚当和夏娃……且看他们升入天堂后，吾神的意见吧。” “我知道了。”米迦勒耸了耸肩，看来弥赛亚在亲情方面很淡薄啊，居然让一向爱屋及乌的路西菲尔说出这般话。 羽毛笔在指尖转动，米迦勒嘟囔的说道：“我最好奇的是亚当，他会成为什么身份。” 路西菲尔笑道：“也许是炽天使。” 米迦勒往更高的地方猜测，“会不会又是一个弥赛亚？” 路西菲尔的声音骤然冷冽下来，“不会。” 天堂会有很多人族成为天使，但是只会有一个弥赛亚，一个天国圣子。路西菲尔不会允许有第二个弥赛亚出现，因为能够与他比肩地位的人唯有他的这个情人。 亚当？等他什么时候确定了是上帝的情人，再跟他来谈身份和地位吧。 凡间辛勤耕作的亚当打了个喷嚏。 把一生渴望上天堂的女儿送走后，亚当并没有难过太久，阿万终究是得到了想要的结果，她成为一名无忧无虑的天使。 他扶了扶草帽，在烈日下哼着五音不全的音调，与凉棚下编织衣物的夏娃相视一笑，夫妻之情重新回到了最好的时候。在时间的消磨下，莉莉丝的身影彻底从亚当的心田里抹去。以前被弥赛亚用药水美白过的皮肤又恢复了小麦色，阳光晒在并不细腻的肤色上，汗水也变得晶莹许多。 他和夏娃共同生活了许久，生下了许多儿女，早些年的不和烟消云散，他如今也放下了那些天堂的事情，专心在凡间生活，天堂的事情就等他进入天堂再回忆吧。 …… 在亚当九百岁的那一年，夏娃去世了。 光明教廷也被这件大事惊动，不仅是小圣子奈宝尼尔哭倒在夏娃的身前，教廷的高层全部参加了夏娃的葬礼！一天之内连天堂的炽天使都来了好几位，他们没有占据最前面的位置，而是注视着亚当抱着夏娃，注视着……夏娃临终前眼角流下的泪水。 是幸福，也是悲伤。 她在死前不停的祈求着上帝不要剥夺她的记忆，却得不到任何回复。 在死的这一刻，夏娃突然明白了。上帝还是那个上帝，不喜欢任何情爱，不喜欢破坏规则的存在，她和亚当从吃了禁果开始，就不在上帝的喜爱范围内了。 什么上帝的情人，什么上帝宠爱人类，那都是虚假的流言！ 灵魂离开死亡的身体，夏娃感觉到了孩子的味道，她被自己最优秀的长子拥抱，对方的手指抹去了她眼角的泪水。 夏娃第一次知道灵魂也是有眼泪。 容颜绝伦的圣子漂浮在半空之中，浅蓝色的眸子看着他，温柔而美丽，“夏娃，不要哭，你和亚当一定可以再聚。”夏娃哭得更厉害了，柔弱无力的手指抓着儿子的衣服，为什么自己早走一步，徒留亚当可怜的待在凡间，他们本该是不分彼此的啊！ 亚当本来看不见灵魂的形态，但是弥赛亚的举动让他明白了，夏娃在那里！ “夏娃，不要担心我！” 明明眼泪流得汹涌，亚当却懂得了自己心中的爱。 那是他的妻子啊！ 夏娃哽咽的抬起头，清澈的灵魂像水一样，流出的泪水跌落在地面，渐渐消散。她用着一种哀戚的、信任的眼神看着弥赛亚，她知道弥赛亚一定会明白她的想法。 路西法顾忌着上帝，没有给出明确的承诺，但是说道：“我会保护你，和我走吧。” “我想听你喊我母亲。” “好。” 路西法低头，无奈的在她的耳边轻轻的说道，“母亲。” 这是一场最风光的葬礼，圣子弥赛亚拥抱着夏娃的灵魂，以孩子的身份迎接她进入天堂。 第263章 财产问题 上帝没有给夏娃二品智天使的身份。 ——座天使。 夏娃是由路西法以圣子的身份破格洗礼，洗礼结束后，夏娃虽然失去了全部的记忆，但是许多感情却被保留了下来。如今的她不再是人类，没有智天使的身份，她的实力却已经无限逼近那个层次。座天使长萨麦尔亲自接走她，以示对弥赛亚之母的尊敬。 人类之母，圣子名义上的母亲，确实能让萨麦尔暂时低头一次。 知道夏娃未来定居在第七重土星天，梅塔特隆叹了一口气，把智天使名册上的名字剔除，“不是我不帮你啊，弥赛亚，实在是吾神不允许。” “梅塔，夏娃真的无法成为智天使吗？” 哈尼雅站在他的旁边，一眼就看见了名单上消失的名字，声音轻微的说道。 “现在不行。”梅塔特隆合上名册，碧绿的眸子凝视着对方，“就算以后可以晋升，可以加翼，凡是吾神定下了阶级的生灵，这些事情都必须经过吾神的允许，只要夏娃能够为天堂做出足够大的贡献，不需要弥赛亚提议，我就会去大圣堂请求吾神为夏娃加翼。” 哈尼雅露出了笑容，走到他身后，为他按摩肩膀，“嗯，梅塔永远这么公正。” 梅塔特隆温和的脸上闪过一刹那的尴尬。 “哈尼雅，我真的不累，可不可以不要这样做……” “你今天很辛苦，我看在眼里啊，作为你的副官，自然要帮你分忧。” 哈尼雅手上的力道均匀适中，即使梅塔特隆不疲惫，也能感觉到肌肉被按摩的舒服。公事上说一不二的梅塔特隆，在私事上确实相当难以拒绝同伴的请求，包括这种亲密的举动。 “梅塔。” “有什么事情吗？” “你最近肯定研制了新茶，身上的味道不一样了。” “……” 梅塔特隆浑身是说不出的别扭，为什么哈尼雅会关心他的气味变化啊！ 好像是从哈尼雅知道有了奈尔这个孩子后，哈尼雅的行为举止就不太对劲了。梅塔特隆以为他在感谢自己，再加上自己和他关系也不差，便听之任之。现在的哈尼雅正式成为他的副官，与别西卜共同辅助他处理天堂的事物，梅塔特隆这下子发现了哈尼雅和别西卜的差异。 别西卜是把他当上司来尊敬。 哈尼雅，则是把他当作亲人来对待，有时自己在公事上斥责对方，哈尼雅都不会生气，反而会担忧而自责的说道：“你不要生气，气坏了身体不好。” 梅塔特隆经常会被他堵得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足够了，你该去做自己的事情。”梅塔特隆无法静下心来工作，握住了哈尼雅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想要拿开。哈尼雅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在手脱离梅塔特隆的掌心时，指尖好似无意的刮过了敏感的掌心。梅塔特隆的身体一僵，脸色有些愠怒，“你在干什么？” 哈尼雅单纯的说道：“父亲说，这是用来和你打招呼的方式。” 梅塔特隆：“……” 弥赛亚到底是怎么教才能教出你这种白羔羊！ 下班后，哈尼雅回到了自己的宫殿，果然又看见了父亲跑来他这里暂住。他如实的对路西法说道：“父亲，梅塔不让我碰他的手掌心。” 路西法诱导般的说道：“最初路西菲尔也是这样，但是之后同意了，你明白为什么吗？” 哈尼雅困惑的看着他，“为什么？” “我告诉他，这是一种礼仪。”路西法牵起哈尼雅的手，笑容柔软得能溺死人，“路西菲尔一听是礼仪，就勉为其难的接受了，毕竟失礼对他而言，是比被冒犯更难以容忍的事情。” 哈尼雅沉默了，说到底父亲是在骗路西菲尔殿下吧！ 路西法看出他的抵触，放开手，“好了，该怎么做，你用你自己的方法吧。” 哈尼雅转身要去休息，没走出几步，他忽然苦恼的说道：“父亲，你以后半夜来我这里，不要爬到我床上来啊，我被你吓到了好几次。”手一指隔壁的地方，“那边有我为你准备许久的偏殿，请父亲安心在那里居住。” 路西法看向他的时候眼带愁绪，气韵之美，犹如纯净无垢的白雪，令人望之屏息。 “哈尼雅，你怎么能抛弃父亲的怀抱呢？” 哈尼雅憋红了脸，脚步重重的离开，第一百零八次败退在了路西法的眼神下。待他走后，路西法瞬间变脸回平常的平静，自言自语道：“哈尼雅还是太嫩了啊。” 作为撒旦的孩子，哈尼雅的性格无疑是像了天使。 倒是奈尔—— 那个孩子不需要教，天生就多了几个心眼，想要骗他的难度就高很多。 “真是个聪明的孩子。” 路西法想起奈尔就忍不住鼓掌，居然发现了他改动了信件，这可是梅塔特隆和哈尼雅都没有发现的问题啊。别的一碰到自己在意的事物就会粗心大意，奈宝尼尔则相反，凡是和“贝利亚姐姐”有关的事情，奈宝尼尔就会精明无数倍。 几天前，奈尔给他的回信上写得很隐忍和恼火。 【爷爷，这是我和他的事情，请您不要再介入其中了！】 路西法暗道：“没有我，你能这么经常见到贝利亚吗？他被路西菲尔可是罚得差点哭了。”对小孩子的脾气了若指掌，路西法随后寄了一个贝利亚的随身物品过去，奈宝尼尔就不吱声了。 路西法为自己忽悠得了上帝，哄得了情人，诱拐得了同伴，搞得定家人感到满意。 凡间，光明教庭。 盯着今天送来的东西，奈宝尼尔的脸色像是火烧一般的红透了。 “爷爷实在太‘过分’了！” “老狐狸！太坏了！” “这让我怎么生气啊啊啊啊啊——” 和对外冷静聪慧的形象不同，奈宝尼尔关起门，在教廷的寝殿里独自抓狂。他在地毯上使劲跺脚，本来以为识破了爷爷的手段，可以让爷爷补偿一点损失，结果他竟然把这种东西寄了过来！不对，他是怎么得到的啊！贝利亚姐姐是不是被他给坑了啊！ 从天堂寄来的盒子里，赫然放着贝利亚平时穿过的贴身衣物！ 摆在最上面的是一条金色花纹的底裤。 路西法给他留了小纸条在旁边，标注着：知道你喜欢他，给你弥补相思之情。 奈宝尼尔哭出来的心都有了，可恶，他、他他绝对不认为这是糖衣炮弹，这分明是警告！爷爷连贝利亚的衣物都能拿到得到，看来贝利亚身边被他安插了自己的眼线和属下。 殿门外，侍从的声音传来，“奈宝尼尔殿下，您的朋友来了。” “我知道了，你让他过来。”奈宝尼尔手忙脚乱的把东西塞回去，盒子盖上，把这包路西法送给他的礼物给藏到了床底下。 贝利亚来的时候，奈宝尼尔已经能脸不红心不跳的和他自然相处。 “贝利亚姐姐——”他飞扑过去。 贝利亚无奈的看了他一眼，为了方便，他是直接以孩童的模样过来，教廷里知道他身份的人不多，看见他和奈宝尼尔的关系很好，就会自动闭上嘴。 贝利亚不客气的敲了他脑袋，“奈尔，你给我安分一点。” 奈宝尼尔放开手，在他身边转了个圈，夸赞的说道：“贝利亚姐姐今天更漂亮了。”贝利亚脸上无所谓，手指却扯了扯了累赘的衣裙，“路西菲尔殿下给我送的裙子，我真不明白他们怎么都热衷于把我打扮成小女孩，我们炽天使之中也有女性天使啊。” 奈宝尼尔吐了吐舌头，绝对是你比较好欺负，大家才这么喜欢逗幼年模样的你。 奈宝尼尔牵住贝利亚的手，把他带到床边上坐下，“我每年送给你的花怎么样，你喜欢哪个？我做成花包送给你。” “以后那种味道挺不错的，就是比较粉红的那种花。” “好啊，我会给你收集，不过那种花的花期不定，要等几年才能采摘道。” “嗯。” “闻了那个味道，睡觉有安眠效果吗？” “好像没有，我记得那一次我睡得比较不安稳，第二天都迟到了。但是那个花的味道非常好闻，我很喜欢，只是以后不会再拿它当助眠的东西了。” 贝利亚抱起枕头，老老实实的说了体验。奈宝尼尔诧异的看着他，难不成阿莫拉没骗他，爱情之花的效果大到炽天使都有反应？ “昨天很晚睡，今天贝利亚姐姐和我一起午睡吧。” “好啊。” 爷爷给他支过招，追天使，首先要把天使追到床上来，能做什么，长大以后再说！ 奈宝尼尔深谙几分真理。 第八重恒星天，贝利亚屡次延误返回天堂的时间，还对他哭穷，路西菲尔对此已经不抱有希望了。如果是成人版状态还好，小孩子模样的贝利亚完全没有自制力可言，除非他亲自过去，贝利亚是不可能从奈宝尼尔那里乖乖回来。 米迦勒为贝利亚同情三秒钟，没良心的对上司提议道：“贝利亚的存款很丰厚，充公当作天堂的建设资金是个挺不错的选择。” 路西菲尔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不行。” 米迦勒讶异，“为什么？”殿下怎么可以偏心！ “贝利亚的财产，有一部分是奈宝尼尔的。”路西菲尔淡定的说出了一件秘密，“他承诺过奈宝尼尔，等奈尔进入天堂，就随便花他的钱。” 米迦勒：“……” 第264章 心湖已乱 在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路西法从炽天使长的宫殿里心满意足出来，溜达到哈尼雅的宫殿里。心想着哈尼雅的魔法修为已经足够了，他便顺手给床上睡得香甜的儿子恢复记忆了。 然后，路西法钻入了哈尼雅的被窝里，打算睡觉。 第二天，梦了一晚上“过去”的哈尼雅在梦的终结，也就是死亡的那一刻猛然惊醒。 “啊！”他脸色煞白的在床上坐起，金发散落在肩膀两侧，他扯过一缕璀璨的金发，终于明白自己的金发是随了谁。原来在他双眸失明，对外界失去了感知时，把自己搂在怀里的是路西菲尔，也是他和弥赛亚父亲陪伴着自己走完了最后的一路。 不会错的！ 自己喊了路西菲尔“父亲”，他应了，他应了啊！ 泪如雨下，哈尼雅深青色的双眸被泪水润湿了，起伏剧烈的心情，让他被路西法封印的记忆解开！哈尼雅记起了身世的真相，断断续续的说道：“路西……菲尔殿下……”他揪着胸前的衣襟，呼吸之间有一种窒息的疼痛感。 为什么会是他……为什么他欺骗了自己这么久，他却在死前选择了原谅对方。 路西菲尔殿下，你好狠的心啊！ 哈尼雅在慌乱之时看见了身边躺着的银发男子，突然就明悟了，要论掩藏心思和谋划，路西菲尔殿下未必比得上他这位父亲。 他肯定知道全部！ 路西法被儿子大清早的声音吵醒，昨天折腾得太晚，送回记忆又消耗了不少力量，他困顿得厉害，干脆拉着被褥想要翻身继续睡。哈尼雅掀开他的被子，抓着他的双肩把他强行拉起了，“父亲！你给我起来解释！别想装睡！” 路西法无可奈何的睁开眼，就知道给了记忆会这样，但是不给不行。 他的孩子啊。 抬手制止了哈尼雅的抓狂，路西法把阔别了几百年的儿子抱到怀里，手强行压住了他的脑袋，让他老老实实贴在自己的胸膛前听他解释。 “安静，我会把我知道的告诉你。” 路西法掩去哈欠，用最温柔的嗓音安抚暴怒的哈尼雅。 精神系类型的力量从他身上逸散出来，化作盈亮的光点围绕在他和哈尼雅身边，把怒火散去，让哈尼雅的思维从那份百年记忆里抽离出来。 路西法把那段往事摘头去尾的慢慢的说出，从自己最初在凡间见到了诞下孩子的路西菲尔开始，他遇见了本不该狼狈的美丽天使，尊贵的炽天使长居然触犯了戒律，在凡间生下了孩子，而他作为偶然经过的路人，把这件秘密藏在了心底，没有对任何人说出。 路西法能感觉到哈尼雅的身体一僵，手指摸了摸他的脑袋，就像是对待幼崽一般，“哈尼雅，你可以怨他，但是不要恨他。” “他或许不是自愿怀孕，可是他为了你能够出生，违背了神灵和天堂的戒律，独自在凡间生下你。那个时候的他非常虚弱，连毫无力量的我都可以进入他的结界范围，他若是碰到了地狱恶魔，恐怕没有一个恶魔会放过他。” 哈尼雅倏然抬头，咬牙切齿的说道：“怎么可能，他是天国的副君啊！” 路西法淡淡说道：“是，又如何，他终归是天使，需要遵守上帝的规则，否则上帝赐予他的荣耀随时都能收回，到时候他不过是一个触犯戒律的天使罢了。” 哈尼雅的眼神动摇了一下，“后面呢……后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事情就长了。”路西法知道他听进了自己的话，笑容多了一份深意。他对世人说哈尼雅是自己的养子，世人都以为哈尼雅是他的亲生儿子，唯有上帝和少数天使知道哈尼雅是路西菲尔的孩子，谁又知道所谓的谎言和猜测背后是不是真实呢。 最后，他把自己与路西菲尔的故事说完，收获了一只隐忍着眼泪，又隐忍着想要揍他的儿子。 路西法的眼神平淡，有那么一刻，他想将自己的过去对孩子全盘托出。 但是还不行—— 路西菲尔不能接受的真相，哈尼雅未必能接受。 “我的孩子，你可以哭，可以发泄，但是绝对不能去找路西菲尔相认。”路西法侧过头去看这间寝殿，四处都能找得到过去在教廷的影子，他任由哈尼雅在他胸膛前哭得一塌糊涂。 “什么时候可以？”哈尼雅的鼻音很重，情绪渐渐恢复正常。他毕竟曾经是教廷的掌权者，哭泣对他来说太过软弱，只能算是在父亲面前的小毛病。 路西法答道：“再等几十年，在创/世庆典之后。” 哈尼雅道：“我还有一个问题。” 路西法说道：“你说。” 哈尼雅直视着他浅蓝色的眸子，想要看透什么，“你是我的父亲吗？” 路西法笑道：“你心中不是有答案吗？” 是与不是，哈尼雅，你有能耐全部猜出来吗—— 哈尼雅心底的一丝肯定，瞬间就被路西法暧昧模糊的态度误导了。难不成父亲真的痴恋路西菲尔殿下到这种地步？心甘情愿为他养孩子，甚至视若亲子？ 哈尼雅想要再问几句，却被路西法给转移了话题，“快起来，你要迟到了。” 为了防止哭红的眼眶被天使看出破绽，路西法对他施展了几个美容养颜的魔法后，哈尼雅纠结的顶着容光焕发的脸去上班。一路上和他交好的智天使都忍不住问他：“哈尼雅殿下，今天心情很好吗？”哈尼雅无语的摇头，他的心情和他的脸色根本是两个极端啊！ 到了智天使长的宫殿，梅塔特隆果然看出了他的问题，忍俊不禁道：“以你的美貌，怎么还需要美容魔法？” 说出这句话时，他眉眼晕染着笑意，眸中倒映着哈尼雅的容颜，对方和平时的内敛不同，此时当真是极美，整个天堂能压得下他的美色的恐怕只有最尊贵的那三位吧。 哈尼雅有点窘迫，知道自己此刻的外表太招蜂惹蝶了。 都是父亲干的好事！只是让他恢复一下自己的气色，结果把他的容颜都美化了一遍，整个脸就跟带上了闪光效果，他现在什么悲伤心情都没了！ 另一边，路西菲尔收到了木星天的来信。 路西菲尔低头看着桌子上的精致信封，说里面写的是正事，他自己都不信。 托拜厄斯一脸尴尬的忍住对上司的诽谤，恭敬说道：“路西菲尔殿下，弥赛亚殿下说里面写着很重要的事情，让我亲手交给您。” 副官位置上的米迦勒窃笑，不会是情书吧，信封竟然还用粉色！ 弥赛亚！ 路西菲尔把这笔帐记下，冷着脸打开这个信件，一目十行的阅读完上面的内容后，他眼底的怒气消散，嘴唇紧抿。信纸上的开头一如既往的是那么挑逗：“亲爱的路西菲尔，昨夜过的开心吗？”后面的内容恢复了正常态度，弥赛亚告诉他：“哈尼雅恢复了记忆。” 他的孩子恢复了记忆，知道他们之间的血缘联系。 明知会有这么一天，但是事到临头，路西菲尔无法彻底镇定下来。如果说以前没有去亲近哈尼雅，是因为和上帝之间的约定，那么等到哈尼雅上了天堂，成为了炽天使，自己依旧没有去关心他、照顾他，哈尼雅会不会再次恨上自己。 他作为一个父亲，是如此的失职啊！还不如弥赛亚对哈尼雅的关怀。 “托拜厄斯，你回去告诉他——我知道了。” “是。” “殿下还让我再问一句，您是想要改变，还是维持现状。” “……改变。” 路西菲尔的眼前浮现哈尼雅刚出生的模样，那么幼小的孩子，他没有给过对方任何帮助，反倒是让他因为自己受尽苦难。一而再再而三的失去，让路西菲尔的心里像是被剜下了一块，痛苦难忍，他不能说上帝有错，光和暗一直是对立，可是错的绝对不是哈尼雅！ “我会改变这个情况！” 这一次，路西菲尔下定决心了。 托拜厄斯被他斩钉截铁的语气一惊，这是和弥赛亚殿下商定了什么事情吗？ 他一头雾水离去。 米迦勒倒是听出几分味道，主殿没有其他天使后，他不安的说道：“殿下，弥赛亚那个家伙擅长诱导，您不要为了他做什么危险的事情啊！” “不怪他。”路西菲尔的手指按着额头，声音中透出哀意，“是我，是我的错——要是从一开始我就做出了决定，何至于如此。” 米迦勒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路西菲尔，顿时呆住了。 他印象中的路西菲尔永远走在他们最前面，没有任何困难能阻挡路西菲尔，炽天使长是天国的领导者，也是名副其实的精神领袖。米迦勒敢和路西菲尔经常开玩笑，不代表他就不尊敬对方，他心底是真正佩服路西菲尔的骄傲和坚定。 因为有路西菲尔，天堂永远不用担心地狱。 殿下，是谁让您如此伤心！ 米迦勒的智慧不差，联系以往的问题和今日的对话，他想到了一个可能。 哈尼雅。 米迦勒握紧拳头，迟疑的问出了自己心底最大的怀疑，“殿下，我知道殿下从不说谎，那么……哈尼雅的另一个血亲……到底是不是弥赛亚？” 路西菲尔垂下眼睑，像是平静的心湖被吹乱了涟漪。 “不是。” 第265章 巧言善辩 接下来的日子里，路西菲尔没有再用炽天使长的身份理由来避嫌，偶尔会主动去见哈尼雅。他虽然不擅长和天使拉近关系，但是哈尼雅是他的亲生孩子，梅塔特隆尚且能做到为奈宝尼尔偶尔违背下界的次数，他又怎么会不如梅塔特隆。 一个父亲能做的事情，他都能做到，并且会比弥赛亚做得更好！ 哈尼雅心情复杂的同时，也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以前的路西菲尔对他再好，都隔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膜，哈尼雅可以把他当作长辈来看待，唯独无法把他当作自己的亲人。在哈尼雅看来，路西菲尔的身份太尊贵了，就算自己得到他的青睐，也绝对不可以持宠而骄，那样会遭到炽天使长的厌恶。 他对路西菲尔的感情里一直维持着一份斟酌。 现在不一样了，哈尼雅知道自己不用再顾虑太多，他是他唯一的孩子啊！ 即使在这个束缚着*的天堂里，他无法开口相认，心底空着的一块位置，终究是被路西菲尔高贵的身影填补上。他不是孤儿，不是养子，也不是什么母不明的私生子。 在路西菲尔明确的善意和亲昵态度下，哈尼雅的心防被打破，流出的不是伤疤里的脓，而是失而复得的喜悦。一次私底下的相处里，他总算忍不住抱住了路西菲尔，把头埋在他的肩膀上，“路西菲尔殿下，让我抱一次好吗？” 路西菲尔的手搭在他的后背，轻轻应道：“什么时候都可以，不算失礼。” 哈尼雅的心头一颤。 殿下，你知道吗，这一句话他等了多少年。 “我不恨了，真的。”哈尼雅呢喃着说出心声，嗅着对方身上温暖的气息，“比起失去的东西，重新得到才可贵，如果执迷于过去就会看不清眼前，这是父亲告诉我的话。” 路西菲尔声音低哑的说道：“你当年不是恨我吗……” 在战争结束后的庆功宴上，小小的哈尼雅被弥赛亚牵着走进来，面对所有天使的质疑和问题，他的声音里永远有着对母亲的抵触。 那些问题让哈尼雅难过，也让路西菲尔的心底跟针扎一般的疼。哪怕是从弥赛亚的口中听说过哈尼雅原谅了他，时至今日他都不敢相信，怎么可能轻易原谅，他错过了哈尼雅人生中太多历程，陪伴哈尼雅的只有弥赛亚，他不过是一个无情的旁观者。 “不，我只是太想你了，父……”哈尼雅站直身体，想要喊他真正的称呼。 一根食指抵在了他的唇上。 “嘘。” “不能说出来。” 路西菲尔阻止了哈尼雅的声音，已经感觉到了上帝的目光从遥远的大圣堂落下。 不用问，路西菲尔都知道，上帝非常不乐意看见自己和哈尼雅拉近关系。心底叹了一口气，路西菲尔说道：“哈尼雅，你先回去。”路西菲尔听见了上帝要他去大圣堂的命令。 恢复哈尼雅眼光极为敏锐，脸上褪去了几分血色，“是我影响了你吗？” 路西菲尔学弥赛亚那般捏了一下他的鼻尖。 “不是。” “不要捏我鼻子啊！” 哈尼雅的脸色唰的一下红润了，羞的，他的两个亲人总是喜欢用对待小孩的方式对待他。 路西菲尔展颜笑了，光耀晨星的风华让花园都黯然失色。 维持着这样的好心情，路西菲尔聆听神的召唤，去了水晶天大圣堂。大圣堂还是那个奢华得一塌糊涂的宫殿，可是坐在御座上的上帝却未曾将目标放到过宫殿上，路西菲尔仔细观察了四周，那些细小的改动没有逃过他的目光，“吾神，是弥赛亚修造的大圣堂令您不满意吗？” 上帝难以启齿，“……满意。” 路西菲尔困惑的看着御座上的银发神祇。 倘若满意，又为何要改动宫殿的细节？很多地方都破坏了整体的结构布局了。 比如原本是蓝绿色拼接的图案，硬是变成了金绿色，还有特殊设计的装饰品，本来是专门设计得不对称的别致形状，如今变成了两个一模一样的东西，摆在一起丑死了。 上帝不再言语这方面的事情，说道：“路西，你承诺过吾，不会泄露哈尼雅的身世。” 路西菲尔淡定答道：“不是我说的，况且我没有和他相认。” 上帝一肚子话堵在了喉咙里，金瞳发冷的看着路西菲尔。不是路西菲尔就是弥赛亚！以弥赛亚的聪慧，的确很可能发现这个养子的真实身世，毕竟他和哈尼雅不是亲父子。但是路西啊，你不要睁着眼睛说瞎话，刚才的举动和相认有什么区别！ 知道上帝思考回路，路西菲尔幽幽说道：“我身为七美德之首，怎可用谎言蒙蔽一位炽天使，难道吾神要我回过头对哈尼雅说‘这些都是假的，弥赛亚骗了你，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上帝：“……” 路西菲尔无辜的回望他，唇角的笑容弧度让他比平时快乐多了。 上帝闭上眼，给他最宠爱的晨星一句话：“出去，这种事情不许再发生第二次。” 路西菲尔优雅的行礼告退，“是。” 度过一个难关√ 其实和哈尼雅相认，也没有他想象中那么障碍重重，就像弥赛亚说的一样，事在人为。 在炽天使长离开了大圣堂后，创/世之书发出呻/吟，挣扎着在封面写道：上帝，不要抓我抓的那么用力，我的壳子经不起你的力气！ 说到底，上帝还是生气了。 创/世之书逃过上帝的手指，忙不停的继续写道：冷静，深呼吸！哎呦……别打我，你的路西只是太温柔了，你屡次用强迫的方式让他放弃，他反而会对哈尼雅产生更多的愧疚，天使是什么样的种族，你比我更清楚，七美德已经是他心底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了。 本就不是心冷手辣的性格，又何苦指望路西菲尔变得薄情，连亲生骨肉都能舍弃。 上帝清冷的说道：“哈尼雅到底有哪里好了。” 天堂的一切，他的宠爱，怎么还不能让路西菲尔忘记一个后代？ 创世之书想到上帝对待亚当的态度，忍住了不去吐槽他。创/世神对自己的血脉不在意，不代表路西菲尔能做到这种地步啊，上帝站的位置太高，想法却过于理所当然了。 创/世之书：上帝，你看到了吗？ 上帝说道：“吾看到了东西很多，你问的又是什么。” 创/世之书翻开一张白纸，几笔简单的描绘，白纸上就出现了路西菲尔的画像。它把路西菲尔方才对哈尼雅的笑容画了出来，那是它也很少见到的模样，路西菲尔从来没有笑得那么开心和满足过。创/世之书没有弥赛亚那种画技，可是捕抓神韵方面，它做到了精髓。 它身为上帝的伴生神器，也是看着路西菲尔一步步成长到今日啊。 这个骄傲到只臣服于神灵的天使。 上帝的眸光敛去冷意，淡漠无波，“你想表达什么。” 创/世之书诚恳的提出了它这辈子最冒险的建议：把哈尼雅当作你孙子来看待吧，反正你对路西菲尔的态度也差不多是对神子的态度了。 它得到的回应，是上帝的一个巴掌。 嘶—— 创/世之书封面上的几个大字流下了两滴泪水。 第六重木星天里，从路西菲尔去了水晶天开始，就有智天使前来对路西法禀报炽天使长的行程。在传送阵的守卫里安插自己的耳目，这大概是所有炽天使都干过的事情，不为别的，至少在顶头上司来找他们算账前能够快速得知情报。 路西法也不例外，他不是监视路西菲尔，而是为了堤防上帝又从中捣乱。 哈尼雅和路西菲尔的关系改善，他笑还来不及，怎么能允许有谁破坏。放下羽毛笔，路西法对禀报了事情的智天使柔和说道：“辛苦你了，以后有这样的情况，都通知我一声。” “是，我尽量。” 智天使的冷汗落下，泄露炽天使长的情报绝对是冒了很大的风险。 “去吧，不要让你的同伴担心。”路西法的目光冷静而透彻，浅蓝色的眸子里似有漫天星辰坠落的光辉。这一刻，他宛若身处于炽天使长的宝座，言语和态度都无限接近天堂的光耀晨星。 智天使恍恍惚惚的走出去，差点被殿门后的台阶绊了一脚。 实在太可怕了！ 弥赛亚殿下失忆后怎么会如此像路西菲尔殿下，简直是执念深重，情根都没有拔除啊！ 主殿里，阿贝尔出声说道：“殿下，您又吓走了一个智天使。” 路西法似笑非笑的说道：“都这么多年了，谁让他们还不习惯。”他看向这个美艳的天使副官，一派深情款款，“路西菲尔那边可能出了事情，我稍后去见路西菲尔，公务就麻烦你了。” 阿贝尔心塞。 弥赛亚殿下，去约会就直说！ 恒星天，传送阵的光芒出现，路西菲尔才走出传送阵几步，身后就感应到了熟悉的气息。 他回过头一看，“弥赛亚，你怎么来了。” “来看你啊。”路西法微笑，握住路西菲尔的手，在智天使守卫的目送下，他们相伴从这片地方走出去，“这几天有空陪我去见一次亚当吗？” 路西菲尔有些犹豫，仅仅一个亚当还不至于让他放弃工作。 路西法说道：“加上哈尼雅。” 路西菲尔讶然的看着银发圣子，无奈的说道：“你不知道我刚被吾神唤去吗？” “去见亚当没有关系。”路西法挠了挠对方的手掌心，金发天使回给他恼怒的视线。路西法用自己的人品保证道：“夏娃刚成为天使，灵体容易受到污染，无法下界，我们带着哈尼雅去见亚当，上帝看在亚当刚失去妻子的份上，不会说什么。” 路西菲尔面色古怪的说道：“我以为那些事情只是传闻，不能当真，难不成亚当在吾神的心中有这么重要？” 路西法诡异一笑，“大概……有那么一点重要吧。” 备用的棋子，上帝怎么可能说舍弃就舍弃。 那些神血不是白流的。 第266章 一家相聚 凡间靠近大陆的中央，那里是人族的聚居地，也是其他不论是邪恶还是善良的生灵都不轻易靠近的地方。曾经勉强遮风挡雨的茅草屋已经变成了颇具规模的房子，勤恳的人类获得丰收和幸福，懒惰的人类品尝饥饿和愁苦的代价。 通往这片聚居地之前，是一片黄金色的麦穗之地，和蜿蜒其中的小路。 一路走来，哈尼雅的眼神有些恍惚。 他记得，父亲带他来过这里，和他诉说过这片土地里发生的故事。那个时候的自己还依偎在父亲的怀里，望着父亲背后的这片淳朴的风景，一转眼便数百年过去。 “哈尼雅，记起了什么吗？” “父亲，虽然不清楚您和亚伯的问题，但是我一定不会伤害我的兄弟。” 哈尼雅扬起纯真的笑容，仿佛岁月没有在他身上侵蚀过一丝半点，他还是那个痴缠在父亲膝下玩耍的孩童。只是比起以前的童言无忌，他现在所说的话都是发至内心的誓言。 路西法没有被他的言语冒犯，洒然一笑，弑亲之罪本就无可原谅，何况是一腔嫉妒导致的谋杀。 而他，也不屑于为该隐狡辩。 错了就是错了。 路西菲尔心思转动极快，立刻问道：“弥赛亚，你该不会是这边杀了亚伯吧？”他苍青色的眸子还有一丝不满，连自己的孩子都知道弥赛亚杀了亲人的真相，偏偏对他遮遮掩掩。罪恶也好，误会也罢，他们拥有最亲密的关系，荣辱与共，有什么事情不可以坦白？ “这个……以后再说。” 路西法扭头，真是半点也不想在路西菲尔心中抹黑自己的形象。 在修整得最整齐妥当的屋子里，路西法见到了亚当，一个憔悴的男人。 金发不知何时掺杂了白丝，下巴上长着胡子渣，男子当年蔚蓝若宝石的眸子，也蒙上了一层黯淡。他本该容颜俊美，拥有着最接近上帝的血脉，不逊于该隐，不低于炽天使，但是那份颓丧的气息极度拉低了他给外人的感官。 “父亲，我来了。” 路西法淡淡的开口，目光却不忍直视的看向房间周围。 没了夏娃，果然男人都不擅长整理房间，此时的人之祖的屋子就垃圾堆差不多了。别说已经有抵抗力的路西法无法忍受，有洁癖的路西菲尔更是连门都不近，掩鼻站在外面，不打算给亚当卖任何面子。哈尼雅有些尴尬，但是良好的教养让他弯下腰，为亚当整理起房间。 再怎么说，亚当也是疼爱了他很多年的爷爷，父亲，您就算嫌弃也别露在脸上啊！ “赛特和阿祖拉呢？” “他们去养儿子和孙子，没时间来看我了。” 亚当忧伤的看向站在面前的长子，还是孙子好，一进来就主动帮他整理房间。 “谢谢你带着哈尼雅来看我，夏娃在天堂怎么样？”亚当伸手从旁边拖来一个木头墩子打造的小板凳，让路西法坐下。路西法的眼角小幅度的抖了抖，勉为其难的撩起洁白如云的长袍坐下，即便如此小心，还是沾到了不少灰尘。 “夏娃在洗礼后就忘了你。” “嗯。” “她成为了三品座天使，进入第七重土星天，由座天使长萨麦尔接走了。” “萨麦尔挺好的。”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想要问的吗？” “没了。” 亚当垂下头颅，并不在意在儿子面前没有父亲的形象，反正也从来没有形象过。 “亚当，与其在思念着夏娃，不如想想你将来进入天堂该怎么办。”路西法不悦的看着堪称老男人的亚当，以前自己给他灌输的礼仪和仪容问题全没了，要是被天堂的天使知道了，他都不想承认这个男人是他此世身体的父亲。 “你又喊我的名字，儿子。” “你连仪表都不在乎，在乎称谓干什么。” 路西法想要避开这个话题，喊父亲一两次还能接受，一直喊就浑身不自在。 亚当愁闷得盯着路西法，忽然发现他不时转头去看门口，似乎在看谁，亚当不由疑惑的说道：“外面站着谁？怎么不进来？” 一道清雅的声音回应了他的话，“里面太臭了。” 亚当：“……” 他脖子僵硬的转回来，压低声音的问道：“弥赛亚，路西菲尔殿下怎么会来？” 路西法悠然自得的说道：“你该不会是忘记了我以前说过的话吧。” 亚当如遭雷劈，以前……说过的话……他视线落在了勤勤恳恳的哈尼雅身上，大脑懵了好一会儿。哈尼雅是路西菲尔的亲生骨肉，所以阿万配不上他，也没有哪个人族配得上炽天使长的孩子。 问题是他儿子为什么会替路西菲尔养孩子！ “你还欠我一个解释！” “我爱慕于他，做这些事情算什么。” 路西法温柔的看向屋外，隔着门与墙壁，站在外面的路西菲尔感觉到他的视线，回首露出情人之间默契而柔软的神色。 那份爱意似乎是凝于眼中的玫瑰，芬芳迷人。 亚当一瞬间就懂了。 他和夏娃的感情温醇如水，不代表他不懂这种男女之情。 但、但但是！对方是炽天使长啊，男的！还是这三界最不能谈情说爱的对象！ 亚当抓住路西法的手腕，声音里透出严厉，“弥赛亚，你疯了吗，这种事情适可而止。”路西法眨了眨美丽的浅蓝色眸子，手指轻巧的拨开他握着的手，“亚当啊，我的父，你此刻连抓住我的力气都没有了，为何还要再管我的闲事呢。” “因为你是我的儿子！” “可是我过的很开心，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开心，你也要阻止吗？” “……你再继续下去，总有一天会出事。” “到时候再说吧。” 路西法挥手，把屋子里的气味净化一空，而哈尼雅已经整理完毕，废物和垃圾被一团焚烧污秽的火炎烧得一干二净。亚当呆滞片刻，然后惊恐的扑了过去，“哈尼雅，不要烧啊！里面有我还没喝完的酒和今天的晚饭啊！” 哈尼雅温和包容的说道：“太脏了，爷爷还是不要吃这些东西为好……” 他拦住了饿鬼投胎的亚当，不在意身上被亚当蹭脏，担忧的说道：“亚当爷爷，我们去教廷吧，我让教廷的人奉养您，您就不必过得如此……”他有些找不到形容词。 亚当哀戚的说道：“我不想走，这里是我和夏娃的家啊。” 路西法平静的站起身，“哈尼雅，别理他，打晕了带走，这里简直不是人住的地方。” 哈尼雅愧疚的看了亚当一眼，果断听从了父亲的话。 亚当昏迷前最后看到的画面，就是屋子外走进一位绝对不该来的金发天使。他的儿子拥抱住对方，而身份尊贵的路西菲尔没有拒绝，手指还轻轻擦拭着弥赛亚的脸，仿佛上面沾着什么灰尘。 一口血梗在喉咙里，他内心抓狂道：自己家里有这么脏吗！ 下一秒，黑暗笼罩住了他的意识。 光明教庭里，奈宝尼尔开心的迎接四位大驾光临，一个父亲，两个爷爷，还有……被哈尼雅扶着的曾爷爷。奈宝尼尔为亚当的凄惨境地默哀一秒钟，随即相当懂事的拍了拍手，“来两个容貌好的女性信徒，帮忙给亚当曾爷爷清理一下身体。” 两个符合要求，且貌美的信徒妖娆的走了过来，行礼之后就把亚当给抬走了。 不久后，教廷的某处浴池里传来惊恐的尖叫。 “放开我！” “不要过来，救命啊啊啊啊啊——” 奈宝尼尔给亚当挑的正巧是两个海妖种族的美人，擅长水，也擅长到水里去调戏人。 一家人坐在一起，集体无视了亚当的声音。 路西法关心了一句奈宝尼尔，“奈尔，你现在的身体情况如何？” 奈宝尼尔坐在哈尼雅的大腿上，抽空回答了爷爷：“挺好的，信仰腐蚀的情况在逐年减慢，阿莱和亚尔曼研究过几年，可能和我天生具有天使的力量有关。”他开心的投喂食物给父亲，哈尼雅也温柔的张开唇，含住吃的。自从知道父亲恢复记忆，奈宝尼尔的笑容一直停不下来。 这样温馨相聚的一幕，是奈宝尼尔盼了几百年才得到的结果。 “父亲不会再忘了奈尔吧？” “不会。” 哈尼雅看着这些年支撑教廷的奈尔，心疼的感觉不言而喻。 “父亲，您什么时候再给奈尔生一个弟弟妹妹啊，奈尔好想去天堂找你们。”奈宝尼尔的脑袋靠在哈尼雅胸膛上，耳朵听着父亲变成天使后的心核跳动声。仗着成长缓慢，他还是小天使一般的模样，便各种撒娇齐上阵，把哈尼雅的心都融化了一截。 不过奈宝尼尔的情况的确是个问题，本来预计两三百年就能上天堂，结果奈宝尼尔对信仰之力的抵抗力很强，按照天使的成长周期来看，一千年才能成年。 哈尼雅找不出解决的办法，只好求向神通广大的路西法，“父亲，该怎么办才好，奈尔在凡间待的太久了。” 路西法扬起哈尼雅熟悉的笑容，哈尼雅心底一沉，听见父亲给出两个不怀好意的方法。 “一，就像奈尔说的那般，你和梅塔再生个孩子。” “至于，二……” “你和奈尔可以求一求我身边的路西菲尔，看他愿不愿意给我生个孩子。” 话音落下，路西法就在桌子底下被情人踩了一脚。 第267章 三天机会 “还在生气吗？” “没有。” “需要我叫哈尼雅来陪你吗？” “不需要！” 炽天使长的行政宫殿里，这番对话伴随着路西菲尔折断的羽毛笔而告终。 米迦勒望天望桌，就是不去看上司那边漆黑如墨的脸色。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路西菲尔从凡间回来之后，就和弥赛亚处于一种微妙的冷战。最稀奇的是路西菲尔连哈尼雅都没给好脸色，冷脸加上低气压，整个天堂也就弥赛亚敢凑过来哄他。 米迦勒不负这些年红色壁花的称号，路西菲尔和路西法都没有把注意力分给他。继续刚才的话题，路西菲尔冷漠的说道：“你以为叫哈尼雅过来，我就会同意？” “何必对着我生闷气呢。”路西法干脆扫开公务堆，坐到了桌子的一角，凑近路西菲尔，“我没有逼过你，哈尼雅同样没开口说过。” 路西菲尔的目光尖锐，想要撕了弥赛亚这层虚伪的皮囊，“少在这里假惺惺的来安慰我，哈尼雅的意思我当然明白，本来就是你先挑起来的事端，你难道会不想要？” 路西法光棍的答道：“想。” 在路西菲尔同意的情况下，再要一个孩子，他梦寐以求。 “你！”路西菲尔被他的直白弄得一噎，恼羞成怒的说道：“给我滚！” 路西法直接拿吻住了他，双手捧住路西菲尔的脸颊，吻得柔情而深刻，顺便把情人的冷言冷语给堵了回去。殿门口的智天使侍卫下意识侧过身，迅速把殿门关上，他们心底一阵哀嚎，等下又逃不过要被路西菲尔殿下清除记忆了。 挑逗青涩时期的路西菲尔，路西法是手到擒来，保证对方可以忘了刚才在想什么。 可是他如今面对的是被他折腾得身经百战的路西菲尔，结果不言而喻。等路西法吻完之后，路西菲尔没有脸红，用手帕擦了擦唇角的银丝，冷淡的说道：“吻够了？看来你最近把我当作好欺负的天使了，主天使长弥赛亚，以下犯上，在木星天禁足一个月。” 路西法：“……” 见鬼的以下犯上！我上都上过你很多次了！ 一个月后。 被禁足在木星天的路西法受到了各路同伴的“安慰”，其中不少是在幸灾乐祸的炽天使。谁让弥赛亚这段时间太顺风顺水了，又有路西菲尔在背后撑腰，他们想要坑弥赛亚一把都得小心不被报复。 唯一的例外就是阿斯蒙蒂斯。 没了路西菲尔，阿斯蒙蒂斯基本一有时间就来木星天陪路西法，看星星看月亮，哪怕是聊聊人生理想都可以。路西法虽然不想再让阿斯蒙蒂斯陷得更深，但是阿斯蒙蒂斯直言是作为朋友陪他，什么感谢都不需要，他便心领了这份好意。 不过，该保持的距离还是得保持，主天使里肯定有路西菲尔的脑残粉。 一旦泄露风声……啧。 路西法苦中作乐的想道：“不管是哪一辈子，他都不会去碰这些同伴啊，天使的痴心，即使堕落之后也不好改变太多。” 相处久了，阿斯蒙蒂斯就看清楚了他的态度，低落的说道：“路西菲尔殿下对你而言，是这么重要吗？”竟然是一点机会都不留给他，哪怕是一点点温存也好啊。 “他对你而言，难道不重要吗？”路西法莞尔的反问了一句。 阿斯蒙蒂斯怔然的看着眼前的银发圣子半晌。 ——重要。 路西菲尔殿下是他心中的王，尊贵而超然，就算是他，也绝对不能伤害对方半分。 “对不起。”阿斯蒙蒂斯长吐一口气，站起身给他行了半礼，“弥赛亚殿下，是我给你添了麻烦，也让路西菲尔殿下为难了。” 路西法安静而含笑的看他，眸中不带一丝杂念。 “要是弥赛亚殿下和路西菲尔殿下分开了……咳，这话千万别告诉路西菲尔殿下。”阿斯蒙蒂斯在解开心结后，也恢复了路西法记忆里七罪之色/欲的厚脸皮，“弥赛亚殿下随时可以来找我，阿斯蒙蒂斯的宫殿永远欢迎您的到来。” “敢挖路西菲尔的墙角，你确定你活得过明天？” “殿下没这么凶残……” “我拭目以待了，亲爱的阿斯蒙蒂斯。” 路西法朝他举起一杯茶，爱情和友情的差别泯于一笑之间。 在阿斯蒙蒂斯走后，一名谦卑弯腰的主天使侍眼底冒出一缕凶光，果然能天使长还在打圣子殿下的主意，这些事情要尽快禀报给路西菲尔殿下！ 仿佛是印证了路西法的言辞，不足一天，能天使长就收到了需要面壁思过的惩罚。 没有任何理由，没有任何解释。 这就是炽天使长的权利。 阿斯蒙蒂斯在日星天的宫殿里苦笑，殿下当真是杀伐果决的作风，连他这个长久以来的同伴也不放过。好吧，接受这次的教训，以后不能再窥探弥赛亚殿下，至少在弥赛亚殿下和路西菲尔殿下分手之前……自己是不能再接近弥赛亚殿下了。 向他下达完惩罚的智天使侍从回到了恒星天，单膝跪在路西菲尔的面前，“殿下，阿斯蒙蒂斯殿下没有说其他的话，接受了您的惩罚。” 路西菲尔的手中把玩着一瓶剔透的药瓶，说道：“我知道了，你下去。” 没有了侍从，他垂眸看着这瓶加百列曾花重金向弥赛亚订购的避孕药，里面的味道经过了多次改良，不再如最开始那般难喝，这些都是弥赛亚不动声色下的体贴。 他给恶魔生下过哈尼雅，是被逼无奈。 但是他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再次面临这个选择。 “弥赛亚……” 这瓶药水从路西菲尔的指间滑落，从桌子滚到了地面，脆弱的水晶瓶子砸碎，药香溢出。 就给你一次机会。 夜晚的梦里，路西菲尔没有弥赛亚和他同床共寝，自然是少了一个相伴的对象。那份寂寞的梦围绕着他，兜兜转转已经经历了几百年的光阴，完美的切合上他不认识弥赛亚的那段时光。 经历完一天的公务，天堂的“光耀晨星”站在自己的寝殿前，细心的梳理着自己的长发，换上了休息时的衣袍。首饰卸下，他踩在柔软的毛毯上往大床走去，四周没有任何属于弥赛亚的东西。在这个天堂，不存在能够与路西菲尔比肩的人，也没有胆敢调戏他的存在。 炽天使长的床，也不会容许任何一个生灵躺上去。 金发天使阖眸沉睡。 寝殿里充满着安宁和寂静的气息，在某种程度上，像极了那座冰冷的大圣堂。 以第三者的角度看着这片梦境的经过，路西菲尔的心中一疼，原来过去的自己，形影孤单的时候是那么的让他难过。他的那些同伴，是不是也早看清楚了他的情况，所以总是想要靠近他，又碍于地位的不同而无法靠近。 这还算是梦吗？ 不，这就像是命运的分支，以另一种方式演绎着他的另一段未来。 这个炽天使长冷静、理智，不为感情动摇，生活却像是死水一般平静，除了上帝和天堂的天使以外，“他”没有任何在意的事物。 一生只为了荣耀而活着。 路西菲尔不知不觉的问道：“你开心吗？” 答案大概是开心的。 也许，还里面会夹杂着那么一丝不开心，因为是如此的无聊。 梦境里的时间轴经过了几百年的加速，已经逐渐和现实中的日子开始接近。路西菲尔有一种奇特的预感，正是这种让灵魂偶尔梦中惊颤的预感，让他没有向上帝袒露自己的梦。在梦的前端，乃至于尽头，一定存在着什么想要告诉他的事情，不然这场梦毫无意义！ “恶魔，你在吗？” 一声无形的波澜在梦里荡漾开来。 “这场梦是不是和你有关？”路西菲尔向梦的边缘发出质问，“你想要用这种方式来证明你的存在吗？和我一模一样的容颜，到底代表着什么？” 没有恶魔回答他。 从做这场梦开始，恶魔就像是不复存在，任他如何试探都没有出现。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路西菲尔有些心情不愉快，用手臂支撑着身体做起来，他就看见了被自己丢弃在地面的水晶瓶，那代表着他昨晚的决定。 路西菲尔闭了闭眼，思索道：“就给你三天。” 三天时间内，他不做任何避孕措施，晚上也约弥赛亚过来留宿。要是弥赛亚无法让他怀孕，那是他弥赛亚自己的问题，关他何事。 机会给了你。 没成功的话，他以后就不再理会弥赛亚和哈尼雅这方面的期盼了。 第六重木星天里，不知道自己情人下定了这个决心，路西法收到邀请的时候，还以为路西菲尔吃错了药。昨天才禁足结束，立刻就从冷战变成热情的约会？路西法琢磨着难不成是阿斯蒙蒂斯稍微靠近一下他，给路西菲尔带来这么强的刺激？ 路西法有一丁点后悔这么早拒绝阿斯蒙蒂斯了。 假如他再刺激一下，是不是就能达成所愿，让路西菲尔愿意跟他关系再进一步？ 第268章 热情过头 “弥赛亚……” 金发的天使手指抚摸着他的脸颊，目光好似泉水泛起粼粼波光，迷离而温柔。 这是路西菲尔一生只给弥赛亚的感情。 庄严奢华的宫殿尽显炽天使长的权势，典雅的大床前帏幕半遮半露，偶尔能看见被褥下露出雪白精瘦的小腿，还有脚踝处昂贵美丽的金环，蜷缩的脚趾勾住床单。 大床上是缠绵的两道身影若是被外人泄露出去，必然会震动三界。 炽天使长与圣子，一直在断断续续的发生这种禁忌背德的关系，几百年下来，哪怕是上帝亲手给弥赛亚洗礼，也没有斩断他们之间亲密的联系。 连续三天的夜晚留宿路西菲尔这里，与情人抵死缠绵，路西法刚开始还很愉快，毕竟可以一觉睡到天明，不需要半夜跑去哈尼雅那里蹭个住宿的地方。但是冷静下来之后，他就产生了一丝狐疑，以路西菲尔宁可一辈子地下情的倔脾气，怎么会如此纵容自己？ 停下了自己的动作，路西法压在了路西菲尔残留着颤栗的身体上，品味着刚才翻云覆雨的余韵，“亲爱的，你最近怎么这么热情呢？” 路西菲尔手足酸软，还得耐着性子的说道：“你不是一向希望如此？” 路西法咬了一口他的锁骨，低笑道：“没有弄疼你吧。” “你当我有那么脆弱？”路西菲尔放在他背后的手扯了一把他的银发，情人的头皮一疼，就没留情面的在下面顶了一下他。路西菲尔脸色浮现绯色，今天晚上和弥赛亚做的太过了，幸好他前几天听大圣堂的意念说上帝闭眼了一会儿。 唯有上帝浅眠，自己才能放纵几天。 这一场床事没有拖到太晚，路西菲尔在他打算抱自己去沐浴的时候，窝在他的怀里，嗓音慵懒的说道：“弥赛亚，我这三天没有喝任何药剂。” 抱着他的手臂一僵，久久没有动作，路西菲尔好笑的看了过去，“发什么呆呢。”本来是嘲笑的话，从他口中说出反而多出勾魂摄魄的诱惑。结合他浑身赤/裸仍然神圣的模样，就算是这世上最厌恶天使的恶魔也没有办法在他面前移开眼神。 路西法快速把他重新塞进被窝里，哪里还敢带着他去沐浴。 天大地大养胎最大！ 路西法忍住不去看他腹部，深呼吸的说道：“你什么时候改变了主意，怎么不通知我一声。“ “考虑了一个月了，从你禁足开始。”路西菲尔不在意他突变的脸色，笑吟吟的模样颇有弥赛亚平时忽悠天使的风采，“我只给你三天的时间，怀上了算你的本事，没怀上就是你没用。” 路西法：“……” 被怀疑了男性的能力，这对任何生灵来说都无法忍受！ 路西菲尔！我当年可是让你直接怀上了哈尼雅！ 路西法在心底咬牙切齿，面上笑若春风，眼中透露出一丝危险感，直让路西菲尔的笑容挂不住，“你想做什么……”路西法亲了亲他的唇，手上已经在分开对方的双腿，托住湿润的臀部，继续刚才的事情，“我会让你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能力。” 路西菲尔的脸色微变，推脱起来，“弥赛亚，我明天还要工作……” “呜……弥赛亚……你这个混蛋……” “夹紧一点，别流出来。” “……”你狠！ 一夜风流，路西菲尔最后甚至是趴伏在床上，被弥赛亚从后面进入，据说这样怀孕的几率更大，射进去的东西也不易于流出来。他眼角发红，恼火得简直想干掉弥赛亚。 根本就是找个借口尝试新姿势吧！ 路西法起床披上衣袍，为了打压路西菲尔的气焰，他的腰也有点酸。不过输人不输阵，他宠溺的对床上瘫软的天使说道：“我去替你和米迦勒说一声，上午请假。” 感觉脸面尽失的路西菲尔拉起被褥，直接罩住了头。 听着弥赛亚的脚步声离开，路西菲尔才唾弃了自己的心软，早知道这件事就不说出来，因为这一句话，害得他一个晚上都基本没睡！翻了个身，路西菲尔迟疑的摸了一下腹部，暂时没有感觉到生命的气息，怕是弥赛亚得空欢喜一场了。 一个上午的修整时间过去，路西菲尔再出来的时候，脸色还有点苍白，一晚上被折腾的后遗症没有过去。他第一眼看见主殿里替他代笔处理公务的弥赛亚，第二眼就看到了站在一旁的哈尼雅。 哈尼雅的眼神飘向路西菲尔的腹部，欲言欲止。 路西法倒是春风得意，放下笔，迎了上去，“路西菲尔，不舒服就再休息一下。” 听到此言，米迦勒立刻把脑袋往公务堆里埋去，不敢参与上司的家务事。白天路西菲尔殿下不在，他一看到弥赛亚从寝殿出来，就知道上司又被弥赛亚给啃了。更可怕的是哈尼雅过来之后，弥赛亚竟然对哈尼雅说道：“再等几天，你可能会有一个弟弟或者妹妹。” 米迦勒当时就傻了眼。 他冲上炽天使长的席位前，指着弥赛亚的鼻子就气急败坏的说道：“你不怕害死殿下吗！” 弥赛亚拨开他的手，淡然的说道：“这是我和他的私事，轮不到你来插手，况且有哈尼雅的事情在前，我和他再多出一个孩子又有什么关系。” 米迦勒语塞，人家弥赛亚为路西菲尔又是养儿子，又是谋划孙子，几百年含辛茹苦，连戴绿帽子的风险都不怕，怎么会怕让路西菲尔给他生个亲生骨肉。 哈尼雅对这件事情举双手赞同，并且表示：“我一定会爱‘他’，请父亲放心！” 这一大一小都没有意见，米迦勒作为局外者更是有苦难言。 殿下，您怎么又把自己搭进去了。 …… 时间转移到现在，米迦勒从愁眉苦脸的思绪里挣脱出来，小心、再小心的抬头去看上司的腹部。路西菲尔殿下的腰腹线条优美流畅，炽天使长的御袍把身体裹得严严实实，腰带勾勒出完美的身材，行走之间更兼之威严高贵的仪态，不难想象弥赛亚占了多大的便宜。 可惜视线太火辣，米迦勒还是被路西菲尔隐晦的飞了个眼刀子。 米迦勒哀怨，上司有情人就不爱属下了。 提前把事情处理完了，路西法给*的座位放个软垫，吻了一下路西菲尔的面颊，他就带着哈尼雅离开了炽天使长的行政宫殿。 路西菲尔坐回了自己的宝座，软垫的舒适性降低了他身体的不适，他才稍微放松一口气，自己那个好奇心害死猫的副官就颤巍巍的举手问道：“殿下，需要养胎药吗？” “不需要。” 路西菲尔用手按住额角，自己问谁要药都不会找你，米迦勒！ 米迦勒装傻的再次问到敏感话题：“殿下，你想好了对策吗？吾神可不会轻易允许。” 一旦怀孕，上帝百分百看得出来！ “我和弥赛亚联手，即使是吾神——”路西菲尔唇角翘起，眼中的自信极为耀眼，“一时半会也未必能看破。” 弥赛亚是继承神血的上帝之子，他又何尝不是三界最强的生灵。 他们就放开手为自己的孩子试一次！ 当年路西菲尔可以瞒着上帝生下哈尼雅，这一次有他们两个齐心协力，不愁瞒不过上帝。几百年的地下情，委屈了弥赛亚那么久，也是时候给弥赛亚一个交代了。 “米迦勒，敢泄露这件事出去，你这个副官的位置就不用坐下去了。” “是……” 米迦勒打了个寒颤，放弃了和别西卜分享秘密的念头。 一天后，路西菲尔的桌子上摆满了木星天送来的礼物。那种讨好的意思太过明显，连经常过来送礼物的托拜厄斯都一脸怪异，感觉弥赛亚殿下是不是得罪了路西菲尔殿下。可是仔细一看，路西菲尔殿下分明就不生气嘛，语气还很好的问了几句弥赛亚殿下的情况。 托拜厄斯满怀不解的离去。 两天后，哈尼雅的心就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做事都经常走神。他心想着路西菲尔殿下的肚子里是男孩还是女孩，自己会有弟弟还是妹妹。 别西卜拍了拍他的肩膀，“是累了吗？我看你神思不定，还是找殿下请假休息一下吧。” 哈尼雅心底一惊，回头看去，梅塔特隆对他宽容的说道：“不用把自己累到，你才成为天使没多久，应该好好享受一下天堂的生活。” 哈尼雅对上这双温润的眸子，浮躁的心绪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他放下了不急于一时的公务，闻言笑道：“梅塔，你有空陪我去看一看这个天堂吗？枉我在天堂生活了一段时间，却没有去好好看过它，实在是太可惜了。” 梅塔特隆讶然了一刹那，点了点头，“好。” 别西卜站在旁边眉头一扬，眼底若有所思，这个哈尼雅怎么脾气有点不一样了？ 三天后，路西菲尔的身体还是没有怀孕的征兆。 炽天使长该吃该喝，公务方面，路西法每天自动给他分担了一大半，基本保证他没有烦心的事情，能够安心的静养。他不急，路西法和哈尼雅反而揪心了三天，前者是风轻云淡的表情下捉急，后者是开始思考梅塔特隆怀孕时候用到的物品。 是什么养胎的、保胎的东西准备了一大堆，连弟弟妹妹的名字都开始提前考虑了。 路西菲尔哭笑不得，怀孕的事情还没有影子，想太多了吧！ 哈尼雅很想祈祷两个父亲修成正果，有一个共同的结晶。但是一想到自己祈祷的对象是上帝，万一上帝听到了心声，那就什么好事都要变成坏事了。 哈尼雅叹气，眼中却露出期待，再等等，父亲和殿下都说没这么快检查得出来。 一个月后。 这一次怀孕的征兆晚了太多，几乎在路西菲尔要放弃了的时候，出现了一丝反应。 很微弱、很虚幻的生命波动。 感觉到腹内的情况，路西菲尔的心情倒是沉淀下来，无奈的喃道：“结果……还真的让弥赛亚得逞了？” 天使的受孕几率也太大了吧！ 第269章 谎言背后 怀孕是一件很有压力的事情，至少对路西菲尔来说是如此。 顶着水晶天那位神祇时有时无的关注，以及弥赛亚的大献殷勤，他还必须封住米迦勒的大嘴巴，以免对方什么时候就出卖了他。路西菲尔原以为这次会比上一次好过，前面几个月一点怀孕的感觉都没有，工作和私生活两不误，他也在弥赛亚的百依百顺下心情舒畅了一把。 叫弥赛亚往东，弥赛亚绝对不敢往西。 这在以前是多么罕见的事情！弥赛亚虽然不会故意跟他对着干，但是不听命令的情况太多，有时自己逼急了对方，这家伙就干脆压着他就地解决问题，路西菲尔的自尊心受伤了不知道多少次！ 平平静静的养胎日子没享受多久，路西菲尔的食欲增加了很多，有一回不小心多吃了一口，还恰巧是弥赛亚禁止他多吃的某类点心，那种翻江倒海般的恶心感再度袭来！ “呕——” 路西菲尔的脸色铁青的捂住嘴，后悔得要命。 这一个不留神，他又要回到最初怀上哈尼雅的悲催命运，都是弥赛亚害的！ “你没事吧？”路西法颇为心惊胆战的围在他身边，什么魔王的架子都暂时放下，端茶倒水，揉肩捶背，他无所不干，可惜这样还是不能让路西菲尔的心情好转。 路西菲尔感觉到一阵一阵的反胃，隐忍的说道：“出去，我暂时不想见到你。”他无法允许自己失礼，尤其是在情人的面前呕吐。 “等等，我想陪你！” “嘭——” 殿门关上，路西菲尔就把弥赛亚扫地出门了。 没了弥赛亚，米迦勒就自己顶上阵，围着路西菲尔殿下寒虚问暖，一丁点大的事情也不敢放松，这可事关路西菲尔殿下腹中的胎儿啊！当年没有注意到路西菲尔殿下怀孕，已经是他这个副官失职，如今有了弥补的机会，他务必要照顾好殿下，让他安全生下这个孩子！ 米迦勒有时也会琢磨一下，既然哈尼雅的另一个父亲不是弥赛亚，那是谁？ 还有谁会让路西菲尔殿下心甘情愿生下孩子？ 答案：无。 米迦勒忍不住抱头痛哭，自己真是个不合格的副官，连殿下什么时候谈情说爱都不知道！ 智天使长的宫殿门口。 一下班，别西卜就习惯性往炽天使长的行政宫殿望去，灵魂的感应让他明白米迦勒还在宫殿里，甚至没有再特意出来接他。别西卜有点恼火，就这种冷淡的态度，米迦勒还好意思说追他！看来又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作风！ 别西卜心情阴郁的准备离开，忽然看见同为副官，却前往炽天使长那边的哈尼雅。 “哈尼雅。”他开口喊住了对方。 “别西卜，有什么事情吗？”哈尼雅疑惑的扭头看去。 别西卜忍下自己的怨念，笑脸迎去，“最近没有看见米迦勒，想要问一下米迦勒在干什么？”哈尼雅已经不是那个洗礼后心灵纯白如纸的新生天使，心思一转，他就明白了别西卜在介怀什么。他当即拉住米迦勒的手臂，善意的说道：“我们一起去看看，你就知道了。” 别西卜还没拒绝，就被哈尼雅的力气给拉走了。 行政宫殿里，路西菲尔并不在，忙碌的只有副官席位上的红发天使。哈尼雅放开别西卜的手，对他露出了一个嘘声的手势，别西卜露出笑意，注视着他蹑手蹑脚的走向埋头苦干的米迦勒。 米迦勒果然被突如其来的哈尼雅吓了一跳，“你、你不要突然冒出来啊！” 哈尼雅纯良的说道：“看你忙，没敢打扰你。” 米迦勒把噗通的心跳压回正常程度，嘟囔的说道：“哈尼雅，殿下在寝殿休息，我正在帮他处理事物。”想到头晕目眩的工作量，他忍不住哭嚎，“你明天把弥赛亚喊来吧！” 哈尼雅摊手，“殿下不想见父亲，父亲也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往寝殿方向走之前，哈尼雅抛下一句话，“米迦勒，别西卜也来了哟。” 米迦勒呆了一秒钟，迅速从座位上离开，在门口看见了抱臂而立的别西卜。别西卜一看米迦勒的模样，就心中略惊，“几天不见，你怎么憔悴成这样了？”米迦勒苦笑，对旁边的侍从说道：“你们替我看着一点外面，有事情就禀报我。” 两名智天使侍从皆是严阵以待，异口同声道：“是，殿下。” 米迦勒把不知情的别西卜带入了宫殿。 殿门自动关上。 “我好想你。”米迦勒没等他先开口，双臂有力的抱住了别西卜。感觉到对方没有挣扎，米迦勒两行热泪流下，“我并不是故意不去见你，而是工作太忙了，我没有办法按时下班。” 别西卜翻了个白银，不太相信的说道：“我怎么不知道天堂突然公务增加了？” 米迦勒牵着他的手去翻这些公务，也不在意职责的保密性，委屈道：“你看，好多都是路西菲尔殿下的工作。”别西卜这下子信了，敢情路西菲尔殿下也有偷懒的一天。 “要不……”别西卜犹豫的说道，“我帮你？” 米迦勒激动的说道：“麻烦了！” 他双手递上高高如山的一沓公务，半点也没有留情。 别西卜：“……” 夜晚就在两个炽天使勤勤恳恳的工作下度过，陪了路西菲尔一会儿的哈尼雅出来，抿唇一笑，米迦勒和别西卜面对面桌子办公的模样，倒是极为般配。 他没有去打扰他们，静悄悄的离开了宫殿。 哈尼雅到了木星天的时候，主天使长的宫殿依旧灯火通明，推开殿门，他看见了坐在位置上托腮的父亲。路西法千盼万盼的等到了儿子，立刻问道：“哈尼雅，路西菲尔的情况如何？”这几天的路西菲尔实在喜怒不定，连他都有些吃不消。 哈尼雅斟酌的说道：“大概……还是老样子，但是殿下绝对是想念您，只是不肯说出来。” 路西法听到之后安下心。 路西菲尔有多骄傲，性格就有多别扭，指望对方服个软，还不如等他把路西菲尔给做到软。孩子的事情是板上钉钉，不容路西菲尔后悔，现在他需要考虑的是怎样让孩子幸福的诞生，不再延续哈尼雅的悲剧。 “哈尼雅，假如这个孩子诞生，免不了会让上帝知道，到时候需要你帮忙了。” “请父亲直说！我能帮忙就一定会帮。” “制造谣言。” “啊？” “就如同奈尔的出生，这是唯一能让天堂能够承认的方式。” 魔法受孕，名正言顺的成为炽天使长路西菲尔的孩子。这样一来，孩子身负炽天使长和圣子的双重血脉，自然不会遭到天使的反感。 哈尼雅听到这个方法，喜悦异常，这代表他的弟弟或者妹妹不用受苦了。 路西法朝哈尼雅招手，哈尼雅疑惑的走了过来，得到了来自父亲的一个温暖怀抱，“当年不是我和路西菲尔不愿，而是上帝不允许，如果可以，我多么希望你从小生活在天堂，享尽一切荣耀，而不是在凡间为了我的教廷辛苦了一辈子。” 哈尼雅的鼻子一酸，险些落下了眼泪，好在、好在他长大了，悲伤已经过去了。 “我不恨路西菲尔殿下，又怎么会怨您。” “父亲，我很爱您。” 他回抱住路西法，下巴蹭了蹭父亲的肩膀，就算看见了白皙的脖颈，他也没有了嗜血的欲/望。他那如噩梦般环绕他作为凡人一生的饮血习惯，终于在死后得到了终结。即使父亲没有说过自己的具体身世，哈尼雅也明白一点，路西菲尔殿下肯定是和一个恶魔结合，生下了他。 不然，他怎会遗传到恶魔才有的吸血习惯。 路西菲尔殿下或许给予了他一个起步点很高的身世，但是他能够得到的东西，都是他的父亲为他争取而来，也都是他一手拼搏，像上帝证明了自己的能力。 我上天堂，不是以炽天使长之子的身份，而是弥赛亚之子的身份。 这个身份同样让我自豪啊。 “哈尼雅……”路西法看得出哈尼雅在想什么，那般真挚的面孔，他不需要猜测也能懂。可是他已经伤害了哈尼雅一次，难道要让第二个谎言继续蒙蔽下去吗？问题是这个谎言蒙蔽不了多久，等到他的本体出现，哈尼雅如何能原谅一个满口谎言的父亲。 推得越迟，路西法就越难以开口对哈尼雅说出真相：其实我真的是你父亲啊，路西菲尔就是和我生下了你，而我……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堕天使，恶魔中的恶魔。 什么时候开始，撒旦也会软弱到说不出真话呢？ 【总有一天，谎言会吞噬你。】 第三次记起路西菲尔对他说的话，路西法心中一凛，浅蓝色眸子里翻滚的黑暗平息下来，又变成最浓郁的色彩，硬生生让浅蓝暗沉成了晦涩的深蓝。 他抱着对自己一腔孺慕之情的哈尼雅，反省着自己的所作所为。最后……路西法在哈尼雅看不见的地方无奈一笑，轻轻说道。 “哈尼雅，我是你的亲生父亲。” 路西法怀里的哈尼雅瞬间石化，什么悲伤都不翼而飞。 第270章 怀孕初期 寂静，还是寂静。 主天使长的华丽宫殿里弥漫开一种诡异的气氛，光明系的魔法灯光洒在哈尼雅的身上，他却感觉不到半点温暖，反而是彻骨的寒凉。 哈尼雅的嗓音有些颤抖，“父亲在开玩笑吗……” “你觉得我在开玩笑吗？亲爱的哈尼雅。”路西法抚摸着天使敏感的后背，脸上不再是圣子弥赛亚的虚伪笑靥，而是撒旦泛着冷漠的表情。他用这双深蓝色眸子看着自己怀里成年的子嗣，眼底总是压抑的邪意流露出来。 本性肆无忌惮的路西法是魔，宁可在地狱为王，也不在天堂为奴的撒旦更是魔中之魔！ 他前世为了堕天使，最终画地为牢，被恨困住一生。 这一世，他重返天堂，复仇之心不知何时变成了一场给自己的解脱。 感觉到抚摸着他背后的手掌，哈尼雅哭的心都有了。若他还是孩童，大可以大闹一场然后撒娇遮掩过去，可是他已经长大了，父亲话里的深意他不敢猜，不愿去猜！ 路西法坐在主殿的天使长位置上，上半身挺拔而骄傲，犹如那场幻境中羽翼张开的那一刹那，黑羽落下，释放出地狱无冕之王的气魄。不管是在天堂，还是在地狱，他路西法从来都不是温顺之辈，圣子弥赛亚不过是他的假象，一旦撕开，他就永远不可能再臣服上帝。 “哈尼雅，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情，没有一句是假话。” “信与不信，都随你。” 路西法的声调渐渐变成了低沉，带着扣人心弦的沙哑和性感。 撒旦之魅，入骨三分。 哈尼雅一颤，竖起耳朵开始听接下来的秘闻。 他抓着父亲肩膀上的衣袍，听到自己孺慕的这个男人缓缓的说出了相遇的事情，“我和路西菲尔的初遇不是在你出生的那一刻，而是在上一届的精灵族庆典，彼时路西菲尔降临在庆典的现场，我站在森林的角落里看他，从未靠近——” “不是我不想上前，而是那个时候的我没有力量，没有身份，只是亚当的长子罢了。是阿莱偷偷带我来精灵族的圣地，我和他想要在精灵防备最弱的时候，前往生命之泉。” “你很好奇吧，我为什么要去找生命之泉？” “哈，因为我被上帝诅咒了。”路西法的唇角讥笑，为这份坑了他几十年的罪责，“从我弑杀亚伯开始，我就被上帝流放在大地上，如果不是七倍报的诅咒让我抵挡了那些贪恋美色的恶魔，我恐怕活不到今日。但是因缘巧合，我在恶魔的追杀下跌入化魔池，被黑暗力量污染了肉身。” “之后，父亲您……成为了恶魔吗？” “如你所想，我觉醒了吸血的天赋，变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恶魔。” “为什么会这样！上帝怎么会不帮您净化。”哈尼雅的震□□成了愤怒，自己的父亲是上帝之子啊，神血脉的拥有者，怎么可以堕落为魔！ 路西法摸了摸他的脑袋，“我单纯的哈尼雅啊，你真信了我对外的宣传吗？” 哈尼雅表情空白，“……” 路西法叹道：“根本没有所谓的上帝之子，上帝就是个完全的禁欲主义者，你还指望他有什么私生子吗？如果有，亚当也不至于混成那样了。” “话题扯远了，就从庆典那一天开始讲吧，我需要生命之泉的力量净化魔气，碰上路西菲尔降临精灵族也是巧合。阿特莱迪斯和阿伽耶的注意力在路西菲尔身上，没有注意到我潜入了圣地，所以我成功了，靠生命之泉的力量洗涤身体，要是没有中途的意外，我大概一辈子也不会和路西菲尔有私情上的牵扯……” 哈尼雅的心核快要跳出嗓子眼，直觉到了关键地方，“什么意外？” 路西法一字一顿的说道：“路西菲尔被我的力量不小心引来，看见了生命之泉下的我。” 哈尼雅惊呼一声，“殿下没杀了你？”按照正常习惯，天使一见面就有可能干掉恶魔，何况是视恶如仇的炽天使长！ “没有！”路西法畅快的笑出声，胸膛震动，令哈尼雅完全听得出他的内心有多愉快，“他竟然想要救我，伸手握住了我的手。” “然后呢？” “他被我拉进了水里，我克制不住嗜血的欲/望，就咬了他。你咬过阿莱的脖颈，应该明白那种吸血的快/感有多浓烈，而我带给路西菲尔的快/感，大概是你的十倍以上，结果可想而知——我没忍住就把他要了，他回到天堂后才发现有了你。” 听完父亲叙述，哈尼雅的三观碎了一地。 这就是所谓的好心没好报吗！父亲你干了坏事还这么得意！ 哈尼雅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的问道：“父亲，路西菲尔殿下知道这件事吗？” 路西法忧郁的说道：“不知道，他若是知道了，你觉得我还能活着坐在你面前？路西菲尔这些年一直想要找到那个银发恶魔，说是碎尸万段也不为过。” 哈尼雅无语哽咽了一会儿。 大脑从晕乎乎的状态下冷静后，哈尼雅立刻抓到了一个破绽，“不对！殿下怎么会找不出您？我记得天堂有很多寻人的魔法，何况我身上有您的血脉，使用血缘追踪绝对能找到您！” 路西法亲了一下他的额头，温柔得能掐出水，“这就涉及我的第二个秘密了。” 哈尼雅：“……”您到底有几个秘密？ 一肚子怨气的抬头去看父亲，哈尼雅顿时又僵住了，银发圣子眼中的清澈浅蓝变了，诡谲的深蓝色宛若酝酿着风暴的魔性之眸。哈尼雅心中闪过一个不确定的答案，迟疑的说道：“父亲，您不要告诉我……您身上属于恶魔的力量还没有完全净化？” “是啊。” “……您是……怎么骗过了吾神？” “脱了这具身体，我就骗不过去了，幸好我一直都有肉身。” “……” 果然三界最可怕的还是您！ “今晚和我睡，冷静下来再回去，你呀，藏秘密的能力太弱了。”路西法吐露完了一部分后，神清气爽，他不由分说的把哈尼雅打横抱起，大步往寝殿的方向走去。 “父亲，放我下来！我已经长大了，不要用这种抱法啊！” “要我打你屁股吗？” “对不起……我错了，您慢慢抱，抱到您满意为止。” “这才乖。” 他一点都不想乖！哈尼雅泪流满面，埋在路西法的怀里当一只鸵鸟，反正夜深人静，主天使长的宫殿里也没有第二个天使看见他们。 心绪不宁之下，哈尼雅做了一个晚上的噩梦。一会儿梦见自己不是弥赛亚的亲生儿子，被弥赛亚冷漠的推开，一会儿梦境父亲变成恶魔，被路西菲尔殿下追杀，最后被上帝抓住，关押在了天使监狱。反正不论怎么梦，都是一场场家暴进行时。 等哈尼雅好不容易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的父亲睡得可舒服了，一点都没有做贼心虚的表现，不愧是把路西菲尔殿下吃了还不认账的家伙！ 冒着生命危险把把父亲摇醒，哈尼雅在路西法没睡饱的低气压下，注视着他的双眸。哈尼雅的神色是少有的郑重，想要寻求一个永久性的保证，“您永远都是我的父亲，对吗？” 路西法说道：“当然。” 说完，他就把哈尼雅的头扣到怀里，倒头就睡，“睡觉！你醒的太早了。” 有杀气！ 哈尼雅满肚子的话都憋了回去，苦笑了一下。 好吧，睡觉，就算天塌下来还有父亲顶着，他这个当儿子的还是别操这个心了。横竖路西菲尔殿下爱着父亲，也有了孩子，要是知道了真相……应该不至于弄死父亲？ 他未来的弟弟或者妹妹啊，快点出生，帮他一起分担这个压力吧！ 恒星天里，前几个月一直排斥着和路西法接近的路西菲尔，态度突然又有了改变，还在哈尼雅那边说了几句弥赛亚最近没来的事情。哈尼雅作为链接两个父亲之间的纽带，迅速去给路西法告密，路西法察觉到了他的变化，二话不说就腆着脸的上门去找他。 路西菲尔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喜怒无常，看到路西法毫无愤怒，还那么温柔的关心自己，他有一些不好意思，“是我有点控制不住脾气，让你为难了。” 路西法双臂环绕着他微微胖了一点的腰腹，掌心摩挲，叹道：“没什么，你难受就对我说，我不会连这点包容性都没有。” 情人在一起，少不了厮磨和温存。 路西法点到为止，让路西菲尔身体酥麻了大半之后，就把他抱到床上，自己去沐浴了。 只要路西菲尔愿意，放出感知力后，整座行政宫殿内发生的事情都逃不过他的耳目。路西菲尔独自躺在床上有些无聊，鬼使神差的就去看了浴池里的弥赛亚。银发圣子靠在浴池边缘，温热的水流在他身上流畅，而他的身体也不如他嘴上说的那般没有感觉。 路西法正在解决自己的生理问题，对若有若无的视线也没什么在意。 “路西菲尔，你先休息。” “嗯……” 寝殿的床上，路西菲尔感觉浑身燥热，对另一边沐浴的弥赛亚，难以启齿的产生了一丝渴望。以往经常发生床事没有什么，如今有了孩子还这么想，他心中顿时有了一层负罪感。 路西菲尔赤足踩着地毯走进来，银发湿润的黏在肩头和后背，衣袍随意的披在身上，腰带就松松垮垮的打了个结，随意到了极点。 “这么快洗完了？” 路西菲尔看了他一眼就扭开了视线。 这就是个人型祸水！ “感觉到你在想我，我怎么可能不快点出来。”路西法笑了笑，钻入他的被窝里，一碰到路西菲尔的身体，他心底划过讶异，怎么会比平时热很多。鉴于路西菲尔在他心中禁欲的形象比较深刻，路西法没想那么多，以为是怀孕造成的体表升温。 他垂眸微笑说道：“我再陪你一会儿，稍后走。” 路西菲尔靠在他的肩头，闻着情人身上的味道，“嗯，最近要小心一点。” 口中虽说如此，路西菲尔的心底又是另一番景象，挣扎至极。就算是弥赛亚的手在他衣服里滑动，他都嫌弃对方不敢大胆一点往下摸。 然而天使的矜持让路西菲尔说不出口！ 恨恨的咬了弥赛亚一口，路西菲尔咬牙说道：“明天给我解决公务，米迦勒快要不肯干了。” 路西法有点费解的哄道：“没问题，我会早点过来。” 路西菲尔是怎么了，平时自己不是经常过来帮忙吗？米迦勒怎么还在抱怨？ 第271章 战贴已下 比起路西菲尔在过去独自支撑，什么痛苦都咽下，好不容易才生下了哈尼雅，这一次，他有深爱的情人，有信任的同伴，甚至还有长子的支持。路西菲尔在怀孕期间的生活很温馨，在弥赛亚的面前，他可以收敛自己高傲的脾气，也可以放纵自己的任性。 唯一不舒坦的地方，大概就是一连三个月路西菲尔都经常做春梦，连以往连续播发的梦境都暂停了，败倒在了春梦的威力下。路西菲尔头疼不已，到了后来发展成一般的亲密举动，都会让他出现强烈的性/欲，好几次差点被弥赛亚发现了。 有坏处，自然也有“好处”。 梅塔特隆还因此打趣过路西菲尔，“殿下最近怎么了，气色很好。” 不止是气色很好，连极盛的容貌都艳丽了许多，发丝和双眸颜色纯净，皮肤雪白之中透着温润的光泽，路西菲尔只要踏出炽天使长的宫殿，引来的目光数不胜数。 路西菲尔本就对自己的外表很有自信，怀孕之后尤其如此，偏偏不管他怎么暗示，弥赛亚就像是突然正经了一般，对床上的事情没有多少兴趣了。 不止一次发现弥赛亚自己解决自己的欲/望，路西菲尔无可奈何，谁让情人在意他腹中的胎儿，连睡在一起的时候都非常小心不压到他的肚子。可是越是这般保持距离，路西菲尔就越按耐不住，最终有一天，他把午睡在身边的弥赛亚给强行推了。 收获弥赛亚呆滞的眼神一双。 嗯，挺美味的。 路西菲尔从他肌肉紧绷的小腹上脱离，对情人的身材还是极为满意。 满足了一次自己，路西菲尔直接把路西法给吓得不轻。相处这么久，路西法也没有经历过对方这么主动过头的一天，而且是把他压在身下索求，反常即为妖啊！ 路西法顾不上自己浑身赤/裸，给情人穿上炽天使长的衣服，遮掩他有些异样的腰腹，纠结的说道：“路西菲尔，你真的没事吗？” 路西菲尔平静的说道：“再来一次也没有问题。” 路西法：“……” 我从来不知道你也有欲求不满的一天！ 路西菲尔抿唇一笑，倚靠在担心自己的银发圣子身上，“而且我感觉得到，和你做了之后，我身体舒服多了。” 路西法习惯性往深处思考，凝视着他说道：“难道是胎儿的原因？” 路西菲尔怔愣了片刻，这倒是一个问题。 有了不和谐的初次尝试，之后路西菲尔有这方面的意向，路西法就没有拒绝了。本来便是顾忌会伤到胎儿，所以他们才禁欲了一段时间，假如他们之间结合有益于胎儿，那么就没有问题。 第二次发生关系的时候，路西法专门让他注意力量的流动。 天使是纯灵体，路西法有肉身，自己感觉不到的细节，路西菲尔能够清晰感知到。怀孕期间的高/潮十分长久，而且相当容易达到顶峰，要不是路西法再三提醒，路西菲尔险些忘了这件事情。他仔细检查了一下身体，眉心蹙起，答道：“的确有你的力量流入了我体内。” 路西法松了口气，“胎儿既然需要血亲双方的力量，我下次找过一种方法给你补充力量。” 路西菲尔的脸上有些不自然，换个方法给胎儿补充力量没问题，但是这样一来，他就没有办法和弥赛亚发生关系了。不过在隐藏情绪方面，他比哈尼雅好太多了，硬是没让路西法看出问题。 “在你找到方法之前，先这样吧。” 路西菲尔的腰部扭动了一下，把情人在谈话时消褪的情/欲又勾了起来。路西法哪里忍得住，这个时候的路西菲尔美色惊人，床事上更是放开了很多，路西法能忍到现在已经算是相当有毅力了。可惜他的坚持没支撑多久就败退了，“你小心一点，肚子疼就停下来。” 路西菲尔按着他的肩膀，冷淡的吐出一个词，“啰嗦。” 寝殿里满床春/色，旖旎至极。 自从这一天开始，路西法过上了水深火热的生活。以前是他想要得到路西菲尔，这回变成了自己不满足路西菲尔，就休想从他身边离开。 米迦勒开始用怪异的眼神看弥赛亚了，就差直接说“禽兽”。 一次又一次路过路西菲尔殿下的寝殿门口，他想催殿下起床办公，却听见里面发出面红耳赤的声音！米迦勒痛心不已，路西菲尔殿下怀孕，弥赛亚竟然还缠着不放！这家伙也不怕他们还没诞生的孩子出什么问题吗！ 为了防止殿下出事，米迦勒私下里对别西卜旁敲侧击，“我记得你一直照顾梅塔特隆殿下，梅塔特隆殿下在怀孕期间，有没有特别不舒服的时候？” 别西卜诧异的片刻，思索道：“还好，只是有一段时间殿下不允许我靠近，但是对哈尼雅格外亲近，要换做平常的时候，殿下绝对不会让哈尼雅碰他的腰腹，更不用说是近身了。” 米迦勒眨着纯洁的眼睛，追问下去，“为何？” 别西卜摇头，“具体我不清楚。” “别西卜，你有没有想过要一个孩子？”米迦勒小声的问了一句，得到别西卜恼怒的眼神，“神谕已下，吾神不允许同样的事情发生第二次，你还敢让我去触上帝的霉头？” “咳，我是说另一种方法……” “什么？” “我和你孕育一子，就像是路西菲尔殿下生下哈尼雅一样。” “你给我去死！” 别西卜的脸色瞬间狰狞，一系列魔法对着米迦勒丢去！魔法受孕就算了，米迦勒还想不要脸的让他自然受孕！你以为你是路西菲尔殿下吗！ 米迦勒活蹦乱跳的躲着魔法光束，精神旺盛，也不在意轰然倒塌的墙壁。看准一次魔法的空隙，米迦勒飞快跑到了别西卜的身边，把他牢牢的抱住，制止了魔法的进一步扩大，“别西卜，你不是答应和我试着交往吗？不要恼羞成怒啊！” 别西卜气笑的说道：“你哪里是真心想跟我交往，分明是一直想要和我上床！” 米迦勒捏了把冷汗，其实这么说也没错。 米迦勒好言好语的哄了他半天，等到别西卜气消了之后，他的手已经摸到了对方的后腰上，唇贴在别西卜的嘴唇上，低头认错的说道：“不要生气，是我错了。” 别西卜没这么好打发，流光溢彩的茶色眼眸一眯，冷冷的说道：“无缘无故问我这种问题，你是不是在隐瞒我什么事情？” 米迦勒尴尬，“呃……” 别西卜生啃他的心都有了，都正式交往了，还有事情瞒着他！ 手臂勾住米迦勒的脖子，别西卜继续这个吻，米迦勒哪里敢错过这个机会，揽住他就往桌子上靠去，手抽开桌布，也把桌子上的东西给掀开到地上。别西卜一不留神，上半身就被他反客为主的压在了桌子上，米迦勒热情如火的啃咬他的唇瓣，舌头探入对方甜蜜的口中。 趁别西卜有点被吻得晕头转向，米迦勒的另一只手从他的腰部挪开，抚摸着大腿和臀部，占尽便宜。别西卜脸上火辣辣的发烫，想要再推开，又推不动这个力气比他大的米迦勒。 米迦勒贼笑，“你想摸就摸，我的胸膛随便你碰。” 别西卜忽然后悔自己同意交往了，这根本就是个不要脸的天使！ 付出差点磨枪走火的代价后，别西卜收拢着衣袍，使劲的踹了米迦勒一脚。米迦勒这个大尾巴狼尝到了一点肉汤后，总算肯透露了真相给他，“你千万不要告诉任何同伴，不然我死定了。” 别西卜点了点头。 米迦勒用魔法在指尖凝聚了一排字——【路西菲尔殿下怀孕了。】 别西卜懵住了，正面遭遇了天使生命中的第二次重大打击。 米迦勒发现了这一点，慌忙的抱住别西卜，自己的恋人在碰到路西菲尔的事情时神经脆弱得厉害，“冷静，冷静，你不要又受刺激了，早知道我不告诉你了。” “啊啊啊啊啊，我要杀了弥赛亚啊——” 别西卜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的下一秒，陷入暴走。 米迦勒阻拦不及时，被别西卜一个巴掌给甩开了，眼睁睁的看着他往传送阵的方向跑去，大有和弥赛亚厮杀的冲动。米迦勒摸了摸鼻子，心想：别西卜，你打不赢弥赛亚啊，我还是帮你一起去收拾弥赛亚好了，反正我也看他不爽。 第六重木星天，坐在办公桌前的路西法第一次被下战贴了。 别西卜满脸杀气的说道：“战斗场上见！” 殿门后，米迦勒气喘吁吁的赶过来了，“等、等一下——”他走到路西法面前，把别西卜挡在身后，严肃的说道：“别西卜和你单打独斗并不公平，我和他联手。” 收到第二张战贴的路西法沉默了。 你们的逻辑思维都死了吗，试问到底哪里公平了？ “很好。”路西法扬起从容的笑容，从主天使长的位置上站起来，捏了捏骨指，“我正巧也想找你们两个算一算账，输了就给我当三年的下属吧。” 第272章 下跪臣服 米迦勒就是个刺头，不把他削平，他就能活蹦乱跳的四处拉仇恨值。 这个印象从路西法还是炽天使长的时候就一直保留下来，从未改变，其中不乏他对身为副官的米迦勒十分纵容。直到那一场创/世庆典结束，他的好副官拿着圣焰之剑，剑尖指向他的时候，路西法的愤怒就全然爆发了。 你怎敢对我挥剑！ 你的剑术，你的魔法，全部都是我教的！ 时至今日换了一个世界，在恒星天的战斗场上，米迦勒依旧站在了路西法的“敌对面”，手拿着那柄火焰铸造的长剑，身边还捎带着一个别西卜。二对一，两名炽天使对战天堂圣子，这样在其他智天使眼中不公平的战局却真实的出现在天堂。 战斗还没有开始，赌约就已经立在了战斗场的契约栏上。 米迦勒和别西卜输，则必须当弥赛亚三年的属下，责任全部由他们自己负责。 弥赛亚输，就必须对炽天使用敬称。 双方的赌约都看似平凡，实际上隐藏着狠辣，天堂最看中的是什么？ 是脸面！是荣耀！ 只要弥赛亚开了这个口，他就没有颜面再以超一品的身份自居。而米迦勒和别西卜输了，更是得当属下，属下是什么？说的难听一点就是仆从，起的比主人早，睡得比主人晚的家伙！ 智天使们议论纷纷，眼神闪亮的注视着场上风华绝代的弥赛亚。脑子没糊涂的智天使立刻对其他天使说道：“不要发呆了，我们快去通知路西菲尔殿下和梅塔特隆殿下！” 仿佛是看着足尖的影子，银发圣子唇角带着柔软圣洁的笑意，似乎丝毫没有把赌约放在眼里。等到双方对持的气氛加剧，别西卜有些忍不住战斗欲/望的呼吸发生变化时，他低着的头慢慢抬起，那一刻，不少天使的心中一悚，脑海中记起了天使学院的池中雕像。 圣子浅蓝色的瞳孔变了！ 他眼底铭刻的十字架逐渐清晰起来，承载着无数生灵的起源，最后……流出宛若血泪的信仰。 这是如此的像啊！犹如那一座历经着磨难才抵达终点的圣子雕像！现实仿佛重演了一遍，即使来到了天堂，承受着不公待遇的是弥赛亚啊！ 不明真相的智天使心中一痛，第一次对两位炽天使大人产生了不满。越来越多的视线集中在米迦勒和别西卜的身上，但绝非善意，米迦勒的额头滴落冷汗，明明是天使的主场，弥赛亚却能凭着和雕像一模一样的形象来引起共鸣，瞬间扭转了气氛！ 【弥赛亚做任何事情都会追求最大的影响力。】 路西菲尔评论弥赛亚的话浮现在耳边，米迦勒突然明悟了这一点。可是太晚了，这一场战斗势在必行，他能咽得下这口怨念，不代表已经被怒火冲上眉梢的别西卜能咽得下。 米迦勒冷静下来后，忍不住祈祷希望弥赛亚的武力值没有进步那么快—— 殿下说过，弥赛亚不是天使之躯，力气方面不如他。 “别西卜，正面攻击，不要让他躲闪。” “好！” 一说完，别西卜就往弥赛亚那边冲去，管对方眼中是十字架还是什么东西，他只需要记住这个混蛋夺走了他心中的路西菲尔殿下，还让路西菲尔殿下违反戒律怀孕了！ 可是米迦勒忘了一点，路西菲尔认为弥赛亚力气不如炽天使，很大部分原因是弥赛亚并不跟路西菲尔动武，情人之间的打斗都是另一个方面上的事情。路西法很少在床上强迫路西菲尔，只有当路西菲尔自己想要他的时候，路西法才会半推半拒的从了。 在路西菲尔赶到现场之前，上帝已经落下目光，关注着这场看似不公平的战斗。 凭着长期以来对米迦勒的信任，上帝相信自己的炽天使不是那种欺负弱小的性格，必然是弥赛亚在武斗方面也极为强悍，才逼得米迦勒和别西卜联手对战。 战斗场上的情况也证明了这一点。 智天使们膛目结舌，上一回弥赛亚殿下把米迦勒殿下揍得鼻青脸肿，可以算是米迦勒殿下轻敌，剑术也不到家，然而这一回米迦勒殿下的剑术明显大进，却还是在弥赛亚殿下面前没有还手之力，甚至连圣焰之剑都在一次手腕的敲击下脱落！ 别西卜擅长魔法，但是在魔法的领域里，就算是路西菲尔也不敢说自己超过了弥赛亚，双方在武斗场上的魔法比拼都是小范围的轰杀，真正较量的是武技！ 在路西法展露魔武全能的逆天一面后，别西卜成为第一个被打得跪下的炽天使。 下跪！ 这就是他对敢挑衅自己的家伙的惩戒。 别西卜败！ 别西卜满脸通红，羞愧难当，不过他没有忘记自己还有一个米迦勒，“米迦勒，帮我啊！”米迦勒迅速抵挡了路西法的攻击，把别西卜拽起来，独自承受住面对路西法的压力。 上帝都微微讶然了一下。 指节扣着创/世之书，上帝喃道：“弥赛亚的武技也成长到了这种地步？要不是起始点低了一点，将来未必会比路西弱，吾之神血有这个效果？” 对比亚当，他选择该隐成为弥赛亚倒是挺有先见之明。 上帝想要看清楚弥赛亚的实力，金瞳眨了眨，用意念阻挡了路西菲尔到来的时间。于是路西菲尔在抵达战斗场之前，碰到了一系列拖延时间的意外，等他终于到了地方，梅塔特隆也早就到了。可惜梅塔特隆在普通天使里的声望够高，却压制不住情绪亢奋的那么几个家伙。 梅塔特隆的温柔笑脸消失，脸色发黑的看着弥赛亚对战米迦勒和别西卜。 准确来说，是弥赛亚吊打别西卜。 偏偏别西卜输了也不认输，非要和弥赛亚死磕到底，这是什么仇什么怨啊！ 米迦勒在大大咧咧表面下的实力也尽情爆发，即使没了圣焰之剑，他也不畏惧的和弥赛亚拼起武技，拳脚相加，彼此杀气凌厉。不同的是弥赛亚毫发无伤，米迦勒的皮肤没有几块是完好无损，场外的智天使们着实欣赏了一回米迦勒的勇猛之气。 路西法此刻只有一个念头：“先把这两个家伙打到跪下为止！” 他的七罪，怎么能不臣服自己！ 场面也随着路西法的狠厉开始一面倒，继别西卜狼狈的跪了一次后，路西法用足尖踢起地上的圣焰之剑，米迦勒想去捡，奈何路西法比他更快一步，握住长剑，一道剑气挥散过去，击退了不甘心的米迦勒。 圣焰之剑乃神赐之物，非上帝允许和米迦勒允许，圣焰之剑随时反噬过去。剑身如同火焰焚烧，火舌一路攀沿向触碰剑柄的手，仿佛想要灼烧这个并非它主人的存在！ 路西法冷笑一声，“就凭你——” 手指非但没松开，五指紧握，捏得剑柄发出嘎吱的声音。 “也敢反噬我！” 浑身属于圣子的光明力量涌动，从手汇聚入圣焰之剑，顷刻之间压制住喷发的火焰！ 水晶天大圣堂，御座之上的上帝重新闭上眼，对结果已经了然于心。 米迦勒输了。 因为蕴含米迦勒意志的武器先输了！ 一记闷响，路西法把米迦勒给踹飞了，之后走到濒临昏厥的米迦勒身前，拎起他的后颈衣领，拖着走向别西卜所在的位置。别西卜虽然勉强站着，唇角流血，但是见到他走过来，脚步无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心底已经产生了畏惧之心。 “跪下，或者你还想这场战斗继续下去。” “……我不跪你！” “按照赌约，你们输了，当对我行礼，下属跪天使长岂不是天底下最正常的事情？” “我是智天使副，天生的炽天使，凭什么跪你这个凡间来的圣子！” 别西卜在情急之下终于把内心的疙瘩说了出来，这一点不论是他，还是米迦勒都一样，没有一个炽天使愿意真心去跪弥赛亚！ 会尊敬你，是因为上帝的命令！ 会认同你，是因为路西菲尔殿下接纳了你！ 路西法莞尔一笑，说道：“你可总算把这句话说出来了，看来你对我的不满已经达到了你无法忍受的地步，不然就不会这么愚蠢的来挑衅我。如果我说——今天，你必须跪呢？” 别西卜不甘示弱的瞪他，茶色的眼眸里写满了不服气。 可是他的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胆怯。 这个弥赛亚的武力太可怕了！米迦勒，你快点醒一醒啊，他想要揍我啊！ “啊……别西卜……”米迦勒痛苦的呻/吟，想要清醒过来，但是下一秒他就遭到了后颈的一击敲击，眼前一黑，被路西法如同丢垃圾般的丢在脚边。 路西法没有用武力去胁迫别西卜，心生胆怯的别西卜就是一个拔了毛的公鸡，远没有未来的地狱宰相的傲气。 在其他智天使心惊胆战的目光下，别西卜身体一晃，像是承受不住什么压力的满头冷汗，反而弥赛亚脸上挂着可亲的笑容，周身三米的空气似乎扭曲了一丝色彩，变得浓稠而晦涩。 别西卜的骨头发出轻微的声音，不仅是他，还有地上半昏迷的米迦勒，他们都承受着路西法的恐怖气势压力。最后在路西法的面前，别西卜的膝盖艰难的跪到了地上。 “弥……赛亚……殿下……” 这几个字几乎是别西卜哭着念出来！ 路西法摸了摸别西卜的头顶，温柔的说道：“这样就乖嘛，今天下午记得去木星天报道，未来三年，你们两个就不用回恒星天了。” 武斗场外，路西菲尔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脸色漆黑的梅塔特隆。 啧，梅塔果然宠别西卜啊。 失去副官的梅塔特隆自然不甘心结果，扭头就和他说道：“殿下，您为何不去阻止，这场战斗太损害炽天使的颜面了！” 路西菲尔勾起唇，声音不疾不徐的答道：“公平比斗，我为何要阻止，再者别西卜是你的副官，难道米迦勒就不是我的副官了吗？” 真是感谢弥赛亚帮忙把米迦勒收拾了一顿，这下子他还敢和别西卜唧唧歪歪什么。 第273章 偷尝禁果 恒星天，炽天使长的宫殿里。 “今天玩得开心吗？” 路西菲尔笑意盈眉，手指不客气的戳着路西法身上的伤口。 看似没有任何受伤迹象的路西法抽了口凉气，米迦勒身为天堂战斗力排名第二的炽天使，那些攻击也不是说笑的，他没有办法用灵魂的力量，和米迦勒的实力差距自然没有很大。自己能够赢得漂亮，何尝不是施加了极大的心理压力给米迦勒和别西卜，让他们误以为永远不可能战胜他。 一个天使若是失去了赢的斗志，心灵动摇，那么就离输掉不远了。 “别戳了，疼。”路西法的眼睫轻颤，瞳孔里利用信仰来增加力量的十字架消失，他适当的和路西菲尔服个软，享受起对方帮忙治疗时的温柔。 炽天使长可谓是从身到心给他治愈了一遍。 处理完了魔法遮掩下的伤痕，路西菲尔坐在他身边，和他咬耳朵说道：“你夺走了我的一个副官，我怎么办？” 路西法的手摸到他腿上，暧昧又不要脸的说道：“我把我赔给你。” 路西菲尔就像是没感觉到他的手，靠在他肩头，继续笑道：“那梅塔呢？他也少了一个副官，你想把自己赔给他吗？” “怎么可能，我的心上人是你，又不是梅塔。”手进一步滑入双腿之间，路西法感觉到他袍底的湿润，意味深长的说道，“何况我以为……哈尼雅已经是个称职的副官了，即使没有别西卜的帮忙，梅塔也能处理好三年的事物。” “比起聊梅塔，我觉得我们需要聊一聊等下该做什么。” “……哦，你想做什么？” “路西，坐到我腿上来好吗？”路西法舔了一口他的唇，诱惑的说道，“让我抱着你，你想要多久都行。” “一辈子呢？” “亲爱的路西菲尔，只要我活着，我的身体就是你的。” “就会说一些甜言蜜语。” 路西法的膝盖上一重，路西菲尔分开腿的坐了上去。金发天使苍青色的眼眸含笑，一如之前在战斗场外等他的模样。因为信任，所以不曾插手这场战斗，要是换做其他人欺负米迦勒和别西卜，炽天使长路西菲尔可不会如此善罢甘休。 说到底，是你。 路西菲尔亲吻着他，就像是雪白的羽毛落于唇上。 路西法的呼吸一乱，手上利落的解开他的腰带，然后连同自己的衣服也解开一部分。 白天的事情告一段落，其中枕边风的威力不能忽视，只要路西菲尔开心，天堂什么事情都好商量。路西法花了一些时间，成功从路西菲尔手上得到了被转卖的米迦勒，附带一只智天使长身边的别西卜，而路西菲尔会负责处理梅塔特隆那边的不满。 路西菲尔安静的睡在自己的臂弯里，眉眼尤带餍足。路西法的手轻轻抚摸他的腹部，还没成型的孩子散发着微弱的生命力量，如果被上帝知晓了，怕是一念之间就能抹消孩子的诞生。 路西法在心底说道：“我会保护你，让你无忧无虑的长大。” 就如同玛门。 他给予对方一切，哪怕玛门并非他的亲生孩子。 恒星天的另一座宫殿里，别西卜正在医治昏迷的米迦勒。床上的红发天使伤痕累累，英俊挺拔的五官如今变得青紫一片，眼眶都是一圈乌黑。米迦勒受的伤比他严重数倍，这让他有点不太明白，明明是自己挑衅弥赛亚在先，为什么是米迦勒更倒霉？ “米迦勒，你还好吗？”别西卜的担忧和愧疚一起涌上心头。 “头好难受。”米迦勒的脑袋还有点嗡鸣，被弥赛亚用拳头攻击过几次。感觉到别西卜把他抱到怀里，让自己的脑袋枕在他的胸膛前，米迦勒迷迷糊糊的情况下也感觉到很暖心，就像是有什么羡慕已久的东西终于得到了。 “别西卜……” 米迦勒含糊的念了一声。 在别西卜没有杂念的细心治愈下，米迦勒的身体基本被他触碰了一遍，差点毁容的脸也给修复了回来，重新变得俊美夺目。 别西卜还没有来得及放下心，米迦勒的身体乱动了一下，他的手就不小心触碰到不该触碰的地方。感觉到手指下硬了的地方，别西卜的脸色唰的一下像是煮熟了。 米迦勒的大脑向来和身体是两种反应，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调戏了别西卜。他的记忆停留在输了的那一刻，口中低落的说道：“别西卜，对不起。” 别西卜咬住下唇，“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米迦勒炽烈的红眸蒙上一层黯淡，如同即将熄灭的火焰，“我输了。” 他的意识有些模糊，口中下意识的不断说着“对不起”。他知道别西卜是认为他们联手会赢，所以才下赌约来激弥赛亚，可是自己输了，输给了一个从凡人到圣子仅仅几百年的弥赛亚，这让米迦勒感到了极大的挫败，精神才会变得这么不稳定。 “没什么，输了就输了吧。”别西卜不是滋味，自己认识的米迦勒何尝受过这种打击，“不要说话了，我不会怪你，都是我自己的责任，是我连累了你。” “我……”米迦勒的声音一顿，额头似乎被柔软的东西触碰。 这个吻顺着眉心，亲吻到他的眼角，脸颊，代表着别西卜对他的珍视之情。 可是唯独迟迟没有亲吻到唇上。 米迦勒不知道自己该满足，还是该苦涩，心里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在他快要喘不过气的来时候，嘴唇终于被别西卜吻住，唇齿的津液互换，米迦勒的灵魂都仿佛能从嘴里飘出。 这是别西卜心甘情愿的一次接吻！ 米迦勒意识到这一点，知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不需要他人指导，米迦勒立刻反手揽住别西卜，加深这个表明关系的吻。什么头疼脑胀都不翼而飞，正巧米迦勒本来就在别西卜的床上躺着，手一勾，很轻松的把别西卜带上了床。床头的帏幕被拉下，床沿流泻着别西卜淡金色的长发，其中还混合着几缕火红色的独特发丝。 米迦勒从别西卜的脖颈吻到了胸前，衣衫褪去，露出对方匀称有致的身体。 他渴望了别西卜许久，也追求了别西卜几百年，但是反而在最后的关头问道：“可以吗？不行的话我就停下。”别西卜侧着的脸看向他，入眼皆是米迦勒精悍有力的胸膛，往上才是米迦勒充满紧张的脸，连额头都渗出了隐忍的汗水。 “嗯。” 别西卜侧过头，不敢去看他的应了一声。 他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么用的心情，居然促使他答应了对方，但是应了就不会后悔，况且他们本来就有情人的关系，现在只是做情人该做的事情。 米迦勒忍住欢呼，用舌头像大型野兽般轻轻舔去他身上的细微擦伤，把它们一一治愈。 那场战斗，别西卜同样受伤了，但是他只记得治疗自己。 按照书上的教程，米迦勒花费了不少的时间做完前戏步骤，把自己欲/火焚身的情况抛之脑后。好不容易进入别西卜双腿下的私/处时，米迦勒只能感觉到头皮发麻的紧，还有热，似乎能把自己融化了。适应了好一会儿之后，他终于在别西卜的抽气下进去了。 身体合二为一，在这一刻他们丢失了七美德里的贞洁，但是谁都顾不上了。 别西卜抱着他宽厚的肩膀，脸上多了一份情动的羞涩，声音却还是咬牙切齿，“你碰了我的身体，将来要是敢做对不起我的事情，我们就一起去见上帝吧。” 这句话和他们一起去死是差不多的含义了。 米迦勒用清亮的嗓音笑道：“我怎敢对不起你，别西卜。” 他的身体一个猛进猛出，别西卜就失去了说话的心情，脸颊遍布红晕，身体相拥，专心体会这场生命中第一次品尝到的“禁果”。 传说亚当和夏娃偷吃了禁果，被赶出了伊甸园，那么他们呢？被发现了是什么下场？ 别西卜不知道，突然也不想知道了。 沉沦。 其实只需要闭上眼。 当天下午，木星天的行政宫殿里一片寂静，阿贝尔和托拜厄斯也停止了手头的公务，眼神闪闪发光的盯着门口，据说下午会有两位炽天使大人过来顶班！ 路西法在主座上喝着茶，悠闲的等着那两个慢吞吞的炽天使。 大概迟了两个小时，米迦勒向来存在感极强的身影才出现在了殿门口的不远处。看清楚是谁后，阿贝尔不禁为这位殿下捏把冷汗，竟然敢让弥赛亚殿下等这么久，米迦勒殿下是活得不耐烦了，还是活得不耐烦了？ 别西卜也在米迦勒的旁边，但是——是在身后。 刚经历完一场床事，别西卜走路的双腿都有些僵硬，脸颊苍白。他和米迦勒皆是初次，贪恋爱欲的时候就不小心忘记了时间，至于技巧方面……简直不能回想！ 别西卜和米迦勒走到了路西法面前。 两个炽天使以往来见弥赛亚的气焰全无，一举一动颇有尴尬和温顺的意味。 路西法感到稀奇的挑眉，目光流转在他们身上，最后定格在别西卜微微发红的脸颊上，“哦——”路西法发出了一个促音，趣味盎然，算是了解了大部分状况。 “阿贝尔，搬张椅子给别西卜坐下。” “……” 别西卜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 第274章 收获副官 调/教两个炽天使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办到的事情，路西法也没打算暴露身份，就等着未来三年让他们“脱胎换骨”一次。更何况今天一见面，路西法就抓住了把柄，不愁米迦勒和别西卜敢闹什么事情。 最狠的是路西法在说完了他们两个需要接手工作后，直接把他们分配到了一座宫殿里居住。坐在椅子上的别西卜是敢怒不敢言，眼神死死的盯着一副态度温柔的银发圣子，米迦勒倒是笑得比花儿还灿烂，“谢谢弥赛亚殿下。”他转眼就忘记了上午的不愉快。 粗神经不外如是。 路西法怎么可能完全便宜了米迦勒，面上笑吟吟，下一句话说道：“作为惩罚，我不会给你提供任何东西，闹出问题可别找我。” 米迦勒一凛，感觉弥赛亚话里有话。 不同于被自家上司抛弃了米迦勒，别西卜自认金钱地位都有的是，梅塔特隆又宠着他，他哪里怕弥赛亚的威胁。别西卜缓过神就冷下脸，对弥赛亚说道：“话已说完，我可以告退了吗” 路西法优雅自得的说道：“可以，给你们一天时间休整。” 别西卜被他若有若无扫过的眼神弄得发毛，当即拉着米迦勒离开了宫殿。 主天使长的宫殿里，在三位殿下交谈下不敢吭声的阿贝尔松口气，声音隐含兴奋的说道：“恭喜殿下，再添两位副官。”两个炽天使副官，两个智天使副官，这样的待遇可只有路西菲尔殿下和梅塔特隆殿下享受过，而如今弥赛亚用另一种手段实现了自己地位的证明！ “还不够。”路西法清浅笑着，意思的背后令智天使发寒，“我要他们真心臣服于我。” 托拜厄斯咂舌，敢情上午那一场轰动天堂的下跪还不够吗？ 阿贝尔明悟了弥赛亚的一丝目的，压低嗓音道：“殿下，只有三年时间啊。” 路西法似笑非笑，“三年，你且等着瞧。” 没了他制作的避孕药，他看别西卜敢不敢服用米迦勒调制的药水，到最后求到他头上来的绝对还是米迦勒和别西卜！路西法会让他们深刻的知道，天使和撒旦做交易的下场。 阿贝尔和托拜厄斯无端打了个寒颤，似乎那两位殿下未来不妙啊。 另一边，路西法没有故意刁难米迦勒和别西卜，宫殿是选择在木星天的繁华地带，虽然不可能比得上他们在恒星天的宫殿，但是对于智天使而言，也绝对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奢华规格。别西卜一推开殿门进去，就忍不住打了个喷嚏，米迦勒迅速关门，把宫殿里的窗帘拉开。 灰尘扬起，别西卜一脸不可思议，“天堂居然还有不打扫的地方？” 米迦勒瞅了瞅四周的布置，苦笑不已的说道：“这里应该是贝利亚以前的宫殿之一，你不能指望贝利亚能记起自己的宫殿需要打扫，也不能指望弥赛亚会想要住这座宫殿。” “那……怎么办……”别西卜吞吞吐吐的看着他。 “我来打扫吧，反正我在路西菲尔殿下那边也习惯了。”米迦勒关键时候还是靠得住，不仅帮别西卜拿来了椅子让他坐下，自己撸起袖子就开始打扫宫殿。 别西卜默默的给予魔法支持，让空气得到净化，这里可是要住三年的地方啊。 经过了谈话之后，下午能够打扫的时间不多，直到晚上，他们才在沐浴后安心的睡到了床上——同一张床。别西卜不太想这样，耐不住米迦勒累了一天，他们又刚发生关系，睡到一起的感觉很温馨，别西卜只能硬着头皮躺下来了。 米迦勒暗自偷笑，手臂环绕着别西卜，把梦寐以求的情人抱到怀里。 沐浴之后的别西卜散发着清香，皮肤湿润，米迦勒把头埋在他的肩颈，舔咬起来。细细麻麻的痒感让别西卜很想躲避，但是米迦勒手脚倒是很老实，没有进一步的意思。 在别西卜的脖颈留下一串吻痕后，米迦勒心满意足的看着他发红的脸颊，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他连忙从储物空间里拿出一瓶药水，扶起正准备闭目睡觉的别西卜，“别西卜，等下睡。” 别西卜的眼底闪过疑惑，“怎么了？” 米迦勒关键时候有点不好意思，咳嗽了几声，“咳咳——”他谨慎的摸了摸别西卜的肚子，说道：“别西卜，我看见书上好像写过，天使在第一次发生关系后容易怀孕，萨麦尔因此抓到过很多犯禁的天使。那个……你要是不想怀上我的孩子，还是先喝避孕药比较好。” 听到这个消息，别西卜浑身石化。 会和米迦勒偷尝禁果已经是意外了，他根本没有做好怀孕的准备啊！ 大脑在混乱中清醒之后，别西卜也发现米迦勒摸着肚子的手在占便宜，立刻拍开，磨牙的说道：“你还好意思推销你的药？你是想要坑死我吗？” 他毫不怀疑一瓶避孕药到了米迦勒手上，就有可能变成助孕药！ 米迦勒蔫耷耷的低下头，手中的药瓶已经收回了储物空间里，“我一直都在努力啊，奈何吾神没有点亮我这方面的天赋。” 别西卜一口气的憋在了嗓子眼。 米迦勒心虚的说道：“这种药很偏门，天堂里能制作出来的天使不多，除了弥赛亚那个十项全能的家伙以外，梅塔特隆殿下算一个，我算一个，你们觉得我能去求谁？一旦被梅塔特隆殿下知道，就等同于被吾神知道，你确定我们要一起去找死吗？” 别西卜使劲的捏他的脸颊，发泄心底的怒气，“笨蛋！找加百列！” 米迦勒恍然大悟。 加百列手上肯定有弥赛亚送的避孕药！ 第二天，别西卜不想丢这个脸，就踹着米迦勒去找第二重天的加百列。 米迦勒的脸皮比别西卜厚多了，为了情人肚子里可能会出现的小生命着想，他还是登门拜访了大天使长。然而结果很遗憾，米迦勒说出来意后，加百列就露出妩媚又戏谑的笑容，说道：“你找我也没有用，我和弥赛亚殿下签订过契约，禁止把弥赛亚殿下的药物提供给其他天使。” 米迦勒恳求的说道：“难道没有其他方法吗？” 加百列摇头，“与其求我，你还不如去求路西菲尔殿下呢。” 米迦勒火速就想赶往恒星天，可惜通往恒星天的传送阵突然咯噔一下，停在了第七重土星天。米迦勒瞪圆了红色的眼眸，跨出传送阵检查了一下情况，“怎么回事？” 守卫在土星天的座天使互相对视一眼，其中一位队长走出来，尴尬说出真相：“米迦勒殿下，您还是回去吧，弥赛亚殿下通知我们修改了传送阵，三年之内，您和别西卜殿下都无法进入恒星天。” 米迦勒的身体晃了晃，一脸绝望。 弥赛亚也太狠了吧！ 这一招完全断绝了他们告状、求助、避难的唯一生路啊！ 座天使咬了咬牙，为自己尊敬的米迦勒再透露出了一个情报，“恒星天的两位殿下似乎不知情。”这代表就算米迦勒和别西卜在木星天哭断嗓子，梅塔特隆都不知道他们受了什么委屈。 米迦勒返回传送阵，精神受创的摇摇摆摆回去。 别西卜知道了事情的经过后，沉默的用手贴在腹部上，“把你的药给我。” 米迦勒瑟缩的说道：“我们还是不要冒险比较好……” “不冒险？我才不想去求弥赛亚！” 别西卜的青筋跳了跳，这个时候倒是知道底气不足了，以前怎么推销药剂推销得那么热情？从米迦勒的手中夺来了避孕药，别西卜深呼吸，注视着这瓶和弥赛亚版本颜色截然不同的药水，心底一阵发苦，自己又要变成米迦勒的试验品了吗？ 能不能避孕就靠运气了。 别西卜打开瓶子，一鼓作气喝完了它。 半晌，只能用一个字形容—— 疼。 别西卜用双手捂住腹部，疼得腰几乎要弯了下来。在米迦勒心惊胆战的情况下，他恶狠狠的瞪了米迦勒一眼，掏出梅塔特隆送给他的解毒剂，一口气干掉了第二瓶药水。 米迦勒艰难的问道：“有用吗……” 别西卜咬牙，“有没有用，我怎么知道！等以后的情况！” 在木星天休息了第二个晚上后，他们就避无可避的面临上班的问题，而且是成为弥赛亚的直属副官，协助主天使长完成木星天的工作。 路西法对他们的准点到场表示满意，“你们总算没有拖拖拉拉了，昨晚睡得怎么样？” 别西卜阴着脸不说话。 米迦勒挠头，爽朗的说道：“睡得不错，谢谢关心。” “那就继续保持下去。”路西法冲米迦勒温柔一笑，看穿了他的内心的蛋疼，“阿贝尔，托拜厄斯，你们替我和米迦勒、别西卜说清楚木星天的职责和事物，我要他们今天就可以上手。” 阿贝尔敛去了狡猾的眼神，说道：“是。” 托拜厄斯答道：“是。” 他同情的看了两个炽天使大人一眼，希望你们能安然无恙的活过这三年。 第275章 且看缘份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有冤不能申，有恨不能说，这指的大概就是主天使长的新任副官了。 米迦勒和别西卜之前权利有多大，现在的权利就有多可怜。他们卸下了一切炽天使原本的职务，调入了木星天的行政机构里，成为了主天使长的副官。有的时候面对来找弥赛亚喝下午茶的同伴，米迦勒和别西卜还得怨念的对他们行礼，以示尊敬。 若是天堂评选劳动楷模，今年的劳动楷模一定是他们。 “米迦勒，别西卜，你们在木星天过的怎么样啊？”贝利亚没心没肺的感觉到一阵爽，这两个家伙一向是都是压在他头上，如今风水轮流转，居然有他们对自己行礼的一天。 米迦勒含糊的说道：“还好吧。”在弥赛亚的地盘，坏话也不敢说啊！ 抱着一沓公务，别西卜凉飕飕的对贝利亚说道：“贝利亚殿下，劳烦您让一让，我还得进去。” “算了，不跟你一般见识。” 贝利亚心情大好，回头就把阿斯蒙蒂斯也拉过来看热闹。 一见两个脸色黑漆漆的同伴，阿斯蒙蒂斯冷汗直落，拉了拉贝利亚的衣袖，“贝利亚……我们还是回去吧。”一次性得罪炽天使副和智天使副，就算是他也吃不消。 贝利亚今天笑得开心，未来就注定了他会被米迦勒和别西卜联手给坑了。 阿斯蒙蒂斯左右四顾道：“弥赛亚殿下呢？” 米迦勒郁闷的说道：“他去恒星天了，路西菲尔殿下失去了副官，手上公务繁忙，有些处理不过来，所以弥赛亚殿下就把主天使长的事物全权委托给了我和别西卜，他自己去帮殿下了。” 阿斯蒙蒂斯：“……”敢情是打着帮忙的旗帜去约会了。 “他去帮忙，自己的事情交给了你们？”贝利亚也听出了里面的猫腻，狐疑起弥赛亚是不是之前就设了局，让这两个笨蛋一时头脑发热的给钻了进去。不然怎么可能全部是弥赛亚获利，倒霉的只有米迦勒和别西卜？ 米迦勒也磨牙，累死累活成全的都是弥赛亚的名声！ 殿门里的别西卜喊道：“米迦勒，快点进来，你还想不想准时下班！” 米迦勒告别了两个幸灾乐祸的同伴，快速进去处理今天的事物。别西卜看见他不怎么好的脸色，轻哼一声，“就三年的时间，熬过去，我们再想办法连带他们一起收拾。” 米迦勒严肃的点了点头，“女装怎么样，我还没有见过贝利亚成年状态下的女装。” 别西卜展颜笑道：“没问题。” 殿门外，贝利亚的后背一凉，终于感觉到自己做过火了。 “阿斯蒙蒂斯，他们不会报复我吧？” “这……大概……”阿斯蒙蒂斯迟疑的给出了一个结果，“等他们履行完了赌约，你还是待在自己的宫殿里别出来，小心为上。” 贝利亚吐了吐舌头，像个没长大的少年一般笑着离开了木星天。 弥赛亚不在，他待在这里也没有意义。 第八重恒星天里，路西法连日来都陪伴在炽天使长的身边，即便是梅塔特隆每次看见他们两个心塞，也没有办法多说一句。毕竟这次是情理之中的“帮忙”，总不能让炽天使长的公务出差错，导致天堂紧密镶嵌的行政机构出现对接不上的问题。 用蜜里调油来形容他们再合适不过。 路西法代笔，听着路西菲尔的声音为他叙述该写什么，他们联手之下，公务唰唰的消失一大半。路西法心里荡漾，左手臂被路西菲尔挽住，对方的下颌靠在他的肩头，修长的眉目一片安宁，吐息之间的柔软气息洒在他的脖颈，带着弥漫入心尖的甜意。 偶尔上帝的视线落下时，路西菲尔才会迅速坐正了姿势，拿起一支羽毛笔意思意思的写了几个字。 路西法忍笑，在投机取巧方面，路西菲尔被上帝慢慢训练了出来。 处理完了米迦勒该做的事物，又把路西菲尔的工作做完了，闲暇的时候，路西法也会故意挑逗一句，“路西，你的腰好像粗了一点。” 路西菲尔的眸中浮现凶光。 对于注意仪表的天使来说，这简直是不能忍的事情！ 把害得他变成如此的罪魁祸首收拾了一顿，路西菲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腹，决定增加一定的体能训练，把失去的肌理线条重新锻炼回来。路西法看出了他的打算，脸色一变，“都是我在胡言乱语，你没有胖，不用这么在意。” 路西菲尔拂开他的阻拦，冷淡的说道：“一点点变化也不行，你想要吾神发现破绽吗？况且为了遮掩我的身体情况，你我已经竭尽全力。” 每年都有圣堂会议，他要是体型出现问题，岂不是不打自招！ 路西法见无法阻止他的决心，头疼的想道：等下肚子疼了，不要揍我就行。 日子还是一如既往的过着，路西菲尔没有松懈下来，身体恢复以往的程度，腰腹柔韧而有力，人鱼线精炼漂亮，半点也看不出天堂最尊贵的炽天使长已经怀孕了一段时间。 如果说当年路西法在精灵族的圣地和他春风一度，体会到了极乐般的滋味，心中再也难以抹去路西菲尔的身影，那么如今身心结合，再加上路西菲尔体内孕育了一个孩子，他们之间的床事增添了缠绵和温柔。有的时候，就像是路西菲尔的金发绕于他的指尖，勾住了他的心。 路西法也知道，在梦里的故事也差不多进行到了这个时候。 离创/世庆典还差三十年左右。 梦里另一个“路西菲尔”没有体会过爱情，也没有经历过情/欲，纯白无暇，犹如他周身光辉的信仰。当“他”在染黑的时候，只会比真正的路西菲尔还严重。 得到一切，再失去一切，这样的痛苦可以让“路西菲尔”彻底绝望。 因为支撑着他心灵的是上帝。 在床上，路西菲尔发现最近情人侧躺在他身边，总是喜欢用手点着他的心口，像是争宠一样的问道：“你的心里，有多少是我的影子？” 而路西菲尔每次都会纵容的回答：“一次比一次多。” 路西法浅蓝色的眸子温柔的看向他，说出的话却堪称大逆不道，“路西，可以再多一点吗？和你信仰上帝一般多。” 为此，路西菲尔感觉到了一丝棘手和烦恼。 因为他目前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信仰的份量自然重，但是爱情的份量一直都在增加，连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了弥赛亚，究竟能做到什么地步。不过路西菲尔可以确定一点，假如再发生一次弥赛亚被关入天使监狱的事情，他一定不会和上一次那样简单的放弃挽救。 他无法承受失去弥赛亚的结果。 哪怕仅仅是失去记忆—— 正如他没有办法放弃信仰一样，他爱着带给他温暖的弥赛亚，也崇敬着给予他生命的造物主。为何弥赛亚总是喜欢拿爱情和信仰做比较，难道就不能相安无事的共存吗？ 路西菲尔内心叹息，摸了摸银发圣子的脸颊，用吻把他的问题堵了回去。 喜欢用这一招的可不止是弥赛亚。 尝到甜头，路西法心中纳闷，孜孜不倦的说道：“以后能给我一个想要的答案吗？” 路西菲尔压在他身上，笑道：“这要看你的表现了，表现不好，你什么都别想得到，我亲爱的弥赛亚。” 也许你真的有一天能让我爱你胜过信仰。 “我由衷的期待着——”看懂了天使落在他脸上的目光，路西法微笑的说道。 确定了路西菲尔对他的心意后，路西法隔天去土星天见了夏娃。这个在他上一世记忆中没有多少印象的女人，极有可能成为约束住亚当的筹码，但是路西法没有把他当作一个筹码来看待，夏娃以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现在也是一个活生生的天使，有着自己的感情和存在意义。 夏娃早就听说了弥赛亚的身世，对方是她在凡间的孩子。 眸中陌生的眼神消散，夏娃在同伴的呼喊下走了出来，一眼就看到了美丽绝伦的银发圣子。不论在洗礼后看到了多少次，夏娃依旧感到了惊艳，却少了和其他座天使那般的心跳。 她心中是一片说不清的慈爱，这份慈爱也传达进了路西法的心中。 夏娃走上前，“弥赛亚。” “夏娃。”路西法念着他的名讳，继而轻声说道，“母亲，我来看你了。” 就凭这份洗礼也不曾改变的感情，路西法愿意再一次承认对方。这个女人是爱他的，不比爱情少，也不比友情单薄，没有了肉身血脉的相连，依然维持住了他们之间岌岌可危的联系。 和夏娃相处的时光，永远是夏娃问得多，他回答的少。 不过路西法很轻松自得，忘记了亚当的夏娃，如今把一腔感情倾注在他身上。只要一想到凡间苦逼脸的亚当，路西法就诡异的愉悦起来，谁让那个家伙在上一世的洗礼后把夏娃给忘了，成为了上帝手中最为锐利的棋子。 “母亲，你还会认父亲吗？” “你指的是亚当？” “母亲果然打听过他，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亚当活不了多久就会上来陪你。” “……” 夏娃无言以对，儿子这种“父亲怎么死得这么慢”语气，让她忍不住怜悯起不曾相见的那个男人。 到底人品多糟糕，弥赛亚才会如此说话！ 夏娃了解洗礼成为天使的代价，无奈的说道：“看缘份吧。” 在她说完这句话的第二天，上帝向座天使长兼之力天使长的萨麦尔下达了神谕，修改两名天使在《圣灵册》上的真名，毫不留情的斩断了他们和俗世的前缘。 “夏娃改名为阿琪拉。” “亚伯改名为迪迦。” “从此他们与弥赛亚没有任何亲缘关系。” 第276章 二选其一 上帝的神谕下来，萨麦尔就头疼的去通知了自己管辖范围内的两名天使。 从此就没有夏娃和亚伯这两个人类名字，他们与天国圣子毫无关系，也与凡间的亚当没有亲缘联系。不管洗礼前是什么身份，阿琪拉和迪迦未来必须见到弥赛亚就行礼，否则视为大不敬。 这件事没有逃过路西法的耳目。 得知这件事的时候，主天使眼中高贵圣洁的银发圣子正坐在两头成年狮鹫兽旁，任由小一号的幼兽在用脑袋在他怀里拱来拱去。不仅是伊甸园里的幼兽满地跑，连路西法在木星天养的两头狮鹫兽也在今年诞下了一个浑身雪白的小宝贝。 “呵，居然给他们改名——” 路西法抚摸着小狮鹫兽，唇角溢出一声冷笑，而给他通风报信的天使已经离去。 “上帝，如果一个名字就能割舍前尘，那么我又为什么会记到现在。” 即使他舍弃了封号，改名为了路西法，甚至连发色和眸色都变成了漆黑，但是在其他明白他过去的生灵眼中，自己依旧是那个坠落地狱的炽天使长。 年幼的狮鹫兽听不懂主人的话，被路西法顺毛摸得极为舒服，喉咙里一阵咕噜噜。趴在藤椅边的一头成年狮鹫兽则抬起眼皮看了路西法一眼，就当作没听见的继续甩尾巴晒太阳。它的伴侣用脑袋靠在它身边，偶尔兽瞳温顺的看着自己的孩子。 对灵智较弱的狮鹫兽来说，主人和孩子才是最重要的人。 至于主人讽刺上帝的话—— 它们还是假装自己耳聋了比较好。 路西法没有悠闲多久，拍了拍小崽子的屁股，他把幼兽放到了母兽的身上，站起身准备去凡间，“时间不多了，我真是不能放松下来。” 路过行政宫殿，路西法瞥过里面奋斗在公务里的米迦勒、别西卜，眼底泛起笑意。 凡间，光明教廷依旧辉煌。 信仰之力从四面八方汇聚在教廷的圣坛周围，降临在此地的路西法足尖轻点，就从圣坛上走下来。只见他面容完美而漠然，白衣无暇，银发在信仰的金光下折射出冷硬的色彩。没有外人在场，路西法从来都不是爱笑的圣子，更不是什么温柔之辈。 要是换一个场景，路西法必然会与高居九重天的上帝有着异样的神似。 那是身份和地位沉淀下来的睥睨之色。 路西法冒着收罚单的下场下界，自然不是来找奈宝尼尔叙旧。他去见的是阿莱，然后让阿莱把不在教廷的亚尔曼给召集回来。 和情人私会了没多久，收到教廷的一级速回命令，亚尔曼哪里敢耽误时间。撇开情人，他慌慌张张跑回了教廷，生怕自己的拖延会造成什么后果。见的弥赛亚也在，亚尔曼冷汗津津，庆幸自己没有让弥赛亚久等，“弥赛亚，阿莱，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一段时间不见，看来你在外面玩得挺开心嘛。”路西法含笑的走到亚尔曼面前，手指一抹，就从亚尔曼的脸颊上擦下了一点唇红。 亚尔曼可没有羞涩的情绪，嘿笑道：“哪里比得上你和路西菲尔殿下啊。” 每次弥赛亚和路西菲尔来教廷度假，最后整理房间的都是他和阿莱。阿莱不用问，见到寝殿的状况就满脸涨红的把他踹了进去，实际上收拾房间的还是亚尔曼自己。为了不暴露有违天堂禁律的私情，他们都不敢让其他信徒接近那间凌乱的寝殿。 实在是太糜乱了！ 弥赛亚真不愧是万花丛中不沾叶的典范，不动心还好，一旦动心就能把心上人给吞下肚子里。天使都是极为纯洁的种族，让弥赛亚这种心污的人混入天堂，亚尔曼都想为高高在上的上帝点蜡了。 您的光耀晨星已经节操不保。 路西法无视他的吐槽，温柔说道：“这些年辛苦你们了，不管是哈尼雅，还是奈尔，你们教育的很好，梅塔也让我对你们说一声感谢。” 阿莱和亚尔曼都笑了起来，“这种客套的话还需要说吗？” “我今日来此，也不止是为了说这些。”路西法刚说了一个开头，突然感知到巴尔鬼鬼祟祟的过来。他干脆走向殿门口，猛地拉开门，让这个不合格的巴尔牌间谍一头栽了进来。 盈香满鼻，腰身精瘦。 巴尔来不及为是哪个大美人而荡漾，就僵硬的看清了弥赛亚那张冰寒的脸，以及弥赛亚背后，阿莱阴森森的表情。 一次性得罪两个！ 触电般的收回手，巴尔规规矩矩的说道：“弥赛亚殿下。” “进来，自己搬张椅子坐下。”路西法没和他计较，转身往座位走去，修长优雅的背影却让巴尔再也没办法升起一丝亵渎的心思，谁让对方的狠辣尤在真正的恶魔之上。在地狱呼风唤雨的大恶魔巴尔蔫耷耷的搬张椅子，坐到了阿莱身边。 阿莱算是明白了以前的绯闻是怎么回事，果然巴尔贼心不死，还在窥视弥赛亚的美色！ 他正想冷嘲热讽巴尔几句，侧过头就发现巴尔的脸色煞白，手指青筋暴露，似乎承受着什么痛苦。阿莱心中一惊，握住了对方差点把裤腿抓破的手，“巴尔？” 路西法停止了恶魔之缚的惩戒，面不改色的说道：“不用担心，他只是水土不服。” 阿莱：“……” 亚尔曼扭过头，不想去看弥赛亚睁眼说瞎话的本事。 路西法见巴尔暂时乖顺下来，说道：“话归正题，既然巴尔也在，我就直接说清楚。”他拿出贝希摩斯的鳞片，摆在几个“人”中间的桌子上。路西法的嗓音冷淡得有些异常，“下一届创/世庆典，不出意外就会发生一件大事，你们最好提前做出准备，要么留在凡间，要么就跟着我去地狱。” 阿莱整个精灵都吓傻了。 去地狱？！ 你到底做了什么亏心事，必须跑去地狱避难！ 亚尔曼咽了咽口水，心惊胆战的说道：“该不会是那位发现了你们两个的事情？” “不是。” 路西法摇头，说出了另一件刺激心脏的事情，“路西菲尔怀了我的孩子，现在我和他都在全力隐瞒上帝，不可能提前暴露出这件事情。” 死定了！几个字化作重锤砸在阿莱和亚尔曼的头顶，头晕眼花。 让上帝最宠爱的炽天使长怀孕，这样的事情曝光，别说是弥赛亚会下场惨烈，路西菲尔也不会好过。没准路西菲尔因此名声扫地，无颜再在天堂担任炽天使长，所以……弥赛亚今日来是为了铺盖后路，计划着前往地狱安置新家？ 阿莱绞尽脑汁也想不出第二个可能，但是他身边的巴尔突然爆发出大笑。 “路西菲尔怀孕了哈哈！” 撒旦在上啊，天国副君竟然怀上了一位恶魔的孩子！ 这是要一起下地狱的节奏啊！ 巴尔心底对弥赛亚的最后一丝怀疑消失，这样处心积虑的卧底计划已经超过了他的预想范围，甚至地狱那些自称阴谋诡计专家的恶魔也难以企及。他从椅子上站起，雄伟挺拔的身体直直的跪在了弥赛亚面前，“弥赛亚，老子算是真正服了你，以后有什么吩咐请讲！” 从“弥赛亚殿下”变成“弥赛亚”的称呼，语气里的尊敬不减反增。 巴尔打心底里佩服他！ 路西法对他的臣服没有多少感想，淡淡的说道：“如果你以为路西菲尔会去地狱，就大错特错了，我没有打算把他拉入黑暗，从前没有这个念头，将来也不会有。” “为啥……地狱绝对欢迎啊。” 巴尔呆滞，肚子里都有崽子了，干什么不以前来地狱？ “你们嘲笑都来不及，还会欢迎？”路西法冷然的看着他，当年自己堕天，还不是被恶魔嘲讽了几百年，有些仇怨并不是靠武力值就能改变。 巴尔心虚的挪开视线。 试想一个怀孕的天使堕落，哪一次不是遭到恶魔的嘲笑。 路西法继续说道：“三十年后的创／世庆典，我会给你们地狱一个交代，同样也正式告别天堂。你让那些王级恶魔都给我按时等着，谁敢在那一天睡懒觉，我之后会剖了他的皮。” 巴尔耸肩，“没问题，我们等着你。” “等等！”越听越不对劲，阿莱忍不住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弥赛亚，倘若你和路西菲尔的私情没有曝光，那么为什么要去地狱？一个孩子而已，放到凡间养着就是了，当年路西菲尔殿下不是干过相似的事情吗？上帝没有严惩他，代表这件事还在容忍范围内，你和路西菲尔多求情几次也不是没有希望。” “还有……你为什么和巴尔这么熟悉？” 阿莱绿色的眸子里出现自己都不知道的紧张，预感到有什么秘密浮出水面。 亚尔曼没做声，心理上的压力令胆大的龙族都额头溢出一层汗水。 仔细想想也知道，前面是被奈宝尼尔喊“叔叔”的贝希摩斯，这回又是甘心加入教廷的巴尔，恶魔和弥赛亚的关系未免太好了。亚尔曼忽然想起几百年前袭击教廷的事件，在那一次之后，再无一个超过公爵级别的恶魔来骚扰教廷和信徒！这本就是不同寻常的事情！ 路西法冷漠的脸上终于多出一份极美的笑容，缓解了气氛。 “我没有想过瞒你们，先让我回答你的第三个问题——我和巴尔确实很早就认识了，不过最早也不过是在战场上，后来又遇见了几次。” “第二个问题，不是上帝不严惩路西菲尔，而是路西菲尔是无辜的。” “第一个问题，不是我下地狱，就是路西菲尔下地狱，我只是在二选一里选择了一个结果。这件事与我和他的私情没有任何关系，换一句你们能理解的话来说，我成为天堂圣子的那一天，就注定了会被上帝舍弃，因为‘弥赛亚’只是路西菲尔的代替品。” 此言一出，殿内就如死一般寂静。 第277章 堕天黑幕 “代替品是何意……”阿莱的声音有一些颤抖。 路西法洒然的说道：“你没有发现吗？我的声望已经开始接近路西菲尔了。”他浅蓝色的眸子剔透明亮，带着水晶的冰冷质感，“还是说连你也忘了，我从来不是什么上帝之子，上帝怎么可能对我手下留情，还给予我那么多超越阶级的东西。” 身份，地位，力量，上帝把能够与路西菲尔较量的东西全给了他。 这根本就不是好意啊—— 路西法轻轻一叹。 “这个世界的光明与黑暗一直在失衡，上帝的力量太强了，过去又偏执着光明。为了延续世界，上帝必须增强黑暗一方的力量，而最适合下地狱的就是我和路西菲尔了。” “原本的代替品应该是亚当，然而是我先夺去了圣子之名——唉。”这一丝叹息包含着难言的意味，路西法望着这个陪伴他的绿发精灵，“阿莱，上帝宠爱的一直是路西菲尔，他是神最完美的造物，弥赛亚不过是个凡夫俗子提升上去的圣子，又怎入得了上帝的眼。” 阿莱的心中一痛，似乎比弥赛亚还要悲哀三分。 但是他的悲哀和路西法的悲哀不一样，前者是痛苦上帝的不公平，后者是悲哀这份宠爱，假如失去的一天，宠爱是否会化作穿肠毒/药，要了路西菲尔的命。 脑回路的不同，导致阿莱、亚尔曼看路西法的眼神越来越同情。 这上天堂不是享福，是去当棋子啊！ 巴尔挠着短得扎手的头发，不解的说道：“我还是不懂，为什么非要让你或者路西菲尔堕天，虽说平衡光暗需要很强的实力，你们也符合要求，但是我说一句大不敬的话，地狱为什么不选我们恶魔，非要选你们这种站在光明阵营的家伙？” 这么珍贵的地狱之主的名额，没有道理让光明阵营的占据名额啊！ 巴尔一阵肉痛。 弥赛亚是恶魔的事情，他就暂时不说了，路西菲尔怎么瞧也不像是当撒旦的类型啊！ “像你这种脑子，注定了当不了撒旦。”路西法摊手，把上帝的一部分计划娓娓道来：“你以为我费尽周折争取威望是干什么，只要我下了地狱，自然有一大批天使跟随我下来。” 巴尔的眼睛珠子差点瞪出来，一个堕天就算了，还想要把大量天使带下来！ 阿莱急促的说道：“这怎么可能，天使的信仰那么坚定，再说路西菲尔殿下也不可能坐视你堕入地狱！” 路西法勾唇，残忍的说道：“打碎信仰不就行了吗？” “路西菲尔的事情不需要你们多虑，他在生下孩子后会有一段虚弱期，实力会降低很多，上帝想要留下他，就不会让他改变创/世庆典的结局。” 路西法没说的是——当炽天使长的实力不如圣子的时候，上帝别无他选。 必须选他！ 这是他上天堂改变命运的意义！ 这场惊心动魄的谈话结束之前，阿莱愤怒的说道：“弥赛亚，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和亚尔曼，我们愿意为你分担一切压力啊，谁还会一心一意信仰上帝！” 付出了一切，却最终要堕入地狱，这种结果谁能接受！ 亚尔曼也眼眶红了一圈，为涉及世界层面的博弈感到愤怒和无奈，弥赛亚说的很明确了，光暗平衡迫在眉睫，弥赛亚如果不牺牲，牺牲的就是路西菲尔！亚尔曼为弥赛亚感到痛苦，可是他竟然无法怨恨上帝！因为上帝也是为了世界，并非是一己私心。 多么可怕的大义。 轻飘飘的就放弃了弥赛亚，因为是为了世界啊！ 身为世界的一份子，亚尔曼没有办法真心去恨上帝，这世上唯一有资格恨上帝的只有弥赛亚。 亚尔曼也坚定的说道：“弥赛亚，你需要我们怎么做……我拼上命也会帮你！” 路西法一怔，不禁微笑以对。 前世今生，他最大的幸运就是身后永远有陪他堕天的同伴，这才让他熬过了九天九夜的黑暗，哪怕化作恶魔，也没有忘记自己的初衷。 所以他在了解到光暗平衡的重要性后，没有破坏这场既定的局，让世界成为他憎恨上帝的陪葬品。他推开无底深渊的大门，坦然赴死的那一刻，心中未尝不是获得了安宁和解脱。 对于光明教庭日后的安排，路西法只说了一句温柔的话。 “光明教廷，其实改名叫做黑暗教廷也不错。” “是！” “好的……” 阿莱和亚尔曼背后一凉，忙不停的应下，深刻的体会到弥赛亚也没有他表面那么想得开。 巴尔被一连串消息轰炸得还有一点消化不良，咂了咂嘴巴。他目送路西法怎么优雅的来，怎么优雅的离去，完全看不出半点恶魔的影子。 事关重大，巴尔还是得回地狱一趟。 巴尔厚着脸皮和光明教庭的大长老说道：“阿莱，放我三天假吧，我回地狱去准备一下。” 阿莱正斗志高昂，冷哼道：“准备什么？创/世庆典在天堂，不在地狱。” “嘿嘿。”巴尔咧嘴一笑，眼底闪过精光，浑厚的声音下是号令王级恶魔的强大魄力，“迎接新任撒旦的礼仪啊，总不能让上帝觉得我们恶魔太不懂礼貌了。” 亚尔曼搓了搓手臂，路过他小声的说道：“你笑得太猥琐了。” 巴尔：“……” 阿莱踩了巴尔一脚，“要去赶快去，不要让信徒怀疑你是地狱的间谍就行。” “还是阿莱最好！” 巴尔瞬间回血，精神亢奋的抱住阿莱转了一圈，精灵的身体实在轻盈，腰肢纤细，让他忍不住多转了几圈。阿莱直接眼睛晕了，精致的脸蛋上一片空白，巴尔趁机吻到他发丝下的尖耳朵，又软又脆，“等我回来，我把你娶回地狱。” 敏感至极的耳朵被触碰，热气呼入耳廓，阿莱浑身一个哆嗦，脸上红了大半。他从来没有倚靠到一个成年的强壮男子身上，而巴尔的保护欲和占有欲都让他避无可避。 本该大声呵斥的声音弱了下来。 “滚。” 巴尔果断领命，快乐的滚回地狱去分享情报了。 桌子上留下来的一片鳞片，就被巴尔中饱私囊的带走了，反正他也不嫌再多一片贝希摩斯的鳞片。 且不提地狱的反响，路西法解决了心头的一件事，走向了精灵族，想要和阿特莱迪斯提升一下感情。以路西法对上帝的了解来看，没准还是换汤不换药的下跪事件，阿特莱迪斯这边若是运用得当，他或许能拉动一大帮子精灵堕落。 要论哪边的脑残粉更多，明显是把他的形象神化了不少的凡间。 这里是他的主场！ 路西法笑吟吟的踏入森林，生命树在远方收拢枝叶，装死的不敢插手这位殿下的事情。 上午见完精灵王，下午就去拜访龙王，路西法把客套这一个礼节做的完美无缺，愣是让尤利西斯找不到拒绝弥赛亚前往浮空岛的理由。 比起总是爱和路西菲尔死磕的阿特莱迪斯，尤利西斯显得无赖很多。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这是龙王在被圣子坑了很多次后下的狠心。 路西法很忧郁，微微蹙起的眉头让他的容颜美得令人心碎，“你怎么能把我想象成贪得无厌之辈，我只是真心实意的来看望你而已。” 尤利西斯无师自通的学会了“呵呵”的嘲讽笑声。 “说吧，找我什么事。” “戴维在吗？” 路西法把尤利西斯的这一个弱点踩得那叫狠。 有一个习惯性坑爹的儿子，又有一个脑子被弥赛亚糊住的孙子，尤利西斯牙疼不已，手掌拍着王座的扶手，“他不在！” 路西法淡定的看他。 下一秒，殿后传来戴维兴奋的声音，“弥赛亚！你来了怎么不提前通知我一声！” 尤利西斯痛苦的捂住脸，贝希摩斯，你是怎么教育戴维的！堂堂一个恶魔，居然把自己的儿子养得这么单纯！说出去他都不好意思承认戴维是他孙子！ 当戴维出现后，尤利西斯的背后阴风阵阵，“戴维，你为什么知道他来了——” 戴维摸不着头脑的说道：“唉？有族人通知我啊。” 尤利西斯的喉咙猩甜，叛徒！龙族里又有被弥赛亚迷得死去活来的色龙吗！ 无形中警告了尤利西斯一回后，路西法就很温和的勾搭走了戴维。他和戴维走在浮空岛散步，四周有很多摩拳擦掌想要上来套近乎的龙族，比起性格较为羞涩的精灵，龙族在私生活方面绝对称得上混乱，这一点可以从亚尔曼三天两头就换情人方面看得出来。 “我带你去僻静一点的地方，这里的族人太多了。”被族人的骚扰烦到了，戴维一脸尴尬的提出建议。 路西法无所谓的同意了，“走吧，你带路。” 散步是一件放松心情的事情，尤其是跟着直肠子又无害的戴维，路西法没有过多的算计，而是笑道：“戴维，你父亲还好吗？” 戴维的脸上透着浓浓的暖意，“父亲一直过得很开心，偶尔也会来看望我和母亲。” 路西法问道：“你为何不留在他那边？” 戴维窘迫得要命，支支吾吾的说道：“呃……有些不太适应，那边的风气太开放了……还是凡间好一点。” 路西法深思，自己要是再带着天使堕落，怎么迅速解决风俗差异也是一个问题。 堕天使军团在当初可是鸡飞狗跳了很多年才融入了地狱。 第278章 万事俱备 回到天堂之后，路西法安下心来照顾情人，虽然路西菲尔对外骄傲冷淡，没有一个天使敢过分靠近他，对内则脾气忽冷忽热，自己多关心一点他嫌烦，少关心一点他又嫌你不爱他。路西法痛并快乐着，算是领教了一回怀孕中的情人就不讲理的本质。 他的心里还是在心疼着路西菲尔，这一次自己可以包容对方，那么上一次呢，待在天堂的路西菲尔时不时即使痛苦也咽下喉咙，一直忍到哈尼雅诞生。 况且路西菲尔在单方面冷战之后，经常主动和好。 七美德一直影响着路西菲尔，宽容和理解也是他身上珍贵的品德。对于不小心伤害到弥赛亚的事情，路西菲尔回过神来就会感到愧疚，即使拉不下面子和他道歉，该有的体贴和补偿绝对不会减少一分，最明显的地方是天堂圣子终于不用负债了！ 路西菲尔免去了他所有债务，还对路西法温柔的说道：“如果水晶币不够，你可以直接拿我的水晶卡，不要勉强自己。” 路西法：“……” 他这算是——被路西菲尔包养了吗？ 财务方面的账单都是互相流通，炽天使们看见了弥赛亚的欠债金额不见了，默默惊奇了一把，弥赛亚的资产总算从以往的负数变成了正数，而且还有持续性猛增的情况！ 萨麦尔叹息的说了一声：“为何殿下对我就不能温柔一点。” 瞧他负债了多久！ 一边指挥着自己的副官把一部分公务搬到天使监狱，加百列一边抽空取笑他，“你又不是弥赛亚，你看看人家弥赛亚，他为了帮助路西菲尔殿下，几乎住到了炽天使长的行政宫殿里，顶替了米迦勒的职务，你这个座天使长可没有帮到分毫啊。” 萨麦尔一脸无语。 弥赛亚住进路西菲尔殿下那里，估计是求之不得！ 冷肃的面色在看见加百列巧言笑语的模样时，不禁松融下来，萨麦尔抬起手，倚靠在桌子旁的加百列就心有灵犀的跳入了他的怀里。金色的卷曲长发划出美丽的弧度，女性天使柔美的身体紧贴在萨麦尔的胸膛上，一动一静，一笑一冷漠，宛若完美契合的佳偶。 萨麦尔抱着她，声线中多出难得的温度，“我帮不到殿下，但是我可以帮你，加百列……” 加百列的副官和赫蒂同时低下头，努力整理公务，把不该看的统统当作空气。 好吧，上司又在谈情说爱了。 真寂寞。 被许多天使羡慕的路西法才不理会那些，基本十项全能的他最近喜欢上了一件事，给路西菲尔做食物。和普通的食物不同，路西法的制作方法参考了地狱料理，在食物里注入了本身的力量，只要服用了他的食物，就能通过最温顺的消化方式进入体内。 路西菲尔的口味挑剔，寻常美食根本入不了他的眼，再加上天使不用饮食，甚至平日里根本没有什么口腹之欲。 但是路西法是谁啊！ 他是路西菲尔的另一种“未来”，在口味方面，他们百分百一致！ 最喜欢满足自己的路西法尝过地狱的各种美食，凡间的美食也没逃过恶魔的上贡，每年恶魔在诱惑人类灵魂的时候，最不敢碰的就是厨艺高超的人类，因为对方很可能已经被万魔殿预定了。 路西菲尔在精致的食物下补充了力量，摸了摸腹部，但是—— 弥赛亚又不肯留宿在他这边了！ “我白天在你的宫殿已经很冒险，上帝时不时的就关注我们的一举一动。”由于孕育孩子，路西菲尔的感知力已经不如他了，路西法分析了最近的情况，“如果我没有猜错，上帝有些怀疑我们之间的关系了，多亏了你经常没给我好脸色，上帝应该还没有去调查。” 路西菲尔听到自己没给他好脸色，不由横了他一眼。 他什么好脸色没给弥赛亚！ “以米迦勒的事情为契机，我们明面上就开始冷战吧。”路西法咬着情人的耳垂，手指抚慰着对方一直不舒服的腹部，揉按适中，力道舒服，路西菲尔不小心就发出鼻音，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同意了他的说法。 说完之后，路西菲尔就有点后悔了，他和弥赛亚亲密还来不及，搞什么“冷战”啊！ 可是没有办法后悔，这场戏必须演下去。 过了几天，炽天使长宫殿的侍从看见了一个急忙跑过来的智天使，手中递上一封据说是米迦勒殿下的求救信。上帝一眼就看清楚了信里的哭诉，米迦勒和别西卜被困在木星天里，不得上恒星天，每天被弥赛亚用各种方式压榨劳动力，苦不堪言。 路西菲尔收到信之后就动怒了。 等到弥赛亚来到宫殿帮忙处理公务的时候，路西菲尔冷声说道：“弥赛亚，米迦勒是我的副官，就算是赌约束缚住了他和别西卜，你也要给予他们炽天使的尊重！” “别忘了，你的荣耀是吾神给予的，天堂却是天使的天堂！” 这一句话不可谓不严重！ 宫殿外，听到声音的侍从都缩了缩脖子，眼角注视着殿内发生的争论。弥赛亚殿下解释不清，路西菲尔殿下又在气头上，谈崩了的结果就是今天的公务被洒了一地，弥赛亚负气离开。 天堂品阶最高的两位殿下发生冷战，不到片刻就传遍了恒星天。 同情米迦勒的有，觉得弥赛亚没有错的天使也有，一时间圣子弥赛亚的名字再次印刻在了智天使的心中，这一次多出了一个印象——不可得罪。 梅塔特隆想要去帮忙调解，头疼的发现一个冷脸不理他，另一个用温柔的笑容无声无息的拒绝他的调解。一连数日都是这副不阴不阳的添堵，梅塔特隆好脾气也有一点绷不住。最后他找到两个家伙，说出了折中的办法。 “我不管你们闹什么矛盾，公事上请你们以大局为重！” 他的这句话主要是对着弥赛亚说出，却隐含着一丝对路西菲尔的警告。 作为天国宰相，梅塔特隆最不能见的就是公私不分，影响了天堂的正常运行。弥赛亚报复性的调走了两个副官的事情，梅塔特隆本来就一肚子火，要不是弥赛亚的地位高于他，梅塔特隆绝对会让他把这个赌约改掉！ 路西法优雅的耸肩，“好吧，我明天继续过来帮忙。” 他走之前看了身后的路西菲尔一眼，彼此的眼底都带着不经意的笑意。 这一场冷战下来，不仅梅塔特隆不再防备他们在同一个宫殿处事，上帝也减少了过分的注视。这件事并没有怎么精心策划，路西法用最合理的态度应对，米迦勒的求救信徒完全被他利用了一遍，至今米迦勒都不知道自己的信在恒星天闹出了什么问题。 回过头，路西法就和米迦勒算账去了。 发现找天堂守卫送信的事情被拆穿，米迦勒心虚的没敢反抗，替别西卜扛下了惩罚。 别西卜原本也是心高气傲，怎么忍得住这口气，可是路西法偏偏就不惩罚，出什么错就找米迦勒麻烦，闹得别西卜比自己受罚还痛苦，恨不得咬弥赛亚一口。 “我做错的事情，我自己承担！你不要再罚米迦勒了……” “看来你是打算悔改了。” 掐住两个副官弱点的路西法笑若春风，用一年的时间终于把他们收拾得服服帖帖。 除了收服七罪的事情迫在眉睫，路西法对梦里的进程也十分关心。 为了防止路西菲尔产生抵触，他在把记忆化作梦境共享了之后，一直没有以恶魔的身份进入过路西菲尔的梦里。他每日都会思考梦里的时间大概快进到了什么地方，在发生重大事件之前，路西法都没忘记准备安胎药。 就连每天的饮食里，路西法都多增加了甜味，尽力让路西菲尔保持一个好心情。 凡间、地狱、天堂，能够准备的都已经准备好了，路西法也给哈尼雅打了预防针，暗示他有什么事情想不明白就去找阿莱。儿子已经成年了，心智和手段不差，路西法不担心他失去了自己，会无法在天堂生存下来，他如今唯一的牵挂就是信仰上帝的路西菲尔。 骄傲的光耀晨星如何能接受他堕天的未来！ 尤其是被上帝打入地狱！ 路西法阖上的眸子睁开，眸中对抢夺路西菲尔的胜利欲/望消失。 他知道如果按照上帝的剧本走，自己必然会得到路西菲尔的心，因为上帝根本不知道他和路西菲尔的关系！然而路西法不想这样，欺骗得到的心依旧会失去，除非他一生都不坦白自己的来历，以弥赛亚的名字活下去，最终被自己说出的谎言吞噬了自己。 对路西菲尔说谎的滋味不好受，路西法不想说谎，他现在不需要路西菲尔的理解—— 他想要的是路西菲尔对他本体的谅解！ 做好被追杀的准备，路西法开始倒计时的估算路西菲尔梦到创/世庆典的那一天。为此，路西法打着“冷战”的旗帜，关键的那几天都不敢出现在路西菲尔面前。他感觉这件事就像伤疤一样被撕开，还暴露在自己最不想暴露的天使面前。 那是自己最绝望凄凉的一天，若是可以，路西法不愿意任何人知道，包括路西菲尔。 认为路西菲尔应该是梦完了创/世庆典的悲剧后，他怀着坎坷不安的心情睡下，精神意识进入路西菲尔的梦中，用堕天使的真身和路西菲尔进行一次面对面的交谈。 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计划出错！ 第279章 阴沟翻船 在看见梦中的场景不是创/世庆典，路西法就愣住了。 心灵纯洁的天使基本没有梦，即使有，那也是非同寻常的预示，把天堂的常识记得滚瓜烂熟的路西法怎么也没有想到——路西菲尔会在做春/梦！ 黑发黑眼的堕天使扶住墙，浑身自带的阴影面积扩增了一大截。枉他紧张了那么多天，还摩拳擦掌的写了一堆对话台词，就怕路西菲尔不冷静的砍了他。这种心理落差之大，让路西法很想把路西菲尔从梦里拽出来，抓住他的肩膀使劲摇，你的心灵怎么污了！ 路西法完全没有把问题往自己身上去想，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路西菲尔哪里可能保持普通天使的纯洁性。 冷静下来后，路西法脚步不受控制的走向寝殿。 在他的意识强行出现的一刻，与路西菲尔纠缠的“弥赛亚”化作烟雾消失了。这里是“弥赛亚”是天使幻想出来的存在，连思考都不会，一举一动只会迎合路西菲尔的想法。 压在身上的情人不见了，路西菲尔短时间内居然没发现，意识迷蒙，双颊布满红晕。凌乱的衣袍挂在他的身上，幸好炽天使长的御袍没那么容易脱下，而梦的主人的逻辑思维显然不差，一切按照现实中的情况来进行，导致路西菲尔的这场春/梦还没有正式开始。 路西法对路西菲尔的反应了若指掌，哪里不清楚对方处于接近高/潮的地步。 还没有开始就这样？ 路西法忽然想到了对方好几次隐晦的挽留，哭笑不得，心道：“你要是想要留下我就直说，明明有我这个情人，还得靠做梦来满足。” 他压了上去，用手挡住路西菲尔的视线，狠狠的吻住对方微张的绯色唇瓣。 让你欲求不满！我的计划都被你打乱了！ 路西菲尔身上压抑的欲/火似乎被点燃，怀孕的负罪感在梦里消失，他摆脱了理智的束缚，现实中不可能说出口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吐露，“我难受……你快一点……我想要……” 一只手遮掩他的双眸，路西法的另一只手就扯下那些碍事的衣服。 已经皮肤发烫的光洁身体贴了上来。 不需要多少前戏，对身体的熟悉让他很快就进入了路西菲尔的体内。可惜弥赛亚的身体和本尊还是有区别，路西菲尔稍微有些不适应，低哼了一声，修长的双腿屈起，盘在了路西法的腰侧。路西法脸色僵硬，忽然怎么也不敢动了，进退两难。 魔王这辈子也没遭遇如此尴尬的事情—— 简直了！ 遭到色/诱后，路西法暂时掉线的理智也回来了。他想起了自己的一个大问题，现实里做/爱没关系，但是他和路西菲尔在梦里感同身受！ 空虚之感被填补，路西法的无作为引起了路西菲尔的不满。以前尚敢强行推了弥赛亚，路西菲尔在梦里更是肆无忌惮，当即收紧了双腿，柔韧的腰部轻轻扭动，让体内产生更多的摩擦。 路西法脸色骤变，单手就想要推开他。 下一秒，他被路西菲尔给不耐烦的用暴力压倒在了身下。 “弥赛亚……” 路西菲尔虽然看不清，却笑得极为开心，像孩子得到了糖果一般。 相对比之下，路西法的表情就称得上“见鬼了”了。他眉头紧锁，牙齿咬得很紧，比起路西菲尔还添几分尊贵的俊美容颜忽青忽白，不过……危机时候也没忘记死死蒙住路西菲尔的眼睛。 弥赛亚在梦里上了路西菲尔是一回事，自己染指了路西菲尔是另一回事，他绝不可以在和解之前再触怒路西菲尔！ 这本来是一场只有单方面尽兴的欢愉之事，但是随着路西菲尔的情动，维持高/潮的时间变得非常长，路西法也不可避免的被他挑动起来。最初的纠结渐渐消失，他能体会到路西菲尔那一边的感觉，苍白的脸色上浮现一抹艳丽。 挺舒服的—— 路西法的念头升起，就仿佛听到了自己粉碎性骨折的三观了。 果然堕天之后就没节操可言了。 做完了之后，路西菲尔趴伏在了他身上，隐隐的呻/吟溢出，浑身慵懒如餍足的猎豹。路西法好不容易才摆脱了他，见他闭眸在睡觉，他几乎是踉跄的离开了梦境。 木星天，主天使长的宫殿里，路西法以手掩面，哀悼自己失去的节操。 自己竟然阴沟里翻船了一次！ 要是今天做这件事不是路西菲尔，他会把对方玩得痛不欲生，而不是把这口气咽下去。 另一头的恒星天里，路西菲尔醒来的时候，目光有些迷离的盯着床顶，眉眼的魅色横流，尽显欢爱后的绵绵情意。记忆慢慢回炉，他的身体还残留着纵情之后的酥麻，双腿之间的那里虽无酸痛，但是记忆告诉他——他在梦里做过了。 路西菲尔下意识以手指摸了一下眼睛，紧接着，他的手指一僵，脸色蒙冰寒得可怕。如果让凡间的阿莱看到，必然会发现路西菲尔动怒的表情和弥赛亚相似至极！ 不是弥赛亚！ 弥赛亚不会蒙住他的眼睛，更不会在做/爱的时候不说话。 被骗了的愤怒感充斥在路西菲尔的内心，他忍了又忍，手指握紧成拳头，指甲都刺入了掌心。越是如此，他就越记得清楚，这一夜的欢愉的程度超过了正常状态……不对，恶魔也吃亏了！ 这么一想之后，路西菲尔勉强好过了一点。 没多少时间留给他走神，他起床去整理自己的仪表，脑海中却纷乱的记起自己压倒了对方后，对方僵硬的身体，还有想要推脱，却又无可奈何的表现。路西菲尔梳理金发的手停下，看着镜子里面带薄红的脸颊，狠下心对自己用了寒冰类魔法。 冷得打了个寒颤之后，路西菲尔抹去发丝上的冰霜，终于能平静的走出寝殿了。 冷静，淡定，优雅…… 工作的时候一碰到了弥赛亚，路西菲尔抿唇，压抑住背叛了对方的感觉。他知道情人之间最好不要有秘密，然而他不是什么天真的小天使，有什么话能说，有什么话不能说，他还是一清二楚。与其因为一个似真似假的恶魔导致他们感情受损，还不如隐瞒下去，让他自己去解决。 路西菲尔心底的杀意一闪而逝。 他发誓，下一次见到恶魔，不管是什么理由——先杀了他！ 在他的身边，路西法也底气不足，笑容看似完美无缺，实际上有一些虚假。前几天没来看望路西菲尔已经是极限，再不来的话，路西菲尔肯定会产生不好的怀疑。 心思不定的结果，就是这一对心有灵犀的情人互相没看出对方的问题，充分发挥演技，安然无恙的度过了一天。 回到了自己的地盘上，路西法嘉奖了一下奋斗中的米迦勒和别西卜，放假两天，以前敢跟他顶嘴的两个炽天使已经学会硬着头皮道谢，“多谢弥赛亚殿下。”他刚想要走开，突然衣袖被米迦勒扯住——路西法似笑非笑的回头一看，米迦勒反射性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 这一幕让路西法的心中被轻轻触动。 这是米迦勒有求于路西菲尔，但路西菲尔懒的理他的时候，他才会做的举动。 “米迦……” 他的声音还没说出口，别西卜拍了米迦勒的胳膊一下，恼火的打断道：“米迦勒，你在干什么！” 米迦勒尴尬又不解的揉了揉脸，“咦，我怎么会这样。” 他怎么会把弥赛亚当作殿下来请求—— 太丢脸了！ 路西法敛去了眼中的神情，饶有兴趣的说道：“摆出这样的态度，是在求我吗？你们的诚意可真低啊。” 米迦勒和别西卜的脸色就跟便秘了一样。 诚意是什么！是贿赂！ 别西卜低下头，脚尖踢了踢米迦勒，米迦勒会意，捏着鼻子乖乖的把一张他们两个的水晶卡上交，“弥赛亚殿下，这是我们的诚意——” 路西法没有再打脸的拒绝，笑吟吟的收下了礼物，“你们想要的东西，我会让阿贝尔给你送过去，你们下班吧，别忙的太晚了。” 一瞬间，两个炽天使感觉到了受宠若惊的滋味。 被困在木星天“虐待”了这么久，弥赛亚还是第一次这么善解人意！ 拍了拍米迦勒的肩膀，路西法走向了自己休息的寝殿，不再去烦恼外界的事情。比起刷米迦勒和别西卜的好感，路西法关心的是路西菲尔每次都跌破负值的好感。 他有些发愁，既然路西菲尔的梦境被自我意识破坏了，那么路西菲尔到底是梦到了哪个情节部分啊！ 忧郁的魔王决定再过几天冒次险。 他就不信这场策划已久的堕天之梦会半路夭折！ 第280章 一份大礼 第二次的进入，显然比第一次的突发状况“好”。 梦境围绕着天堂十万年一次的庆典展开，庆典的地址就在第八重恒星天。四处都是天使叽叽喳喳的议论声，哪怕恒星天禁止喧哗，也耐不住小声说话的智天使太多。即将开始庆典前的气氛热烈而兴奋，完美的构筑出了当年创世庆典到来前的场景。 路西法一看就知道糟糕，冷汗落下，已经拖延了几天，还是没有到创/世庆典开始！ 路西菲尔到底做了多少次奇怪的梦啊！ 来错了时间段，路西法注定了得不到和平谈话的机会，他一出现，立刻惊动了以第三视角观看这个梦境的路西菲尔。 “恶魔——”路西菲尔的意识杀气狂飙。 旧愁新恨被点爆，梦境里一直不受影响的“路西菲尔”突然回过身，苍青色的眸子里冷光乍现。他不理会那些谈论庆典的同伴，飞快的走出了自己的宫殿，从意外的举动开始，梦境仿佛被凝固、石化，所有天使的表情停止在上一秒的时间，喜悦而期待。 如果是一两个人暂停在某个表情上还好，恒星天的街道上却全是出来整理庆典的智天使，所有智天使宛若栩栩如生的石像，目光、笑脸、张开说话的嘴唇，形成了毛骨悚然的诡谲感。 万籁俱寂。 路西菲尔走在其中也毫无所惧，眉眼如初雪般冷冽，气场凛然，天生就习惯了万众瞩目。而天国的副君，永远不会害怕自己的子民！ 即使，这只是一场梦。 唯一的“现实”就是那个偷偷摸摸进入他梦里的恶魔！ 这一次的见面，以打得同归于尽为告终，感同身受这个大杀器可谓是坑人坑己。路西法痛不欲生的起床，眼前一阵阵发黑，代表他精神力受损。他想不明白了，路西菲尔怎么会突然这么恨他，以前不是通过哈尼雅的关系，彼此回暖到暂时不开战吗？ 难不成……路西菲尔知道了上一次梦里的是自己，不是弥赛亚？ 路西法一怔，随后不甘心说道：“我也吃亏了啊。” 以前都是他调戏路西菲尔，从来不会把自己给搭上，结果平时和路西菲尔甜蜜久了，就忘了上床也是会感同身受。他看了看自己流淌着神血的身体，多亏了它，才隔断了这份灵魂的紧密联系。 该隐—— 把你的身体贡献给我，你应该不会有意见吧。 路西法的眼眸垂下，清澈的瞳孔里划过一缕黑芒，极端的纯粹，也极端的冰冷。 除了路西菲尔，他不会对任何一个生灵付出心，恶魔是他的臣子，天使是路西菲尔的子民，一词之差就代表了他们彼此不同的态度。 不论路西菲尔在晚上有多愤怒，白天的时候，路西法还是照常过去刷存在感。偶尔为了应付偷窥中的上帝，他们两个互相毒舌，挑剔着对方的公务水平，莫名的有一丝真正针锋相对的感觉。 在上帝的视线离开后，路西法忍不住笑了。假如自己没有喜欢上路西菲尔，大概他们之间的关系也不可能如此融洽，天堂的副君只有一位，圣子想要和他齐平，就是挑战炽天使长的权威，凭着路西菲尔在三界的地位，瞧得起自己就稀奇了。 他的“过去”啊，用高傲来形容完全没有问题。 那是接近于神的傲气。 路西菲尔不明白他在笑什么，停笔挑眉，路西法就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要是我们没有相恋，在天堂的关系会变成什么样？” 路西菲尔想了想，漫不经心的说道：“你爱上我，我不爱你。” 路西法纳闷道：“如果我不爱你呢？” “……”路西菲尔这回沉吟了一会儿，坦然的说出结论，“臣服于我，或者被我压制住。” 路西法装作不懂的眨眼，“哪一种压制？”他把脸凑了过去，两张相似又不同的容颜放在一起，可以让任何生灵为止屏息。路西菲尔想到他在床上散发的魅力，清雅一笑，“你想要哪一种都行，我不介意你用身体服侍我，亲爱的弥赛亚。” “今晚需要我留宿吗？”路西法勾起他的下颌，调戏的说道。 他终于明白了路西菲尔的暗示有多委婉。 以前的自己真糊涂！ 路西菲尔没有说话的看着他，眸光流转，自有一份旖旎的韵味。路西法的手指被路西菲尔握住，从下颌上拿下，只是在放开手的时候，指尖勾过了路西法的掌心。 路西法心中一跳，瞬间懂了他的意思 ——今晚见。 有了路西菲尔的无声邀请，路西法怎么可能不来，哪怕是上帝在炽天使长的宫殿，他都要来！连自己情人的渴望都无法满足，他怎么配得上完美情人的身份！ 最多……小心一点别伤到孩子。 晚上的相见很美好，路西法弥补了上次受伤的内心，把怀里的金发天使给吃干抹净。路西菲尔能感觉到他的主动和热切，不同于平常的小心翼翼，弥赛亚用男性的霸道方式占有他，就像是凉下来的温水再次倒入了热油，把习以为常的床事重新变回了激烈的索求。 路西菲尔对弥赛亚最新奇的感官，就是他想要强占他，并且明确的表达出来过很多次。这个想法曾经一度挑起了路西菲尔的不屑，而现在，路西菲尔对弥赛亚的态度已经改变，占有的表现，对他来说成为了一种暧昧的挑衅，总能引动他的情绪。 不过这些都不是主要的事情，路西菲尔和他相拥而眠的时候，微不可闻的说道：“弥赛亚，我有一种不安——” 就好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短暂的幸福感。 路西法抚摸着他在被褥下光滑的后背，闭着眼温柔的说道：“不会有事，我也不会让你出事。”路西菲尔在他的肩头轻轻笑出声，笑声里的愉快一听就能分辨，他睡在弥赛亚的怀里，就像是一家三口睡在床上，说不出来的温馨和快乐。 在凡间生灵眼中，这或许是非常简单的事情，根本不知道身份高贵的路西菲尔如此开心，但是在路西菲尔看来，无疑是弥足珍贵。 为了和弥赛亚在一起，他已经多次违逆了上帝的意愿。 再放开手—— 是不可能的事情。 路西菲尔唇角含着笑意的入梦，却不知这一次的梦，翻天覆地，扭转了整个命运。 梦中的世界进行到了第二次创/世庆典，然而这件事情在现实中还差一些时间，令路西菲尔在被梦境骚扰了许久之后，破天荒的有了预知梦的感觉。问题是……谁的预知梦是梦个成百上千年啊！至少在路西菲尔的记忆里，没有一个天使梦得这么辛苦过。 路西菲尔没有办法，强行离开梦境，自己下一次还是会接着这个地方继续做梦，与其浪费自己的时间，还不如耐心看看梦的尽头会出现什么。 创/世庆典的布置过程很详细，全程都是走“路西菲尔”的视角，里面穿插着其他炽天使和智天使忙碌的身影。这让路西菲尔看得心情凝重起来，扣心自问，要是换做他来布置创/世庆典，是否安排得会如同梦里的这个炽天使长一样？ 很像，非常像——他们的思路和行为近乎一致！这不是模仿！ 有一丝悚然感攀上心头。 路西菲尔在没有干扰的情况下，理智冷静如冰石，他不再把梦境当作打发时间的东西，而是不错过任何细节的仔细观看。 创/世庆典的举行过程有条不絮，为了让普通天使能够齐聚恒星天，普通的传送阵自然不够用，“路西菲尔”动用了战争时期才会开启的大范围传送阵阵，让同伴们加紧速度的在地面绘制传送咒文，而他和梅塔特隆一起整理出三阶九品的天使进入恒星天广场的顺序。 恒星天的广场素有天使广场之称，是天堂最大也最恢宏的场所，地面的石板下全是密密麻麻的魔法阵和咒文，既有扩大空间范围的作用，亦有保护普通天使不受空间压迫力的功效。 直到，时间到了。 上帝创/世之后的第二十万年的这一天，一亿两千万的天使就齐聚在了恒星天的天使广场上。 神之御座在最高处摆放着，象征着上帝至高无上的地位。 “路西菲尔”在离神最近的下一个台阶，宛若号令天堂的君主一般，端居在座位上。 他不用站起来等待上帝到来，也不用弯下腰、或者匍匐在地来恭迎上帝，这是造物主给予他的特权。“路西菲尔”一直以来都是最完美的生灵，他得到这样独一无二的荣耀，没有一个天使会嫉妒，他们已经习惯了仰望炽天使长，从未奢求过能够平等的对视。 【能平等看着我的一直是弥赛亚。】 路西菲尔见证着创/世庆典的开始，心中却冒出了如此的念头。 再看到眼前这个毫无爱情的炽天使长，路西菲尔有些明白，为什么当初的弥赛亚能打动自己了。站的位置太高，他抬头能看到的只有上帝，环顾四周毫无一人，这让他如何能对其他生灵动心？ 处于局外者的位置，路西菲尔把这场创/世庆典当作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物，有着见惯了各种礼物的乏味，也有着对礼物能否出乎预料的一份期待。 如果是弥赛亚送给他的礼物，一定是最有趣的。 那这场梦呢？ 路西菲尔此刻没有想到，摆在他面前的礼物拆开来之后，里面会是一瓶—— 剧毒。 第281章 神之命令 在所有天使热切的瞩目下，上帝出现在御座之前。 从水晶天离开，造物主的本体降临在恒星天的广场。除了炽天使阶层，所有天使的表情都充满了某种狂热，可谓对这位伟大的造物主顶礼膜拜。上帝站在最高处的阶梯上，俯视着十二亿两千万的炽天使，目光无波，仿佛下面按照各阶层站立的天使不过是尘埃。 但是终究所有不同。 因为这是造物主从创/世起就庇佑的光明种族。 上帝在光晕遮掩下的视线落在了“路西菲尔”身上，“路西菲尔”优雅的站起身，不卑不亢的对上帝说道：“吾神，恭迎您降临于创/世庆典。” 上帝落座于御座上，不言不语。 “路西菲尔”的眉头微皱，即使是上帝也未必看清了他的一丝神色变化，唯独局外者的路西菲尔看到了，这个“自己”产生了疑惑的情绪。路西菲尔思索起来，梦境的演变一直非常符合实际情况，以上帝对他的宠爱来看，一般来说都会回答几句。 庆典正在进行—— 路西菲尔的精神反倒是慢慢紧绷起来，不管是上帝略带古怪的态度，还是在场隆重到极点的庆祝，都给路西菲尔一种无法开心起来的感觉。 创/世庆典是一个非常严肃庄重的节日，不存在难登大雅之堂的事情，像胸口碎大石之类的是绝对不可能发生在这一天。按理是三界共同欢庆，却实际上是天堂和凡间在庆祝，地狱的恶魔完全无视这场庆典的意义，自己开自己的宴会去了。 在庆典气氛达到顶峰的时候，上帝说出真言之语。 “静。” 以一个字的力量就压制住了无数天使的言语和心灵，瞬间达到了安静下来的程度。 “今日吾有一件事情要宣布。” 在上帝的声音下，一个金发男人从上帝的御座后凭空走出。 在这场属于未来时间段的创/世庆典上，路西菲尔和坐在炽天使长宝座上的“路西菲尔”都见到了一个出乎预料的人。可是和路西菲尔的不解不同，身处于这个环境的“路西菲尔”眼底闪过不悦，这份不悦并非针对上帝，而是那个突然出现的金发男子。 以一介凡人之身，站在神的高度上看下面，本来就是对他的藐视。 这个天堂，是上帝的，也是天国副君的！ 暂时没看见炽天使长对他产生不满，走出来的金发男子表情勉强，面对台阶底下数量恐怖的天使，腿肚子都有点打哆嗦。 他这辈子都没有看过这么多天使！ 亚当的一张脸上写满了他的内心活动，看得不少天使暗自嗤笑起来——人类而已。 如果非要再加一句评价，那就是污秽而充满原罪的人类。 普通天使尚且如此，更别说是本就地位尊贵的炽天使。他们打量亚当的眼神都说不上善意，亚当一出生就居住在恒星天的伊甸园，炽天使们对他十分了解，就连亚当和夏娃被驱逐出伊甸园的内/幕，他们也一清二楚——那两个人类偷吃了上帝明令禁止的智慧果实。 【上帝为何要在这个时候让亚当出来？】 这个疑惑就和不详的瘟疫一般迅速传播开来，所有天使静候上帝的下一句话。 仿佛知道他们的好奇，上帝用温和到虚幻的嗓音说道：“从今天开始，亚当改名弥赛亚，吾赐予他封号，圣子。” 神的圣声传遍三界。 地狱那边吃喝嫖赌的恶魔也愣了愣。 搞什么鬼？ 把一个普通的人类封得地位那么高？这是要打路西菲尔的脸吗？ 三界的反应，如同一个个纷乱的画面从路西菲尔的眼前划过，让他明白这样一个消息公布出去，对“路西菲尔”来说实在有点难堪。 别说梦境里的“路西菲尔”脸色有些冷，观看这场庆典的路西菲尔也不好受。他太清楚弥赛亚的意义了！救世主之名，这样尊贵的名号岂是随便一个凡人就能拥有？路西菲尔承认的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弥赛亚，因为对方历经苦难走上天堂，才配得上圣子之称。 亚当算什么东西！ 原来梦境里不是没有弥赛亚，而是弥赛亚还没有出现！ 路西菲尔对上帝的认知有些动摇，难不成三界一度传得沸沸扬扬的说法是真的？亚当是上帝的情人，所以上帝在这个时候开后门，把圣子的身份给了亚当？ 他之前不当真，是由于上帝对亚当没什么特殊关照，现在嘛…… 不是情人是什么！ 路西菲尔心底抑郁，梦境的变化开始一波三折，天使们看在上帝的面子上，打算咽下那些不满，然而上帝接下来说的话把整个天堂都震惊了。 “弥赛亚贵为人之子，地位高于天使。” “炽天使长，汝乃天使的表率，天堂的掌管者，理当向他臣服。” “吾要你……向他跪下。” 说出下跪之言的一刹那，上帝的声线似乎冷硬了三分，透着比九层地狱还霜寒的气息。他的一句话，就把天使的身份贬低到了不如人类的地步！ 天使全体懵逼脸：“……” 他们听错了吗？上帝要路西菲尔殿下给亚当下跪！ 几个炽天使在位置上的身体僵硬，不敢置信的看向了上帝，然后本能的意识到了什么危机，他们猛地把视线放到“路西菲尔”身上，害怕这位尊贵的殿下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米迦勒更是满头冷汗的对“路西菲尔”眨眼睛，仿佛在说“冷静，殿下冷静一点！” “路西菲尔”的表情很平静，坐姿也纹丝不动，金色的长发在阳光下璀璨无比，容颜之美已经鼎盛到了众生无法超越的地步，犹如另一种意义上的完美神像。 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却比说了任何话都来得及高傲！ 不仅是天使，上帝在圣光下的金瞳微转，目光也集中在他的身上，“路西菲尔，汝向来是吾之宠儿，难道这一次想违逆吾吗？” 在造物主带着命令的问话下，没有一个生灵能不回答。 于是“路西菲尔”开口了。 他清雅的声音徐徐说道：“吾神，请您收回这番话，我无法认同亚当高于天使的地位。”停顿了片刻，威严的炽天使长展颜一笑，辉煌的庆典在他的笑容下也黯然失色，“在我眼中，天使心灵纯洁，信仰坚定，不论是哪方面都比人类好，至于人之子的尊贵……恕我眼拙，看不出来。” 明知道上帝的话不能轻易反驳，“路西菲尔”却说了！ 并且直接了断的拒绝了上帝的言论！ 天使们热泪盈眶，差点叫好！不过发现上帝冰冷的神威在加剧，天使们缩了缩脖子，把冲动得想要说出来的话给咽了回去，他们的殿下也是在为天使争取地位啊！ 区区一个人类！ 怎么敢，怎么敢让路西菲尔殿下跪下！ 他们天国的副君，如何能跪一个寿命不足千年的凡夫俗子！ 上帝的命令和炽天使长的态度僵持住，炽天使们从未如此紧张，想到路西菲尔一旦和上帝翻脸的代价，他们纷纷不再顾忌什么，上前请求上帝改变命令。 让路西菲尔跪下，这种事情如果放在创世第六天说，也许还有一丝可能。 但是现在—— 上帝您醒一醒啊，路西菲尔殿下会低头就不叫路西菲尔了！ 御座之上的光晕笼罩着神灵的真身，隐约可见里面端坐的身影，谁也不知道上帝的真容会和炽天使长有几分相似，若是知道，就会明白上帝到底有多宠爱他的光耀晨星。所有天使都看不见上帝的神色，只能从他在听到了路西菲尔的话后沉默的反应窥见一点情绪。 上帝似乎把话听进去了一点？ 可惜现实打破了天使们最后的妄想，上帝冷漠的说道：“如果吾非要你跪下呢。” 路西菲尔的唇角笑意不减，眸中压抑着一丝险些泄露出来的愤怒，“那我可以让这位人之子先对我跪下。”说完的瞬间，他身上恐怖的力量威势朝不知所措的亚当袭去！ 亚当脸色陡然煞白，天渊之别的差距让他的膝盖直直的要往地面跪去！ 在触及地面之前，亚当跪不下去了。 什么无形的东西拽住了他，让他在威压下窒息，却死活跪不下去！是上帝，上帝用神力及时拉住了他，但问题是他为什么要夹在上帝和路西菲尔的问题之中啊！ 救命啊！ 亚当的含泪控诉传达不到上帝那边，上帝慢条斯理的说道：“汝看，他没有跪。” 路西菲尔：“……” 梦境里的“路西菲尔”：“……” 考验定力的时候到了！炽天使们的表情微微扭曲，眼角抽搐，而“路西菲尔”只是不小心捏碎了扶手。一个魔法下去，扶手修复如初，他神情淡定的说道：“吾神，您确定要和我开这个玩笑吗？” 上帝说道：“吾给予汝荣耀，汝自然要遵从吾。” “路西菲尔”语气变得尖锐起来，“我一生只臣服于您，您的其他要求，我哪敢不从！为您掌管天堂，为您开办创/世庆典，您就非要在这一天来当众羞辱我吗？” 站起身，“路西菲尔”直指第一层台阶上的亚当，“你有资格让我跪下吗！” 三界第一强者的气势爆发开来！ 长久以来的敬畏，让亚当吓得脱口而出，“没有！” 上帝：“……” 第282章 未来结局 在没有弥赛亚给他撑腰的情况下，亚当有多怂，路西菲尔算是看清楚了。 以往路西菲尔对亚当并无恶意，对方是弥赛亚的生父，自己再怎么样也得给弥赛亚一点面子，然而今天的梦境让他对亚当的好感再创新低。明知道一切都是梦里的上帝的要求，路西菲尔不可避免的迁怒到亚当身上，要不是你，这个“路西菲尔”怎么可能受此屈辱！ 至于上帝…… 路西菲尔突然心中一冷，到底是怎么抽风，上帝才会让他给亚当下跪？这场梦的目的如果是让他拉黑亚当，那么成本也太高了。 何况他心底隐隐的透露一种感觉——这并非虚假。 创/世庆典上，有了亚当没节操的服软，路西菲尔的杀气一滞，眼神飘向御座上的上帝，等待他的决定。上帝的脸面都被亚当丢尽了，好在圣光挡住了视线，天使们无从得知上帝到底是什么心情。 “路西，跪下。” 上帝暂时避开亚当的话题，冷声喝道。 当着全天堂天使的面，高贵美丽的炽天使长沉默三秒钟，走到御座正前方的台阶上，亚当慌忙躲开，生怕自己也彻底被路西菲尔记恨。 路西菲尔看也没看亚当，面对上帝，他单膝跪下，双手贴在地，头微微低下，金发柔软的滑落在洁白的地面，已然风仪无双。换做三界的任何一个生灵过来，都无法在上帝的神威下保持镇定，唯有路西菲尔即使跪着也有着清晰可见的骄傲。 他是如此骄傲。 天国副君能跪的只有创/造世界的造物主！ 圣光下的上帝说道：“汝臣服于吾，为何不能臣服于圣子弥赛亚。” “路西菲尔”低头答道：“不可能。” 上帝还未想好下一句怎么说，就被“路西菲尔”的下一句话夺去了话题，“吾神，您说我是您最喜爱的光耀晨星，永远不需要向其他生灵低头，即使觐见您，您也允诺了我见神不拜，站立在神座之前的权利，我为此感到荣耀和快乐，为何您今天要改变这一切。” “路西菲尔”轻声说着这些话，背对着天堂的时候，他才会露出一丝微红的眼眶。 他不是不愤怒，不是不苦涩，而是为了统帅天使，炽天使长不可以有这些脾气，他留给天使的印象一定是无可动摇的强大！ 可是面对上帝，“路西菲尔”无需顾忌这些。 他希望上帝收回命令！ 僵持不下的局面让创/世庆典失去了原本欢庆的氛围，在“路西菲尔”的后方，是无数天使无声的支持，他们接二连三的跪下，不到顷刻，不分阶级！天使广场全是对神跪拜的天使！ 他们无法认同亚当！ 万众齐心的请求展现出天使可怕的凝聚力，包括炽天使里最坚定信仰上帝的梅塔特隆，也在犹豫之后，下跪请求上帝改变命令。 何等壮观！几乎汇聚成扭转一切的意志！ 路西菲尔的心灵大为震撼，假如这一刻他拥有实体，那神色必然与下跪着的“路西菲尔”一样。他已经没有办法置身于事外的思考，这是真是假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见到了天使对他的心意，自己终究是得到了他们真心的爱戴，哪怕上帝想要收回对他的宠爱，天使也崇敬着他！ 曾经他动摇过，觉得天使会尊敬他，是因为身份、地位，失去这些，他就一无所有，如今路西菲尔明白自己的想法有多愚昧，明明他早已得到了所想要的真心啊！ 【吾神……】 “吾神……” 现实与梦境里的金发天使发出共同的声音。 事情却没有朝着美好的方向转变，上帝看着天使广场，对路西菲尔的恳求视而不见。 “路西菲尔。” 再一次，神称呼了他全名。 “汝为七美德之首，过分的骄傲只会让汝成为傲慢，汝之一切由吾赋予，吾收回一切岂不是理所当然，汝的态度，让吾失望。” “路西菲尔”的身体僵硬住，抬头看向上帝，宛若星辰的双眸里满是痛苦之色，“您……何出此言。”仿佛为了印证自己的话，“路西菲尔”放出了隐藏在体内的七美德戒律，金色的锁链束缚住他的身体，如同活物一般慢慢滑动，戒律显得光辉明亮，没有一丝瑕疵和破损！ 堪称炽天使长*的七美德戒律一经出现，就引起了不少天使的惊呼。 谦逊，耐心，贞洁，节制，宽容，勤奋，慷慨。 他做到了上帝的要求！ 炽天使长“路西菲尔”一生都没有触犯过戒律，摒弃了自身的大部分欲/望，他的心灵无垢，信仰之光随后出现，浓厚到无法想象！ 哪怕炽天使长被无数生灵爱慕，灵体也始终保持着处/子的纯洁！ 一声非常轻微的叹息从圣光下传出，神之叹息化作无边的冷寂，听的只有离得最近的炽天使长和亚当，现在再加上旁观这一幕的路西菲尔。 上帝无情的说道：“冥顽不灵。” “路西菲尔”脸上的血色尽褪，苍青色眸子里的光彩如火烛般摇晃，似乎已经要忍到了极限，偏偏上帝非要在这个时候继续讽刺路西菲尔。亚当在旁边想要说什么，刚张开嘴，就忽然什么声音都说不出来，表情闪过纠结。 一声清脆断裂的声音出现。 上帝凭空一指，就点碎了他赐给“路西菲尔”的七美德戒律。 “路西菲尔”如遭重创，七美德戒律与他接触太久，一朝失去，他身体一颤，唇角溢出血丝，眸中最后的希望之光被上帝亲手泯灭。 这对于全心全意信仰上帝的天使而言，是多么残忍的事情。 路西菲尔完全失声。 不、不！这绝对不是他的未来！ 上帝不会这样对他，他是上帝最宠爱的天使啊，神对他如同对待孩子，这份感情怎么可能是虚假的，虚假的一定是这个梦！ 情况转瞬之间就变得恶劣，一场本该皆大欢喜的庆典，让“路西菲尔”落入险境！ 上帝只给了他的宠儿两个选择。 跪，还是不跪。 态度和对待蝼蚁差不多，轻描淡写到冷酷。 这个选择逼得“路西菲尔”愤怒到了极点，脸颊浮现一抹嫣红，盛怒下的炽天使长和上帝直接吵翻了！天使们目瞪口呆的见证了他们殿下的彪悍，竟然把上帝几次堵得哑口无言，可是上帝这次铁了心要让路西菲尔臣服于弥赛亚，谁也说不通谁！ 结局就是上帝气得拂袖离去。 亚当也被上帝带走，创/世庆典强行在半途结束，成为了三界的笑话。 容不得路西菲尔为刚才的事情分神，以这场庆典为导/火索，天堂的矛盾彻底放大，尤其是上帝卸下“路西菲尔”的炽天使长职位，状况之糟，几天里就措手不及的达到巅峰。没被气糊涂的炽天使还会去劝“路西菲尔”向上帝请求，完全气炸的炽天使就恨不得干掉亚当了。 还未离开恒星天的所有天使也很纠结，一方是自己的信仰，一方是自己爱戴的炽天使长，这场纷争说不上是谁有错，但是归根到底是路西菲尔殿下受到屈辱！ 真心的信仰，换来七美德的破碎，谁能理智得起来啊！ 天堂乱了。 在安定了二十万年后的一天。 举行过各种庆典的天使广场上，节日的装扮还没撤去，米迦勒和“路西菲尔”对持，手上的圣焰之剑似乎有些颤抖。本该支持上司的米迦勒满脸苦笑，“殿下，请您不要再前往水晶天，吾神已经禁止了您的进入——求您了——停下来吧。” “路西菲尔”冷冷的说道：“你打算用你的那柄剑来让我停下脚步吗？” “殿下，请指教。”米迦勒的脸色发白，剑尖抬起，对准“路西菲尔”。天知道他是鼓起多大的勇气才站在炽天使长的对面，而不是被其他同伴的刀子眼给戳成千疮百孔。 “米迦勒，你要与我为敌？” “殿下……求您不要再错下去了，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我何错之有。” “路西菲尔”的目光直视着红发天使，强大的自控力让他没有在此刻露出异样。这位一直深得他信赖的副官选择了上帝，而没有选择他！ 别西卜想要呵斥米迦勒的无礼，“路西菲尔”抬手阻止了，“我的副官，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来违逆我。” “同样给你一句话。” “现在回头，还来得及，不然……” 话没有说下去，因为“路西菲尔”的掌心下凝聚出了一柄剑，剑身通透华美，散发着圣光，同为神赐之物，他的圣剑比之圣焰之剑更高一个品阶。 米迦勒的脸色更苦了。 战斗从没开始，四周渐渐汇合的天使就明白这场战斗的输赢，见米迦勒不自量力的挑衅炽天使长，普通天使愤怒的同时，也产生了幸灾乐祸的心情。让你打，看你能坚持到什么时候？居然有副官违逆上司，米迦勒这个叛徒！ 他们坚信没有天使可以赢炽天使长，路西菲尔殿下是最强的！ 随着圣焰之剑被击落，胜负分晓，米迦勒顶着狗啃的红发，伤痕累累的屹立在路西菲尔的对面，始终没有退让一步。 米迦勒哑着嗓子说道：“殿下，请退下！” 路西菲尔收回圣剑，炽天使长的御袍穿在身上，没有任何破损，毫发无伤！“……米迦勒，你好大的胆子，我对你手下留情，不代表你就可以一直触怒我。” “殿下，请退下！”米迦勒坚持着这句话，令“路西菲尔”怒不可揭。他又不是去水晶天和上帝翻脸，难道自己前往一次水晶天的资格都没有？ 碍事的家伙！ “路西菲尔”用嫌弃的眼神表明了想法，米迦勒的气焰瞬间萎靡了一分。 正当他打算打晕米迦勒算了，这场事件中心的亚当再次出现！ 和上次见面的气息截然不同，金发蓝眸的亚当已经全然不存在，属于强者层面的力量从他体内散发出来。他一步步走进中间地带，神色平静，仿佛是失去了感情一般的漠然，让天使们下意识后退一步，让出了行走的通道。 在看见路西菲尔的时候，亚当说道：“米迦勒胜不了你，我来。” 下一秒—— 他的眼眸染上神性的色泽，变成一双纯澈至极的金瞳。 这双眼很美，也让天使们胆寒。仔细去看，就会发现他的眼底囊括着整个世界的运转，似乎无悲无喜，全世界也找不出第二双一模一样的金瞳。 神降！ 结局分明！ 路西菲尔如坠冰窟，冷到灵魂都冻结。 他没有办法说话，没有办法动弹，眼睁睁的看见梦境里的上帝把炽天使长打入了地狱。上帝的声音在梦境里响彻，犹如最可怕的噩梦，“路西菲尔，你之骄傲不过是傲慢，从此，你在《圣灵册》上除名，天堂再无炽天使长路西菲尔。” 美丽的天使双眸盈满了泪水，绝望的眼神让天堂都为之哀鸣！ 【啊啊啊啊啊啊——】 第283章 你就是我 一日之间，从天堂到地狱。 光明的世界远离而去，心核破碎，“路西菲尔”的身影划过虚空，坠向无底深渊。圣光羽翼也无法阻止他身上未散的攻击性神力，雪白的羽翼无力的垂在身后，上面侵染着的圣光犹如绝佳的嘲讽。直到痛苦遍布全身的时候，他永生难忘的还是上帝冰冷的金瞳。 他信仰的造物主为了人类舍弃了自己！ 无数年来的陪伴，还不如一个突如其来的亚当，无数年来坚守的七美德戒律，还不如那轻轻的一指，他所拥有的东西不过都是虚妄！ 假的、假的，全是假的！ “路西菲尔”的信仰全面崩溃，天使淡金色的血渗出衣袍，狼狈不堪。他停不住身体的往下坠落，穿过九层地狱的空间夹层，本就心核碎裂的身体更是伤上加伤。 地狱的恶魔使劲的揉眼睛，试图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那个……是炽天使长？！ 地狱哗然。 几滴天使之血溅落在地面时，升起淡淡的白烟，把一部分地狱焦土都净化了。赶过来查看情况的王级恶魔都打了哆嗦，能让路西菲尔受伤到这种地步，出手的对象可想而知！ 第九层背叛地狱没有用大地迎接路西菲尔，也不会让最美的光耀晨星摔在地上，被王级恶魔带走。在“路西菲尔”穿过重重空间到来之际，地狱的焦土骤然裂开，挡住了王级恶魔的靠近，犹如深渊的巨口一般吞噬了“路西菲尔”的身影！ 几个王级恶魔：“……” 啊啊啊啊啊！险些到手的天使就没了！ 路西菲尔在心底面无表情的看着恶魔活灵活现的跳脚，那副咬牙切齿的模样，就像是在为上帝打落路西菲尔感到不满，而实际上呢…… 路西菲尔把他们的面容一个个记住，下次找他们算账！ 视线一晃，路西菲尔就看不见天堂或者地狱了，来到一个漆黑无光的世界。 对这个诡异而危险世界，他很熟悉，上次来到地狱寻找那个银发恶魔，他就是被对方无耻的推进了无底深渊的裂缝，体验了一把黑暗侵蚀的滋味。无底深渊的力量浓度甚至超过了水晶天大圣堂，路西菲尔曾经坚持了五天不被黑暗侵蚀，最后自己没有被污染灵体，反而被恶魔“救”了。 代价就是他被恶魔强迫的魂交了一次。 简直耻辱！ 不是他不想神降，而是无底深渊的力量隔绝了外界，恶魔钻进了他的水晶身躯里，让他进退不得。路西菲尔对这件事情接近恨得不行，重新看见无底深渊更是如此！ 路西菲尔的心揪了起来。 宛若命运分支里的另一个金发天使在不断的下落，笑得凄凉。 风在响，黑暗的风暴涌动，危险随处会来，“路西菲尔”却似乎什么也感觉不到，放弃了防御，放弃了挣扎，像是折翼的天使在黑暗中疯狂。 痛苦，麻木的身躯，还有在尖啸的灵魂。 仿佛—— 还在期待着谁能拉住他。 路西菲尔看出这一点之后，立刻产生了想要拉住对方的念头，在这个时候，哪怕是一点点救赎也比心如死灰来的好！可是他做不到！非但做不到，梦境里的“路西菲尔”根本感觉不到他的存在，只能双眸无神的在无底深渊望着上空，什么也得不到。 上帝不会来救他。 没有一个天使能救他，见证他渐渐绝望到极点的路西菲尔心中一痛。 【为什么会这样！】 【谁来救他啊，是谁都好啊！让他离开地狱啊！】 命运就是如此残酷，已经发生过的事情如何能改变。悲剧已经铸成，旁观梦境的路西菲尔永远不可能扭转这件事情的结局。他只能看，只能听，然后对梦境里的上帝感到愤怒。 九天九夜的堕落。 亦是九天九夜的无边绝望。 “路西菲尔”阖上眼眸，眼角的泪水滑落，不知道掉落了无底深渊的何处。 正常状态的路西菲尔都把无底深渊视作大敌，一不小心就容易被黑暗污染，身负重伤的“路西菲尔”能忍受九个日夜，身体依旧是光辉之姿，在路西菲尔看来都不可思议，原来“自己”即使到了这种地步还能心怀坚持！ 哪怕信仰崩溃了，他的心中也仍然残存着对光明的执着吗？ 路西菲尔为他毫无意义的坚持所悲恸。 没有用。 他看见黑暗攀上了天使金砂般明亮的长发，雪白的羽翼垂在在身后，圣光消失，羽翼似乎蒙上了一层灰败。他听到天使的呼吸越来越微弱，对方的身体泛起寒气，唇色苍白。毫无疑问，假如“路西菲尔”还是拒绝黑暗的力量，他会死在这里！ 曾经的路西菲尔宁可死也不愿意染上黑暗，可是路西菲尔改变念头了，他希望对方活下去，不管是发生什么误会还是出现问题，活着才能解开这件事情。 【怎么可以背负着“傲慢”之名死去！】 【你也是路西菲尔啊！】 路西菲尔的心意似乎传递到了梦境之中，手指微动，“路西菲尔”呻/吟了一声，周围的平静被打破，狂风暴雨似地黑暗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无底深渊震动，感受到了“路西菲尔”弥漫开来的恨意，黑暗力量欣喜若狂的包裹住他！任由他吸收！ 地表的魔气絮乱，大量黑暗之力灌注入无底深渊，成为“路西菲尔”堕化的契机。 坚守光明需要很多年。 投身黑暗只需要短短的片刻。 属于天堂的“路西菲尔”被上帝抛弃，象征身份的圣光之翼不复存在，六对漆黑如夜的华美羽翼张开。 十二翼堕落天使！ 他的金发变成了纯粹的黑色，映衬着肌肤越发雪白，一身炽天使御袍也被黑暗之力染成了黑色，庄重而高贵。天使是纯净的灵体，一旦堕落就会形成*，在形成*的过程之中，普通堕天使会在黑暗之力的侵蚀下变得丑陋不堪，然而他从始至终都保留着完美的外表。 这就是除了神之外最强者的实力！ 历经生死的考验之后，黑发堕落天使终于恢复了自我意识。黑暗力量收拢于体内，他的眼睫颤动，紧闭的双瞳轻轻打开眼帘，倒映在路西菲尔眼底的是一双陌生而熟悉的黑瞳。 冰冷，憎恨。 那是对上帝将他打入地狱的恨意。 路西菲尔愣住了，脑海中断裂的线索飞快的连接起来。 黑发黑眼，十二翼堕落天使的外表，对他十分熟悉，还有一座不存在于现实中的地狱宫殿。明明拥有强大的力量，却不被王级恶魔知道，强如上帝，也不知道他的存在。明明是诡计多端的恶魔，却会以脆弱的灵魂形态出现，向他道歉。 这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了一个结论，恶魔就是梦境里的这个“路西菲尔”。 路西菲尔脑海里回响着那一天的说话声。 “凭我的本事，想要在森林里抓到一个精灵喝血太简单了。可是我并不想——路西菲尔，如果不是你过来，我想我永远不会去喝一个生灵的血。” 【为什么不想，是路西菲尔的骄傲不屑于饮血！】 “路西菲尔，你一定不知道，我其实很开心。你握住了我的手，在那一刻没有在意我是不是恶魔，只是单纯想要救我。” 【会开心是因为最绝望的时候，永远没有得到过一次援手。】 “不，谢谢你。” “是你让我重新认识到了自己，明白这个世上除了恨，还可以再多抱一丝期待。” 【对神灵的恨意，是我……让你从中解脱了吗？】 …… 路西菲尔整个天使都不好了。 假如对方也是“路西菲尔”，经历了这段刻骨铭心的事情后，黑化实在太正常了，这就能解释为什么自己能和他感同身受，灵魂共鸣！因为他们的本源就是一个灵魂啊！ 这到底是现实，还是妄想，路西菲尔的思维混乱起来。 他却没有发现，面前睁开眼的黑发堕天使眉心一皱，苍白的容颜神色淡淡，恨意从魔性的眸中收敛。对方仍然是黑发黑眼的“路西菲尔”的形象，但是他的神情则已经改变，时光在他身上沉淀出慵懒的优雅，褪去了过去沉溺于仇恨的心态。 这不是路西菲尔，是路西法。 被上帝舍弃，被迫堕落，最后存在了无数年的地狱之主，撒旦路西法。 路西法手一挥，总是第三者视角的路西菲尔就在他主导的梦境里凝聚出实体。金发苍瞳的炽天使长与黑发黑眼的撒旦对立而站，宛若镜面，分割着光和暗。 路西法的手指轻轻抹去眼角的湿痕，指尖放入口中品尝。 这是他当年的眼泪啊。 他的脸上失去了笑容，静若幽潭，深不可测，“路西菲尔，你看清楚了我的过去吗？” 路西法平静的走到了路西菲尔的面前，指着这片世界，随意的说道：“你瞧，无底深渊……我带你在现实中来过，这里是上帝的目光都无法企及的地方，我曾在这里独自死去，又侥幸的活了下来。” 他的话让路西菲尔自我否认失败。 然而路西法一开口，也让路西菲尔记起了那场谈话闹崩的原因——“要是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用最温柔的方式对待你，上次太粗鲁了。” “啪——”一个巴掌打了过去，正中黑发堕天使的右脸。 路西法呆住了。 打完了一个巴掌也不够发泄怒火，路西菲尔的杀气四溢，清雅的嗓音透着怒不可揭的气势，“你如果是‘我’，为什么要碰我！” 为什么？ 路西法一默，因为你的确很美味。 第284章 舍弃封号 路西法被打巴掌之余，心头的恼怒消散，低笑的说道：“你，脸不疼吗？” 路西菲尔的脸色很难看。 感同身受这招简直是克住了路西菲尔的愤怒，再揍下去，自己也得疼死，虽然在梦里同归于尽了不止一次，但是哪一次不是付出了第二天头痛欲裂的代价！ 路西菲尔拒绝他的靠近，后退一步，“你少在这里岔开话题！” 路西法无奈的说道：“我和你解释过，在精灵族圣地的那一次是意外，我不小心喝了你的血，控制不住理智。” 路西菲尔呵呵，“那第二次呢！” “……第二次啊。”路西法的目光极力真诚，漆黑的眼瞳像是落满星辰的夜晚，散发着褶褶生辉的美丽，他委婉的解释道：“无底深渊被上帝封印在地狱，一直以来都非常憎恨他，我将你引入无底深渊谈话，是不想被上帝知道我的存在，但是身为天使的你想要出来，就必须付出一点代价。” 路西菲尔很想不被他气死，脸色铁青。 所谓的代价就是他和另一个“自己”魂交，最后被对方抱出无底深渊吗！ “你为什么在梦里总是调戏我！” “因为我爱你啊。” 路西法非常流畅的接上这句问题，不爱路西菲尔，他才不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但是他忘了，自己的下限没了，不代表路西菲尔的下限就没有了。 此时的路西菲尔即使被弥赛亚带歪了一点，性格还是很单纯的。 被“自己”爱上的答案，让路西菲尔的身体一僵，像看一个变/态一样的看着路西法。路西法短暂的错愕了一刹那，眉头微不可查的蹙起，而后迅速掩藏了异色。如果是这样，那弥赛亚那层身份就暂时不揭开了，免得最后关头出问题。 不出路西法所料，路西菲尔果然难以接受这件事情，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给出证据，我忽然不相信你是‘路西菲尔’了。” 路西法无所谓的说道：“我的确不是路西菲尔，也没打算用这个身份获得你的好感。” 他的黑色羽翼收拢，消散成光点，举手投足都是发自内心的强大。四周的环境在他的一念之下，从时光凝固的无底深渊变成了奢侈的宫殿。 万魔殿，路西法落座于黑暗御座之上，犹如宣告，“我是路西法。” “舍弃了封号？” “是。” “你背叛了上帝？” “是上帝先舍弃我，我何来背叛之说。” “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我死了。” 路西法轻飘飘的一句话再次把路西菲尔给噎住，生死之事，竟是这般漠然。 “给我一个座位，难道要我一直站着跟你说话？”路西菲尔岔开死亡的话题，尝试了控制梦境。可是对方全力之下，精神力高得离谱，他根本无法让梦境里多出一个东西。 单纯以精神意志作为比拼，他居然不如路西法！ 路西法支起下颌，上下打量身材修长的路西菲尔，“我不介意你坐到我身边，王座很大。” 在路西菲尔发火之前，他的身后浮现一张纯白的王座。路西菲尔坐到他对面，面若寒霜，苍青色的眼瞳里闪烁着雷霆之色，假如路西法再这么继续糊弄他下去，他会把这件事情直接禀报到上帝面前，到时候是真是假自然见分晓。 路西法为他不相信自己感到忧郁，叹道：“我的灵魂本体，你不是看见过吗？” 路西菲尔冷笑道：“你欺骗我也不是一两次了。” 作为言出即行的炽天使长，他无法相信“自己”也会有满口谎言的一天。舍弃了封号，背叛了上帝，在九天九夜的坠落里成为堕天使，这样的路西法纵然再亲近他，他也难以感觉到信任感。 “路西菲尔，你要怎样才能信我？”路西法好脾气的把验证的权利交给他。 “灵魂魔法。”路西菲尔说道，“你明日到现实里与我一见。” 说完这句话，他连地名都没有留下，就撕破这场让他痛彻心扉、也愤怒无比的虚幻梦境。他的离去，让路西法眼中跳跃的光熄灭，死寂一片，唇角的笑意敛为冷漠，坐在万魔殿的撒旦依旧形影孤单，直到记忆融入梦境，他的同伴从大殿门口陆续走进来。 冷肃的萨麦尔走在最前面，堕天似乎对他的性格没有造成什么影响，老样子的性格，也是路西法最放得下心的同伴。 随后是总是跟在他身边的别西卜，地狱的宰相，掌管着每年圣战的开支问题。 还有懒洋洋的贝利亚，他的作用……路西法选择性无视。 对了，还有一直暗恋他的阿斯蒙蒂斯，幸好七宗罪的力量让阿斯蒙蒂斯刷低了下限，在地狱玩得不亦乐乎，从此对他的感情都留在了心底，再也不敢说出来。谁让路西法对初夜权的要求就是处子，七宗罪里唯一符合条件的就剩下别西卜了。 最后是永远没长大的混沌龙和七罪之贪婪。 利维坦蹦蹦跳跳的跑到他的御座旁边，脆生生的喊道：“陛下。” 比她走的慢几步，玛门来到路西法的眼前，双手插在衣袍外的口袋里，走路也没有个正经的形象，痞里痞气。路西法都不知道是从哪里学来的坏习惯，硬是把他教育了那么多年的成果给毁了。 撒旦注视着这些陪伴他来到地狱的同伴，慢慢的，阖上眸。 他的脸上浮现微笑。 “你们来了。” 在万魔殿的千里之外，还有更多更多的恶魔赶来，巴尔、贝希摩斯、该隐，还有许许多多路西法认识的王级恶魔，恶魔亲王，恶魔大公，一时间万魔朝拜，好不热闹。 在这场虚幻之梦境的尽头，既不是路西菲尔以为的天堂乱景，也不是三界的震惊，而是别西卜代表其他七宗罪跪在他面前，坚定的说道：“陛下，圣战要开始了吗？” 路西法闭眸，宛若浅眠，轻轻说出重复过无数次的话，“让我见识一下地狱大军的力量吧……” 撒旦的声音传遍地狱的每个角落。 亿万恶魔欢呼起来！ 他们又可以再次和天堂那群天使干一架了！ 恶魔的号角尚未吹起，九层地狱的恶魔就全部猛地站起身！魔气掀起巨浪般的冲击力，地狱的天空乌云散去，惊悚天堂的地狱日轮悬挂于空，恶魔弯下腰，集体朝万魔殿的方向行礼。 地狱大军从四面八方汇聚起来，地面在震动，怨灵都在嚎叫！ 无尽的恶念从无底深渊冲出！ 梦碎裂—— 路西法沉入深层次的睡眠，温暖的气息围绕在耳鼻。他没有睁开眼，能够感觉到路西菲尔像是怕冷一样的紧抱着自己，金发擦过脸颊，天使柔软的肌肤似乎带着香甜，驱散了一切阴翳，在路西菲尔的心核跳动下，路西法恍惚之间还能听见另一个小小的心跳。 路西法的手放置在情人的腰间，不再去想世间的烦忧。 你是我。 我也是你。 迟早有一天，你会爱上我。 一夜过去，路西菲尔还睡得很安详，没有半点要醒过来的迹象。路西法知道他昨天晚上精神受到的刺激不轻，拨开他额前的刘海，吻了一下眉心，对他施展了温和的睡眠魔法。 之后，路西法轻手轻脚的离开了炽天使长的宫殿。 天堂办公的时间没有到来，智天使侍从正在整理着主殿的物品，目不斜视，已经学会了对弥赛亚殿下装作看不见，反正每天都会自动抹去不该有的记忆。路西法没有和往常一样直接出去，而是在一位智天使侍从的耳边留下一句：“让你们殿下多睡一会儿。” 智天使侍从木然的说道：“是。” 弥赛亚殿下和路西菲尔殿下昨天晚上肯定又做了那种事情！ 被冤枉了的路西法笑了笑，没去解释这种问题，两袖清风的往殿外走去。 此时天堂的光线亮起不久，清晨的空气透着清爽。路西法施展了隐身魔法，一路走向传送阵，两个智天使守卫打着瞌睡守在传送阵附近，眼前的视线被模糊蒙住片刻，路西法就通过传送阵前往了第六重木星天。 第六重天的主天使守卫对殿下的到来很淡定，恭敬的说道：“弥赛亚殿下。” “嗯。”路西法应了一声就往外走出去。 待他远去之后，两道魔法的光芒突然出现，主天使们身体一晃，脑海里就有什么记忆消失不见。 魔王不喜欢给自己留下隐患。 为了达成与路西菲尔在凡间见面的约定，路西法没有回宫殿，而是突袭了自己副官的宫殿。当他敲殿门的时候，没忘记给耳朵施加一个有助于听力的小技巧，寝殿里发出兵荒马乱的声音。 “啊呀！”米迦勒被别西卜直接踹下床，红发洒落在地毯上，他挠着头，赤/裸精悍的身体上全是无伤大雅的小痕迹。反倒是别西卜抱着被子，咬牙切齿的瞪他，“还不快点去开门！”一坐起身，他身体里就流出了米迦勒残留在他体内的东西。 米迦勒嘟囔一声，披上衣服，打算大大咧咧的走出去，“我知道啦。” 他的衣袖被别西卜狠狠的拉住。 “等一下！” 别西卜把整套完整保守的衣服全部丢到米迦勒身上，“穿整齐了再出去，你还嫌其他天使不知道吗！” 米迦勒偷笑。 第285章 撒旦一生 再怎么遮掩，路西法都能看得出米迦勒干过什么事情。 长腿一迈，他想走进去。 “弥赛亚殿下，您怎么大清早来找属下了。”米迦勒讪笑的堵住门，死活不让对方进来。他没有想到来的会是弥赛亚，早知道就让别西卜出来应付这个家伙了！ 路西法没有让他“为难”，含笑说道：“看来你们相处的不错。”他指了指米迦勒的脖颈，三道抓痕隐藏在艳红的长发下，“米迦勒，你应该温柔一点，别西卜忍痛能力不行，一些小伤都会让他抓狂，你如果想要他温顺下来，可以找我来询问。” 米迦勒默默的把掉落的下巴托上，贼贼的往身后一看，确定别西卜没下来。 “谢谢弥赛亚殿下。” 狼狈为奸只需要一瞬间。 路西法顺理成章的给他们放了一天假期，得知明天不需要上班，米迦勒甜滋滋的就回去通知别西卜了，手上拿着一本路西法给的书单。 据说里面记录着天使学院里隐藏的“珍贵书籍”。 搞定这边，路西法就打算去找阿贝尔顶班了。不同于敢怒敢言的米迦勒，阿贝尔穿着睡衣给他开殿门，脸上的神色不大开心，“殿下，您有何事？” “阿贝尔，今天……” “今天是我休息，殿下，我要和朋友去恒星天逛街！” “明天……” “明天也是我的假期！” 阿贝尔气呼呼的看着他，眸子里窜起一簇簇怒焰，这都是没有假期害的！原以为自家上司是个勤快份子，结果偷起懒来丝毫不逊于贝利亚殿下！ 路西法掐住他的脸颊，往外一拉，阿贝尔哀声道：“疼疼……疼，不要掐我……” “你是做还是不做？” 这回不扯脸颊，路西法改为挑起他的下巴。 看见上司一副逼良为娼的模样，阿贝尔眼角抽搐，踌躇的说道：“多久？” “最多半天，不会打扰你太久。” “你早说……” “敬称呢？” “我……” “对主天使长不敬，惩罚三天假期取消。” 阿贝尔呆滞的看着自家上司无情的转身离开，半晌，他抱头在地上悲鸣，本来还有两天假期的啊，“啊啊！混蛋弥赛亚啊啊啊——” 做好明日开溜的准备，路西法用一天时间思索自己的一个问题。 究竟什么时候透露“弥赛亚”就是他。 即使已经不是梦境，路西法的右脸颊仿佛还在疼，路西菲尔打得那叫一个恨，几乎把他失去贞洁，还为恶魔怀孕生子的愤怒都发泄出来。可是路西法明白，能够发泄愤怒比隐忍着一直记恨好，这代表他们之前的大部分恩怨都随着这一巴掌消散。 现在路西菲尔最想要明白的是身份的真伪，而不是他们之间的私事。 “我该说，还是不说——”路西法喃道，“总有一种你会杀了我的感觉。” 路西菲尔。 你对弥赛亚的爱化解了我的恨，那么，可否化解你对我的恨？ 路西法思绪纷飞，羽毛笔在指尖玩出各种花式转动，一天时间都在他的神游中度过，毕竟所有猜测要等明天的相见才能知晓。路西法的不正常态度被托拜厄斯看在眼里，托拜厄斯却学会了什么都不问，乖乖的听他的安排。 至于什么杀啊，不杀的……托拜厄斯才不承认背后发凉了一下。 弥赛亚殿下到底做了什么坏事？ 可惜这个秘密事关他后半生的性福，全世界目前只有路西法知道，若是要加一个例外，大概就是有所感觉的生命树了。 凡间，精灵族的圣地。 路西法来得比路西菲尔早，此时抚摸着生命树的主干。生命树在他的爱抚下，抖出了一身“鸡皮疙瘩”，特别想要大喊：“阿特莱迪斯，这里有个恶魔！”但是它不敢。精灵族对外防备得再严密，这个披着圣子皮囊的恶魔也能进出自如，实力可怕到生命树窒息。 上帝为什么会创造一个与路西菲尔一模一样的恶魔？ 生命树不懂，但是他曾看到过弥赛亚的身体倒下，一个恶魔的灵魂从里面出来。 路西法低沉的说道：“生命树，你应该不会这么不知趣，很多秘密之所以是秘密，是因为知道的生灵已经不存在了。” 生命树再次抖了一下。 “懂了？” 路西法轻声说道，手指在拿开之前往生命树内注入了一股黑暗之力。 生命树想要愤怒的抵抗，哪里敢让黑暗之力进入本源之中！它的树叶摆动，藤条从地面的枯叶中飞快的窜过来，却在触及路西法的身体前毁于一旦。 “这才是你该付的诚意。”路西法抬眸看它，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冷嘲。 力量灌注成功。 生命树颓然的垂下了枝叶，从半空中飘落几片枯萎的黑色树叶。 从此生命树上诞生的小精灵，会有九分之一的概率变成黑暗小精灵，这一点，直到魔王留在生命树内部的黑暗之力用光。 路西法干完坏事，在生命之泉清洗了一下触碰树皮的手，泉水滋润着魔王犹如艺术品的双手，浓郁的生命之力非但没有灼伤他的肌肤，还让灵魂的表面实体化了少许。生命树看得心惊胆战，一个强大的恶魔和一个能够不惧光明的恶魔是两码事！ 路西菲尔来的时候，就看见整个身体都泡进了泉水里的黑发堕天使。 鉴于灵魂不需要衣服，他坦然自若的赤/裸着身体，上半身倚靠在岸边光滑的岩石上，黑发好似绸缎漂浮在泉水表面，清澈的生命之泉洗涤着他的身体，泉水漾起涟漪丝毫遮掩不住腰腹以下的地方。 绝世的美人，绝世的旖旎美景，足以让精灵族圣地的精灵以为是一场艳遇。 路西菲尔却忍无可忍。 他把一件衣服丢了过去，冷声命令道：“穿上！” 路西法拿起衣服，与他双生的容颜露出笑意。他没有立刻穿上，而是踩着泉水旁边修造的几节阶梯走了上去，“哗啦——”水从高挑优美的身躯上滑落，修长的双腿雪白笔直，黑色的长发披散在胸前和背后，为他减少了一些光裸的面积。 路西法没有任何裸/露的羞耻，优雅的撩开长发，穿上路西菲尔给他的衣服，一举一动都透露着身为撒旦的强势。 他越是自在，路西菲尔就越不自在，目光都没有落在他身上。 路西法知道这叫做尴尬恐惧症。 谁让他们两个都长一样，这比看见弥赛亚裸/身躺在路西菲尔床上色/诱他还严重。 路西法走上前，一把就搂住了没反应过来的金发天使。在路西菲尔脸色骤变的刹那，路西法的手掌移到了他的腹部，把握弱点的轻柔抚摸，声音带上暖意的说道：“你怀孕了，这个时候还是不要动怒为好，会伤害到还没出世的孩子。” 路西菲尔压下脾气，面无表情的说道：“不是你的。” 路西*了一下，忍俊不禁。 为了这个孩子的未来，他试探性的问道：“你为何这么确定，万一是我的孩子呢？”总不能让孩子只知道弥赛亚是他的父亲，而不知道他吧？ 路西菲尔抿唇，眼神瞪着他，不愿回答这种没有意义的问题。 路西法松开双臂。 路西菲尔立刻说道：“灵魂魔法！” 灵魂涉及非常高深的魔法领域，即使是路西菲尔也很难凭空领悟，这次的魔法就是从上帝那里偷师来的技巧。路西法没有干涉，目光柔和的看着他，放心的由路西菲尔主导这次的灵魂检测。 繁复的魔法光线笼罩住他们，从路西菲尔的眉心飞出一缕金色的灵魂之光，而从路西法的眉心里飞出一缕黑色的灵魂之光。光明和黑暗本该极为排斥，但是在触碰的一刹那，亲昵的缠绕，最后，黑色的灵魂之光进入了路西菲尔的眉心，金色的灵魂之光进入了路西法的眉心。 彼此动弹不得！ 灵魂魔法的检查告诉他们：气息相融，灵魂一致！ 路西菲尔的瞳孔收缩，精神意识屏蔽了外界，被这一缕黑暗灵魂带入了夹杂的记忆片段里。这些记忆片段时间全是灵魂主人一生中记忆最深刻的部分！ 他陷入了撒旦的记忆里。 路西法倒还好，眼皮一眨，不到片刻就挣扎出记忆。路西菲尔在天堂的记忆一直很幸福温暖，前有同伴的支持，上帝的宠爱，后有弥赛亚的陪伴，路西法相当于再次回味了一遍天堂的生活。路西菲尔最深刻的都是开心的事情，唯一不开心的事情就是和他发生关系。 路西法被代入式的记忆弄得有些心虚，或许他们偷情的时候很快乐，但是清醒之后，路西菲尔心底的苦涩让他清晰感觉到了。 路西菲尔是难过的，只是他不善于表达情绪，这些负面感情都藏在心底。 尤其是在最近的一次春梦里，路西法蒙着他的眼睛发生了床事。一晌贪欢的时候有多么放纵，意识到对方不是自己情人的时候，路西菲尔就有多么愤怒。 这相当于他背叛了弥赛亚！ 路西法看着沉浸在记忆里的路西菲尔，苦涩的吻了一下他紧抿的唇，一触即逝。 “我并不想伤害你。” “为什么你能爱上弥赛亚，却无法爱上我。” 在路西菲尔波动剧烈的精神层面里，天堂的美景不再重要，路西菲尔的堕天，三分之一天使叛变，昔日的光耀晨星变成了地狱的撒旦！ 一幕幕惊心动魄的场景，路西菲尔难以自拔，有时他会变成那个与米迦勒对战的“路西菲尔”，被上帝亲手打落天堂，心口剧痛到他疯狂，有时他又会变成地狱的撒旦，仿佛画地为牢，行走的范围越来越小，最后再也不离开万魔殿一步。 这些演变让路西法的痛苦和怨恨不断加重，像是一条无法斩断的枷锁。 路西菲尔以为路西法是生活到世界末日，事实的真相再一次摆在面前，是路西法主动去无底深渊，平衡光暗，让世界的寿命延续下去，他不愿意再失去自由的活下去。 路西法的骄傲是无声而悲恸的。 恶魔的尸骨铺垫着他成为撒旦的路，他的后半生就像是盛开到极致的魔花，绽放得让人惊心动魄。雕刻在地狱之门上的话，似乎成为了他的写照，遗憾的是没有谁能走入他的心底，哪怕是陪伴他的七宗罪也不懂他的想法。 可是直至死亡，路西法都不曾获得渴望的一句解释。 【你为何不来！】 【我的死亡都换不来你的降临吗！】 【你何其残忍啊，连见我一面的机会都不给我！】 【耶和华——】 【我只要一句……你的对不起……】 第286章 滋味酸爽 这样令人疯狂的悲凉是路西菲尔一生都未曾拥有过的情绪。 太痛苦了，无法发泄，无法诉说，路西菲尔被无数负面情绪包裹，眼泪无声的溢出眼眶，又被什么东西温柔的舔舐而去。他快要分不清自己是侍奉上帝的炽天使长，还是那个爱恨鲜明的路西法，这口无数年累积下来的恨意几乎让他的心灵窒息！ 如灭世的火焰焚烧骨髓，又像是剧毒流入了血里，这样的痛苦全是上帝赋予路西法，让路西菲尔再也无法置身事外！ 我就是你啊！ 双眸无神流泪的金发天使突然发出痛苦的叫喊。 “啊啊啊啊啊！” 路西法一凛，这样的痛苦他习以为常，但是可能会毁了路西菲尔！ 路西法想要收回那一缕灵魂气息，却未料自己的力量被路西菲尔拒绝。路西菲尔选择坚持看完这份记忆，即使真相再痛苦，他都不会软弱到无法面对真相！ 路西法没有办法，就抱住他颤抖的身体，手掌按着他头，把路西菲尔的脸靠在自己的肩膀处。路西法的指尖插入金发里，轻重得宜的按摩头皮，让路西菲尔愤怒到极点的情绪得到缓解。哪怕路西菲尔可能听不见，他还是温柔的哄道：“不要陷进去，你并没有遭遇这些事情。” 路西菲尔，如果可以，我怎舍得让你体会这般的绝望。 为什么你就是不肯相信我…… 路西法拥抱着他，就像是拥抱自己心中最后的光，发出低低的叹息。 路西菲尔的泪水打湿了他的肩头，牙齿咬得打颤，浑身本该坚定如磐石的信仰之光出现了动摇。他是那般的信赖着造物主，把上帝奉为自己的神，自己的父，可是他得到的结局却是自我毁灭！ 路西菲尔不是以德报怨的圣人，上帝的做法已经超过了他的承受底线！ “为……什么……” 迷失在记忆和现实中的路西菲尔哀声说道。 “我想，他大概是不乐意看见我黑暗的模样。”路西法冷漠的说出这句残酷的话，并不为上帝的光暗偏见而动摇。把他推下地狱的是他，厌恶地狱的又是他，路西法对上帝早已失望至极。 路西菲尔下意识的伸出手回抱住他，灵魂的亲密契合让他放下了戒备，因为他感觉到了路西法心底的悲哀。路西法的身体一僵，对迟来的善意感到难以置信，他紧搂住他的腰，连小心孩子的事情都忘了，声音有些急促的说道：“路西菲尔，你原谅我了吗？” 路西菲尔已经在他的话的引导下回到现实，脸色煞白，眉目流露出淡淡的疲惫，明亮的眸子被泪水洗涤之后更清澈，他的心头却如同压着一座山一样难受。 即使经历了剧烈的变故，他清醒之后还是那个完美的炽天使长。 他刚想要回答路西法—— 突然剧痛出现。 路西菲尔疼得无法站住身体，再加上被路西法的手臂抱得太紧了，他立刻说道：“你快放开……我……”是腹部，他的孩子！ 路西法连忙放开他，把他扶到柔软的草地上坐下。 金发天使的身体不停的发抖，无法控制，冷汗不断渗出，几乎瘫软在路西法的怀里。路西法心痛得要命，也顾不上路西菲尔的意愿，他的手掌覆盖对方的腹部，释放自己的力量去检查胎儿。果不其然，是路西菲尔的情绪波动太大，影响到了脆弱无比的胎儿。 这是他的情人和孩子啊！ 路西法强忍着感同身受带来的糟心结果，让路西菲尔躺平，闪身到生命之泉里去舀了一捧水。他用同样的速度跑了回来，想把蕴含着勃勃生机的泉水喂到路西菲尔的嘴里。 路西菲尔的牙关紧咬，完全在忍痛，根本没办法饮用。 意识不清楚的时候，路西菲尔抓住他的衣袖，口中呼唤的是银发圣子的名字：“弥赛亚……” 路西法被这种酸爽糊了一脸。 自己喝一口泉水，路西法低头吻住路西菲尔，撬开牙关，把温暖的泉水渡了过去，他的手放在他的肚子上，把自己的本源力量送给还未出生的胎儿。双管齐下，危机总算接触，代价就是路西菲尔昏厥了过去，而路西法的灵魂无法维持住完全的实体化。 发现手触碰不到路西菲尔了，路西法低头看着半透明的身体，克制住不丢脸的捂住自己的腹部，这种疼痛虽然不及撕裂心核的痛苦，然而在羞耻度方面，绝对让本性高傲的路西法有点无法忍受。 又出现怀孕一起痛的结果！ 等等，为什么是又！ 路西法尘封在角落里的黑历史被翻出，当年自己在教廷里当凡间圣子的时候，就体会过几次阵痛。他无可奈何，对路西菲尔体内的胎儿说道：“小家伙，出生后可要乖一点。” 还未出生的孩子无法回答他。 金发天使躺在他黑色羽翼庇佑之下的位置，脸上已经好多了。 路西法面露温柔之色，如果路西菲尔还醒着，必然会发现这个神色与弥赛亚何其相似！ 生命树全程看完这场突发事件，树枝和叶子都僵硬住，不敢乱动。它看见了什么，炽天使长路西菲尔竟然背着上帝，怀孕了！而且听路西菲尔的说法，他的情人应该是圣子弥赛亚，可、可可是弥赛亚不就是眼前这个黑发堕落天使的伪装吗！ 生命树差点被这一层层关系绕晕来。 最终的结论就是——路西菲尔殿下怀了这个恶魔的孩子！并且自己不知情！ 生命树颤颤巍巍的说道：“您……您不怕殿下知道的后果吗？” 自见面开始，就把生命树当背景无视的路西法瞥了它一眼，还是一如既往的胆小谨慎。他把眼神收回，目光只注视着路西菲尔一个天使，“我和他的关系，不是你能够随意揣测。” 生命树的满腔疑问被堵回去，纠结得犹如一团藤蔓。 忽然生命树摇了摇主干的枝条，小声说道：“阿特莱迪斯来了。” 路西法眼皮不眨的说道：“把他骗走，难道这种事情需要我教吗？”他以为生命树活了这么久，没有老成精，也该狡猾如狐。奈何生命树根本就没说过什么谎话，岁月没有带给他语言技巧，只能干巴巴的说道：“阿特莱迪斯，我需要休息，你稍后再来。” 阿特莱迪斯在精灵族的地盘嚣张惯了，对生命树的话不可置否，“我是过来取一点生命之泉，阿莫拉的身体不舒服。” 涉及小公主的事情，生命树卡壳了。 路西法看他的反应头疼了，凝聚起最后一点实体化的力量，他抱起地上昏迷不醒的路西菲尔，往生命树的身后藏去。路西法的手掌贴在树干上，汲取了一丝刚才注入的黑暗力量。 生命树哪里敢让一个强大到肆无忌惮的恶魔被精灵王发现，用树叶遮掩仔细后，才让阿特莱迪斯过来。 听着树前面的动静，路西法没有放松警惕，现在自己和路西菲尔的状态都不好，实在不适合和阿特莱迪斯正面碰上。以阿特莱迪斯讨厌路西菲尔的性格，就算弥赛亚出面，他都不会放弃说出炽天使长和一个恶魔在凡间私会的消息。 阿特莱迪斯照常蹲在岸边，用能够封住力量的瓶子装了一点生命之泉的泉水。 为女儿取泉水的光明精灵王显得格外柔和。 碎碎的阳光落在他身上，几缕金发蜿蜒的流入泉水里，又被阿特莱迪斯小心的拿开，不敢让头发影响到生命之泉的清澈。 生命树欲言又止，憋得很痛苦，这个泉水被恶魔洗过澡啊！虽然恶魔是个绝世美人，但是为了阿莫拉，它还是说道：“不要用生命之泉，如果阿莫拉不舒服，你晚上把她带过来，我可以净化她。” 阿特莱迪斯讶然的看向它，摇了摇头，“这种小事怎么好让你消耗本源，阿莫拉服用生命之泉就行了。” 对于照顾精灵族的生命树，阿特莱迪斯还是保留着发至内心的尊敬。 他的自由，都是阿伽耶和生命树共同维持下来的，精灵族也是光明精灵王的后盾。为了未来能继续在天堂和凡间溜达，得罪生命树不是一件好事情。 生命树苦不堪言，完全不想让自己的小公主去喝某恶魔的洗澡水啊！ “阿特……” 主干后的树皮被路西法毫不客气的撕下一块，让那个生命树不得已的闭嘴。 “生命树，你今天怎么了？”阿特莱迪斯被他的态度弄得心中狐疑，反倒是不急着回去了，眼神打量着四处，俊美若骄阳的面容上挂着矜持的笑意，“总不会是你也有普通生灵的七情六欲，最近无聊了？需要我让阿莫拉好了之后来陪你吗？” 一连串的问题让生命树不敢吭声，怕越说越错。 阿特莱迪斯却走向了它。 生命树惊恐的在心底说道：“阿特莱迪斯，不要过来啊！” 路西法已经对生命树不抱有希望了，阿特莱迪斯绝对是发现了什么。在阿特莱迪斯检查生命树的问题之前，路西法把路西菲尔的容颜用身体挡住，抱起他，毫不犹豫的往另一个方向展翼飞去。 看见生命树后的黑影一闪而逝，阿特莱迪斯面色骤变，“恶魔？！” 他二话不说的追赶过去，大声喊道：“精灵族全体戒备，有来历不明的恶魔入侵圣地！” 光明精灵王的声音顿时响彻整个精灵族！ 第287章 改变命运 森林是精灵的地盘，精灵王又是其中的佼佼者，路西法暂时无法摆脱阿特莱迪斯的追击，还得努力挡住路西菲尔那头醒目的金发和炽天使长的御袍。 阿特莱迪斯在他背后百米处跳跃穿梭，展现出森林王者的轻盈风姿，在树木之间丝毫不比飞行慢。他对这片土地的熟悉程度，绝非路西法能够想象。随着离得越来越近，阿特莱迪斯看清楚了那一抹恶魔的黑影，然后……他的脚下一滑，险些从一个树枝上摔了下去。 路西法趁此机会再次拉开距离，堕落十二翼在绿叶中添上一抹浓重的色彩。 那是什么鬼！ 十二翼，还是黑色的！ 阿特莱迪斯敢发誓自己从来没见过这种级别的堕天使，见他想要带着某个人逃离森林，阿特莱迪斯以为是恶魔劫持了一个精灵，当即怒不可遏的吼道：“你给我停下来！放下我的族人！” 这下子轮到路西法被他吓一跳，族人？阿特莱迪斯在说什么？ 他随即扫过路西菲尔昏睡的容颜，明白阿特莱迪斯误会了，不过他没有办法证实这件事情，干脆低头吻住怀里的路西菲尔，抱着腰部的手掌滑倒臀部，哪怕是背影也上演了一场经典的活色生香。路西法给阿特莱迪斯一个“劫持”精灵的真相——劫色。 “可恶！” 阿特莱迪斯果然是气得要命，无法冷静的下场就是动用魔法力量，开始往前方轰击。 强大的魔法轰击只会导致一个下场——树木坍塌。 森林本就容易遮掩视线，灰尘扬起，树叶纷飞，路西法接住恶魔的隐蔽手法飞快的消失在阿特莱迪斯的视线范围内。 阿特莱迪斯跺脚，继续朝着离开圣地的方向追去。 他却不知道路西法朝着反方向而去，漆黑华美的羽翼一振，黑衣撒旦再次翩然落在生命之泉上。足下的泉水荡漾起碧波，宛若月光的泉水也不如显现出来的两位天使惊艳。 生命树：“……” 路西法没有跟他客套什么，身上的力量在急剧消褪，他无法坚持太久的灵魂实体化，而给路西菲尔找到安全的容身之所已经是迫在眉睫。他右手揽住路西菲尔，左手抬起，可怕的魔气凝聚在掌心，冷冽说道：“把记忆交出来，不然我就毁了你和生命之泉。” 在没有解决生命树这个大隐患之前，路西法怎么可能放心离去！ 生命树发出苍凉的叹息，树叶都仿佛失去了一些生气。又一个似曾相识的翠绿色记忆光团从生命树上浮现，路西法检阅了一遍记忆，接近透明的指尖轻而易举的戳破了它。 路西法转身离去。 生命树只来得及在记忆消散的刹那看清楚那双冰冷的眼神。 那是触及了珍视之物的愤怒。 当阿特莱迪斯一无所获的回来，浑身怒气冲冲。他拉上话语权比较大的阿伽耶，一起审问有通敌嫌疑的生命树时，就碰到了生命树一问三不知的情况。 生命树低声下气的说道：“阿特莱迪斯、阿伽耶……我真的不记得了，他应该是毁去了我的记忆。但是有一点我记得，那个人的确有着堕落十二翼，实力深不可测。” 阿特莱迪斯向阿伽耶挑眉，眉飞色舞的说道：“你还不信我，明明我没看错！” 阿伽耶面色凝重。 一名从来不存在的堕落天使出现，这件事情可大可小。 阿伽耶忍不住问他：“阿特莱迪斯，你和天堂的来往最密切，你确定天堂没有堕落的炽天使？或者是隐藏在历史里的背叛者？” 阿特莱迪斯肯定的答道：“没有！贝利亚和我说过天堂的历史，八名炽天使，如今加上转生的哈尼雅，一共九名，没有一个堕落炽天使，这一点绝对没有错！” 阿伽耶无力，做主命令道：“你先替我召集族人，看看是哪个族人失踪了。” “那你做什么？” “拜访光明教庭，让阿莱帮忙找那个堕天使的下落。” 论凡间三界消息最灵通的是哪个势力，那必定是被上帝庇佑，被天使信任，也被恶魔无形中保护的光明教庭了。 兜兜转转，路西法再次来到了一个隐秘的场所，就是当年自己就伪装成初遇，在这里遇见了刚诞生下哈尼雅的路西菲尔。路西菲尔曾经选择在这里孕育子嗣，挑选的地址当然不会有问题，若不是碰到了堪称作弊的路西法，他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被撞见。 这算是路西法给路西菲尔的暗示，他要是能怀疑到弥赛亚身上，那就再好不过了。 可是路西法低估了路西菲尔对弥赛亚的信任程度。 路西菲尔一醒来，看见周围的布置，没有去问他为什么知道这个地方，而是说道：“路西法，你之前给我喝了什么？” 他能够在昏迷中感觉到一股清凉的液体流入喉中，带走了痛苦。 路西菲尔有一种极度糟糕的预感。 路西法没有多想的说道：“就是旁边生命之泉的泉水，它的力量不错，正好适合你。” 然后—— 他听到了干呕的声音。 路西法自己的胃里也出现强烈的反胃，但是他忍了下去，坐到了床边，俊美冷漠的脸上闪过疑惑的，“你哪里不舒服？是怀孕中的孕吐吗？” 路西菲尔忍无可忍的抓住他的黑发，狠狠一扯，神经有些崩溃。 “你让我喝你的洗澡水！” “……不，我是灵魂实体化，生命泉怎么算洗澡水呢。” 路西法怎么解释洗澡水干净无害都没有用，对于养尊处优的天国副君而言，路西菲尔的食物绝对不会沾染一丝俗物和污秽，即使是药剂也绝对是百分百纯天然，他完全无法接受对方的解释！ 这么一个事件打岔，路西菲尔没有第一时间去回忆那段悲伤的记忆。待路西菲尔的反胃情绪渐退了一些之后，路西法端来一杯清水，给路西菲尔漱口。路西菲尔借着喝水的动作，眼眸微微打量床边灵魂快要维持不住凝实状态的路西法，即便如此，路西法还是在消耗力量变为实体。 堕落天使失去灵魂的纯净性，需要*才能在世界生存，像完全的灵体状态，随时都有可能被强大的圣术伤害，乃至于魂飞魄散。 路西法会这么蠢吗？ 不，他一定是有着身体，哪怕身体不是原本的那具。 路西菲尔下意识的问道：“你自己的身体呢？我已经验证了你的身份，你没有必要继续保持灵魂状态，这样太过于消耗力量了。” 路西法的嗓音里染上温柔，徐徐而动人，“你在担心我吗？” 路西菲尔深呼吸，“你非要这么认为，我也不会否认，在看见你的灵魂记忆后，我就明白不可能再和你计较以前的事情。前几次的事情就当作意外，我不提，你不要提，可以吗？” 路西法展现极为宽广的胸襟，“假如这是你的愿望——当然可以。” 路西菲尔垂下眼睑，算是明白了这个路西法的特质之一，甜言蜜语的本领实在和弥赛亚有得一拼。 他有些心烦气躁，从醒来后就得知了未来的命运，他现在迫不及待的想要返回天堂，去和弥赛亚商量这件事情怎么结局，可是路西法坐在他身边，硬是让他没办法开口要求离开。 太残忍了。 路西菲尔，你怎么能抛弃他。 路西菲尔凝视着这个悉心照顾他的撒旦，摒弃了那些天使对恶魔天生的恶感，对方的出色显而易见。尊贵的气度，高雅从容的举止，并且路西法是当真把他腹内的胎儿视作己出，偶尔还想把耳朵放在自己的腹部，倾听里面根本不存在的声音。 自己是路西法心中对善和光最后的执念，要是自己离开了他，路西法岂不是依旧是那个孤寂的王者，更甚至对方比记忆中还寂寞，因为那些同伴并不在这个世界上。 在路西菲尔胡思乱想的时候，路西法悄悄松口气，成功转移话题。 他无法欺骗路西菲尔，只能避而不谈了。 该隐就是他的身体，弥赛亚不过是他为了上天堂的一个化名，什么圣子，什么弥赛亚，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能够去天堂打乱上帝的计划。 路西法揽住他的肩膀，路西菲尔反射性就要挣脱对方，但是他的动作随着路西法宛若誓言的声音停止，“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你需要我的时候就一定能见到我，这一世，我不会让你经历我的痛苦，如今命运已经被改变了，创/世庆典定然不会再发生相似的事情。”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很简单，这一次上帝想要舍弃的是弥赛亚。” “什么？！” 路西菲尔失手打翻了捧着的水杯。 第288章 身体不见 上帝身为世界的主宰者，需要维护世界的秩序，光暗失衡恰巧是其中重要的一环。弥赛亚的身份不低于炽天使长，力量稍弱，可是强大的号召力勉强弥补这一点，尤其是随着他战胜了米迦勒和别西卜，圣子的声望在上三级天使里猛增！ 这对于上帝来说，无疑是多了一个人堕天的选项。 假如必须在路西菲尔和弥赛亚之间舍弃一个，上帝是绝对不可能选择路西菲尔！ 路西菲尔意识到这一点，心都凉了一截，怎么能让弥赛亚顶替自己的苦难！顾不上身上洒落的清水，他拧起眉头，说道：“按照你的记忆，你的堕天应该是带走了很多天使，使得地狱的战力与天堂持平，光暗初步稳定，但是弥赛亚不可能做到这种地步！” 路西法暗自说道：哪里是持平，要是自己能动手，天堂那边没有一个拦得住地狱大军。 路西菲尔直视着路西法，目光如剑，“弥赛亚对天堂的影响力不如我！” 路西法挑眉，凉薄而优雅的说道：“你想得再好，也代替不了上帝做决定，况且你不要犯傻，让弥赛亚代替你堕天，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是你——” “嗯？” “这一世命运唯一的不同，就是弥赛亚的出现！” “那又如何。” “弥赛亚是你安排入天堂的棋子吗？” 路西菲尔想到了弥赛亚起到的作用，手指发寒。他急需要得到一个肯定，弥赛亚和他的亲近不是路西法计划里的一部分，上天堂也是想要见到自己，而不是一场密谋。是啊，路西法爱他的话，对方是不可能让弥赛亚再和他交往！ 突然，额头一疼。 路西菲尔睁大了眼睛，看见路西法屈起手指，弹指打了一下他。 “别胡思乱想。”路西法去降低弥赛亚在路西菲尔心中的份量，淡漠的说道：“没有弥赛亚，也会有亚当、赛特，我不会让你堕天，这是我最后的心愿了。” “可是我不想让弥赛亚堕天！” “那你就再找出一个代替的人选，米迦勒，萨麦尔，加百列，等等……你可以随便挑，看看上帝会选哪个代替你。” 答案是无果的。 要是随便挑就能代替路西菲尔，这世上就不会只有一个光耀晨星了。 “路西法，有什么方法能让上帝改变主意？”不知不觉中，路西菲尔向路西法寻求意见。路西法见他称呼自己的名字，心中一喜，总算让路西菲尔彻底信任他了，下一步就是想办法让自己在路西菲尔心中的地位高一点，不至于在彻底掉马甲后被干掉。 路西法认真的说道：“去问问弥赛亚的意见吧，如果他愿意，你何苦阻拦。” 路西菲尔沉默下来。 在路西菲尔休息足够了，想要返回天堂的时候，路西法在他耳边说道：“路西菲尔，只要你想要见到我，随时可以在梦里呼唤我。” 一个柔软的吻印在路西菲尔的面颊，“我走了。” 他的灵魂化作透明，消失在原地。 比起永远看着路西菲尔的背影，路西法宁愿做那个先走的一方。 不需要再实体化，路西法的力量消耗减轻了不少，立刻折返去找自己的身体。之前没预料到路西菲尔会昏迷，他的身体放在精灵族圣地的附近，路西法再次过去，就难免浪费了一定的时间。 一到地点，路西法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的身体呢？ 四周的魔法结界被破坏了，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家伙屈指可数，最低也要炽天使阶级。龙王尤利西斯不擅长魔法，奈宝尼尔掌控的力量不足以达到炽天使阶级，炽天使们除了路西菲尔和他，今天并无假期，王级恶魔大部分蜗居在地狱，跑到精灵族附近的可能性不大。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光明精灵王阿特莱迪斯。 这个卖队友的家伙！ 路西法上辈子和他的关系就不阴不阳，原以为这辈子能改善关系，没想到阿特莱迪斯还是专业拆他的台！ 路西法转身去精灵族的圣地，必须在路西菲尔发现他在凡间之前回去。 森林之中的精灵族今天大乱了一场，光明精灵王说有一个强大的恶魔掳走了一个精灵，这让在凡间横着走的精灵们大怒，圣地里的精灵皆是纯血高等精灵，大部分流着一丝王族血脉，不论是谁被掳走，都是在打精灵王的脸面！ 此刻圣地戒备森严，四处都可以看见警惕的精灵藏于树木阴影里。阿特莱迪斯却在出去一趟后又鬼鬼祟祟的回来了，怀里抱着一个用斗篷挡住身体人。阿伽耶感到不解，但是阿特莱迪斯朝他挥了挥手，严肃的说道：“不要来打扰我，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阿伽耶咬碎牙。 什么重要的事情比族人的安危更重要！ 阿特莱迪斯不喜欢地面的宫殿，便和普通精灵一样搭了一个精美的树屋。怀里的人并不重，腰肢偏向精瘦，即使斗篷遮掩住了大部分，也能让外人看得出这是一个美人。 阿特莱迪斯拿开斗篷，他的怀里赫然是沉睡的银发圣子。近距离看到与神相似的容颜，阿特莱迪斯啧啧称奇，手摸了摸他的脸颊，光滑细腻，好似柔软的玉石，令精灵也爱不释手。不愧是神赐的美貌，弥赛亚这般模样，他也很难不动什么歪心思。 阿特莱迪斯扭头去看树屋的另一个房间，警告自己：小公主正在那边睡觉，自己不能做什么丧病的事情。 压制住了绮念，阿特莱迪斯把弥赛亚放到床上，开始检查他的身体情况。 是什么原因导致圣子昏迷在精灵族的圣地外？ 难道恶魔还干了什么坏事？ 打着检查的旗帜，他蠢蠢欲动的给弥赛亚扒衣服，眼神飘向门口，随时注意阿伽耶会不会突然到来。再一扭头，阿特莱迪斯的鼻子发热，没有了主天使长的御袍，弥赛亚的身体裸/露出来，每一处都是那么白皙优美，散发着圣洁的气息，宛若上天精心制作的艺术品。 “弥赛亚……”阿特莱迪斯咽了咽口水，脸颊浮现红晕，弥赛亚不愧是他以前一眼瞧中的人类，实在是他符合他的审美观了！ 只可惜—— 上帝给了他七美德戒律。 在他走神的时候，门口传来他家小公主困倦的声音，“父亲，我可以进来吗？” 阿特莱迪斯飞快的看向房间周围，暗叫糟糕，没有适合藏人的地方！拿起被子盖住弥赛亚，他往床上钻去，把弥赛亚给藏到他的背后。 “咔嚓——”门被推开，阿莫拉已经进来了。 阿特莱迪斯冷汗落下，佯装无事的说道：“阿莫拉，有什么事情吗？” “……睡不着，阿莫拉想和父亲睡。” 门口，抱着小枕头的女孩站在那里，眼神水润润的看着阿特莱迪斯。 …… 当路西法千里迢迢的赶到精灵族的圣地时，精灵族内部已经人仰马翻，每个精灵的眼神都颇为微妙，本年度最大的消息从恶魔身上转移，变成了极具轰动力的一场奸/情！他们在光明精灵王的床上发现了圣子殿下，而且还是衣服脱光了的弥赛亚！ 路西法听见了几句细微的讨论声，惊愕不已。 大难临头的感觉扑面而来—— 路西菲尔要是知道他和阿特莱迪斯同床共寝，不得再气得动胎气！ 路西法不敢犹豫了，直接往阿特莱迪斯的住所隐身飞去。 树屋里，阿特莱迪斯百口莫辩，“我只是不想让阿莫拉发现他在这里，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啊！”阿伽耶冷哼，抱着哭倒在他怀里的阿莫拉，阿莫拉哽咽的说道：“父、父亲有情人了，还说什么不给阿莫拉找母亲……结果我爬到床上，就发现里面多了一个人……” 床上的一角，银发在枕头上流泻出来，银辉美丽如它的主人。 弥赛亚的身体被被褥挡住，但也看得出来他里面没穿衣服，右侧的肩膀露在外面。 阿伽耶不屑的说道：“你还真敢说，你们要是没有关系，他怎么会昏迷不醒，还没穿衣服！你做了就要承认，不要让我看不起你，阿特莱迪斯。” 事实上阿伽耶挺满意这个结果，所以故意闹大。阿特莱迪斯要是能和弥赛亚成好事，对精灵族都是一件喜事。反正教廷里的奈宝尼尔都是弥赛亚的孙子，哈尼雅也上了天堂，成为了炽天使，看得出来上帝不是特别排斥弥赛亚在凡间遗留血脉。 至于上帝同不同意—— 生米煮成熟饭，还怕天堂那边不承认吗？ 耳朵灵通的精灵们在外面听得津津有味，他们的王真有本事，居然把弥赛亚泡到手了。 一传十十传百，绯闻就是这么造谣出来的结果。 在树屋里的局面僵持下，阿特莱迪斯死活不改口，不想把终身幸福葬送在一个不能做/爱的弥赛亚身上，“阿伽耶，弥赛亚身上有七美德戒律，你的猜测全是错的！” 阿伽耶淡定的接口：“所以他昏迷了？” 阿特莱迪斯呆滞的看着他，第一次为阿伽耶的脑洞感到谜之震惊。 从窗户口看见里面争论不休的情况，路西法没有犹豫，全力隐身，然后化作一道流光进入了躺在床上的身体里。 然后他醒了，睁开眼。 路西法的手指摸了摸身上光溜溜的皮肤，哪里不明白阿特莱迪斯的色心。他脸一黑，坐起身的首要事情就是一脚把床前站着的阿特莱迪斯给踹成狗吃/屎。 “闭嘴，你这个尽给我拖后腿的家伙！” 头一抬，路西法目光如电的看着阿伽耶，冷笑道：“我和他没有关系，你要是再妄加宣传，我就回天堂禀报上帝，阿特莱迪斯对我不轨，企图诱/引我破坏七美德戒律，我倒要看看你们精灵族承不承担得起这个责任。” 阿伽耶再多的话都咽了回去。 你狠！ 第289章 杀气出现 精灵族的事情让路西法措手不及，好在雷厉风行之下，让这件八卦堵死在精灵族。路西法也把阿特莱迪斯揍成了一个猪头脸，专门在他的脸蛋上设下了一个月都无法恢复的魔法，让精灵们认识到圣子根本不会爱上阿特莱迪斯。 “您……一路顺风。” 在阿伽耶冷汗淋漓的恭送下，路西法征用了精灵族的圣坛，直接跨界返回了天堂。 木星天里的阿贝尔翘首以盼，恨不得把公务丢到上司那张美貌如花的脸上，结果一天的时间过去了，上司才姗姗来迟。阿贝尔软在椅子上，有气无力的说道：“殿下，您来的真快啊。” 路西法喝了口茶，说道：“今天没有什么天使来找我吧？” 阿贝尔坐直身体，详细的禀报了一天的情况。 他的付出终究得到了回报，路西法允诺了他半个月的假期，比他之前扣除的假期还长！阿贝尔喜悦的下班，把一天的怨念忘了个一干二净。 他在被上司压榨了全部精力后，满脑子想的都是“放假”。 给他放假的就是上帝！ “呵……”路西法轻笑，阿贝尔走了，他就把目光方向了老实本分的托拜厄斯。谁能知道托拜厄斯刚到木星天的时候，经常吃里爬外，给路西菲尔通风报信。而如今，给托拜厄斯一百个胆子，他都不敢再去联络炽天使长宫殿的天使。 托拜厄斯整理好桌面，行礼退下，“殿下，我告辞了。” 路西法温和道：“去吧。” 靠着御下的手段，路西法成功驯服了心性不定的两个副官，为未来的地狱增添了人手。 比起路西法意气风发，时刻准备堕天的心情，回到恒星天宫殿的路西菲尔称得上五味俱全。他坐在主殿没有离开，怎么想怎么不开心，疏朗的眉宇浮现一丝郁色，连心情都不想再掩饰了。蹑手蹑脚走过的智天使侍从暗自心惊，殿下怎么会突然如此表情？ 整个世界，又有什么事情值得尊贵的炽天使长烦心？ 路西菲尔若是知道他们的想法，恐怕会自嘲的说道：“对比世界，我又算得上什么？” 在世界的面前，路西菲尔不过是被上帝舍弃的棋子之一，宠爱不过是糖果里的剧毒，随时都有可能让路西菲尔的心都被腐蚀掉。路西菲尔想到把路西法打入地狱的那双金瞳，毫无感情，身上就彻骨的冰凉，哪怕用最温暖的魔法都无法驱散这份寒意。 他想要去见弥赛亚—— 非常强烈，即使是上帝阻拦，他也想去见他！ 路西菲尔做了一件对他自己来说非常荒唐、也无视纪律的事情，他大半夜从恒星天来到木星天，路上形形色/色的天使对他视而不见，隐身魔法让他行走在宫殿走廊里。路西菲尔去了弥赛亚的寝殿，从背后抱住了正在换睡袍的银发青年。 “弥赛亚……” 腰上突然被一双手抱住，路西法一惊，听到路西菲尔的声音才放心下来。 他软和了声音，“这么晚怎么突然来见我？” “我想你了。” 路西菲尔的手从弥赛亚没穿好的衣袍里滑入，抚摸他温热的胸膛。 被路西菲尔亲近的感觉自然好，路西法站在那里，让他从自己的身上汲取温暖。路西法发现他的身上很凉，就像是冒着风寒跑来见恋人的凡人，连自己的身体都不顾了。 路西法一叹，知道今天的刺激太大了。 “你在叹什么？” “你心情不好，我也很难受。” “那你能让我开心吗？“ 路西菲尔觉得自己的状态不对劲，但是他不想冷静下来，弥赛亚纵容了他。 身体靠在弥赛亚的背后，路西菲尔的声音温柔带笑，双手贴在情人的肌肤上滑动，一路向下，握住了弥赛亚下腹脆弱的地方，上面的热度让掌心感觉到灼烫。路西菲尔看不清弥赛亚的神色，只能看见对方白皙的侧脸，耳垂似乎也染上了红痕。 以站着拥抱的姿态，路西菲尔听着情人低哑的喘息声，偶尔咬着弥赛亚的后颈，狎昵的说几句话。直到他沾着液体的手指触及弥赛亚私/处的刹那，弥赛亚才抓住了他的手。 猛地一个转身，打算“造反”的路西菲尔就被路西法给丢到了床上。 摔在把整个身体都能陷下去的柔软大床上，路西菲尔撑起手臂，还没有坐起来，身上就被弥赛亚压住。知道事情不妙，他脸上的迷离消失，僵硬的说道：“弥赛亚，我找你有事情相谈。” 路西法微笑说道：“没关系，我会注意一点，你可以继续说事情。” 所谓的注意就是在小心腹部而已。 路西菲尔无法动弹的伏在床上，在枕头上发出闷声，他的衣袍被撸到了腰部，底裤被脱掉，柔韧的腰露出一小截，雪白翘起的臀部就像是在引诱人犯/罪。当然，触碰炽天使长的身体，在天堂的确算得上犯/罪，但是路西法心甘情愿，巴不得多来几次。 以前的路西菲尔可是不乐意这种姿态。 完全进入他的身体后，路西法趴在他绷直的后背，咬耳朵说道：“路西，我好像顶到你的深处了，好柔软啊，要我动几下吗？” “你这个……色魔……” “亲爱的，地狱恶魔里没有这个品种呢。” “……” 路西菲尔把脸往枕头里埋得更厉害了，再次败退在弥赛亚的无耻里。 这么一闹，正事推延到了第二天。 路西菲尔施展了一个隔音结界，把光暗平衡的事情仔细的说了一遍，包括那个恶魔的来历。 他看着思索中的弥赛亚，然后身体悄悄换了一个姿势，身下坐的地方已经一片湿润。路西法敏锐的察觉到他的不舒服，直接拿一个蓬松的枕头给他垫住臀部，路西菲尔的脸色一青一红，可惜身体再强悍，也禁不住某个地方被顶撞了一夜。 路西法揉着他的腰，平和的说道：“如果非要你或我去平衡光暗，我怎么可能舍得你去。” “谁要你去！”路西菲尔拍开他的手，头脑已经冷静下来，“你去地狱，我和孩子怎么办？这让我以后告诉‘他’，你的另一个父亲是恶魔？” 路西法嘴里发苦道：“你就这么介意恶魔的身份吗？” 路西菲尔说道：“当然。” “如果我说……”路西法张了张口，却始终没办法把话说出来。 路西菲尔疑惑的看向他，“什么？” 听到他毫无怀疑的清澈声音，路西法更是有苦难言。他把额头抵着路西菲尔，眼中似乎隐藏极深的柔色，“没什么……你安心养身体，目前首要任务是这个。”他的手抚摸着路西菲尔的腹部，满满的期待几乎要溢出眼底，“‘他’会是世上最幸福的孩子。” 路西菲尔的沉重心情一消而空，亲了亲他的唇。 “这些困难，我们一起面对。” “好。” 路西法在这一刻忘了精灵族的事情，牢牢的记住路西菲尔明亮的双眸。 幸好，没有让你的眼蒙上黑暗。 感怀的心情永远持续不了几天，路西法的神经突突直跳，预感到什么不妙的事情。 恒星天那边，精灵族的眼线已经把事情禀报给了路西菲尔，信件里收集着精灵族所有涉及弥赛亚的八卦。什么光明精灵王和圣子不得不说的故事，什么初次见面就已经留下好感，奈何天堂戒律森严，让这份感情直到最近才爆发…… 路西菲尔越听越笑得优雅温柔，冷意弥漫在眼眸里。 阿特莱迪斯…… 他还是第一次被撬墙角啊！ “把这封信装好了给弥赛亚。”厚厚一沓纸丢在桌子上，路西菲尔命令道。 智天使侍从赶紧上前装信，眼睛不小心瞥到几句八卦，好悬没有被气死。弥赛亚殿下有了路西菲尔殿下，竟然还会和阿特莱迪斯有暧昧！渣男！ 带着自家殿下的怒气，智天使侍从火速前往了木星天，*的说道：“有事求见弥赛亚殿下。” 待在宫殿门口的主天使侍从摸不着头脑，“好，我去给你通报一声。” 他纳闷了，以前来了不都是直接走进去吗？ 兴师问罪的信传到路西法的面前，没过多久，路西法就跑去恒星天见路西菲尔了。他的速度之快，把智天使侍从甩到了身后，令智天使侍从勉强拾起了对圣子殿下的信心。 也许是个误会？ 所以不小心才睡到了一起……这话骗鬼啊！ 恒星天，炽天使长行政宫殿，路西法一踏入其中，就觉得气氛不对头。 不，简直是危机四伏！ 路西菲尔看向他的眼神有杀气！ “弥赛亚，能否和我解释一下，你为什么在三天前出现在凡间，还是在精灵族的圣地，而我手上没有你的通行记录？” “……加百列。” 路西法面不改色的出卖了帮他修改通行记录的大天使长。 远方，加百列打了个哆嗦。 第290章 深爱着你 路西菲尔一字一顿的说道：“加百列的问题我稍后会处理，现在——” “滋啦”一声。 一道魔法打在路西法的足尖前，制止了他的靠近。 “不许过来！” 路西菲尔的冷厉声音让路西法郁闷，不过面上不显。只要能靠近情人，他多得是法子让路西菲尔改口，金刚石也能捂成温香软玉，何况是本身就爱着他的路西菲尔。 “告诉我，你和那个恶魔之间是不是有交易！” “你是不是在欺骗我！” 一连两个问题字字诛心，伤的却不是路西法，而是说话的路西菲尔。 坐在首座上的路西菲尔死死的盯着站立的弥赛亚，仿佛不是在看他枕边的情人。他太明白弥赛亚颠倒是非黑白的能力了，今天的事情不弄明白，他会一直寝食难安，分不清弥赛亚到底是真心爱他，还是另有目的的待在他身边。 是啊，堂堂路西菲尔也有不自信的一天。 因为弥赛亚！ 他的情人！ 路西法安静的看着路西菲尔，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他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仅仅是来得早或者来得晚的区别。大概从他没有用极端手段控制流言开始，他就在希望路西菲尔知道——弥赛亚是他，路西法也是他，这份感情并未掺杂任何杂质。 “你在沉默什么，说啊！” 面对路西菲尔咄咄逼人的态度，路西法后退一步，说道：“路西菲尔，哈尼雅知道一部分往事，你可以去找他。你今日的情绪太激烈了，我说了只会适得其反。” 路西菲尔冷冷的和他对视片刻。 见他就是不肯说，他直接站起身走出去。 “嘭——”椅子被他的衣袖带倒，又被路西菲尔心情不悦的一掌震碎。 他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口。 盛怒中的炽天使长脸色冷漠，苍青色的眸子里是压抑的怒焰，似乎将要突破控制，焚烧一切。他的脸色把殿门口路过的智天使骇到，还没等智天使行礼，路西菲尔就面无表情的走了。纵然是碰到了下班的梅塔特隆，梅塔特隆都愣是没有敢靠近他。 这是怎么了？ 梅塔特隆看到路西菲尔殿下走向哈尼雅的宫殿，蹙起的眉头放松开来。哈尼雅应该能安抚路西菲尔殿下的怒火，有什么事情，他还是明天询问哈尼雅吧。 顾忌同伴的*，梅塔特隆温和的上前对那名被吓到的智天使说道：“路西菲尔殿下的心情不好，你不要往心里去。” 智天使狂摇头，“不会，不会！殿下这个样子依旧是最美！我的心都化了！” 梅塔特隆嘴角一抽，知道又碰到了脑残粉。 天堂啊，地狱什么的事情……路西菲尔统统抛在脑后。他最想要得知的是弥赛亚的事情，既然弥赛亚说哈尼雅知道一部分，那么自己就去问个清楚！ 哈尼雅这个时候还没有熄灯，坐在窗台的椅子上看书，桌子上全是写得密密麻麻的魔法心得，还有明天要上交的魔法理论阐述。父亲给他布置了一堆作业和任务，哈尼雅每天都学得很认真，生活比在凡间充实多了，不用再去做那些耗费时间和精力的祈祷。 路西菲尔强行推开殿门的时候，哈尼雅在楼上被宫殿的防御结界警报弄得一头雾水。 在恒星天，还有谁敢闯他的宫殿？ 哈尼雅下楼去看，就发现了脸色在灯光下明明灭灭的路西菲尔。 略可怕。 哈尼雅心中一悚，莫名的怀疑是不是父亲得罪了路西菲尔殿下，强行把黑锅甩到他头上，要不然殿下怎么会专程来找他？ “路西菲尔殿下？” “哈尼雅，上去聊，我还没有到过你的寝殿呢。” 路西菲尔为了儿子，僵硬的露出一丝笑意，然而这个笑容非但没有安慰到哈尼雅，还把哈尼雅产生了极大的危机感。平白无故干什么要到寝殿里聊，难不成是方便私了吗？ 哈尼雅心底各种猜测飘过，主动的带路西菲尔去自己的寝殿，“殿下，走这边。” 他的寝殿没有路西菲尔想象中的奢侈，反倒是摆满了各种书籍，橱柜里放着凡间的小物品。路西菲尔的目光划过橱柜时，微不可查的一滞，他看见了自己以前借由利维坦之手，送给哈尼雅的礼物，那些礼物都被哈尼雅精心整理出来了。 哈尼雅发现他的视线，唇角一弯，大大方方的说道：“谢谢殿下，我很喜欢。” 路西菲尔快要脱离理智的怒火平缓下来。 这是他的孩子。 不能生气，要怪也只能怪弥赛亚那个不说实话的混蛋！ 路西菲尔坐在哈尼雅给他搬来的椅子上，哈尼雅则坐在刚才看书的椅子上，方向一调转，父子两个在夜晚开始谈话。路西菲尔简洁明了的说出来意，“弥赛亚说你知道他的一部分往事。” 哈尼雅的脸色不变，父亲的往事？ 是父亲坑蒙拐骗各种信徒的往事，还是万花丛中不沾叶的往事，亦或者……啃了路西菲尔，隐藏恶魔身份，还让路西菲尔怀孕生下他的往事？ 总觉得不论哪一种说出来，父亲都要惨烈牺牲啊！ 压力山大。 路西菲尔眼眸一眯，寒声说道：“哈尼雅，你在犹豫什么？” “殿下，您想要知道什么？”哈尼雅低下头，服软的态度和敬称一出现，路西菲尔就有些不自在，语气柔和了一些，“哈尼雅，你不必对我用敬称，我只是想要知道弥赛亚这些年的经历，他对我隐瞒了很多事情，我想要和他一起走下去，就必须解决这些矛盾。” 话说得再好听，也掩盖不了路西菲尔语气里的杀气。 哈尼雅捏了把冷汗，父亲绝对是捅娄子了，“几百年的时间，我说不太清楚，殿下说过具体的问题，我可以给殿下解答我所知道的内容。” 路西菲尔见他左顾右盼，明显在为弥赛亚的其他事情作遮掩，心底就堵得慌。 他才是哈尼雅的父亲啊！ 哈尼雅对弥赛亚好得让他心里泛酸。 手放在自己的腹部上，路西菲尔甩开这些心情，开始审问哈尼雅。 哈尼雅刚开始还能应付路西菲尔，说七分，留三分余地，但是随着路西菲尔的刁钻问话，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哈尼雅每回答一句都感到吃力，还得注意不在神态上泄露问题。 路西菲尔会自己品味他的回答，判断是否含了水分。 对于真实的事情，他没有什么反应，可是一旦发现某些事情有些含糊，他就会唇紧抿，态度冷硬的让哈尼雅心底慎得慌。一不留神，哈尼雅便在高压环境下就说漏几句话，“父亲对其他生灵都保持距离，唯有阿莱叔叔和亚尔曼叔叔能够看见他，就连你们以前居住在寝殿，也是他们整理的。” 路西菲尔的脸色黑了。 阿莱、亚尔曼……怎么会是他们整理寝殿，弥赛亚不是说由他来整理吗！ 亏他还夸过他！ 想到自己和弥赛亚亲密后的床，路西菲尔咽下一口血，决定下次去凡间就专门找阿莱和亚尔曼清理记忆。见哈尼雅卸下了不少防备，他猝不及防的问道：“你父亲和哪个恶魔关系最好？” 哈尼雅一个音节吐了出来：“贝……”他立刻闭嘴。 不是路西法？ 路西菲尔转念一想，就猜到了这个家伙是谁，错愕的说道：“贝希摩斯？他居然和那条魔龙的关系好！”他倏然站起身，用手压住哈尼雅的肩膀，让他想跑的冲动掐灭在摇篮里，“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别逼我对你用记忆探查！” 知道哈尼雅维护弥赛亚，路西菲尔冷笑，“你继续瞒着，就能保证以后不会让我知道？现在坦白，可和以后被我发现的代价不一样。” 哈尼雅见这么久父亲都没来救他，无奈之下破罐子破摔。 他把父亲与恶魔之间良好的关系抖了出来。 路西菲尔听得牙齿紧咬，弥赛亚这个墙头草！天堂的立场都被他给吃了吗！ “贝希摩斯其实脾气很好……”哈尼雅想为魔龙说一句好话，遭到路西菲尔的掐脸，“不要当着我的面对恶魔说好话，他们是什么德行，我这么多年会不清楚？” 犹豫了一下，路西菲尔问道：“弥赛亚认不认识一个恶魔？” “什么恶魔？”哈尼雅捂住被掐的脸。 “有吸血天赋，实力强大，有肉身的时候应该是银发，没有肉身的时候应该是黑发黑眼。”路西菲尔回忆着路西法的形象，越说心底越古怪。 但是哈尼雅的一句话让他的一叶障目消失。 “你说的应该是父亲。” “谁……” “我只有两个父亲。”哈尼雅斟酌的说出真相，“一个是你，一个是弥赛亚。” 就像是一叶障目，又像是峰回路转的结局。 答案出来的一刹那，路西菲尔脸上血色尽褪，站立不稳。 怎么会是弥赛亚！ 哈尼雅扶住路西菲尔，嗓音温柔的时候像极了弥赛亚，“父亲说他一直不敢告诉你，怕这件事情会伤害他和你之间的感情，毕竟这是一场意外，父亲对你很愧疚。” “但是父亲也告诉我，假如到了一定要说出来的时候，就放心大胆的把情况说出来。” “因为他……深爱着你，无论什么结果，他都能接受。” 第291章 关系恶劣 一个名为“弥赛亚”的谎言，在数百年后被戳破。 他是哈尼雅的父亲。 从始至终爱着路西菲尔的都是路西法，他用尽手段，从最卑微的人类一路走上天堂，被昔日的同伴瞧不起，被上帝厌弃，还要笑脸以对所有议论他出生的天使。 路西菲尔很想恨他，把他丢下地狱，用最狠烈的方式惩罚他！再也不管什么光暗平衡的戏码！反正策划堕天的是你，想要堕天的也是你！ 你这个满口谎言的恶魔！ 可是哈尼雅无意之中说的那一句话，让他痛到了极致，无法升起对弥赛亚的怨恨。 【他深爱着你啊。】 这一句爱，到底包含了多少沉重的东西？ “路西菲尔……殿下？” 哈尼雅被他怒极的表情弄得心惊胆战，生怕他一时想不开就去宰了弥赛亚。虽说这件事情错在弥赛亚身上，但是以路西菲尔当时骄傲疏离的脾气放在那里，弥赛亚要是承认了，估计还没走进路西菲尔的心里就得死在他手上。 “不要再喊我殿下了。”路西菲尔复杂的看着他，又像是透过他，去看那个从未开口说过一句真实身份的弥赛亚，“你可以喊我……父亲……” 唇角溢出血，路西菲尔仍旧坚持说完，刚烈的性情可见一斑！ 哈尼雅惊呼一声，“殿下，你怎么了？” “还叫我殿下吗？” “父亲……” 哈尼雅眨了眨眼，敛去眼底的湿润，声音不稳的说出这个梦寐以求的称呼。 若他还是孩童，他必然扑入路西菲尔的怀里痛哭。若他还是少年，他必然扯着路西菲尔的衣袖，抱怨着这些年缺失的亲情。 可是什么都不是—— 他已经长大了，活过，也死过，失而复得的亲情让他更加明白现实的残酷。 说出这句话的路西菲尔要付出什么代价？ 哈尼雅轻轻说道：“父亲，我不希望连累你。” 路西菲尔听到自己的孩子宁愿拒绝相认，也要保护自己的时候，喉咙里涌起的猩甜再也无法忍住。口中呕红，宛若呕出了他郁积在心中的淤血。 哈尼雅连忙递上手帕，路西菲尔没有接过，而是看着他。 哈尼雅脸上一红，乖乖的帮对方擦拭嘴唇的鲜血，履行孩子的义务。天使的血液本该偏向淡金色，但是这一次猩红至极，看得出路西菲尔是多么生气。哈尼雅第一次对弥赛亚有些埋怨，这些话早就该说出来了，何苦在感情最好的时候揭穿。 在擦拭干净后，路西菲尔抓住哈尼雅的手，冷声说道：“不行把今晚的事情说出去。” 哈尼雅一怔。 路西菲尔说道：“我要你发誓，对着我。” 哈尼雅纠结了半晌，说道：“我发誓……绝对不透露出去。” 弥赛亚父亲，你就好自为之吧。 这一夜不仅哈尼雅久久难眠，路西菲尔心绪复杂，位于木星天的路西法更是寝食难安，宫殿的魔法灯光亮了一个晚上，而他躺在床上想要等到亿万分之一概率的呼唤。 结局就是，失眠。 早上，托拜厄斯进入主天使长的宫殿时，不禁揉了揉眼睛，以为是没睡醒的幻觉。不是幻觉的话，为什么弥赛亚殿下会来得比他早？ 这一身低气压，看上去心情不好。 在没有阿贝尔分担压力的情况下，托拜厄斯谨慎的说道：“日安，殿下。” “日安，你去做自己的事情。” 路西法随意的看了他一眼，眼神空空，与平时神采奕奕的状态截然不同。托拜厄斯有些担忧，成为弥赛亚殿下的副官这么久，他还从来没见过殿下这种飘忽的状态。 这种不在线的状况持续了一天。 每时每刻都在瞥殿门口的路西法没有等到想要的消息。他的内心被一连串的问题刷屏，没有半点处理公务的心思，看得托拜厄斯略捉急。路西法托腮，眉眼忧郁得犹如凝于花瓣上的冰霜，为什么智天使侍从还不来？为什么路西菲尔还不来？为什么哈尼雅还不来？ 来一个知情者帮忙告知一下路西菲尔的心情啊！ 托拜厄斯忍不住开口：“殿下，您在等哪位天使来吗？” 路西法幽幽道：“我在等炽天使长那边的情况，你能帮我看一下吗？” “好的，殿下！” 托拜厄斯义不容辞的接下任务。 逃离了低气压环绕的宫殿，托拜厄斯沾沾自喜，果然还是主动请命去干别的事情好。然而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托拜厄斯从炽天使长的宫殿里走出来时，脸颊顶着一个珍贵的巴掌印。看见外面的阳光和新鲜空气，他的眼泪都掉了下来。 路西菲尔殿下居然打了他一个巴掌！ 原因是擅闯炽天使长宫殿。 问题是以前都是可以直接进去禀报事情啊，为什么这一次要等通传！ “让你上司自己滚过来！再有下次，你就去天使监狱里反省。”路西菲尔冷酷的声音回响在托拜厄斯的心中，托拜厄斯立刻明白，自己被顶灾了！ 呜呜，殿下……我是无辜的啊！ 在恒星天顶着巴掌印回木星天，托拜厄斯得到了一大堆诡异的眼神，但是这里面唯独没有同情的意思。任谁看见托拜厄斯从炽天使长的宫殿里出来，就该知道托拜厄斯应该得罪了路西菲尔殿下，这种事情完全不值得同情。 路西法看见副官委屈的表情，松口气，“是路西菲尔打的巴掌？” 托拜厄斯幽怨的看着他，“是的，殿下，您究竟干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会把殿下惹怒到那种地步？” 路西法沉重道：“私事而已，要是解决不了，恐怕要分手了……这一次辛苦你了。” 托拜厄斯的眼睛一亮，忍不住说道：“你们要分手？” 路西法：“……” 亲爱的副官，我和路西菲尔分不分手，你开心什么！ “今天的公务还没完成，明天再接再厉。”路西法以同样的冷酷无情说道，衣袖一甩，施施然的离开了宫殿，留下脸上不知是喜是悲的托拜厄斯。 一个是物理攻击，一个是心理攻击，这一天，托拜厄斯活得很痛苦。 路西法等不及的去找了哈尼雅。 下班就被堵在智天使长的殿门口，哈尼雅有些尴尬，低声说道：“父亲，您要找我就进来，别站在外面啊。” 路西法想到梅塔特隆日常性的说教，笑而不语。 牵走了儿子，还是故意绕着炽天使长的宫殿走回去，路西法对路西菲尔退避三尺的模样，让哈尼雅一回到自己的宫殿，就实在憋不住的笑出声，“哈哈！父亲，你也有今天！” 路西法不以为然的说道：“等你有了喜欢的人，你也会体会到我的心情。” 对方思念自己的时候，他会立刻去见他。 但是对方痛苦的时候，他却不希望对方因为自己的出现更加痛苦。 “父亲，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可是我不能说。”终于笑够了，哈尼雅就对父亲说出了答案。路西法的眉心跳了跳，不动声色的说道：“是你不想说，还是无法说出来？” 哈尼雅对他眨了眨眼睛。 路西法秒懂。 见父亲二话不说转身就走，哈尼雅咬牙说道：“父亲，说好的父子爱呢？” 路西法头也不回的说道：“等我先把路西追回来再说。” 情人和儿子，果断选情人。 当天，恒星天的智天使们见证了两位上司的“不和”，原本仅仅是谣言，现在变成真的了！宫殿外要进来办公的智天使一脸惊恐，他听见里面万年难得一遇——乒呤乓啷砸东西的声音。 疑似打架斗殴。 “你给我滚！弥赛亚，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了！” 随着这句怒吼，弥赛亚殿下竟然狼狈的走出了炽天使长的宫殿，而且脸都被打肿了！ 天堂数一数二的美人顶着一脸巴掌，还有淤青的熊猫眼、破皮的嘴角，就这么招摇过市的回去了。这可不是托拜厄斯级别的目光待遇，凡是路上的天使看见他，就没有一个不目瞪口呆，外加心如刀割。路西菲尔殿下怎么下得了手，把弥赛亚殿下这般美貌的脸揍成这样！ 嘤，好歹别揍脸啊！ 上帝也诧异的目送弥赛亚回去，以神灵级别的洞察力，他发现了弥赛亚身上也全是伤痕，走路看上去十分正常，实际上有些摇摇摆摆。 神有些无法直视弥赛亚的脸，想要用神力清除伤口，又顾虑路西那边的心情。 目光再转向路西菲尔。 上帝静默了。 路西菲尔还在发火，脸色难看得要命，在他四周，主殿被毁得不像样子。盛怒之中的路西菲尔不愧是天堂最可怕的存在，智天使侍从全部缩到角落里，就连上帝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开口。 上帝确认了一件事情，路西菲尔和弥赛亚的关系果然不好。 不，应该是相当的恶劣。 毕竟打人不打脸。 第292章 货真价实 托拜厄斯看见上司回归，差点咧嘴笑了，第一反应就是路西菲尔揍的！ 不分手能揍成这样吗！ 弥赛亚殿下，你到底做了什么对不起炽天使长的事情！ 路西法看了他一眼，往寝殿走去，依旧给了副官一个高贵冷艳的背影。为了让路西菲尔心软，他不惜顶着这张脸回来，让上帝误以为他们之间的关系崩了，但不代表其他天使可以看他的笑话！ 治好脸上和身上的伤害没多久，阿贝尔也忍不住中途过来看热闹。假期再重要，也没有看弥赛亚笑话来得重要啊！整个天堂暗地里都在议论圣子和炽天使长之间的矛盾，阿贝尔听说弥赛亚被揍出了炽天使长的宫殿，就意识到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弥赛亚，你也有今天！ 一跨入殿门，阿贝尔就在四处找寻银发圣子，发现没找到，就随口说道：“托拜厄斯，弥赛亚殿下在哪里？”他的脸上笑意不减，“实在是太遗憾了，我竟然昨天不在。” 托拜厄斯给了他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低下头。 殿门口，比阿贝尔来晚一步的路西法站在那里，怀里抱着幼小的狮鹫兽。修长的身影在阿贝尔的身前打下淡淡的阴影。 阿贝尔一个激灵的回过头。 完蛋了！ 翻脸比翻书还快的阿贝尔立刻恭敬道：“弥赛亚殿下，日安。” 路西法把乱拱的狮鹫兽丢到他怀里，往里面走去，无视阿贝尔的行礼。阿贝尔刚松口气，结果幼年期的狮鹫兽对陌生人非常敏感，没有父母在身边，根本不会随便让天使触碰。它的牙齿张开，直接往阿贝尔胸前咬去，“嗷呜”一口，阿贝尔疼得叫了出来，“啊——” 想要甩开它，又没这个胆子，阿贝尔只能一手倒提着它的一只脚，然后右手捂住胸口，没有血水渗出来，但是绝对伤的不轻！ 阿贝尔面色扭曲了瞬间，努力温婉柔顺的对上司说道：“殿下，我可以把它放在地上吗？” “不可以。”路西法坐在主天使长的位置上，眼皮不抬的说道：“你去把它送给路西菲尔，说它身体不舒服，精神恹恹，需要他照顾。” 阿贝尔默默的低头看狮鹫兽，尖牙利爪，活蹦乱跳的想挣脱他的手。 这到底是哪里不舒服了？ 一个借口而已。 在你知我知的情况下，阿贝尔只能硬着头皮去恒星天了。托拜厄斯怜悯的看着他离去，心想要是不记得在殿门口通报一声，下场就会是自己昨天那样了。 事实和托拜厄斯想象中的不同，阿贝尔抱着狮鹫兽未经过通报就走进去时，并未看见炽天使长，反而看见了正在装修的主殿。智天使侍从认真的安装地板，公务暂时摆在了角落里，挤得满满当当，证明着炽天使长这边暂时停止了一天工作。 “你们殿下呢？”阿贝尔蹲下身，这些年和侍从混熟了许多。 离他最近的一个侍从小声的说道：“你还敢来？殿下在气头上，不见任何木星天的天使。” 阿贝尔无奈的举起幼兽，狮鹫兽毫不配合的四肢挣扎，“弥赛亚殿下说它身体不舒服，一定要我来找路西菲尔殿下，你们可怜一下我吧，我什么时候方便和殿下见面？” 侍从和同伴对视了一眼，犹豫的说道：“傍晚的时候，路西菲尔殿下会去哈尼雅殿下那边，你可以试试找哈尼雅殿下帮忙。” 阿贝尔惊喜的道谢。 哈尼雅的宫殿规格是按照别西卜的标准建立，但是里面的布置格外精心，可谓是弥赛亚亲手为他的孩子打造的作品。比起弥赛亚不知道纯良多少的哈尼雅一看见幼兽，就担心的抱住了它，“阿贝尔，父亲说它不舒服，是哪里不舒服？” “我不太清楚。” 阿贝尔含恨的看着这头幼兽，之前会咬他，现在就装可爱的待在哈尼雅怀里！ 哈尼雅坐在椅子上，笑着抚摸狮鹫兽，“不要乱动，我给你检查一下。”幼兽舔着他的手指，小小的叫声要多软绵就多软绵，听得阿贝尔眼角抽搐。 “殿下，路西菲尔殿下何时能来？”阿贝尔没忘记自己的任务是讨好路西菲尔殿下。 “父亲傍晚来吧。”哈尼雅开心的说道。 “嗯。” 阿贝尔无意识的应道。 随后阿贝尔呆了三秒钟，惊恐的看着他，“父、父父父亲？！” 这句称呼吓得他腿都要软了。 哈尼雅无辜而腼腆的说道：“路西菲尔殿下是我的生父，我称呼他为父亲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这一点弥赛亚父亲也知道，希望你能够为我保守秘密。” 说出去的下场，你懂的。 哈尼雅无声的威胁没有被阿贝尔接受到，他的大脑已经被这个消息轰炸了一遍。 天堂的高岭之花什么时候被摘了！ 换算哈尼雅的年龄，那都是好几百年前的事情！是谁，是弥赛亚吗？不对，弥赛亚照顾哈尼雅的时候，他人还在凡间当他的教廷圣子，怎么想也勾搭不上天堂的路西菲尔殿下啊！难道路西菲尔殿下除了弥赛亚，还有另外一个前任？ “不会吧……” 阿贝尔被自己猜出来的结论弄得五雷轰顶。 “什么不会？”哈尼雅听见他的喃语，好奇的看向他。阿贝尔克制住崩溃的内心，颤抖的问道：“哈尼雅殿下，请问您的母亲是谁？” 哈尼雅迟疑了，“这……” 阿贝尔发誓道：“我以自己的真名起誓，绝对不会把您的事情说出去！” 看在他的诚意上，哈尼雅温和的交代了，“我没有母亲，生下我的是路西菲尔，养育我的是弥赛亚。” 阿贝尔木然。 哈尼雅看出他和自己以前一样想岔了，忍笑的说道：“不是，他们都是我的血脉亲人，我父弥赛亚只是对外宣传我是他的养子，实际上我是他的亲生孩子，奈尔也是他的亲孙子。你没发现我和弥赛亚、路西菲尔的容貌很像吗？” 阿贝尔：“……” 确实像，问题是弥赛亚和路西菲尔也像啊！ 对上司在凡人时期就嫖到路西菲尔殿下的手段，阿贝尔只能献出第二次膝盖了。路西菲尔殿下在天堂这么多年来无哪个生灵感染指，不是因为地位太高，不好追，而是能让路西菲尔殿下另眼相待的事物太少了，再加上有至高的上帝在盯着，谁敢作死的去追求路西菲尔殿下。 偏偏弥赛亚去追了！ 还成功了！ 阿贝尔为全天堂的天使感到一丁点丢脸。 再次见到路西菲尔的时候，阿贝尔的注意力不再集中在帮上司讨好情人上，而是仔细对比路西菲尔殿下和哈尼雅殿下的容貌。不看还好，一看简直就像是自己过去瞎了眼！ 这么相似都没认出来！ 路西菲尔见到阿贝尔在儿子的宫殿，眼中闪过不悦，“阿贝尔，你有何事？” 顶着巨大的压力，阿贝尔手脚麻利的从哈尼雅怀里拿回狮鹫兽，挤出笑脸的说道：“殿下，我家上司说它不舒服，让您来看一看。” “嗷呜——”狮鹫兽再次咬了他一口。 阿贝尔笑容不变，青筋微微凸起，直到路西菲尔伸手接过幼兽，他才收回手。 路西菲尔揉了揉幼兽的脑袋，嗓音温柔了许多，“我带你去见莎莎。”阿贝尔垂首站在他面前，不由感到酸溜溜，他还不如一只小狮鹫兽的待遇！ 见狮鹫兽想要往他胸前拱，吃过一次亏的路西菲尔逮住他的后劲皮毛，把他的脑袋掰正，“不许乱动，我这里没有你能吃的食物。” 哈尼雅想到自己养的两头狮鹫兽，笑着说道：“父亲，我带它们和这头幼崽一起去伊甸园，它们好久没有回去玩了。” 父子两个敲定好行程就走了，留下阿贝尔孤苦伶仃的站着，好不凄凉。 抹了把脸，阿贝尔决定回去复命。 不过阿贝尔被弥赛亚折腾了一天，在提及哈尼雅的时候，他就重点说道：“哈尼雅小殿下和路西菲尔殿下相处的很好。”阿贝尔磨牙，亏他还以为弥赛亚为别人养孩子呢！ 路西法脸上的痕迹早就没了，容光焕发，“他是我的孩子，和路西菲尔的关系自然好。” 阿贝尔不甘心的说道：“殿下打算一辈子隐瞒下去吗？” “他可是我心爱的孩子，我不会让他受到委屈。”路西法眉梢挑起凌厉的弧度，唇角似笑非笑，浅蓝色眸子也能变成波涛汹涌的暗沉色泽，“阿贝尔，离这一天不会远，你且等着瞧，我迟早会改变这些腐朽的陈规。” 阿贝尔笑了，大大方方的说道：“属下提前恭喜殿下得偿所愿了。” 改变既定的规则吗？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弥赛亚殿下。 托拜厄斯看着他们两个打哑谜，在憋屈中爆发了，“殿下，阿贝尔，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 阿贝尔轻飘飘的说道：“在说哈尼雅小殿下的身世啊。” 托拜厄斯迷茫。 阿贝尔注视着不知道有多少个秘密的弥赛亚，笑声清越，“托拜厄斯，哈尼雅是弥赛亚殿下和路西菲尔殿下的孩子，天堂货真价实的……小殿下。” 第293章 情书凶残 阿斯蒙蒂斯大清早就把贝利亚从被窝里挖了出来。 贝利亚披头散发的看着他，眼神幽怨，“你想干什么，这个时间点还没开始上班！” 阿斯蒙蒂斯一点都不嫌弃贝利亚揉成一团的被褥，脱了鞋子上床，和贝利亚勾肩搭背的说道：“贝利亚，你对路西菲尔殿下比较了解，帮我出个主意吧。” “什么主意？”贝利亚的额头还有点疼，昨晚和奈宝尼尔玩的太晚了。 “你不知道恒星天的事情吗？”阿特莱迪斯惊讶的看着他，要知道贝利亚也是热爱八卦的家伙，怎么会错过这件事情，“路西菲尔殿下和弥赛亚殿下闹翻，前几天他把弥赛亚殿下给揍出了宫殿，很多恒星天的智天使都看见了弥赛亚殿下一身狼狈的回木星天。” “怎么会这么严重？” 贝利亚吃了一惊，心底却发虚。 这些年自己老是往凡间跑，天堂的事情都没关心多少了。 阿斯蒙蒂斯越说越小声，“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好像是由弥赛亚殿下惹起的……但是殿下没有还手。” 不可否认，他在心疼弥赛亚，圣子被炽天使长打脸，这种事情听上去就吓人。而能够丝毫不怨恨路西菲尔的弥赛亚……又是以怎样的心态爱着路西菲尔。 贝利亚听完他的叙述，困意已消。 “你又想做什么，阿斯蒙蒂斯？我记得你说过放弃追求弥赛亚，老老实实的待在日星天当能天使长。” 阿斯蒙蒂斯一副好兄弟模样的抓住他肩膀，“假如他们之间的感情没问题，我当然不会去做那个撬墙角的坏人，以免伤害了同伴之间的感情。”他的话遭到贝利亚鄙视的眼神，阿斯蒙蒂斯厚脸皮的继续说道：“但是路西菲尔殿下和弥赛亚殿下分手了，我总能介入吧。” 贝利亚一锤定音，“你压根贼心不死！” 阿斯蒙蒂斯像打霜的茄子一般的低下头，“帮帮我嘛，我只需要你确定一下而已。” “你……你让我再考虑一下。” 贝利亚犹豫中。 阿斯蒙蒂斯发射星星眼，使劲摇他。 “啊！别摇了……我头晕，好好，我答应你了！放开手，你这个粗鲁的天使！”贝利亚被他哀求得没有办法，只能口头应下了这件事情。以前自己和阿斯蒙蒂斯的关系只能算普通，自从弥赛亚出现在天堂，改变了原定的天使长身份，他和阿斯蒙蒂斯才成为了好友。 隔天，贝利亚找了个借口就带着公务去了恒星天。 此时主殿全面粉刷完毕，贝利亚见到了符合传闻的景象，心中的一丝坎坷才放了下来。他虽然崇敬路西菲尔殿下，但是殿下如果和弥赛亚分手，阿斯蒙蒂斯没准真的能达成心愿。 “贝利亚？” 停下笔，路西菲尔对他的造访感到新奇。 贝利亚走上前，语气透着明显的欢快，“殿下，我来看望你了，想不想我？” “我看你是和奈尔待久了，越活越回去，还和我撒什么娇。”路西菲尔对自己养大的贝利亚露出笑意，不过私事是私事，不能公私不分，他话锋一转道：“你最近去凡间的次数太多，再这样下去，我就要给奈尔寄信了，让他少惹你下界找他。” “我以后会注意，殿下你就放我一马吧。” 贝利亚求饶，自己为了阿斯蒙蒂斯才凑这个热闹，可不想把自己赔进去。 过了一段时间，贝利亚才从炽天使长的宫殿里走出来。 为了探路西菲尔殿下的口风，贝利亚着实冒了极大的危险，事后他捏了把冷汗，心想分手的事情恐怕十有*是真的。贝利亚不知道弥赛亚做了什么事情，一旦话题涉及他，殿下的心情就瞬间晴转阴，进入即将刮起暴风雪的冷酷状态。 不过为了保证正确性，贝利亚去找了哈尼雅询问。 没有谁比他更了解两位殿下的事情！ 哈尼雅听到权天使长的来意，神色奇妙了三分，“你问我……他们分手了没有？” 贝利亚点头，“他们看上去像是分手了。” 哈尼雅张了张嘴巴，想要说他们不是分手，路西菲尔其实没有厌弃弥赛亚，但是他说不出来，这件事情/事关路西菲尔的态度，他发誓了不透露那一晚的信息。 于是哈尼雅沉默了。 贝利亚看出他的“态度”，拍了拍他的肩膀，脱口而出：“不要伤心，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哈尼雅的表情更古怪了。 “咳咳——”贝利亚赶紧假装咳嗽，试图掩盖刚才不该说的话，什么叫旧的，路西菲尔殿下能是“旧的”吗！这句话被路西菲尔殿下听到，他会死翘翘的！ 在哈尼雅无语的视线下，贝利亚告退之后就落荒而逃。 这到底是怎么了？ 想到“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这句话，哈尼雅嘴角一抽，果断的把贝利亚列入警戒的名单之中。父亲该不会是有了路西菲尔，还在天堂惹了一朵炽天使级别的桃花？ 不知道自己遭到了儿子的质疑，路西法正在用上班时间写信，美其名曰——情书。 假期没有用完，阿贝尔即使不小心得罪了上司一次，也不至于被罚得重新回来工作。可是他得到了一个比工作更“艰巨”的任务，自己必须捧着一本恋爱大全，在弥赛亚写信期间，满脸羞耻的念着书上写的上千条情话！ 弥赛亚说这样有助于他得到写信的灵感。 坑天使啊！ 这些情话是谁编的东西！说出来真的不会被揍死吗！ 阿贝尔干巴巴的念道一句：“你的身体就像是娇嫩的花朵，在我的呵护下盛开，甜蜜的花蕾藏于其中，让我既渴望采摘，又想要你心甘情愿的为我奉上你的纯洁。” 听到这些污糟的话，托拜厄斯面红耳赤的在旁边低头不说话。 路西法看着他们两个的反应，对托拜厄斯的羞涩有些不太满意，他的副官就算不是千锤百炼的脸皮，也总该是阿贝尔这样处事不惊的类型。 路西法的字迹在纸上流畅的写出一串情话，口中说道：“阿贝尔，你念完前面，后面让托拜厄斯念。” “殿下！” 托拜厄斯浑身一僵，惊恐的看向上司。 可惜他家上司不看他。 阿贝尔在解脱之后，感觉下限得到了新的增长，迫不及待的把书丢给了托拜厄斯。托拜厄斯不敢违抗弥赛亚的命令，生不如死的开始念起书上的内容，并且被上司要求语气委婉动听，用一生最真诚的语气把这些内容说完。 托拜厄斯似乎听到了“咔嚓”一声，节操已碎。 路西法愉快的写完了洋洋洒洒的一封情书，这封包含了两个副官节操的情书交给他的副官送出去，他自己往后殿一走，准备去休息一下大脑了。 托拜厄斯和阿贝尔沉默的看着那封摆在桌子上的情书，仿佛是在看什么恐怖至极的魔物。托拜厄斯的声音有点死气沉沉，“怎么办，你去，还是我去？” 这句话的意义，堪比“你死，还是我死”。 谁让去恒星天的必须是智天使阶级，木星天是主天使的地盘，他们又不好意思去坑另外两个实力较弱的智天使。 最后是阿贝尔灵机一动，“交给我，我有办法送出去。”他带走了密封的情书，给他一万个胆子也没想过去拆开偷看。他出了行政宫殿，找到了木星天的另外两个炽天使。 在米迦勒和别西卜之间挣扎了一下，阿贝尔把任务郑重的交给了米迦勒。 “米迦勒殿下，这是弥赛亚殿下让你送给路西菲尔殿下的信。” “他不是不让我出恒星天吗？” 米迦勒撇了撇嘴，心中却狂喜，终于可以借机去恒星天找路西菲尔殿下求救了！ 别西卜悄悄拉了拉米迦勒的衣袖，想要让他别这么快接下信，可惜米迦勒在兴奋头上，完全没感觉到别西卜那点拉扯的力度。米迦勒不在意送书信这种小事情，反正按照弥赛亚殿下和路西菲尔殿下的关系，送信都是蜜里调油。 他在阿贝尔的恭维下去送信了。 情书送出去之后，消息很快反馈回来。阿贝尔抽了口气，据说炽天使长的宫殿里又坍塌了一角，路西菲尔殿下吊打了米迦勒殿下！ 半天后，送信的米迦勒泪奔的跑了回来。 “你骗我！” “我没骗你，是你消息太不灵通了。” 阿贝尔纯良的看着被揍了一顿的红发天使，已经能猜到信里的内容多可怕了。 感谢上帝，这一次倒霉的不是他。 情书隔三差五的送出，米迦勒被骗了一次就不肯再上当，别西卜更是不敢得罪路西菲尔殿下，结果每次送情书的任务成为了四个副官之间最痛苦的事情。 他们内心都在咆哮：弥赛亚，你自己的情书，自己送啊！找他们当替死鬼是什么意思！ 第294章 谜之分手 情书的作用效果终究有限，除了炽天使长的宫殿内多出许多撕碎的废纸外，路西菲尔已经懒得理会送信的副官了。 收拾纸屑的智天使侍从发现一个秘密：他们的殿下居然在信纸上设下了魔法！禁止复原纸屑！不仅如此，所有碎纸的大小可怜，偶尔几片大一点的纸，只能看见那么一两个字。 这说明了什么！肯定是殿下看过了情书，然后恼羞成怒的毁尸灭迹了！ 啧啧。 智天使侍从明智的把秘密吞到肚子里。 果然还是没分手呢。 在路西菲尔被花式情书摧残得面无表情后，圣子殿下开始新一轮攻势。他三天两头的造访炽天使长，成功让炽天使长宫殿四周都划走高危地带。不想殃及池鱼，就别在弥赛亚殿下去见路西菲尔殿下的时候出现，这已经成为了恒星天智天使的一个常识。 原本和乐融融的两位殿下，如今一碰面就杀气四溢——路西菲尔殿下单方面的杀气。 哈尼雅努力当和事佬，成效不大。 路西菲尔不原谅路西法的欺骗，还有那些称得上玩弄的所作所为！ 偏偏路西菲尔腹内有没出生的孩子，路西法就算不乐意总是挨揍，也无法对路西菲尔下手。万一不小心用力过大，或者伤着碰着，导致孩子流产了，最后痛苦的不还是他和路西菲尔！ 日子就在路西法焦头烂额下度过。 天堂的天使们见证了炽天使长的主殿更换了无数种风格。 嗯，他们殿下有钱！ 阿斯蒙蒂斯以为他们分手了，还跑来凑一脚，打着安慰圣子的名义亲近路西法。路西法哭笑不得，这个消息被路西菲尔一知道，第二天他只能吃闭门羹了。 路西菲尔生气的时候再暴力，也比冷暴力好啊！ 把阿斯蒙蒂斯找个由头到战斗场上揍了一顿，路西法露出凶残的一面，阿斯蒙蒂斯非但没有后悔，反倒是彻底正视了他的强大，放下颜面一心一意就想追求他。路西法烦恼不已，要是阿斯蒙蒂斯还是那个私生活混乱的七罪之色/欲，他有无数种方式拒绝对方。 可是阿斯蒙蒂斯没堕天啊！ 面对一个身心纯洁，并且孜孜不倦的同伴，路西法打也打了，每次看见他不禁无奈一笑。 最后收拾了阿斯蒙蒂斯的是路西菲尔。 一纸令下，阿斯蒙蒂斯就痛哭流涕的滚去天使监狱闭关思过了。 理由是：痴心妄想。 想到这个禁闭的理由，阿斯蒙蒂斯想要吐血，一脑袋磕在墙壁上。把他领进来的萨麦尔难得投以同情的眼神，“虽然不知道你是从谁那里听说他们分手了，但是你怎么会傻得不去问当事者。” 阿斯蒙蒂斯面皮抽搐，“我问了贝利亚。” 萨麦尔轻蔑的扫了他一眼，“去问一辈子都没谈过恋爱的贝利亚，你确定有用？” 声音顿了顿，萨麦尔在加百列的催促下说道：“他们没分手，至少目前为止没分手，我劝你不要再想了，弥赛亚殿下是路西菲尔殿下的伴侣。” 阿斯蒙蒂斯一脸绝望。 没分手早说啊！他怎么知道路西菲尔殿下打得那么狠，却还没有和弥赛亚分手！纵观三界，有哪一对情人是路西菲尔殿下和弥赛亚殿下这般！ “伴侣……” “是的，他们的关系可不是表面这么简单。” 萨麦尔抛下这句话，打开结界，与加百列离开了监狱牢房。他想到路西菲尔殿下这些年的变化，是爱情让炽天使长懂得了真正的七情六欲，对同伴的感情也亲厚了很多。 以前的路西菲尔才不会用这种理由来关禁闭。 加百列走在他身边，笑眯眯的说道：“阿斯蒙蒂斯面壁思过三天，你说他会反省吗？” “不知道。” 萨麦尔陪她走下楼梯，在路过关押莉莉丝的楼层时，脚步也毫无停顿。 一个改过自新的魔女。 亦或者是死不悔改的魔女。 这些都改变不了莉莉丝不是天使的事实，萨麦尔给予她的怜悯在岁月里消磨，曾经给他留过深刻印象的女性天使，如今仅仅是阶下囚。 走出来见到阳光的时候，加百列松开手和他告别，“萨麦尔，你知道吗？你要是再对那个莉莉丝留情，我就真的要忍到底线了。”她嫣然一笑，抬手制止了萨麦尔想说话的意图，“我懂，你的想法、你的善良，我都懂……当然，你的小气抠门我也懂。” 萨麦尔侧过头，脸上有些尴尬，“说这些干什么？” “说这些是……”加百列踮起脚尖，手臂拉下他总是高抬的头，吻住他削薄的唇，分开时说道：“因为我爱你啊，我也希望你能够如此爱我，你要是做不到，小心我移情别恋哟。” “呵，天堂还有谁敢要你？” “路西菲尔殿下。” “他对你没感觉，我不介意你去试试。” “弥赛亚殿下。” “他一颗心扑在路西菲尔殿下身上，什么时候你比殿下还美，再考虑一下吧。” “梅塔特隆……好吧，他就算了。” 加百列气鼓鼓的说完这番“挑衅”的话，随后她看见了萨麦尔难得一见的俊朗笑容。仿佛是阳光冲破了压抑的乌云，明亮的光照亮大地，万物勃勃生机。 加百列捏了捏他脸颊的软肉，“笑这么好看，小心我晚上来找你。” 萨麦尔平静的说道：“你来，我不关门。” “脱光了等我，我走啦。” 加百列愉快离开了天使监狱，再冷寂凄清的天使监狱也及不上她明媚的好心情。 话说……她该去找弥赛亚进货一次了。 第六重木星天，路西法永远储备着许多实用的药水，尤其是他最近用不上这类药，手上的存量完全是供给了加百列和米迦勒。加百列顺利领到了一年的用量，心满意足后，关心了一句弥赛亚的问题：“你和殿下还没结束矛盾吗？弥赛亚殿下，拿出你当初追他的勇气啊！” 路西法斜睨她，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吗？ 加百列笑容灿烂的说道：“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跟我说！” 路西法无声的叹了一口气，把一盒药交到她手上，“你帮我交给他，他最近不乐意见我。”加百列只当是小事一件，拿着盒子走出宫殿后，她打开盒子，随便看了一眼纸条上的药剂服用说明，一天一瓶？这是用来治疗什么的东西？ 突然之间，她眼眶险些脱框。 “稳胎药！” 加百列石化在原地，心中像是一万只恶魔狂奔而过。 从震惊里回过神，她撒腿往传送阵的方向跑去，把路上的主天使吓一跳，尽显雷厉风行的作风。加百列心中呐喊，我的天，路西菲尔殿下不会是怀孕了吧！ 进入恒星天，气氛就和她管理严厉的第一重天和第二重天不同，气氛松散而悠闲。繁华的街道上是来来往往的智天使，他们皆是二品阶级，生活基本是工作、休闲、修炼力量，顶头上司又只有几位炽天使，活的自然比低阶天使舒坦多了。 加百列这一次没空和那些智天使打招呼，直奔炽天使长的宫殿。 重点是观察路西菲尔殿下的腹部！ 然而她预想的再好，在发现桌子挡住路西菲尔殿下的腰腹位置后，扼腕得要命。敛去胡思乱想，加百列把盒子递了上去，压低声音，“殿下，你的东西。” 路西菲尔接过盒子，一看里面摆满了药剂瓶子，手指一紧。 该死的弥赛亚！ 把养胎药往储物空间里一丢，路西菲尔淡定的说道：“看来你知道了。” 加百列苦涩的说道：“刚知道。”要是路西菲尔殿下不收下这个礼物，她还能说这是弥赛亚戏弄路西菲尔的恶作剧，事实摆在面前，她不得不信！ 弥赛亚，你都让殿下怀孕了，还惹他生气干什么！ “这是我和他的事情，你们不要插手。”路西菲尔靠在椅子上，眼睫垂下，在半阖的眸中泛起细碎的光，凛然的美丽不知何时化作了星子的柔光。他的手掌覆盖着腹部，谈及弥赛亚，脸上的神情并未外界传得神乎其神的恼怒。 加百列看着风采鼎盛的路西菲尔，放下心来，笑道：“恭喜殿下了。” 路西菲尔优雅说道：“麻烦你保密了。” 加百列眉眼弯弯，哪里有不同意的道理，怕是弥赛亚就是借着她的手，减轻一点路西菲尔殿下身上的压力。既然弥赛亚和路西菲尔都愿意信任她，她岂能让他们失望。 她偷偷用魔法传音，好奇的问道：“殿下，什么时候能生下来？” 路西菲尔的表情略复杂，“不知道……” 以前按照哈尼雅的情况来计算，也就是十年左右，可是路西法给他灌输了太多力量，路西菲尔自己又精心调养，实在不知道这个孩子会挑什么时机出生。 加百列脸上纠结，“总之，不要挑上帝在场的时候出生。” 路西菲尔莞尔。 在此之前，先让他好好教训路西法一顿，让这家伙明白说谎的代价！ 第295章 世庆典【一】 原本路西菲尔打算在孩子诞生后，再和路西法好好谈一次，毕竟上辈子的怨气不该带给下一代的孩子。路西菲尔只是无法接受路西法的身份，不代表他割舍得了对方。是弥赛亚，还是路西法——都改变不了他是路西菲尔生命中重要的一部分。 路西菲尔需要时间来思考，这段感情值不值得继续下去。 他已经很久没有脱离弥赛亚的陪伴，对方在他的生活里无处不在，入侵了他的心，也蒙蔽了他的理智，而怀孕期间正好适合彼此保持距离。 炽天使们都以为他们分手了，偏偏路西菲尔特意下令警告阿斯蒙蒂斯。因为在他没有放手之前，弥赛亚都是他的人，他灵魂的半身，谁也没资格涉足他们之间的事情，对方也不可能爱上本就不爱的“同伴”，阿斯蒙蒂斯不过是痴心妄想！ 撒旦路西法，一个来天堂就是为了替他堕天的逆神者！ 这样的情分怎能无视！ 就在这样默契的冷战之中，路西菲尔安心的养胎，等待米迦勒“脱胎换骨“的从木星天回来。他对路西法送的药剂来者不拒，其他礼物则全部当垃圾丢走。要是路西法本人前来，路西菲尔会给他送上一对熊猫眼当礼物，毫不客气的把不要脸的前任魔王扫地出门。 他绝不承认自己堕天之后会掉节操到这种地步！ “啪——”殿门甩飞。 路西法再一次揉着眼眶走出炽天使长的宫殿，一改笑脸，冷漠的应对那些围观的智天使，进一步加深他和路西菲尔关系势如水火的印象。他深感过去和未来的差别，不就是自己爱上自己吗？他们除了自己，还能瞧得上谁，路西菲尔的接受能力怎么这么差？ 路西法的舌尖舔过嘴角，性感至极，把附近的智天使诱/引得忘记了看路。 他暗地里“嘶”了一声。 每一次的进步就是在打不能还手的情况下，尽力偷到一点甜头。 浑身冷意和利刺的路西菲尔，比温顺的时候更能激起路西法的征服欲。更别提路西菲尔处于怀孕之中，缺少性/爱的滋润，看向他的眼神里永远是愤怒之中夹杂着一丝隐忍。 禁欲又渴欲。 路西法的一颗心都被他勾住了，就像是看见圣洁美丽的绝世名花里掩藏着一抹艳红的花心，花蜜香甜，却只对他泄露出少许迷人的芬芳。 可怜的是他无法触碰。 路西法每一天都在等孩子诞生，哈尼雅也同样，他们都希望这个转机出现，一家人重归温馨。兜兜转转三十年过去，改名叫阿琪拉的夏娃都在天堂安居下来，谁也没有料到这场“和解”会迟来这么久！久到亚当在凡间的寿命殆尽，十万年一次的创/世庆典迫在眉睫！ 路西菲尔的腹部已经微微显怀，但是他还是没有生下！ 凡是知情者，全部冷汗的掉了下来。 天啊，三界最隆重的创/世庆典！神灵会降临真身到恒星天，无数天使齐聚，到时候一点差错都有可能让路西菲尔的问题暴露出来！ 梅塔特隆作为不知情者，这些天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和炽天使长商议庆典事宜。恒星天名义上是归智天使长管理，梅塔特隆即使不是实际掌管者，也心甘情愿为庆典付出劳动力。 每个细节，每个布置都非常耗费心血，有争议的地方很多，梅塔特隆恨不得把办公桌搬到路西菲尔这边，好把工作对接上。原本路西菲尔扛不住这种高强度工作，让米迦勒赶紧拦住梅塔特隆的热情，米迦勒只坚持了一个月，就败退在了梅塔特隆完美偏执症下。 一定要最好的布置！一定要让上帝满意！ 米迦勒的艺术修养接近于零，头痛脑胀之下，哭泣的回去禀报路西菲尔殿下。 路西菲尔没有办法，见到梅塔特隆突破了他的“防线”，抱着大堆材料走进来，他灵光一闪，想起了梦境里看见过的创世庆典！ 若是以前，路西菲尔自然不屑于重复对方的布置，他要做的就是独一无二！ 但是现在不同了—— 路西菲尔知道另一个“自己”精心布置后，在创/世庆典遭受的下场，心中冷笑。他花了几天时间书写庆典的过程，没有犹豫的把已经规划成熟的一套方案丢给了梅塔特隆。 梅塔特隆心满意足的抱着方案走了，对路西菲尔殿下敬佩无比。 短短几天就比他忙碌一年还有效果！ 宫殿里，米迦勒想到自己抓耳挠腮一个月，甚至不惜让别西卜代笔想内容的悲剧，不禁吐血的对路西菲尔说道：“殿下，既然你这么轻松就写出了计划，没必要让我去拦梅塔特隆殿下啊。” 他天天来行政宫殿里上班，哪里不清楚路西菲尔是临时写出来的内容！ 临时啊！ 几天就搞定了！ 路西菲尔似笑非笑的俯视他，说不出来的高深莫测，“闭嘴，做你自己的事情去，关键时候派不上用场，我要你干什么？” 米迦勒心碎了，为什么殿下脾气不好的时候那么像弥赛亚！ 极大的减轻了工作量，路西菲尔紧绷的神经松缓下来，腹部就在隐隐作痛。他从抽屉里拿出药剂，用手挡住水晶瓶的颜色，仰头一口喝下。 米迦勒以为是普通的药剂，没怎么在意。 然而路西菲尔喝的其实是一瓶黑色药剂，可谓是名副其实的地狱魔药。它用“药”来称呼或许不太合适，因为它是从路西法身上提取出来的黑暗力量，精粹中的精粹，每一滴液体都能让一名王级恶魔实力大涨，用来给撒旦之子补充营养再好不过。 路西菲尔记起这件事情就恼火。 自己的光明之力和路西法的黑暗之力一比，为什么会稳败！ 哈尼雅是黑暗属性，好不容易让上帝给洗白了，结果这一个孩子居然也是！ 想要一个光明小天使的路西菲尔有点忧郁，回去就决定把路西法送的养胎书籍给撕了。什么孩子会随他，这段时间要多笑多吃，怎么就没有看见他的孩子继承到半点光明力量！ 另一边，创/世庆典的气氛也波及到了其他炽天使。 哈尼雅趁着梅塔特隆去视察恒星天，拿起一份需要主天使长签名的文件，偷个懒跑了。别西卜在他后面撇了撇嘴，走上空位置，把他的工作量搬走了一部分，以防哈尼雅回来完成不了。最近梅塔特隆殿下实在有工作狂的特征，连带着他的副官也表示吃不消。 哈尼雅去了木星天找父亲。 文件签好了，哈尼雅却没有走，而是眼巴巴的看着主座上的路西法。 路西法抚平他耳边的发丝，温柔的说道：“不要担心，一切有我，创/世庆典的准备工作很累吧，你到我这里好好休息一下，梅塔来了，我跟他说你在忙。” 这一次，哈尼雅没有为他的放心。 哈尼雅摇头说道：“我不要父亲一个人承担压力。” 他绕到路西法的身后，双手环住父亲的肩背，小声的说道：“父亲，亚当爷爷是怎么回事？他的洗礼，吾神为什么不让你接手？” 最重要的是亚当死后，至今未出现在天堂！ 弥赛亚没有接到亚当的灵魂，路西菲尔也查不到亚当的天使名单，所有天使都猜测他在大圣堂，但是苦于没有证据证明这一点！ 路西法的手搭在哈尼雅的右手上，透露了一点，“大概创/世庆典一过，他就该出现了。” 哈尼雅还想问下去，路西法制止了他，“不要再问，这件事情还不适合让你知道，你只要明白——我和路西菲尔都不会亏待亚当，我们没有去追根究底，是有其他的原因。” 哈尼雅憋了又憋，多说了一句话，“亚当是吾神的情人吗？” 路西法对天堂的传闻啼笑皆非。 他没有责怪哈尼雅，而是一本正经的说道：“你觉得吾神是什么样的脾气？”他随口举例，“用路西菲尔来参照就懂了，贞/洁，善良，美丽，光明，没有一丝污秽，对比路西菲尔，你说亚当符合哪几条标准？不要乱想了……上帝要是有这个心思，路西菲尔就不可能是处。” 大逆不道的话从路西法口中说出来，戏谑而理所当然。 对应的是哈尼雅三观尽碎的表情。 台下的两个副官齐齐写错了字，身体颤抖，忍住了去吐槽上司的冲动。 大概是随着创/世庆典日渐逼近，路西法也懒得对身边的天使遮掩太多，魔王的本性暴露无遗，温柔之中也难掩王者的霸道和高傲。这种有别于天堂的作风和魅力，不仅没有让天使望而退步，反倒是兴起了一阵崇拜的热潮。 这回是秘密说话声—— “父亲，这回是弟弟还是妹妹？” “你去摸就知道了。” “我摸了也不知道啊，路西菲尔父亲也不吭声。” “据说尖肚子男,圆肚子女。” “……平的算什么？” 哈尼雅绝望的看着他，天使的孩子在没诞生前是灵体状态，出生后的一瞬间，根据体内的力量来决定有无*。所以路西菲尔的腹部根本不似凡人，而是接近平坦的温润触感。 路西法无奈一笑，“我怎么知道，他的腹部连碰都不让我碰一下。” 关于新生儿的期待暂时放到一边，路西法把有点八卦倾向的哈尼雅赶去后殿休息，随后他看向了阿贝尔和托拜厄斯，两个副官微不可查的一僵，在他的视线压力下头越来越低。路西法没有为难他们，淡淡的说道：“写错了的公务不要继续写下去，重新写一份。” 阿贝尔和托拜厄斯窘迫的说道：“是……” 路西法看着他们的反应，无声的一叹。 还是时间太少了。 不到千年的光阴，他扭转了“弥赛亚”的不利局面，得到了中三级天使的忠心，却难以拿下上三级天使。路西法望向窗户外的天空，暖暖的阳光洒入殿内，令天使也容易昏昏欲睡。 悠闲的时光有限啊…… 他桌上摆着一个奇怪的日历，它翻到了最后一页，自创/世庆典的后面的日子再无数字。这种同样特殊的日历，路西法共制作了五份，在以前分别当作“礼物”送给了米迦勒、别西卜、萨麦尔、加百列、阿斯蒙蒂斯五位炽天使。 路西法勾起唇，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在未来开心这份礼物。 我的七罪啊。 时间一天一天的逼近某个命运的转折点，直到天堂一声钟响遍布九重天堂，路西法站在光亮的镜子前面，看着银发圣子与当年“弥赛亚”一般无二的打扮，笑得肆意飞扬。 ——创/世庆典到来。 亲爱的路西菲尔，你做好决定了吗？ 第296章 世庆典【二】 天堂是一个非常排外、并且注重力量和身份的地方。 九千年一次的天使庆典，天使们会邀请外宾参加，主动给光明阵营的上位者发请帖。但是创/世庆典这种上帝必然出席的隆重庆典，天使一致决定不让任何外族生灵参加——包括入了天堂籍贯的混沌龙。 利维坦天天在天使监狱上窜下跳，萨麦尔也不想冒大不韪让她参加庆典。 唯一的例外是圣子弥赛亚，九层天使已经默认弥赛亚是天堂的一员。偏激过头的天使则还没开口，就被同伴拉下去堵住嘴巴了，严重一点的直接套麻袋揍。 弥赛亚，上帝之子！ 在荣耀至上的九重天堂，他的座位被安排到天使广场的第二阶梯，与炽天使长路西菲尔持平。 天使们在天使长的带领下陆续进场，防御空间压力的结界升起，强大的力量笼罩住天使广场，为实力不足的天使抵御压力。不少一生都没有见过恒星天的低阶天使浑身激动得颤抖，好奇的看着四周的风景，似乎想要把这些画面印入脑海，成为一辈子的记忆。 天使的基数太大，十二亿两千万的总数，让天使长们费尽心思也很难短时间内送到恒星天。这一天，木星天的带领者是被赶鸭子上架的阿贝尔，托拜厄斯从旁辅助，至于他们的上司——主天使长，他已经和路西菲尔一样去了恒星天，梅塔特隆命令得了主天使长，却命令不了超一品阶级的圣子。 路西法无事一身轻的坐在圣子的宝座上，华丽的月光宝石镶嵌在扶手上，他的手指细细摩挲，白皙的指尖和银色的宝石相映成辉，美得不可方物。 他的另一边，路西菲尔还没有到来。 不少已经入场的高阶天使欲言又止的看着路西法，对他身上的服饰品阶感到不解。 如此郑重的场合，为何圣子殿下穿一身没有品阶的装扮？ 路西法没有在意他们的意见，银色的眼睫下，浅蓝色的眸子蕴含着无言的冷意，他单独坐在第二层阶梯上，便尊贵得宛若九重天的神灵降临，让天使不敢造次。 在这一天之前，他已经通知了地狱深处的恶魔，王级恶魔此时应该在精心筹备庆祝宴会，他也通知了凡间教廷，阿莱和亚尔曼时刻准备暗中操控舆论，奈宝尼尔倒是有点意见，奈何事关重大，他默认之下，只要求不连累到梅塔特隆和哈尼雅。 从他成立教廷开始，谋划得到的信仰之力源源不断的汇入天堂，来到他的身边。 路西法的四周都是肉眼难以看见的信仰洪流。 一点一滴—— 溪流也变成了汪洋大海。 望着路西菲尔从远方走来的身影，路西法就像是隔着时光看到了上辈子。 那时的自己就是身穿着炽天使长的御袍，衣着华丽洁白，层层叠叠，宛若白云之上的星辰，给世间带来希望和拂晓之光。他从未颓废过，从未哀嚎，一直以来坚定不移的走在光明的道路上，他的前方永远有宠爱他的造物主作为引领者。 所以，不必迷惘。 所以，如此绝望。 路西法目不转睛的看着他，见他也在看自己，微微一笑，“路西菲尔。” 圣子的笑容光辉纯净，有别于路西菲尔，又相似于路西菲尔，两者对立，仿佛是星月齐聚之美，让天使们爱慕的目光顿时集中起来。 “弥赛亚。” 路西菲尔在和他冷战了几十年后，第一次主动开口说出名字。 路西法洗耳恭听。 路西菲尔冷淡道：“创/世庆典上不得无礼。” “这是自然。”路西法答道，视线落在他的腹部上，又飞快的掩去。 他心中对上一世的感慨不翼而飞，忍笑的发现路西菲尔的腰带系松了一点，本该疏离优雅的气场，也被红润的气色破坏了几分，像是雍容华贵的牡丹花上增添了艳丽的色调，更加让人移不开眼。 就算衣着服饰和他当年穿的一样，怀孕期间的气质终究柔化了几分菱角，让天使们发现，炽天使长似乎平易近人了许多。 但是，这个时候的路西菲尔拥有着破釜沉舟的冷静。 梅塔特隆是第二个到场的炽天使，他刚要松口气，准备享受这场精心准备的庆典，结果就看见了弥赛亚不符合规格的打扮。眉心拧起，梅塔特隆满怀不解的走上前，温和的劝道：“弥赛亚殿下，请您更换参加庆典的服饰。” 路西法笑了，指着一旁坐下不久的金发天使，“他换，我就换。” 路西菲尔给他一记冷眼。 梅塔特隆不明白这又是闹什么矛盾，仔细打量了路西菲尔，最后回头，“弥赛亚殿下，路西菲尔殿下的穿着并无不对，请您遵守天堂的规章制度。” 路西法眼一闭，闭目养神去了。 梅塔特隆：“……” 路西菲尔的声音从旁边慢悠悠的传来，“不要理他，他这个时候有点犯傻。” 梅塔特隆见路西菲尔殿下都撒手不管，无奈又叹气的离开。 他走后，路西菲尔看似直视前方，实则眼角一直关注着圣子宝座上的银发青年。路西法打着圣子的旗帜，不惜对上帝再次低头，也要以“弥赛亚”的身份潜入天堂，反转这场创/世庆典上带给他的耻辱。路西菲尔静下心来，就能感觉得到路西法心中极近扭曲的执念。 那黑泥般的浓浓恶意，被一丝纯粹的善念危险的束缚住。 而善的来源，便是路西法对他的保护欲/望，他希望靠拯救路西菲尔，来拯救自己。 【真傻——】 路西菲尔也阖上眸子，心底的沉重方能散去一些。 在天堂的两个顶头上司心情莫测的时候，几个小时过去，创/世庆典的天使聚集完毕，第二声钟响长鸣，被空间魔法扩大了无数倍的天使广场接纳了所有的天使！ 用魔法制造完钟声，米迦勒才姗姗来迟，成为了最后一个到场的炽天使。 鸦雀无声。 因为最高位处的光明御座上，造物主尚未到来。 普通的天使以精神抖擞的面貌等待上帝降临，炽天使们则在心里估算着大概的时间。本来没有一个天使知道上帝何时到来，直到某个时间点，路西菲尔的神色产生细微的变化。 路西法亦是同样。 他们打破了静默，一起心有灵犀的看向了御座。 米迦勒一头雾水，正要小声的问一下殿下怎么回事，他的话还没说出口，突然嘴巴张大，空无一人的御座前突然就多出了银发神祇的身影！ 上帝降临！ 从大圣堂跨界到恒星天，不过短短一瞬。 来到恒星天的上帝也发现了他们略带惊愕的目光，心头闪过一丝疑惑。 这一次上帝没有兴趣追究下去，金瞳冷漠无波，他直截了当的坐在了身后的御座上，整个世界都仿佛臣服在他脚底下，无穷无尽的光明照亮了天空，福泽天堂和凡间两界，成为庆典最耀眼的开幕式。没有圣光，没有神殿，露出真容的至高造物主让亿万天使齐齐抽了一口气。 果然……和弥赛亚殿下很像。 不不，是弥赛亚殿下果然和上帝很像，不愧是神子！ 对完美的追求让天使们心肝颤颤，无法呼吸，已经见过上帝的天使都没有自制力，目光黏在了上帝的容颜上，何况是其他没见过上帝的天使。 这样的上帝超过了他们原本的幻想，突破幻想的结果就是大脑空白一片。 连行礼都忘了。 炽天使们纷纷皱起眉，心惊胆战的瞥了一眼面无表情的上帝。 他们很想斥责那些不懂事的低阶天使，可是那些呆若木鸡高阶天使是怎么回事？以前不是会主动行礼吗，如今为何连克制住心思的本领都丧失了？ 要是让路西法解释，他必然会说人群效应在这个时候爆发出无与伦比的威力。 在他的感知范围内，低阶天使充满“花痴”的精神波动感染了高阶天使，比病毒还强烈，硬是以数量的优势把理精神力过他们的高阶天使给拖下水，成为了对着上帝发呆的一员。 最后，创/世庆典的糟糕氛围在上帝的声音下改变。 “静。” 言灵一出，大脑瞬间清醒。 路西菲尔无言以对的看着这场变故，视线之中，他发现了路西法脸上隐藏的幸灾乐祸。上帝本来说出这个字，至少要等到创/世庆典达到热闹的顶峰，然而有了路西法提前屡次搞破坏，上帝一上场就露出真容，直接让庆典的命运拐了一脚。 天使的全程关注重点从庆典，成功变成了上帝的——脸。 可喜可贺。 上帝没有半点高兴，创/世庆典是十万年内最有影响力的事情，他选择在这个时期决定光暗平衡，就是想要顺势而为，让堕天的天使更多。 然而，颜即正义。 了解到这些天使的念头，想当反派的上帝第一次有些痛心。 第297章 世庆典【三】 上帝用光明福泽两界的同时，地狱的恶魔们正在发牢骚。 太过浓郁的光明之力驱除了所有的黑暗力量，凡间的每个角落都是瓦亮瓦亮的，堪比创/世前几天的遭遇——上帝想把整个世界创造得只有光明，没有黑暗，导致不少非光明种族的生灵生不如死。 大批恶魔火急火燎的跑回老窝，地狱之门这个出入口爆满，这个时候，恶魔普遍的低素质暴露无遗，拥堵造成的吵闹声音之大，惊动到了第二层地狱的恶魔。 第一层幽冥地狱的恶魔头都大了，若是回来的仅仅是普通魔物还好说，可是恶魔集体返乡，其中回来的有不少是混居在凡间的高等恶魔。高等恶魔一直在外面进不来，一个不耐烦就会大开杀戒，让那群堵路的傻逼明白何谓尸骨铺成的道路。 这场混乱终止在一声怒吼之中。 粗狂暴怒的声音让地狱之门震了震，“他妈的给老子闭嘴，吵得老子头都痛了！” 回老家的恶魔里，赫然有本来赖在教廷里不肯走的巴尔！ 地狱实力最强的王级恶魔一出动，没过多久，大门口就清理出了一条道路，低阶恶魔要多远滚多远，承受上帝的光明之力顶多皮肤烧焦，被巴尔一拳揍到，那就是粉身碎骨啊！ 巴尔骂骂咧咧的走进来，肌肉虬结的手臂往地狱之门猛地一拉。只给他一个恶魔开门的地狱之门不甘心了，它挣扎了一会儿，在地面发出牙酸的开门声。 巴尔打开了有无限通道的地狱之门，豪爽的大喊道：“快点进来，下次地狱之门不给你们开大门，就把它揍到开门为止。” 高等恶魔发出轰然的笑声，“哈哈——”畏惧的心理消褪，留下对强大力量的尊重。 “巴尔老大，打碎了地狱之门，地狱没门面不好看啊。” “是啊，巴尔你多站一会儿。” “快点跑，我还没走过地狱之门的特殊通道呢，强行穿过大门的感觉真他妈的难受。” …… 返回地狱的恶魔疏散了大部分，巴尔就手一松，拍了拍手，转身往第九层地狱走去，丝毫不在意那些还没及时跑过来的恶魔了。 那些被地狱之门拍飞的恶魔们鼻青脸肿的在地上滚了一圈。 骂了一句巴尔混蛋，就走普通路线排队回去了。 待巴尔一进入自家的地盘没片刻，他就再次被三名王级恶魔五花大绑的拽去开会了。 贝希摩斯用工具打磨着指甲，翻了个白眼的说道，“你还知道回来，说好了让我们在今天集合，你自己反倒是在凡间不亦乐乎。” 巴尔毫不心虚的拍胸膛说道：“没有我，你们能得到最新的消息吗？” 其他王级恶魔分别给了他鄙视、斜睨、外加“你出卖*就换来这么点东西？”的嘲讽，巴尔虽然早就知道他们的性格，还是气的青筋直跳，梗着脖子说道：“谁出卖*了，老子是是靠色相换来的！老子是间谍！” 没有放屁太久，巴尔把创/世庆典的流程说了一遍，详细得堪比从炽天使长桌子上偷来的策划方案。 王级恶魔们啧啧称奇。 “看来没白让你去混教廷，当上帝的信徒，竟然比策反天使都有用。” “也不看老子是谁！” 巴尔一点也不脸红的吹嘘，众恶魔打趣了几句后，回到正题，“庆祝宴会订在今天开始，但是大部分恶魔都把这场宴会当作自娱自乐，没放在心上。” 巴尔一愣，摸着下巴思考起来。 除了他们，谁会知道这场宴会是庆祝撒旦回归，不认真也正常。 拜蒙突然问道：“对了，宴会举行几天来着？” 巴尔说道：“那位说最多三天，今天暂时下不了，也不知道创/世庆典上会发生什么大事，那家伙神神秘秘，始终不肯透露。” “真可惜，我挺想看一眼……” “唉。” “为什么没有直播的影像呢。” 昔日是天使的恶魔大多数一脸遗憾，眼底非常愉悦。上帝之子当众掉马甲，灵魂是纯正的大恶魔，一想到创世庆典可能发生这件事情，他们的心就跟一千只猫在挠痒。 撒旦啊！ 带给我们逆神的礼物吧！ 来自王级恶魔的信念以一种奇特的形式冲破地狱，传达到路西法的身上。 强大的恶魔从来不信仰任何生灵，即使臣服，也很少会臣服一辈子。但是为了让上帝丢脸，他们不惜把所有愿望寄托在路西法身上，期待地狱能够有翻身的一天。 路西法的眸光一闪，长久以来扭曲的复仇执念再次得到缓解。 第一次，他是在路西菲尔身上得到温暖。 第二次，他是在哈尼雅身上获得温情。 第三次…… 陪伴他走向黑暗之路的依旧是恶魔，是他们让撒旦之名万古流传。 看着眼底下那些庆典节目，路西法端坐的姿态始终如此，哪怕是最无聊或者最精彩的节目，也无法让他的神色多出一分异色，仿佛平静的对待着世间百态，只是……在等待那个结局。 路西菲尔也在梦境里看过庆典一遍，如今重复欣赏，未免容易乏味。他的注意力从庆典节目离开，寻找在路西法记忆里没有观察过的细节。比如米迦勒，他的这个副官正热情高昂的看着庆典，眼神灼灼，像是一团永不熄灭的火焰。 米迦勒背叛了路西法。 这个念头一出现，路西菲尔就眼底浮现冷厉。 远的不提，常年待在他身边的米迦勒怎么会背叛他，选择上帝？ 除非—— 除非什么呢？ 路西菲尔用更加细腻的思维揣测同伴，至少在性格方面，他比路西法了解米迦勒。路西菲尔盯着米迦勒这张单蠢的面孔，忽然得出了一个预料之中的结论：除非米迦勒知道了什么。 只有这个可能，会让米迦勒站在上帝那边，继而担当会遭到堕天使仇恨的炽天使长。 他大大咧咧的副官在大义上，可比他来得固执许多。 路西菲尔的目光一转，落在淡金色头发的别西卜身上。如果他得到的情报无误，别西卜已非处/子之身，和米迦勒发生了情人的实质关系。这一世有别西卜作为钳制，米迦勒怕是已经被路西法拖下水，即使路西法没说，他也知道路西法不会放过米迦勒。 细想萨麦尔和加百列，哈尼雅和梅塔特隆之间若有若无的联系…… 似乎有一张网，在几百年前就开始网住了这些炽天使，此时，快要到了收网的时候。 路西菲尔的胸口发闷，越是明白路西法的算计，他就越是过不了心里的这一关。这些是他亲近的同伴啊，路西法怎么可以毫不留情的决定他们的未来！ 是啊，一切为了光暗平衡。 路西法不做这个决定，上帝也会做这个决定。 还有—— 是为了复仇。 路西菲尔压下这些让他烦躁的想法，准备专心应对这场创/世庆典。 另一边，路西法比他想得简单多了。反正庆典时间还长，他思考起假如上帝换汤不换药，让他去跪路西菲尔，自己该怎么做？ 不跪？ 天使未必会同情他太多。 跪？ 同情是同情，但是天使不会产生同仇敌忾的心情，这一点还需要长时间潜移默化。 路西法默默的瞥过路西菲尔的侧脸，对方的脸颊曾经在他身下染上红晕，有过天使在经历情/爱时羞涩的情愫。如今路西菲尔留给他一片冷冰冰的态度，要不是路西菲尔还怀着他的孩子，他真的会怀疑路西菲尔打算断情绝爱，跟他分手快乐。 以前的巴掌不是白打的！敢分手，他就把路西菲尔抢回地狱。 当魔后挺不错的。 路西法一时间想入非非。 在上帝、路西菲尔、弥赛亚，三个不同但相同的诡异气场下，炽天使们压力山大。纵然是最厚脸皮的米迦勒都有些笑僵了，那种爽朗的笑容要多勉强有多勉强。 看庆典啊！ 吾神，殿下，弥赛亚，你们动不动看他是什么意思！ 米迦勒艰难的在目光洗礼下求生，那是意味不明的目光让他心里泛起一阵阵寒意。别西卜抽空抛了个怜悯的眼神给他，紧接着摆正态度，学梅塔特隆殿下八分不动，当作什么也没有感觉到。 创/世庆典的节目如流水般更换进行，有了上帝强行用言灵清脑，天使们总算进入了庆典的气氛，心神一片欢欣，恒星天的上空充满了精神雀跃的波动。 上帝等了又等。 强迫症发作的上帝觉得，最佳的时机一定是天使最兴奋的时候！ 他要在那个时候宣布事情！ 这一等，路西法都快要打瞌睡，浅蓝色的眸子极力保持睁大，不让无聊之感压倒了意志。而路西菲尔熟知庆典的节目名单，眼角一抽，发现再这么等下去，创/世庆典都要进入尾声了。 说好的中途开始打脸呢！ 上帝终于看出了节目的流程问题，发现闭幕式都要进行，他没有再犹豫的站起身。 “停。” 言灵一声令下，恒星天的全体生灵僵住了。 第298章 世庆典【四】 “今日吾有一件事情要宣布。” 神灵浩大的威能席卷天使广场，再无一个天使敢分心，立刻整齐的行礼。 这一刻的上帝是认真的。 谁敢打扰他说话，他会让天使们分分钟明白什么叫神罚如狱。 站立在御座之前，上帝的银发及地，衣袖雪白如云。他的周身没有耀眼的圣光，说出的嗓音也不够温和，但是无与伦比的外表弥补了这一点，神与造物的差距让天使永远只能敬仰，除了路西菲尔，没有一个生灵能够毫无畏惧的直视上帝。 或许这些年，可以再加上一个圣子弥赛亚，唯有心灵的强大，才能抵御神威。 所以他们才会是平衡光暗的人选。 因为—— 偌大的世界，再也找不到比他们更出色的光明生灵了。 在梅塔特隆、米迦勒他们都站起来的情况下，路西法安然自得的坐着，与一旁路西菲尔的态度一般无二，平静而从容，仿佛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并不在意。他们坐在离上帝最近的第二阶梯，神威浓厚得可以让普通天使死亡，他们却不仅承受了这部分力量，还阻绝了一部分朝向第三阶梯的神威。 即便是削减了三成，炽天使之中也只有米迦勒坦然无事的抵抗住了神威。 米迦勒甚至主动帮别西卜分担了压力。 其他同伴都斜睨着米迦勒，心中诽谤米迦勒的见色忘友。 路西法无声的笑了笑，带着一丝冷嘲和默然。 炽天使长的副官，谁又能想象他会是下一任炽天使长、天国副君，路西法在理智上尊重他的选择，却永远都无法原谅他和自己拔剑相对。 “弥赛亚。” 在他走神之际，上帝不客气的对他喊话了。 路西法抬了抬眼皮，浅蓝色的眸子里划过不耐，温柔可亲的说道：“吾神。” 他还是没动作。 不仅没有站起，他还对路西菲尔扬起漂亮的笑容，惹得路西菲尔瞪了他一眼。不知情的天使看得心跳加速，误以为上帝不是喊他起来，而是把他当作路西菲尔一样的对待。 就连炽天使也疑惑起来，难不成弥赛亚没有感觉到上帝是喊他起来吗？ 上帝的金瞳冷冷的注视弥赛亚。 他只允许过路西菲尔坐着不用行礼，弥赛亚虽然被他一手捧起，但是从未得到过如此恩宠。他原以为弥赛亚的性格接近路西菲尔，心灵剔透，没想到今日反倒是看走眼！当着天堂十二亿两千万天使的面，弥赛亚竟然不把他的话放在眼里！ 既然弥赛亚不识相，上帝也不打算给他留脸面了—— 上帝说道：“弥赛亚，汝出来。” 路西法的眼神都没有给上帝一分，这回天堂的天使们都错愕了。 在可怕的寂静中，一道细不可闻的脚步声出现，路西法听到了这道声音，右手支起脸颊，一脸平静而无趣，“吾神，您喊的不是我，何必要和我演戏。”仿佛猜到上帝的恼怒，他戏谑的说道：“难道非要看见我站起来，满眼震惊，才能满足您那蹩脚的计划？” 上帝：“……” 御座之后，金发蓝眸的亚当赫然出现在创/世庆典的现场。 天使一头雾水的望着第一阶梯和第二阶梯的言语交锋，再看看路西菲尔懒得管的态度，还有仿佛“应声到来”的亚当，顿时不明觉厉。 吾神和圣子殿下在说什么？ “吾神。”亚当安静的听从命令走到神的面前。 比路西法的记忆里洗礼得更早，亚当富含感情的蓝眸变成无机制的冰冷，血脉中的神性被彻底挖掘出来，忘记了凡尘的一切。 台上宛若一场刚开始的精彩大戏，诡谲莫名，台下的“观众”里，阿琪拉忽然捂住唇，睁大眼睛的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如果没有记错，他就是亚当？！ 她看向天使里的亲人，比她更早成为天使的迪迦和阿万都是震惊无比。 为什么一介凡人的亚当会站在那里？ …… 这场热闹非常的创/世庆典改变了开始，却改变不了结局。 现实的残酷证明了命运的真实性。 路西菲尔本来不想插口上帝和路西法之间的说话，他知道路西法的心结，不在庆典上解开，路西法一生都过不了这个坎。然而亚当从始至终站在第一阶梯，不仅没有梦境里惶恐的表情，也没有半点自知之明，这一点触怒了路西菲尔的底线。 “亚当，你为何见神不拜。” 如果不是你还有利用价值，哪里轮得到你站在我头上！ 可惜亚当听不见路西菲尔的心声，按照理智判断，冷硬的答道：“首先，吾神赋予了我见神不拜的资格，其次，我不叫亚当，我是‘弥赛亚’，圣子的品阶与你同等，你无资格命令我。” 哈尼雅听到的一瞬间，就差点给洗礼后性情大变的爷爷跪了。 爷爷，别作死啊！ 全体天使的内心在咆哮：居然有人敢说路西菲尔殿下不够资格！亚当，你这个连儿子的名字、封号都要抢的人渣啊！ 颠倒三观的事情一件接一件发生，偏偏说话的那几位都各自理所当然。上帝对亚当的洗礼很随意，就是把灵魂给洗成白板，为了防止再出现弥赛亚变成路西菲尔的意外，他专门限制住了七情六欲，让亚当洗礼结束后就毫无感情，一心一意信仰着神灵。 目前的结果很满意，亚当认定了“弥赛亚”是他的名字，完全不理会路西菲尔的话。 上帝已经做出了选择。 他舍弃的是弥赛亚，留下的是路西菲尔。 上帝说出了凡间无人敢称呼的名字，“该隐，汝之名从来不是弥赛亚，从汝打着圣子旗号行事开始，借用弥赛亚之名已经很久，如今也该归还给他了。” 路西法侧了侧头，姣好的唇型抿出浅笑的弧度，答非所问，“好久没有听到您喊我该隐了。” 弑亲者，该隐。 亚当长子真正的名讳。 “您流放我百年，诅咒我不得在大地上驻留，我不恨您，是该隐做错了。” 路西法宛若回忆的说道，“您厌恶我，在光明教庭里赐下神之庇佑，却从未给予我一丝躲避寒冬的温暖，我不恨您，信仰一个神灵就不该为外物动摇；您让我升入天堂，却从未把我当作天使来看待，我不怨您，因为我拥有凡人的*。” 三个不恨平淡的说出，路西法的平静让路西菲尔都有一丝动容。 就连一无所知的亚当都面孔一滞。 “我至高无上的主宰啊——”路西法说着话的时候没有去看上帝，而是看着这片恒星天的天空，岁月像被神力吹散的流云，一眨眼就沧海桑田，“就算您打算剥夺我的一切，我也不恨你，这些东西我能够得到一次，就能得到第二次，我恨的是你的冷漠，怨的是你高高在上的态度。” “上帝，我在你心里，真的配不上弥赛亚之名吗？” 路西法从圣子的宝座上站起，宝座在他的力量粉碎成灰烬，银发白衣，风华超然。 亚当何德何能与他相比！ 这世上就算有天定的弥赛亚，也不会是亚当！ 天使们几乎心中产生一种强烈的共鸣，那是对弥赛亚坚定无畏的膜拜。 上帝哑然无声。 若是亚当比该隐优秀，上帝怎么可能让该隐成为天堂圣子，说到底不如就是不如。不过这些话不能让弥赛亚继续说下去了，上帝干净利落的截断他的这句话，“汝之骄傲未免太傲慢了。” “嗤——” 忽然，万籁俱寂的天堂发出一声轻笑。 不是上帝，不是路西法，笑出声的是炽天使长。 创/世庆典再次陷入迷之诡异。 路西菲尔优雅的掩唇，苍青色的眸子因为笑而略显狭长，“抱歉，吾神……忍不住就笑了。” 果然是换汤不换药。 上帝的金瞳幽幽看向他的光耀晨星，关键时候，路西菲尔在搞什么破坏！ 路西法挑眉，拉回了上帝的注意力，“路西菲尔，看戏应该安静一点。”他不打算把怀孕的路西菲尔拉下水，哪怕是上帝对路西菲尔不悦也不可以，这是他和上帝之间的恩怨，“吾神，你接着说……还有什么需要我知道的内容？” 食指点了点下唇，路西法趣味盎然的说道：“是不是需要我对亚当下跪？” 路西法充满诱导性的一句话说出来，天使们全部用危险的目光盯着亚当，十二亿两千万的数量让失去感情的亚当都感觉被盯得千疮百孔。 事到如今，上帝还不知道弥赛亚了解内/幕就有鬼了。 问题是他怎么知道的！ 上帝临时没有解决办法，只能面无表情的顺着说道：“汝本就是破例成为智天使，后来能够进入炽天使阶级得赖于弥赛亚的身份，如果汝愿意给真正的弥赛亚下跪，吾就允许汝保留原本阶级。” 这一招，上帝坚信心高气傲的人都承受不了！ 可是—— 路西法一副若有所思的说道：“假如我是原本的该隐，身为亚当的长子，跪亚当倒是勉强能接受，毕竟子跪父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天使们被弥赛亚一而再再而三的退让弄得心如刀割。 跪什么跪啊！ 弥赛亚殿下都洗礼了，和凡间的亚当应该毫无关系，上帝怎么能如此羞辱弥赛亚殿下！ 身份、名字、地位全给了，弥赛亚殿下还要给什么！ 上帝有一刹那以为弥赛亚会咬咬牙，就给亚当跪下。这可不行，弥赛亚跪了亚当，那么这件事情不就告一段落了吗？上帝刚要开口继续刺激弥赛亚，路西法用奇怪的笑容制止了上帝。 上帝的心里发毛。 路西法满满的恶意简直快要对上帝溢了出来。 “倘若，我不是该隐呢？” 第299章 世庆典【五】 不是该隐？ 知道一部分真相的哈尼雅也迷惑了，父亲到底在说什么啊？ 上帝的脸色变了，“你说你不是该隐？” 路西法完全无视了第一阶梯上的亚当，似笑非笑的直视着上帝。 与其他天使不了解该隐不同，上帝基本是见证了该隐到弥赛亚时期的转变，该隐是什么样的人？心胸狭窄，敏感善妒，为了贡品的事情就能够弑杀亲弟弟，这样的人就算有脱胎换骨的成长，也很难从一个小人变成知人善用的弥赛亚。 上帝一直以来都有过疑惑，该隐是想通了哪一点，才会突然通透了，而这个疑问在今天终于得到了回答——弥赛亚不是该隐。 神灵骤然变化的语气没有瞒过天使，安静的庆典现场开始各种眼神交流。 【该隐是谁？】 【该隐是弥赛亚殿下以前的名字啊。】 【会不会是弥赛亚殿下不承认该隐是他的过去，所以这么说？】 【该隐这个名字好普通，怪不得弥赛亚殿下不喜欢。】 【换名字应该没关系吧？】 普通天使的议论摆脱不了先入为主的想法，弥赛亚在天堂就是温柔善良的金字招牌，况且他们对“该隐”这个名字很陌生，怎么诽谤都是站在弥赛亚的角度去辩解。 梅塔特隆坚信上帝不会出错，对这句话往深处思考，便突然心惊肉跳。 还没有想明白问题，他就看见了底下天使们的眼神——那是质疑，他们在质疑上帝的话！ 梅塔特隆始终想不明白，弥赛亚何时做到了如此大的影响力？要知道现在是上帝开口，言灵之下，毫无虚假，天使信仰上帝，一般来说是不可能和信仰的意志出现背离！ 更可怕的是不仅普通天使动摇了，像阿斯蒙蒂斯这类亲近弥赛亚的炽天使也脸色不太好，他们明显是想要为弥赛亚说话，又怕时机不适合，坏了上帝对弥赛亚的印象。 上帝说的话会假吗？ 梅塔特隆的坚定最后在路西菲尔冷漠不语的态度下产生裂缝。 一定有问题—— 第二阶梯上，路西法的话还在继续，“上帝，我从来都不屑于用该隐的名字。” “我喜欢弥赛亚的寓意，所以我用了它。”话锋一转，他把上帝的恼火堵了回去，“吾神啊，你处处为难我，羞辱我，造物主的仁慈呢？” 【仁慈都被狗吃了吗，耶和华！】 路西法的心声直白而坦荡，把倾听心声的上帝气得金瞳冒出寒光。 不管弥赛亚从何处得知了光暗平衡的事情，今天他就是不想堕天，也必须去堕天了！ “该隐，对神不敬，你可知罚。” “不知。” 路西法一个词就反驳了回去，堂堂正正的说出曾经没说过的话：“我何错之有！明明是你包庇亚当，处心积虑想要抬高亚当的地位，他给你吹枕边风，你就把我给舍弃了！” 上帝本来以为他会爆料出光暗平衡的事情，结果此话一出，愣住了。 枕边风是什么？ 上帝没听过这么现代化的词，路西菲尔却听过不止一次。 于是路西菲尔“好心”的给上帝解释道：“他的意思是亚当是您的情人，您抬高亚当，贬低他，是平时听多了亚当在枕边说的话。” 上帝无语。 他看了一眼亚当，冷哼一声，表示丝毫没有兴趣。 上帝本来不想理会这种诡异的理论，耐不住底下的天使一个个跟发现新大陆一般，震惊无比的盯着他和亚当。在纯洁的天使看来，只有这个不可思议的说法吻合了上帝的反常行为！ 不是为了亚当，上帝干什么要夺走弥赛亚的身份！ 听完了天使的心声，上帝忍住这口气，朝向来理智的路西菲尔说道：“路西，这种荒谬的事情为什么会在天堂不断流传？汝身为天国副君，为何不管理这种事情？” 路西菲尔讶然的说道：“难道不是吗？” 这一句话化作利剑戳伤了上帝的心。 路西法为他的助攻感到高兴，果然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就杀伤力无数。要是上帝知道，他想要保护的路西菲尔其实也在怨他的无情，这种滋味能否让上帝体会到他万分之一的痛苦呢？ 路西法指着十二亿两千万的天使，微笑说道：“神啊，你看……你所作所为并未得到大家的认同，那么，你又如何指望我会认同呢？” 无缘无故的打压，无缘无故的贬低，从天堂的高处跌落尘埃，谁愿意接受！ 上帝还在努力把话题拉到正题上，“亚当才是吾承认的弥赛亚，他身上流着吾之神血……”话没说完，阶梯上滴落着水的声音。 一滴两滴—— 血从银发圣子割破的手腕上流出。 金色的。 血水汇聚成小水泊，散发着与上帝相似威压。 上帝：“……” 路西法见天使都呆若木鸡，抬起手腕，舌尖舔过指甲划开的伤口，伤口瞬间愈合，“我的身上也有着你的血脉，为何你只能看得见亚当，而看不见我呢，父神。” 尾音上扬，添上委婉的哀伤。 上帝的内心阴影面积在这句“父神”下无限扩大。 亚当在这场对峙中，说出了第一句自己的意见，“吾神，我和该隐是兄弟吗？” 路西菲尔：“呵呵。” 路西法：“噗——” 而被亚当询问的对象，上帝直接冷声斥道：“闭嘴，你是他父亲！” 在天使的火眼金睛下，发现……亚当的身体好像晃了一下。 自己的儿子喊上帝叫“父神”，自己也流着上帝的血脉，亚当无法冷静的思考到正常方向。如果这个时候有个污糟的恶魔在现场，估计满脑子都会是——贵圈真乱。 路西菲尔眉头蹙起，眼神落在地面的血水上。 路西法自伤起来完全没留情。 在上帝恼羞成怒之前，他警告性的扫了一眼路西法：再不提重点，上帝就要动手了！ 路西法就像是没有看见路西菲尔的目光，用恶意揣测的心声不断挑衅着上帝。他的怨恨在创/世庆典也忍到了极限，上帝不开心，他就开心！不到片刻，上帝坚韧的神经正式崩断，“弥赛亚，汝太狂妄了，吾对汝容忍，是看在汝以前信仰吾的份上——” “不知悔改，傲慢自大，吾以前认为汝像路西菲尔，现在开来，不过如此。” “……你说什么！” 这番话算不上多毒，但是在路西法听来就踩到底线了。 这个底线是他一生最大的伤疤，也是最痛的地方。 他就是路西菲尔。 被上帝舍弃，投身黑暗的路西菲尔！ 上帝冷酷的说道：“汝根本就不符合七美德戒律，与其让汝以戒律蒙蔽天使，不如吾——” “咔嚓。”清脆的断了。 上帝呆滞。 不是神干的，是路西法直接拽断了身上金色的锁链。 锁链碎成两段的掉在地上，又被路西法踩在了脚底下，而路西法脸上的笑容冰冷无比，“不劳上帝费心，东西给了我，就是我的，况且是七美德承认了我，不是你承认了我。” 路西法讽刺完了上帝，就看向了面色复杂的金发天使，“路西菲尔，你看到了吗？” 他指着自己的心。 身体的表面完好，也遮掩不了体内灵魂心核的破碎伤口。 路西菲尔的瞳孔微缩，记起了灵魂魔法下看见的事情，路西法撕裂了心核上的伤口，一次又一次，让自己不肯忘记上帝带给他的痛苦。然后路西法又指向了那个高高在上的银发神祇，冷笑道：“这个家伙，早就不值得期待了。” 挑拨离间！ 上帝脸色都黑了。 “路西，不要听他胡说八道，他今天已经疯了。” “他没有疯。” 路西菲尔在置身事外良久后，从宝座上站起来，清雅的声音响彻了天使广场。 “吾神，谢谢您对我的庇佑。”路西菲尔弯下腰，对这一世保护自己的上帝行礼。之后他脊梁挺直，走到了路西法的身边，路西法惊喜得呼吸都急促了一下，可是和上帝对峙需要小心谨慎。 他依旧面不改色，除了——用手拉住了路西菲尔。 路西菲尔没有拒绝，沉静的说道：“吾神，有一场恩怨，需要您亲自来解决。” 上帝死死的盯着他们，“我想，你们该给我一个解释。” 盛怒之下，上帝连“吾”和“汝”的不说了！ 路西法顶着上帝的压力，温柔一笑，“路西菲尔，帮我抱住一下身体。” 第300章 世庆典【六】 “你确定？” “都到了这一天，还有什么不确定。” 路西法看着为他讨公道的路西菲尔，即使路西菲尔不该参与，他还是不可避免的心中一暖。在信仰和公平之间，路西菲尔选择的是公平，是上帝对不起路西法，却不是上帝对不起路西菲尔。 路西菲尔这么做，是因为他无法坐视不理，这件事情必须给出答案！ 所以他在路西法往后倒下的时候，抱住了昏厥的银发圣子。 路西法的灵魂进入了他的灵体。 两魂同源。 黑暗压倒了光明。 那一刹那，似乎风都停止，呼吸消失，御座前的上帝僵立在原地。在第二阶梯上，炽天使长苍青色的眼瞳化作漆黑，曾经让阳光也自叹不如的金发一寸寸变深，黑暗攀上了他的发丝，优雅神秘的夜色没有带给他任何污秽之感，他依旧是光耀晨星的容颜。 漆黑的十二翼飞扬，肆意而张狂。 圣洁光明的“路西菲尔”化作了黑暗的堕落天使之王。 天堂寂静了。 这是路西法有生以来第一次以撒旦姿态，站在了天堂的第八重天。曾几何时他无法走出地狱，无法涉足凡间，更无法闯入天堂，今日的一幕是他灵魂中的渴望。 “我从来都不是该隐。” 路西法将这近千年来的压抑一扫而空，沐浴在所有天使的目光下，撒旦的羽翼垂落在雪白的地面，羽尖柔软，犹如黑绒般奢华高贵。十二翼，象征着一品炽天使，而路西菲尔的圣光十二翼已经超过了这个力量程度，蜕变成黑暗的时候立刻爆发出与神对抗的威压。 他为了踏足天堂，为了扭转下跪的命运，借用弥赛亚的身份与炽天使长路西菲尔争锋，所有天使都以为他为了地位在往上爬，却不知他根本不稀罕这些！ 路西法笑容冰冷，眼神幽深如地狱，彻底抛弃了圣子“弥赛亚”的身份！ “上帝，你明白我的来意了吗？” “你……” 银发神祇无悲无喜的眼神浮现一丝愕然，神色怔愣少许。 他预计过创/世庆典可能发生的任何意外，也考虑过弥赛亚和路西菲尔的关系不适合下跪，最终才决定让亚当来刺激弥赛亚，但是他从来没有推算到对方的身份！ 这个世界上不存在上帝感知不到的事物！ 除非—— 上帝的金瞳里印着命运的痕迹，看清楚了路西法的灵魂——没有造物的烙印。 眼前的“路西菲尔”散发着浓郁的黑暗之力，十分符合地狱之主的标准。他的灵魂与天堂的炽天使长相连，栖息在路西菲尔的灵体内，黑暗之力非但没有伤害到原本的路西菲尔，还温柔的包裹住了天使纯净的灵魂，避免他受到任何伤害。 这种做法与神降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但是对方不会是神灵——降临的也不是意念，而是完整的灵魂。 上帝的视线落在“路西菲尔”抱着的银发圣子身上，情绪沉默了下来。对于弥赛亚，他承认自己并不公平，因为从一开始就有其他打算，这一点哪怕洗礼了，他也没有改变过自己的想法。路西菲尔与弥赛亚之间，他不可能选择留下有不良前科的弥赛亚。 永远不可能！ 但是谁能告诉一下他，为什么弥赛亚会变成“路西菲尔”！ 上帝的金瞳泛起心绪不定的涟漪，不愿去猜测隐隐逼近的真相，“汝是谁？” 路西法没有放过反问，冷漠道：“你说我是谁？” 这一场创/世庆典赫然成为了“路西菲尔”和上帝对峙的舞台，没有一个生灵有这般勇气！也没有一个生灵能够把偏执己见的上帝逼得说不出话。 天使们发现不是上帝不知道，而是上帝不想说！ 梅塔特隆见此场景，想要上前插话，却被别西卜拉住了衣袖。 别西卜低声说道：“殿下，不要去……”他的声音多出颤抖之意，茶色的眼眸染上畏惧，“那不是路西菲尔殿下……可是我又……觉得……他是路西菲尔殿下。” 梅塔特隆的瞳孔缩紧。 在旁边，阿斯蒙蒂斯整个天使都难以遏制住激动，他感觉到了弥赛亚的真实身份！ 总不会是路西菲尔眨眼睛就堕落吧！ 亚当的视线不在“路西菲尔”身上，而是若有若无的看着那具昏迷的身体。他被上帝洗礼的太晚，自我都没有完全形成，纯白的心灵让他感知到了弥赛亚身上的联系。温暖的，悸动的，像是树与果实之间的关系，让他心甘情愿哺育养分给对方。 为什么会昏倒？ 为什么吾神要强迫他？ 亚当下意识走近，当着“路西菲尔”的面生硬的说道：“能否将他交给我。”他的目光清澈之中透着灵智初生的懵懂，然而血脉的联系让他想要保护该隐。 路西法淡漠的看着他，他称呼亚当为父，亚当却只认得这具身体。 是啊。 他从来都不是该隐，不需要得到亚当的保护。 就像是斩断关系一般，路西法的手臂一松，把怀里的银发圣子暂时交给了亚当。亚当本能的看了看上帝的眼神，确定上帝没有拒绝，就抱着银发圣子退到了一旁。 没了所谓的弥赛亚，靠一个身体构筑的假身份终究等到了揭穿的一天。 上帝从第一阶梯走向第二阶梯，动静之间皆是无与伦比的美感。距离太短，银发神祇不到片刻就来到了路西法的面前，金瞳凝视着黑发黑眸的堕落天使。看透虚妄，直视真实，上帝衣袖下的手指微动，在犹豫了很久之后，终于抬起手触及路西法的脸庞。 冰冷的肌肤，还有这双恨着他的黑眸。 “你是……路西。” 这一句上帝轻不可闻的承认，成为了天堂有史以来最恐怖的消息！ 不少天使膝盖一软，跪到了地上。上帝啊，路西菲尔殿下怎么可能是堕落天使！等等，弥赛亚殿下为什么突然昏迷，还有路西菲尔殿下所谓的“我不是该隐”又是怎么回事？ 没有看见弥赛亚的灵魂进入了路西菲尔身体里，只看见路西菲尔突然变成了黑发黑眼的堕落天使，普通天使的困惑快要挤爆了大脑。 炽天使倒是看清楚了灵魂的问题，百般纠结之下，心核也不堪重负。 他们灵魂几乎在尖叫。 为什么弥赛亚会是路西菲尔啊！为什么还是个堕落天使！ 创/世庆典的正常流程已经被天使集体遗忘，第二阶梯上发生的事情刷新了他们的三观。路西法挥开了上帝的手，优雅的说道：“如你所见，我是路西法，路西菲尔的未来。” 上帝很平静的收回手，清冷的说道：“汝是在吾沉睡的时候成为了该隐，如果吾没有想错，汝代替该隐认罪，为此免去了永世流放大地的惩罚。”神的金瞳里闪过了然的笑意，只有路西菲尔明白他的做法，一旦否认罪行，就会比认罪的下场还要严厉百倍。 上帝没有忘记认罪那天，该隐对亚伯毫无感情的眼神。 亏得亚伯感动得在哭。 隐藏的线索连接起来，上帝的眼眸眨了一下，瞬间把该隐出现以来的行为都回想了一遍，“汝不肯告知吾，又特意成为圣子弥赛亚，是想要在今天报复吾吗？” 假如没有该隐搅局，成为弥赛亚的会是拥有浓郁神血的亚当，亚当的能力不足，无法取代路西菲尔成为撒旦，最坏的下场就是他当众让路西菲尔对亚当下跪，而路西菲尔不愿意，然后被迫堕落。至于路西菲尔变成路西法的名字，上帝不以为然，反正都是路西，少了封号而已。 上帝的眼神飘过弥赛亚的身体，改变了主意，“回到汝的躯壳里去，这件事情稍后再议。” 光暗平衡不代表非要今天。 他这些年确实在坑弥赛亚，路西对他怨气很大也实属正常。明明是一模一样的骄傲啊，为什么他到现在才看清楚了弥赛亚，若是凡人，怎能比得上他的光耀晨星。 路西法压根不理会他的命令，嘲笑着上帝的迟疑，“你不是想要让我对亚当下跪吗？继续说啊，我不介意让路西菲尔看清楚你的真面目。” 上帝一窒。 路西法回过身，面对创/世庆典的无数天使，骄傲凌厉得一如当年的天国副君。 不，他比之路西菲尔的气势更加尊贵！ “我是路西法，亦是弥赛亚，路西菲尔把身体暂时借给我一用，为的就是在今天改变这场命运。我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未来，在那个世界里，上帝把我打落天堂，让我永生永世束缚在九层地狱里，成为了平衡世界光明与黑暗的棋子。” “世人说我谋反，说我忤逆神灵，我倒要看看——这场变故到底是谁对谁错！” 强大到改变命运的力量席卷上空！ 磅礴的精神力量混合虚空之中传达来的深渊黑暗，路西法的力量笼罩住整个天使广场，骤然白天变黑夜，又从黑夜变成了虚幻的世界。 展现在上帝和天使眼中的是另一场“天堂之变”！ 这是一场荒谬的故事，上帝的剧本老套而相似，在创/世庆典上，先是要求路西菲尔对突如其来的亚当下跪，后打压他的地位，让七美德之首的炽天使长变成上帝口中的七宗罪之傲慢。 上帝震碎心核的一击毁去的不仅是本源，还毁去了路西菲尔。 骄傲成为傲慢，荣耀成为罪恶，炽天使长被上帝不由分说的打入地狱。他以光明之身投入无底深渊，九天九夜的堕落，直到信仰破碎，在绝望濒死之中成为了撒旦路西法。 触目惊心的惨烈。 光暗平衡的代价，是路西法用一生的怨恨换来的。 这些无法袒露在光明下的伤疤被路西法撕开，他要的就是这份解脱！既然路西菲尔成全了他用本体的形象出现在天堂，那么他就一次性解决往日的恩怨！他不要这份执念生生世世的延续下去了，恨都已经恨到悲凉，上帝不该再留在他的心中。 那么，就给他一个答案吧。 让他解脱。 路西法笑道：“上帝，你知道我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吗？我融入无底深渊，为你平衡光暗，为世界延续生命，我用死换来你要的结果，你可满意？” 上帝的心底一沉。 这样的结果已经超过了他的预期。 “可惜我没有完全死去。”路西法的话字字诛心，恨意从上辈子直接传达到这一世，“七宗罪的锁链断裂，造物的烙印消失，我死了，又在该隐的身体里活了过来，紧接着又被你流放在大地上，你说……是不是世界也想要让我讨回一个公道？” 上帝抿直了唇，没有说话。 从路西法把创/世庆典的堕天结果展露出来后，就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他的路西在恨他。 不惜用近千年的时光来插足这场创/世庆典。 路西法的声音又变得轻柔起来，好似撒旦的蛊惑，“上帝，你还要把我打落地狱吗？为了你崇高的愿望，为了你捧着掌心上真正视作珍宝的世界……” 他张开双臂，白色的衣袍刹那变成漆黑的华服，黑暗的羽翼宛若撒旦宣告在凡间的象征。 天使之中，不少信仰弥赛亚的天使已经跪了下来，眼泪沾湿了衣袍。 殿下，是殿下啊！ 不要再这么说下去了……太残忍了…… “你看，我已经堕落了，让我代替路西菲尔成为你平衡光暗的棋子再适合不过，这样一来，你‘喜欢’的路西菲尔就能留在天堂，我坠入无底深渊，像上辈子那样，什么也不用期待，什么也不用奢望，在地狱等待我注定的——” “住口！” 上帝终于强行打断了路西法的声音！ “你又在命令我。”路西法平静的说道。打破了言灵的威力，唇角的血水流出，路西法的往上帝的方向逼近一步，“是恼羞成怒了吗？还是说我的话让你已经无法面对真实了吗？” “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上帝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路西会叛逆成这样！ “很吃惊？”路西法勾起唇，沙哑的说道：“我是恶魔，你眼中最邪恶丑陋的生灵啊。” 光明善良的天使怎么可能在地狱存活？就算他有着三界第一的实力，也必须适应那个黑暗荒芜的世界。他的身后有着太多跟随他的堕天使，成为恶魔心悦诚服的地狱之主，才能拥有绝大部分的领土，让堕天使在地狱能够有安息之地。 上帝不屑于理解地狱的生存规则，自然无法听懂路西法的真正含义。 但是这不妨碍他明白路西法的目的。 他想要自己再上演一次创/世庆典应该发生的事情！ 圣子弥赛亚的威望不够，不代表路西菲尔的威望不够！一旦他把路西法再次打入地狱，整个天堂不会有一个天使能对他毫无保留的信仰下去！ 【我庇佑的种族，将会对神彻底失望。】 上帝的手再次僵硬的抬起。 【我的世界会继续繁荣昌盛，不牺牲路西菲尔，牺牲的就是路西法。】 金色的光芒凝聚在掌心之中—— 【哪怕，你还会恨我……】 “不，我不会。”路西法冷冷的看着他的举动，“我会彻底遗忘你，你根本就不值得我恨下去，所谓包容万物的创/世神，仅仅是一个无法面对黑暗的光明神。” 上帝在手上的神力越来越多。 这一次，他要在不伤害到路西菲尔的前提下，驱逐路西法。 哈尼雅脸色失去血色，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上帝，求您不要再这么对待父亲了，他已经付出了一辈子，为什么要他继续牺牲！这件事情根本不公平，您为何要一错再错！” 阿斯蒙蒂斯也往前冲去，不过比他更快的是米迦勒！ 红发天使急速狂奔到第二阶梯，挡在了路西法身前，大声喊道：“吾神，手下留情啊！这是路西菲尔殿下的身体啊！”身后的杀气冒出，米迦勒哭丧着脸补充道，“不管他以前是什么身份，他现在还是路西菲尔殿下的心上人。” 上帝的力量终于抖了一下。 心上人？ 神想起了自己忽略了什么关键事情。 米迦勒惊喜的看见上帝有反应了，还没再爆料其他内容，他就被路西法一脚踹到了一边去。而后来一步的阿斯蒙蒂斯看见路西法的凶残，屁股也隐隐作痛，感觉上去帮忙会是同样的待遇。 梅塔特隆紧接其后的赶了上去，求情的说道：“吾神，请您不要听他胡言乱语！” 一个接一个的炽天使跪到了第二阶梯上，阻拦上帝。 每个炽天使心里都乱糟糟一片。 梅塔特隆纠结的是路西法和路西菲尔之间的关系，别西卜痛苦的是自己竟然敌视了另一个世界的路西菲尔殿下，萨麦尔烦恼的是路西法和上帝一次性撕破脸，很难留给上帝缓和的余地。 阿斯蒙蒂斯痛心疾首，一时间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还爱着路西菲尔殿下，还是爱上了伪装成弥赛亚的路西法殿下。 加百列是纯属被路西法的经历给戳中了泪点，再加上心虚……她“以前”没有跟着路西菲尔殿下堕天，想想米迦勒这些年是怎么被路西法虐着玩，她就不寒而栗。而贝利亚更简单，他已经被一连串的真相砸得晕头转向了。 帮路西菲尔殿下求情，成为了贝利亚的本能。 路西法站在他们的身后，第一次被围在了最重要的地方。身为一个堕落无数年的恶魔，有朝一日被所有天使的同伴保护，说没有触动是不可能的事情。 路西菲尔在他的灵魂深处叹道：“你还在恨他们吗？”比如米迦勒，梅塔特隆，加百列。 路西法答道：“我从未恨过他们，只是曾经无法释怀罢了。” 每个天使都有自己的选择，路西菲尔从未逼迫过他们，只是当看见他们没有选择跟自己走，他无法避免的感到了难过。不走，就代表了一辈子的对立，从同伴变成敌人。 路西菲尔的灵魂声音变淡，“以后，还会见面。” 路西法的灵魂最后拥抱住自己的半身，温柔得犹如低诉：“抱歉，让你留在天堂了，你和哈尼雅开心，我才能开心……”他说完，就不舍的推开了路西菲尔。 路西菲尔睁开眼，看清楚了上帝毫不留情的攻击来临，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可恶。】 为了让他对上帝死心，让他看清楚上帝为了世界下手时的冷漠眼神。 这就是神的冷静，也是神的残酷， 路西菲尔的心核剧痛。 痛苦来源于他和路西法的灵魂联系——感同身受。上帝真正攻击的是路西法，而路西法本就残留裂缝的心核再次遭到重创，心彻底粉碎，犹如剜去了那块有毒瘤的伤疤。路西菲尔往后倒去的同时——路西法的灵魂穿透了灵体，空间破碎，坠向无底深渊。 黑色的长发在下坠的凄寒狂风中肆意舞动，路西法灵魂在堕天之时微笑。 眼眸不再看向上帝，而是凝视着留在天堂的路西菲尔。 苍青色的眸子对上他的视线。 难言的悲哀。 这一刻，他们真实面对彼此，被这份刻骨铭心的痛苦重新缔结了羁绊。 路西法张开唇，想要说话，想要让路西菲尔不要内疚，然而心口的痛苦无法遏制，他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灵魂都黯淡了几分。 黑色的羽翼散开，消失。 视线中美丽的天堂渐渐模糊，从心口散开的神力在虚空中弥漫出点点金光。路西法是纯正的黑暗之体，被上帝的光明神力击中要害的下场十分严重，没有无底深渊，他根本活不下来！ 他和上帝，算是恩断义绝了。 在路西法失去意识的时候，天堂那头，路西菲尔也支撑不住的昏厥了过去。 上帝抱住了路西菲尔，一检查，脸色黑了下来。 “怀孕？！” 做了一次恶人的上帝很想做第二次恶人！ 别西卜听见上帝的话，脑子一急，扑上去抱住上帝的脚，“不要伤害殿下的孩子！” 第301章 地狱贺喜 路西菲尔被上帝打横抱走。 顺带那些或多或少知情的炽天使，也全被上帝一个冷眼威慑住，乖乖的跟他去了大圣堂。 创/世庆典以路西法的第二次堕天为句号，划上了一个对法则而言“圆满”的分割线。对此，上帝很不满意，路西菲尔更不满意，天使们也没有一个露得出笑容。庆典结束后的天堂一片压抑和沉默，没有了天使长们的安排，天使广场上的布置都保留原样，让很多天使路过的时候就看得心窝子在痛。 第六重木星天的主天使更是眼泪都掉个不停，天使长没了，圣子殿下的身份归了亚当，如果这些还不算虐，那么弥赛亚殿下的灵魂其实是路西菲尔殿下这件事情就是真正的虐了。 遭受了无数苦难才上天堂的弥赛亚，孑然一身。 好不容易获得了同伴的承认，上帝的宠爱，却没想到还是逃不过这场堕天的命运。 而他所做的这些—— 都是为了保护过去的“自己”。 阿贝尔和托拜厄斯虽然有了一点事先通知，但是得知真相的那一刻，心中也是懵逼的。敬畏弥赛亚是由于弥赛亚的能力，崇拜路西菲尔则是长久以来留下美好印象，二者合二为一，造成的杀伤力瞬间让本就暗自喜欢路西菲尔的托拜厄斯眼泪汪汪。 “我要去找殿下……”他的话没说完，阿贝尔就狠狠的敲了他的脑袋。 “噤声！” 托拜厄斯瞪着他，却发现阿贝尔很冷静的说道：“你以为殿下留我们在天堂是干什么？既然上帝已经默许了这件事情，我们可以开始阻止天使前往地狱了。” 托拜厄斯呆住，“什么？” 阿贝尔露出明媚的笑容，背后阴风阵阵，“堕天啊，吾神的愿望不就是天使走得越多越好吗？现在吾神把炽天使都带走了，连封口的事情都没做，这就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但凡心思细腻的天使，早就从创/世庆典中分析出了心寒的内/幕。 是上帝要他们堕天！ 有组织有策划的堕天，再加上煽动天使的叛逆心理，不愁前往地狱的天使数量了。 天堂的创/世庆典毁于一旦，消息走漏到光明教廷没多久，阿莱和亚尔曼就默契的开始了下一步准备——谣言。他们只需要把真相再一步加工，为路西法的形象美化上去，就能让三界明白上帝做了什么缺德的事情！ 光明教廷正在为改名叫黑暗教廷孜孜不倦对奋斗中。 大圣堂里，炽天使们基本被上帝挨个的审问了一遍，在上帝的言灵命令下，抵抗最激烈的莫过于米迦勒。他知道的事情太多，脑补得又太欢快，导致他完全不敢暴露任何事情。上帝看出了他的反应，直接放弃针对其他炽天使，单独去翻阅他的记忆。 米迦勒眼泪啪嗒一声的掉了下来。 吾命休矣。 看完了之后，上帝的嗓音罕见的温和起来，宛若夸赞的说道：“很好。” 炽天使们的表情集体变了。 可怕！ 一触及七美德的事情，上帝翻脸比翻书还快，一个个念道：“米迦勒，别西卜，萨麦尔，加百列……”声音停顿一下，“梅塔，汝的问题，自己去天使监狱面壁十年。” 梅塔特隆跪在地上，心甘情愿的说道：“吾神，请您罚我千年吧。” 奈宝尼尔的出生始终有先斩后奏的问题，即使这其中是路西法在坑他，但不可否认，梅塔特隆需要为他心急上当付出代价。 上帝没给他改变惩罚的机会，“出去。” 梅塔特隆要是面壁千年，这千年谁来掌管天堂的秩序？ 原本上帝的想法是留下米迦勒、梅塔特隆、加百列三个炽天使，由米迦勒接任炽天使长，提升梅塔特隆的地位，让天国宰相与炽天使长平级，再让加百列执掌天使军团，稳固战争的问题。 不用问，路西法把他的计划都给砸得稀巴烂！ 上帝的视线平静的看着吓跪的四个炽天使，“而汝等——身为一品炽天使，有的享有副官身份，有的享有天使长的权利，却无视戒律，欺上瞒下……” 上帝一条条的数落完了之后，米迦勒他们连抬头的勇气都没了，其中别西卜抖成筛子，和萨麦尔一样预感到了等下会发生什么事情。上帝就翻开了创/世之书，用手指划去了《圣灵册》上的名字。四个金色的名字消失无踪，纸张上留下炽天使阶位的空白位置， “从今以后，圣灵册除名。” 神灵的声音像是从白云之上传来，空冥而冷漠，撕碎了他们最后的期盼。 一下子，炽天使跪在地上的力气都被抽空。 这回真的完蛋了。 在他们绝望的时候，阿斯蒙蒂斯突然说道：“吾神，我亦不忠诚于七美德，请抹去我的名字。”本来该跪在地上替同伴求情的他，却站起身，“如果他们走，我也一起走。” 贝利亚惊慌的看向他，阿斯蒙蒂斯，你疯了吗！ 这是在挑衅上帝啊！ 阿斯蒙蒂斯仿佛没看见贝利亚的表情，神色冷凝。尤其是在看见站立一旁的亚当，他眼底浮现的是厌恶和杀意。亚当是该隐的父亲，不是弥赛亚的父亲，凭什么他可以带走弥赛亚的身体！ 他想要夺回银发圣子的身体，可是他试探过，亚当的力量在他之上！ “阿斯蒙蒂斯，汝的信仰变了。” “请您成全。” 阿斯蒙蒂斯忍住悲哀的心情，半点不后退的护在其他同伴的面前。所有的神威都有他一个天使抵抗，他绝对不容许上帝就这么一句话抹消了同伴的尊严。 明明是为了光暗平衡，凭什么要让他们承受罪名！ 上帝冷然不语，手指一动，划去了阿斯蒙蒂斯在《圣灵册》上的名字。 不到一天的时间，包括路西法在内，之前十名炽天使阶级的名字就空了六个，只留下路西菲尔、梅塔特隆、哈尼雅、贝利亚。其中路西菲尔昏迷不醒，哈尼雅完全是为了替父亲照顾路西菲尔才咬牙留下来，每次看见上帝的时候，眼底的痛恨都不加掩饰。 即使，他还是照常的行礼。 上帝有心补偿哈尼雅，甚至允许他来大圣堂探望路西菲尔。 以前知道哈尼雅是恶魔和路西菲尔的孩子，上帝心中厌恶，表面也是冷淡，可是路西法的出现让他明白了真正的情况——哈尼雅是路西法和路西菲尔之间的孩子。 那个银发恶魔就是“弥赛亚”！ 难怪七美德戒律没有反应，路西法碰了这个世界的“自己”，被戒律顶多判断成“自恋”。 上帝面无表情的脸色也扭曲了一刹那。 他记起了另一件事。 路西菲尔的七美德戒律出现过一次异常，这代表“节制”方面出了问题！根据米迦勒的记忆来看，路西法在和路西菲尔坦白身份之前，恐怕就已经追到了路西菲尔！ 这样的猜测让上帝没忍住，找法则确定了一下真伪。 法则很坦然的承认了。 【是的。】 号称全知全能的上帝忽然很想撕了法则。 关键时候就不吭声，要你何用！ 创/世之书好心的替无辜的法则辩解道：法则又没有感情，它是按照最理智的方式来决定是否通知你，假如路西法和路西菲尔在一起的结果对世界有利，法则会选择帮他们隐瞒。 上帝不悦至极，“法则欺瞒吾，还有理了？” 创/世之书发现上帝情绪不稳定，疑似被刺激狠了，它果断关上书页不乱写字了。 天大地大，上帝最大。 路西菲尔在大圣堂的寝殿昏迷了多久，路西法在无底深渊就待了多久。天堂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凡间不甘示弱的在运送各种愿意追随弥赛亚去地狱的信徒，地狱的恶魔甭提有多开心了，做梦都没有想到突然有一天，黑压压的天空上还能掉下一个美丽至极的堕天使。 而是十二翼级别！ 而且和炽天使长路西菲尔长得一模一样！ 而且听那些牛逼轰轰的王级恶魔说，等这位堕天使之前的身份就是圣子弥赛亚，如今是他脱离了身体后的灵魂形态，等他从无底深渊出来，便会成为未来的撒旦了！ 王级顺便还有一句更刺激的话：撒旦的魔后也定下了，是炽天使长路西菲尔。 路西菲尔的肚子里有他们撒旦的孩子！ 恶魔对庆祝宴会的热衷程度本来一般，知晓了数个劲爆的真相后，集体欢天喜地的庆祝起来——太爽了，他们地狱竟然在天堂有一个炽天使阶级的大卧底！ 圣子的真身是恶魔！ 撒旦在上，他们再也不抱怨地狱没有出产一个比拟炽天使长的恶魔了。 为了方便天堂的天使堕天，地狱大门不需要任何恶魔威胁，自动打开正门通道，不需排队，无限供应天使进入地狱，连洗礼成为堕天使的魔气都准备好了，绝对精纯无杂质。它空白无字的古朴石壁上还多出一排潇洒的字体——【热烈欢迎前来地狱定居的光明种族！】 路西法还没有从无底深渊出来，光明教廷的门牌都换成了“黑暗教廷”，只有有一部分真心信仰上帝的信徒泪奔的离家出走。 凡间对天堂供给的信仰之力短短几日内大幅度削减。 小圣堂的水位下降。 除了天堂外，另外两界的生灵大部分都在等着看上帝的笑话。 啧，他们的造物主最近有点倒霉啊。 第302章 双生天使 坠入无底深渊似乎是个充满凄凉的结局，但实际上一回生二回熟。 路西法和无底深渊提前打过招呼，如果在创/世庆典期间堕天的是自己，无底深渊不需要和他玩什么心灵诱惑或者放大负面情绪的招数，直接切入正题就可以。如果堕天的是路西菲尔，呵呵，路西法绝对不允许无底深渊染指他分毫，黑了一根头发丝，他都会找无底深渊算账。 无底深渊曾经和他辩解过，多拉一个炽天使长下来，它会代表整个地狱更加欢迎他。 奈何路西法冷笑道：“你是不是想要上帝也下来？” 无底深渊顿时不做声了。 路西法自己下来的行为，算是捅了上帝一刀，要是路西菲尔也堕天，上帝百分百不会坐视不理，下来捞路西菲尔的可能性很大。 谁让路西菲尔才是上帝重视的生灵。 【你被抛弃了。】 无底深渊在四面八方的黑暗气流中恶意的说道。 路西法在黑暗的深处下坠，没有尽头，没有光源，有的仅仅是炼狱的酷寒和无情。无底深渊注视着这位不需要它染黑就黑透了的路西法，它不担心他会一直沉睡下去，倘若是这样，它会利用路西法的陨落，用把路西菲尔给诱引过来。 地狱总得有一个主人，这个人选不是路西法就是路西菲尔。 路西法在无知觉的昏迷了几天后，醒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吸收无底深渊的黑暗之力。伤口上的光明神力被驱散，他几乎是在力量恢复的瞬间凝聚了一颗新的心核。 无底深渊：“……” 敢情刚才那么重伤的假象都是忽悠天使的？ “怎么可能。”路西法淡淡的说道，手指抹去唇边的血迹，“上帝不击碎我的心核，我就没有办法重新凝聚一道*，而我对他的力量太熟悉了，要恢复不算太难。” 在世界的尽头，地狱的最深处，永远对九重天愤怒不息的黑暗平静下来。 失衡的光暗停止在危险的边缘。 法则在虚空之中巨大的单瞳目不转睛的盯着那边，一旦有继续失衡的异常，它就会通知上帝。 路西法和无底深渊开始新一轮谈判。 归根到底是身体的问题，失去肉身的路西法需要强大的身体，而且这具身体还有一个重点问题——必须能够隔绝和路西菲尔的感同身受！ 无底深渊却不想这么干，把力量浪费在这上面太不值得了。 分辨不出男女的声音虚幻的说道。 【你的痛苦，他都能感觉得到，不是很好的事情吗？】 【喜怒哀乐皆有一个灵魂与你分享，他和你互为半身，这应该是很多生灵梦寐以求……】 路西法打断了它的唠唠叨叨，黑眸眯起，极为危险的说道；“别逼我跟你动手，现在是你有求于我，没有我，你无论如何都伤害不到上帝，更别提让上帝承认黑暗了。” “你能？” “我当然可以，路西菲尔是我的伴侣，迟早会成为我的魔后。”路西法笑得优雅锐利，天堂和地狱的矛盾在他的口中不值一提，累累尸骨的血仇也不及他眼底的霸道，“我主宰地狱，路西菲尔控制天堂，还有谁能够反对？” 上帝？ 本来就不管事的家伙，未来休想插手天堂的事物。 无底深渊明悟了他的意思，凄厉的风声响起，黑暗暴/乱，宛若地狱的疯狂大笑。上帝啊，你可知道你最宠爱的路西菲尔会彻底放弃你，而最怨恨你的会是昔日的天使！不需要其他言语，同样敌视让无底深渊同意了路西法的说法。 万千魔气汇聚在路西法的身边，助他成就无上的恶魔之身。 黑暗之心在轻轻震动。 地狱的力量波动似乎随着这颗心核律动。 路西法闭上眼，全力吸收无底深渊给他凝聚身体的力量。只有得到神血同一级别的力量，他才能屏蔽世界本身的命运因果，让路西菲尔和自己成为独立的个体。 一方，是黑色堕落之翼的撒旦。 一方，是神赐圣光之翼的炽天使长。 他们在精神的世界犹如互相抵着额头，天使沉睡在湖面的一侧，堕天使沉睡在湖底的一侧，薄薄的水面挡住了他们意念的相连，唯有那份肌肤接近的温暖还能传达到彼此身上。 这是真正的双生天使。 世界上本不该存在，但是因缘巧合缔造的关系。 切断了痛苦的根源之前，路西法把自己即将成为地狱之主的愉快分享给了路西菲尔。 路西菲尔毫不客气的把怀孕带来的不良反应送给了路西法。 无底深渊，含笑的路西法陡然脸色一变。堕天十二翼环抱住他赤/裸修长的身躯，好似本能的保护，路西法痛吟的捂住了腹部，愣是让无底深渊以为凝聚身体出了问题。 【你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有一点不适应……” 路西法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咬牙切齿，冷汗直冒，对远在天堂的路西菲尔又爱又恨。 利用完了无底深渊的力量，路西法缓过劲来，就构筑了一件在梦境里经常穿着的黑色长袍。苍白赤/裸的身躯裹上黑色的极端色彩，他的脸色恢复了往日撒旦的冷漠，灵魂已经不会被世界排斥，身体已经成为了十二翼堕落天使的状态，他的所有目标都达成了。 只是重生时的自己恐怕没有想到—— 他会爱上路西菲尔，为了路西菲尔而心甘情愿的堕天。 路西法往黑暗之中走去，目之所视，再无任何混乱的力量能够阻挡他，无底深渊在前方为他打开一扇通往外界的“大门”。 裂缝之中，犹有微光。 耳边，似乎还能听见天使们来到地狱之门的脚步声。 路西法走出地底，轻松的说道：“无底深渊，和我一起迎接天使的到来吧。” 无底深渊发出欣悦的嗡鸣。 天堂第六重天的主天使成为了叛变的领头军，阿贝尔和托拜厄斯收拢木星天的高层，毫不犹豫的离开了天堂。 其次就是被剥夺炽天使身份的天使长们统辖的天使，智天使之中也出现了大量叛变，很多苦苦留在天堂的智天使都是在等路西菲尔醒来，路西菲尔才是他们的主心干。 这一场创/世庆典的突变，改变了三界稳定许久的格局，地狱的黑暗之力在恶魔的兴奋下鼓舞起来，就连凡间也形成了可怕的日食。几天几夜的黑暗之后，凡间的光明时间减少，黑暗降临的越来越早，海界的生灵不再常年蜗居在海底玩耍，时不时的从深海来到海面，沐浴夜晚的黑暗力量。 虽然总体而言，黑暗还是不如光明笼罩凡间的时间久，但也是莫大的进步了。 天堂以前还愿意管理凡间的秩序，如今天堂一片混乱，自顾不暇，所有天使的目光集中在大圣堂中，那里才有能够做出决定的重要存在。 梅塔特隆每天最焦急的事情就是抓着哈尼雅询问路西菲尔是否醒来。 哈尼雅始终摇头。 大圣堂的寝殿里，路西菲尔睡得很安详，眉宇的痛苦已经消褪。他就像是做了一个好梦，连唇角都透着点点笑意，完全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事情。 上帝站在床前，手指在创/世之书上捏来捏去，书皮都在他的力道下褶皱了几分。 创/世之书内心哀嚎：你现在犹豫有什么用！ 炽天使都被他们敬爱的造物主赶走了五个，天使们一个接一个的堕天，不需要多久，天堂就会在路西法的影响下走掉不少人口，上帝这个罪魁祸首也即将面临路西菲尔醒来的下场。创/世之书觉得早知道如此，还不如让路西菲尔堕天，永不相见，省得上帝心虚成这样。 天国副君的暴怒，这绝对是神级的！ 金色的纤长眼睫微动，躺在床上的天使睁开了美丽的苍青色眸子。 “吾神——？” 路西菲尔的眼角模糊的看见银色影子，下一秒，他侧过头，却只见到了白衣金发的哈尼雅，自己的孩子正一脸恼怒又尴尬的站在那里。 “父亲。”哈尼雅把指间的羽毛笔收起来，欣喜的来到床边看望苏醒的路西菲尔。 路西菲尔坐起身，问道：“吾神呢？” 哈尼雅刚要说上帝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寝殿的门被推开，银发神祇就从外面走了进来。上帝的金瞳冷淡的注视着路西菲尔，一举一动都是高高在上的气场。 路西菲尔想到体内没有受到影响的胎儿，露出温柔的笑容。 “谢谢您，吾神。” 谢谢您宽恕了我，让这个孩子留下来。 上帝静静的看了他半晌，开口说道：“之前的事情吾不再计较，孩子也可以生下来，如今天堂需要你，你身体好了就出去稳定天堂的秩序。” 路西菲尔错愕了。 上帝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怀着这样的疑惑，他在哈尼雅闭口不谈天堂的情况下再休息了一天。隔日，路西菲尔走出了大圣堂，水晶天自然没有任何异常，然而他一抵达第八重天，看见的就是恒星天萧条的模样。 传送阵的守卫哭倒在了路西菲尔的脚边，求助道：“殿下，求您快去看看那几位炽天使大人啊！” 路西菲尔拧起眉头，“他们怎么了？” 智天使守卫见到天堂最大的救星出现，一股脑的把上帝驱逐米迦勒、别西卜、萨麦尔、阿斯蒙蒂斯、加百列的事情说了出来。 路西菲尔深吸一口气，这回明白上帝为什么宽容大度了，敢情就等他收拾烂摊子！ 第303章 初露峥嵘 同伴们遭殃，路西菲尔立刻去找梅塔特隆。 哈尼雅连忙跟在他旁边，“父亲，梅塔特隆殿下应该不在智天使长的宫殿里。” “带我去找他。”路西菲尔脸色不太好看。 一醒来世界就变了个样子，上帝居然什么话都没有提醒过！ 哈尼雅毫不犹豫的带他往天堂大门赶去，边走边说道：“梅塔特隆殿下大概在这边。”身为梅塔特隆的副官，哈尼雅对梅塔特隆的行踪称得上了若指掌。到了第一重月星天，路西菲尔不需要哈尼雅带路，就听到了前方吵吵闹闹的声音。 天堂的大门被不少天使围住，这里面声音最响亮的莫过于米迦勒。 米迦勒赤红的眸子里满是哀求，说道：“梅塔特隆殿下，您就让我们留在这里吧，只有这里的灵气可以避免我们的灵体不受污染。” 几个炽天使都身披着兜帽，脸上或多或少出现了腐蚀。 没有了光明的庇佑，天使的灵体太容易受到污染，一不小心就会彻底变成堕天使。 梅塔特隆面对着他们的恳求，心如刀割。一边是信仰，一边是昔日的同伴，他颤抖的说道：“吾神下令驱逐你们，你们快点换个地方吧。” 待路西菲尔来到梅塔特隆的身边，拥堵在天堂出入口的天使全部喜极而泣，纷纷跪倒在地上，为苏醒的炽天使长行大礼，“路西菲尔殿下！”这一声声惊呼堪比看见了救星！ “在天堂的大门口闹什么！” 路西菲尔冷声喝道，把米迦勒的眼泪给憋了回去。 “跟我过来。”路西菲尔命令所有炽天使，转身往第一重天的天使长宫殿走去，米迦勒拉着别西卜连忙跟上去，萨麦尔和加百列也不敢在天堂外面过多停留。梅塔特隆在路西菲尔的后面欲言又止，却被路西菲尔的一个锋锐的眼刀子给掐灭了忧虑。 梅塔特隆认命的跟上去。 罢了，炽天使长的决定，他作为智天使长只能服从，希望这样可以保住米迦勒他们。 哈尼雅看见往日高贵的炽天使们变得如此畏缩，在兜帽下都不敢露出脸，心里一阵酸涩。这些天使或多或少都是他曾经喊过“叔叔”的存在，自己却难以帮到他们。 这一切都是上帝的错！ 是上帝的偏执让世界陷入光暗失衡的危险！ 性格温顺的哈尼雅低下头，罕见的钻起牛角尖，他只恨自己无法前往地狱，去看一看父亲的情况。 路西菲尔拉住了差点走过头的哈尼雅，“不要乱想。”劝诫了自己的孩子，他就推开了加百列以前办公的行政宫殿，“先进来，你们把创世庆典后发生的事情告诉我。” 几日后，有了炽天使长坐镇全局，天堂的动乱暂时被他压制下去。 至于路西菲尔和上帝之间是否有内讧，这一点外界不得而知。三界的生灵只知道各种流言蜚语漫天都是，不是亲眼目睹创/世庆典的天使，根本无从分辨是真是假。天堂经过这次事件后，即使有路西菲尔从中周旋了一段时间，也毋庸置疑元气大伤了。 天堂一次性缺少了六位炽天使，上帝又在大圣堂不管事，天使的信仰崩溃，凡间教廷的翻脸，不需要多少时间，天堂就流失了很多往地狱的天使。 天堂往日的光辉神圣的形象，蒙上了一层难言的阴翳。 被上帝剥夺了身份的炽天使认清了现实，不是上帝迁怒于他们，而是他们倒霉的撞上了不好的时机，干脆被上帝踢出去平衡光暗了。 不久后，他们告别了天堂，按照路西菲尔的命令去地狱找路西法。 就算是为了保住脸，也要去找路西法啊！ 但是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他们对于即将见面的另一位“路西菲尔殿下”，有一种莫名的畏惧感。胆大如米迦勒都心底发怂，何况是其他心思百转千回的同伴。曾经，有一个会笑脸以对的路西菲尔放让他们刷好感，可是他们没有珍惜！ 若是翻起“旧账”，在场死的最惨的会是米迦勒，其次是加百列。 所以—— 加百列柔弱的缩在了萨麦尔身后，令萨麦尔嘴角抽搐。 五个面临堕落的炽天使里，阿斯蒙蒂斯无奈成为了打头阵的天使，原因很简单，好像只有他没有太得罪路西法。 进入地狱之门，恶魔的围观避无可避。 阿斯蒙蒂斯把皮肤被魔气腐蚀的疼痛忍下去，平静的问道：“第九层地狱怎么走？” 这句话后，他成功得到了恶魔的嘲笑声，“哈哈哈哈——炽天使！” 轰的一声，敢讥讽炽天使的恶魔就化为飞灰，四周的恶魔呆若木鸡，眼看着光明之力还没散去，阿斯蒙蒂斯继续温和的问道：“不要耽误我们的时间，第九层地狱怎么走？” 反应过来后，恶魔咻的一下跑光了。 留下的六个天使默默的回过头，盯住了上面刻着欢迎天使字眼的地狱之门。 ——说好的欢迎呢？ 地狱之门装死也没有用，天堂和地狱打了这么多年，早就清楚地狱之门产生了自我意识，米迦勒和萨麦尔两个擅长拷问的天使围了上去，没花多少时间，他们就从地狱之门口中问出了第九层地狱的方向，一行六个炽天使消失在地狱的出入口。 王级恶魔姗姗来迟，瞅见没死多少恶魔，便没良心才踹了一脚地狱之门，“炽天使呢？” 地狱之门愤怒的说道：“都走了！” 六个炽天使围殴它一扇门，好意思吗！好意思吗！ 第九层地狱，魔气的浓烈程度比之第一层幽冥地狱翻了不知多少倍，米迦勒苦不堪言，脸上已经闻到了焦味。他从储物空间里掏出一件东西，二话不说的扣到了别西卜的脸上，顺便自己再掏出一个来，把崭新的黄金面具扣住了自己的脸上。 他的声音发闷的从面具下透出，“萨麦尔，加百列，阿斯蒙蒂斯，你们也赶紧用面具吧，我手上只有两个，没有多余的。” 趁着毁容之前，先抹消黑历史。 萨麦尔喘了口气，很想瞪他说“没有面具”，而扶着他走路的加百列恍然大悟，从手中变出了一个精致华美的面具，看造型就会发现非常像弥赛亚在凡间戴过的款式。 加百列把面具就戴到了萨麦尔脸上，笑道：“这款面具销售量很不错，我就收藏了一个。” 金发明眸的女子在兜帽下容颜毁去，也依旧是笑得阳光灿烂。 萨麦尔心中一软，说道：“加百列，我不需要，还是你戴着面具吧。” 加百列毫不客气的拒绝了，“不要，在你恢复脸之前，我绝对不要留下任何心理阴影。” 萨麦尔：“……”青筋凸起。 阿斯蒙蒂斯宛若幽灵的站在他们面前，打断了他们的打情骂俏，“萨麦尔，你不需要的话，可以给我。”阿斯蒙蒂斯表示很在乎毁容这件事情。 萨麦尔大步流星的往前走去，给了他一个后脑勺。 在恶魔的大本营里行走本来就困难重重，寻找堕天的路西法更是难上加难了。他们联手收拾了好几个不长眼的王级恶魔后，才畅通无阻的开始地毯式搜索。大量荒无人烟的地狱让他们心里拨凉拨凉，嘀咕着这里该不会是他们以后生活的地盘吧？ 不不，这些可怕的事情以后再考虑，目前最重要的是找到路西法！ 远方的岩石后面，一道黑色的身影倚靠在那里，笑吟吟的注视着探险中的“六人组”。 路西法没有他们那么磨磨唧唧，在炽天使来到地狱之前，他就已经走出了无底深渊。阿贝尔不愧是他的心腹，托拜厄斯的忠心也得到了现实的考验，他的两个副官都追随他来到了地狱。即使路西法有些话没有交代清楚，他们也替他做得干净利落，把一大帮子中三级天使拉来助阵。 “六个，比上一世多一个呢……”路西法在地狱的凛冽寒风中喃道。 加上他，正好七宗罪。 有些变了，有些没有变，命运就是这么反复无常。 路西法朝他们的反方向走去，比起去见昔日的同伴，阿贝尔那边才需要注意一下，刚堕天的天使可不太适应地狱的环境。 一个月后。 心灵再坚定的炽天使也无法维持住天使之身。 黑暗，无声无息的侵入了灵魂。 他们终于认识到，上帝不可能施以援手，路西菲尔殿下也对地狱鞭长莫及。成为堕天使，平衡光明和黑暗，这是他们无力抗拒的未来。路西法在创/世庆典上的悲哀和嘲讽，在这个时候切实的让他们体会到了，让造物从云端跌落尘埃，只是上帝的一念之间。 信仰在地狱，只是一个笑话。 米迦勒半跪在地上，圣焰之剑支撑着他没有跌倒，变得暗沉的红发下，滚烫如血的眼泪从眼角滑落。别西卜被他背在身后，此时挣扎着想要下来，“让我自己走，你留着最后的力量。” “不。”米迦勒摇头。 在阿斯蒙蒂斯已经快跟不上他们的脚步，萨麦尔和加百列互相搀扶的时候——米迦勒苦笑的说道：“是我错了，路西法殿下，请原谅我对您的不信任。” 倘若路西法是路西菲尔的“未来”，米迦勒相信他一定在周围。 他们的殿下不可能视若无睹。 在米迦勒的屏息等待之中，熟悉的声音犹如琴弦鸣动般低沉，“米迦勒，没想到是你第一个察觉到了我，那么……我给你们一个机会。” 阿斯蒙蒂斯猛地睁大了眼睛，重新获得了大喊的力气，“殿下！” 路西法没有理会绝望之人看见水的激动，也没有出现在他们面前，而是说出自己的问题。 “这里美吗？” 米迦勒老实的说道：“不美。” 路西法平静以对，“这里的恶魔大多数很丑陋吧。” 米迦勒答道：“是的。” 路西法的视线在极远之地扫过了他们，宛若无处不存在的意志，“想要在这里过的好，就得把地狱打造得比天堂更美，比凡间更自由。” 米迦勒哑然无声。 路西法的笑声轻渺的传来，“放弃你们的信仰，进入这座无回城吧。” 他的声音像是撕裂了天空，击溃了大地，荒芜的平原上被硬生生剖去了一块地方，露出了真实存在的宫殿。 它还在建造，还未完善，却已经初露峥嵘。 这就是潘地曼尼南。 原来米迦勒他们都被自己心中的幻象欺骗了，地狱虽然荒芜，但是也没有贫瘠到寸草不生，滴水未有。一切的一切都是天使的自傲，无底深渊用魔气引导他们陷入了追寻路西法的魔障。 阶梯摆在眼前，近在咫尺。 米迦勒他们却沉默下来，遇到了一生中最难以抉择的选择。 第304章 陛下之称 路西法在天堂留了不少间谍，这些天使混杂在其中，有的爱慕路西菲尔，有的尊崇上帝，除非上帝亲自动手检查一遍，否则谁也抓不出来。路西菲尔也跟他礼尚往来，去地狱投奔的天使里总有那么几个心在天堂身在地狱的类型。 两边的情报皆有流通，只是两界都在混乱，消息的及时性很差。 不管是即将继任撒旦之位的路西法，还是炽天使长，他们都陷入了忙碌之中，压根没时间去思考其他的事情。等路西菲尔知道路西法把米迦勒他们晾了一个月，事情已经过去了半年。 路西菲尔捏碎了羽毛笔也无济于事。 只能怪弥赛亚平时对米迦勒他们的态度不错，误导了他对路西法的认知。 弥赛亚一直在怀念同伴。 而路西法，是以更加沉重冰冷的角度看待那些堕落的天使。 他的情人性格就跟精分了一样，现在切换回了最可恶的恶魔状态！别说是米迦勒玩不过路西法，他自己以前不也是被挑得各种火气，亏得这个家伙喜欢自己撬自己的墙角！ 殿外传来吵闹的声音，路西菲尔继续换一支羽毛笔批改公务，顺便对对外面的侍从命令道：“让亚当离开，我不见。” 一位智天使侍从慌张的进来，“殿下，拦不住啊！” 嘭的一声，殿门四分五裂。 亚当的人还没出现，冰冷的声线先响起，“路西菲尔，把该隐的身体还给我。” “该隐？我可不认识什么该隐。” 路西菲尔似笑非笑的转了一圈羽毛笔，从他整顿天堂告一段落后，他就把路西法留在天堂的身体夺了回来。路西菲尔不允许任何天使触碰他，包括这个莫名其妙执拗起来的亚当。 “你说谎。” 亚当跨入主殿，一时间气氛压抑起来。 路西菲尔也没心情和他争什么，从储物空间里把一个记忆瓶子丢给了他，“这是他临走之前让我交给你的东西，你要是想要恢复记忆，过几天再来找我。” 比起面对这个冰冷的亚当，他觉得还是以前傻乎乎的亚当看得顺眼一点。 亚当盯着这个瓶子半晌，收了起来，但是临走之前他说道：“要生的时候通知我，我想看我的孙子。” 路西菲尔：“……” 亚当走后，路西菲尔忙碌到很晚才结束。这一次他身边没有副官，没有路西法，天堂的统辖权大部分落在他的肩膀上，他却半点都高兴不起来。 这样的天堂，已经不是他熟悉的天堂了。 他轻轻吐了一口气，揉了揉手腕，返回寝殿就看见被他放在柜子里的弥赛亚。 在这个专门为储藏身体打造的水晶柜里，银发圣子宛若蜡像的坐在那里，浅蓝色的眸子闭着，双手闲适而优雅的放置在膝盖上，似乎下一秒就会睁开眼，露出温柔的笑容。鉴于这个水晶柜子的剔透明亮，每个进来打扫寝殿的侍从都被吓了个半死。 路西菲尔欣赏完情人的“静态图”，转身去睡觉，丝毫没有这样对待情人的心虚感。路西法要是在孩子出生后还不来见他，他不介意以后让孩子认“他”为父亲。 反正长得像就行了。 陷入睡眠的路西菲尔已经梦不到恶魔的身影，但是他知道—— 迟早还会见。 地狱，恶魔们刚大肆庆祝完天堂内讧，好日子就没了。路西法一个命令下达，征集整个地狱的财富，以王级恶魔为首，他们的笑脸瞬间变成恶鬼脸。 卧槽，你来地狱是坑我们的吗！ 愤怒之言刚吐出，王级恶魔很快就品尝到了恶魔之缚的滋味，痛不欲生的上交了钱财。而要钱没有，要命一条态度的普通恶魔，更是被堕天使围殴了个半死。堕天使在别的方面或许适应不良，可是在对付恶魔方法，各个摩拳擦掌。 从路西法醒来，大半年的时间里，堕天使的数量从数万名猛增到百万的数量。 这个数字还在继续往上增加。 第一层地狱的恶魔全部夹着尾巴走路，不敢靠近地狱之门，那边来的堕天使太多了，随便一个都能弄死生活在幽冥地狱的低级恶魔。 归根到底是上帝的举动太令天使心寒了。 天使生活在九重天堂，上帝是他们的信仰，然而他们最信赖的不是上帝，是天使长。二十万年的生命里，每一位天使长都已经成为了各个阶层天使的精神领袖，如今上帝抹去了几位炽天使的名字，还抹去了他们存在的历史，摆明了厌弃投身黑暗的堕天使。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全能的造物主啊，您给予了我们生命的希望，为何还要赐予绝望！ 愤恨完了，堕天使就斗志满满的为殿下添砖加瓦去了。来到地狱，怎么能让殿下连住的地方都没有，那些恶魔的地盘太脏了，他们绝对要建造出不比天堂差的宫殿！ 他们勤恳劳动的同时，被所有堕天使同情的几位炽天使正在给路西法当苦工。 石柱旁边，米迦勒脸上的焦痕褪去了不少，一头红发失去了往日的明艳，颜色渐渐沉淀了下来，变成了接近黑色的暗红。而在他身边，别西卜的金发已经完全转换成了黑色，容颜白皙，少许的毁容痕迹被药物巧妙的遮掩过去，不仔细看绝对看不出来。 米迦勒摸了一下自己的脸，苦哈哈的说道：“这要干到什么时候啊。” 别西卜心平气和的说道：“宫殿而已，再漫长也会有建造完工的一天，我们几个比那些恶魔好多了，他们还在下面嗷嗷叫。”他伸手指了指阶梯下方，王级恶魔咬牙切齿的修造着有自己雕像的石柱，替路西法完成恶魔之缚的最终形态，日子要多苦逼就多苦逼。 这种行为堪称自己建个牢房把自己关起来！ “路西法殿下需要在地狱立威，修建万魔殿是一个很好的切入点。” “这些我都知道。” 米迦勒把身体靠在别西卜身上，咬着他的耳朵磨牙，“阿斯蒙蒂斯那个暗恋狂就算了，我不明白你为什么突然转变态度。” “因为——”别西卜沉吟片刻，坦然的说道，“就算他再恶劣，再坏心眼，路西法殿下还是路西菲尔殿下啊。他们灵魂同源，性格差异虽大，但是还不至于天差地别，你以前不也是经常不小心把‘弥赛亚’当作路西菲尔殿下吗？” 米迦勒无力的垂下脑袋，说出心里话：“我还是没办法转换过来，这个路西法对我而言太陌生了，还不如我对弥赛亚来得熟悉。” 别西卜点了点头，“你和萨麦尔、加百列碰到一样的问题，所以力量恢复的慢，我们之中也就阿斯蒙蒂斯迅速适应了。” 米迦勒嘴角抽搐。 那家伙当然适应的快！脸皮都被恶魔啃了吧！ 能够让堕天使恢复容貌和力量的方式只有一个——信仰。一旦信仰，就代表把自己放在了低头臣服的位置，米迦勒目前越不过这个坎。这是很久以前，其他堕天使找到的方法，他们抛弃对上帝的信仰，改信仰黑暗和地狱，即使效果慢，容貌也在一点点恢复。 米迦勒嘟囔道：“我要不要改信黑暗？” 别西卜指出了残酷的一点，“等万魔殿建成，路西法就会宣告身份。” 他是地狱之主，信仰地狱和信仰他，其实区别性不大。 旁边的角落，加百列也在跟萨麦尔咬耳朵，说起悄悄话，“萨麦尔，情况不对啊，我怎么觉得别西卜有点脑残粉的趋向？” 萨麦尔无奈的说道：“一碰到路西菲尔殿下的事情，他都这样。” 加百列用手指卷起自己染黑的长发，思索后，她小声的评价道：“我倒是挺佩服路西法殿下，他没有拿路西菲尔殿下的身份来说服我们，而是用自身魅力折服了阿斯蒙蒂斯，再软化了别西卜，要手段有手段，要耐心有耐心，我怕我自己都坚持不了多久。” 萨麦尔幽幽的注视着她，“你坚持了吗？” 加百列幸福的捧住脸，答非所问，“路西法殿下好帅，和路西菲尔殿下是两种风格！” 萨麦尔默默的扭头。 他早就对这个看脸的世界绝望了！ 他们在外面热火朝天的卖苦力，阿斯蒙蒂斯已经顶替了阿贝尔，围在路西法身边打转。路西法不止一次手痒的想揍他，奈何阿斯蒙蒂斯肿着眼睛也坚持说道：“路西法殿下，我只是爱慕你，其他事情我会守住分寸，也不会让路西菲尔殿下知道。” 路西法被他左一句“路西法殿下”又一句“路西法殿下”弄得鸡皮疙瘩。 “闭嘴！” 阿斯蒙蒂斯乖乖的闭上嘴。 “不要这么称呼我。”路西法的语气缓和了一点。他没有去看阿斯蒙蒂斯，而是望向万魔殿的外面，漆黑的眼瞳倒映着地狱的微光，“我不是什么殿下，以后我就是地狱的主人，和天堂没有任何关系，你称呼我为撒旦或者陛下都可以。” “殿下”这个词，永远属于炽天使长路西菲尔，路西法不想再听见。 阿斯蒙蒂斯展开笑颜，毫不犹豫的单膝跪在他的面前。 “陛下。” “嗯。” “陛下，路西菲尔殿下会到地狱来吗？” “我不知道。” 路西法希望他永远留在天堂，又希望他能够到地狱来陪他，谁让恶魔向来是贪婪的。 阿斯蒙蒂斯的眸光闪动，咽下了自己想要脱口而出的话—— 如果殿下不来，我陪伴你，可以吗？ 第305章 黑暗教廷 望着“黑暗教廷”这几个名字，奈宝尼尔泪如雨下。 遥想当年，他一个天生就灵魂十二白翼的小圣子，天堂的预备炽天使，前任圣子和智天使长血脉结合生下的孩子，按理来说妥妥是光明阵营的人，奈何——他有一个黑到骨子里的爷爷啊！ 教廷已经朝着黑暗式的方向更换建筑风格，大量光明色调的白色建筑消失，出现黑暗古典的风格，奈宝尼尔站在其中格格不入，因为他身上还穿着以前的白色圣子服装，阿莱暂时抽不出空给他替换衣柜，让他自己去教廷的裁缝那里挑喜欢的衣服。 奈宝尼尔在整个教廷忙碌的时候溜了出去，教廷内部的气氛沉重，让他有点喘不过气。 他不是什么没有力量的圣子，除了一脉相承的信仰之力外，他还具备高位天使才拥有的光明之力，所以教廷的信徒基本很放心他的安危。 到了约定的地点，奈宝尼尔欢快的扑到了贝利亚的后背上，“贝利亚姐姐！” “奈尔，你最近还好吗？”贝利亚在创/世庆典之后都没有时间下界，如今看见奈宝尼尔还是老样子，他心底松了一口气，随着奈宝尼尔的笑容也情绪好了一些。 比起奈尔都上了天堂的亲人，他反而更像是陪着奈尔长大。 奈宝尼尔扯了扯他的腰带，撒娇道：“变小变小！” “不行。”贝利亚反手就拍了他的脑袋，“我马上要回天堂，最近局势太乱了，你也少出来，凡间来了不少高等恶魔。” “有巴尔在，我才不怕。”奈尔笑嘻嘻的把阿莱的追求者摆了出来。 货真价实·通敌卖国的王级恶魔！ 贝利亚低喃了一声，“教廷啊……”手掌摩挲着奈尔柔软的金发，他放弃了让奈尔参与光明和黑暗的纷争，不论是光明教廷还是黑暗教廷，这些都改变不了奈尔的出生。 “你以后会来天堂吗？” “会！” “为什么？” “我要上天堂去看望路西菲尔爷爷、哈尼雅父亲和梅塔父亲，还有你，这个想法我盼了很多年啦，要不是我的寿命限制住了我，我早就上了天堂。” 奈宝尼尔灵巧的攀到了他的肩膀上，双手抱住他的脖子，“偷偷和你说一个秘密，我其实有点怕弥赛亚……啊，不对，是路西法爷爷。” 贝利亚歪过头，“为什么怕他？” 奈宝尼尔声音有些发闷，“不知道，就是感觉不如哈尼雅父亲亲近。” 作为长辈，路西法是合格的，但是作为血脉至亲，路西法本性中黑暗面让奈宝尼尔天生就有一些不敢靠近。就像是这一次改信仰的大事，路西法只告诉了阿莱和亚尔曼，本该是教廷掌权者的奈宝尼尔却一丁点消息都不知道，不得不被动的接受一切。 因为路西法认为奈宝尼尔的意见影响不到大局！ 而事实上也是如此。 奈宝尼尔对这个结果感到无力。 贝利亚安慰道：“你以后多亲近路西菲尔殿下，殿下会为你安排上天堂，教廷的其他事情……你尽量少沾一点。” 奈宝尼尔欲哭无泪，自己身为圣子，想要不沾黑暗教廷的事情都难。 他死后一点都不想下地狱啊！ 贝利亚回到天堂后，一张轻飘飘的罚单就下来了。他眉眼懒散而忧郁，盯着纸上的数字，把炽天使的容颜演绎得清愁三分，贝利亚的副官很平静的接着递上第二张纸，“殿下。” 贝利亚连忙头疼的说道：“你看着办就好，不要再给我了。” 副官没理会他的心理阴影，把纸上的内容念了出来，“明天开始，权天使长贝利亚暂时接任第六重木星天，第四重日星天，第三重金星天，在新任天使长为选出来之前，这个任职不变。” 贝利亚目瞪口呆。 一次性三重天堂的管理权，这是要累死他吗！ 上司工作量大，副官的工作量也要变大，他愁眉苦脸的叹道：“听说还是空缺了几个天使长的职位，路西菲尔殿下正在让智天使顶着。” 天堂千载难逢的机遇出现，只要有能力，有力量！智天使就可以担任天使长的职务！ 报名处在第八重恒星天。 由智天使副哈尼雅担任第一轮报名的审核者。 许多对天堂心灰意冷的智天使忽然被点燃了热情，成为天使长，未来离炽天使阶位还会远吗！他们的报名表像雪花一般的挤满了哈尼雅的办公桌，每天哈尼雅出门，都能看见热情洋溢的智天使，让原本心情不怎么好的他无可奈何的笑了出来。 天使实在太单纯了！ 凡间若是发生这种事情，免不了各种套交情，或者是利益交换，然而放在天堂情况就不一样了，天使们只会尽可能的展现最好的一面。 善良、美好、热情、大方，这些都是天使的闪光点。 把这个月的报名表筛选出一部分，哈尼雅抱着厚厚的一沓纸去找了路西菲尔。 路西菲尔搁下笔，翻阅起来，态度明显比处理公务的时候还认真许多。哈尼雅心底有一些考量，待他看完后，放轻声音的说道：“父亲，您心中有选择了吗？” “有几个。”路西菲尔说道。 “需要请示上帝吗？”哈尼雅看着父亲挑出来的几张纸。 路西菲尔终于抬头看了一眼哈尼雅，声音透着沁寒的说道：“不需要，接任天使长而已，我会全权处理这件事情的后续。” 他会让上帝好好在待在大圣堂里，不要随意插手天堂！ 作为把天堂弄得一团糟的代价！ 哈尼雅懂了。 眼底敛去笑意，哈尼雅走到路西菲尔的身后，为这段时间格外辛苦的父亲按摩肩膀，就像是曾经对待另一个父亲一样，“父亲，如果你放心，就把这件事情交给我来处理。” “嗯。”路西菲尔唇角挑起柔和的弧度。 智天使升为天使长的报名工作有条不絮的进行中，所有天使发现，哈尼雅在天堂起到的作用越来越大，堪称炽天使长路西菲尔的左膀右臂。过了一段时间，上帝也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今年的圣堂会议被路西菲尔无视了！ 大圣堂的殿门敞开，从外面吹来温暖的微风，梅塔特隆一脸静默的站在御座下方。 他的同伴不是堕天了，就是被驱逐出了天堂，剩下的几个都在天堂忙得团团转，恨不得一个天使分成三个来用。就连他自己，也是为了上帝才咬牙出来参加圣堂会议。 谁想到……他是唯一到场的天使。 梅塔特隆在浓重的神威下不敢抬头直视神灵。 上帝听着梅塔特隆心音，意识到路西菲尔的怒火无声无息的发作了。神之叹息在大圣堂里化作几片金色的神羽，虚幻的在空气中渐渐消息。 “梅塔，你回去。” “是。” 梅塔特隆恭敬的行礼，耳朵一动，听见了创/世之书发出窸窣的动响。 有点像是在“偷笑”。 等等，一本书真的有偷笑这个能力吗？ 怀着对神器的诡异猜测，梅塔特隆走出了大圣堂，背后，华丽圣洁的殿门关上。 殿内，上帝直接把创/世之书往圣池里丢去，“噗通”一声，金色的水花溅起，大圣池不情不愿的接纳了这个无法消化、起不到一点作用的创/世之书。 创/世之书垂死挣扎。 从沉重的水底努力冒出头，翻开雪白的纸张，上面写着：你不要恼羞成怒啊！ “咕噜——”沉了下去。 它又艰难的冒出头，写道：上帝，路西菲尔没有去地狱就已经是万幸，你还在奢求什么，要知道你把他的情人给打下地狱了啊！ 第二声“咕噜”之后，创/世之书沉底沉入了大圣池。 大圣池的池面冒出几个小巧的气泡。 在创/世之书听不到的地方，上帝平静的说道：“路西法也是路西菲尔，他们不是情人，灵魂一致，都是我的光耀晨星。” 大圣堂默默的看着自欺欺人的上帝，他们两个都快要有第二个孩子了！ 这话您说得心不心虚！ 虚空之中的法则对上帝的态度很淡定，上帝偏执自己的理念这么多年，也不差这么一件小事情。不过，为了将功补过，修补和上帝之间的关系，法则发出一道讯息给他。 上帝听到的一瞬间，身体僵住了。 “路西菲尔快生了。” 为天堂兢兢业业无数年，炽天使长被累得动了胎气。 下一刻，哈尼雅勇闯大圣堂，金发飞扬，深青色的眸子在锐利起来的时候像极了路西菲尔。他支撑着膝盖，气息不稳的说道：“吾神，请您快点去见路西菲尔殿下！” 永恒的御座上，上帝的身影消失。 恒星天繁华的中央地带，屹立着一座座款式不同的炽天使宫殿，其中最奢华庞大的纯白建筑，便是炽天使长的行政宫殿。 此时宫殿殿门紧闭，拒绝了任何运送公务的天使。侍从们心底焦急万分，面上还要维持炽天使长对外的形象，温和的告诉每一位前来的天使：“殿下有其他事情，明天再来吧。” 寝殿内，上帝面临着一个棘手的问题，他该怎么让路西菲尔生孩子？ 言灵有用吗？ 第306章 晴天霹雳 上帝正要试试的时候，床上的金发天使抓住他的手腕，制止了他，“吾神……” 原来不知什么时候，路西菲尔已经从昏迷中醒来，苍青色的眸子一片沉稳。看清楚是上帝的刹那，他的眼底划过轻微的波动。路西菲尔甚至自己从床上坐起身，白衣典雅，金发素净的披垂在肩后，半点也不像是法则通知上帝的那样虚弱。 自始自终，炽天使长留在明面上的形象一直都是强大无畏。 仿佛这世间没有任何事情能让他动摇。 光辉，明亮。 谁也不可能让天堂的光耀晨星染上黑暗，明白世间的罪恶。上帝曾经也是这么认为，可是在见过那场幻境里悲哀的创/世庆典，他就明白了，太过极端的做法只会毁了路西菲尔。 不死不休！ 这般直达灵魂的怨恨透过幻境，也能够清晰感觉到。 上帝没有办法面对路西的憎恨，就如幻境里的那个上帝从未去见过路西法一样。原本上帝庆幸过多出一个能力超群的弥赛亚，让事情不需要走到这种地步，可是现实狠狠打破了这一点。留下一个，舍弃一个，这本就世间最不公平的事情，他偏偏做了，还做的理所当然。 上帝勉强醒悟了自己做的不对，但是现在要紧的事情不是这些！ 一开口，上帝不小心就触及了雷区，“路西，你体内的光明和黑暗之力不平衡……” 路西菲尔微笑道：“吾神又想要光暗平衡吗？这回舍弃谁呢？” 寒流涌动！ 见他的反应，上帝咽回了前面的话。 和路西菲尔讨论这个孩子要不要生下来，简直比当初他把哈尼雅丢进天使监狱还严重！上帝明智的避开这个话题，展现优秀的语言技巧，讨论孩子的去留问题：“这个孩子不可能是天使，留在天堂对他有害无利，况且这一次比哈尼雅的问题还严重，你腹中的胎儿汲取了太多黑暗之力。” 说起这件事情，上帝也生气，竟然联手瞒着他在天堂怀孕！ 路西，七美德戒律是给你们自恋的吗！ 路西菲尔听完意见，若有所思的说道：“吾神，有没有办法再让这个孩子成为天使。” 上帝：“……没有。” 再次面对怀疑的目光，上帝觉得自己头顶上“全知全能”的光环有点掉落。 上帝忍不住说了一点未来，“他是七罪之一。” 七美德对应七宗罪，地狱的七宗罪即为：傲慢，愤怒，色/欲，贪食，妒忌，懒惰，贪婪。上帝的手指从衣袖下伸出，指尖轻点他的额头，语气有一丝无奈，“这个孩子不仅吸收着你的力量，还吸收着天堂二十万年来滋生的黑暗和负面力量，他是你们的原罪。” 应运而生。 路西菲尔心底不自然的说道：“是哪一个罪？” 上帝答道：“你和路西法之间触犯哪一个最多，就有可能是哪一个。” 路西菲尔脸色变了！ 触犯最多的当然是“节制”！ 关于七宗罪的话题到此为止，上帝的金瞳发亮，高深莫测的盯着路西菲尔的腹部，说道：“让吾试试言灵，吾还没有把力量用在这方面过。” 每一件未知而神秘的事情，都是造物主最大的兴趣和爱好。 “等——”路西菲尔这回来不及喊停。 上帝的声音一改私底下说话的温和，威严而冷漠的说道：“路西菲尔，把你腹中的孩子安全的生下来。”言灵一出，路西菲尔面色骤然痛苦，手掌压在腹部上，感觉某处产生撕裂般的痛楚。 不对…… 生孩子不是这样啊！ 上帝看见床单上染红的地方，眉头第一次皱起，快速改口道：“路西菲尔，你的安全是第一，孩子能生下来就生下来，生不了就算了……” 上帝小小的暴露了一下私心。 反正是七罪。 路西菲尔好悬没被上帝的话气晕过去，果然找上帝来帮忙，就有流产的可能！ 【路西法，你给我过来！】 【再不滚过来！我们孩子就要被上帝弄死了！】 路西菲尔充满愤怒的心声宛若晴天霹雳，在地狱那头的路西法耳边炸响。 站在未修建完全的万魔殿内，路西法的身体一抖，阿斯蒙蒂斯连忙嘘寒问暖：“陛下，是万魔殿里太冷了吗？” “不是。”路西法顾不上监工这件事情，他抛弃阿斯蒙蒂斯，快速往外面走去。他找到今天才来到地狱的天使，对方的容貌尚且完好，还未受到黑暗之力的大面积腐蚀。 路西法立刻问道：“路西菲尔这几天在干什么？” 这名在天堂有二品智天使身份的天使说道：“路西菲尔殿下一直在处理天堂的事物，似乎圣堂会议也取消了，殿下每天很繁忙，从未下界一步。” 忙？ 忙的对应是什么？很明显——累。 路西法心中一紧，路西菲尔还没有生下孩子，在又忙又累的状态下自然会出事！还有刚才的灵魂传音，到了什么地步才会把断裂的灵魂联系重新连上？ 路西菲尔需要他！ 阿斯蒙蒂斯从后面追了上来，“陛下，你要去哪里？” 路西法抿唇说道：“天堂。” 阿斯蒙蒂斯被他的话惊悚了一秒，堕天使去天堂是什么下场，他和其他堕天的同伴们早就明白了，天堂根本不会让他们进入，上帝也不允许！哪怕他们以前是天使！ 当机立断，路西法已经想好了对策，话锋变得冷硬的说道：“阿斯蒙蒂斯，我有重要事情要宣布，你去把米迦勒、别西卜、萨麦尔、加百列一起喊过来！” 另一边，他用恶魔之缚把那些嗷嗷叫的王级恶魔给召集过来。 两方汇聚在万魔殿的阶梯前，阵营分明，恶魔灰头土脸，咬牙切齿的看着他，而堕天使虽然心平气和多了，但是浑身朴素得和难民没两样。 路西法难得冒出一丝愧疚。 很快，这个想法就被他无情的掐灭了，做了两辈子的魔王，他明白一点：属下就是用来压榨的，否则他这个魔王就得辛苦成炽天使长那样！ 上帝敢对他的孩子下手，就别怪他提前开始圣战了！ 路西法优雅的站立于阶梯的最高处，黑发在地狱的寒风中吹拂起少许，好似活在幽冥的飞蝶。用黑暗编织的长袍垂落在地，镶嵌着暗色水晶的袍角散发着黑暗的光晕，他仿佛融入了这片荒芜凄寒的九层地狱，却又完美得不似活在这个世间的生灵。 凡间流言，上帝不忍让路西法失去这份容颜，所以保留着对他的宠爱。 ——以及补偿。 圣子弥赛亚就是“路西菲尔”，这个消息让三界震惊了多久，恶魔就纠结了多久。撇开了心中的胡思乱想，恶魔听见他们未来的撒旦说道：“今日，召集你们是为了一件事情——” “我需要你们合力去做。” 他神色平淡，语气不高不低，带着毋庸置疑的强大魄力。 米迦勒率先说道：“什么事情？” 巴尔也不甘示弱的大吼道：“到底什么事情，为什么要和堕天使联手啊！” 路西法不在意他们的纷争，有对立就有竞争，他深谙这个道理。手臂一挥，黑袖张扬，路西法用新得到的黑暗之力构筑出了一面巨大的镜子，光滑镜面划过幽光，不需要他们眼巴巴的好奇多久，镜子上顿时倒映出天堂之门前的景象！ 不仅如此，连靠近大门的第一重天堂都看得见不少！ 身为“卸任”的大天使长，兼天使军团的副军团长，加百列的表情都黑了。这可是月星天啊，天堂的最前方，也是戒备最严格的地方！ 天堂的防御之力在路西法面前就这么差劲吗！ 路西法把天堂的景象给他们看了一遍后，也欣赏了他们五颜六色的表情。 “闯上九重天堂。” “我要天堂的天使都明白，地狱不再是任天使欺负的地方！” 恶魔的号角尚未吹响，争斗的硝烟就弥漫开来，在场听到命令的恶魔和堕天使石化了。 天、天天天堂！ 那可是上帝的地盘啊！ 路西法挑眉，不客气的刺了他们一句：“真没用，这点接受能力都没有吗？” 他展开黑色的羽翼，十二翼优美而华美，充斥着不详的气息。倘若以前还能被路西菲尔斩断羽翼，现在已经绝不可能了，因为上面凝聚着地狱无穷无尽的魔气，整个地狱都是他的后盾！ 在地狱，他就是这里的王，这里的主宰！ 如今，王说—— 要闯天堂。 巴尔的呼吸粗重起来，青筋在皮肤下起伏，拳头捏得咯吱作响。在他疯狂气息的影响下，其他恶魔也意识到了这是怎样的机会，是的，不是危险，是机会！ 他们从来都没有见过传说中的纯白天堂，即便每次战争，尸骨遍地，地狱的势力有几次成功踏足了天堂，他们也看不见天堂的和平和美好。 巴尔发现路西法抛下他们先走了，二话不说的喝道：“我们走！” 他一带头，米迦勒在犹豫中也下定了决心。 “走，我们去看看情况。” 抛弃了他们的天堂，是否可以在恶魔和堕天使的联手下安然无恙呢？ 第307章 撒旦光芒 上帝不在大圣堂，哈尼雅也整天大部分时间不知所终，路西菲尔殿下更是闭门不见任何天使。梅塔特隆头疼的望着所有来找他处理事物的天使，对面的天使都眼巴巴的看着他，梅塔特隆感觉一阵昏天黑地，肩膀要被天堂的责任给压塌了。 不行，天堂不能乱！ 这是他们的家园，无论如何都要恢复过来！ 梅塔特隆给自己施展了一个激发精力的魔法，掩去了眼底疲惫，开始履行着天国宰相的职责。艰难的一天才刚刚开始，智天使长的行政宫殿前不断有天使来往，若是处理不及时，门口出现排队的长龙也不是什么大惊小怪的事情。 智天使们也被梅塔特隆殿下的敬业精神感动了，下意识的放轻了手脚，让梅塔特隆殿下在处理公务的时候不被他们的动作惊扰到。 不愧是他们的天国宰相！需要他的时候永远都在！ “殿下！” 一道不和谐的大喊声出现，突兀的插入了这片安静的工作环境。 排队中的智天使们眉头跳动，眼神有些不悦，他们看见一个冒冒失失的天使从外面跑了进来，甚至无视了大家的排队！强行挤到了梅塔特隆殿下的最前面！ 梅塔特隆略感讶然，随即安抚住脸色煞白的天使守卫，“看你的服饰和品阶，应该是天堂大门处的守卫，发生了什么紧急事情吗？” 智天使守卫带着哭腔的说道：“梅塔特隆殿下，有恶魔来袭……” 梅塔特隆倏然搁下笔，“什么等级的恶魔，数量有多少，在第三重天的贝利亚赶过去了吗？” 智天使守卫的身体哆嗦了一下，压低嗓音，“没有低于王级的恶魔，并且……十五个王级恶魔全部出动了，除了恶魔之外，来的还有米迦勒殿下、别西卜殿下、萨麦尔殿下、加百列殿下……”听到他的话，在场竖起耳朵的智天使全部脸色大变。 最可怕的还不是这个—— 第二个守卫满身狼狈的从外面闯进，尖叫一声，“救命啊，弥赛亚殿下也来了！” 这个弥赛亚，自然说的不是亚当。 梅塔特隆抽了一口凉气，毫不犹豫的命令道：“智天使守住恒星天传送阵的入口，不允许任何恶魔闯入恒星天，其次，凡是编入了天使军团的智天使立即随我前往第一重天！再派一个天使去把亚当和利维坦喊到第一重天，这个时候需要他的战斗力！” 疾速走出宫殿之前，梅塔特隆没忘记让自己的侍从去找路西菲尔和哈尼雅。然而路西菲尔殿下会不会出面，他就不抱有希望了。 第一重月星天。 天堂的大门已经被攻陷，传送阵附近的战况变得危险起来。 地狱的王级恶魔联手攻打天堂，战斗力不亚于战争时期的巅峰盛况，再加上天使难以对几位昔日的炽天使动手，防线一退再退，他们的脸上除了失落之外，满是泪水。 殿下们的头发和眸色都变了。 是堕落。 他们已经不是天堂的炽天使，是地狱的堕天使——也是敌人。 发现王级恶魔在拿那些低阶天使泄恨，米迦勒一边暗中阻止，一边明面上攻击天使，还得承受天使们悲哀和痛苦的眼神，他满脑子都快要被“后悔”刷屏了。别西卜气得咬牙切齿，用魔法传声来警告着那些恶魔，“你们别太过分了！路西法殿下的要求是闯入恒星天，不是击杀天使！” 贝希摩斯狡猾的回应道：“不击杀他们，怎么上得了第八重恒星天？” 巴尔哈哈大笑，只当无视别西卜的话了。他和其他恶魔到处围追堵截留守在第一重天的高阶天使，把智天使们和座天使们追得上窜下跳，不亦乐乎。 贝利亚是最快赶到第一重天的炽天使，看见帮凶里有米迦勒他们，恨得牙痒痒。 “你们居然帮恶魔攻打天堂！” “……” 米迦勒虚了虚眼，一个闪身躲到了萨麦尔背后的位置去。而别西卜比他还早的溜了，他们心有灵犀的把战场留给最近的萨麦尔。 谁让萨麦尔看上去能“铁面无情”的攻击同伴呢。 萨麦尔心底恼火，被逼无奈的迎上了贝利亚。贝利亚在暴怒下的攻击极为狠烈，萨麦尔为了让战局尽早结束，在适合的时机突然说道：“贝利亚，与其阻止我，你不如阻止路西法殿下，只有他退出了，我们才会离开天堂。” 祸水转移成功√ 贝利亚手上的动作一滞，往后跳出战斗范围，目光立刻往四周扫去。 在一片哀嚎中，贝利亚看见了静立于传送阵前的黑发男子。 对方背对着贝利亚，身型修长而高挑，漆黑的长发直直的披垂下来，与黑色长袍搭配在一起，无形之中就透露出一种独特的冰冷和高贵。他的五指伸开，不需要触碰，隔空就在调整传送阵上的符文，让传送阵能够对恶魔也进行开放。 即使贝利亚看不清他的容颜，心中却突然产生触及危险的悸动。 没有一个天使敢攻击他。 没有。 只因为他恶魔中的恶魔，堕天使之中的堕天使。 曾经的光耀晨星啊。 黑发男子感应到他的视线，微微侧过脸看，视线扫来，完美的侧颜让天使和恶魔在战斗中都呼吸一颤。前者是心悸，后者是恐惧，他们似乎都看见了路西法唇角勾起的弧度。 传送阵在这一刹那，发出尖啸的嗡鸣！ “滋滋滋——” 电流般的魔法光芒混乱的闪过，打断了传送阵的运行规律，不断从上界赶过来支援月星天的天使们感觉传送阵一阵晃动，惊恐不安的发现四周都是撕碎的裂缝。他们站在传送阵里，空间气流从外面吹拂过来，温温柔柔，但是随时能够把他们卷出去！ 天使的生死。 不过是路西法的一念之间。 把传送阵暂停，魔王陛下却没有做出那种极端的事情。或许以前他会，然而现在，他连挖出天使的心核，再给地狱创造一个“太阳”的心思都没有，何况是故意坑死几个高阶天使。 “嗯？”路西法在贝利亚攻击过来之前，轻轻发出一声鼻音。 有点疑惑，也有点了然。 他没有再看贝利亚一眼，专心致志的调整传送阵，如果没有猜错，梅塔特隆似乎在另一头开始掌控传送阵了。贝利亚以为这是个好机会，没想到还没攻击到路西法身上，他就撞在无色透明的结界外，鼻梁一酸，疼得泪花飚出。 “啊——！” 萨麦尔听见他的痛呼，撇了撇嘴，活该。 不需要萨麦尔再拖住贝利亚，两三个王级恶魔趁火打劫的跑过来，对着贝利亚漂亮的脸蛋就揍了过去，揍得要多爽就有多爽。 米迦勒不忍，喃道：“下手轻一点啊。” 别西卜对米迦勒干看着，什么也不做的行为表示不屑，“有本事你去倒戈救他啊。” 一点皮肉之伤，总好过让他们和贝利亚自相残杀。相信那些看似揍得狠的恶魔心里也明白，谁要是敢真杀了炽天使，路西法都不会放过他。 加百列不着痕迹的给受伤的天使消除黑暗之力，让他们的伤口能够得到正常的恢复。 地上，泪流满面喊“加百列殿下”的天使不在少数。 所以说—— 他们是跑来砸场子，还是拖后腿的？ 加百列深深的对战况感到不解，经历过无数战斗，她也没发现哪场战斗比今天还要古怪。加百列拍了一下额头，果然是昏头了，不能再被路西法的言语轻易给骗上船啊！ 撇开一旁的萨麦尔，她试探性的路西法的身边，结界如水波般划过，允许了她的进入。加百列知道自己被路西法当成信任的同伴后，心底放松少许，好奇的看见传送阵在垂死挣扎，“它有自我意识了吗？反抗的力量居然不亚于一个炽天使的攻击。” 路西法想了想，“应该还未诞生自我意识，只是时间长了，总归会有一点本能反应。” 比如说，绝对不能让恶魔进入传送阵。 正由于传送阵的坚持不懈，梅塔特隆历经各种摇晃、急降急停之后，终于抵达第一重天。呼吸着外界的空气，他好悬没有吐出来，实在是胃里在翻滚啊！ “弥赛……亚……” 梅塔特隆看清楚那双黑暗的眼眸，卡壳了。 这样的面容，虽然与弥赛亚时期相似，但是神态和气质有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是弥赛亚。 也不是路西菲尔殿下。 梅塔特隆牢牢的站稳在传送阵上，开口说道：“我该称呼你什么？” “你问我——”路西法的食指点唇，沁寒的笑意从眼底泛起，不经意间的慵懒和黑暗气息就让梅塔特隆心中绷紧，再也没有办法用同伴的心态来看待他。 “创/世庆典上，我就已经说过了，看来你还是记不住呢。” “我是路西法。” “不要认错了，梅塔特隆。” 低沉的嗓音背后，是梅塔特隆四周陡然升起的危机，地面无数花纹的传送阵变了！ 黑暗侵蚀了传送阵的金色光芒！ 圣洁的图案变得扭曲，属于地狱的纹路从传送阵内攀爬出来，像是魔鬼的触手，不到片刻就泛滥成灾，囊括了周围千米的距离。王级恶魔看出这一点，欢呼的大喊：“哈哈哈！终于可以去看一看传说中的第八重恒星天了！” 他们的欢呼声下，梅塔特隆的脸色铁青。 传送阵亮起。 黑暗的撒旦光芒笼罩住千米范围内的所有生灵，一起传送到恒星天。 第308章 及时赶到 恒星天传送阵冒出黑光。 下一秒，率先出来的不是天使，而是一堆黑漆漆的恶魔。这些异族生灵先是笑得合不拢嘴，紧接着眼睛瞪大的看着恒星天，哪怕是最能藏住心思的恶魔，也没有办法控制住奔沸的内心，贪婪、嫉妒、怨恨，各种负面的情绪都有，这是属于地狱子民对天堂长久以往的积怨。 原罪，在恶魔的身上体验得淋漓尽致。 偏偏他们把“恶”展现得理所当然，恨得直白，怨的洒脱。 传送阵的守卫：“……” 还有排队等着进入传送阵，前往第一重月星天支援的智天使：“……” 没有人能形容天使此刻的心情。 打飞了几个发呆犯傻的恶魔，梅塔特隆趁乱抓住了别西卜的手腕，含怒的说道：“你给我回去！”别西卜来不及说话，另一只手的手腕一紧，扭头就发现自己也被米迦勒抓住了。 米迦勒记起梅塔特隆以前的阻拦，煽风点火的说道：“别西卜，别听梅塔特隆的话，都到了恒星天……我们去见路西菲尔殿下一面！” “你！”梅塔特隆怒视着这个不着调的米迦勒。 暗红色的头发压下了火焰的光辉，接近凝固鲜血的颜色，非但没有让米迦勒的形象变得污秽肮脏，还让米迦勒变得沉郁艳丽了许多。天使军团的副军团长，炽天使长的副官，放开了一切的束缚和压抑之后，米迦勒刺头的一面展露出来，甚至不再称呼梅塔特隆为殿下！ 梅塔特隆见别西卜眼中动摇，试图抽出自己的手，显然是把米迦勒的话听了进去。 米迦勒嘿笑，心底举起胜利的旗帜。 在他的心里，除了上帝，没有谁真正在他之上，他不曾把臣服交给任何一个天使。哪怕是炽天使长路西菲尔，也只是他认定的同伴，而非掌控他的主人。 此时此刻，米迦勒想的不是梅塔特隆的愤怒，而是路西法带领他们闯入天堂，究竟所为何事。 专程来只是为了打上帝的脸？ 肯定不是这个原因，太早，时机也太不合适。 “我们只是跟着路西法殿下行动，倘若上帝要惩罚，也不需要你来动手。”米迦勒的手一用力，把别西卜给抢了过来。搂着自己懵住的情人，米迦勒挑衅的说道：“梅塔特隆，你为了你心中的信仰，不让我们上天堂，逼着我们堕落，如今我们正大光明的上来了，你还要再来阻止我们吗？” 梅塔特隆心中一痛，碧绿如湖泊的眸子战意消褪，隐隐浮现水光。 对不起…… 然而这句道歉，永远不能由上帝的信徒亲口说出。他要维护天堂，维护上帝的颜面，造物主赐予他的恩德，令他永远没有办法背叛上帝。 米迦勒的神色收敛了一些，有些事情随便责怪任何同伴，他们留在天堂，不一定全部是为了信仰，有的还是为了守护天堂这个家园。这样的心情，他能够理解，却还是无法原谅。就像是在堕落之前，他们跪下来恳求梅塔特隆，梅塔特隆也不会同意半个字。 立场不同罢了。 别西卜也想清楚了这一点，悲凉之色一闪而过。 他感觉到米迦勒坚定的心跳声，那种流离失所的不安才缓和下来。失去了回家的地方，失去了赖以生存的信仰，没有关系，至少米迦勒和他能够互相搀扶，不离不弃。 推开米迦勒不要脸的拥抱，别西卜站直了身体，反手握住了米迦勒的手指，十指相扣，这是他以前看见弥赛亚和路西菲尔牵手时候的模样。那个时候，他羡慕过弥赛亚可以得到那样的亲昵，不曾想到，有一天和他牵手的会是米迦勒。 路西菲尔殿下，永远只是他遥不可及的一个心灵支柱。 “你们是认真的吗？”梅塔特隆轻不可闻的叹道。自己照拂了这么多年的副官，短短一年不到的时间就变成这样，爱情的魔力当真如此强大？ 没等到别西卜的回答，梅塔特隆从恍惚之中镇定下来，炽天使阶层强大的力量爆发开来！向来只坐镇天堂，而从未上过战场的梅塔特隆在动真格的时候，展现出来的威慑力极为恐怖。一瞬间，巴尔忽然产生了直面路西菲尔的压力。 不，不对！ 路西菲尔的强大从来都是堂堂正正，无需气势的威慑，便能留给地狱永久性的心理阴影。 梅塔特隆不及路西菲尔！ 意识到了实力上的不同，巴尔嚣张的撸起袖子说道：“梅塔特隆，有本事和老子一战，少在这里气氛我那些柔弱可怜的同胞了。” 他口中柔弱可怜的恶魔们：“……” 扯蛋，你自己想要打架，还给自己脸上贴金！ 路西法完全无视巴尔的话，视线一直注视着远方，仿佛在查探什么。确定了路西菲尔应该在恒星天而非水晶天，他才开始往恒星天的中央走去，丝毫没有一身黑衣漫步在天堂的自觉，宛若他就是这个地方的主人，所有天使和恶魔不过是他的臣子。 他这一举动，当即激怒了梅塔特隆，“路西法，你身为堕天使，就不该再上天堂！” 路西法的脚步停下。 战场似乎也随着他的一举一动而变化。 魔王的声音无喜无怒，超然于这片混乱之地，“梅塔，我为何不能来？”他无需梅塔特隆的解释，一字一顿的说道：“在你眼中，我就已经被天堂抛弃了吗？” “我……”梅塔特隆听见他对自己的昵称，猛然露出悔色。 “不是。”路西法背后的羽翼幻化出来，黑暗的堕落十二翼恍若另类的星光，汇聚在他的身上，为他加冕着地狱的王冠。“是我抛弃了天堂，如今让我回来的原因——是因为我的半身，路西菲尔在这里，除此之外，天堂再没有让我留恋的地方了。” 华美的羽翼一振，路西法朝远方最突显地位的那一座纯白宫殿飞去。 黑暗之光划过天空。 炽天使阶级的战力全被恶魔和堕天使拖住，利维坦到来的时候，只能看见路西法离去的背影，顿时泪眼汪汪，“殿下。” 混沌龙也想要化作龙型飞过去追赶，可惜她的后颈衣服被拽起，脚下腾空。 贝利亚狰狞的说道：“少在这里发呆，给我去帮忙！” “啊啊啊啊——贝利亚你这个混蛋嗷嗷！”利维坦惊慌的舞动短小的四肢，像炮弹般的疾射入巴尔和梅塔特隆的对战，获得成就——撞翻了地狱的恶魔。 “哇！”巴尔惨叫一声。 混沌龙的脑袋正中了他的下巴，堂堂威武雄壮的大恶魔，愣是被混沌龙的钢筋铁骨给撞得扑街。 从地上爬起身，巴尔的嘴巴动了动，满脸扭曲的吐出了一颗牙。 旁边的天使都忍住没有笑，努力严肃对待，那些笑出声的家伙不用问——全是恶魔。见以前的敌人这么惨，堕天使也幸灾乐祸的笑了。 加百列更是爽利的说道：“巴尔，连利维坦都打不过吗？” 在她说完后，米迦勒也给巴尔补了一刀，“这种糗事，小心消息走漏到凡间，让某个精灵知道了，啧啧，恐怕有损你高大威武的形象啊。” “唔……疼。”利维坦捂住脑袋的站起来，有点眼冒金星。发现巴尔身上的杀气一阵高过一阵，利维坦一个激灵，理智回炉，见机不妙就脚底抹油的开溜。 巴尔陷入狂暴的在她后面追杀，完全不在乎梅塔特隆了。 “混沌龙，你给老子站在！” “不许跑啊！” 两个实力超群的家伙乱跑乱撞，在传送阵出入口挤得密密麻麻的智天使们糟了秧，谁也不知道谁踩了谁的脚，谁撞到了谁身上，亦或者屁股被谁给摸了一把。战火和怒气的点燃，让安静祥和的恒星天进入了有史以来最混乱的一天。 若是从高空看去，无数智天使从四面八方的街道赶来，某个地点的天使数量越来越多，在白色衣袍的包围下，恶魔那一丁点的数量简直不能看，立刻淹没在天使的“海洋”里。 路西法知道他们联手顶得住，就放下心来没管。 相信过了今天，恶魔们应该不会再叫嚣着来恒星天参观旅游了。 思绪在瞬息之间流转，路西法看着前方，炽天使长的行政宫殿近在眼前。没有从正门进去，路西法打碎了一闪离寝殿最近的窗户，跳入走廊里，羽翼轻颤，把沾到了一些水晶碎屑抖落。 寝殿的殿门关着，路西法没有敲门，便直接推开了它。他脸上号令恶魔的冷漠之色还未消失，鼻子就闻到了血的味道。 路西法的脸色难看了下来，是路西菲尔的血！ 床边上，银发神祇挡住了他的视线，白色的衣袖还沾染了金红的痕迹。上帝清冷的声音里透露出几分焦急，“路西，下一步怎么做？” 路西菲尔虚弱的说道：“……让路西法来……求您停下。” 如果仔细听，就能听见里面咬牙切齿的意味。 第309章 无尽财富 经过惨无人道的折磨，路西菲尔的孩子终于出生了。 脱离了天使的身体，朦胧黑暗的光在路西法的掌心中隐隐跳动。在撒旦的黑暗力量下，他最后化作一个蜷缩成一团的婴孩，背后只长着小小的几撮羽翼根部，黑色的软绒极为可爱。 上帝也彻底上了路西菲尔的黑名单，理由是——让你帮忙，你尽帮倒忙！ 雪白的被褥早就被血水侵透，路西菲尔的脸色苍白得接近透明，浅色的唇瓣变成了珍珠色，让搂着他肩膀的路西法心疼不已。不知道的天使要是进来，看见床上的场景，八成会以为他们尊敬的炽天使长遭遇不测，而不是联想到这里刚诞生了一个新生儿。 路西法扭头看向干站着的上帝，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止血！” 他的黑暗之力在治愈方面帮不到路西菲尔！ 上帝的言灵总算用在了正确方面，只讲究结果，不讲究过程的言灵抽取创/世神的神力，为床上虚弱的路西菲尔补充了损耗的血液和力量。 来自光明本源的力量极为强大，不到片刻，险些让路西菲尔纯净的灵体孕育出肉身！ 可是这也只是几乎。 在达到某个临界点时，路西菲尔浑身逸散的力量波动减缓，降低，苍青色的眸子里消褪了浅浅的金色，维持到炽天使长状态最好的全盛时期。 路西法的眼底划过深思，经历了这么久的岁月，他早就知道这是造物的限制。天使永远不可能拥有*，恶魔永远不可能剔除污秽罪恶的一部分，提纯黑暗之力一样，这些都是先天上的不足。 以路西菲尔的实力，离那个卡住造物的临界点只差时间的积累。 就如同他。 把某些心思放下，路西法正想要仔细看看孩子，结果，还没有捧热乎的孩子就被路西菲尔抱走了，目测不打算再还给他。 “路西。”路西法的声音有一丝哀怨。 恢复精力的路西菲尔完全不需要他扶着，坐直身体，推开了他揽着的手臂。魔法的光芒在路西菲尔身体是一闪而逝，金发上的汗水消失，仪容端正，床单和被褥全被毁尸灭迹，再次在他们面前的炽天使长路西菲尔，完美得无可挑剔。 即使身体表面都治愈了，路西菲尔还是感觉到腹部和某个地方在幻痛。 以后要生，就让路西法来生！ “这个孩子好像是随了我。”路西法完全不知道自家情人偏离光明的思想，满心都看着孩子，连上帝都当作空气来对待。 上帝面无表情的在他旁边散发着冷气，偏偏路西法就是挡着，连孩子都没让他看清楚。 路西菲尔从储物空间拿出了一块柔软的毯子，垫在大腿上，让刚出生的婴孩躺在他的怀里。在这一刻，路西菲尔完全升不起对黑色的厌弃，心中是快要溢出来的暖意。 婴孩刚出生的模样太过幼小稚嫩，令路西菲尔清晰的回想起了哈尼雅。哈尼雅是他和路西法的第一个孩子，不同的是哈尼雅一头金发，像阳光般灿烂，纯洁而美好，而这个婴孩有着黑漆漆的胎发，颜色极淡的眉毛也看得出往后会是黑色。 他往婴孩的背后一看，果然有着短短的黑色小羽翼，尚未发育完全。 纯正的恶魔，还是堕天使版本的小恶魔。 “七宗罪。” 上帝轻声说的话，瞬间让路西菲尔抬头去注视他。 不仅是珍视孩子的路西菲尔，路西法也在同一时刻看向他。他们的脸色虽然有着差异，但是细节上的相似之处，让上帝的心情突然好了起来。 总归都是路西。 “他是天定的七宗罪之一，身上背负的七宗罪锁链还未凝聚成型，原罪之力混杂，你们要是想要让他换一个原罪……现在还来得及。” “换原罪？” 路西菲尔惊愕的听到这番奇葩的说法。 原罪还能换？ 路西法对七宗罪的熟知度极高，本身又是七宗罪之首的“傲慢”，他趁着路西菲尔走神，把孩子重生抱了过来，手指检查起这团雪□□嫩的小崽子。 脸上的笑意僵住，路西法终于明白上帝为什么如此含糊其辞了。 七罪之色/欲。 真不愧是他的儿子，一出生就拿下了这个原罪！ 路西法一想到阿斯蒙蒂斯在上一世的滥情表现，背后一寒，阿斯蒙蒂斯还算是深爱着他，结果都变成了这样，何况是从小就承担着原罪的孩子。魔王子，再继承他们的容貌，再多一点狡猾，毋庸置疑会变成一个风流花心的小混蛋！ 他绝对不想他的儿子把地狱的高层睡一遍！ 路西法冷冷说道：“换一个原罪！” 上帝瞥了他一眼，说到底会变成这样，全是路西法的功劳，“色/欲对应贞洁，他身上的原罪应该还牵扯到贪婪、贪食两种原罪，你们二选一，我给他吸收另一个原罪的机会。” 路西法心底的盘算飞快，答道：“贪婪，这个孩子的原罪换成贪婪。” 上帝讶然，“为什么选这个？” 按照七宗罪的情况来看，选择贪食是最不影响性格的一种。 路西法优雅的笑了。 这是他今天见面以来，第一次对上帝露了个好脸色。 上帝眨了眨金瞳，心底开始考虑起把色/欲换成贪婪，需要什么办法来解决。他却不清楚，路西法完全是冲着贪婪的威力去的。当年的潘地曼尼南还都是玛门建造给他住的宫殿，路西法对七罪之贪婪的赚钱能力十分放心，花起来自然也十分爽快。 有一个贪婪，代表地狱开战的经费都不愁了！ 路西菲尔看着他们打哑谜，压下不愉，平静的说道：“可以把事情的原尾先告诉我吗？” 上帝委婉的说道：“这个孩子的七罪主要是‘色/欲’。” 路西菲尔：“……” 怪不得他总是梦到一些不纯洁的东西！ 路西法开始对震惊中的天使洗脑，“相信我，路西，选贪婪这个原罪好。” “贪婪是把其他东西占为己有，色/欲和贪食则是掏钱把东西给别人。”路西法不断列举贪婪的好处，外加贬低了一脚色/欲的价值，“如果我没有猜错，阿斯蒙蒂斯才是七罪之色/欲，你知道他以前在我印象中是什么样子吗？花心滥情、风流无度，为了哄情人，他都不知道赔掉了多少财产！” “连修建万魔殿的钱财，都是他给我赊账从其他恶魔那里借来的！” 要不是阿斯蒙蒂斯一直暗恋着他，恐怕路西法就要看见一个双手空空的属下。 路西菲尔迟疑的说道：“万魔殿……是指你那一座华丽的宫殿吗？” 路西法颔首。 他相信那一座宫殿非常符合路西菲尔的胃口！ 思考过后，路西菲尔下定决心的说道：“吾神，请给他定下‘贪婪’的原罪。” 见证了路西法踩高捧低的劝法，上帝对七罪之色/欲感到微不可查的怜悯。他看着不再动摇的路西菲尔，不解道：“为什么，吾相信你不是那种光看表面的天使。” 路西菲尔淡然的说出了实话：“我怕他在地狱没钱，有孩子帮忙会好一点。” 路西法：“……” 你真是太“贴心”了，路西。 被两个父亲讨论着未来的婴孩发出响亮的哭泣声，话题立刻暂停。路西法以为他是着凉怕冷，把毛毯裹上，小声的哄了一句，然而婴孩的哭声越来越大，大有震破耳膜的趋势。 路西菲尔盯着他，“你不是养过孩子吗，他怎么还在哭？” “问题是我没养过这个阶段的孩子。”路西法有些无奈，以前养哈尼雅的时候，哈尼雅都已经有几个月大了，现在抱在手上的这个孩子可只有不到一天的岁数啊！ 当路西法和路西菲尔都束手无策，他们立即把问题抛给“全知全能”的上帝。 “上帝！”“吾神——” 银发神祇默默的看了看干嚎着的孩子半晌，判断出哭声中包含的语言，“他只是饿了，你们自己解决。” 上帝身影凭空消失，跑了。 路西菲尔愣了愣，怎么也不相信上帝会干溜之大吉的事情。 “他……吃什么？” “……还是找哈尼雅来吧，他养过孩子。”路西法把孩子放到路西菲尔那边，起身打算去找哈尼雅。路西菲尔对外界的事情不甚了解，迅速说道：“我不知道哈尼雅去哪里了，他刚才还在，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走了。” 路西法温柔的安抚道：“肯定是得知我来了，他跑去找我。” 更有可能的是恶魔大肆进入天堂，梅塔特隆把哈尼雅抓去当帮手了。 这一点，还是暂时不要让路西菲尔知道了。 待路西法的身影离开，路西菲尔想了想，把食指划破，流出天使之血的指尖塞入孩子的嘴唇里。孩子没有牙齿的小嘴巴含着食指，一点点吮/吸，口水弄得到处都是。 干嚎声这才小了起来，变成抽抽搭搭的哭泣。 “乖。”路西菲尔低头吻着他柔软的脸颊，“既然你将要成为七罪之贪婪，我就给你取一个名字——玛门，寓意着无尽的宝藏和财富。” 第310章 世事难料 哈尼雅一看见路西法，二话不说的脱离战斗。 “父亲！” 整个天堂还敢这么亲近路西法的天使，除了路西菲尔，也就只有血脉相连的哈尼雅了。 路西法回抱住自家纯良的大儿子，在他耳畔说道：“你弟弟出生了。”继承着两个父亲美貌的哈尼雅眼神一亮，开心的笑容浮现，令他的容颜璀璨极了。 下一秒，哈尼雅的脸色绿了。 在混战中交谈的下场，就是他的臀部不知道被哪个王级恶魔摸了一把。 “父、父父亲，有恶魔……”后面的话难以启齿。 路西法忍笑的摸了摸哈尼雅的发鬓，说道：“以后注意保护自己，哈尼雅。”黑暗之力化作强劲的冲击波，他把方圆百米内的恶魔和天使全部轰了出去。这种敌我通杀的方式，让恶魔们从地上爬起来就大喊大叫，心中恨不得咬死路西法这个混蛋。 有在地面磕得头破血流的恶魔骂了出来，“路西法，你到底是站在哪边啊！” 他的同伴示意他闭上嘴。 那头，和路西法站在一起的赫然是他的儿子——炽天使哈尼雅！ 路西法朝胆敢指责自己的恶魔挑了挑眉，对方瞬间后退，宁愿躲进天使的围殴范围里。父子相见，天经地义的事情，恶魔敢占哈尼雅的便宜，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孩子。 哈尼雅看见这一幕，也没有多少报复的心思，赶紧拉着路西法往炽天使长的宫殿跑。 这个时候还是弟弟更重要！ 宫殿里，侍从们正在打扫卫生，给寝殿换上新的家具和摆设，血气散去，空气重新恢复清新。看着侍从们乖巧的行为，路西菲尔坐在一个宽大的软椅上，白色的衣袍优雅简约，盈亮的白纱点缀着下袍，将覆盖在里面的华美宝石增添了朦胧之美。 路西菲尔还在修养，自然不会出门去主动找工作，此时此刻，他对天堂的事情没有半点兴趣，最想做的就是戳一戳孩子睡着时吐出的泡泡。 可惜为了形象—— 路西菲尔一直等到智天使侍从们整理完毕，才嗓音轻柔的说道：“这是我的孩子，他叫玛门，你们以后将他视作哈尼雅一般来对待。” 智天使侍从小心翼翼的抬起头，看清楚毛毯里的孩子后，心核漏跳一拍。 是黑发的恶魔！ 不过对殿下的信仰，让他们艰难的站住了阵营。 是恶魔，还是天使，都不是重要的事情，毕竟光明和黑暗在上帝的一念之间，重要的是玛门小殿下是路西菲尔殿下的儿子，有着全天堂最尊贵的血脉。 三个智天使侍从展开真心的笑容，口中称呼道：“玛门小殿下。” 或许，天堂真的会发生改变。 路西菲尔的怀里，玛门被他们的声音吵醒，咿呀咿呀的叫了起来，仿佛听懂了这些天使的话。路西菲尔的头发被他小手扯住，力气不大，所以干脆任由他玩耍。路西菲尔笑道：“你也知道打招呼了吗？以后记得有礼貌一点，对他们说一声谢谢，在我不在的时候，他们都会替我照顾你。” 智天使侍从们纷纷脸红，心里却荡漾起来。 哎呀，他们的殿下居然借着玛门小殿下的口，在向他们道谢！ 愉快的事情不止一件，殿门后的哈尼雅疾速跑来，远远的听见了路西菲尔的话。他先看了弟弟一眼，随后笑容纯善的朝几位侍从致谢，“我小时候也多谢你们的照顾。” 那些小时候的礼物，还有精心准备的衣物，一定也饱含了侍从的心血和温柔。 哈尼雅懊恼起自己忽略，还有这么多关心自己的天使呢。 进入宫殿，路西法就慢悠悠的在后面走来，直到哈尼雅抱到了弟弟，他堪堪跨入了寝殿的殿门。路西菲尔没有孩子分心，视线流转在哈尼雅和路西法之间，眼眸一眯，发现了问题所在——哈尼雅的衣服看似干净整洁，却还是有着临时整理带来的凌乱感！ 哈尼雅去干什么了？ 路西菲尔把座位让给了逗弟弟的哈尼雅，走向一旁的路西法身边。这一对情人站在角落里，自有一份旖旎的气氛出现，宛若光暗之美的最佳写照。 路西菲尔没有谈情说爱的心思，直白道：“哈尼雅刚才在哪里？” 路西法无辜的说道：“他就在恒星天。” “哦？恒星天发生了什么需要哈尼雅动武的事情？”路西菲尔抚摸着他的脸颊，然后手指狠狠一掐，笑吟吟的说道：“还想骗我，你是不是强行闯上天堂？惹得外面一团乱？” “有一点乱而已，我相信你能解决。” 路西法面不改色的看着他，展现真诚的笑容。外面岂止是乱啊，天使和恶魔的旧仇新恨一起上，两个阵营打得昏天黑地了。 路西菲尔不疑他，以为事情的严重性仅此而已，也就放下心来。 这一放，感觉把所有的负担都放下。 “呼——”路西菲尔不着痕迹的吐出一口气，心中压了多年的重担得到了摆脱。他和弥赛亚有了新的可能，虽然过程糟心了一点，身份太坑了一点，但是恋情总算能够暴露在阳光下了。 他扬起路西法最熟悉的清雅笑容，手指戳着对方的胸口，亲昵而温顺的说道：“你来晚了，我已经给孩子取了名字。” 路西法顺杆往上爬，抱住了他的腰，调戏般的说道：“取了什么名字？别又是一个‘以诺’啊。” 提起上一个名字的事情，路西菲尔失笑。 “不会是第二个以诺。” 智天使侍从知趣的退下，走之前不由抹了把口水。角落里，孩子的名字在路西菲尔的唇缝之中吐露，路西法捧着他的脸颊，含住他的唇瓣，手指插入路西菲尔漂亮的金发里，细细的摩挲。 “……唔……我给他取名……叫……玛门。” “啊，是个好名字。” 路西法的承认，让路西菲尔环抱住了他的脖子，接吻变得热烈起来。 他们也算是久别重逢了。 【对不起，让你孤单的堕入地狱。】 【对不起，让你留在天堂，失去了那么多同伴。】 一切的一切，不需要言语来表达，他们已经填补了心中的寂寞。 哈尼雅逗弄着皮肤嫩得不行的弟弟，轻轻一按都会出现一个红印。玛门不怎么开心的扭动身体，两个小拳头握紧，时不时的想要挡住“坏人”的爪子。开心没多久，哈尼雅听见不正常的声音出现。他身体一僵，眼神飘过角落里的两个父亲，路西法的手已经摸到衣服里去了！ 啊啊啊，这种言传身教真的可以吗！会带坏小孩子的！ 等等！路西菲尔父亲才刚生下玛门！ 凡间的常识让哈尼雅毅然的上前阻止他们的进一步发展。路西法错愕的感觉到拉着他衣袍往后拖的哈尼雅，他放弃了和路西菲尔的亲热，无可奈何的说道：“你这是要造反吗？” 哈尼雅咬牙说道：“父亲，请您照顾一下路西菲尔父亲的情况！” 路西法斜睨着身体健康、面色红润的金发天使，对方给他一个“儿子向着我的”的愉快表情。 于是他又走回去。 顶着哈尼雅看衣冠禽兽的目光，路西法释放了一个隔音结界。没了偷听的可能，他撩起路西菲尔垂落在肩膀上的金发，温柔的蛊惑道：“我知道你私生活也寂寞了，以后若是愿意，就来地狱找我，我的宫殿快要修建成了，里面专门为你留了一个偏殿。” 路西菲尔没吃这套，抱臂而立，对他私生活寂寞的说辞也不屑一顾。 “只要自己愿意，私生活永远不会寂寞。” “……” 面对情人挑剔的眼神，路西法很想像上辈子那样邪魅狂狷一把，告诉他，天堂没有谁敢碰他。奈何纯白的路西菲尔还好对付，一旦把他逼得黑化，路西法一百个不愿意面对开后宫的路西菲尔。 路西法改口哄道：“我的主殿当然随时让你进来，就怕你不乐意。” “好吧。” 路西菲尔勉为其难的被他哄到。 结界消失，路西法走出来对哈尼雅说道：“这下能安心吗？我马上要离开天堂了，不会碰你亲爱的路西菲尔父亲。”说着话，他点了点哈尼雅的鼻尖。 这个臭小子，竟然帮路西菲尔不帮他！ “啊？”哈尼雅呆住，手臂抱紧了弟弟，“父亲，你是要带玛门走吗？” 路西法笑道：“我还没有把地狱统一，身边不适合养孩子，等我什么时候搞定开启天堂和地狱的传送阵，我就来看望你们。” 哈尼雅恋恋不舍的说道：“这么快就要走了啊……” 想到外面打得热火朝天，宫殿里寂静无声的反差，哈尼雅噤声，顿时收到了路西法暗示的目光——等我走了，再告诉路西菲尔。 哈尼雅严肃的点头，无声说道：“好，父亲最好快点走。” 可惜，这世上总是有砸场子的家伙出现。 行政宫殿外的悲愤声音响起，在魔法扩音的效果下，差点震碎玻璃，“路西菲尔殿下，恶魔进攻天堂了啊！” 第311章 秋后算账 王级恶魔和堕天使联手闯上恒星天，彻底捅了高阶天使的马蜂窝。 偏偏……上帝没空管这些事情。 神降术没有用，炽天使失去了信赖的底牌，恶魔顿时有恃无恐起来。随着梅塔特隆明显支撑不住，哈尼雅的私自开溜，而贝利亚、利维坦两个左右摇摆的类型，更是让天堂的高端战力岌岌可危。幸好智天使的数量弥补了这一个弱点，让敌强我弱的混战变成了拉锯战。 所有天使内心都在哭叽。 路西菲尔殿下，您在哪里！这个时候就需要您过来大杀四方啊！ 跑去找炽天使长求救的智天使数不胜数，但是大多都被防御结界屏蔽在外面，连殿门都敲不开。一个智天使急中生智，敲不开门没有关系，想办法把消息通知进去就可以了！ 震耳欲聋的求救声一经出现，大半个恒星天都能听见。 “嘭——轰轰——” 炽天使长行政宫殿的墙壁坍塌了。 一道黑影从中被轰了出去，空气中的气浪一层接着一层，路边的花草全部遭殃，四周充斥着恐怖的净化之力。呆滞的智天使尚未见到他的殿下，就看见宫殿的中央仿佛凝聚着什么，威压濒临爆发，眨眼之间，极致闪耀的光芒贯穿天空和大地，横扫全场！ 圣光十二翼再次出现！ 无上的纯净光辉直逼神灵的威慑力！ 在“弥赛亚”这个虚假的圣子横空出世之前，三界无人与路西菲尔争锋，手上沾的血可以再塑造一个幽冥地狱，凡是黑暗生灵看见他无不闻风丧胆，再也没有胜利的信心。然而时间才过去千年不到，脾气收敛起来的路西菲尔让恶魔快要忘记了他的恐怖。 一直在喊打喊杀的天堂寂静三秒钟，天使的士气高涨！ “是殿下！” “路西菲尔殿下来了，终于来了！哈哈！” “殿下，赶走这些恶魔吧！” “殿下……” 恒星天的天使们有幸看见他们的炽天使长面色黑沉滴水的模样。 路西菲尔的好心情全无，跨出宫殿才知道，天堂到底被恶魔毁坏了多少地方，来到恒星天的恶魔有多少！还有，米迦勒，别西卜这些蠢货居然敢跟着过来破坏！ 路西法—— 你竟敢欺瞒我这么大的事情！ 路西菲尔猛地抬头，盯着天空上的那道熟悉的影子。 堕落天使之王瞰俯着恒星天的地面，漆黑的眸子似乎含着一抹笑意。他居高临下的看着路西菲尔，黑翼张扬，魔气肆意，纯白神圣的天堂不过是衬托他的背景！盛极一时的容颜诠释着黑暗的魅力，这世上再也找不到比他更加傲慢和强大的恶魔了。 王级恶魔的士气也随之高涨，天使有天国副君撑腰，他们恶魔也有地狱之主撒旦！ 路西菲尔再强，终究太年轻，又怎么会强得过堕落的路西法！ 黑暗，终将胜利！ 恶魔有恶魔的阴险念头，天使也有天使的骄傲和自信。不需要再催促，路西菲尔的杀气就锁定了路西法，寒毛直竖的凉意在每个生灵身上泛滥，一场别开生面的战斗拉响帷幕。 天空成为了他们的主宰地，轰隆的声音炸响，闷如雷霆，尖如鸣啼，地面的天使和恶魔时不时缩脖子，生怕来自上方的那些攻击什么时候落到自己身上。 哈尼雅站在快倒塌的宫殿前方，手搭在眼帘上方，脸上却没有任何担忧，“父亲……不是我不帮你，是你闹的太大了。” 两个父亲在内讧，他这个做儿子的帮谁都不对，只能默默的走开——去揍恶魔了。 谁让这些无耻的恶魔敢在天使身上揩油！ 有最顶端的战力加入，即使路西法和路西菲尔尽量不攻击下面，还是无法避免恒星天的毁坏程度在加剧。恶魔是完全不顾及什么，打的爽就是了，天使被愤怒蒙蔽了眼睛，全都没有手下留情。路西菲尔心都在滴血，脑海里下意识在算维修费用——结论是他得补贴进去很多。 久而久之，路西菲尔有些打出真火气了，“让你和你带来的恶魔给我离开天堂！” 路西法无辜的说道：“现在是智天使在围殴他们。” 他指了指下方，恶魔已经呈现抱头窜逃的趋势了。智天使的数量在整个天使阶层很少，耐不住来天堂的只有十五个王级恶魔和六个堕落的炽天使，再加上有光明之力的加成，恶魔不占优势。 不过狡诈的恶魔找到了别的方法。 以贝希摩斯为首，他们跑到堕天使身边拉仇恨值，巴尔也有样学样，改变了战术。这样一来，天使就会束手束脚，不敢真的疯狂攻击。 也因此，米迦勒他们在天使心中的形象骤然被恶魔拉低了不少。 “这是你的目的吗？”路西菲尔看出了这一点，冷淡的说道，“诱/引他们来天堂，再捏碎希望，让他们彻底认识到现实的残酷，我没想到你对昔日的同伴也是这么无情。” “不是无情啊。” 当着情人的面，路西法依旧是那个离经叛道的路西法，“我若无情，不管他们才是最好的方法，让他们在地狱摔得头破血流，磨灭心中的天真，一点点蜕变成为七宗罪。”话锋一转，他在路西菲尔的目光下柔和的说道，“即使看在过去的面子，我也不会放弃他们。” 这个过去，是路西法的过去，亦是弥赛亚的过去。 路西法温文尔雅的补充了一句，“当然，几个刺头还是要抹平，不然以后太麻烦了。” 迎面而来的就是一道圣光！ “啧——” 魔王陛下发出轻微的感慨，好吧，打是亲骂是爱，他应该习惯这一点。 直到路西法带领爽够了的恶魔离开天堂，天使们的表情都恶狠狠的想吞了他们，巴尔拍着胸膛的回应道：“以后再来！” 路西法完全没理会他的豪言壮志，开启传送阵，并且在黑暗侵蚀之后的传送阵上留下一缕意念。相信路西菲尔能够明白他的意思：联手创造跨界传送阵。 恶魔们来的快，消失的也快，一溜烟就全跑了。 凌空站立的路西菲尔冷着脸，开始控制天使有序的离开这片乱七八糟的战场。 看见毁坏严重的天堂，梅塔特隆按着受了轻伤的肩膀，情绪冷静了下来。他温和的脸色带着极大的怒气，“这些该死的恶魔！专门跑到天堂来制造破坏！” 哈尼雅小步的跑过去，扶住了气得身体有些发抖的梅塔特隆。可惜梅塔特隆不肯去养伤，非要继续整顿天堂的秩序，路西菲尔见此扬起眉头，“梅塔，去休息。”在梅塔特隆还想说什么的时候，他直接对哈尼雅说道：“带他下去，等下你来接手。” 哈尼雅毫不犹豫的点头，“嗯，我会来帮忙。” 梅塔特隆再坚持，也败退在这对父子的联手“驱赶”下。 “殿下，我也扛不住了，容许我回去一趟。”贝利亚也捂住脸告退了，急需要处理一下面部的伤痕。几个炽天使阶级里，利维坦是他们之中受伤最轻的家伙，但是她最累，巴尔基本全程追着她打，等到好不容易有智天使帮忙拖住巴尔，她不小心窜入了萨麦尔的防守范围。 萨麦尔对付混沌龙只有一招，抓住她的脚踝倒挂起来，再把混沌龙给摇晕过去。 利维坦至今都有点想呕吐。 头好晕。 混沌龙脚步不稳的“啪唧”一声，摔倒在哈尼雅的背后。 “哈、哈尼雅……我……头晕……” “你先休息。” 哈尼雅果断的抱起小姑娘，把她放到了一处休息的地方，随后命令一个智天使照看她，自己则随着路西菲尔父亲整顿天堂，进一步提高自己在天堂的威望。 另一边，在天堂出入无阻的滋味让恶魔兴奋过头，才离开天堂几步，他们就想要回头再去干一场。 “路西法，你在天堂见了情人，好歹住一晚上再回来啊！”巴尔的声音拉回了恶魔的注意力，恶魔想到路西菲尔的美色，再瞅了瞅面前行走的路西法，顿时有一种吞口水的冲动。 瞧这一头符合恶魔审美标准的黑发，还有黑袍下包裹的挺拔身躯，当真是要脸有脸，要身材有身材，气质更是拔尖到无可挑剔。如果路西法的情人不是路西菲尔，而路西菲尔又不是那么凶残，他们完全可以自荐枕席。 别西卜见巴尔的说话这么不要脸，当即怒道：“你把嘴巴放干净一点！” 萨麦尔也冷冷的看着巴尔，加百列优雅的编织着金发，战斗的气机早已一触即发。米迦勒翻了个白眼，“巴尔，你有本事当着路西菲尔殿下的面说这句话！” 保证你竖着过去，横着回来。 巴尔撇了撇嘴，不甘心的说道：“老子说的是事实嘛。” 路西法对巴尔的猥琐意图知之甚详，地狱的恶魔基本都是这德行，堕天使不习惯也没有办法。待他们闹完了，路西法对巴尔说道：“你知道为什么上帝没有出面吗？” 巴尔卡壳，“为什么？” 路西法微笑的说出答案：“我的孩子出生了，上帝的本体在路西菲尔那边，你们要是之前不想走，稍后应该就能看见你们心心念念的三界第一美人。” 这“心心念念”几个字从路西法嘴里念出来，透着一股子森冷。 王级恶魔毛骨悚然。 他们后知后觉的记起……在路西法推行的花节上，他们似乎把票都投给了上帝，而没有投给事先打过招呼的路西法，明晃晃的投敌啊！要是被地狱的其他恶魔知道，还不得喷死他们！ 干这种傻逼的事情！ 王级恶魔的气焰消失，夹着尾巴的跟着路西法回地狱。 米迦勒惊奇的看见刚才还在拌嘴，现在就闭口不谈天堂的恶魔，而路西法从容的走在最前面，地狱之门乖乖的敞开，迎接回归的地狱高层。 美丽的潘地曼尼南屹立在九层地狱的深处，仿佛是一朵等待绽放的地狱玫瑰。 路西法遥视着这座按照图纸建立的宫殿，如今它还是雏形，里面却包含着地狱无数能工巧匠的心血，辉煌之盛已经超过了任何一个生灵的认知范围。潘地曼尼南并非撒旦的第一座宫殿，但是它是留到最久远的一座宫殿，也是玛门送给他的礼物。 它，代表着地狱的臣服。 既然有了潘地曼尼南，怎么能没有万魔朝拜的景色呢。 第312章 恶魔异变 历时三年，潘地曼尼南建成。 地狱现有的财富至少空了七分之一，耗损的人力财力之巨，让不少心灵坚定的恶魔差点哭了出来，为了这座宫殿，他们基本荷包里穷的叮当响！ 堕天使倒是在欢欣鼓舞，骄傲的看着属于堕天使之王的宫殿建成。 这是他们的地盘啊！ 第九层背叛地狱，灰突突的荒原不复存在，四处的碎石都被铺得平平整整，焕然一新。有着潘地曼尼南称呼的万魔殿屹立在象征权利的中央地带。 经过乍看之下无尽的阶梯之后，七十二根巨大的石柱冲天拔起，将大气磅礴的万魔殿拥戴在中间。黑色的锁链沙沙的摩擦在石柱上，如黑蛇般围绕在上面，石柱接近顶端的位置上印刻着一张张不同神色的浮雕，或扭曲，或狞笑，把来自恶魔骨子里的恶意演绎到极致。 黄金为回廊，宝石为灯柱，数也数不清的财富堆砌出这座穷极奢侈的宫殿。 也有恶魔在诟病路西法，说他来地狱就是为了享受，知情的王级恶魔都默默的看他被堕天使揍趴下。在幻境里，他们早就看见过完整的万魔殿，原先不知道宫殿的来历，如今……他们终于明白，敢情就是换个时间和空间再建造了一次！ 没有经历过崩溃心灵的幻境，属于路西法到了地狱才抓捕的王级恶魔挑唆道：“你们就甘心听从他的命令吗？尤其是你，巴尔，你被教廷的精灵迷得团团转，就这么轻易认主了？” 巴尔砸碎了桌子，一点也不想听见恶魔诽谤阿莱，“老子过来，不是听你在这里唧唧歪歪，你有什么办法就直说！” 贝希摩斯支着脸颊在打瞌睡，被巴尔的动静吓一跳。 “你激动什么？”魔龙翻白眼。 “他在教唆老子去推翻路西法！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啊！”巴尔唾沫横飞的喷道。 “你又不会去，我为什么要激动。”贝希摩斯的龙尾巴甩来甩去，眼神轻艳的看向那个提出意见的王级恶魔，不过是一个刚刚达到炽天使阶层的小家伙，“拜恩，你不要和巴尔含含糊糊，他这个家伙听不懂你的意思，说吧……你打算怎么做？” 拜恩被贝希摩斯勾人的眼神挠到心里，咳嗽了一声，“我的特长，你们应该知道。” 巴尔挠头发：“啥？” 贝希摩斯无视他，若有所思的说道：“接着说。” “嗯，我擅长建立或破坏城市，地狱很多地方都是我一手建立，包括这座刚成立的万魔殿。”说起万魔殿，拜恩的表情微变，流露出不可遏止的紧张。 正因为了解，所以他才会比外行的恶魔更加惊惧路西法的能力，“这座宫殿已经超过了普通意义上的认知，我不知道路西法是怎么办到的情况，但是万魔殿与地狱的魔气连接，魔气淬炼宫殿，假以时日，万魔殿必然会成为控制整个九层地狱的核心——我们就真的没有翻身之日了。” 贝希摩斯沉吟，说出残忍的真相：“我们都被恶魔之缚束缚住，在找不到接触恶魔之缚的方法前，轻举妄动更加不明智，这个时候路西法就等着杀鸡儆猴。” “我有一个办法——” “快说！” 巴尔懒洋洋靠着的身体顿时坐直，眼睛冒出精光。 “为了以防万一，我事先没有通知你们，我和阿斯莫德在万魔殿上动了手脚。”拜恩看了一眼陪同他前来的同伴，阿斯莫德擅长欺骗、洞察真知，这个方法是他们两个共同想出来的。 阿斯莫德和他是绑在一起的蚂蚱，这个时候站出来说道：“恶魔之缚如果一直在路西法手上，我们想要违逆他就难如登天……”这个文雅的比喻刚说出口，就被没文化的巴尔打断，“胡说八道，我们三年前就上天了，又不难。” 阿斯莫德一噎，贝希摩斯扶额，“别听他瞎吹，说下去。” 巴尔哼唧的没有再说话。 在场敢这么拂巴尔面子，还没有多大关系的就只有贝希摩斯了，这些年，他的实力还在突飞猛进，从原本的前五正式进入了前二。 阿斯莫德兴奋的说道：“在你们不知道的时候，恶魔之缚被路西法转移了！锁链放在石柱上，由万魔殿代为控制，路西法对我们的掌控权在无形中削弱了大半！拜恩用了特殊方法触碰了万魔殿和主人的契约，如果让擅长转移诅咒和契约的拜伦过来帮忙，就可以暂时中断恶魔之缚！” 这相当于夺取万魔殿的主权了！ 有了万魔殿，他们就可以摆脱路西法的控制，还获得一座无与伦比的宫殿！ 一时间，竖起耳朵听完这番话的恶魔都有些心跳加速。 十五个王级恶魔集体造反，就算天堂都可以掀掉一层皮，何况是对付路西法。贝希摩斯压下对自由的渴望，犹豫的说道：“这件事情还需要商议，堕天使那边毕竟有五位……” “不能再等了，这是最后的机会！” 拜恩立刻焦急的说道，“路西法马上就要夺取地狱的王位，到时候有了撒旦封号的加持，信仰之力会流入他的体内，他在地狱的实力便堪称神灵了！”他喘了一口气，堂堂恶魔竟然被时间逼得双眼赤红，恨透了路西法，“路西法要在下个月举办地狱魔宴，邀请各族强者进入万魔殿，一旦我们动手，他们有八成可能帮我们！” 最后一句话沉重的落下，敲响了所有恶魔的警钟，“这是最好，也是最后的时机。” 贝希摩斯默然。 成功，就自由，失败……维持原样罢了。 “干！” 巴尔打破了所有恶魔的踌躇和对恶魔之缚的恐惧，眼中是一往无前的彪悍！ “好！放开手干！”贝希摩斯笑了起来，也难怪巴尔一直以来都是恶魔中的第一，不仅是巴尔的实力，还有巴尔那关键时候做主的魄力。什么问题大家一起承担就是了，怕什么！ 万魔殿，殿门敞开，映衬着主殿寂静得可怕。 米迦勒并不喜欢走进这座宫殿里，太过奢华美丽，反而让奢华背后的黑暗显得危险三分。 他可是亲眼看见路西法摘下恶魔的头颅，随手就命令一旁看热闹的王级恶魔去做灯饰。这样的行为完全背离了天使的三观，米迦勒有一段时间是恨不得带着别西卜逃离路西法，到地狱的哪个角落里安家也好过待在路西法身边！ 萨麦尔拉住了他，把他拎到了别西卜面前，由别西卜打碎了他的美梦，“米迦勒，你想去哪里？九层地狱都是地狱之主的领土，没有路西法殿下的同意，我们哪里也别想去。” 米迦勒哑然。 别西卜低低一叹，“虽然不知道路西法殿下为何变成这样，但是我一直都在努力理解他，而不是等他来理解我们的心情。米迦勒，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怯？假如是路西菲尔殿下这么做，你的第一反应会是跑走吗？不，你不会……你会想办法让殿下不再走上歧途。” 深色的眸子凝视着米迦勒，别西卜对他轻轻笑道：“一起想办法吧。” 一刹那，仿佛世间再无难题。 …… 深吸一口气，米迦勒紧绷着脸走进了主殿，不再在黑暗面前退缩。他需要把王级恶魔最近的奇怪动向禀报给路西法，让路西法来决定怎么处理。 “路西法殿下，王级恶魔频繁——”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路西法坐在新打造的王座上，自堕天之后，一身习惯的黑衣却有了改变。这是一件极为休闲的长袍，柔软的白色为底，黑色的花纹为边，硬生生扭曲了纯白带来的圣洁之感。 米迦勒的表情空白，看着长袍半天也说不出话来。 他认识这套衣服的款式，准确来说是他以前精心设计过的衣服。而路西法，只是把那一件衣袍的款式变了花纹的颜色，效果就截然不同。 这是他送给路西菲尔殿下的礼物，可惜礼物还没送出去，就被利维坦那个小家伙给一口龙息不小心毁了。所以他和利维坦的关系不算特别好，那个小丫头实在太闹腾了，也就萨麦尔能制得住。 原来……在另一个世界，他把这件礼物送出去了。 米迦勒不肯对他跪下的脚像是被凝固了，僵硬无比，沉甸甸的东西落在心头。 路西法像是没看见他的异色，淡淡的说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米迦勒大脑一片混乱，但是被路西菲尔训练出来的工作本能发挥效果，他下意识禀报了恶魔的异常举动，也把别西卜和他说的猜测一一说明，没有掺杂任何水分。 路西法也没说什么意见，应道：“我知道了。” 就这样，他转身返回了寝殿，没有再理会发呆中的米迦勒。 经过黑暗走廊的时候，路西法的唇角勾起笑意，步履轻快起来。如果不是翻过路西菲尔的衣柜，他恐怕也不知道米迦勒送给路西菲尔的衣服少了一件，可能是命运的差异性，利维坦改变了一场本来会发生的事情。 不过，有杀伤力就行了。 第313章 黑色邀请 比起天堂没事就去祈祷的天使，恶魔闲下来的时候，总会给自己找点乐子，以免生命太寂寞，而开宴会便成为了地狱的特色。什么大事小事，先不谈正事，开宴会庆祝一下才是真道理。 魔宴的消息一进走漏，地狱的恶魔们都发了疯想要抢邀请帖。 他们还没有看过“路西菲尔”的堕落状态！还有米迦勒、加百列那两个死敌的“惨样”，这样难得一见的机会怎么能错过！让恶魔咬牙切齿的是邀请帖的名额有限，路西法派了堕天使分别送给了各族强者，把这场腥风血雨控制到了最低。 抢不过有什么办法，摔！ 恶魔们骂骂咧咧的唾弃路西法，被新成立的黑暗种族——堕天使听到了，下场就是往死里揍。 原本的堕天使也喜极而泣，在地狱这么多年，他们有的是在战场上不小心被黑暗之力侵蚀，有的是被恶魔诱/引堕落，实力有高有低。若是实力不强，堕天使就经常受到恶魔的欺压和羞辱，或者成为高阶恶魔的玩物，现在总算有一个替他们出头的势力了！ 一个月后举行的魔宴，便是向整个地狱的各大种族证明堕天使的地位！ 地狱的资源有限，任何一个新族群的诞生，都是踩着其他族群的尸骨上去，何况这回是遭到恶魔常年歧视的堕天使。魔宴危机四伏，想要去参加这场魔宴的恶魔都要掂量一下自己能否全身而退。 三千张请帖，囊括了所有王级恶魔和部分恶魔亲王，只有那么不到十个身份背景高的恶魔公爵才有资格参加，这之中最典型的就是戴维。 贝希摩斯之子，魔龙戴维。 虽然有尤利西斯爷爷苦口婆心的相劝，戴维还是在母亲的体谅下，选择跟随父亲定居在地狱，偶尔才返回凡间看望母亲。在贝希摩斯的全力相助下，近几日，他已经成功转化成了深渊魔龙，一苏醒就进入了恶魔大公的级别，让那些几万年才突破到恶魔大公的家伙心底酸溜溜。 不就是有个好爹吗…… 告别了低级黑龙的身份，戴维的性格并未改变多少，只是笑容多了，活得更加轻松。 这世上强者为尊，有实力才能够保护自己。 “父亲，恶魔亲王那么多，我真的能参加魔宴吗？”戴维腼腆的向父亲说道，他对于自己父亲抢了别的恶魔请帖的事情，感到很不好意思。 贝希摩斯没有半点感觉，扬了扬手中的华丽的黑色请帖，“到时候你坐我旁边，我看谁有意见！”一边说话，他一边翻看请帖，啧道：“好大的手笔，没个邀请函都印了一次性传送阵，时间一到，就可以把请帖的持有者传送到万魔殿外面。” “父亲！” 戴维无奈，关于恶魔的作风问题，他依旧有点适应不良。 “你不是想要见路西法吗？”贝希摩斯把儿子招过来，请帖塞入他的怀里，“他现在可不好见面，错过这一次机会，你不知道多久才能看见他。” “我想见的是弥赛亚——” “弥赛亚就是路西法，希望你看完了他之后，能够死了这条心。”贝希摩斯恨其不争的说道，戴维的嘴角抽搐，极力否认，“父亲，我没有喜欢路西法，只是尊敬弥赛亚殿下……” “骗鬼去吧。” 贝希摩斯一句话都不相信。 这年头说“尊敬”的恶魔，心底有几个没有龌龊的心思。 戴维无力再扳正父亲的脑回路，不得已捧着请帖回自己的偏殿。贝希摩斯对他的实力放心，但是对他的心智不放心，怕他被其他恶魔骗，这些年让他留在宫殿里不要轻易外出。 幸好戴维不是什么叛逆期的孩子，理解了父亲的用意后，就乖乖留在宫殿里了。 地狱不好混，这是三界的常识。 在魔宴开始前的七天，收到邀请帖的主人基本定下，死在请帖下的恶魔也不再少数，为三千封黑色的邀请帖蒙上了血腥味。地狱的混乱平息，剩下的日子里，就是等待魔宴的开始，一睹路西法的风采。 地狱一些主城的商店里到处都是闲逛的高等恶魔，他们正在买参加魔宴的服装和首饰，顶头上司们集体下令，要求恶魔不能在堕天使的面前丢脸！ 赤脚、袒胸露/乳之类的都不行！ 必须穿正规的衣服来！ 创/世庆典之后，三年的时间不长不短，却也足够恶魔们明白真正的堕天使有多么龟毛。凡是看见他们衣着不整齐，或者说粗话之类的情况，别说是勾搭了，堕天使连白眼都懒得给恶魔。 优雅！高贵！礼仪！气质！矜持！ 没有就滚！ 五个天大的要求砸在所有想要嫖堕天使的恶魔头上。 除了恶补，或者放弃，再无第二三条路让恶魔们进行选择。什么？想要强迫一名自愿成为恶魔的堕天使？那些加入堕天使军团的堕天使会分分钟教恶魔做人。 地狱的高档奢侈品开始畅销，不知不觉就变成了一种潮流，那些制作首饰的恶魔笑得合不拢嘴，慢慢的有些恶魔在偷懒，把那些天使戴过的首饰改一改颜色，就成为新鲜出炉的恶魔饰物，他们做起东西来完全不费脑子，这种行为最终被一名堕天使发现。 买了这类盗版饰品的高等恶魔不幸被识破，遭到一名智天使阶级的堕天使从头顶嘲讽到脚尖，尖锐刻薄的程度让恶魔差点想吐血。 【不就是改用了天堂的东西吗，关你们堕天使什么屁事！】 可惜这句话不敢骂出来。 高等恶魔灰溜溜的走了，附近围观这一幕的普通恶魔心有戚戚。在堕天使的目光扫向他们身上之前，也买了这类东西的恶魔赶紧跑了，谁都不想见识一下堕天使黑化后的嘲讽技术。 不愧是是恶魔天生的死敌！就算堕落了之后也照样拉仇恨值。 哪怕站在黑暗阵营，堕天使也维持自己的原则行事，是善，是恶，他心里清清楚楚，无需这些恶魔指指点点。他要做的就是让这些心灵丑陋的恶魔明白，堕天使不会和恶魔同流合污，该反对的事情照样反对！除非恶魔拿出自己的本事来获得堕天使的承认！ 想到路西法殿下前段时间说的“要问心无愧的活着”，这个堕天使的内心就一阵激动。说到底地狱不过是三界之一，恶魔是里面的原住民罢了，总不能让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能够理智看待地狱的终究是少数，更多的堕天使厌恶恶魔，不屑于和恶魔成为同伴，路西法对这些情况心知肚明，并未用什么手段强迫他们融入地狱的阶层。 他也在安静的等待。 胸有成竹。 他在等战斗，等战争，用鲜血换来堕天使和恶魔的合作。 时间的问题交给时间来解决，他这个魔王没打算操心千年后的事情。如今天使堕落的数量平缓下来，即使路西菲尔在天堂对堕天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进入地狱的天使也有限，远远达不到前世全天堂的三分之一数量。 路西法在万魔殿感应了一下光暗平衡的程度，暂时放下心来，还有余地缓和。 接下来是统一地狱，让万魔殿成为名副其实的地狱王宫。 望着属于的万魔殿一点点形成，落座在这个世界上，路西法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骄傲。没有财富，没有关系，没有足够多的手下，没有关系，是他的东西终于会被他得到。用自己的能力把失去的东西重新捡起，而不是用与生俱来的身份来获得，这岂不是这场重生最大的价值体现吗？ 他，路西法，没有上帝也仍然是地狱之主撒旦！ 路西法的指尖在衣袖下的邀请帖上摩挲，上面的每个字都由他亲自书写，邀请的对象却是他不确定会来的那个，最终，他还是把这封精致得无与伦比的邀请帖送了出去。 黑色的邀请帖顺利发出。 转接信件的对象一脸古怪，但是他对面的堕天使很淡定，一副你要是不收，死了别怪我的表情。智天使守卫哪敢拒绝，咬牙让同伴看住这名来意诡异的堕天使，他立即拔腿跑向恒星天，把这份烫手的邀请函送给了炽天使长宫殿的侍从。 “这是……地狱的邀请帖？” 侍从看了看邀请帖，再看了看智天使守卫满头冷汗的表情，表示理解。 “我会帮你交给殿下。”侍从温和的话语安抚了守卫受创的内心，没等侍从多问几句，守卫就溜之大吉，把麻烦的事情全留给了侍从。 侍从：“……”白好心安慰你了！ 炽天使长的宫殿一片宁静，无谁敢打扰，路西菲尔正在低头办公，羽毛笔在纸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而四周的装修环境又换了一种风格，不再冷情庄重，多出一份温馨之感。 原因就是那个躺在路西菲尔殿下腿上的小家伙。 此时，他蹬着小腿，睡得迷迷糊糊，想要从毛毯中出来透气。 侍从拿着信的提心吊胆心情消失，忍俊不禁起来。还不到三岁的玛门尚未出现在天堂的明面上，但是他们这些照看着小殿下的天使都知道，是他让路西菲尔殿下的心情好转起来，也加深了殿下与梅塔特隆殿下、哈尼雅殿下之间的关系。 梅塔特隆殿下的孩子在凡间，短时间很难见一面。在知道玛门的存在后，梅塔特隆殿下放下了对黑暗的偏见，把一部分对孩子的感情放在了玛门身上。 哈尼雅殿下来得比梅塔特隆殿下还勤快，每次不是笑容温柔的逗着弟弟，就是和殿下说说话。说起来，贝利亚殿下又苦逼的扮成小女孩来逗孩子了，可惜玛门小殿下不喜欢这种“小伙伴”，反而更青睐路西菲尔殿下的怀抱。 侍从的心思一路晃到十万八千里去，触及炽天使长审视的目光，他倏然收心，恭敬的把这张典型黑暗风格的邀请帖送了上前，“殿下，这是守卫让我转交给您的东西。” 一封来自地狱的邀请帖。 第314章 相似与否 事实上黑暗教廷也收到了邀请。 不同的是他们走的是内部流程，就像是堕天使中的高层不需要邀请帖一样，他们作为从头到尾跟随路西法的势力，享受着地狱高层级别的待遇。 作为必去的奈宝尼尔，确定了行程之后感到森森的谜之蛋疼。 再次强调—— 他的灵魂是一个天使，白色的。 “阿莱，我去真的没关系吗……”奈宝尼尔泪眼汪汪的看向阿莱，感觉自己会被恶魔趁机剁掉。阿莱一叹，知道梅塔特隆起到的影响力还是很大，纵然奈尔仅仅在天堂待了几年，然而人生最开始的阶段太重要了，梅塔特隆给他塑造了一部分牢不动摇的观念。 阿莱看着还是小少年模样的奈尔，绿色的眸子里洋溢着平和和生机，“不用担心，贝希摩斯、巴尔他们不都对你很友善吗？况且你是黑暗教廷的小圣子，谁敢动你一根手指头，你告诉我，我会为你处理，一切……都不需要担心。” 轻飘飘的话下，是来自黑暗教廷大长老的杀机。 亚尔曼在旁边咳嗽了一声，“阿莱啊，你让巴尔过来保驾护航不就好了吗？” 阿莱的杀气立刻变成没好气的白眼，“我哪里联系得到他，他跑去地狱又没有回来！”手掌像对待自己的幼崽一般的摸了摸奈尔的脑袋，阿莱说道：“千万不要学恶魔，你虽然是小圣子，但是你的成长由你来决定，我们只起到从旁辅导的作用。” 奈宝尼尔破涕为笑的扑入阿莱的怀里，“阿莱真好，要是巴尔不在，我娶阿莱好不好。”这么温柔能干的精灵，便宜巴尔那个恶魔太划不来了！ 阿莱打了个寒颤，猛地推开了奈宝尼尔。 奈宝尼尔一屁股坐在毛毯上，茫然又委屈的看着向来对他温柔的绿发精灵。 奈何绿发精灵一脸便秘。 亚尔曼爆发出“哈哈”的笑声，差点笑破肚皮，“天啊，阿莱你又在招惹桃花吗！这回是弥赛亚……口误，咳咳，是路西法的孙子！” 前有哈尼雅，后有奈宝尼尔，阿莱怎么比他还风流啊！ 阿莱内心憔悴，面上格外郑重的拉起奈宝尼尔，“这种话不能乱说！你给我忘掉！”奈宝尼尔眨巴眨巴眼睛，听从他的话，“嗯，我会忘记，阿莱不要生气。” 阿莱叹道：“我怎么可能生你的气。” 掌下柔软灿烂的金发，让他想起了当年还是孩童的哈尼雅。对方也是这么依恋着他，不，是比奈宝尼尔更加把浓郁的感情倾注在他身上，让他听到了对方的告白后都有些措手不及，随着这些年的阅历增加，他也分清楚了自己的心，自己对哈尼雅始终没有过一丝半点的悸动。 是巴尔让他明白，爱情应该有着火焰的激烈和纯粹，他不适合太过温吞的感情。 向往和平的精灵的心底，是对改变世界的勃勃雄心。 阿莱抛下一个消息，“奈尔，你还要赖在我这里吗？我听说你的贝利亚姐姐就在外面等你，你这么久不去，他肯定会以为你在放他鸽子。” 奈宝尼尔当场炸了，“啊？！阿莱怎么知道！” “你和他偷偷摸摸见面，真以为教廷里没有信徒知道吗？”阿莱敲了一下他犯傻的脑袋瓜，奈宝尼尔憋红了脸，扭捏的说道：“都改名叫做黑暗教廷了，我不好意思让你们知道嘛。”有些立场和阵营的问题，奈尔天生就多个心眼，不需要他人教导就会避嫌。 阿莱也不知道是哭是笑了，“等你长大了再顾忌这些吧，现在！好好去玩！” 奈宝尼尔欢呼一声，“最爱阿莱了！” 趁阿莱反手打他屁股之前，奈宝尼尔一溜烟的跑了。 宫殿里，发出亚尔曼挨揍的求饶声，“我不过是笑了一下，奈宝尼尔还说要娶你呢！你怎么可以这样区别对待！” “我揍不了奈尔，难道还揍不了你吗！” 温柔的精灵一如既往的朝着暴力精灵的路线大步前行。 在这七天的时间内，三界诡异的安定了下来，黑暗教廷呈现人员汇聚的趋势，光明信徒和黑暗信徒停止了没意义的口水仗。高等恶魔不再跑出地狱，没有邀请帖的恶魔们努力勾搭有邀请帖的恶魔，看看魔宴结束之后能不能分享一点内/幕。普通的恶魔嗅到地狱的风气，也没胆子再随便乱动。 天堂那边，知道黑色邀请帖的智天使守卫都被封口，路西法邀请路西菲尔前往地狱参加魔宴的事情，被当作一种秘密保留了下来。 谁都感觉得到，等到这场魔宴开始之后，似乎会发生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 三界生灵的意识被世界发展接收到，法则说给了上帝听。 上帝冷冷的评价道：“太慢了。” 追随“弥赛亚”堕天的生灵不如路西菲尔堕天带来的多，光暗失衡的趋势被拖慢，不代表这个问题可以放下。 法则说道：“你再把路西菲尔推下地狱，就绝对没有问题。” 上帝闭口不谈。 已经牺牲了一个路西法，怎么可能再牺牲路西菲尔。 法则识趣的消隐在虚空之中。 第八重恒星天，路西菲尔把睡觉也不安分的玛门放到柔软的大床上，把小脚丫子放入被褥下面。随后他打开自己的衣橱，视线漫不经心的扫过这些华服，挑挑拣拣之后，他把前往魔宴的服饰找了出来，确保不会被路西法那个喜爱奢侈的家伙压下气场。 说来也奇怪，他在天堂喜欢较为华丽的东西没错，可也简约的也能接受，不至于那么偏好奢华，为什么路西法会变成这样？ 路西菲尔代入式的想了一个结论：为了镇住那些恶魔。 不牺牲一点美色，安心恶魔恐怕没有办法让脑子和手脚安分下来。 准备好了自己需要的东西后，他拿起搭在一旁的睡袍，手指解开自己的腰带。背部的金发被路西菲尔用手撩起，炽天使长繁琐的御袍散开，顺着身体滑落到脚踝处，雪白的背部出现一览无遗的美丽线条，多一分嫌过于强健，少一份嫌过于柔美。 在衣柜的正对面，纯粹当作装饰品摆放的水晶柜子折射着寝殿的光线，亮晶晶的柜子里是银发圣子端坐的优雅姿态。在光线晃过的一瞬间，仿佛银色的眼睫下出现了浅蓝色的眸子。 路西菲尔背对着水晶柜子，换好了衣物后就上床休息，玛门在床上没有闻到父亲的气味，早就醒过来到处打滚，把床单弄得褶皱很多。 “父亲……” 玛门见路西菲尔上床休息，在软绵绵的床上摇晃的走了过去。 黑色的短发长到耳朵边缘的位置，还带着一丝可爱的卷翘，他的面孔精致如木偶娃娃，背生十二黑翼，在走过来的时候，小小的堕天使露出纯真喜悦的表情。 路西菲尔看了他半晌，只有一个沉痛的感觉：“怎么越看越像路西法变小的模样？” 包括这个纯洁的表情。 一个是真纯洁，一个是假纯洁，但是这一点不妨碍他们的相似。 玛门抬起短短的手臂挂在他的脖子上，路西菲尔以为他想要抱自己，未料玛门在调皮捣蛋的扯着他的金发。他家孩子还拉到了自己的耳边，装作是自己长的金发，自恋的说道：“父亲……我有金发了，好漂亮。” 路西菲尔：“……” 为何自己这个孩子，比哈尼雅还让他操心！ 把孩子塞入了被子里，路西菲尔也躺了进去，父子两个睡在一起的时候，玛门才安分下来，嘟囔着几声路西菲尔听不懂的鼻音。 “过几天，我带你去看你的另一个父亲。” “另一个父亲？” 玛门睁大了黑宝石般的眸子，路西菲尔心想要不是上帝总是搞破坏，他早就和路西法联手研究出了跨界传送阵，哪里会让孩子这么久没有见过路西法一面。 路西菲尔说道：“是啊，你另一个父亲，他和你……挺像的。” 玛门腻歪在他的脖颈旁，才几岁大就特别懂得撒娇：“我要和父亲像！”单纯的把自己对路西菲尔的喜爱说出口后，玛门的脸颊鼓起，眼睛里满满的不解，“父亲，您不是说我的另一个父亲是他吗？”他的短小的手指向了明为水晶柜、实为水晶棺的那个人。 银发圣子在那边坐着，银发亮丽得在水晶内接近反光，宛若安息的纯洁天使。 很明显，他和玛门不太像。 路西菲尔直接熄灯，闭眼，开口说道：“见到之后，你就明白了。” 七日之后，炽天使长请假去休息，不再处理事情，恒星天的公务像是雪花似得飘向了智天使长的宫殿，逼得梅塔特隆去抓住越来越不像是副官的哈尼雅。因为梅塔特隆临时爆发的怒气，哈尼雅没和路西菲尔走成，专门留下来为父亲遮掩行踪。 第315章 地狱魔宴【上】 高悬于空的血月笼罩着地狱，黑压压的云层散去，露出少许峥嵘。 九层地狱之上是虚空，虚空之上是九重天堂，而凡间就仿佛是一个缓冲地带，把两界泄漏的黑暗之力和光明之力进行转换和平衡。若说至高的水晶天是整个世界光明的核心，那么位于地狱的最深处，链接着无底深渊的万魔殿就将会成为另一个类似大圣堂的存在。 一扇门挡住了混乱无序的黑暗。 万魔殿将无序变味了有序，将暴虐变为了冰寒，释放出滋润地狱的魔力。于黑夜之时，威严的屹立在第九层地狱的中央，无数恶魔贪婪的目光投向它，渴望得到，又不甘臣服，他们却不知道自己在万魔殿的强盛气势下是那么的不值一提。 八方来聚，魔气滔天！ 路西法坐在万魔殿的王座上，漆黑的眼瞳瞰俯着整个地狱。 持有邀请帖的恶魔触碰到万魔殿外围的结界，黑色请帖化作流光消失，结界打开，无尽的阶梯成为通往魔宴的最后一条道路。 在这条路上，不允许飞行，不允许魔法帮忙，只能靠双腿走完这段路程。 有反抗者，下场不过是被甩出了阶梯范围。 贝希摩斯是很少用双腿走路的恶魔，魔龙不是人，也不是天使，龙尾才是他身份的象征。可是在见到了那些下场凄惨的家伙后，他不得不变为了人型的腿部，与戴维走上阶梯。 “草！” “搞什么鬼，这是下马威吗！” “这是哪里来的压力！” 阶梯上到处都是爆粗口的高等恶魔，原因是阶梯上竟然有强大的空间压迫力！ 等他们辛苦走完，绝大部分都脸色苍白了很多，不过心底也明白了，这是检测力量的一种方式。像戴维这类实力还没达标的恶魔，完全是靠贝希摩斯拽着手给拉上去。 一进入魔宴的现场，万魔殿金碧辉煌的主殿，他们的眼睛就瞪直了，差点变成绿色。 什么抱怨，什么牢骚都不翼而飞。 太奢华了！ 哪怕是品味糟糕透顶的恶魔也能明白，已经是艺术领域的神话，毋庸置疑的王宫！放眼三界，再无一个宫殿能比得上地狱的万魔殿，就算是神灵居住的大圣堂也不行！只是一眼的时间，万魔殿便用它的大气磅礴征服了前来参加魔宴的恶魔！ 魔宴上的恶魔亲王顿时懂了王级恶魔的意思，到了这种地方，参加这种宴会，你好意思给恶魔丢脸吗？瞧瞧那些走过的堕天使，优雅的身姿，贴身妥当的华服，自然而然的形成一道风景线。 当然，旁边的风景再好看，也及不上王座上慵懒坐着的堕落天使之王。 一眼深渊。 这是每个恶魔心底咯噔一下升起的念头。 太过黑暗，太过孤高的冰冷。 万千罪孽铸成他的王座，无穷的黑暗栖息在他的周围，温顺如斯。 普通的一个堕天使，到地狱三年也混不出名声，甚至可能行事太高调，最后尸骨无存。强如贝利亚尔这种抵达王级恶魔的堕天使，他也是历经了煎熬才扬眉吐气，无需再看其他恶魔的脸色行事。唯独路西法打破了这个一贯的常识，一堕天就隐隐为地狱之王，无谁敢掠其锋芒。 说他是昔日的炽天使长路西菲尔，他比天使更像恶魔。 说他是恶魔，他又比天使更完美高贵，映衬得地狱犹如另一个极乐天堂。 当恶魔陆续抵达，堕天使里的另外五个炽天使也到了，阿斯蒙蒂斯路过一处席位的时候，眼神划过低着头的贝利亚尔，贝利亚尔的身体一颤。 阿斯蒙蒂斯脚步停下，“你为何坐在这里？” 贝利亚尔是堕天使，还是一名以主天使身份堕落的堕天使，他却坐在恶魔的席位上，与堕天使的群体隔着一条宽敞的过道。他的话一出，其他几个堕天使的神色都不自然。 贝利亚尔涩然的说道：“我是恶魔。” 比起自负天使身份的堕天使，他是恶魔，早就抛弃了天使的荣耀和行事准则。 阿斯蒙蒂斯没有再说什么，抛下一句话就走了：“堕天使永远是堕天使。” 他往自己的席位走去，位列在撒旦之下有六个特殊的座位，纯黑构造，上面繁复的花纹透露着非比寻常的气息。米迦勒这个好奇心强烈的家伙已经在研究花纹的含义，嘴里嘀咕道：“有吸收黑暗之力的能力，还有可以……”别西卜在旁边扶额。 换任何一个同伴来研究，魔法造诣都比米迦勒这个半桶子水的好！ 王级恶魔圈子里，堕天使们心虚气短，被对面堕天使阵营里扫过来的目光弄得坐立不安。巴尔在心底唾弃了一声阿斯蒙蒂斯扰乱军心，随即虎躯一震，看见了殿门口走进来的一行人。 身型矮小的那个摘下斗篷，灿烂的金发映入眼帘，是黑暗教廷的小圣子奈宝尼尔！ 在他旁边的两个“人”自然不用怀疑身份。 “阿莱！” 巴尔瞬间笑开花的迎了上去，无视四周唾弃他的目光。 堂堂的大恶魔，竟然被一个凡间的精灵迷的团团转！贝希摩斯一叉子恨不得插死他，把银盘给捅个对穿，其他恶魔也纷纷翻白眼，到有种共鸣。 戴维对巴尔的行为没什么感觉，目不转睛的盯着王座上的路西法，试图把他和自己认识的弥赛亚对应上。路西法发觉了他专注的视线，执起一杯酒，心情颇好的对他露出一丝浅笑。 刹那风华不外如是。 奢华的世界仿佛只剩下这抹黑色的王者身影。 戴维的脸上腾的一红，低下头一口气喝完了杯中的酒，算是回应对方。贝希摩斯本来还在关注巴尔的情况，儿子猛地喝酒的动作让他侧目。随即贝希摩斯就发现路西法望着这边，笑意加深，很明显就是他造成了戴维的突然失常。 对上贝希摩斯警惕的目光，路西法不甚在意的抿了一口酒水，还给了他一个挑逗的邪肆眼神。 【宝贝，你在看什么？】 【……】 贝希摩斯也算是情场高手，瞬间读懂了他的意思，内心一阵悲鸣：戴维，不要被路西法的美色骗了啊，这就是一条吃龙不吐骨头的美人蛇！ 阿莱对巴尔的惊喜没什么反应，扭头和亚尔曼说话，彼此走向要坐的位置。奈宝尼尔环视一周，扯了扯阿莱的衣袖，“阿莱，我的位置不是那里吗？”他的声音压的很小，可是在场的恶魔哪个不是耳目灵敏之辈，听得一清二楚。 随着教廷小圣子的质疑，阿莱也看向了奈宝尼尔所指的位置。 仅次于路西法的王座之下，六个特殊的宝座不分高低的并列一排，其中坐着五位地位相当高的堕天使，分别是米迦勒、别西卜、萨麦尔、加百列、阿斯蒙蒂斯。堕天使中的炽天使已经全部到齐，按理来说不存在第六个同阶级的堕天使，除非天堂再堕落一个炽天使。 但是，宝座打造的规格同等，只是有着大小的差异。 这是给一个孩童的位置。 阿莱哑然。 见他没说话，奈宝尼尔抿唇，固执的抬头对路西法说道：“爷爷，这是我的位置吗？” 路西法勾起唇说道：“不是。” 奈宝尼尔的脸色一黑，试问整个地狱还有谁比他更适合坐在那里？路西法却说不是，难道在他的身份之上，还有谁能够压过他！ 他也是未来的炽天使啊！ 奈宝尼尔虽然有一定的城府，但是面对这种情况还是无比恼火。脚一跺，他干脆摆出孩子气的一面，气鼓鼓的走向自己预定的位置，然而无论是哪个恶魔，都知道这位小圣子生气了。 路西法挑了挑眉，没想到小狮子也有发火的一天啊。 不过属于玛门的七宗罪位置，他不会给一个一心想要上天堂的奈宝尼尔。 什么时候奈尔把翅膀染黑了再说。 感到不能理解的不止是围观家庭恩怨的恶魔，还有座位上的堕天使。米迦勒摸着下巴，心道：“即然不是给孙子，那就是……给儿子？”想到路西菲尔殿下肚子里的孩子，他又惊又喜，那个孩子该不会是出生了吧！ 米迦勒能想得到，他的同伴自然也能。 别西卜有些焦虑不安起来，食不觉味，目光时不时的投向殿门口。 萨麦尔的态度比他冷静多了，不论路西菲尔殿下来不来，都改变不了这场魔宴是路西法主持，路西菲尔殿下顶多是以客人的身份前来。 加百列在隔音结界下低声说道：“殿下要是来了，坐哪里？” 这倒是个问题—— 萨麦尔不免朝路西法的方向看去，想要知道他究竟是如何安排，奈何他没有看见高深莫测的路西法，而是看见了在宴会中向来招蜂惹蝶的撒旦。 萨麦尔：“……” 路西法殿下，你真的是路西菲尔殿下的“未来”吗？想想太可怕了！ 恶魔的各族强者到齐，堕天使中的代表到齐，黑暗教廷的高层到齐，魔宴的从奢华的主殿一路摆到殿门口的宽敞平台上，所有生灵自觉按照阵营和实力坐下，该恭维的恭维，该敌视的敌视，恶魔和堕天使无形之中形成的对持，隐隐的火药味存在于他们之间。 魔宴的开宴时间带来！ 血月降下浑厚魔力的光辉，黑暗的宫殿表面多了一层血色！万魔殿嗡鸣，魔力共振下张开恐怖的力量辐射，凡是黑暗生灵都能感觉到身心舒畅。 阶梯的尽头，一道白色的优雅身影漫步而来，似乎携带着天堂的光辉。 第316章 地狱魔宴【中】 以热闹为开端的魔宴声音渐渐变小，路西法直视着外面，其他恶魔和堕天使也随之望去，越来越多的宾客表情僵住，最后，魔宴的现场……一根针掉落在地上都能听的见。 安静，诡异。 美酒佳肴都无法吸引恶魔的目光，容貌出色的堕天使侍从也不能让他们流口水。 漫长的阶梯终究有尽头，当这抹高贵的身影踏上阶梯的最高一层后，魔宴的气氛被点爆了！不论什么阶级的恶魔都炸毛，想要恶狠狠的瞪那个跑来魔宴“砸场子”的金发天使，又忍不住为光耀晨星的圣洁璀璨而痴迷，这就是地狱历年战场上最大的噩梦。 上帝所创造的最完美的造物，智慧，力量，美貌，光明，美德，造物主将一切美好的事物全部赠送给了炽天使长，神之代行者，天堂独一无二的天国副君！ “炽天使长！” “卧槽，他来地狱干什么！” “笨啊，你忘了路西菲尔和路西法的关系吗？” “这是旧情人见面？！” …… 恶魔们议论纷纷，揣测着路西菲尔的来意，堕天使们则迟疑的看了一眼王座上的路西法。在路西法眼神慵懒温柔扫过的瞬间，他们的背后一寒，专心致志的坐在位置上等待接下来的事情。 他们已经不是天使了，不需要为殿下行礼……但是，他们还是尊敬着殿下。 这是所有堕天使唯一不能出手的对象。 路西菲尔并非正大光明的到来，宽大舒适的白色斗篷遮掩住了底下天使的服饰，一路走来，障眼法模糊了普通恶魔的视线，毕竟他是来见路西法，而不是来向地狱宣战。抵达了万魔殿的外围，他才将兜帽摘下，邀请帖触及结界消失，直到走入群魔乱舞的魔宴现场。 第一眼，路西菲尔就看清楚了路西法的位置，心中微动，宛若无数次在梦里的那个开端。 他推开万魔殿的殿门，看见王座上孤独的黑色身影。 黑暗中的王瞰俯着他。 视线在冰冷之中透着几分苍茫岁月的沉寂。 梦中他看不清路西法在黑暗中的真容，只能依稀感觉到那份发自灵魂的熟悉，是后来路西法主动接近他，他才知道了对方的长相。 万魔殿还是那座万魔殿，端坐在王座上的黑发堕天使却有了众星拥戴。 “路西法。” 这是站立在殿门口，无人敢阻拦的炽天使长。 “路西菲尔。” 这是高居王座的未来撒旦。 说出姓名的时候，彼此透着现实和虚幻的距离，第一次相视而笑。 ——终于看清楚了对方。 做错的事情，弥补了；遮掩的身份，坦诚了；误会的问题得到了解释。他们在错误一场意外下，获得了命运最大的善意。 路西菲尔移开视线，环视一周魔宴，所有恶魔都莫名坐直了身体，不敢弯腰驼背。然而路西菲尔看的不是他们，是那些空着的座位。路西菲尔对王座之下唯一空着的小号宝座没兴趣，挑眉说道：“你邀请我来参加魔宴，我的位置在哪里？” 恶魔们恍然大悟，敢情是路西法邀请了路西菲尔过来！ 这样就不是砸场子了！ 恶魔们窸窣的嘀咕起来，而王级恶魔的表情一个比一个不好。天知道路西菲尔怎么会突然跑来参加恶魔的盛宴，路西法就不怕自己被路西菲尔夺取了声望吗！ 一个路西法就已经是天大的难度，现在又多了一个路西菲尔，摔！ 他们还准备造反呢！ 路西法稳坐不动，对王级恶魔的狂暴内心一无所知，也没有兴趣知道，他优雅的手臂抬起，黑色的衣袖折射出浅银的暗纹，宛若王者的邀请，“路西菲尔，我给你准备了座位。” 在专门为撒旦打造的黑暗御座旁边，升起了一座金色和黑色交织的王座，比起纯粹的黑色，少了一分霸气，多出一分高贵和华丽的感觉。 这是地狱给路西菲尔的座位。 若是只看王座的外表，即使有黑色，也的确适合炽天使长来地狱当宾客的形象。 路西菲尔感觉到一丝异样，却说不清是为什么，他举步往前走去。忽然恶魔们耳尖一动，注意力集中起来，他们听见宫殿里出现了不该出现的细小鼻鼾声。 是谁？ 不想活了吗？在魔宴还敢打瞌睡！ 哪怕是最大胆的巴尔也为之侧目，四处寻找起胆大妄为的“恶魔”，没想到声音的发源地是在路西菲尔这边。路西菲尔感觉到越来越多恶魔火辣的视线，不以为然的在斗篷下捏了把玛门的脸，把睡着的孩子给唤起来。 玛门吃痛的“啊”了一声。 这道极为稚嫩又撒娇的嗓音传出，恶魔们的眼睛脱框。 炽天使长独自前来参加魔宴就算了！居然还带来一个抱在怀里的幼崽！ 路西法的眼底飞快的闪过一丝喜悦，从魔宴开始就维持着冷漠慵懒的他，多出了少许的笑意，“玛门。”他万万没想到路西菲尔带了他们的孩子过来！ 路西菲尔瞪了他一眼，怀里的玛门听见有人在喊他，睡醒后就躁动不安的扭起来。 路西法才不怕路西菲尔的瞪视，低笑说道：“玛门，到我这里来。” 实在没办法，路西菲尔蹲下身，把怀里软手软脚的孩子放在地面。一踩到光滑的黑水晶地面，玛门的视线脱离了斗篷，赫然发现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这么一个刺激，玛门立刻抓住了路西菲尔的衣袖，想要重新缩回他的怀里，“父亲……” 路西菲尔没有让他成为八爪鱼，柔和的说道：“去见你另一个父亲，他在等你。” 玛门听着他的话，圆溜溜的黑瞳望向了王座之上。 在那里—— 有一个让他感到亲近的——父亲？ 路西菲尔放开手后，玛门一身白色小天使的衣袍，踉踉跄跄的走向了路西法。他背后的十二翼还没有巴掌大，甚至没有学会收拢，黑色的羽绒好似雏鸟的形态，极为柔软可爱。 路西法的心都软了下来。 这是他的亲生儿子，不是养子，亦不是需要遮遮掩掩抱养的哈尼雅。 玛门—— 千辛万苦的走完这段路，玛门啪嗒一声的扑在他的腿上，像是凡间的某种年糕。路西法抱起了还没有膝盖高的他，然后听见了玛门口齿不清的声音：“父、亲。” 路西法没有应下，而是像路西菲尔那般亲了一下他的脸颊，说道：“叫我父王。” 玛门被他柔软的唇瓣触碰，软糯的笑了起来，“父王！” 底下的群魔哗然。 王！ 地狱无恶魔敢称王，即使有，那也只是在自家地盘上的笑称，巴尔也当过魔王，那是恶魔的王，而非地狱的王。能够以王的身份立足于地狱的——只有地狱之主撒旦！ 在路西法逗孩子的时候，路西菲尔已经坐到了他身边的王座上。 斗篷解开，天使的修身衣袍显露出来。 绣着花纹的金色腰带围绕着腰际，宛若典雅的藤蔓，将路西菲尔的腰部束起，下摆是简单轻薄的纯白衣料，端坐之际，腿部连接臀部的线条也勾勒三分，明明没有任何花纹，也没有任何暴露的部位，却在恶魔向来猥琐的眼中，带来了禁欲的冲击感。 只想扒了他的衣袍，看清楚他比衣袍更雪白纯洁的身体，将他压在床上狠狠的疼爱一番。 各种绮丽的念头在恶魔们瞥到笑吟吟的路西法后，飞一般的消失。 这位的眼神……好像看穿似得。 无比可怕。 人心尚且无法束缚，恶魔的内心也是如此，路西法没办法让恶魔的脑补停止，但是适当的威慑还是有助于清洁一下恶魔的脑内剧场。 “父王。”玛门快乐的抱住路西法的脖子，又一个美人父亲，不对，是父王。熟悉了之后，他也不怕底下虎视眈眈的恶魔，只管好奇的问路西法：“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路西法从容说道：“发呆而已，不用在意。” 恶魔们集体含冤的看向了路西法，什么叫做发呆，明明是震惊！ 这一个打岔，对路西法称王的事情反倒是没有多么惊愕了。仔细想想，路西法连在天堂当间谍，最后堕天的事情都干的出来，还怕他们区区这点“发呆”的目光吗？非但不怕，恐怕还在王座上像看热闹一般的看他们吧！ 再相信外面绑满了恶魔之缚的七十二根石柱—— 不少恶魔打了个寒颤。 宁得罪路西菲尔，也不能得罪路西法啊！ 路西法对怀里的玛门说道：“今天你暂且坐在我这里，以后……那边是你的位置。”骨节优美的手指朝七宗罪的最后一个座位指去，众恶魔秒懂，敢情这位才是位置的真主人啊！ “现在，魔宴开始吧。” 在走廊处准备已久的魔女们得到命令，各自展现出妩媚的一面陆续走出来，端茶倒水，揉胸捶背，无所不能，一时间硬是把堕天使侍从的风头都夺去了。 宴会上的美人艳光四射，香味弥漫，奈宝尼尔还没有长大，不懂成年人的爱好。捧着一杯果汁，他一肚子的气变成一肚子的委屈。 爷爷有了儿子就忘记孙子！ 阿莱也知道奈宝尼尔看似温和，实际上心高气傲，“奈尔，他是你的叔叔，你父亲哈尼雅的弟弟。”看到奈宝尼尔还是板着脸，他不得不加重了一点语气，“他背后是黑色的堕落十二翼。” 奈宝尼尔：“……” 好吧，他是白色的羽翼，不和黑色的比！ 另一边的王级恶魔圈子里，借着魔女的身躯遮挡，他们眼神各自接触，继续咬牙按照原计划进行——是生是死，那就看接下来的情况了！ 反正，最低也要把七十二根石柱和上面的恶魔之缚打成碎渣！ 第317章 地狱魔宴【下】 由于路西菲尔在，还坐在他精心打造的魔后宝座上，路西法再怎么玩世不恭，不把世间礼法放在眼里，也得默不作声的把魔宴的某些香艳的安排改了。修改版的魔宴正规了许多，作风干净，魔女们瞅见路西法目不斜视的态度，也不敢再对这位大人抛媚眼了。 米迦勒发现魔宴上没有某些少儿不宜的节目，着实松了口气。那些安排，他之前看得满脸通红，也亏得路西法能够想得出来！ 实在太污了！ 视线在黑金交织的宝座一滞，米迦勒小小的拉了一下别西卜的衣袖。别西卜回过头，听见米迦勒用魔法传音说道：“别西卜，路西菲尔殿下的座位好像不太对……” 别西卜端起一杯酒，品酒之后，在唇齿间轻轻说道：“你现在才发现吗？” 没等米迦勒想个明白，别西卜说出了答案，“如果我没有猜错，这个宝座与路西法殿下的王座纹饰相同，规格差距不大，应该是魔后王座。” 米迦勒：“……” 怪不得你说话也要偷偷摸摸的传音！殿下知道了还不得掀翻了这个王座！ “唉。”别西卜的眼底无奈。 以前自己还有理由敌视弥赛亚，把宝座有问题的事情说出来，然后维护路西菲尔殿下。现在知道了路西法殿下也是路西菲尔殿下，他做过的那些蠢事让他无地自容。 算了，别插手了—— 别西卜望着路西法膝盖上坐着的小孩，不自觉的露出一丝微笑。 这是殿下的孩子啊。 没有了地狱一贯的“低俗”和“香艳”之后，宴会的逼格骤然上升，不负最奢侈的一场魔宴。 天空的血月降下黑暗之力，万魔殿内部散发出浓郁的魔气，再加上宴席上言笑晏晏的美人，和即使不爽，也会对恶魔露出温柔笑容的堕天使侍从，一切看上去如此美好。 虽然吃不到摸不到，恶魔们还是习惯性的盯着为首的两位当下酒菜。 天国副君的风采不用多说，这些年在战场上领教得多了，穿得再休闲也改变不了他本身的暴力指数。而王座上一身黑衣的路西法就较为陌生，据说是来自时间轴另一端的“路西菲尔”。他具体经历过什么，恶魔们不知道，但是从这些让他们满意的魔宴安排上，品味了出了几分惊悚的熟稔。 盯着这位堕落天使之王与炽天使长的交谈神态，尤其是眉眼撩过的魅色，似笑非笑的慵懒，便让几个定力高深的恶魔咽了一把口水。 他们回头一看，已经有不少傻掉了的同胞，真丢脸。 贝希摩斯在餐桌下捏了一把戴维的大腿，把儿子的眼神给拉了回来。戴维感觉自己的龙肉都要被揪了下来，眼神露出委屈，“父亲。” 贝希摩斯斜睨他，“管好你的视线，路西法连儿子都有了，你还在看什么。” 戴维单纯的说道：“路西法殿下的风采在炽天使长之上。” 他的话说出口，附近的恶魔都忍不住去比较了一下路西法和路西菲尔。而王座上的路西法忍俊不禁，玛门扯着他长及膝盖的黑发往上爬，印了一个湿吻在他的下颌上，“父王好看。” 童言无忌，却又真实。 恶魔的话，路西菲尔不怎么在意，可是儿子的话就让他很不开心了。视线扫过不到片刻就“背叛”他的玛门，路西菲尔清雅的嗓音略带危险，“玛门，到我这边来。” 玛门反射性感觉到危险，缩在路西法的怀里不动了。 “呵——” 路西法笑得越发开怀起来。 低沉如古弦鸣颤的声线划过耳边，就像是致命的蛊惑，笑着的路西法一扫冷漠的态度，眉宇之间展开的缱绻之色直叫恶魔移不开眼。 这是怎样的一种让生灵疯狂的笑容。 并非纯洁。 并非邪恶。 揉碎了黑暗和罪孽的污秽，纯粹到极端，即使是无间地狱也让人心甘情愿的堕落。他仿佛是恶的化身，黑暗的主宰，所有欲/望的根源，整个地狱再也不会有第二个笑得如此肆意的魔了。 他对世界的叛逆似乎感染到魔宴的恶魔，在路西菲尔影响下束手束脚的恶魔们突然放开胆子，一把搂住来来往往的魔女，手往软腻的胸口摸去，魔女惊呼一声，娇笑的挂在了人高马大的恶魔身上。能够在这场宴会上的都是强者，她们根本不在意什么贞/操，征服才是魔女最大的乐趣。 活的快乐，满足自己，恶魔一生追逐的不过是这样的事情。 陈放美酒的小杯子被打翻，银盘金碗被侍从端上，恶魔的低语变成豪爽的举杯共饮，一瞬间奢华变成奢靡，群魔乱舞之宴才真正的出现在堕天使的眼前！ 三观尽碎。 堕天使们呆滞的看着这些恶魔，“……” 一个恶魔亲王再不顾忌的嘲笑起堕天使的纯洁保守，抱着魔女，大声说道：“干看着干什么，想要摸就摸啊，你情我愿，这里又不是天堂，想干什么事情都不需要顾忌！” 堕天使涨红了脸，杀气腾腾的瞪着这些不要脸的王八蛋！ 别以为他们看不出来，这些恶魔压根是盯着他们的脸和身材在摸魔女，垂涎和色意的视线挡也挡不住！ 魔女的眼珠子一转，“哎哟”一声的滑倒在自己瞧上的堕天使身上，酒水洒在堕天使的衣襟上，湿透了薄薄的华服。她看似慌忙的用手摸了上去，一触手都是温热光滑的胸膛，心中一荡漾，嘴里软软的道歉，“不小心洒了酒水，没有关系吧？” 这个堕天使想要挥开她，却被魔女的手几乎摸了个遍，气得说不出话，“你、你！”魔女的身体都赖在了他身上，大腿厮磨，浑身散发着成熟妖娆的气息。 想到这些堕天使都是未经人事的处子，魔女脸上笑得要多甜蜜有多甜蜜了。 堕天使也有可爱的一面啊。 魔宴的气氛被路西法肆意妄为的笑意彻底点燃了，恶魔们放开胆子享受宴会，有些遭到魔女非礼的堕天使想要找路西法求救，却被路西法给予了一个“好好去玩”的眼神。 如果非要说一句话来“安慰”，那就是——魔女的技术不错，你们玩得开心。 路西法不受这场狂欢的影响，还有闲心的逗着玛门，玛门时不时的指着魔宴上的某些行为问东问西，路西法也不怎么遮瞒的说道：“他们在享受，你长大后就知道了。”揉着小脑袋，他端起一杯酒哄道：“要吃什么东西吗？这个味道不错哟。” 玛门的黑瞳亮晶晶的看着父王，“嗯！” 握着父王的手，他小小的尝了一下杯子里的液体。辛辣流入喉咙，玛门随即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泪花飚了出来，“咳咳咳！父……王……好难喝！” 路西法一口饮尽剩下的酒水，诱引的说道：“身为恶魔，怎么能不会饮酒，以后让路西菲尔多教教你，他的酒量很不错呢。” 玛门瞪大了一双圆圆的眼睛。 这种父子教育模式，让一旁的路西菲尔的脸色微微发青。 他坚定了一个想法，绝对不能让路西法再乱教玛门了，按照这种方式教导，玛门绝对不可能成长为哈尼雅那样乖巧懂事的孩子！ 至于下方那些污染视觉的场景，路西菲尔的手指一动，用幻术笼罩了玛门的视线。玛门发出“咦”的惊疑声，发现那些白花花的东西没了，每个恶魔穿戴整齐，也听不到那些奇怪的声音了。玛门询问父王这是怎么回事，路西法含笑的答道：“你的力量太弱，变强了之后就能看得见。” 玛门懵懂的点头，“我会努力变强。” 路西法夸奖了一下玛门的决心，再次收到了一个冰冷的眼刀子。 侧过脸去看情人，路西法认真的说道：“玛门不可能是哈尼雅，你别矫枉过正了。”一个恶魔若是纯洁得像天使，回到地狱岂不是要被其他恶魔吃得骨头渣子都没了。 看看贝希摩斯就知道，为了戴维操碎了心。 路西菲尔不想理会他的歪理，视线移开，就不小心又看清了下面掉节操的那些家伙。 他无法理解，“地狱的宴会就是这样的情况？” 路西法轻松愉快的说道：“地理环境不一样，风俗也就不一样，恶魔的生活向来很开放。”他对这些事情说得坦率真诚，路西菲尔不好再纠结这个方面的问题，可是到底是第一次看，路西菲尔的表情有些僵硬，借着喝酒的动作掩去了自己的不自然。 路西法微笑的握住了他的手，将他还剩下许多酒水的金杯移到自己的面前，唇瓣靠近，舌尖舔过酒杯的边缘，留下湿润的痕迹。 恶魔们发出急促的呼吸声，目光火热。 他优雅的抬高路西菲尔的手，酒水顺利进入口中，多出的酒水从唇角流出，*而魅力。 活色生香不过如此。 路西菲尔久经考验的脸皮也扛不住的染上红润，立刻给路西法擦干净了嘴角。路西法含住他的食指，路西菲尔就跟触电般的缩了出来，耳根在金发下也红透了。 天使和恶魔的节操差距高下立分。 这回连恶魔都看清楚了，不禁发笑的说道：“路西菲尔，你也有脸红的一天！” 堕天使们绝望的看着路西法调戏路西菲尔，无力援助。 殿下，您自求多福吧…… 在地狱的三年，堕天使早已看清楚了路西法黑化得多么严重，比起纯白美丽的路西菲尔，经历过二次堕天的路西法完全忘记了还有下限这种东西。 在恶魔们的大声催促下，路西法有些本不该存在的醉意，心情却极好。他趁机吻住了路西菲尔，酒水和津液的味道在味蕾上传递，说不出是辛辣还是甜蜜。路西法垂下眼睫，吻得温柔缠绵，按在后颈的手滑落到路西菲尔的背部，在万魔殿堂堂正正的和天国副君表明情人身份。 分开之时，路西菲尔第一次有些燥热，心跳过快。 夜色的瞳孔注视着他，似乎隔离了周围的声音，世界只剩下他们，不再有多余的规则和禁律。他们在一起，是命运的恶趣味，也是本就不容错过的缘份。 兜兜转转的岁月之下，是弥赛亚还是路西法都不重要了。 路西菲尔抿唇一笑，刚要说什么—— 突然，万魔殿释放给恶魔享受的魔气停止，宫殿发出停止运转的生涩轰鸣！ 没有了引动天地异象的魔气，地狱冰冷的血月光辉也淡去，没有再给万魔殿特殊待遇。主殿内，仿佛迷恋在魔女身上的王级恶魔全部停下了动作，眼中骤然浮现冰冷和杀机，魔女的瞳孔紧缩，二话不说的抱着零散的衣服滚到了一边去。 这个时候再以为王级恶魔在享受，就傻透顶了！ 拜恩控制万魔殿的机关，可以转移契约的拜伦暂时夺取万魔殿的掌控权，贝希摩斯利用魔龙的天赋能力，和阿斯莫德联手蒙蔽万魔殿内部出问题的情况，直到事发才放开了屏蔽的力量。 戴维还没有开口询问怎么回事，就被贝希摩斯一脚踹到了角落里。不重不轻，直接让戴维晕头转向的趴在了地上，谁让万魔殿的墙壁太坚硬了。 路西法对这些视若未睹，摩挲着情人冷下来的脸，“别担心，他们只是有些不识趣，还需要进一步调/教。” 路西菲尔冷笑道：“你的属下可不怎么认同你的说法啊。” 被他们下意识忽略的玛门发出稚嫩的疑问声，“父王，他们怎么都站起来了？” 路西菲尔看到玛门满眼的好奇，懊恼起来，自己不该在他面前做这种事情。把玛门抱到自己腿上，路西菲尔用手蒙住了他的眼睛，淡淡的说道：“你自己解决，还是需要我动手？” 路西法从王座上站起，手指撩起他的一缕金发，笑道：“你坐着就好了，我请你来，是想让你见证一下我的能力。” 收回手，路西法俯视着这些打算造反的王级恶魔。 “怎么，终于忍不住了吗？” 魔宴的席位上，阿莱的脸色铁青，恶狠狠的盯着同样站起来的巴尔，而巴尔的手握住了阿莱的喉咙。 奈宝尼尔大惊，“巴尔叔叔，你想做什么！” 亚尔曼没有奈宝尼尔那么犹豫，一眼就看出了巴尔的意图，把奈尔护在怀里，后退几步，以防对方想要拿小圣子来威胁路西法。 巴尔是王级恶魔里唯一没有碰魔女的家伙，异变发生之时，他还在满脸笑容的讨好着阿莱，手掌试图摸到精灵的腿上，却被阿莱给拍开。恶魔的可怕之处就在于，他们即使不是真心欺骗，本能也能让他们伪装得一等一优秀，感情和理智分开，决不会为自己的行为动摇。 他想要阿莱，也想要自由。 而自由在爱情之上。 巴尔粗着的嗓音在压低的时候，也多了一份柔和，“我不会伤害你，你不要动。” 阿莱气得身体发抖，握紧拳头，“有本事你就杀了我啊！”无视巴尔陡然的僵硬的手，阿莱对着首座上的路西法冷硬的说道：“不要顾忌我！” 路西法没有回答他。 “闭嘴。” 巴尔的手掌微微用力，扼紧了阿莱还想继续说话的喉咙。 贝希摩斯站在旁边煽风点火的说道：“杀了他算了，反正你做了这种事情，他也不可能原谅你，何苦给自己多添一个敌人呢。” 巴尔瞪了他一眼。 包括贝希摩斯在内，十四个王级恶魔都站了起来，堕天使们想要阻止他们，却头晕眼花的发现自己已经无法站起来，几个魔女的手掌已经按在了他们的心口上，无声的威胁。 “别西卜！” 米迦勒还好，第一反应就是找别西卜要解毒剂。 别西卜淡定的喝下半瓶，然后梅塔特隆牌万能解毒剂往米迦勒嘴里灌下。 萨麦尔从头到尾就没动过魔宴上的任何东西，发生了意外，他也只是瞥了一眼加百列，而加百列用素白的手帕擦拭了一下手指，紧接着把刚吃的东西在手帕上吐了出来。体内的黑暗之力运转一遍，把残留的毒/药给吞噬掉，加百列片刻之后就好了。 常年面对恶魔在战场上的阴谋诡计，加百列表示很习惯解毒的方法。 阿斯蒙蒂斯作为单身狗，瞬间被同伴们的秀恩爱虐哭了。 “给我一瓶解毒剂啊！” “没有了，我和米迦勒喝下的是最后一瓶。” 别西卜用怜悯的目光看向坐在宝座上动弹不得的阿斯蒙蒂斯。米迦勒一恢复就精力旺盛的甩了甩胳膊，哈哈大笑的拍了一下阿斯蒙蒂斯的肩膀，“别担心，我们会保护你的！” 阿斯蒙蒂斯的脸色都灰败了。 “贝利亚尔，拜蒙，因波斯，凯姆，安朵斯。”路西法平静的注视着王级恶魔，把里面参与这件事情的堕天使名字念了出来。 “若是你们退出，我给你们一次机会。” 撒旦永远给堕天使留了余地。 可惜，这世上无谁知晓路西法两辈子仅存的善意。 巴尔的表情不屑，代替了那些沉默的堕天使说道：“你以为现在说这些话有用吗！我们既然敢这么做，就不可能中途返回！” 与堕天使的糟糕情况相反，恶魔里中了药的很少，大部分是因为贪吃所以造成了误伤。能够对炽天使阶级有效的药物何其珍贵，巴尔压根不想浪费在随时变成同一阵营的恶魔身上。 玛门在路西菲尔的怀里扭动，“父亲，我肚子有点疼——” 路西菲尔的脸色一变，记起了这个小家伙被路西法喂了一口酒水。 巴尔在台下嚣张的笑道：“这么小的小鬼，被毒坏了身体可不好啊，我的药对炽天使都有——”话没说完，玛门从路西菲尔手掌下露出脑袋，脸色宛若便秘，最后“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口蕴含酒水和毒/药的液体。 被打脸的巴尔：“……” 见鬼，是谁推销这个毒/药的时候说绝对有用！ 吐舒服了，玛门倒回路西菲尔的怀里，咂了咂嘴巴。 路西菲尔用手帕擦干净他的嘴，不悦的说道：“下次不要乱喝路西法的东西。”听到父亲的斥责，玛门有些委屈，明明是父王递给他的啊，他怎么知道会吃坏肚子。 黑暗御座之前，路西法的神色没变。 他一直就没担心过玛门会被毒倒，凡是七宗罪，都有一个特殊本领——吞噬黑暗。 阿斯蒙蒂斯目前只是不熟练黑暗的力量，本身又不清楚自己的恶魔天赋，才倒霉的中招。但是玛门不同，他是天生的恶魔，天定的七罪之一，哪怕是世上最浓烈的毒/药，也伤害不到从“色/欲”向“贪婪”转化的玛门。 这一次的药物，确实出乎了路西法的预料，恶魔居然找到了不在他认知范围内的药物，故意借着他的自信，给魔宴的酒水和美食里下药。 路西法眉心蹙起，说道：“真是糟蹋我的东西。” 他的这句话，哪怕是不和他同心的恶魔亲王和恶魔公爵也产生了共鸣。 这么好的东西怎么可以下毒！ 巴尔重重的跺脚，让那些不安分的恶魔闭嘴，“以后我请你们就是了，别吵！” 阿莱发出嗤笑。 巴尔是什么品味，他这些年早就知道了。 巴尔用自己岌岌可危的脸皮在前面刷存在感，拉住路西法和路西菲尔的注意力，其他恶魔也没有闲着，凡是排名在前十的王级恶魔全部留下，剩余五个借助贝希摩斯改良了的鳞片，不着痕迹的离开主殿。 一离开路西法的视线，王级恶魔直扑那七十二跟令他们如鲠在喉的石柱！ 不过他们都没那么好心帮同伴，先去毁的都是自己的那根石柱，等搞定了自己的麻烦，再去考虑其他恶魔。然而在他们五个靠近石柱几米的范围时，沉寂的石柱上，宛若众生百像的浮雕突然脸庞对上了他们，眼睛像是“活”了过来！ 强大的攻击一碰到石柱，就被石柱吸收，毫不客气的反弹了出去！ 同源同力！ 王级恶魔惨叫一声，抱头狂奔，爆发的能量光柱追在他们后面，如影随形！他们这才发现路西法有多阴险，料定恶魔一定会先去破坏有自己浮雕的石柱，必然会挨到这一记突发的袭击！ 宫殿外的动静极大，但是留在里面对付路西法的王级恶魔已经顾不上了。 除了路西法，还有四个虎视眈眈的老对手！ 没有任何留情，背叛就是背叛，王级恶魔们倾力而出，一副你死我活的狠辣程度，让其他宾客心惊肉跳。巴尔也在攻击路西法的恶魔之中，不过他一个手刀下去，把打晕的阿莱往路西法的身上丢去，路西法自然而然的收住手，去接住遭到无妄之灾的阿莱。 这一接，他就要承受十倍百倍的攻击！ 然而路西法从容以对，甚至在右手接住了阿莱之后，左手抬起，一道黑暗屏障就抵挡了攻击。他拍了拍绿发精灵的脸颊，把阿莱唤醒，“阿莱，别睡了，你想揍巴尔吗？” 苏醒的阿莱露出恨色，“想！” 一股恐怖的黑暗之力灌入了他的体内，绿发瞬间变成黑色，瞳孔竖立，猩红如血。 路西法在顺手转化了阿莱的力量之后，温柔中掺杂着几丝酷寒，“我的魔宴被他破坏了，那么你去帮我收拾他，我给予你的力量可以维持一天。” 巴尔顿时背后发凉。 卧槽，他一点都不想和阿莱打啊！ 第318章 定下七罪 遍地狼藉，餐桌倒地，银盘金叉全部砸得稀巴烂。 四处都能看见得见摔在地上的恶魔，恶魔深红接近紫色的血流了一地，与美酒汇入一个水泊里，暗沉而凄厉。大多数忍不住参战的恶魔亲王都下场凄惨，也就恶魔公爵还好，路西法没有下死手，留给了那些后辈们一条生路。 像戴维这类昏倒之中的恶魔，路西法连看都没有看一眼，算作无视。 在他的前面，随着战败，每个王级恶魔被殿外的一条黑色锁链拖走，绑在了石柱上，与浮雕一起为万魔殿增添力量。而那些不听使唤的堕天使，路西法对他们的态度上辈子更狠辣，当众就撕掉了羽翼，黑色的能量光翼碎裂，柔软的羽毛洒落在地上，最后消散成黑色光点。 鲜血流出。 背部的伤口惨不忍睹，失去羽翼的堕天使不再是堕天使。 失去了种族优势，他们的力量骤降，不再享受背叛上帝带来的强大黑暗之力。在路西菲尔捂住玛门的眼睛的刹那，他们堕落为地狱最平凡的妖魔。 “啊啊啊啊啊——” 妖魔的悲鸣，比之当初莉莉丝斩断自己羽翼时更加的凄厉！ 这是他们赖以生存的力量！ 主殿的战斗才刚刚结束，获得力量的阿莱赤红着眼眸，眼角夹杂着邪恶的纹路。黑暗之力化作□□，贯穿了巴尔宽厚的肩膀，把他牢牢的钉在坚硬的墙壁上。 血色从巴尔的肩膀上渗出，染湿了衣服，竖立桀骜的银色短发都黯淡了几分。 巴尔一声不吭，双眼直视着疯狂的阿莱。 眼底隐隐有些愧疚。 旁边，亚尔曼看见这一幕，已经吃惊得说话都结巴了，“阿莱……” 奈宝尼尔扒开亚尔曼遮掩的手，看清楚了阿莱和巴尔的对战结果。不仅熟悉阿莱的人吃惊，米迦勒也啧啧称奇，“愤怒的力量啊。”他单手叉腰，另一只手的堕落长剑捅穿了一个王级恶魔的腹部，把对方像扎刺猬般扎在地上。 别西卜斜睨他，凉凉说道：“你要是敢这么干，也可以品尝到我愤怒的力量。” 把心上人当作棋子来利用，巴尔活该被追杀。 单挑王级恶魔中第一的巴尔，阿莱如有神助，虽然明眼人看得出来，巴尔在其中并没有怎么还手，但是结果出现，阿莱赢了！精灵这个凡间种族彻底在堕天使阵营里刷新了一把印象，原来教廷的大长老不是一个战斗方面的弱鸡，下狠手的时候竟然这么强！ 想到那个一直敢跟路西菲尔殿下呛声的光明精灵王，堕天使莫名的觉得懂了一些，不是精灵看上去不够彪悍，而是他们没有把彪悍的一面表现出来。 路西法站在胜利的一面，却没有半点得色。 一切在他眼中是如此正常。 他赢。 恶魔输。 即使掐着贝希摩斯的脖颈，将他从地上提起，路西法还是维持着君王的仪态，优雅而尊贵，“贝希摩斯，我亲爱的魔龙啊，你为什么就不喜欢把我的话听进去？” 修长的手指宛若上天精心雕琢的艺术品，在扼住生命的时候依旧美得屏息。 贝希摩斯的喉骨濒临破碎，双眼不屈的瞪着他。 为什么会输—— 为什么路西法会这么强大，这个世界为什么对恶魔如此不公平！ 濒临死亡的这一刻，贝希摩斯想到了角落里昏迷的戴维，想到了自己从龙蛋里第一次睁开眼，在地狱度过的黑暗岁月。他本该在凡间享受龙王之子的生活，但是意外流落在地狱，龙蛋被魔气染黑，他一出生就从黄金圣光龙变成了一条堕落的深渊魔龙。 没有任何亲族的帮忙，他和一个普通魔物般跌跌绊绊的活到成年，吃过最苦涩的地狱岩浆的水，沐浴过地狱最腐蚀*的雨水。他不知道任何地狱的常识，没有任何恶魔的传承记忆，龙族的身份带给他无穷无尽的麻烦和折磨。 直到尤利西斯坚持不懈的找寻他，龙后一年一年的哭泣，双亲的手才把他的生命从泥潭里拉起。 如果可以——他不想死，尤利西斯会伤心。 渐渐地，贝希摩斯已经意识模糊，鼻腔里全是猩甜的血味，但是他的手本能的抓住了路西法的手腕，微弱的力气下是对生死的挣扎。 “不想死吗？” 路西法的脸上浮现玩味，目光穿过万魔殿里惊惶的恶魔，和所有堕天使，看清楚外面高耸入云的七十二根石柱，属于贝希摩斯的恶魔浮雕上，魔龙维持着狰狞咆哮的模样，似乎永远不会低头。 在另一个世界，贝希摩斯当初也是如此，尤其是戴维死在天使和恶魔的战争里，贝希摩斯对他的敌视极深，仇恨看上去几乎无法化解。 没有关系，恨就继续恨吧。 你会臣服于我。 “贝希摩斯，这种事情没有下次。”路西法的手一松，摔落在地上的深渊魔龙就被外面闪电般窜来的黑色锁链拖走，束缚在石柱上。 视线扫过万魔殿中半死不活的恶魔，路西法极为苛刻的挑选了一遍，勾起唇。 “就这些了——” 他的每个字都成为了恶魔的噩梦。 七十二根石柱本来只有十五个恶魔浮雕，现在，齐全了。 没有被选上的恶魔吓得呼吸停止，身体快要抖成筛子。眼见自己的同胞都下场这么惨，心神俱裂的他们瘫软在地上，头再也不敢抬起直视路西法。 “由我进入愁苦之城。” “由我进入永劫之苦……” 宛若古老的吟唱，路西法轻轻诉说着自己曾经的誓言。 他的目光落在地狱的子民上，落在那光芒卑微的血月上，最后落在魔后宝座上的路西菲尔身上。金发天使端坐其上，苍青色的眸子里蕴含着神圣的光，这份光让他接近神灵，肖似神灵，纯然无垢，连接着路西法曾经的命运。 路西菲尔见证着他的命运。 那曾经，可悲的，污秽的，充满着荒谬和苍凉的一场为王的命运。 地狱之门在第一层地狱的出入口突然震动。 刚孕育出意识的魔物们茫然的望着它，紧接着被上面改变的字迹夺去了注意力。 与地狱之门同一时间变化的是整个世界的光暗，虚空之中的法则陡然睁开了紫色单瞳，巨大的眼瞳倒映着幽深可怖的地狱。包括上帝，也在这个时候放下了支着脸颊的手，纯澈的金瞳里闪过诧异，神与法则一起朝地狱投去视线。 站在战斗残留的凌乱场景之中，路西法抬起双臂，无穷无尽的黑暗力量从地面升起，“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火与业，我的视线中会出现死亡和杀戮，我的威压下只有寒冷和恐惧。” 血月被黑夜笼罩。 地狱失去了任何光，恶魔呆滞，这份恐怖的黑暗侵蚀到凡间，侵蚀到天堂的入口。 最后僵持住—— 不可思议的冰寒降临了地狱和凡间，万物的灵魂惊栗。 路西法恍若未觉的说道：“从今往后，地狱高举我的王座，我要与创/世之神平起平坐。”黑色的十二翼在后面扬起，华美异常，好似王的加冕仪式。 上帝说道：“傲慢。” 仿佛听到造物主的回应，路西法平静的目光微变，挑衅的望向上空。这一刻，他还是那个叛逆的撒旦，永世坐镇地狱的魔王，七宗罪之傲慢的沉重枷锁重新回归他的身上。 心甘情愿。 倘若这就是傲慢，那就让他继续下去。 “除了永久存在的以外，而我也将永世长存——”路西法说着注定载入史册的话，张扬狂傲的神色比之恶魔更入骨三分，他拔高声音的说道：“我是主宰你们心灵的罪恶，我是世界黑暗的化身。现在，用你们那肮脏的灵魂，牢牢的记住我的名讳！” “我是路西法！” 地狱之主，撒旦路西法！ 真名的力量刻入命运的洪流，得到法则毫不犹豫的肯定。 所有地狱的生灵都大脑一个空白，看见了路西法注视他们的那双漆黑的眼瞳，地狱在他的眼底浮现。冰冷无情的撒旦有着震摄三界的强大，还有着容纳九层地狱的心胸。 光和暗的世界天枰之上，黑暗在这份宣誓下加重了砝码，不再低到接近底谷。 除此之外，路西法开始代替法则定下七宗罪，“天堂七美德，地狱七宗罪，七罪以黑暗罪恶之身存在于世间，我为七宗罪之傲慢，其余堕天使承担下自己的原罪！与我共守地狱！” “愤怒之加百列。”加百列嘴角一抽。 “色/欲之米迦勒。”米迦勒张大嘴巴，差点灵魂出窍。 “贪食之别西卜。”别西卜扶额。 “嫉妒之阿斯蒙蒂斯。”阿斯蒙蒂斯一个激灵，感觉到来自路西菲尔在后面的幽冷视线，有杀气！ “懒惰之萨麦尔。”萨麦尔的冷汗滑落，无言以对。 “贪婪之玛门。”路西菲尔怀里的黑发孩童露出恶魔的小尖牙，天真可爱。 路西法风轻云淡的震摄住属下们的诽谤，“在地狱的七罪之下，乃七十二柱魔王，七十二柱魔王不死，地狱永存，七罪不死，光暗永恒！” 第319章 撒旦陛下 路西菲尔没有看完后续就要返回天堂了，虽然对于那些作死的恶魔的下场很感兴趣，但是来不及等到他们风干，上帝就降下神谕，要求他回去履行炽天使长的职责，而不是在这里旷工。 路西菲尔很想反驳上帝，自己是在休假。 可惜上帝掐断了联系，当作听不见，让路西菲尔没有办法申诉。 路西法了解到这一点，照常的在心底诅咒了一声上帝这个万年单身狗。他成为了地狱之主后，还没有让路西菲尔在自己的万魔殿住一晚，就要眼睁睁的看情人抱着玛门回天堂。不过在路西菲尔临走之前，路西法亲了一下冒大不讳来参加魔宴的路西菲尔，温柔的说道：“谢谢。” 路西菲尔看见他残忍一面的不良反应消失，扬了扬眉头，给了他一个以后再见的眼神。 路西法握住他的手，手指挠过掌心。 路西菲尔：“……别闹。” 他不约。 玛门乌溜溜的眼瞳好奇的注视着这两个父亲，路西菲尔再次蒙住玛门的眼睛，低声说道：“不许学路西法，会学坏的。” 玛门撒娇的笑了起来。 炽天使长带着自己的孩子离开了地狱，路西法静驻片刻，确定他们安全了后，视线飘过那七十二根石柱上的“尸体”。相信过了今天，这些被封为七十二柱魔王的家伙会臊红脸，偏偏还不能说什么，毕竟这可是撒旦封给他们的“魔王”之位啊。 路过这些挂着的恶魔，路西法对震惊到麻木的阿贝尔说道：“处理一下万魔殿。” 有着成为万魔殿管家嫌疑的阿贝尔深呼吸，弯下腰，行了一个大礼。 “是的，陛下。” 从来都不存在什么殿下，路西法是地狱的王。 而王，便是陛下。 万魔殿的修复和整理提上议案，堕天使们花了几天时间解除药效，站稳之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爬起来的恶魔再次揍趴下。魔女们哭得梨花带雨，就差抱着堕天使的腿哀求，愣是让堕天使们无从下手，不太乐意的收回了手。 若是过去，他们定然不会管魔女的眼泪，恶魔的泪水最不能相信。可是阵营转换，看见魔女哭得这么可怜，眼中的情绪也不是完全作伪，他们的心软毛病犯了，退让了一步。 这一退让，就代表堕天使开始接纳地狱。 由阿斯蒙蒂斯和阿贝尔两个堕天使为开头，越来越多堕天使改口，称呼为路西法为陛下。不改口还没发现，一改口，他们发现自己再也记不清圣子弥赛亚了，圣子的温柔笑容似乎怎么也及不上路西法唇边的一丝弧度，存在于世间的唯有撒旦路西法。 真实比虚伪更能打动堕天使。 何况，这样的陛下还有着殿下的过去，只要想到这一点，堕天使的心尖都在疼。是怎么样痛苦的遭遇，才会让路西菲尔蜕变成为路西法？ 他们不知道。 也希望这个答案不要再次出现。 七十二柱上的恶魔成为了地狱的一道风景线，不少恶魔在附近心有戚戚的围观。有的王级恶魔好不容易醒了，又被地狱高空的寒风给刮得昏了过去，算是遭遇了一番虐身虐心的淬炼。 戴维算是每日必来万魔殿外一趟的恶魔。 因为他的父亲还被挂在上面。 戴维也试过溜到石柱旁去拽那个黑色锁链，看守恶魔的堕天使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似乎得到了上头的命令，所以他对戴维的行为没有任何异议。 戴维怎么拽也无法把父亲拽下来，万魔殿又禁止飞行，他气喘吁吁下，只能不停的喊着“父亲”。石柱上的贝希摩斯没有反应，和其他恶魔一样昏睡不醒，衣袍下的双腿无法保持人型形态，重新变成了龙族惯常的龙尾。 贝希摩斯的龙尾上的鳞片惨兮兮，斑驳不全，看得戴维心中一酸。父亲做这种危险的事情却从未透露给他一声，不是不信任，而是不希望失败之后会牵连到他。 要不是路西法陛下的临时收手，恐怕他的父亲就真的要命毙万魔殿了。 戴维担心完了父亲，就忍不住去抬头看巴尔。这些王级恶魔或是恶魔亲王里，巴尔最为惨烈，缩在石柱上的时候，肩膀上还带着一根贯穿身躯的黑暗长/枪，长/枪许久未消散，犹如教廷大长老对他无法释怀的愤怒。 背叛，这个词伤得有多深。 不需要去打听，戴维就听说了教廷大长老和巴尔的八卦。 巴尔当了负心汉。 这一笔烂账放在别的精灵身上，倒是情有可原，偏偏巴尔辜负的是阿莱！黑暗教廷的大长老，一手将哈尼雅和奈宝尼尔照顾大的阿莱！别说是堕天使磨牙，教廷那边的消息流通极快，立刻给巴尔除籍，剥夺黑暗信徒的身份，并且永久性驱逐巴尔。 不提阿莱是怎么怒气冲冲的返回凡间，万魔殿这边，路西法给他的昔日同伴都留了偏殿，算是嘉奖他们前段时间辛苦建宫殿的功劳。 七宗罪定下之后，几个堕天使都很幽怨。 这七宗罪太坑了！ 背着路西法的，他们到米迦勒的房间里开了一个私会。 万魔殿的所有享受都是最顶级的，所以一个会议都开得和下午茶差不多，美食茶点皆有，香气飘溢，万魔殿的堕天使侍从温顺的为几位殿下服务。待堕天使侍从退下，偏殿的殿门关上，五个堕天使对视一眼，默契的联手施展隔音结界。 “啪——” 没了后顾之忧，米迦勒拍桌！ 红发天使满脸悲愤的第一个开口：“我为什么会是色/欲啊！” 别西卜假装咳嗽：“咳。” 加百列也捂住唇，忍笑得肚子有点疼。 嘀咕着自己的“嫉妒”原罪，阿斯蒙蒂斯完全不像是安慰的说道：“我们都不是正常堕天的天使，七宗罪牵强也很正常，毕竟我们都很难符合那个要求啊。” 米迦勒嘴角抽搐，“难道我就很符合吗？” 萨麦尔淡漠的说道：“比起你还算靠谱的色/欲，我的懒惰就更说不通了。我自认勤勤恳恳，作为座天使长的时候，我的工作量仅次于路西菲尔殿下，说我‘懒惰’，还不如说贝利亚是‘懒惰’。” 加百列同情的说道：“贝利亚的确符合，但是贝利亚不需要堕天啊。” 萨麦尔扭头。 不开心。 米迦勒还在那边鬼哭狼嚎，吵得他们耳朵发疼，“我不想当色/欲！我和色/欲没有任何关系，这个原罪会毁了我的一世英名啊！” 别西卜摸了摸他的头，“从今天开始禁欲，怎么样？” 米迦勒的眼泪戛然而止。 阿斯蒙蒂斯、萨麦尔、加百列的目光都集中到他的脸上，坐等他接下来的回答。 米迦勒不吭声的沉默下去，于是加百列开始自己的不满，“我什么时候愤怒了，你们见过我愤怒的模样吗？好吧，战场上不算，看见天使受伤，我总会有点小情绪。” 别西卜安抚完米迦勒，平静的说出一个名字：“莉莉丝。” 加百列秀丽的面容微微扭曲。 一簇火苗从她的眼底点燃，不论过去多久，加百列都没办法忘记那个“小妖精”。 萨麦尔陡然一惊，“糟糕，我忘了莉莉丝还在监狱里。”来的太匆忙，他根本顾不上关押在监狱里的囚犯，本来会被他求情赦免罪行的莉莉丝仍然在监狱！ 加百列侧过头看向他，一时间笑得花容失色。 “萨麦尔，莉莉丝是什么？” “……” 萨麦尔果断的闭上嘴，当作什么也没有说过。 接下来，阿斯蒙蒂斯悲哀着说道：“你们知道吗？在我的嫉妒原罪订下来的时候，路西菲尔殿下对我释放了杀气啊！是货真价实的杀气啊！” 唰的一下，他得到了所有堕天使的怜悯和叹息，仿佛坟头已经长草了。 就连最惨的米迦勒也觉得自己找到了一个比自己惨的对象，顿时喜笑颜开。阿斯蒙蒂斯的初恋是路西菲尔殿下，后来移情别恋到圣子弥赛亚身上，他喜欢的两个对象都是天堂、三界最受欢迎的存在，情敌之多堪称汪洋大海。 阿斯蒙蒂斯的“嫉妒”情有可原，任谁都会产生一丝酸溜溜的情绪，但是可怕的是——他的初恋和二恋在一起了，不论是哪个，他都得罪不起！ 世上最悲惨的事情不是你不爱我，而是我爱的对象爱上“自己”了。 七宗罪的讨论从最开始的“原罪对象不合适”，变成了“阿斯蒙蒂斯，你节哀”的趋势。阿斯蒙蒂斯哭笑不得，没想到自己的事情安慰了所有同伴。 在这样的气氛下，堕天使们喝着下午茶，聊着天，悠闲的宛若在天堂忙里偷闲的日子。 万魔殿主人的寝殿里。 路西法听完他们的交谈，洒然一笑。 “还有心情在聊天，看来你们的情绪已经恢复过来了。” 第320章 黑暗精灵 在路西法称王之后，九层地狱第一次出现了日历这种东西。 以魔宴为开端，称之为地狱1年。 要论这场堕天影响最大的是谁，恐怕除了天堂的高层，就是凡间的阿特莱迪斯了。 光明精灵王以自然之光为力量本源，天生崇尚自然，喜欢世间一切纯善的事物，比之黄金圣光龙王，他是三界最接近炽天使的生灵。即使是上帝也给予了他一定的特殊待遇，哪怕阿特莱迪斯总是针对路西菲尔，上帝只当作是无伤大雅的小别扭。 阿特莱迪斯一生顺风顺水，唯独在路西菲尔身上屡次碰壁，恨的牙痒痒，再加上炽天使长从各个身份都压了光明精灵王一筹，这一口气没吐出去就被堵了无数年。 他讨厌路西菲尔，连带着十分喜爱敌对路西菲尔的圣子弥赛亚。 谁料创/世庆典的部分真相在三界流传，这下子谁都知道圣子弥赛亚是个假身份，弥赛亚的灵魂是路西法，而路西法的灵魂与路西菲尔同源同根。 他们就是一个天使。 阿特莱迪斯整个精灵都懵逼了。 阿伽耶还在他身边感慨，你要是下手早一点，路西菲尔都被你嫖到手了，当年的弥赛亚可是非常柔弱。 阿特莱迪斯屏蔽阿伽耶的话，大脑遭到轰炸之后，意识到一件事情——他被路西法和路西菲尔联手耍了！那两个家伙根本不是死敌，分明是情人啊！ 混蛋啊啊啊啊啊啊！ 精灵族的圣地里，阿莫拉小公主蔫耷耷的站在那里，听见她的父亲冷厉说道：“不许去找奈宝尼尔！不许跨入黑暗教廷一步！以后和他绝交，阿莫拉，你不要和黑暗教廷再有来往了。” 阿莫拉可怜巴巴的说道：“奈尔得罪父亲了吗？” 一听到奈宝尼尔的名字，阿特莱迪斯迁怒的说道：“不是他，是他爷爷！我再也不想看见他家小崽子出现在我面前了。” 阿莫拉无可奈何的在心底说了一声：奈尔，抱歉。 黑暗教廷，一直没等到阿莫拉过来的奈宝尼尔十分诧异，琢磨着是不是精灵族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派了一个信徒去询问情况。没想到等来的结果是信徒被精灵族的侍卫揍了回来，外加阿莫拉禁足在精灵族，不允许去黑暗教廷找他玩的消息。 据说，下命令的是光明精灵王阿特莱迪斯。 奈宝尼尔安抚信徒下去休息，一头雾水的喃道：“这是怎么回事？” 他和阿莫拉自幼小建立的友谊一直获得长辈们的同意，阿特莱迪斯也是把他视作后辈，时常让精灵族的护卫带着小公主过来找他玩。 这说翻脸就翻脸是什么节奏？ 奈宝尼尔赶紧去找同为精灵的阿莱，这件事情关乎教廷和精灵族的友好关系啊。 一跨入阿莱休息的地方，奈宝尼尔下意识放轻脚步，目光印入阿莱披肩的黑色长发，如果仔细去看，这样的黑发更接近墨绿色，是极为深沉的色彩。撒旦的黑暗之力仍然残留在阿莱的身上，辐射出隐隐强大的气息，哪怕是奈宝尼尔也产生了一丝畏惧。 这样的阿莱让他感觉到陌生—— 奈宝尼尔想后退去找亚尔曼商量，但是阿莱已经今非昔比，没有回过头就说道：“进来。” 从前几日回到凡间，阿莱的心情就没回转。就算得知巴尔还挂在石柱上当旗子，他依旧一想起万魔殿上发生的事情就双目赤红，这件事情几乎成为了他的心魔。 不过看见来找自己的是奈尔，他的态度温和多了，“奈尔，有什么事情？” 奈宝尼尔倒豆子的把事情经过说明，重点阐述阿特莱迪斯对他的态度。阿莱听见阿特莱迪斯的态度大变，回想起这三年精灵族和教廷的关系冷淡下来，起初是以为光明和黑暗阵营的问题，目前看来倒有可能是阿特莱迪斯那边出了什么问题。 “我去一趟精灵族。” 阿莱站起身，改良的信徒服装让他显得清冷许多。 奈宝尼尔想到路西法爷爷给阿莱的力量，咂了咂舌，立刻让开路。 黑暗教廷的大长老出门，还是正式拜访精灵族，顿时惊动了精灵族实际的管理者阿伽耶。得知阿特莱迪斯做了什么事情，阿伽耶青筋直冒，好声好气的迎接着作为自己族人的阿莱。 阿莱从他这里明白精灵族的“善意”，冷冷的说道：“希望这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 阿伽耶说道：“不会，我保证。” 他心底只想按住阿特莱迪斯揍一顿，这种事情都不通知他一声！ 外交的问题解决，阿伽耶的视线落在了阿莱大变的外表上，眉心皱起一道细痕，阿莱这个样子倒是像了黑暗精灵，“阿莱，你这是堕落了吗？” 阿莱的瞳孔竖立，血色盎然，“是陛下借给我的力量。” 阿伽耶松口气，明白他口中的陛下指的是路西法，“去生命泉吧，我帮你把剩余的黑暗之力净化，你身上的负面力量太浓了，我闻得都有点呼吸不过来——” 阿莱摇头说道：“我感觉现在的状态很好。” 何止是好，是前所未有的好，他深切的感觉到了力量的魅力，正是力量，让他无需面对巴尔的背叛而无能为力，而是可以光明正大的把巴尔往死里揍。 阿伽耶还想劝什么，但是看见阿莱铁了心要维持这种状态，就咽回去了。 见多识广的精灵王知道，阿莱离堕落不过是一步之遥。 黑暗会令生灵沉迷。 阿莱随后跟着阿伽耶去见了罪魁祸首，阿特莱迪斯一看见阿莱的黑发血瞳，表情难看得要命，“身为自然精灵，又信仰上帝，连你也堕落了吗？”扭过头，他去看阿伽耶，“精灵族的圣地什么时候允许黑暗生灵进入？” 阿伽耶微笑，“闭嘴。” 阿特莱迪斯把阿莫拉抱到腿上，冷哼一声，转过身背对他们。 阿莱没有意气用事，语气缓和的说道：“光明教廷变为黑暗教廷也是无奈之举，上帝抹消了圣子弥赛亚在天堂的过去，让亚当顶替了原本的圣子位置，我们教廷也是为了圣子殿下出一口气，至于圣子殿下的真实身份问题，我们事先都不清楚。” 阿特莱迪斯的耳尖微动，“连你也不清楚？” 阿莱真挚的说道：“不清楚。” 不待阿特莱迪斯发表意见，他说出了心里话，“对我来说，圣子殿下是谁都无所谓，我和教廷追随的是他。其他不愿意的信徒，我们也允许他们自行离开，而教廷依旧是教廷。” 阿特莱迪斯的背影笔直，彼此沉默了半晌。 阿伽耶数次想要插话，可是阿特莱迪斯身上散发出极为强大的气势，证明光明精灵王这一次是真的动怒了。纯粹的光明让四周的森林都蒙上了亮晶晶的光泽，宛若炙亮的白昼，吸收了黑暗之力的阿莱感到极度不适，忍不住后退两步。 最后，是阿莫拉扯着父亲的衣袖，软软的说道：“父亲。” 孩童的声音打破了僵持。 阿特莱迪斯抚摸着阿莫拉娇嫩的脸颊，低声说道：“让路西法给我一个解释，我不接受他以前的欺骗。” “我会替您通知陛下。” 阿莱犹豫了一下，心中属于精灵族的那部分感情让他答应了这个条件。 走出了精灵族的领地后，阿莱产生了许些后悔，阿特莱迪斯摆明着要路西法道歉，但是路西法的性格……像是会道歉的家伙吗？ 阿莱打算走一步算一步了，不到万一，他并不想割舍精灵族。 为了这件事情，阿莱又亲自走了一趟地狱之门，按照路西法留下的路引，前往了第九层地狱。一只黑暗精灵踏入地狱深处，自然引来了恶魔们的瞩目，有些实力不低的恶魔摸着下巴嘀咕道：“黑暗精灵？看上去不太像啊，这双赤红的眼睛太像深渊大恶魔了吧？” 深渊大恶魔在情绪激烈的时候都会露出一双赤红的眼眸，眼眸的色泽极为纯正，几乎无法模仿，而阿莱的眼眸虽然掺杂了一丝暗沉，但是无限接近那种特殊色泽了。 借着深渊大恶魔的凶名，他顺通无阻的来到了万魔殿。 无视七十二柱“魔王”的惨象，阿莱走过恍若无尽的阶梯，阶梯上笼罩的压迫力却不能让他弯下脊梁。他的手指在衣袍下握紧，风中似乎传来了一声低低的声音，“阿莱……” 巴尔极为虚弱的睁开眼。 可是头颅低下，他看到的不是绿发活力的精灵，而是一个被黑暗笼罩的纤细身影。 黑色第一次刺痛了恶魔的眼睛。 奢华的万魔殿上，阿莱的到来，为路西法带来了凡间的最新情报。路西法听完他拜访精灵族的行程，这才记起了被他抛之脑后的阿特莱迪斯，“他在生气？” 阿莱说道：“是的，他还拒绝了阿莫拉和奈尔的接近。” 阿特莱迪斯的任性也是一流，简而言之——我看你不爽，看你全家都不爽。 第321章 亲自来访 对于阿特莱迪斯幼稚的抗议，路西法轻笑的说道：“让他来地狱找我。” 阿莱迟疑的说道：“万一他不来呢？” “他不来？”路西法漫不经心的目光划过阿莱的身上，把阿莱对阿特莱迪斯的保护看的一清二楚，说到底阿莱没有摆脱精灵族的归属感。 “你告诉他，我不介意把他干过的事情都告诉路西菲尔。” 冤有头债有主其实挺不错的。 阿莱懂了。 既然阿特莱迪斯大人还把路西法当作弥赛亚来对待，那么凭什么让路西法来见他。比起炽天使长路西菲尔的骄傲，身为地狱之主的路西法更加傲慢几分，完全不把阿特莱迪斯的威胁放在眼里，甚至反过头就来威胁生闷气的阿特莱迪斯。 就无耻而言，阿莱深感佩服。 真难以想象路西法和路西菲尔是同一个天使。 数日之后，光明精灵王怒气冲冲的来到了地狱，一巴掌挥开了挡路的地狱之门。 地狱接连作为事发中心，三天两头都有外界的生灵跑来定居，恶魔已经不感到稀奇了。然而这一回来的是光明精灵王，只要是喜欢在凡间溜达的恶魔都对他不陌生，这位精灵王可是名副其实的路西菲尔黑，平生最讨厌听见任何有关于路西菲尔的事情。 联想一下教廷和精灵族的微妙关系，恶魔们露出恍然大悟的龌龊神色。 上当受骗的光明精灵王来找撒旦讨债了！ 为了看撒旦的八卦，那些恶魔都“好心”的为阿特莱迪斯指路，避免了没有来过地狱的精灵王迷路在复杂的九层地狱里。 阿特莱迪斯一鼓作气的冲到了第九层地狱，魔阻杀魔，势不可挡，一身光明之力让生活在底层的恶魔们闪瞎了眼，唯有高等恶魔还有闲心来评价一下阿特莱迪斯的容貌和身材如何。 万魔殿的阶梯下，阿特莱迪斯没有走上前，而是直接喊道。 “路西法！” “我来了，你给我出来！” 精灵王的声音在魔法的加持下，清亮无比，顿时把万魔殿里的堕天使都惊动了。经过了魔宴之后，他们没有想到还有敢直呼路西法真名的家伙！ 米迦勒扒到了窗户边，“是哪个恶魔这么有勇气来砸场子？” 别西卜把膝盖上的书籍翻到下一页，淡淡的说道：“笨蛋，你听不出这是阿特莱迪斯的声音吗？” 万魔殿的窗户里探出数个堕天使的脑袋。 侍从们也无比佩服敢上门的精灵王，怪不得在天堂的时候，阿特莱迪斯就敢和路西菲尔殿下叫板，如今路西法陛下已经称霸了地狱，阿特莱迪斯还敢继续来找麻烦，简直不能用直率来形容了。 坐在黑暗御座上，路西法任阿特莱迪斯叫破嗓子也没有动一下眉头。 他笑吟吟的看着精灵在地狱的寒风里冻得美丽。 阿特莱迪斯的光明之力在黑暗世界犹如黑夜的一盏灯，足够明亮，却无法长久的坚持下去。也因为阿特莱迪斯的坚持不懈，路西法看清楚了他双眼里的情绪，好似愤怒的焰火，燃烧得纯粹，偏执而又固执，仿佛不从他这里得到一个解释就不罢休。 弥赛亚是阿特莱迪斯的朋友吗？ 是的。 被亲近者欺骗是什么滋味，路西法再懂不过。 “真是拿你没办法——”路西法垂下眼睫，唇角泛起绝非嘲讽的笑意。他改变了原本不予理会的念头，优雅的站起身，黑色的华服从光滑的地面拂过，好似黑夜里浓稠的一笔艳色。 阿特莱迪斯喊得都口干舌燥了，气愤的盯着阶梯顶端的万魔殿。 难道真的要走上去？ 太丢脸了！ 这样的念头刚升起，他瞳孔一缩，就看见了站在顶端的路西法。对方黑衣华服，容颜和他认识的路西菲尔一般无二，周身的气质却判若两人。黑发的堕天使不曾开口，宛若身处于另一个遥远的世界，在黑暗的彼端安静的注视着他。 那是连灵魂都一起冻结的冷漠目光，地狱的寒风都似乎停止，为他的出现。 无法形容的强大，以及高傲。 王的尊严不容触犯。 阿特莱迪斯的怒气一刹那萎靡，随即坚持自己的信念，扬起下巴说道：“路西法，我把你当作朋友，你就是用这种态度来回报我？” 站在整个地狱之上的撒旦轻轻说道：“你站在那里犯傻，还要我陪着你犯傻吗？” 阿特莱迪斯：“……” 说好的友情呢！换了一个壳子就不算数吗！ 阿特莱迪斯来不及咬牙切齿，眼前的场景陡然一晃，再次看清楚四周，他已经来到了被恶魔称之为“万恶之源”的万魔殿内。无尽的财富堆砌出极致的奢华之美，灯火照亮大殿，路西法站立于其中，抬眸一眼，仿佛能够摄去所有生灵的目光。 偏偏，这一点对光明精灵王无效。 阿特莱迪斯天生点亮了削弱路西菲尔美色的技能，这次延续到路西法身上。 阿特莱迪斯身处于万魔殿之中，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他双目望着四周，眼神不断闪过痴迷，这绝对是艺术的神之领域啊！ “阿特莱迪斯。” 光明精灵王身上各种沉迷的粉色气泡被路西法一句话戳破。 阿特莱迪斯没好奇哼了一声，见路西法仪容典雅，神色平静，他飞快的整理了一下自己，让自己不会在可恶的路西法面前失礼。 恢复社交状态的阿特莱迪斯冷着脸，说出自己的来意：“路西法，我不清楚你是怎么变成该隐，不过我不认识该隐，他的过去与我无关，我认识的是弥赛亚，那个从凡人一步步走到天堂的银发圣子，你的所作所为对我而言是莫大的欺骗。” “还有——”阿特莱迪斯的眼眸一眯，话锋尖锐起来，“上次你闯入我族圣地，带走了一个精灵的事情，你能否给我一个解释。” 重新坐回王座的路西法一怔，眼底闪过讶然。 他何时抢了一个精灵？ 待阿特莱迪斯磨牙的把事情的经过说出来，路西法以手掩唇，忍下了笑意后说道：“这件事情倒是个误会，上次我约路西菲尔在精灵族见面，不小心被你撞见了。” 阿特莱迪斯呆住，卡壳道：“所以……你那个时候……” “没错。”路西法颔首，“我怀里的是路西菲尔，不是什么精灵。” 这一系列阴差阳错，导致他放置在精灵族外面的身体被光明精灵王找到，后来在精灵族闹出了一场绯闻。路西法此时回忆起来，被追着跑的怒气倒是没有，很是心平气和。那些需要遮掩身份的岁月已经过去，他恢复了自己的本体，不再需要为一个谎言圆上无数个谎。 阿特莱迪斯手抖的指着他，“路西菲尔为什么会昏迷。” 路西法微笑的说道：“因为他怀了我的孩子，不小心动了胎气，顺便一说，我的孩子已经出生了，他叫玛门，以后你有空，可以让阿莫拉去天堂找他玩耍。” 阿特莱迪斯如遭雷劈。 原来天堂那些丧心病狂的传闻是真的！路西法爱上了路西菲尔！ “哈尼雅……” “我亲生儿子。” “奈宝尼尔……” “我的孙子。” 路西法优雅的答道，丝毫没有做出这种事情的羞愧。 阿特莱迪斯和他大眼瞪小眼片刻，万魔殿里质问的气氛消失一空，阿特莱迪斯憋了半天问出最后一句话：“路西菲尔事先知不知道你是谁？” 路西法摊手：“不知道。” 阿特莱迪斯的脸色由悲转为喜，又想到路西法的欺上瞒下，表情扭曲。 路西法连路西菲尔都骗了，何况是骗他—— 阿特莱迪斯都不知道该为自己点蜡，还是给炽天使长点蜡了，碰上圣子“弥赛亚”，还产生好感，这简直是他这辈子最眼瞎的一次！ 欣赏完他五颜六色的表情，路西法沉吟的问道：“我也有一件事情想要问你，如果你当初讨厌路西菲尔，是由于上帝的偏爱，那么得知了光暗平衡的真相后，你为何还会继续讨厌路西菲尔？”上辈子也是这样，他被上帝打入地狱之后，光明精灵王的态度顶多是缓和了一些，排斥依旧。 阿特莱迪斯怂搭下肩膀，“你敢去照一下镜子吗？” 路西法疑惑，随手变出了一面镜子，淡定的照了一照，“有什么问题吗？” 阿特莱迪斯恶狠狠的盯着他完美无缺的面容，悲愤的吼道：“你什么时候不用这张冷漠的脸看我！我什么时候就能对你改善态度！” 更别提路西菲尔习惯性用眼角俯视他！ 路西法：“……” 这就是为什么阿特莱迪斯对弥赛亚好的原因吗？ 他笑得很灿烂？ 第322章 感情问题 阿特莱迪斯见了路西法一面，败倒在撒旦昙花一现的浅笑下。 撒旦的笑容，才是黑暗的瑰宝。 鉴于一开始就造成的矛盾，路西菲尔从来都没有对阿特莱迪斯有什么好脸色，阿特莱迪斯自然一年比年的敌视炽天使长，而路西法愿意结交他，这便是阿特莱迪斯眼中的区别。他不管路西法以前是什么身份，只要路西法不是第二个路西菲尔，一切都可以考虑。 嘴上勉勉强强的说着和解，阿特莱迪斯顺便见了一下万魔殿的其他堕天使，确定他们都活得挺滋润之后，他应下了不少带话的委托，收获满满的欢快走了。 走之前，他提醒了路西法一句：“我听说亚当最近有点不对劲，你多注意一点。” “我知道了。” 路西法挑眉，算是承认了他的好心。 永远蹦达在光明阵营的精灵远去，对于挑衅他的恶魔，阿特莱迪斯并未伤及性命，随手一抛就无视他们了。在地狱恶魔的高层都在挺尸的状态下，地狱并没有能够为难他的深渊大恶魔，反倒是普通的恶魔垂涎又恼恨的目光格外有趣。 光明精灵王已经开始思考下一次要不要来玩了。 地狱好像也能度假。 不同于总是滑不溜秋，且口头糊弄人更多的尤利西斯，阿特莱迪斯是名副其实的行动派。出于对玛门的好奇，他回去之后就抱着女儿去天堂，亲自拜访了炽天使长的行政宫殿。 这可是万年难得出现一次的“稀客”。 智天使侍从们眼皮直跳，警惕的看着这位精灵王，“请问阿特莱迪斯大人有何事？” 阿特莱迪斯举起一身粉裙的女儿，金发萝莉的阿莫拉乖巧的也举起两只小爪子，天真可爱。父女两个组合在一起，闪光度直线上升，看上去是那么的无害。 侍从们嘴角抽搐，要是真这么无害，就不会上了路西菲尔殿下的黑名单。 阿特莱迪斯矜持的说道：“我来看友人的孩子。” 听到他要见玛门小殿下，侍从们内心一阵刷屏：“殿下什么时候和你成为友人了！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我这辈子就没看见过殿下对你有好脸色！”然而不管侍从们乐不乐意，阿特莱迪斯的身份摆在那里，仍然顺利的踏入了行政宫殿。 路西菲尔坐在炽天使长的宝座上，羽毛笔搁在一边，苍青色的眸子毫无波澜的看着他，似乎阿特莱迪斯和周围任何一个东西一样，没有半点值得在意的地方。 这是属于炽天使长的睥睨。 阿特莱迪斯一看到这种目光就恼火，放下阿莫拉，说道：“我果然和你合不来。” 路西菲尔不以为然。 从认识开始，阿特莱迪斯何时跟他合得来过？ “玛门在哪里？”阿特莱迪斯的眼睛到处打转，语气透露出一丝兴味，“我刚见了路西法，他说让我带阿莫拉来和玛门做个伴。”目光一凝，他看见路西菲尔的腿上似乎有一团圆乎乎的东西，“啧啧，你作为七美德之首，也会有犯禁的一天，这倒是让我大开眼界。” 路西菲尔的眉眼一冷，四周的寒意席卷宫殿，“你是专程来讽刺我？” “不是。”出乎预料，阿特莱迪斯爽利的答道，“我以为你永远都是摆着一副架子，当你那个高高在上的炽天使长，没想到你有勇气做下这种事情。” 他在路西菲尔的排斥下走近，低头就看见桌子后的玛门。 小小一团的孩子缩在路西菲尔的腿上，黑色的短发，红润的嘴唇嘟起，嘴角还流着莹润的口水，把炽天使长的衣袍弄脏了一块地方。这样的状况本来不会出现在洁癖的炽天使长身上，但是谁让他是玛门，是路西菲尔和路西法的孩子。 仅仅是一眼，阿特莱迪斯就知道玛门有多受宠，讶然的喃道：“好小啊。”他本来打算让阿莫拉多个玩伴，结果玛门这个小崽子才刚出生的模样。 “软绵绵的一团。”他伸出罪恶之爪，去戳玛门的脸颊。 路西菲尔不悦的盯着他。 阿特莱迪斯当作没看见，愉快的揉着这个酷似路西法的小脸蛋。 阿莫拉没有办公桌那么高，干脆蹲下，从桌子下方的位置去看路西菲尔的膝盖，那个黑发孩童就躺在他父亲的大腿上，白白嫩嫩的脚丫子，脚趾蜷缩，还能看见一小截黄金饰品。 好、好可爱！ 阿莫拉的眼睛冒光，她发誓，奈宝尼尔小时候也没有他可爱！ 玛门在阿特莱迪斯的逗弄下醒来，乌溜溜的黑瞳蒙着水雾，看上去很不开心。瘪着嘴巴，他逃避阿特莱迪斯的手指，把脸蛋埋在路西菲尔的胸膛前，手指抓着父亲的衣袍，背后的几撮黑绒小羽翼暴露在阿特莱迪斯的视线下，“父亲……他捏我。” 听见玛门比小羊羔还软的声音，路西菲尔立刻拍开了阿特莱迪斯的手，阿特莱迪斯吃痛，讪讪的收回手后说道：“不就是摸一下嘛。” 看在这个幼崽的份上，他不和路西菲尔一般见识！ 了解到这个孩子会养在天堂，阿特莱迪斯对逗孩子的事情也不急于一时，有的是时间。把阿莫拉留在炽天使长的宫殿，他去拜访自己的老朋友了。 路西菲尔全程放冷气，对阿特莱迪斯不打招呼就自行决定的行为很恼火。 天知道他为什么能和路西法混在一起！ 第三重天，贝利亚看见阿特莱迪斯，顿时趴在办公桌上，有气无力的打声招呼：“唷，你怎么挑这个时候来天堂？” 阿特莱迪斯把堕天使让自己带来的话说出，收获贝利亚满脸的复杂。贝利亚听到他们的解释和关心，别扭的说道：“那几个家伙……下次再干闯入天堂的事情，休想让我原谅。” 阿特莱迪斯无所谓的捏起一颗水果，说道：“下次揍回去呗。” 贝利亚哭叽，“打不过啊！” 他们堕天之后，实力增长，把本来就垫底的贝利亚甩得更远了。 “加油，你现在好歹是兼任三个天使长，身份不低啊。”阿特莱迪斯没有战争的烦恼，趁机揉了揉贝利亚的头发。每次天使和恶魔撕逼，凡间的势力顶多看在阵营的份上参战，出工不出力的现象太频繁了，天堂的天使们也不对他们抱有指望。 贝利亚也没力气和他发火，问道：“你家阿莫拉呢？” 阿特莱迪斯答道：“在路西菲尔的宫殿里，我让他和玛门多玩一会儿。” 没有了话题，彼此静默了片刻，贝利亚在走神之间突然听到好友说道：“再过一段时间，奈宝尼尔也差不多该成年了。” 贝利亚瞬间坐直了身体，“奈尔？对啊，我都忘了他有十二白翼，等到他上了天堂，吾神肯定会为他加翼，到时候天堂又可以多个炽天使了！” 阿特莱迪斯没说话，就凭奈尔的身份，战争期间根本派不上用场。 教廷那边，为奈宝尼尔量身定制衣袍的海妖一脸趣味，视线撩拨的在他的脸上和下半身打。海妖舔了舔嘴唇，愣是让奈宝尼尔有夹紧双腿的冲动，“啊，殿下又长高了一截，衣服得重新换过。” 奈宝尼尔面上镇定，“我终究不是天使。” 他的生长周期比真正的小天使稍微短暂一些，达不到预计的一千年。 “您啊，不似天使更胜天使。”美艳动人的海妖咯咯的笑着，长长的衣袖遮住下半张脸，声音柔媚的说道：“小殿下成年了后，别忘了我们啊，我们可是一直期盼着小殿下快点长大呢。” 跳下量尺寸的台子，奈宝尼尔终于忍不住咬牙，“放过我这棵嫩苗吧，教廷里那么多单身汉，你们海妖可以尽可能的挑选。” 海妖哀怨的说道：“他们都没有小殿下值得期待啊。” 每个加入教廷的信徒都有一个隐秘的愿望，不求追到圣子，但求能得到一夜侍寝。 奈何—— 从弥赛亚开始的三任圣子，皆是洁身自好的类型。 “你小心这些话被阿莱听到。”奈宝尼尔飞了海妖一个白眼，蹦蹦跳跳的去找亚尔曼了。阿莱从一个正常的自然精灵往黑暗精灵转化，性格开始阴晴不定，在这段时间，奈宝尼尔开始黏起大大咧咧的亚尔曼了，而亚尔曼也是愁眉苦脸，拉着鬼灵精怪的奈尔商量怎么解决阿莱的问题。 奈宝尼尔说出凶残的意见：“把巴尔干掉！” “喂喂，你不是以前挺亲近他的吗？”亚尔曼把他扬起的小脑袋拍下，“别动不动把杀放在嘴巴上，你又不是那些视恶如仇的天使，我们该想一些温和的办法。” 奈宝尼尔鼓起脸颊，像个小动物般说道：“最了解阿莱的不是爷爷吗？找爷爷帮忙就好了，总不能让这个问题一直拖下去。” 亚尔曼恍然大悟，“对啊，他擅长解决感情问题。” 烫手的山芋顿时找到了摆脱的对象，亚尔曼喜滋滋的写信，然后去找堕天使送给路西法了。无形中被冠以“情感大师”称号的路西法接到信，沉默了三秒钟。 为什么这种小事也要找他帮忙？ 手一拍，路西法淡定的说道：“来一个堕天使，把巴尔从恶魔之缚上放下来，洗干净，打扮整齐，给我送到阿莱的床上去。” 接到命令的堕天使：“……” 这种破廉耻的事情，撒旦陛下做得这么顺手真的好吗！ 第323章 杀气腾腾 巴尔被撒旦亲自打上蝴蝶结送了出去。 在被塞入礼盒之前，巴尔的表情都是扭曲而狰狞，可惜路西法对这种杀气早就习惯了，眼皮不抬的把礼盒关上，如同送入棺材一样的不忘记给盒子下封印，以免中途“诈尸”，吓坏了精灵。之后的事情，路西法就管送不管售后了，这年头哪个魔王还插手属下的私生活问题啊。 路西法选择性遗忘自己是怎么撮合米迦勒和别西卜，萨麦尔和加百列的事情，毕竟炽天使的结合，带来的是堕天的利益。 他是魔王，不是喜欢赐婚的上帝。 如果不是自己被路西菲尔管着私生活，他并不希望阿莱吊死在一棵树上。 野花遍地是，阿莱日后到了地狱也是一方悍将，想要什么美色会没有？大不了学亚尔曼的爱情观念，阿莱何苦要和巴尔搅合一辈子。 路西法坐在王座上感慨着上辈子的自由，命令没有停歇的下达，打算把那些赖在他万魔殿里的堕天使赶出去制造自己的宫殿。米迦勒给他一张哀怨脸，路西法的手指一动，把第九层地狱的地图糊在了他的脸上，“你们自己分配位置，七宗罪的领土我都划分出来了。” 别西卜从容的从米迦勒脸上撕下地图，一边看着地图，一边把米迦勒拉走了。 萨麦尔和加百列连忙跟上，地盘还需要争议一下。 阿斯蒙蒂斯看了一眼他们的背影，没急着走。他来到路西法的身前，对自己的目的不加掩饰，“陛下，我可以选择离陛下最近的地方建立宫殿吗？” 路西法没有反对，“你去和他们商议。” 新上任的七罪之嫉妒一脸喜悦的去追自己的同伴了。 路西法注视着他们在外面“内讧”的情况，精神一阵充实的感觉。属下有了，王宫有了，王城也少不了，第九层地狱注定会变成最繁华的世界。 地狱2年，五位炽天使阶级的堕天使在第九层地狱建立宫殿，正式定居在地狱。每座宫殿之间保持着较大的距离，又保持着某种平衡，将最气势恢宏的万魔殿笼罩在中央的位置。若是从上空来看下界，就会发现这是个倒五芒星的图案，凡在其范围内，空气中的黑暗之力暴涨两倍。 六芒星代表着光明和繁衍，在天堂经常用到，而这个倒五芒星的图案，是路西法给自己设置的特殊标志。经过法则的认可，它成为了撒旦的专用图徽，在祭祀中可以起到沟通地狱的作用。 黑暗教廷在圣坛上刻录了倒五芒星，从此，上帝的意识在黑暗教廷截断，神圣血液汇聚的圣坛不再连接天堂，而是改为连接地狱。 感应着信仰增加的速度，坐镇地狱的路西法慢慢的阖上眼眸。 而此时—— 焕然一新的地狱迎接了天堂九分之一的天使数量。 天堂的天使数量稳定下来，路西菲尔一改前些年什么都不管的态度，凌厉的设下界限，立下新一轮的惩罚机构，不允许天使再毫无缘由的堕天。哈尼雅不再是智天使长的副官，路西菲尔直接跨过上帝的权限，将他分配到第六重木星天，成为主天使长。 剩余的主天使对哈尼雅的接受度很高，愿意服从上任主天使长之子的管理。 如此一来，路西菲尔以天国副君身份代为掌管天使监狱，智天使长梅塔特隆代为管理第七重土星天，主天使长哈尼雅代为管理第五重日星天，权天使长贝利亚最为辛苦，管理下三重的天堂。 路西菲尔想了想，让最喜欢偷懒的贝利亚干这么累的活，显然无法长期坚持，没准还会闹出什么麻烦。于是，他临时抓了利维坦过来顶替了第一重天的天使长身份。 利维坦惊呆了。 她、她这个外族的混沌龙跑到天堂来当天使长？！ 路西菲尔没有开玩笑的说道：“利维坦，目前由你顶替第一重天的天使长身份，你可以尽情的把进犯天堂的恶魔打出去，这个位置直到新的炽天使出现才会改变。” 利维坦咽了咽口水，胆怯的说道：“吾神同意吗？” 路西菲尔冷然道：“一切都是为了天堂的安定，吾神一定会体谅我。” ——所以，上帝完全不知情？ 利维坦在心底默默补充了后面的意思，随后开心的顶着天使长的头衔去第一重天了。 搞定了第一重天的天使长空缺，路西菲尔算了一下，还剩余三个天使长的位置，他得尽快从智天使中选拔出合适的代理者！ 保持着这样的权利划分，天堂维持了几年的安定。 亚当在此期间安静如鸡。 借助路西菲尔的帮忙，他已经恢复了记忆，虽然感情缺陷的先天性问题还未驱除，但是他还是当初自己，那个敬畏着上帝，尊敬着路西菲尔，疼爱着妻子的亚当。 他沉默着，异样的冷静着。 仿佛是洗礼后的后遗症，又仿佛是神灵的血脉发挥了冰冷的一面。 比起那些在混乱和变故中手忙脚乱的天使，他用这样的心情思考了几年，甚至伪装着自己没有恢复记忆，让天使用敌视的目光对待自己。而他，用最隐晦的目光盯着炽天使长的宫殿，时不时的前往对方的宫殿，和路西菲尔说上几句话。 该隐…… 他的孩子，在那里。 亚当的反常情况，不仅路西菲尔看出了苗头，连经常混迹凡间的阿特莱迪斯都琢磨出几分。以前的亚当，光明精灵王见过好几次，性格很爽朗，容貌又不差炽天使多少，精灵们普遍都喜欢和这个人之子打交道，碍于上帝的命令，他们才保持了种族之间的疏离。 那个亚当，绝对无法隐忍心情，无法安静下来。 凭借着了解，阿特莱迪斯猜出了一些原因，提醒了路西法，却不去提醒路西菲尔。 他乐得看路西菲尔疑惑不解。 自家的阿莫拉小公主最近特别喜欢玛门，作为父亲，他深深的吃醋了。 没等路西菲尔想清楚问题所在，水晶天大圣堂中，上帝不甘寂寞的下达神谕：“由弥赛亚接任天使学院的学院长，天使军团副军团长，第七重土星天的座天使长的身份。” 当然，神没有直接在路西菲尔耳边说这番话，而是对梅塔特隆说的。 梅塔特隆：“……” 被挑作软柿子捏的智天使长，第一次为自己的造物主感到了悲伤。 吾神，您敢直接去和路西菲尔殿下说吗？ 无可奈何之下，梅塔特隆硬着头皮执行了神谕，将亚当版弥赛亚再次推上了天堂的风头浪尖。毋庸置疑，这番升迁后……天堂稳定下来的堕天率再次飙升了几个百分点，把路西菲尔两年来的努力给化作灰烬，彻底泡汤了。 面对前来报道的亚当，炽天使长嘴角的冷笑一时间恐吓了很多天使。就连玛门也不敢在这几天打扰父亲了，生气中的父亲太可怕了！ 梅塔特隆很想安慰路西菲尔，让他把亚当当花瓶来用，省得看见就烦心。可是路西菲尔依旧和上帝陷入了冷战局面，每日除了照顾玛门，就是处理天堂的政事，完全把水晶天中等待他的上帝给忽略了，被忽略的上帝也产生了不小的负面情绪。 忍了半年之后，上帝又干了一件事情，“智天使拉斐尔，晋升炽天使，定为大天使长。” 炽天使长行政宫殿里的羽毛笔再次报废了几支。 梅塔特隆看着调遣令就反射性头疼。 上帝啊，请您看在路西菲尔殿下兢兢业业的份上，不要再给他添堵了啊！ 即便上帝是拿着拉斐尔来刺激路西菲尔，但是上帝的亲手加翼不含水分，拉斐尔成为了一品炽天使，得到了昔日属于加百列的大天使长身份，暂时为天堂短缺的高端战斗力补充了一员。按照加翼后的情况来看，包括利维坦在内，天堂有六个天使长。 路西菲尔冷静的按下这口气，剔除一个天使长的代理者后，将兢兢战战的拉斐尔安排妥当。结束了一天的公务，路西菲尔终于大步流星的踏向了第九重水晶天。 智天使守卫纠结的表示：路西菲尔殿下有点杀气腾腾啊。 第324章 高端战力 大概从创/世庆典结束后，路西菲尔就没有再来水晶天了。 五位炽天使被逼堕落，现存的几位炽天使扛起了天堂的责任，根本没有闲暇时间来大圣堂，况且他们面上不显，心中都有几分难以释怀的抵触。即使是梅塔特隆，也没有在后来的日子里催促路西菲尔再进行圣堂会议，空荡了许多的天堂，成为了他们最大的痛楚。 而他们信仰的上帝，一而再再而三的逼迫天使堕天。 ——为了世界。 天使仅仅是芸芸众生的一员。 路西菲尔望着大圣堂敞开的大殿，远远的就看清楚端坐其上的造物主。他孺慕的神灵有着一双无悲无喜的金瞳，能够清晰的倒映着世界的转动，却不能、也不在乎理解生灵的七情六欲。 他知道，上帝有感情，会喜悦，会愤怒。 神灵的感情是那么珍贵，投注在每个天使身上的份量稀薄至极，唯独给予路西菲尔的宠爱超过了世间的任何生灵。三界众生都暗自羡慕路西菲尔，可是除了路西法，谁也不能体会到他在这个位置上的沉重和悲哀，上帝可以一手捧起他，也可以松开手，任由他万劫不复。 他其实没有那么重要。 这个认知，曾经让路西菲尔无比的彷徨，自己到底算什么呢？ 神之代行者？ 不，神灵不需要代行者。 路西菲尔一步步走进大圣堂，大圣堂内明亮的光晕洗涤着他身上的疲惫，大圣池在水晶地面下静静流动，水晶天的寂寞仿佛聚集在了这座至高的神殿之中。 “路西。” 神轻唤出的名字似乎成为了他一生的魔咒。 不能背叛。 不能后悔。 路西菲尔站立于神之御座前，“吾神，路西法已经堕天，天使也走了九分之一，天堂好不容易才稳定下来，请您收手。” 上帝似乎笑了，金瞳柔和了下来。 “还不够。” “不够……”路西菲尔抿了抿唇，眼中锋利的光芒迸发，“我相信路西法，他一定可以找到平衡光暗的方法，而您这么做，又把路西法和我的努力置于何地？又把所有天使的苦苦坚持置于何地？您能聆听万物的心声，为何不把我们的心声听进去！” 在说话的这一刻，路西菲尔压抑了几年的愤怒终于泄露出来。 “吾神，请您收手吧！” 待在水晶天的大圣堂里，永远都不要再插手天堂的事情，让天堂以自己的方式延续下去。 上帝淡然的说道：“吾若是不插手，地狱怎么办？” 路西菲尔答道：“我会解决。” 【哪怕拼上命，我都会保护天堂，阻止恶魔！】 听见路西菲尔的心声，上帝本该高兴，可是这份心声里包含了太多悲哀，太多无奈，完全不像是以前听到的心情。经过了创/世庆典的变故，路西菲尔终究是变了，而改变他的对象，是上帝自己，也是远在地狱里的路西法。 错误已经铸成，上帝不愿意看见路西菲尔变成第二个坠落地狱的晨星。 “路西，记住你今天的话。” 金瞳中的深意，让神灵冰冷的面孔鲜活了一丝。 路西菲尔见上帝松口，话锋凌厉的说道：“如果吾神真的有心插手天堂的事物，不妨接过我宫殿里的公务，最近梅塔和我的工作量很大，我们都会感激不尽。” 上帝的眼神飘忽，“……不用。” 路西菲尔：“呵呵。” 大圣堂里刮来一阵强烈寒流，创/世之书觉得自己的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偷偷瞄了一眼路西菲尔冷若冰霜的脸，创/世之书仗着对方的怒火不是冲着自己来，愉快的把这一幕记入书内。上帝或许是个合格的创/世神，但绝对不是一个合格的领导者， 因为神一看见天使桌上满满的公务，就得了一种瞌睡病。 把上帝对管理天堂产生的兴趣掐灭后，路西菲尔拒绝私聊，开始把拉斐尔之后，还空缺三个天使长职务的事情说了出来。上帝面无表情的神游，会给拉斐尔加翼是因为拉斐尔确实资质高，信仰纯粹，兼之和路西菲尔之间有着小小的问题，可以刺激一下路西。 明明加翼一个炽天使耗损的力量不大，上帝又有想要小睡一会儿的冲动。 不行，不能让路西发现他想睡觉。 路西菲尔发现怎么说都说不动上帝后，暗自咬牙，果然上帝还是在想着光暗平衡的事情，怎么也不再给天堂这一边增加炽天使了。 “奈宝尼尔升天后，吾神会给他定为炽天使阶级吗？” “……暂定。” 一场公事公办的教廷告一段落，路西菲尔在某种程度上，也把从来不爱做事的上帝给训了一遍。直到路西菲尔潇洒的走了，上帝还有一点没反应过来，这段时间积累的不悦统统变成了郁闷。 “路西的脾气怎么比以前强硬了。” 创/世之书忽然也想呵呵了，脾气改变，还不是全靠你一手刺激的。 想想以前，炽天使长是多么温顺恭敬啊。 经过了职权的调整，天堂的高端战力总算维持在了一个看得过去的数字，然而路西菲尔完全没有放松的意思，加紧速度训练天使军团，以免提前开战。与天堂的情况截然相反，地狱的高端战力被路西法整合一遍，强大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 地狱之主撒旦！ 七宗罪有五个炽天使阶级的堕天使！王级恶魔也保留了十五个！ 九层地狱的势力被统一起来，路西法把恶魔大军的掌控权牢牢握在手中，不管服不服气，先操练了再说！堕天使军团在地狱5年的时候，在地狱真正有了自己的名号，不再是恶魔嫌弃堕天使，而是换做高傲的堕天使嫌弃没教养的恶魔了。 凡间，黑暗教廷。 巴尔蔫耷耷的给教廷的主殿擦墙，进行苦逼的赎罪。 看上去他过的比那些风干两三年的同伴好，实际上半斤八两。信仰撒旦的信徒在他附近停下，时不时的指指点点，就算巴尔生气的龇牙，他们也顶多一哄而散，没有一个会惧怕实力强大的巴尔。 谁让他们的撒旦已经把巴尔送给了大长老。 在巴尔不知道的时候，他就成为了地狱和教廷友好的“证明物”。别说是返回地狱了，就算是离开了教廷，他都在凡间没有栖息之地。 更苦逼的是阿莱完全黑化了！ 黑化了啊！ 老子温温柔柔的精灵变成了一个鬼畜啊！ “老……我干完了。”巴尔把抹布甩到桶子里，委屈的看着走来的阿莱。 如今的阿莱不再把头发编织起来，黑色的发丝柔顺的披在身后，他的双手苍白，指甲漆黑，一身庄重的黑色衣袍把他衬托出危险的气息。他不再是自然精灵，而是以黑暗精灵之身行走在教廷，一堕落，便获得了抛弃光明和自然的强大力量。 路西法给他开了不小的后门，让无底深渊的力量为他重新淬炼了身体，堕落后的阿莱虽然没有魔宴上强大到逆天，可也绝对是恶魔亲王的级别。 巴尔见他毫无反应，上前拉住了他的手腕，“喂！给我一点反应啊！” 阿莱吝啬的给了他一个眼神，那叫做——嫌恶。 “放开。” 巴尔顿时悲伤逆流成河，这五年来他在教廷当牛做马，努力改变自己在阿莱心中的坏印象。结果阿莱还是老样子，对他不理不睬，触怒到了就会翻脸，仿佛当年自己被路西法打包做成礼物送给他的时候，那张呆滞的脸是假的。 挣脱了巴尔的钳制，阿莱前往主殿进行日常性的祈祷，让地狱的力量降临在教廷。 唯有一次又一次坚持不懈的沟通，地狱才会对凡间敞开大门。 接收到浓郁的黑暗之力，教廷内部转化为恶魔的信徒越来越多，成为名副其实的黑暗教廷。不同于真正的恶魔，这些堕落后的信徒没有前往地狱，而是生活在凡间的大地上，进行新一轮的传道。 散播黑暗，理解黑暗。 在光明温养多年的土壤上，黑暗悄然滋生。 有了凡间势力的支持，路西法的计划得以顺利进行。经过亚当的地位抬高，堕天使的总数开始接近八分之一的地步，原本中三级的天使走的最多，这回第七重土星天的座天使们也开始集体跳槽，无法忍受亚当成为新任的座天使长。 堕天使的数量增长，路西法喜闻乐见，除此之外，他开始收编创/世庆典时期前的堕天使，这些零散的堕天使归纳在一起，总数也十分惊人。 “陛下，这个月一共收编一万零七百的堕天使，加上之前的数量，一共是九十万……”听着别西卜冷静清晰的汇报，路西法总算有了回到过去当魔王的感觉。 这可是他的地狱宰相啊。 路西法的眼波流转，玩味的看着别西卜和一旁发呆的米迦勒。 这两个家伙在搭配后的工作效率不错，一个处理内务，一个安定外面，加上另外三个七罪的帮忙，行政框架逐渐搭建起来，不愁地狱的秩序问题了。 “那些王级恶魔老实了吗？” “当然，很乖。” 别西卜在五年的沉淀后，第一次露出了恶意的笑容。 第325章 荣辱与共 在握住地狱最高权利的那一刻，路西法不再是那个以温柔示人的弥赛亚，所有虚假剥离，又在这张面孔上黏上了新的假面。谁也看不清他内心所想，谁也不知道他是用怎样的心情活在这个世界上，看着另一个自己站在光明的世界，而他深陷地狱的泥潭。 他身上散发的黑暗，扭曲，浓稠得一度让米迦勒窒息。 已经不单是力量的层面了—— 是心灵。 路西法失去了路西菲尔能够照亮他人的光。 瞅了瞅别西卜毫无异色的表情，米迦勒有一些头疼，似乎随着脱离天堂，别西卜就有点移情，把对路西菲尔的崇敬映射到路西法身上。 待别西卜禀报完了事情，轮到米迦勒。他作为堕天使军团的的副军团长，训练新组建的军团，似乎与过去的职务相近无几。米迦勒上手很快，麻烦固然有，不过解决起来不费吹灰之力，比起让堕天使听话，他担忧的是路西法大肆组建军团背后的含义。 会议结束后，路西法离开主殿。 米迦勒站在原地发呆，望着那道背影的消失，嘴里轻不可闻的含糊道：“是战争吧……” 别西卜走向殿门口，发现米迦勒没跟上来，“米迦勒！” “啊，我来了！”米迦勒收敛了那些搅乱内心的情绪，笑容爽朗的跑了过去，“别西卜，等下去哪里玩，我们还没有把地狱好好一遍！” 别西卜无力。 他手上变出公务，敲了一下米迦勒的脑袋，“你除了吃和玩，还能想到其他的事情吗？我觉得萨麦尔确实够冤，‘懒惰’这个词更适合你和贝利亚那个没堕天的家伙。” 米迦勒撇了撇嘴，自己倒是想要“懒惰”，问题是萨麦尔肯跟他换吗？ 胳膊勾起别西卜的肩膀，他就像是过去那般和他勾肩搭背，一点都不像是其他甜甜腻腻的情人，而别西卜也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劲，笑着和他离开了万魔殿。当米迦勒回头望向七十二根石柱的时候，倒是多了一丝惋惜，果然还是有恶魔当旗帜更拉风。 不过，万魔殿只需要一个路西法，就能镇住气场了。 两个堕天使逐渐远去，屹立在地狱深处的黑暗宫殿宛若一座灯塔，拂去了荒凉和死寂，四周的王城建设了起来，带给这片焦土一份难以想象的繁华和昌盛。 坐镇万魔殿的撒旦却并未久待。 完善了地狱的结构后，路西法就没什么兴趣待在地狱。当他时隔一天，踏出宫殿，准备前往凡间透透气的时候，视线的一角看见了尾随的阿斯蒙蒂斯。 路西法：“……” 看来是万魔殿的侍从给他露口风了。 通过地狱之门，万魔臣服，路西法头也不回的走向凡间。迟一步的阿斯蒙蒂斯想要赶紧跟紧，结果被突然关上的地狱之门吓一跳，“干什么，开门！” 地狱之门表示接到了撒旦的命令，不放阿斯蒙蒂斯出去。 阿斯蒙蒂斯听到原因，无奈的同时，压制不住的升起了酸意，路西法恐怕是去凡间见路西菲尔，所以不让他跟上去吧。 这样的情绪本不该这么浓重，可是七罪的影响比他想象中严重多了，他必须极力克制，才能让自己不去自找苦吃。阿斯蒙蒂斯盯着关闭的地狱之门，苦涩了一会儿，慢慢转身回去，附近的恶魔们纷纷亮起了八卦的眼神。 七罪之嫉妒竟然爱慕路西法！ 凡间，黑暗教廷里的巴尔打了个寒颤，扭头到处查看，这种被盯上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路西法没有让巴尔看破踪迹，确定巴尔老老实实的在教廷里反省，并且接受整改教育后，他就去和教廷目前最有反水可能的小圣子谈话了。 奈宝尼尔原本是他不用操心的孩子，因为上有哈尼雅和梅塔特隆，下有阿莱和亚尔曼，对他的教育方法都最细心温柔的方式，路西法若是自己插手，只会让本来就有点黑心的奈尔彻底长歪。对于哈尼雅这样纯白心灵的儿子，路西法觉得很难再出现第二次了。 他不可能再扮演温和无害的弥赛亚，也不会有哪个孩子再承受这些非议和压力。 哈尼雅如水的温柔，是他的生长环境造成的结果，换一个时代，奈宝尼尔就明显比他活泼许多，想要什么就大声说出来，他的身边永远有人无条件的宠溺着他。 想到这些，路西法心底似乎在叹息。 他推开了奈宝尼尔的宫殿殿门，奈宝尼尔正趴在窗台边上，给花盆里是花朵浇水。阳光洒落在金发和白肤上，就像是光明的洗礼，与黑暗教廷的氛围格格不入。听到一声“奈尔”的低沉呼唤，奈宝尼尔的手一抖，水壶里的水洒出几滴。 回过头，奈宝尼尔就看见了让眼前骤然一亮的黑发男子。 “爷爷。” 金发男孩像个天使一样笑得灿烂。 路西法温和的蹲下身，奈宝尼尔扑入了他的怀里，鼻子嗅了嗅，香香的。亲人之间无宿怨，那些在魔宴上的不开心，此刻已经被奈宝尼尔给忘了个一干二净。 路西法在他小巧的耳朵边说道：“你想要见哈尼雅吗？” 奈宝尼尔的眼珠子亮起。 路西法说道：“我，路西菲尔，哈尼雅，梅塔，你，我们一起开个聚会。”语气一转，他点了点奈宝尼尔粉嫩的鼻尖，“还有玛门，你的年龄比他大，到时候就要靠你照顾玛门了。” 奈宝尼尔泄气，“……是，我会照顾小叔叔。” 不知道为什么，他天生就有些抵触玛门。 按照阿莱的话来讲，这也许就是天生十二白翼和天生十二黑翼之间的矛盾了，令奈宝尼尔怨念的是他们隔了一代，自己必须喊他叔叔！ 如果放在前世，堕天使叫天堂的炽天使来凡间游玩，甭管之前关系好不好，妥妥是先甩一脸圣光净化。而这一次不一样，路西法与通知的三个天使都有着密切关系，一个是奈宝尼尔的父亲，一个是他的情人和儿子，不愁他们会不过来。 和路西法想象中的家庭聚会不同，贝利亚收到风声，立刻抛下公务，死皮赖脸的跟着顶头上司一起过来，让聚会变成了成为名副其实的同伴聚会。 聚会的地点没有放在教廷，是一处风景优美的海边宫殿，那原本是路西菲尔给哈尼雅建造的宫殿，好让儿子一成年就能够在陆地上有住的地方。时间一长，路西菲尔也忘记这件事，直到今天见到这座宫殿，他恍然的斜睨了路西法一眼，“拿我的地方招待我？” 路西法牵住他的手，漫步在夜晚的沙滩上，“你的是我的，我的也是你的。”他的小拇指漫不经心的撩起路西菲尔腰侧的金发，指尖卷起，柔软到心底。 路西菲尔饶有兴趣的说道：“那地狱之主也是我的了？” “你想要撒旦的身份？”路西法遇到路西菲尔，总是忍不住露出笑意，“不行呢，天国副君和撒旦之间不能兼职，不过……撒旦虽然不可以，有一个位置却可以。” “当我的魔后，我陪你一起走到世界的尽头。”路西法凑近天使略带讶然的容颜，言语中的真心足以沉溺世上任何生灵。路西菲尔的苍青色眸子里划过流光，仿佛是星辰坠落其中，美不胜收，但是他说出的话出乎了路西法的预料，“你在开什么玩笑。” 握紧了路西法的手，路西菲尔不客气的说道：“明明是我陪你啊，你这个寂寞的撒旦。” 路西法怔愣。 路西菲尔用手拉扯他的脸，“在我面前，不要伪装。” 在地狱，很寂寞吧。 活在这个一切都不属于自己的世界上，路西法有多寂寞？路西菲尔不知道，没有关系，他会让日后的日子不那么寂寞，生命有了方向，就不会再出现自我灭亡。 路西法低头看着他们的十指紧扣，说道：“晚了，你上一回已经坐在我的魔后宝座上了。”再次抬起头，他眉宇间神采飞扬，把坏心眼的一面体现得淋漓尽致，“地狱的恶魔都知道你是我的魔后，你就算找上帝洗礼，也洗不清你我之间的关系了！” 路西菲尔的脸色有点发黑，果然上次的宝座有问题！ 呼吸忽然失去了距离。 温热的气息铺洒在肌肤上，柔柔软软。 路西法含笑的看着他，路西菲尔被这双漆黑但瑰丽的眸子吸引，忘记了一旁可能出现的儿子，忘记了与他一起来的梅塔特隆与贝利亚，他的世界好像只剩下了对方。 【你带我看见了另一个世界的结局，我带你看这个世界的结局。】 【好。】 路西法注视着金发天使温柔的闭上双眸，心尖颤动，像是洒上了滚烫的蜜。他环抱住路西菲尔，一点点拉近最后的距离，唇瓣几乎要触碰，忽然眼前又卷又翘的睫毛抖了一下，如蝶翼轻振，缓缓张开了一双纯澈到极端的眸子。 里面没有任何情意。 冷冷清清，蕴含着骇人的威压，纯金的眸色几乎能灼伤了眼。 路西法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在他的面前，“路西菲尔”平静的说道：“你觉得吾的洗礼，洗不掉你们的关系？” 第326章 深夜漫步 不不，你当然洗得掉！你有一百种让天使失忆的方法！ 路西法咬牙把心底的愤恨压下去，旖旎的气氛荡然无存，他后退一步，保持安全距离。海边的凉风吹起阵阵浪花，也带走了脸颊升温的温度。 躲在在岩石后的哈尼雅一脸尴尬，他被贝利亚拉过来，偷看着双亲的散步。 怀里还附带一只年幼的玛门。 梅塔特隆在他们身后几十米的方向，从容的坐在椅子上喝茶，仿佛不被他们几个的情况影响，温和的询问起奈宝尼尔的学业问题。奈宝尼尔咬手指，好想过去看一看啊，扭头望向梅塔特隆温柔的笑容，他心中一个咯噔，顿时乖乖的坐在他面前的小板凳上倾听教诲。 梅塔特隆抚摸他的头顶，略带强硬的说道：“不要做偷偷摸摸的事情。” 奈宝尼尔吐了吐舌头，“我知道了。” 岩石后的几个家伙膝盖中箭。 听到梅塔特隆教育奈宝尼尔的话，哈尼雅的脸颊发烫，扯了扯不肯动的贝利亚，“梅塔都有意见了，我们不要偷窥了吧……”贝利亚当作没听见，一脸兴奋的看着路西菲尔殿下和路西法……好吧，陛下的散步。 玛门在哈尼雅哥哥的怀里歪头，脸颊鼓起，吹出一口气，把哈尼雅在胸前的金发吹起几缕，格外美丽，就和父亲一样漂亮。 更让哈尼雅尴尬的是背后传来奈宝尼尔活泼的声音，“父亲，你以后能和哈尼雅父亲一起散步吗？就像路西法爷爷和路西菲尔爷爷那样。” “不会。”梅塔特隆认真的说道，“如果你愿意，我会带着你和哈尼雅一起散步。” 奈宝尼尔的笑声越发欢快。 有什么比自己的亲人注重亲情来得愉快呢！他才不羡慕两个爷爷去海边散步的浪漫，因为路西法和路西菲尔把儿子和孙子完全忽略了！哼！ 扒着岩石，贝利亚纳闷的想道：“不是快亲了吗？怎么突然没亲上去？” 隔音结界始终笼罩着沙滩的周围，所以贝利亚和哈尼雅都听不见里面的声音，只能通过他们的一举一动来判断发生了什么事情。刚才搂住险些要亲吻的这对情人，忽然分开，路西菲尔背对着贝利亚，而贝利亚睁大了眼睛，也顶多是看见路西法冷着的脸色。 这是发生冲突了吗？ 没有啊，路西菲尔殿下好像没拒绝路西法的亲热。 “哈尼雅，你会唇语吗？”贝利亚心里挠痒痒，不由望向了同样多才多艺的哈尼雅。 哈尼雅无奈的说道：“不会。” 就如同梅塔特隆对待奈尔一样，路西法从来不会教导他光明背后的事情，那些阴暗的，隐蔽的，充满算计的事情，哈尼雅统统没有正面的接触过。即使是教廷和外界的争斗，哈尼雅也是以极为正面的形象参与，宛若站立在神坛上的圣子。 这是路西法、阿莱、亚尔曼他们对自己的爱。 还有，远在天堂，却总是注视着凡间教廷的路西菲尔。 哈尼雅的嘴角翘起，深青色的眸子柔软干净，好似带给世人幸福和爱情的魅力天使。 贝利亚看见这般的哈尼雅，突然明白了什么。如果不是路西法的刻意保护，哈尼雅怎么可能拥有这样的性格，而获得父亲全心全意宠爱的哈尼雅，明白这一点该有多开心。 “啧——”贝利亚嘀咕了一声，无可避免的想到了被视作父的上帝。 假如放在凡间的环境里，他大概就是被嫌弃的小儿子吧。 但是贝利亚不知道，他心中冷漠无情的上帝就站在路西法的对面，与路西法对峙，硬生生破坏掉了路西菲尔和路西法之间的亲热。在上帝看来，路西菲尔不该沾到任何情/欲，保持身心的纯洁，这样才能永远被光明接纳，成为他心中最完美的造物。 神喜爱纯洁，喜爱光明，喜爱美丽的事物，路西菲尔满足了他在创/世后对生灵的期待。不知不觉，他把更多的视线留给了路西菲尔，将光耀晨星捧到了独一无二的高度。 除了神，就是炽天使长。 只要继续保持下去，谁都动摇不了路西菲尔的地位，上帝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出路西菲尔会抛弃这些，拥抱恶魔，亲吻恶魔。 哪怕这个恶魔是他的半身，也是路西。 这样如同镜子般互相亲吻的感情，扭曲无比，不被上帝认同。 早在创/世庆典的变故发生后，上帝看清楚路西法的灵魂本尊时，就知道他抛弃了所有光明，完完全全背离了七美德。路西法没有路西菲尔灿烂的金发，没有明亮如苍穹的眸子，他站在大海的边缘，风吹响他黑色的衣袍，就像是海浪下的暗礁，朦朦胧胧，隐晦而莫测。 上帝与他对视半晌，率先移开目光的是路西法。 路西法望着广袤无垠的大海，淡到疲倦的说道：“让路西菲尔出来，我不想和你说什么。” 他一说出这番话，上帝就感觉到路西菲尔的灵魂开始反抗。 他的光耀晨星为了路西法在违逆他。 心中浮现不是滋味的感觉，上帝温和的按下路西菲尔灵魂，顺便封闭了路西菲尔对外的感知力，暂时征用天使的身躯。重新审视路西法的时候，上帝想要找到路西法和路西菲尔的相同之处，外表不算，性格南辕北辙的两个灵魂，让上帝感到小小的苦恼。 变坏了，变黑了。 不过，上帝忽然记起了那个只剩下躯壳的弥赛亚，在第二次洗礼结束后，失去记忆的弥赛亚对他的视线里充满了孺慕。 一如诞生之初的路西菲尔，他们的本质是一样的。 “路西。” 一个称呼自然而然的从上帝口中吐露。 路西法猛地回过头，视线冰冷之中透露出讥笑的意味，“谁允许你这么喊我。” “路西，吾不知道你经历过什么事情，吾希望你能自愿和吾说。”上帝无视路西法不悦的意见，脚下踩着松软的沙滩，漫步而行，夜晚的月光如影随形，为他披洒下光明的道路，“时间和空间的奥妙，就算是吾也没有完全参透，但是吾知道一件事情，任何奇迹都是有代价的。” “什么代价？” 本来不想理会上帝的路西法眉心皱起，身体背离了意志，跟了上前。 “吾不清楚。”上帝并不在意袒露自己不清楚的事情，“这世上总归有些秘密，列如你的重生，列如该隐消失的灵魂，这些都是吾不曾想到的问题。” 路西法衣袖下的手指屈起，捏紧。 代价？ 能够让他穿越时间，跨过空间，实现奇迹的存在，还会有谁…… 路西法突然说道：“我本该必死无疑。” 上帝停下。 金瞳冷冽的看着他，透着极深的威慑力，“谁能让你死？” “没有谁，是我自己不想活下去。”路西法却没有停止这场不是散步的散步，他与上帝擦肩而过，仿佛只为了不落在上帝的身后，不让神灵看见自己脸上的表情。 有了第一句话，后面的话似乎不那么难以说出口。 “我与无底深渊融合，意识消散，成为法则的一部分，按道理来说我不可能活下去，无底深渊和法则不也会放过我的灵魂，但奇怪的是我活了下来，还成为了还是人类时期的该隐，这个奇特的身份给了我直接介入创/世庆典的可能。” “我曾以为，是奇迹让我改变了命运……” 上帝了然，“现在呢？” 路西法讽刺一笑，徒增几分凄艳哀绝之美，“可能是哪个高高在上的家伙在施舍我吧。”在沙滩的夜晚，光照不到他的身上，他的指缝里滑过漆黑的长发，冰冷清凉。 上帝给了他重生的机会，让他改变一场注定的命运。 最后他还是堕天了。 这种事情回想起来，就像是一场笑不出来的笑话，偏偏他必须笑，因为他绝对不后悔，自己已经陷入黑暗里，就不能再让路西菲尔走他的老路。 上帝在他的身后，漠然的声音好似从上辈子传来，“你还在责怪吾吗？” 路西法没有回头的一路往前走去。 这种事情—— 已经没有任何探究的意义了。 没有碍眼的上帝，路西法绕着沙滩散步了一圈，郁气才消散了许多。再走回原地，等待他的就是有着苍青色眸子的美丽天使。 “路西法。” 路西菲尔浅笑，把上帝降临带来的不适感忍下。 不知何时，月光隐去，天空漫天星辰。 路西法听见了他的呼唤，也听见了玛门的笑声，和哈尼雅、梅塔特隆、贝利亚的声音，世间的纷纷扰扰似乎不再成为他的困扰，他走过死亡，走过重生，来到了路西菲尔的面前。 以撒旦之名。 ————全文end———— 第327章 战歌一曲 路西菲尔一个晚上都是靠在路西法的肩膀上，等着观看海上日出。这一幕让他想到了他们走下天堂阶梯之时，云海上的金轮升起，晕染了白云和天空的景色。 每一次回忆，都是美好。 哪怕是最初在精灵圣地发生的事情，在今日回忆，也多少有些偷情的刺激。路西菲尔知道这些都是路西法想要留给他的东西，对方把世上最好的全部留给他，独自咽下了苦果，将面具戴上，又成为了那个无法无天的撒旦路西法。 奈宝尼尔还在梅塔特隆怀里打盹，而哈尼雅与贝利亚笑着聊天，玛门坐在沙地上自己玩得不亦乐乎，谁都珍惜着离别前的时光。 日出的时候，趁着大家都在欣赏风景，路西菲尔主动吻住了路西法，省得上帝再捣乱。 路西法感觉到撬开齿缝的柔软之物，随即舔过口腔。 “路西……”吻技不错嘛。 这些年得到的经验，成功让路西菲尔有了主动的资格，不至于让路西法嫌弃他乱来。身处于大圣堂的上帝面无表情的闭上眼，不去看下界糟心的场景。 当一吻告终的时候，路西法意犹未尽的看着路西菲尔，手摸着他的大腿，试图滑到脚踝的位置钻入袍底。路西菲尔也有些心猿意马，手臂挂在路西法的脖颈上，手指摩挲着他的后颈，探入背部。奈何上帝随时看着他们，他到底还是个天使，没敢真的和路西法擦枪走火。 “我要走了。”路西菲尔忍下对情人的隐秘渴望，低声说了一声。 路西法不满足的舔咬着他的脸颊。 路西菲尔的脸上温度直线上升，衣袍下，作乱的手来到了触犯戒律的地方。路西法本来还是挑逗一下，结果看见这双苍青色的眼瞳泛起金色，随时有变成金瞳的风险时，他倏然收回手，改为替路西菲尔整理衣袍，把被风吹乱的金发抚平。 路西菲尔好笑的说道：“你也有怕的一天。” 路西法轻哼。 该死的上帝，非要插手他们的事情。 不分阵营的夜晚是短暂的，待晨星拂晓，日光照亮世界，世界又原本的模样。 耳边还是玛门脆生生说的“父王”，路西法心情不错的回到地狱，无底深渊感应到他的情绪，用特殊的波动通知新上任的地狱之主，“撒旦，是毁灭世界，或者是延续世界，你做出了决定吗？” 踏入万魔殿的一刹那，路西法依旧可以问心无愧的说道：“我从未选择过毁灭世界。” 哪怕是毁灭自己，他都不会毁灭世界。 法则。 你听到了我的誓言吗？ 虚空之中巨大的紫色单瞳微动，把路西法走向王座的身影印入眼底。 它是法则，亦是世界的眼睛，让路西法留在这个世界，它本身就承担了一定的风险。幸好，它的选择是对的，路西法改变了本来的死局，让世界延续的时间更长更悠远。 【我听到了……】 苍茫古老的波动代替了无底深渊阴森的波动。 路西法的视线望向虚空，挑了挑眉，即使看不见那只传说中的世界之眼，他也没有在意，反正法则和上帝基本是一路货色。曾几何时，自己曾经一心一意钻研世界本源，渴望见到法则，让法则告诉他世间一切秘密，如今想想……只是由于执念罢了。 他想要知道上帝为什么舍弃他，知道了反而是一场更深的绝望。 他果然是棋子—— 在那个被舍弃的那一方。 路西法用死亡破局而出，再次深陷光暗平衡的局面，心甘情愿。这一世他不为上帝，仅仅是为了路西菲尔，他需要找到其他平衡光暗的方法，不能再用生命去任性。 圣战，是他的第一个实验方法。 他从衣袖伸出的手指勾着一条链子，链子的另一端坠着黑色的恶魔之角，尖角的地方折射着幽冷的寒光。这是他从路西菲尔身上拿到的礼物，路西菲尔也没有问他为什么非要它，任由他从脖颈上摘下。路西法把恶魔之角放到唇边轻舔，似乎还能品尝到路西菲尔的味道。 “呜呜——”号角声低沉的响起。 这一声，好似握住武器的战士在粗喘着气，心跳如鼓，进入备战状态。 路西法在王座上微微仰起脖子，黑发滑倒肩膀后面，露出白皙优美的脖颈。号角在唇边吹响，从简单的几个音符变得激烈起来，他渐渐吹奏起地狱的战歌。 高昂的时候撕破长空，欲与天争！ 压低的时候，心都要炸裂，仿佛有什么东西不吐不快，直逼得双眼疯狂。 战！战！战！ 厮杀！掠夺！永不停息的仇恨！ 这是属于地狱的仇恨！ 从第九层背叛地狱扩散的声音掀起无数恶魔的心灵巨浪，恶魔号角高歌一曲，声波震动地狱，一路朝上冲去！第八层欺诈地狱，第七层杀戮地狱，第六层异端地狱，第五层愤怒地狱，第四层贪婪地狱，第三层饕餮地狱，第二层纵欲地狱，第一层幽冥地狱！ 整个地狱的恶魔一时间疯了！ 纵然堕天使对负面情绪的抵抗力比较强，没达到智天使阶级的堕天使还是双眼变红，在撒旦沉淀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杀意影响下，猩红的魔性光芒从眼底透出。 米迦勒头痛欲裂，从床上利索的爬起来，“这是谁在吹号角……” 别西卜也晕乎乎的扶额，“不知道。” 米迦勒的宫殿不在这里，他向来是爬到别西卜的老窝里睡觉，出了这种大事，他和别西卜的第一反应就去找萨麦尔、加百列商量。至于阿斯蒙蒂斯？他们两个有理由怀疑对方先撒腿跑去万魔殿，找那个疑似罪魁祸首的撒旦询问原因。 在属于七罪之懒惰的宫殿里，萨麦尔坐在椅子上，捂了捂耳朵，发现依旧“魔音穿脑”，他就放弃了屏蔽的可能了。三界能做到这种程度的乐器屈指可数，而这个号角声，分明就像是恶魔之角！ 以殿下的秉性，自然不会吹奏这么杀意盎然的战歌，那么…… “一定是陛下。” 号角的声音太激烈，加百列按住噗通直跳的心口，与萨麦尔对视一眼，皆是纠结，不知道陛下又在心血来潮搞什么东西了。 万魔殿的殿门口，阿斯蒙蒂斯一脸迷恋的倾听着恶魔号角的声音。 是殿下，还是陛下，他已经分不清了。 直到号角的声音停止—— 路西法平缓了一下呼吸，看见阿斯蒙蒂斯脸颊上的红晕，下意识的挪开眼。早知道不去坑米迦勒了，他发现比起七罪之色/欲，七罪之嫉妒的杀伤力大增啊。 “陛下……战争要开始了吗？” 阿斯蒙蒂斯从激荡中平静下来，说出了让路西法意外的话。 “你猜到了？”路西法把恶魔之角握住手心里把玩，饶有兴趣的看着不再犯傻的阿斯蒙蒂斯。而阿斯蒙蒂斯看清楚了恶魔号角，眼神顿时变得黯淡，那是路西菲尔殿下的东西。 “不止是我，米迦勒也猜到了。”阿斯蒙蒂斯走上前，单膝跪下，恢复了路西法比较喜欢的属下状态。 路西法淡淡的说道：“他们在等你，你去通知他们——”他收起了恶魔之角，声音冷然而威严起来，“到万魔殿来，召开一场关于圣战的会议。” “圣战？！”哪怕猜到了会有战争，阿斯蒙蒂斯还是为这个词感到震惊。 陛下和殿下吵架了？ 怀着这样心惊肉跳又忍不住窃喜的念头，他火速去通知同伴。看见他们一个塞一个的震惊脸，阿斯蒙蒂斯有种奇异的满足，果然该大胆的去找陛下，否则自己就不会是第一个知道真相的堕天使。 米迦勒揉了揉木了的脸，喃道：“不可能吧……这么早……” 他以前以为收编堕天使军团，是为了提早做好准备，省得天堂开战，地狱措手不及，没想到事实是路西法打算先开战，打得路西菲尔措手不及。 等等，这样真的不会家暴升级吗！ 别西卜犹豫的说道：“去开会之前，我先问一下你们……你们赞同开战吗？” 米迦勒死命摇头，“我不想打天使啊。” 萨麦尔也眉心拧起，忧郁的说道：“我和米迦勒的想法一样。” 加百列想到殿下的战斗力，打了一个寒颤，赶紧拉着阿斯蒙蒂斯问道：“你还知道什么吗？不想我们一起被路西菲尔殿下揍死，你就赶紧说啊！”阿斯蒙蒂斯不明白加百列为什么这么担心，疑惑的说道：“不是有陛下吗？我们应该不会直面路西菲尔殿下。” 萨麦尔沉重的看着他，“你错了……” 阿斯蒙蒂斯茫然。 米迦勒的用胳膊捂住眼睛，嘤嘤的假哭，“笨啊，堕天使军团一共设立了两个副军团长，分别是我和加百列，前几天的时候，陛下把堕天使军团的军团长身份给了萨麦尔，再结合今天要开战的消息，这代表陛下根本不想出战！” 其实米迦勒心底笑开花，自己是副军团长，代表直面路西菲尔的概率低于萨麦尔。 而萨麦尔的武力值—— 啧啧。 萨麦尔整个堕天使的背影都是灰暗无光。 第328章 抢回魔后 七宗罪的会议上在万魔殿的主殿召开，座位摆放的顺序，让从天堂出来的堕天使们眼神一变。再望向坐在首座的路西法的时候，他们更加不是滋味。 米迦勒一直以为路西法表面上没说，心中总是有些讨厌自己。在路西法还没揭穿身份之前，他对路西法的感官称不上多好，因为先入为主，他对抢走了殿下的外来者很排斥，这一点直到他和路西法在战斗场上，审判之矛刺来的一刹那，才有了改变。 是路西法救了他。 用手掌握住审判之矛最锋锐最危险的地方，阻止了进一步的靠近。 从那个时候开始，米迦勒接纳了这个笑容温柔的银发圣子，即使他嘴上喜欢怨念路西法不干事情，老是跑到炽天使长的宫殿来勾搭上司。 米迦勒沉默的看着自己的座位，位列右边第一，仅在路西法之下。和魔宴上大家随便挑个七罪的宝座坐不一样，这一次是真正把他的身份铭刻在宝座上，属于堕天使米迦勒的地位。 在他对面，是加百列。 用染发剂重新获得一头金发的加百列对他露出久违的戏谑。 当年的御座之左和御座之右，不仅是智慧和力量的比较，还是同伴之间的抗衡。 米迦勒之下是萨麦尔，阿斯蒙蒂斯。 加百列之下是别西卜。 七罪差一，未来的七罪之贪婪就会坐在别西卜下方的空座上。 注视着他们分别走向自己的位置，路西法的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态端正，始终保持着“我很想听听你们意见”的神态，等这几个绞尽脑汁想要阻止他开战的堕天使想出方法。 没想到七罪全部都不吭声了。 他们眼神飘来飘去，催促这个催促那个，还以为路西法看不懂。在路西法无语之中，堕天使们内部商议出了结果，最后果断挑了一个大胆的上。 四双眼睛盯着他。 被赶鸭子上架的阿斯蒙蒂斯一默，开口说道：“陛下，请问开战的理由是什么？” 路西法兴味的说道：“理由啊，你们来想吧。” 因为，开战是必然的情况。 撒旦的潜台词被精准的接收到，米迦勒愁眉苦脸，时不时的瞅着别西卜，而别西卜也是一脸为难，开战意味着要与路西菲尔殿下和梅塔特隆殿下敌对，顺带还有一个从小被他们照顾的贝利亚。萨麦尔有了心理准备后，表情死板无波，仿佛对即将到来的战场没有什么想法。 加百列转动着手腕精致漂亮的手镯，“陛下，要打没有问题，地狱和天堂的恩怨积累了这么多年，不知道打了多少次，随便扯个理由都行，但是我想要知道陛下想要的结果。” 是赢，还是平局？ “赢。” 路西法从口中慵懒的说出了这一个字眼。 加百列听着撒旦酥到骨子里的嗓音，头皮发麻，有一点浮想联翩。她看向其他同伴，表情都很一致，那就是“为什么殿下变成陛下后更加祸国殃民了！” 赢有很多种方法，在恶魔眼中，历代战争只要能闯入第一重天，都算赢。然而这种事情在堕天使眼中，这种战果就不值一提了。 只要路西法能上战场，他们再借助自己的影响力，还有堕天使对天使的刺激，闯入第一重天堂是一件绝对不难的事情。路西菲尔再强，也有路西法来专门克制，梅塔特隆需要坐镇天堂大本营，真正上战场的炽天使不过是贝利亚、哈尼雅，对了，还有一个加翼升上去的炽天使。 三个炽天使，对战七宗罪中的五位，很明显胜负明了。 偏偏路西法打碎美梦的说道：“我不会上战场，堕天使军团交给你们，我会在万魔殿指挥恶魔大军，怎么拖住路西菲尔，就看你们的本事了。” 加百列叹气，“唉。” 路西法望了过去，堪称温和的说道：“你有意见吗？” 加百列柔弱无辜的笑了，“陛下，如果有神降，我们能向您求救吗？” 别忘了还有一个上帝啊！ 这个被潜意识忽略的消息被提出来，米迦勒石化，别西卜的身体抖了抖，萨麦尔艰难的抿起唇，估算起以往上帝神降在战场，通常了多少的力量。上帝曾经对他们说过，神降的力量不确定，根据每个天使的资质来决定多少，假如上帝神降在路西菲尔体内，会有接近本体大半的力量。 不过在战场上，上帝从未降临到路西菲尔的体内，一旦由路西菲尔出面，就已经确定赢了，无需上帝再插手。 而神降一出现，就代表了胜负。 谁也无法与神力抗争。 在他们内心泄气的时候，一道声音给了堕天使信心，“可以，我来对付神降。” 会议在简短的谈话后结束，魔王离去，堕天使们苦大深仇的开始指定战略计划，为三个月后掀起的第一场圣战奠定了开端。 王级恶魔刚养伤完毕，打定主意躲着万魔殿走，没想到堕天使逐个挑上门，把这些称得上高端战力的家伙拉上，去召开战斗前夕的小会议。其中在米迦勒眼中相当于肉盾巴尔，也被米迦勒亲自去了教廷“请”了过来，不过……抵达地狱后，两方都是鼻青脸肿，互相瞪视。 米迦勒的实力和巴尔十分接近，原本还弱一线。巴尔未料米迦勒在堕天后实力高涨，他们之间胜负五五分，而这一次是米迦勒侥幸赢了。 巴尔眼角青紫，骂骂咧咧的说道：“下一次打过！以前在战场上，分明是我揍你到处跑！” 米迦勒磨牙的说道：“打过就打过！” 有了巴尔在无形之中的号召力，不听话的王级恶魔总算安分了一些。巴尔在开会时最大的坏毛病就是拍桌子，张显嚣张的气势，为了把他的气势打压下去，加百列悍然出手，一巴掌就把桌子连带地面都拍出一个深坑，殃及无数池鱼。 巴尔灰头土脸的呸了一口，嘲讽道：“没女人味的家伙。” 加百列盈盈一笑，“没男人要的家伙。” 巴尔僵住。 自己曾经的情人不爱他，阿莱也讨厌他，这岂不就是没有男人要吗…… 更可恨的是巴尔眼中没女人味的堕天使，会议之后就扑向萨麦尔的怀里，愉快至极的说：“这是我的情人，你们在战场上也是老相识了。” 巴尔默默捡起碎了一地的心，远离这对秀恩爱的堕天使。 一转身，巴尔又看见贝希摩斯家的小崽子在殿门外苦等，看见贝希摩斯出来，转化为魔龙的戴维喜笑颜开的迎了上去，完全没有地狱恶魔里，经常父子相残的凉薄特性。巴尔绝不承认自己羡慕了，能够有一个全心全意信任自己的小崽子，是多么快乐的事情。 可惜小崽子也要有人愿意替他生啊。 想到王级恶魔可悲的生育力，巴尔继续垂头丧气，没走几步，脑海里闪过阿莱堕落后冷漠疏离的样子，他控制不住脚的往凡间走去。只要能摸摸小手，或者亲一下小嘴，哪怕是被揍一顿也好啊。 恶魔高大的身影顿时猥琐起来，蹑手蹑脚的偷偷溜进教廷大长老的寝殿。 没过多久，黑暗教廷内部发出轰的一声，墙壁破碎，地面震动，一个人型的深坑出现在不远处，依稀还能看见几滴细小的鼻血落在地面。 阿莱脸色铁青的收拢着衣衫走出来，对周围的黑暗信徒说道：“看什么看，都给我散开！不要聚集在我的寝殿外。”冰冷的黑暗之力冲开，把那些赖在这边不肯走的信徒给赶跑了。 巴尔在深坑里捂脸，深刻体会到其实加百列还算温柔，阿莱已经彻底不打算温柔了。 今天照样是热闹围观的一天。 没了信仰上帝的成规戒律，黑暗信徒们日常的祈祷多了一个附加内容：“撒旦在上，让原本温柔的大长老回来吧。” 撒旦无奈的表示，自己真的不管感情问题。 三个月后。 地狱6年，被堕天使掌管的地狱已经有了细微的变化，整体风气上了一个台阶。 说脏话的恶魔少了，不爱打扮的丑陋恶魔也少了，每一座城市处处可见黑色的逆十字架，旗帜上同样绣着象征黑暗与邪恶的逆五芒星。堕天使的居住地集中在第九层地狱，而实力不达标的堕天使，在第八层欺诈地狱和第七层杀戮地狱住下。 霸占了最底层的三层地狱，堕天使的地位大幅度提升，加上这三层地狱的黑暗之力浓郁，他们的力量开始转化、增长，顺利成为了地狱实力第一的族群。 与此同时，天堂进入安定期。 双方默不作声的调整，让混乱的局面平稳下来。 就在堕天使这个移居的族群步入顶峰的时期，地狱突然向天堂宣战！ 宣战的理由经过了恶魔严峻的思考，得到了一个公认的借口：“把路西菲尔抢回来当魔后！”这个理由一出现，再极力反对的堕天使都被恶魔给喷了回去。 难道你们不想要让路西菲尔来地狱定居吗！ 你们家的小王子还在天堂！ 第329章 联手坑他 如此响亮的口号，可谓是地狱没节操的代表。 当年巴尔就带领恶魔喊过一次，抢的不是远在天堂的路西菲尔，而是弥赛亚。那一回巴尔的下场极为惨烈，心窝子都差点被温柔无害的弥赛亚戳破。如今换做路西菲尔享受这种“待遇”，天堂的天使连一句不忿都不敢明面上说出来，谁让他们都知道殿下和撒旦有密切关系。 密切到什么地步？ 前世今生，灵魂同源，宛若双生的天使互相爱上彼此，孕育了两个孩子。 上帝还专门叫炽天使长过去谈心，让他不要被这些事情扰乱心神，守住天堂即可。然而一跨过大圣堂的殿门，路西菲尔平静的脸色就变得略带凶煞之意。 他背后，上帝和创/世之书展开讨论。 关于这场战争，上帝说道：“路西心不静，这样愤怒的状态，是打不赢另一个路西的。” 创世之书在纸上写：打不过也无所谓啊，还有你呢。 上帝否决了这个提议：“以后的时间还长，路西必须支撑起天堂的大局，不能每次都让吾出手，吾不打算过多涉世。” 创世之书把话题转移到问题的中心：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以路西菲尔殿下的骄傲，是无法容忍恶魔把他的名讳挂在嘴边上，还去地狱当什么“魔后”。 发现上帝对口号不以为然，认为路西菲尔的心性不过关，创/世之书重重的写出一句话：假如恶魔说，把上帝抢回去当魔后呢？ 上帝：“……” 光明神力化作狂暴之风，瞬间把大圣堂洗刷了一遍。 对于这个举例，上帝冷哼一声，“恶魔要是想要地狱消失，不妨喊一喊。” 创/世之书合上书页，偷笑。总是说路西菲尔在乎脸面，不该在意这些事情，其实还不是您教出来的习惯吗？路西菲尔殿下好强，偏执，骄傲，在他的身上有着您的身影啊。 最好面子的自然是上帝，你说对不对，法则？ 虚空里的法则瞥过创/世之书，没有回答这种会得罪上帝的问题。 恒星天，路西菲尔一出现在传送阵，传送阵的智天使守卫就忍不住用担忧的目光看向他。路西菲尔从来都不需要谁来担忧，冷冷的说道：“天使的礼仪呢？” 几个守卫慌忙的单膝跪下，低头认错。 有着金色纹路的白色袍角划过眼角，清冷淡漠，离开传送阵的姿态，莫名的让一个守卫想到了另一个身影。那位尊贵的神祇，曾经就是这样出现在传送阵，也这样从容的走向恒星天，惊怔住无数天使，仿佛这个世上不存在能够影响他的生灵。 【神性的骄傲。】 智天使守卫的心中突然冒出这个答案。 然而天堂的等级再森严，恒星天的智天使都无法阻止自己的目光。他们永远追随着光明最璀璨明亮的地方，让那份光照亮自己，驱散这个世间带给他们的迷惘。 到了行政宫殿，路西菲尔的腿上就自动多了一个附带品——玛门。 抱着父亲的小腿，玛门扑闪着水灵灵的黑瞳，“父亲，你要当父王的魔后了吗？” 路西菲尔弯下腰抱他的动作一滞。 苍青色的眼眸危险的扫过宫殿的侍从，侍从们或是尴尬，或是眼神飘忽，毋庸置疑，这里面有替路西法做事的叛徒！ “没有这回事。”路西菲尔把玛门抱起，唇角一弯，“我是天国副君，怎么可能去当什么魔后，这是你父王闹着玩的事情，不要当真。” 敢喊这类口号的恶魔，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把这笔帐算在路西法身上，路西菲尔带着玛门走向自己的座位，华丽神圣的宫殿，高贵的炽天使长的宝座，一切都是他最喜欢的布置。玛门似懂非懂的看着他，明白在天堂里，父亲的身份尊贵无比，并不比在地狱里作威作福的撒旦差。 忽然，玛门笑成一团的说道：“父亲不想去，父王是想要把父亲抢去地狱了？” 路西菲尔坐到宝座上，“他可以试试。” 上帝绝对全程关注这场战争，他倒要看看路西法有没有这个胆子抢自己，别口胡喊得响亮，实际上不敢有任何动作啊，路西法。 殿门外，梅塔特隆、哈尼雅、贝利亚，还有拉斐尔陆续赶来，为措手不及的战争做准备。不论路西法是不是想要袭击天堂，他们都必须找到应对方法，让天堂度过这场有史以来最麻烦的战争！ 在天使们大量赶赴第一重天的状况下，战争开始！ 虚无空间，在下三级天使组成防线的对面，七宗罪和王级恶魔召开临时会议，会议的内容是一直争论不下的——谁去阻止炽天使长？ 巴尔关键时候就萎了，瓮声瓮气的说道：“老子不去，又不是……咳咳，我要抢他当我老婆。”在其他堕天使的斜睨下，他把粗话咽了回去。 米迦勒的一个拳头对着他后脑勺打去，“你也真敢说！” 巴尔怒视他，“有什么不敢说的！” “你行你上啊！” “我上！” 巴尔气势汹汹的拍碎了桌子，这一次加百列没有阻止，笑吟吟的看着他。 背景是堕天使们集体笑出的黑色百合花。 巴尔懵住。 左看看微笑的堕天使，右看看怜悯他的恶魔，他的头脑冷静下来，“你们至于这么胆小吗？不就是和路西菲尔打一场，又不是真的把他抢回地狱，何必小心谨慎成这样。” 贝希摩斯和堕天使站在同一个阵营，“没办法啊，我皮不够厚，怕被他灭了。” 巴尔鼻子发出哼声，还皮不够厚？龙族是有名的皮糙肉厚，兼之高防魔，贝希摩斯要是连直接面对路西菲尔的胆魄都没有，未来也不可能超越他的地位。 就在大家的鼓励下，巴尔勇往直前的上阵。 大大咧咧的站在防线的最前面，他指着密密麻麻数以百万的天使，依旧笑得张狂，银色的短发直立，好似天不怕地不怕，“我们的魔后在哪里！” 这一句话的效果显著，瞬间给地狱阵营拉上无数仇恨值！ 恶魔呆住：“卧槽，好有胆子！” 天使陷入狂暴，心底怒吼道：“我们殿下才不是什么魔后！” 缺少威望高的天使长统帅军队的弊端显露出来，战局一时间失控，天使被刺激得想要宰了大放厥词的恶魔，拉斐尔头疼的拉着副官说道：“快去叫贝利亚过来，我这边控制不住了！” 在对面，堕天使们面面相觑，没想到巴尔拉仇恨的力量这么强。 贝希摩斯见怪不怪，翻了个白眼，“以前不是我们压着巴尔，巴尔早就在一开场就把你们得罪一遍。” 听到他的话，王级恶魔都在怪笑，想起了巴尔抢圣子弥赛亚的事情。那个时候他连路西法都敢抢，就算受伤都能感慨路西法腰细，这样的巴尔，整个地狱只有一个。 “哼。”别西卜不想涨恶魔的士气，不屑的说道：“我等着他能支撑多久。” 虚无空间的远方，熟悉的马车声传出。 恶魔的脸色突变。 除了马车之外，智天使军团打破以前的惯例，提前出动！ 在无数智天使军团之中，有六只雪白雄壮的狮鹫兽展翅，它们拉着华贵的战车，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大步朝前的虚空踏步。光明之力在虚无空间暴涨，驱散了恶魔带来的阴暗气息，让头脑发热的天使们欣喜若狂，“是殿下，殿下来了！” 唯有路西菲尔，才可以以一己之力扭转空间的力量。 虚无空间的光明之力越强盛，对恶魔的压制就越大，天使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这种有后盾的感觉了。光明伴随在他们的呼吸之间，羽翼收到滋润，灵体不再需要苦苦防御黑暗的侵蚀，天使们对路西菲尔的信仰，化作美丽的虹霞，与炽天使长身上释放的光明之力形成共鸣！ 他们的殿下终于能够在战场上出手，而不是坐镇军团的后方！ 战车上，路西菲尔并未坐着。 他站在中心，就像是站在无数天使的最前面，领到胜利！ “巴尔。” 他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嚣张的恶魔是谁，唇角泛起冷笑的弧度。看来路西法在恶魔身上下的功夫还不够啊，居然没有完全降服巴尔这头恶犬，或者说……路西法纵容着巴尔挑衅他？ “哈哈哈，是我！” 巴尔大笑，强大的魔气在万米范围内鼓动，在他遇见仇敌的畅快笑声下，弱小的恶魔面露兴奋和痛苦，连心核都差点跳出嗓子眼。见路西菲尔涵养不错，没有动怒，巴尔顺水推舟的说道：“路西菲尔，我们陛下说了，魔后之位还空着呢。” 恶魔大军的后方，暂时作为领袖的萨麦尔复杂说道：“派他出面交涉，结果似乎不错。” 米迦勒木着脸，终于明白巴尔是怎么活下来的了。 转移仇恨力这招用的真顺溜。 加百列咳嗽了一声，压低声音说道：“别闹了，现在最要紧的是制造出陛下会出面的局势，让路西菲尔殿下不能轻易出手。” 虽然不知道路西菲尔殿下究竟达到了何等境界，但是他们知道，同级之间的较量，失之毫厘谬以千里。路西菲尔殿下若是不想输给陛下，就必须养精蓄锐，不能消耗过多的力量，而在这种有限制的条件下，他们能够操作战局的空间就大了。 王级恶魔摩拳擦掌，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和堕天使联手坑炽天使长呢。 第330章 声东击西 但凡看见来势汹汹的敌人，没几个天使会觉得他们没有底气。 不止是路西菲尔心底警惕着路西法的出现，那些明白路西法在圣子时期就有多强的高阶天使，也是冷汗淋漓，不愿意在战场上面对另一个“路西菲尔”。 哈尼雅穿过重重的智天使，来到他的身边，担忧的说道：“父亲。” 路西菲尔眉头蹙起，“回去！” 看见哈尼雅不待在自己的位置上，临时跑到他这里来，路西菲尔绝对称不上高兴。他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在战争时期感情用事，就算他和路西法的关系好，不代表路西法会对其他天使手下留情。 哈尼雅快速说道：“父亲不适合被拖住，如果父王出现，我就去迎战他。” 附近听到这番话的智天使都吓了一跳。 “殿下，不可以！” 哈尼雅太过年轻，迎战成为撒旦的路西法根本就没有胜算！但是仔细一想，路西法怎么也不可能伤害哈尼雅的性命，反倒是哈尼雅一直阻拦他的话，路西法就不可能轻易脱身。 “没什么不可以，除了父亲，我最适合。” 哈尼雅咬着下唇，忍住和路西法敌对的心虚感，坚定的望着在场的天使。他不希望路西法伤害到父亲，也不想看见他伤害相处已久的天使，如今之计，唯有他去迎战路西法，路西菲尔抗衡王级恶魔和堕天使，这样才能平衡双方的战斗力！ 路西菲尔沉吟。 如果天堂的情况不是这么糟糕，他的确是不想让哈尼雅插手他和路西法的争斗，奈何现实摆在面前，他要是准备迎战路西法，其他堕天使就很难顾得上了。 而那些家伙—— 一个比一个精！又了解他的行事风格，十分棘手。 “哈尼雅。”路西菲尔看向他的目光郑重了许多，就像是把责任托付给他，“天堂不能输，路西法若是出现，就由你来拖住他。” 哈尼雅点头，“我尽力而为。” 任何事情都要全力以赴，不能站在中间摇摆不定，这是路西法教导他的事情。哈尼雅虽然心里向着路西法，但是他真的无法选择地狱，能做的就努力去帮助天堂获得胜利了。 不论最后是输是赢，问心无愧。 视线再转到战场交锋的地带，王级恶魔带着后面的恶魔大军大肆进攻，普通天使哪里是王级恶魔的对手，被完虐了不说，还要遭到口头上的嘲讽和戏弄。没了对抗路西法的压力，路西菲尔彻底放下心中的负担，冷笑一声，圣光十二翼展开，耀眼的光芒闪现。 下一秒，原本在后方的炽天使长凌空飞到了正中央！ 恐怖的光明之力以他为中心，向四周辐射。路西菲尔手一伸出，炽白的光芒压缩在掌心，王级恶魔连连后退，像是看到了什么克星，而灰蒙蒙的虚无空间竟然出现了阳光一样的温暖环境！ “殿下！” “路西菲尔殿下！” 天使们高呼着路西菲尔的尊称，顿时士气大涨！ 恶魔向来是没有最无耻只有更无耻，一看到路西菲尔亲临，他们就把巴尔推出去当挡箭牌。巴尔的冷汗落下，暗骂那些堕天使不靠谱的计划：“说好了路西菲尔不会随便动手啊！”他却没想到，因为路西菲尔的出现，恶魔大军后方的高层们也炸锅了。 “这怎么办，路西菲尔一开场就出来，这是要掀翻地狱吗！”贝希摩斯声音拔高。 “之前信誓旦旦的计划呢！”另一个恶魔话锋对准堕天使。 “我怎么知道，明明殿下一直很沉得住气啊……”米迦勒揪着红发愁眉苦脸，手上一用力，不小心扯断几根。别西卜把他乱拔头发的手拍下，这么揪下去，小心提前秃头。 萨麦尔坐在会议的首座上，手掌撑住额头，低声说道：“改变计划，加百列和阿斯蒙蒂斯迎战路西菲尔殿下，把他的力量消耗一部分，米迦勒再袭击哈尼雅，这样殿下肯定会分心。” 别西卜嘴角一抽，“计划成功的机会很大，问题是……你让米迦勒袭击哈尼雅，你确定我们回去没事？” 路西法从来都不是一个宽容大度的家伙。 这一点别西卜要郑重说明——找谁都可以，别找米迦勒当替死鬼。 米迦勒被别西卜的护短感动得快哭了，“还是你对我好。” 萨麦尔睨了他们两个一眼，“我们之中，加百列是女性，路西菲尔殿下下手会稍微轻一点，而阿斯蒙蒂斯可以拉走一部分仇恨值。”阿斯蒙蒂斯听到计划就脸色绿了，萨麦尔无视他说道：“米迦勒最有把握在路西菲尔的反击下全身而退，如果我亲自过去，得不偿失。” 阿斯蒙蒂斯挣扎的说道：“不！我不去！” 米迦勒想了想，答道：“确实可以，我可以在攻击了哈尼雅之后，趁路西菲尔没来就溜走，在速度方面，路西菲尔殿下没有太恐怖。” 事情句这么敲定下来，在恶魔的面前，七宗罪充分体现出堕天后表内俱污的特征，如同他们把巴尔出卖了一样，他们迅速果决的把阿斯蒙蒂斯丢出去当肉盾了。 面对着路西菲尔的暴力碾压，巴尔在前面快要撑不住了，况且他旁边的同伴都是弱于炽天使一线的家伙，一旦自己后退，这些在路西菲尔面前弱鸡级别的同伴必死无疑。他不得已的扭头大喊道：“妈的！快点来个帮手啊，你们这群混蛋商量好了吗！” 贝希摩斯说着风凉话：“啊，马上。” 巴尔吐血三升。 实际上他也的确吐血了，被路西菲尔一击倒飞了几米。 路西菲尔独自对战数个恶魔也风轻云淡，话语刁钻的说道：“巴尔，在我面前你也敢分神？找救兵？我看你没有嘴巴上那么能干啊。” 巴尔立刻回过头来骂道：“我嘴上能不能干，你可以试一试。” 路西菲尔的脸色冷漠下来，释放的力量比刚才更上一个台阶，横扫四方，再次把巴尔给揍飞，“污秽的恶魔。” 巴尔一愣，“你居然听得懂。” 炽天使长不是相当纯洁的天使吗？居然听得懂他的荤段子！ “闭嘴！”路西菲尔下手狠辣起来，颇有恼羞成怒的意思。有一个路西法当情人，他什么荤段子没听过，早就蛊毒到了反射性理解内涵的地步了。 都是路西法的错！ 另一边，“我走啦，记得给我们两个收尸。”加百列抛下这句话，干净利落的拽着一脸绝望的阿斯蒙蒂斯上了战场。 如萨麦尔所料，加百列和阿斯蒙蒂斯的增援，给巴尔带来了极大的解脱。三个真正炽天使阶级的家伙联手，效果显著——把被秒杀的命运，变成了过片刻才会被秒杀的命运。 路西菲尔仍然是压倒性的优势！ 他一个炽天使，就遏制住了三个王级恶魔和两个七宗罪！ 巴尔悲从中来，“你们两个以前都是炽天使，为什么和他差距这么大！” 有阿斯蒙蒂斯帮忙在路西菲尔那边挨揍，加百列忙里抽闲的抬杠道：“你和旁边两个恶魔也都是王级恶魔，为什么他们比你弱这么多，连当挡箭牌的实力都没有？” 被点明批评的拜朗和赛共极为头疼的看向他们。 在巨大的压力下，他们反倒是异口同声的吼道：“不要内讧啊！” 耳边尽是恶魔的唧唧歪歪，路西菲尔没空和阿斯蒙蒂斯磨蹭，直接狠招上去，“嘭——”的一声，阿斯蒙蒂斯喷血摔倒在恶魔的军队里，砸伤了不少躲闪不及时的恶魔。解决了第一个，路西菲尔没浪费时间对付受伤的巴尔，下一个目标就放在了毛骨悚然的加百列身上。 看见路西菲尔一脚踹翻碍事的巴尔，随时准备往她脸上揍，加百列惊得花容失色。 拜朗庆幸得落泪，弱也有弱的好处啊！ 瞅了一眼堪称与神契约的七美德戒律张啥样，拜朗就火速跑到巴尔那边，帮忙扶起他了。赛共咬牙配合加百列，能发挥多少帮忙的作用就发挥多少，总不能在战场上当花瓶。 能与路西菲尔一战，是所有恶魔该值得骄傲的事情！ 趁着顶头上司用生命在挑战路西菲尔的时候，恶魔大军奋力扑杀天使。与此同时，哈尼雅的身边突发异变，一道暗红色的身影冲入天使军团，宛若在一团白色的世界点亮了一簇艳丽的火苗！一瞬间，天使内部的愤怒被点燃了，“竟然敢袭击哈尼雅殿下！” 战车被强行停下，等哈尼雅匆忙的与这道身影交手，才看清楚了对方的面容。 哈尼雅失声喊道，“米迦勒叔叔！” 搅乱了主天使军团的秩序后，米迦勒闪现在他的三米之外，黄金羽翼变成了漆黑的堕天使之翼，他飞腾在半空中，潇洒的说道：“好久不见啊，小哈尼雅。” “没想到会是你。” 哈尼雅张开炽天使的羽翼凌空，让拖着战车的两个白色狮鹫兽离远一点。 米迦勒没有在意狮鹫兽，暗红如血的眸子看着哈尼雅，气场的变化，让他的眼神极为锋锐。哈尼雅的身体绷紧，手上的攻击性魔法准备就绪，却因为和米迦勒的关系迟迟未能发出。 米迦勒摸着鼻子笑道：“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啊，我会有负罪感的。” 话虽如此，他的精神力已经锁定了哈尼雅。 “让我来看看你进步了多少——”随着米迦勒认真起来，哈尼雅的身体如同置身寒冬，感觉到铺天盖地的压力，几近窒息。 远方，路西菲尔猛然望向了哈尼雅这边。 “哈尼雅！” 第331章 残存圣洁 看见哈尼雅遭到攻击的不止是路西菲尔，身在地狱的路西法也坐直了身体，仔细观看起这场输赢必然的战斗。在他身边，阿贝尔发出略微惊讶的声音，“米迦勒殿下？他不去攻击路西菲尔殿下，怎么跑来攻击哈尼雅殿下？” 托拜厄斯也抬头看向水镜。 镜面上的画面放大，显示出战场上那一端的情景。 “大概是知道打不赢，就攻击弱点吧。”路西法轻笑的说出答案，并没有为米迦勒的行为感到不悦，而是打量着哈尼雅目前的实力。 哈尼雅打不赢米迦勒，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路西法本不该把注意力放在一场输赢必然的战斗上，然而其中一方是他的儿子，观察儿子的成长进度，是作为父亲的小小爱好。 在哈尼雅咬牙对抗米迦勒的时候，想要尽快把王级恶魔打出局的路西菲尔心情极度糟糕，脸色冰冷，眼底溢出杀意，却又被死死的克制住。这已经不是以前的战争了，光暗尚未平衡之前，他不能击杀王级恶魔，只能将其重创，让他们参与不了接下来的战争。 加百列吐出一口血，飞到拉长距离的地方。 她张开弓箭，瞄准路西菲尔的落脚点，为同伴争取拖延时间的机会。 阿斯蒙蒂斯用说话影响路西菲尔，“殿下，我们还称呼您为殿下，是因为我们真心尊重您，光暗平衡的问题，我们都知道，战争的目的也是为了解决光明过盛的……”话没说完，凌厉的一道光闪过，削断了阿斯蒙蒂斯耳边的长发。 阿斯蒙蒂斯一僵，随即听见路西菲尔低沉得酷似路西法的危险嗓音响起。 “天使自愿堕落，和非自愿的死亡、污染——” “这是能够混为一谈的事情吗？” 一腔积累的愤怒在心底倾泄出来，路西菲尔代表天堂冷厉的说道：“不是！天使有权利自己选择是否堕落，上帝也有权利审判天使，但是你们都没有资格决定天使的去留！” 这世上的所有生灵由上帝创造，他们却都是自由的，生死轮回自有定数。 即使是上帝，也没有把伤害他们的事情视作理所当然。 恶魔凭什么就觉得天使必须死！ “我身为天国副君，能为世界做的事情会尽力去做，做不到的事情，我会和路西法商量解决的办法，而我庇佑的子民，永远会理解我，而不是恨我。” “假如我选择放弃天使，我的行为与另一个上帝有什么区别！” “我可以起誓！” “到了最后一步，我能够为天堂心甘情愿的堕天！” 来自炽天使长的声音响彻战场，他的身上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疏离，与之相反，诞生出与神性对立，属于万物之灵的光辉。恶魔为之哑然，无数天使却单膝跪下，热泪盈眶，他们不再连武器都握不紧，路西菲尔殿下是发自内心的想要保护他们啊。 背负着世界的压力，也要为他们获得足够的公平！ 他们的命，也是命啊！ 堕天使的阵营里，萨麦尔深吸一口气，轻轻吐出，“真不愧是殿下，一句话就扭转了天使心底的犹豫和绝望。” “殿下……” 别西卜满脸复杂，有惭愧，也有感动。 在他们的堕天使军团之中，又有多少位天使是选择为了大义而堕天，守护这个世界？别西卜猛然发现，自己记不住这些名字，却自私的以为他们都是单纯抛弃了天堂。 在这一刻，他深刻的明白天使的善良。 因为他也曾是其中的一员，哪怕被上帝当作弃子舍弃，也深爱着这个世界，不愿意看见有朝一日，世界被过盛的光明之力破坏了秩序和平衡。所以他才认同有着殿下经历的路西法，记住路西法做出的牺牲和贡献。 万魔殿中，阿贝尔不知何时忘记了整理，眼神怔然的看着镜子里倒映的金发天使。 高洁美丽的炽天使长的眼中竟然有着水光。 温柔至此。 那是，看见无数天使在战争中的牺牲，亦是看见光暗平衡背后的代价的悲哀。骄傲如路西菲尔，也有无法面对的事情，不到最后一步，他绝对不会为了大义牺牲天使。 阿贝尔的嘴唇张了张，想要说什么，又被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在他之前，托拜厄斯先打破了殿内的寂静，眼眶发红的呐呐说道：“陛下，这场战争的目的真的是为了削弱天堂吗？” “一部分是为了这个。”路西法支撑着脸颊，看上去漫不经心。 “……唔。”托拜厄斯还想问下去，就被阿贝尔用手捂住嘴，强行制止了。托拜厄斯不解的看向阿贝尔，阿贝尔示意他去看路西法的神色。 撒旦的双眸注视着水镜，漆黑的眼眸看上去深不可测，在水镜表面散发的光芒折射下，瞳孔似乎映入了流光溢彩。眸光轻微闪烁的一瞬间，撒旦仿佛受到路西菲尔的影响，有一丝恍惚，松缓下来的气息纯净平和，让他看上去就像是远在虚无空间的路西菲尔。 堕落后残存的圣洁。 托拜厄斯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可惜这样的一面存在的时间太短暂，等托拜厄斯想要记住的时候，路西法还是平时那个黑暗冷漠的撒旦。 路西法将路西菲尔的神色印入心底，嗤笑一声，愿意为天堂而堕落吗？路西菲尔，你可知道你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我的内心不是愤怒，是羡慕啊。 为什么谁也没有给我这个机会。 让我背负着污名，背负着地狱之主的名字……直到死亡。 大殿内的气氛凝固起来，阿贝尔专心低头干事，不敢再去刺激路西法了。托拜厄斯倒是突然热切了起来，接过给路西法汇报战况的工作，“目前统计，堕天使军团损失三千堕落天使，占总数的比例微乎其微，恶魔军团倒是损失了不少……” 在他不疾不徐的声音下，时不时有恶魔进进出出，有的火急火燎，有的沉稳冷静，连接着前方战场和后方万魔殿的情报传输。阿贝尔和托拜厄斯分工合作，一起处理着战场上传来的情报，路西法听着他们的总结，片刻后就会将一枚棋子丢弃。 在路西法的面前，悬空的水晶下面，桌子上摆放着后世才有的棋盘和棋子。它们错落有致，表面上找不到多少下棋的规律，但是仔细看就会发现，黑色的棋子居多。 地狱占优势。 恶魔的数量远超天使，基数上就赢了。 通过加百列和阿斯蒙蒂斯的援助，米迦勒的袭击，天堂和地狱的对弈发生变化，从原本王对王，天堂惨败的局面改为了上对中，中对上，下对下的平衡局面。 别的不提，战场上的堕天使，恐怕没有几个还有想要赢天堂的心思了。 赢的代价太“沉重”了。 简称：良心不安。 路西法的嘴角露出浅淡的笑纹，这群家伙……未战先败啊。 随着战场上的混乱，虚空之中的紫瞳再次望向地狱，新任的地狱之主面色平静，指尖摩挲着打磨圆润的棋子，丝毫没有为黑暗之力缓步增长感到高兴。 他的手中是一枚白皇后，还被恶趣味的加上了一对纯白小巧的翅膀。 法则不确定的判断——这是路西菲尔？ 羽翼数量不对啊。 路西法早已转换好心情，正在兴趣盎然的看着水镜里的“围殴”，路西菲尔一个天使围殴其他王级恶魔和七罪。感应到不应该出现的视线，他把棋子重新放入期盼，突然出声说道：“法则，这么盯着我的白皇后，我会生气的。” 阿贝尔和托拜厄斯茫然的抬头，什么法则？ 不过白皇后是什么含义，阿贝尔倒是知道。他诡异的看着那枚造型接近天使的白皇后，即使表面看上去不太像，他也百分百确定这枚棋子象征着路西菲尔。 唉，撒旦的恶趣味。 阿贝尔见路西法之后不再说话，耸了耸肩，安分的当一个适当性静默的副官。 哦不，现在他已经不是主天使长的副官，而是万魔殿的一名……管家？阿贝尔在撒旦看不见的地方，翻了个白眼，简直不知道是升职还是降职了。 战场这边，贝利亚抹了把汗水，接连力斗王级恶魔，他的体力消耗极大。在来到虚无空间前，梅塔特隆就和他说过，要支撑到路西法出现，他才可以全力出手，否则打败王级恶魔也毫无意义。 可以说天使这边，炽天使全部在集中精力等待路西法。 偏偏他就是不出来！ 贝利亚有些焦躁不安，脸上的表情越发严厉，肖似当年守卫第一重天的加百列。虽然知道路西法出来，代表着战场达到尾声，但是这么一直苦等，心理压力非常大。况且路西菲尔殿下被拖住，恶魔大军不似堕天使军团会手下留情，反扑非常厉害。 战况紧急，他没办法去增援哈尼雅，不过，他不担心哈尼雅的状况，哈尼雅有路西法当父亲，米迦勒再作死都不会太过分。 拉斐尔站在他身边，和他联手。 在大事上以贝利亚为首，拉斐尔以大天使长的身份辅助对方统辖下三级天使的军团。至于本该统领天使的天使长利维坦，她在前面把恶魔揍得一哄而散，格外开心。 就在贝利亚快要沉不住起去挑衅王级恶魔，询问撒旦何时出现的情况下，有一道身影走出了天使阵营，堂堂正正的站在恶魔大军的防线前说道：“路西法在哪里？” 萨麦尔倏然抬头。 别西卜咂舌，“是亚当。” 金发蓝眸的青年脸色冷硬，没有耀眼的羽翼，没有神赐的武器，他在战场上的存在感还不如新晋的炽天使拉斐尔。可是在他走出来的一瞬间，大部分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身上。 咦，撒旦的父亲？ 第332章 意念附体 他不出来，大家顶多注意到撒旦和上帝之间的恩怨，以及和炽天使长的爱恋，毕竟亚当在天堂已经是昨日黄花，被上帝抛之脑后。事实证明，什么人之子高于天使，什么有肉身的亚当肖似上帝自己，这些话都是上帝昧着良心瞎编的台词，上帝压根就没把亚当放在心上。 让“弥赛亚”堕天的目的达到了，亚当的价值便在上帝眼中到此为止，剩下的作用就是节约浪费，让他去顶一个天使长的空缺。 恢复记忆与否，也毫无意义。 体内留着神的血脉，亚当对神的天生敬畏，注定了不可能背叛神。 水晶天里观战的上帝如此想道。 战场上的恶魔觉得最近的战争格外有意思，仇恨和报复的心思反倒是淡了，八卦丛生，仿佛每次都要爆料出几件大事才甘心。 这一回，是第二任圣子？ 似乎完全没感觉到自己万众瞩目，亚当一字一顿的重复说道：“让他出来。” 附近的一个恶魔亲王大胆的嘲笑道：“你以为你是谁？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还是我们撒旦让给你的呢，居然叫我们地狱之主出来见你？”他的话逗笑了不少恶魔，非常解气，就算撒旦是地狱的卧底，但好歹是一步步熬到了圣子的位置，身份受到三界的认可。 恶魔亲王用接近恶意的视线打量他，脚下随时准备撤退。 再蠢都不会忘记亚当到了炽天使阶级。 “我知道你看着战场。”未料亚当恍若未闻，屏蔽了外界的纷杂，双目隔着遥远的距离看着地狱，“我也知道你不想见我，可是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该隐还活着吗？” 他的长子—— 那个不听话又敏感自负的孩子，是否还活在世间？ 空间阻隔了亚当的感知，却阻隔不了一直远程在线的路西法。 在听到亚当的质问时，路西法没有半点惊讶，心中有一种“这一天总算来了”的感觉。从成为该隐的那一刻，他就明白自己是在冒名顶替该隐的身份，进一步利用该隐的身份来获取亚当和夏娃的感情，得到圣子弥赛亚的名字。 大概他的复活，就伴随着该隐死去的代价吧。 路西法回忆着上一世意气风发的该隐，耳边似乎还是那个血族始祖哀怨的声音，“陛下，让我喝一口血，我保证追随你到海角天涯。” 眼眸阖上，他唇角翘起，曾经的画面生动形象的出现在他眼前。对了，刚获得王级恶魔身份的该隐没有嘚瑟多久，下一秒就被听到这番话的别西卜拍飞了。地狱宰相看向血族始祖时面色狰狞，回过头看他，又瞬间笑容可掬。 别西卜堪称撒旦的贴心小棉袄，“陛下。” 可惜别西卜低估了该隐的顽强，一瘸一拐的再次跑回来，继续大喊道：“别说是心了，我身体都是你的！陛下宣布初夜权那一天，我就报名了！” 别西卜的脸色进一步扭曲。 他来不及拽走该隐，该隐就开始自荐枕席，“陛下，都是别西卜从中作梗，把我剔除掉了，否则哪里有那个阿贝尔的事情啊。”指着自己的脸蛋，他玩世不恭的说道，“您看满意不满意，满意的话，我今晚到万魔殿来找您。” 该隐的后领一紧，被别西卜强行提起来，阴恻恻的说道：“不是处，没资格报名。” 该隐暧昧的笑道：“后面是就行了。” 别西卜：“……” 接下来就是鸡飞狗跳的追杀，半晌，路西法噗哧一声的笑了。 记忆里的自己笑了，而现实之中，路西法也笑了，黑瞳里盛满了柔和的神色。果然是距离产生美啊，他竟然怀念起了那个坏蔫蔫的该隐。 明明真的让他提及上床，第一个溜走的就是该隐，这家伙却最爱口头上占便宜。 该隐啊，你父亲找我来算账了。 我该怎么说呢？ 面对这个称得上严肃的问题，路西法的目光看向了身边的阿贝尔和托拜厄斯。本来被路西法的笑容迷住的阿贝尔突然背后一凉，努力把自己的存在感降低。奈何天生丽质难自弃，阿贝尔的外表胜过托拜厄斯，路西法没思考多久就选择了他。 “阿贝尔，你过来。” 阿贝尔在心中悲伤的回答：我不过去可以吗？ 他的脚步不由自主的走过去。 “乖。”路西法在王座上微笑的摸了摸他的脑袋，好似在哄孩子一般。阿贝尔满头黑线，奈何再多的怨念，看见路西法真心的笑容时也消失一空。 真的好美。 仿佛为了他展颜一笑，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阿贝尔面无表情的把大脑里闪过的话删除，开什么玩笑，真的不顾一切把所有付出，也无法从炽天使长手中抢回那颗真心。路西法爱的是路西菲尔，阿贝尔不打算去当撬墙角的炮灰。 “靠近一点。”低哑的声线出现，阿贝尔心中一荡。 额头抵住，呼吸近在咫尺，这样亲密的待遇让阿贝尔懵住，疑惑自己是不是在梦里。 之后。 他就没有意识了。 倒在路西法怀里的天使停止了片刻的呼吸，路西法闭着眼，什么话都没有说。托拜厄斯看得心惊胆战，欲言又止，“陛下……阿贝尔这是……” 阿贝尔重新从路西法的怀里站起身，没有任何留恋。 他转身瞥了托拜厄斯一眼，轻飘飘的视线，愣是把托拜厄斯的灵魂都感觉冻住了。随后背后智天使阶级的堕落羽翼张开，黑羽轻颤，简洁优雅，阿贝尔在禁飞的万魔殿中无比顺利的离开。 托拜厄斯盯着他离开的方向，再恍然大悟的看向王座上宛若闭眸沉睡的路西法。 陛下顶着阿贝尔的壳子走了！ 咦，这算是神降的类型吗？ 神降，是神灵的意念降临天使身躯里的意思，这种神降术，通常是靠信仰和意念的连接形成。阿贝尔虽然信仰撒旦，但是这份信仰的程度达不到炽天使信仰上帝的地步，所以路西法在意念分散到阿贝尔的体内后，本体无法活动，只能坐在王座上接收外界的消息。 不过这些问题以后再解决，路西法已经愉快的用阿贝尔的身体去外面了。 他挑选神降的身体，向来和挑侍寝的情人差不多一样苛刻。貌美，处子，还有信任，阿贝尔符合侍寝的条件，自然也符合他神降的条件。 亚当扛着无数双恶魔虎视眈眈的眼神，幸好等待值得，他的眼睛亮起，看见地狱之门重新打开了大门，有一道身影从中走出。 仔细一看，亚当失望了，好像是路西法在天堂的副官。 “路西法还是不肯来见我吗？” 阿贝尔夹杂着地狱未散去的浓郁魔气，一身黑暗力量的走来。当他从恶魔大军的后方走向前面，挡在他前面的恶魔莫名的后退一步，为他让开了通往亚当的道路。 萨麦尔想喊住他，“阿贝尔！” 阿贝尔只留了背影给对方，根本没有为堕天使军团的最高军团长停下脚步。 别西卜的眼底浮现狐疑，阿贝尔算是撒旦的亲信，但也没道理不把萨麦尔放在眼里啊。拍了拍萨麦尔的肩膀，他站起身，“我有些不放心，先过去看看情况。”萨麦尔来不及拉住别西卜，就看见他的同伴奔向了八卦集中的地方。 他也想去啊！ 无奈需要一个炽天使坐镇堕天使军团的后方，萨麦尔板着脸等待那边的动静。 阿贝尔来到他面前，“亚当。” 亚当原本没心情和他说话，可是这一声说话的熟悉语调，让他皱起眉头，满怀不解，“难道是路西法想要让你转达什么话吗？” 阿贝尔平淡的说道：“看来在天堂待了一段时间，也没有让你变得聪明一点啊。” 亚当的脸色唰的一下黑了。 这嘲笑的语气！ 不过神血中带来的镇定效果极佳，亚当忍下怨念，分辨出了对方究竟是谁，“路西法，你就这样和我这个父亲说话？” 阿贝尔优雅的说道：“你的儿子是该隐，不是我。” 这几句话下来，聪明一点的恶魔都明白了——撒旦用意念控制住了阿贝尔的身体！ 巴尔见路西菲尔下意识停下了攻击，呸了一声，把口中的血沫吐出，随即遭到路西菲尔、加百列、阿斯蒙蒂斯集体嫌恶的目光。王级恶魔的脸皮够厚，完全不在意那些龟毛的天使，巴尔好奇的看着说好了不现身却“现身”的路西法，内心喃道：“这方法真好。” 如果路西法本体出来见亚当，未免太掉面子了。 在巴尔胡思乱想的期间，路西菲尔已经从他的视线范围消失，赶往了路西法那边。在看见阿贝尔版的路西法时，路西菲尔一肚子火气，用谁的身体不好，又是那个阿贝尔！ 三言两语，路西法把重生的一部分经过说了出来，令亚当无法自欺欺人，颓丧的低下了头。该隐已经死去了，灵魂不复存在，他的死，与其说是路西法附身造成的结果，更像是他杀了亚伯之后的报应，否则怎么会那么巧呢，在该隐杀死亚伯没多久，路西法就来了。 路西法用上一世的态度说道：“我无意伤害该隐，他曾经是我信任的血族始祖。” 亚当的脸色茫然，“血族？” 路西法似笑非笑的答道：“没有我的出现，该隐杀了亚伯的事情暴露，被上帝流放，堕落为恶魔，并且成立了一个叫做血族的新种族。” 像是忘记了一般，他好心的补充道：“对了，这个种族……最爱喝亲人的血。” 亚当木然。 第333章 双方制衡 听见附近的动静，阿贝尔蓦然望向亚当的斜后方，光耀的天使在万千生灵的注视下飞来，一双似冰雪浇筑的眸子含着一簇怒火，瞬间点亮了炽天使长本性中鲜活的一面。 他不再倚靠在神灵的身边，不再用七美德戒律封锁住自己的内心，而是从离神最近的荣耀位置离开，成为了一个有喜有怒的“人”。真实的路西菲尔有着让众生艳羡的美丽容颜，强大的力量，华美的衣袍包裹着修长高挑的身材，可谓是三界的梦中情人。 天使仰慕他，恶魔畏惧又着迷的看着他。 这样的现象放在撒旦路西法身上，仿佛颠倒了一遍，成为恶魔仰慕着路西法。 ——骄傲与傲慢。 战场上所有看见路西菲尔和阿贝尔的恶魔，心中突然冒出了这个念头。 阿贝尔的气势太明显了，轻松的就压制住了觉醒神血的亚当。他举手投足之间皆是漫步宴会的奢靡和慵懒，仿佛四周美酒佳肴，灯火辉煌。哪怕没有神赐的美貌，哪怕身体都换了一个，他们在阿贝尔的背影都能看见属于路西法的绝艳风采。 一步一个年华，流转无数岁月。 阿贝尔撇开满脸复杂的亚当，往前走去，伸出手，手指纤长而根根水润。 “路西菲尔。” 被他呼唤的天使敛去瞪着他的视线，手握住了他，轻盈的落在虚空，收回羽翼。不论何时何地，路西菲尔都无法拒绝路西法的手，就像是生命的另一边，至死都不能放开。 触及掌心的温暖后，阿贝尔的唇角勾起，魔性的优雅，“路西菲尔，不论你我愿不愿意，战争是光明和黑暗解决仇恨的必然方法。长久以来，上帝偏爱天堂，带给地狱许多的不公，我相信这一点大家心知肚明，既然我成为了地狱的撒旦，就要履行地狱之主的责任——” 路西菲尔的目光一凛。 他想抽回手，可是面前的红发堕天使握着他不放，十指紧扣。 传播声音的魔法释放，阿贝尔向整个天堂和地狱说道：“这场战争，我不出手，上帝也不可以出手。反之，上帝出手，我就出手。” 声音久久不散，回荡在虚无空间。 大圣堂之中，上帝的金瞳无悲无喜，像是预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天。 世界在不断的发展，天堂和地狱自成一系，即使身为创/世神，上帝也不可以过多干涉世界。因为喜欢，所以创/造，因为太过喜欢，所以舍不得让它们从自己的控制下脱离。 这个世界是神的珍宝啊。 上帝听着撒旦的话，默然的望着自己的掌心，空空如也。 但是神知道。 珍宝就在他的双目注视之下，那里有着青山绿水，天空明媚，大地繁荣，在光明的天堂，那里还有着最后愿意信仰他的天使。 只是握不住了而已—— 虚无空间，哈尼雅被这个变化惊呆了，敢情他父王从一开始就不打算出面！ 白让他担心父亲和父王会打坏感情了！ “相信你们打了半天，已经看见我的诚意了。”阿贝尔执起路西菲尔的手，放到唇边，轻轻一吻，“路西菲尔，我的本体在地狱的深处，除非你们攻陷九层地狱，否则我不会亲自出面。” 路西菲尔甩开他不要脸的亲昵行为，冷声说道：“路西法，你这是瞧不起我吗！” 这么自信，不出面就能赢？ 阿贝尔挑了挑眉，目之所视，七宗罪的表情都扭曲的挪开了眼，“要是输了，当然会有惩罚。”警告了那些放水放过头的堕天使，他笑吟吟的再提及地狱原住民，“而那些恶魔，亲爱的不用担心，我当魔王的时间超过他们年龄数倍，他们以后会知道战败的下场。” “谁担心你了！”路西菲尔没好气，“你无缘无故挑起战争，输了也是你活该。” 恶魔阵营里，从王级到最低级的魔物，统统打了个寒颤。 他们随即想到了一个关键性的信息。 卧槽，数倍的年龄！ 最老的恶魔可是有二十万岁以上啊！这个路西法到底活了多久！ “好了，中场休息到此为止。”阿贝尔没和路西菲尔交谈多久，松开路西菲尔的手，温柔的说道，“你们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我这个撒旦就在地狱，等你们凯旋而归了。” 最后他看了亚当一眼，犹如刀刃划过血肉的眼神，让亚当停住了靠近的脚步。 意念离体，阿贝尔的瞳孔浑浊了一刹那。 等阿贝尔意识清醒，就看见自己换了一个地方，似乎是战场？脸色黑沉得滴水的路西菲尔战在他面前，杀气之浓，让他有点腿软。 “路、路西菲尔殿下……” 见不是路西法，路西菲尔连看都不想看阿贝尔，转身去找那些七宗罪的麻烦。 想赢？ 也不看看这个战场是谁的天下。 天堂和地狱在虚无空间开战三天，时间比任何一次都短暂，但是最终结果是平局！恶魔兴奋得快要跳起来，第一次在炽天使长能够出手的情况下，拉平了和天堂的差距！ 而且上帝没有出手！ 没有神降！ 别以为他们没有看见贝利亚铁青的脸色，他们的神无视了出手的请求，哈哈哈！ 这一仗，路西菲尔打得格外辛苦，返回天堂就修养了几天。 一对一杀死王级恶魔不难，难的是如何在不杀死他们的情况下，把他们一次次揍出包围圈。这些王级恶魔都知道他的底线，打起来更加不要命，把路西菲尔当作这世上最好的陪练对象。他们什么下流的招数都用得出来，偷袭哈尼雅来声东击西都算小意思了。 比起恶魔是身体上的惨烈，七宗罪的脸上都是鼻青脸肿，险些毁容。爱面子的几个堕天使干脆统统戴上面具，在面具下闷声商议战后总结。 高层全员活了回来，不代表底层的恶魔和堕天使能够活下来。在战场上，打红了眼睛，天使才不管你是不是以前的同伴。 “这一次堕天使军团损失四千左右，恶魔军团损失二十一万。” “喂！为什么他们不攻击你们！” “嘭——闭嘴，巴尔！这个时候不把数据统计清楚，等下回万魔殿，你来面对撒旦？” “可恶，撒旦要是出来，我们绝对能赢。” “上帝出来，天堂也绝对能赢。” “你到底是站哪边啊！” 临时组成的会议上，恶魔和堕天使开始日常性掐架，等到打完冷静下来，桌子已经粉碎了，纸屑飞得到处都是。别西卜抱着仅存的一沓资料慢吞吞的看着，没过多久，就听见他们抱头痛哭自己的资料没了，需要重新去统计。 米迦勒泪眼汪汪的看着他，“别西卜，你还记得我手中的资料数据吗？” “唉。”别西卜发出由衷的无奈叹息。 他的同伴进入了地狱，似乎大脑的理智也被恶魔吃掉了。 在第一层幽冥地狱磨磨唧唧了半个月，恶魔大军和堕天使军团才分批返回了地狱深处。路西法把战争看完的唯一感慨，就是这样的战争比上辈子好多了。 没有了至死方休的仇怨，地狱高层和天堂高层互相熟悉，来往密切，下手也轻了不少。 比如亚当，他不需要和该隐父子相残。 身份高，亲戚多，虽然当花瓶，但是也是一个有实力的花瓶。 恢复了记忆的亚当不傻，该保命的时候绝对不会舍命，亚当对外物向来不怎么在意，只会一心一意来保护在天堂的妻儿。再加上有七美德限制，他想要如何和夏娃亲近，成为了他人生中首要考虑的事情——毕竟，他不想当禁欲男。 路西法考虑了一下天堂未来的混乱根源，没良心的笑了起来，“亚当，夏娃，亚伯，阿万，还有以后等着上天堂的赛特、阿祖拉，这下子天堂要热闹起来了。” 阿贝尔幽怨的在下面看着他，碎碎念：“陛下，陛下，陛下……” 路西法轻松的说道：“阿贝尔，被我附身是你的荣幸。” 阿贝尔：“……” 路西法再接再厉，“有没有感觉到腰部酸腿不疼，走路更有劲，皮肤更紧致，头发更柔顺了？”阿贝尔木然脸，一旁的托拜厄斯已经捂着肚子笑了起来。 路西法抛下了一个让阿贝尔哑口无言的大杀器。 “如果让我多附身几次，没准有利于你进阶炽天使阶级哟。” “嘶——” 阿贝尔抽了一口凉气，脸色激动起来。 托拜厄斯急忙说道：“陛下，我符合附身的条件吗？” “哦？你想要？”路西法饶有兴趣的打量着托拜厄斯，脸庞是英俊型，与阿贝尔的秀丽是另一种风格，身材高大，体格健壮，按照后世的话来说，就是上得了战场下得了厨房的类型。 “离下一场圣战还有一段时间，你要是还能保持住现在的状况，我可以考虑。”在地狱混上千年还不破处，需要一颗坚定的处男心。 路西法怀念起上辈子还不花心的自己。 唔……话说他的第一个情人是谁？好像不怎么记得了。 托拜厄斯不知道路西法的画外音，兴奋的打起鸡血，太好了，他也有希望晋级炽天使阶级了！ 殿门外，“凯旋而归”的堕天使和恶魔回来了，表情都有些心虚。 第334章 安静如鸡 他们当然有理由心虚。 在天堂的虚弱期，如此大好的局面，恶魔和堕天使联手竟然拿不到首胜。 不过路西法没有责怪他们，按照“平时”的惩罚方法说道：“虽然没有战败，但是平局也不是值得骄傲的事情，你们自己回去写一千万字的检讨报告，七天后交给我。” 检讨报告？贝希摩斯听到这个词反射性松口气。 可惜巴尔在这个时候比谁都敏锐，像个女人般歇斯底里的尖叫：“一千万字！” 贝希摩斯听清楚字数后，懵逼了。 七天，一千万字？ 他这辈子好像都没写过这么多字！ “不得抄袭，不得代写，不得内容重复，我希望里面有一点真材实料的东西。”路西法很温和的把要求说了出来，然后在堕天使的表情都有些崩溃的情况下，把他们扫地出门。 阿贝尔和托拜厄斯僵硬的看着那些化作流星消失的上司们。 果然，坐镇后方比较好。 接下来的日子里，在地狱活泼乱跳的恶魔们和堕天使们陷入了疯狂。第一次恨起自己的词汇量是如此的狭隘，文学素养是这么的低！他们应该多关注一点遣词造句的能力，让一个词能用一段话的数量来表达！ 倒是米迦勒和别西卜还好一点，他们都被路西菲尔罚过类似的检讨，所以写起来轻车熟路，只需要绞尽脑汁去会议当初的检讨内容，然后改变一下细节进行照搬即可。反正……反正路西法也不知道他们在天堂的检讨内容。 米迦勒底气不足的看着自己笔下凌乱的字，苦着脸继续填充内容。 七天时间匆匆过去。 检讨合格一个的都没有，全部被打回去重新修改。恶魔的狗爬字让路西法蹙起眉头，再一次的认识到恶魔需要进一步提升修养，不然以后总会给他丢脸。其中萨麦尔的那份检讨，被路西法优雅的撕碎了，“萨麦尔，我很感兴趣，为什么你写的内容里有米迦勒和别西卜的影子。” 听到这句话，米迦勒悲愤的望向萨麦尔，萨麦尔撇开脸。 别西卜咬牙，怪不得他们能通过路西菲尔殿下的检讨书，会在路西法这里失败！敢情萨麦尔以前审阅过，所以抄了他们两个用心血写出的内容！ 至于恶魔那边的代笔行为，路西法随便翻了几下就丢回去，别以为他不清楚这些恶魔的字迹，想要忽悠他，再过几百万年试试吧。 路西法在他们颓废的离开之前，给了一点甜头，“庆功宴在十天后举行，不用一千万字了，一百万字，如果你们真的想要参加，就给我老老实实的反省。” 对面脸色憔悴的地狱高层们欣喜若狂。 “是！” 他们异口同声的说道。 待他们都走了，路西法在万魔殿里自言自语，“还是和以前一样好欺负。” 魔王陛下有意无意的去看了阿贝尔一眼。 阿贝尔在心底冷汗淋漓，手上加快速度把庆功宴的计划整理完毕，他不再敢唧唧歪歪什么神降侵犯*的问题了。 庆功宴如期举行。 参加堕天使一头雾水，天知道为什么平局都要举报庆功宴。 和他们的习俗不同，恶魔已经习惯了闲的蛋疼就开宴会的事情了，找借口开宴会，再简单不过。实际上，这次参加庆功宴的恶魔不止是为了享乐，绝大部分原因是为了和堕天使阵营混个脸熟，以免不小心得罪了不该得罪的堕天使。 像七宗罪、阿贝尔、托拜厄斯这类和撒旦关系亲近的堕天使，直接被列入了恶魔心中不能得罪的前几名。 而万魔殿，更是被恶魔化作禁区，没事绝对不去打扰撒旦。 美色没有生命重要啊！ 宴会中，地狱高层的眼睛大部分都带着血丝，眼底发青，走起路来似乎都轻盈发飘。这些在普通恶魔眼中遥不可及的上司们，不是在那里猛灌酒来解压，就是找了个僻静一点的地方，面无表情的吃着美食来体会生命残存的美好。 如果仔细去看，就会发现他们拿着刀叉的手在微微发抖。 路西法没有在休闲的庆功宴上折腾他们，好心的放过一马，执起酒杯，他享受起在群魔乱舞的地方从容的穿梭，或是高居王座，看着他们喜笑颜开的面容。 堕天使们渐渐适应了宴会的气氛，即使有一部分还脸皮薄，无法承受恶魔的调笑，但是大部分的堕天使已经开始塑造新的三观。由此可见，未来在某一天，堕天使们会彻底刷新恶魔的三观，让他们明白天使黑化的可怕速度。 原本路西法会是个很好的典范。 可惜，他在上一世就突破了下限，无缘一见恶魔目瞪口呆的表情。 路西法遗憾的舔了舔嘴角的酒液，笑容暧昧而轻佻，随意的一个举动便让四周的恶魔们心跳加速。他抬头望去，就看见恶魔纷纷低头喝酒，佯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堕天使却没学到掩饰神色的这一招，脸上透着淡淡的红晕，想看他，又不敢多看。 “想看就直接看吧。“ 路西法的声音戏谑，再次调戏了一回羞涩而纯情的堕天使。 忽然，他察觉到另一边投来的灼热目光，侧目望去，阿斯蒙蒂斯眼睛不眨一下的盯着他。发现路西法看向了自己，阿斯蒙蒂斯也大大方方的扬起笑容。 仿佛在说—— 陛下，你在宴会上的姿态真美。 “啧。”路西法敛去神色，不再去观察阿斯蒙蒂斯的反应了。 阿斯蒙蒂斯对他的感情已经有些过头了，就算自己当初在天堂，有着逗他玩的嫌疑，等到了堕天，在地狱放荡不羁的特殊环境下，他可不想让自己的行为变成某种暗示。 路西菲尔要是知道他在地狱沾花惹草，绝对不可能放过他。 路西法支着脸颊，眼神还是习惯性的在宴会上查看美人。然而王级恶魔们糟糕的脸色着实破坏了他们本身的美感，其他的恶魔能入眼的又太少，让路西法感到一阵惋惜。什么时候自己的万魔殿，才能把上辈子的美人都收纳进来——当侍从。 王座上的撒旦在看美人，宴会上的恶魔们战战兢兢，以为他在看拿谁来下手耍着玩。这几年别的没有熟悉起来，但是对撒旦的恶趣味，他们深刻的明白了。 难怪有了弥赛亚的身份，路西法还不想待在天堂！ 天堂哪里容得下他的本性啊！ 在宴会最热闹的顶峰时，路西法懒散随意的说道：“安静，有一件事情，我通知一下。” 恶魔和堕天使都安静如鸡，静待撒旦的命令。 “这一次圣战，你们没有把魔后抢回来，我能够理解，下一次——”路西法悠悠的说着，一饮而尽手中的酒杯，“把我的孩子，抢回来吧。” 第二场圣战的理由提前定下！ 巴尔总算松口气，哈哈大笑，“没有问题，一定把小王子抢回来！” 路西法凉凉的看向他，巴尔噤声，没忘记自己在阿莱的事情上得罪了路西法。 宴会里也有恶魔小声的吐槽，“与其抢没成年的那个小王子，还不如把哈尼雅这个已经成年的炽天使抢回来呢，省得他和地狱做对。” 路西法权当没听见。 他是一直打算把哈尼雅留在天堂，哪怕是陪伴路西菲尔也好。地狱不适合哈尼雅，这一点他在发现哈尼雅的性格过于纯白时，就大彻大悟。 酒气淡淡的弥漫开来，庆功宴结束之时，发生了一件让大家惊讶又诡异不该惊讶的事情——有一位美艳极了的魔女在向撒旦示爱。而且这位名叫凯茜的魔女声称，自己刚成年，还是处子之身，十分愿意为撒旦“奉献”自己的身体。 “哟，瞧上了撒旦，好眼光。”巴尔忍不住酸破天际。 哪怕有了心上人阿莱，在这一刻，巴尔脑海里回想起了数抛弃他，另投怀抱的魔女。他妈的自己辛辛苦苦养的魔女，就是瞧不上他，喜欢小白脸类型的恶魔！ 在场的堕天使集体变了脸色，竟然有恶魔明知道陛下的情人是路西菲尔殿下，还敢撬路西菲尔殿下的墙角！ 阿斯蒙蒂斯也是目光压抑着怒气，死死的盯着那个魔女。 魔女敢站出来，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岂会怕了这种没有杀伤力的瞪视。她笑容妩媚，眼角却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清纯，不仅如此，她身材丰韵成熟，前/凸后翘，就像是即将熟透了的水蜜桃，充满着甜蜜的芬芳。 凯茜或许不是最美的魔女，但一定是最有胆量的魔女。 因为她无比想睡了撒旦！ 哦不，咳咳……是让撒旦睡了她，她不能用这么无礼的说法来形容魅力无边的陛下。 路西法看了他一会儿，兴味的说道：“好啊，你来奉献你的身体吧。” 宴会瞬间鸦雀无声。 第335章 奉献身体 “你是第二个对我奉献身体的恶魔。” 随后，路西法的话让不少眼珠子凸出的恶魔心中一惊，魔女凯茜同样满脸错愕，什么？已经有恶魔奉献过了？是谁！ 他们的大脑疯狂的查找第一个奉献身体的家伙。 能够与路西法闹过绯闻的恶魔不多，巴尔算一个，当年强抢弥赛亚的事情，轰动一时，可惜大家都知道他目前被一只精灵牵着鼻子走。于是恶魔想到了第二个对象——深渊魔龙贝希摩斯，据说这个家伙亲口承认过，自己夜袭了弥赛亚。 贝希摩斯在恶魔的视线下一愣，快速洗刷黑锅，“不是我，我没有奉献过！” 他才不想当路西菲尔的情敌！ 天使有多忠贞，那么就有多厌恶背叛，路西法爬墙，路西菲尔也许不会宰了他，但是路西菲尔肯定会宰了路西法爬墙的对象！ 只要不陷入脑残状态，恶魔的逻辑思维都不错，结合半个多月前的战争，他们得到了一个共同的答案——该隐，那个倒霉的遭到撒旦灵魂附体的家伙！ 所有对魔女羡慕嫉妒恨的目光没了，留下深深的怜悯和同情。 此奉献非彼奉献。 魔女的表情苍白了几分，声音柔弱起来，“陛下，凯茜能否有幸得到您今晚的眷顾？”什么奉献的问题甩到一边，能不能爬到床上才是正事！ 路西法的神色不变，说道：“好啊。” 当天晚上，在万魔殿的堕天使侍从惶恐不安下，凯茜踏入了恶魔不得进入的后殿，一身白纱，薄薄的衣袍，酮体若隐若现，行走的时候还有一丝人鱼摆尾的妖娆。成年后的魔女都有自己的种族天赋，不论天赋是哪种，她们都有一次奇异的机会，能将魅惑的能力发挥到极致。 所以未成年的魔女在地狱最为珍贵，成年后，便是高阶恶魔品尝的时候。 凯茜能够保留自己的纯洁，得赖于她在魔女一族的身份够高，背景够硬，再加上族人有意无意替他隐瞒，她这些年才可以有自由的空间，选择自己想要结合的对象。 一想到寝殿里的路西法，凯茜的眼神火热起来。 她想要一个路西法的孩子。 强者的孩子可以延续魔女一族，而强者，更是可以庇佑魔女一族！ 殿门未关，撒旦的寝殿暴露在凯茜的眼前。纵然经历过财富堆砌的生活，她也有些心神一晃，为万魔殿无与伦比的奢侈而沉醉。 “陛下。” 凯茜的呼吸变得急促，脸颊红润，眼中含情脉脉，仿佛看见了路西法在等他的身影。她走进寝殿，寝殿的门无风自关，宫殿内温暖迷人的熏香扑面而来，让凯茜的骨头酥麻了一截，几乎把前来的目的忘却。 她不知道，所有恶魔都不知道。 万魔殿的本身就暗藏着危险的蛊惑力，它会将欲/望放大，潜移默化的改变恶魔的思想，诱/引着每一个踏入其中的猎物。 路西法坐在椅子上，右手搭在桌子的边缘，指腹摩擦着还未看完的一页书。发觉魔女失去了神智，他玩味的看着魔女动情的模样，而魔女的目光迷离，面朝床上，似乎看见“路西法”坐在床边上向他招手。 看戏很有趣，不代表路西法希望凯茜的身体触碰他的床，一旦碰到，路西法就要面临着重新换一张手工定制的大床的后果。 这些年，他唯一没改掉的习惯就是洁癖。 “凯茜。”他开口念出对方的名字，音节在舌尖上缠绕，蕴含着魔法的力量。 凯茜的身体一震，突然苏醒过来，“这是……假的？陛下！” 发现自己丢了一个大脸，凯茜慌张的循着声音望去，恶劣而美丽的撒旦正坐在那里，兴趣不减的看着她手足无措。凯茜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手指解开身上披着的一层白纱，里面暗色的衣裙紧贴着肌肤，透出性感的肉色。 她说道：“陛下，请不要戏弄我啊。” 凯茜风姿款款的走来，想要找撒旦投怀送抱，结果扑了一个空。 凯茜：“……” 路西法又欣赏到了一次羞愤欲死的神色，果然是青涩的魔女，要是换做老练的魔女，恐怕此时还能撩起头发，给他抛个媚眼。 凯茜的内心接近扭曲。 换做一句生动形象的话就是：你躲什么啊，小妖精！ 在凯茜脸皮挂不住的时候，路西法含笑说道：“奉献身体别这么急嘛，一步步慢慢来。”他走到凯茜的面前，手指勾起对方的下巴，“首先，你去把这身衣服换掉，还有——”一声轻笑，路西法的手指划过她的脸颊，“涂这么浓做什么。” 凯茜来不及醒悟他的目的，就被路西法叫来的堕天使侍从给架着胳膊带了下去。她被扒光了不符合规格的首饰，身上色/诱路西法的衣服，变成了万魔殿侍从的简单长袍。 凯茜崩溃的说道：“我是来侍寝的，你这是干什么啊！” 一个响指，堕天使侍从用水系魔法把她脸上擦的化妆品卸掉，淡定的答道：“陛下说了，你打算奉献身体，陛下成全你，从今以后你就是万魔殿的一名侍从，负责陛下的生活起居。” 说完了这番讲解后，堕天使侍从不屑的看着她。没了华丽的装扮和精心的修饰，魔女的魅惑大大降低，脸色也黯淡憔悴了许多。 就凭这样中偏上的容姿，也好意思爬陛下的床？ 他们陛下才不会被一个魔女打动呢！ 在不甘不愿的情况下，凯茜加入了万魔殿侍从的行列，心想着离得这么近，相处的机会岂不是更大。 有了凯茜这个开端，后续加入万魔殿当侍从队伍越来越多。当凯茜好不容易回过神，就震惊的发现自己被各色美人环绕，万魔殿的侍从从最开始的堕天使一个品种，变成了五花八门，简直堪称是地狱种族的收藏展览馆！ 若是不用魅惑的能力，她的容貌在侍从之中只能算得上中等！ “凯茜，别愣着啊？陛下要沐浴了。”一名有着龙族血脉的侍从掩唇一笑，艳光四射，充满英气的眉宇全然是对自己的自信。 凯茜终于掐灭了自己觊觎撒旦的心思了，心中默默流下悲伤的泪水。 魔王这个渣！ 第336章 你我约定 被美人环绕的滋味，当然比每天看着熟悉的堕天使来得愉快。 而且加上路西法比上一世提早注重精神享受，挖掘出不少以前没见过的美貌恶魔，他看着那些熟悉的、陌生的侍从在万魔殿穿梭，香气盈盈，奇异的有一丝放松。 这才是他习惯的环境。 穷极奢侈，美色如云，黑暗与堕落相伴而生。 也许最初他是为了触怒上帝，才故意在地狱无所顾忌的乱来，什么初夜权，什么活色生香的宴会，一切的一切都只是“恨”而已。天使不能理解昔日的光耀晨星为何堕落至此，跟随他来到地狱的堕天使却总是会用悲伤的眼神看他，仿佛怕触碰到他心中的伤口。 路西法不需要他们的同情，用时间证明了自己可以走出创/世庆典的阴影。上帝把光耀晨星的历史抹去，路西法就把路西菲尔的过去掩藏起来，久而久之，未来的地狱没有几个新生的恶魔知道路西法原本的名字，也不知道路西法曾经在天堂是什么地位。 战场上斥责彼此的话语不见，更多的是时间带来的隔阂和沉默。 恶魔口口声声说要杀死天使，摧毁天堂。 天使义愤填膺的对抗地狱。 他们下意识的忘记了，地狱和天堂之间最大的纷争是什么，为什么炽天使长米迦勒躲着路西法走。他们只知道，最接近神之地位的撒旦，有着与生俱来的无双容颜，以及邪恶恐怖的力量。 他们不要去思考撒旦的黑暗来源是什么，只需要一直战斗下去，直到某一方彻底死亡。 “咚——“酒杯跌落在地上。 流出的美酒散发清香，宛若致命的毒/药。 雪白修长的手指以松开的姿态，路西法坐在王座上看着自己的手，这么多年的风霜过去，灵魂形态塑造的*依旧保持着无数年前的模样。 这一度是他最厌恶的外表，因为他与神肖似，身上永远摆不脱上帝的影子。 可是放手之后。 容貌并不是什么值得在意的事情，如果不喜欢，就毁去。他不需要再在意其他人的目光，没有谁会拿路西菲尔的标准来要求他，他得到了梦寐以求的解脱。 他是撒旦，亦是路西法。 唯独，他不是路西菲尔，不是炽天使长。 凯茜轻手轻脚的走上前，蹲下身捡起地面完好无损的金杯，美眸望向路西法，“陛下，美酒若不满意，换一种就好，杯子若不满意，地狱有无数能工巧匠，总能打造出让陛下满意的东西，这世上任何事情都不值得您生气。” 路西法慵懒如醉的说道：“你认为我在生气？” 凯茜犹豫三分，爽快的答道：“是。” “可惜不是。”路西法的声音如夜晚的轻风，淡漠到透明，“我只是稍微……有一点遗憾。” 不是怨恨，不是执念，莫名的残留着一丝说不出来的遗憾。 凯茜的眸子微睁，大着胆子站起身，“是什么遗憾？陛下能够弥补这个遗憾吗？” 路西法勾起唇，“不能。” 遗憾之所以是遗憾，因为已经无法改变。 “我有些醉了。”路西法独自的笑了，眸光闪动，明明看着凯茜，却像是看向了遥远的地方。凯茜以为他在看向天堂，思念那位光明的炽天使长，“陛下，我扶您去休息吧。” “下去。” 路西法的眼眸阖上，让凯茜讪讪的抹干净地面就提着裙子跑了。 凯茜在通往后殿的转角处停下了一会儿，看着万魔殿主殿上的撒旦。浅憩的黑发堕天使让任何的女性的心都能化了，偏偏能够倾倒无数恶魔天使的撒旦，并不需要她们的爱慕。 凯茜耸了耸肩，自己还是老实的当侍从吧。 顺便—— 笑看那么一个接一个跑来“奉献身体”的恶魔，万魔殿又该增加人口了。 天堂有地狱的间谍，地狱同样也有天堂的间谍，唯一的区别在于前者掌控在恶魔高层手上，后者只掌控在炽天使长路西菲尔手上。鉴于天堂和地狱的遥远距离，和重重“关卡”，情报再怎么及时，都得隔十天半个月。 基本到了手上，黄花菜都凉了。 路西菲尔压根没把这个手段当作杀手锏，路西法最爱临时横插一手，地狱的情报在正事上没多少用处，顶多是让他来了解一下路西法在地狱做了什么事情。 如同往常般翻阅着情报上的内容，路西菲尔以前还是老样子的消息。没想到目光扫过一句话，他就突然眯起眼，念出了上面的话，“近日，万魔殿中来了很多美貌的侍从，有男有女，皆是地狱里各个种族的生灵，容姿优秀，对撒旦别有意图。” 路西菲尔透过委婉提示的情报，看到撒旦的本质，当即就恼火了。 “别有意图？我看你就是喜欢美人！” 奈何他在天堂，再生气也不能无缘无故跑去地狱找路西法，万魔殿有什么美人，他一概不清楚，只能从路西法的审美眼光上推测，万魔殿此时应该是各种美人云集，好不享受！ 哈尼雅以公务为借口来找炽天使长的时候，就看见了神色冰冷的路西菲尔。“父亲。”哈尼雅没有智天使侍从的胆战心惊，靠近路西菲尔的座位后，为这些年极为辛苦的路西菲尔揉捏肩膀，“父亲心情不好吗？是父王惹你生气的吗？” “他什么时候不惹我生气了。”路西菲尔下意识的说道。 说完，他仔细一想，这样的例子比比皆是！可每次事到临头，他不是气消了，就是被路西法用别的事情转移了注意力，回过头就没办法找路西法算账！ 可恶，有一个了解自己的家伙就是不好。 路西菲尔把远在地狱的路西法骂了一顿，心底无奈的接受了异地恋的代价，况且天堂和地狱之间已经不是单纯的“异地”了。 这是两界。 横跨在他们中间的是阵营，是光暗，还有空间的距离。 “哈尼雅，下次你见到路西法，替我说一句。”路西菲尔抿唇，露出一个不似笑容更似森冷的表情，“他要是想让玛门换个人喊父王，就别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沾花惹草。” 哈尼雅吃惊看向桌子上的情报：“父王又干了什么？” 路西菲尔冷淡的说道：“他找了很多美人扩充万魔殿，听说很享受美人的服侍。” 哈尼雅：“……” 对不起，我已经无法帮你了，父王。 在路西菲尔低气压没几天，一样礼物送到了他的办公桌上。礼盒是崭新华丽的包装，他没有询问这是谁送来的东西，侍从们也默许了这个礼物出现在他的办公桌上，他抽开丝带，盒子里面还有一个精致的小盒子，他还未打开，就闻到了里面淡淡的香气。 带点甜，带点浅浅的苦涩。 盒子里的东西印入眼帘，是几块形状可爱的黑色东西。 有点像点心。 犹豫了一下，路西菲尔捻起一块，把这个可能是吃的东西放到唇边小小的咬了一口。顿时，从未品尝过的味道从舌尖弥漫，甜中带苦，极为浓郁，让第一次尝试这种口味的路西菲尔都有些喜欢。 “这是什么？”路西菲尔把盒子旁挂着的小纸条拿起。 上面写着—— 这是巧克力，喜不喜欢？ 爱你的路西法。 不需要怀疑，这个盒子里的东西都是路西法亲手做的，路西菲尔的脸上浮现笑意，把巧克力一口吃下。这样的味道就像是他们之间的感情，初次品尝会觉得过于苦涩，甜蜜中掺杂了太多杂质，但是随着时间过去，就会发现它里面的甜味足以胜过世间所有。 他们的爱，是最禁忌而美丽的感情。 路西菲尔低喃道：“就算在地狱，还要对我花言巧语，姑且相信你会安分守己了。” 信任，是他对路西法缺少的东西。他信任弥赛亚，是由于弥赛亚对外的性格值得信任，但是路西法和弥赛亚两者差异太大，直接颠覆他几百年来固定的认知。 把剩下的巧克力收起来，路西菲尔就开始了新的一天的旅程。 他们约定过—— 每年在凡间的海边宫殿见一次，直到光暗平衡，世界无恙，他们就真正的在一起。 这样的约定，上帝也知道，但是知道也没有用。他宠爱的光耀晨星已经被另一个黑化的路西叼走了，还是在他的眼皮底下，经过他的手，促成了这段本不该有的情缘。 水晶天的上帝在思索中望向天使学院，那里有一个活蹦乱跳的小恶魔。 玛门被路西菲尔放在天使学院上学，学习基本的魔法理念和常识。他的一头黑发被染成了灿烂的金色，黑色的眼睛也用特殊的魔法进行改变，变成纯正的苍青色，这样的玛门，在学院里活生生就是一个缩小版的路西菲尔，格外受欢迎。 上帝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创/世之书在纸上吐槽：你以前不是想要把路西菲尔变小吗？现在机会难得，玛门和路西菲尔长的很像，你完全可以抱到身边来养。 上帝冷冷的说道：“他是七宗罪。” 创/世之书沉寂了半晌，书页抖出类似笑声的声音。 在上帝充满压迫感的视线下，创/世之书不畏强权的写道：别开玩笑了，上帝，这世界本来没有七宗罪，是您创造了地狱，创造了天生携带原罪的人类，一切的罪从您的手中衍生出来，您为何要对此视而不见，您的偏执只会造成更严重的光暗失衡！ 这是它第一次这么直白的指出问题所在。 上帝移开目光。 大圣堂陷入寂静，似乎过了很久，岁月都凝成琥珀。 神无悲无喜的声音在大圣堂响起。 “吾知道。” 这样的事情，神从很早很早以前就知道，只是神不想去改变罢了。 黑暗在他的手臂上留着永远没有消失的伤口。 第337章 新的时代 仿佛能够知道世界另一头，路西法在万魔殿的王座上安静的翘起唇角。 温柔迷蒙了他眼中的凉薄。 安静的微笑，他在把礼物送出去之后，仿佛又体会到用“弥赛亚”的身份接近路西菲尔的快乐，他不作伪的感情被对方接收到，不再拒绝。 随着路西法的初步试探，世界的光暗的确可以被战争影响。有的时候，削弱对手只是最下等的方法，只有当自己真正的强大起来，无所畏惧，才拥有和敌人一较高低的资格。意志、力量、信仰等等，多方面的因素带给了地狱一方难以想象的提升。 信仰黑暗的生灵越来越多，不再刻意压制，而是坦然面对心灵中的黑暗。 想要，就去获得。 渴望，就去夺取。 所谓的原罪，大部分是心灵压抑后扭曲的产物，当一个人能够拥有一切、也享受过一切的时候，谁还会去嫉妒、贪婪、贪食，懒惰、愤怒、为色/欲沉迷呢？ 路西法宣扬的是来自后世，彻底从信仰中解放的人类的思想理念。 心灵的自由。 它比任何东西都重要，无可替代。 混沌无序的黑暗突然有自己的秩序，有了自己坚持下去的意念，这才是真正的成长。地狱恶魔们生存了许多年，可是让他们说自己活着是为了什么，很多恶魔都答不出来。越低等的恶魔越是如此，等到了王级恶魔的程度，他们明悟自我，坚定意志，知道怎么活着才是自己想要的。 但是除此之外，他们对外界就很漠然，没有半点共鸣和改变的想法。地狱这么多年还是老样子，归根到底就是没有谁觉得——这里需要改变。 一成不变的格局直到堕天使的不断涌入，才有了改变。 他们建造出王城，布置地面的巨型魔法阵，改变干枯焦黑的土壤，种植上特殊的树木花草，甚至还在不断的争议和商讨下，制定出第九层深渊的行为规则。例如不得在万魔殿周围飞行，战斗，不能擅闯七宗罪和王级恶魔的领地。 堕天使要求恶魔和他们都必须一起执行，王级恶魔一看，行，自己的利益也维护到了。过了几年，第九层背叛地狱的逼格被抬高了上去，恶魔终于困惑的发现——周围怎么大变样了。 广阔的视野一点点缩小，繁华的王城取代了大片荒凉的土地，高耸入云的石柱组成七十二根耸人听闻的恶魔之缚，将中央气势磅礴的万魔殿烘托出来。 堕天使进出在王城，进入上一层的世界，也不再需要走其他王级恶魔掌控的通道。撒旦把九层地狱的传送阵设在了王城最热闹的地带，从此堕天使可以自有出入地狱。 传送阵的另一个地点，就是凡间的黑暗教廷。 真正实现了跨界传送。 可惜那个目的地，没有拿到通行许可的堕天使不得擅自进入。 撒旦保护了黑暗教廷的安危，又让地狱成为了教廷信赖的后盾。相互之间的联系，让地狱的财富流通到了凡间，黑暗教廷彻底和地狱同体同心，叛出教廷的信徒逐年减少。 至此，地狱开始了堕天使之王统治的时代。 地狱100年。 小圣子奈宝尼尔死亡，十二白翼的天使之躯出现在凡间。 神圣的光芒从天空的彼端落下，让奈宝尼尔的灵魂得以沐浴。黑暗被神圣的光芒隔绝在外，奈宝尼尔歉意的看了教廷最后一眼，抬起头，他看见了自己的父亲站在半空，温柔的看着他。伸出手握住对方，奈宝尼尔幸福的闭上眼，眼角闪烁着灵魂不该有的水光。 他的灵魂从黑暗教廷升入天堂。 这一刻，迟来了将近有一千年之久，他终于能够和天堂的父亲团圆。 和外界揣测的怨恨不同，大量黑暗信徒们单膝跪下，黑压压的一片，没有一个阻拦奈宝尼尔的选择。他们为这位小圣子殿下行礼，感激他这么多年留在教廷的功劳。奈宝尼尔作为“人类”的一生，比上任小圣子哈尼雅的时间长了数倍，他身兼了光明和黑暗两者的立场，里面的辛苦不言而喻。 有德者，应当得到尊敬。 这是光明信徒转换为黑暗信徒之后，仍旧怀有的想法。 “奈尔……”阿莱极为欣慰，赤红的眼眸添上柔和。他送走了优雅从容的弥赛亚，送走了依恋而温柔的哈尼雅，如今又送走了宛若孩童般狡黠的奈宝尼尔。 亚尔曼的鼻音重了起来，“这下子总算成年了，奈尔该开心了吧。” 离去前，奈宝尼尔不再是孩童的形态，身体抽长，把少年的清俊和美丽融合为一。 阿莱听见亚尔曼的话，低笑道：“你怎么哭了？” 亚尔曼死鸭子嘴硬，扬起脖子，“没哭！你看错了。”连阿莱都没有哭，他怎么能哭。可恶，难道堕落成黑暗精灵后还有镇定的功能吗？为什么性格比他柔软的阿莱能够笑着送奈尔走！ “哈哈！”阿莱笑得声音放纵起来。 “亚尔曼，哭什么，奈尔只是去了天堂，我们还能再见面的啊！” 高大的龙族青年拿衣袖蒙住脸，粗声粗气的说道：“我知道能见面，可是那是死亡啊，我怎么可能以平常心面对。我宠了奈尔这么多年，哪里忍心看见他死去，你知道吗……每次送走他们，我的心里就跟被刀子割着一样，好难受。” 阿莱愣了一下，笑着拉下亚尔曼的手臂。 “别哭啊，陛下也不会希望你感到悲伤。”阿莱擦拭着亚尔曼的眼角，神色温柔，让活了几千年还掉金豆子的亚尔曼更加不好意思起来。 “我以后……嗝，会努力不难过。”亚尔曼不小心打了个哭嗝。 “也许没有下次喽。”阿莱抿唇说出了答案。 亚尔曼瞪圆了一双龙瞳，什么龙族的威严荡然无存，呆呆的，“为什么没有下次？” “因为——”阿莱沉吟，“没有就是没有，我先不告诉你答案，你过一段时间就应该知道了。” 亚尔曼连忙追问着阿莱，阿莱就是不说，笑吟吟挥了一下手，化作幻影消失。亚尔曼抓了个空，恼火的在原地咬牙切齿，该死的阿莱，不就是力量比他强了吗？以后自己也会努力变强，让他明白他负责的是智力，自己负责的才是武力！ 阿莱的幻影出现在奈宝尼尔的寝殿前，推开殿门，悠哉的走了进去。寝殿的主人去了天堂，但是阿莱熟悉寝殿每一个细节和布置，奈宝尼尔的生活环境，是他和亚尔曼一起营造出来的。 轻松，舒适，温馨。 在角落里，还能找到奈宝尼尔小时候用过的小凳子，柜子里还有一封封和天堂来往的书信，阿莱没有翻阅奈宝尼尔的**，而是把它们小心翼翼的拿出，装到一个防尘防腐蚀的宝箱里。为箱子锁上锁，阿莱放心下来，这样就可以留给奈宝尼尔作为纪念。 再环视一周寝殿，阿莱的满足感变成淡淡的失落，扶着床柱坐到了床边。 他的手抚摸着床上的被褥，柔软光滑，还是在今天晒过的。 自己养大的孩子走了。 不知道下一个过来的孩子会是怎样的性格？ 阿莱怅然的眼眸浮现点点兴趣，奈宝尼尔的接班人可是玛门，哈尼雅的弟弟。玛门是天生的七宗罪，根据地狱传来的情报来看，对方目前在天使学院上学，从小被路西菲尔悉心教导长大。 这样的孩子，会温柔如哈尼雅，还是活泼如奈宝尼尔呢？ 凭着只见过一面的机会，阿莱没有办法分辨出玛门的性格，只能确定那是个极为幸福的孩子，被双亲捧在手心上宠爱。 真好。 阿莱的眼前晃过哈尼雅的眼眸，干净明亮，勃勃生机。哈尼雅从小没有玩伴，他记得哈尼雅想要一个弟弟妹妹，现在这个愿望实现了，不知道哈尼雅开不开心呢。 天堂，第八重恒星天。 天使学院刚下课，哈尼雅就守在了教室外面不远处。没过多久，在其他小天使有意无意的关注下，玛门抱着自己的课本走了出来。本来撅着嘴的孩童，一看见哈尼雅在外面，立刻眉开眼笑的奔了过去，“哈尼雅哥哥！”哈尼雅愉快的张开手臂，把自家的宝贝弟弟抱了起来。 哈尼雅不吝啬的给了他一个脸颊吻，温柔的说道：“今天学的怎么样？” 玛门挂在他的脖子上，笑嘻嘻的说道：“当然没问题！” 他是谁啊，路西菲尔的儿子，怎么可能学不会基础的魔法理论！ “就是，手上练习魔法的时候……”返回宫殿的路上，玛门在哈尼雅的怀里小声的嘀咕，“哥哥，老师不让我进行魔法训练，只让我单独在旁边冥想。” “你的老师也是为了你好。” 哈尼雅揉了揉他的脑袋，这头金发和他真像，不知道用了多少染发剂……咳。 玛门再次撅起嘴，“不喜欢，我想要和他们一起玩。” 哈尼雅的脸色无奈起来。 天堂阶级分明，智天使老师见到玛门，都会下意识的产生阶级性的敬畏，称呼他为小殿下。这样的特殊背景，玛门怎么可能和那些普通的小天使玩在一起。 “以后会有机会的。”哈尼雅哄道。 玛门眨着眼睛，把脑袋埋在他的胸膛前，闷闷的应了一声，“嗯。” 第338章 大获全胜 一语成谶。 天堂没有玛门的玩伴，不代表地狱没有。 地狱102年，凡间又来临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寒冬，同时地狱和天堂再次宣战！ 理由是抢回小王子！ 凡间被两界暂时忽略，在这里，有力量的生灵都被冷得不肯出门，何况是没有力量的人类。寒气冻得赛特打了个喷嚏，搓掌心的坐在炭火堆旁。他的妻子坐在软垫铺盖的椅子上，把新做好的一件棉袄披盖到他的身上，“赛特，你注意一点身体，又不是年轻的时候了。” 赛特的褐色头发夹杂着灰白的发丝，笑起来时，眼角也多了松弛的皱纹，但是他的笑容一如年轻时那般，痞气中带着开朗。 他握住了妻子粗糙的手，“我的身体健壮着呢！反倒是你……让你受了不少苦。” “等熬过这个冬天，我们一起去看精灵族的美景，龙族浮空岛会漂浮的山峦，还有天上纯白的天堂，地下的海底宫殿，好多好多没有看过的事物。” 阿祖拉嗔笑的看着他，眸中不知何时有了水润的光泽。 她不说话。 很多话都不需要说，赛特却明白。她从来不擅长把自己的内心表达出来，就像是亚当父亲说过的那样，她太内向腼腆了，有自己照顾正好，若是交给其他调皮捣蛋的家伙，父亲不放心。 这些年早就收敛起过去的花心，赛特戏谑的说道：“那些天使和恶魔太能折腾了，听陆地上的精灵说，凡间的边界爆发了一场战争。” 阿祖拉讶然的说道：“又打起来了？” 赛特深以为然，“这回不是把路西菲尔抢回地狱，而是要把路西菲尔的儿子、撒旦之子抢回去，真难为路西法这个魔王了，想要见情人和儿子一面都不容易。” 阿祖拉的手指拂开一根落在赛特眼睛前的头发，一看是银白色，手指立马一拽。 赛特没反应过来，“啊”的一声，“阿祖拉！” 阿祖拉毫不心虚的看着他，腼腆一笑，指尖多了一根被拔下的白发。 “你又怎知道，这些不是他们享受的事情呢？”阿祖拉把白发丢开，安抚着赛特，“你看，我们喜欢平平凡凡的生活，没准他们喜欢热闹刺激的生活。” 赛特嘟囔道：“你居然为他说话。” 阿祖拉低头看着木炭，在火苗啵吱的声音下说道：“赛特，他是兄长啊。”她出生的太晚，没有见过当年的该隐，也没有见过亚伯，她的人生中只喊过路西法和赛特为兄长。 赛特忍不住笑了起来，“嗯！他是兄长，下次我们去试试喊路西菲尔殿下嫂子。” 阿祖拉：“……” 不，你准备找死，请别拉上我！ 大雪纷纷落下，为结实的小木屋覆盖上一层晶莹的雪白，远远的看去，烛光温暖动人，再往远处看去，田间的稻草被铺上了一层华丽的戎装，分不出哪里是路，哪里是田地了。那块曾经被怨气滋润的土地，不再是任何作物都无法生长，它的土壤上，不知何时孕育出一株奇特的双生花。 平凡朴素的褐色花朵，和银白骄傲的美丽花朵。 相辅相成，不分彼此。 血肉滋润的地方，残留着最后的亲情，那些嫉妒和怨恨随着时间消散。 冰凉的雪花落在双生花上，没有压倒它们，反而滋润着它们的花瓣和根茎。有一双蓝色眸子的来者看着它们，来者蹲下身，双手护在这一束花的旁边。 他一身战斗时期的装扮，金色的长发贴在耳边，随他蹲下的动作而散落在土地上。来自恒星天店铺精心制作的衣袍贴身修长，白色裤子包裹双腿，腰带紧勒着他的腰部，仿佛多吃胖一点，都会让这条华贵漂亮的腰带无用武之地。 眼睫眨动，亚当看着这一束双生花，不知为何眼角掉落泪水。 “对不起——” “是我这个父亲太无能，没有发现问题，让你们走上了这条道路。” “该隐，你这个笨蛋，杀弟弟干什么，你知不知道哈尼雅对他的弟弟多好啊，玛门又有多亲近他的哥哥，你呀，好的不学，非要把亚伯杀掉才甘心——” 亚当的碎碎念朝着教训该隐的方向一发不可收拾。 想到自己的话如果被该隐听到，该隐更会气死，亚当意犹未尽的闭上嘴巴，“好吧，不骂你这个不孝子了，反正我也不是什么合格的慈父，你讲究的体谅一下我吧。我马上要去战场上了，你的母亲在天堂过的很不错，所以——不要担心。” 设下一个结界，亚当就把这株睹物思人的双生花庇佑起来，依依不舍的看向不远处的一排排木屋，烛光和炊烟都让他无比怀念。 他的儿女在那里生活的好，就足够了。 亚当脚步缓慢的踩着雪，离开了这片故居，脚底下的雪上毫无痕迹，就像是从来没有来过这么一个金发男子。 战场上，姗姗来迟的“第二任”圣子殿下遭到了恶魔一方的嘲讽。 “不会是害怕了吧？” 亚当一默，撸起袖子，加入了这场不知何时开始，不知何时结束的阵营战争。就算不是为了天堂，为了自己这个老脸，他也不能让路西法的这群属下小瞧了他这个当父亲的！ 路西法！ 你既然喊过我父亲，喊过夏娃母亲，就给我乖乖的把身份认下！再说了，地狱有什么好玩的，他的宝贝孙子玛门才不会去地狱呢！ 这一回，地狱大获全胜。 路西菲尔黑着脸的按照战败的契约，把一脸茫然的玛门交给了对面的七宗罪。 米迦勒被昔日上司的杀气锁定，强笑的把玛门给抱到怀里。这一次他们可没有作死的打到天堂去，而是把炽天使这边的拉斐尔、贝利亚给打晕绑了起来，无耻的围攻了路西菲尔，让路西菲尔无力支援天使军团，最后战争损伤过大，才让路西菲尔咬牙认输。 路西菲尔最讨厌失败，但不会无法承认失败。 战争不是一个天使的战争，他能够力挽狂澜，也知道什么叫做大势所趋。 地狱需要胜利。 哪怕是一场，他们需要这份胜利作为鼓舞，重新拾起恶魔的尊严。通过这场“心服口服”的战争，玛门回归了地狱，看见了自己久违的父王，“父王！” 玛门屁颠屁颠的跑了过去。 路西法在王座上迎接着自己的小王子，还获得了对方的一个湿吻。 “啵——”玛门亲中了路西法的唇。 万魔殿内刚才还笑着的恶魔全部诧异起来，堕天使幽幽的盯着路西法，以防这位撒旦连儿子都不放过。出乎他们的预料，路西法挑眉，并未生气，“你这是什么意思，和谁学来的动作？” 玛门开开心心的说道：“我记得小时候你和父亲做过这种动作啊！” 路西法耐心的教导：“不可以对我这么做，你信不信，下次当着路西菲尔的面这么做，你会被路西菲尔大屁股的。” 玛门眼巴巴的看着他，“可是好柔软。” 路西法掐住他白嫩的脸皮，说道：“这里也很柔软，下次亲脸颊。” 玛门丧气的答道：“是，父王。” 第339章 世间美景 玛门被路西法养在身边，万魔殿也专门为他留了一间偏殿。 年幼无知的玛门就在路西法的忽悠下，以为父亲同意了自己和父王相处一段时间，兴高采烈的在地狱生活下来。而且没有学业上的压力，父王对他又百依百顺，他在地狱玩得更开心了，还找到了很多外表同龄的小伙伴，每天最大的乐趣是在地狱探险。 来到地狱的玛门如鱼得水，如果遇到危险，隐藏在暗处的堕天使就会出来保护他。 玛门有几次还见到保护他的堕天使走出来，捏了一下他的鼻子。对方丝毫不怕他的身份，笑着在解救了他和小伙伴后，离开了这个地方。 后来他才知道，那是父王的属下，和他同属于七宗罪的米迦勒。 见玛门如此适应地狱的环境，路西法的心情很好，连带着第九层地狱的天空都持续放晴，乌云消失，露出里面灰茫茫一片的天空色彩，冥月硬是照出了橘色的温暖光芒。 没见过这种奇景，恶魔纠结的说道：“这是怎么回事，地狱出现了凡间的晴天？” 另一个恶魔茫然道：“太阳呢？月亮有这种光？” 堕天使无视这群对着天空犯傻的恶魔，自顾自的走开。还用问吗？自然是撒旦的无上威能啊，一笑一怒都能影响到地狱的环境。 与路西法逗儿子的愉快生活不同，路西菲尔十分不开心。 战争结束，他回去复命，又被上帝的说辞攻击了一遍，“路西，玛门本该留在地狱。”路西菲尔连和上帝顶嘴的兴趣都没了，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去。自己养得白白嫩嫩的玛门没了，除非下一场圣战能赢，不然玛门就得以魔王子的身份留在地狱。 天知道放在地狱的大染缸多留几年，玛门会不会变成第二个路西法！ 路西菲尔对玛门很没有信心。 毕竟路西法这个案例在前，对方就是在地狱生活后，变成了这种德行！这代表即使作为七美德之首，也扛不住地狱可怕的污染力！节操和下限都没了，成为了集恶劣、坏心眼、笑面虎、丧心病狂为一身的魔王。 不小心把路西法骂了一遍而不自知，路西菲尔心疼了一下玛门，就无可奈何的抛开了这些杂念，决定下一场战争就把玛门抢回来。 地狱恶魔不是喜欢喊口号吗？ 下次，他就干脆让天使把路西法抢回天堂试试好了。 反正住个一两天，又不是来个光明洗礼，这不影响光明和黑暗的平衡嘛。 通过路西法的形容，“圣战”这个略显高大上的词在三界中流通起来，天使想了想，叫“圣战”挺不错的，至少他们和恶魔的战争不是什么街头打架斗殴，而是以信念为战，坚守彼此的阵营，哪怕是要和曾经的同伴为敌，也要一战到底！ 以神圣之名而战！ 天使是这么理解圣战的含义，并且认同了这个词。 放在恶魔一方，理解的脑回路截然不同，他们才不认同这个“圣”是指神圣呢，想想路西法陛下以前的身份，这个“圣”妥妥是圣子的圣，圣光十二翼的圣！ 他们的撒旦将为他的过去而讨伐天堂！ 是上帝对不起路西法！ 恶魔们摸着下巴把自己思考的内容告诉同伴，同伴们也一脸认同。 圣战就这么定下了。 当然，之前单纯是恶魔和天使的战争不叫圣战，那种掉档次的战争，被归入普通战争的一列。 战争的历史不归堕天使管，但是圣战就不同了，堕天使们指定了地狱的年月日后，终于把地狱混乱的时间线给强行拨正，然后他们开始谱写地狱的历史，从地狱1年开始，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件都编写入内，在真实的基础上进行美化和修饰，整合之后就是一本地狱的历史教科书了！ 恶魔们感到一丢丢的惭愧。 这么多年，居然是堕天使来帮他们地狱写历史！ 记载历史的书籍摆放在王城之中，内部设立了一个图书馆，供有借阅证的恶魔和堕天使翻阅书籍。而这座王城以万魔殿为中心，向四周辐射，由上往下看，形成了第二个逆五芒星的图案。由于王城占地面积极广，还把一些王级恶魔弄得必须搬家去了别的地方住下。 王城的周围还用了一些特殊植被作为分界线，恶魔将它们视为城墙，一般不会跨过这些花花草草们，而是绕远路去走“正门”。 地狱的土地不值钱。 这一点恶魔们没有意见，霸占就霸占了，实力为上嘛。 堕天使们改造了地狱的环境后，恶魔的日子也舒心了，总算不用天天看一样的景色了，这些堕天使全是完美主义者，非要把地狱打造得堪比人间仙境才罢休。 恶魔瞅了瞅这乌七八糟的天空，这浑浊的空气，这焦黑*的土地。 破天荒对堕天使说了一句好话。 “加油。” 地狱是恶魔的家，就算这个家再糟糕，他们也都习惯了，可是当有一天，有谁告诉他们——这个家还可以再漂亮一点，再整洁一点的时候，他们都有些窘迫和兴奋。 没有谁不想过上更舒服的生活。 撒旦带来的改变，被恶魔们记在了心底，嘴巴上却永远喜欢哼唧的嘲讽一两句。 第三场圣战来的速度比第二场慢，路西菲尔竭尽全力的整顿天堂。首先把空缺的位置补上，其次把失去人员的行政机构重新进行调整，他还要亲自进行每一重天堂的安抚工作，让心灵受创的天使们重新获得希望。 创/世庆典带来的负面影响让天堂元气大伤，没有近千年无法恢复过来，路西菲尔耐下心来争取时间。经过两次圣战，积蓄了七百年之后，他果断的再次掀起了第三次圣战。 地狱收到战帖。 胜利的滋味让恶魔这些年飘飘然，不屑的说道：“要战便战！” 地狱700年，第三场圣战，地狱战败。 七宗罪里除了路西法和玛门，其余的全部被揍成了猪头脸，王级恶魔更惨，不是缺胳膊就是少腿，他们分批捆住了一起，作为要挟地狱认输的最好筹码。 一平，一胜，一负。 每一次都是堂堂正正的比拼，没有神降作弊，没有路西法插手。这一次地狱固然战败，但是地狱和天堂的差距并没有拉大，反而减小了。 正因为差距的缩小，路西菲尔才会揍得那么狠，连负伤也不顾的为天堂拿回了一局的胜利。 听着天使们的欢呼声，疲惫的炽天使长露出了美丽的笑容。 虽然那些恶魔很讨厌，不过打败他们的时候，好像就没那么讨厌了。 果然是欠揍啊。 地狱的万魔殿中，玛门坐在自己的缩小版宝座上，摇晃着双腿，“父王，米迦勒叔叔他们不是输了吗？”他不解的看着父王，不明白输了为什么还开心。 “难道父王想要赶我走吗？”玛门说变脸就变脸的哭腔说道。 “玛门，你在我这里待的够久了，路西菲尔想你。”路西法掩唇，手指触及唇角挑起的弧度，原来自己看得这么欢快啊。大概是看见路西菲尔揍米迦勒和加百列的时候，让他想到了过去，自己没有机会在战场上揍他们，路西菲尔却揍成功了，这不得不说是命运的恶作剧啊。 玛门跳下宝座，身体扑到了父王的王座上，“父王，你别忘了这次开战的战败约定啊。” 撒旦路西法和魔王子玛门，两个都有去天堂“做客”。 路西法和他对视一眼，眼中都有着各自的意味深长，“玛门啊，你何必担心我呢，比起‘不受重视’的我，你更加让路西菲尔担心啊。” 玛门愕然，难道上天堂最惨的不是父王？ 思考清楚后，玛门惨叫一声，“糟糕！学业！礼仪！还有思想教育！” 这些玛门统统不合格。 路西法在心底好笑的评价了一句，伸手招呼他靠过来。玛门的小脑袋靠近，路西法就把他按在怀里捏了把小脸蛋，“让你玩了几百年，回到天堂之后，记得把天使的看家本事学回来？” 玛门鼓起脸颊任父王戳，“父王不都会吗？” 哪里需要他偷师。 路西法说道：“我是会，但是我当撒旦这么多年，总是会忘记一些。” 算是给玛门交代了一个任务，路西法拍了拍他的脑袋，玛门就开心的上了贼船，无形之中成为了路西法丢在路西菲尔身边的小间谍——专门偷学天使不外传的技巧。 战败很丢脸。 尤其是把撒旦和魔王子“还”给了天堂，堕天使的表情集体都欲哭无泪。 陛下回来之后不会宰了他们吗！ 答案是：不会。 路西法用战败的理由，正大光明的带着玛门上了天堂，对什么黑暗枷锁类型的限制视若未睹，当众牵起路西菲尔的手，浅笑的说道：“路西菲尔，你又把我带回了天堂呢。” 路西菲尔心中一酸，脸上镇定的说道：“你现在是扣押在我这里，是阶下囚，什么叫做你回来了？” 路西法但笑不语。 他这个“阶下囚”就等着半夜睡到炽天使长的床上去。 在路西法左手边的玛门突然放开手，挤到了他们两个的中间。路西法诧异的低头，就看见他左边牵起一只手，右边牵起一只手，好似夹心饼干。 玛门甜滋滋的说道：“父亲，父王，我们回天堂啦！” 路西菲尔啼笑皆非。 上帝看着这一幕，抚住胸口，有点心塞。 创/世之书见怪不怪的翻出一页，把他们三个不约而同笑起来的模样画了下来，宛若历史的印刻，它把这个场景牢牢的记入了书中。创/世之书再次望向前面，就发现天堂大门的门口，哈尼雅站在那里。他看着自己的双亲和弟弟，扬起温柔如水的笑容，“你们回来了。” 创/世之书没有心，但是它能在路西法、路西菲尔、哈尼雅、玛门的四者之间，体会到一种东西胀满了心灵的感觉。 这种感觉——是凡人说的幸福吗？ 创/世之书的封面上，浮现了一个傻笑的笑脸，下一秒被上帝的五指山镇压了。 “真丑。” 手掌按住了封面上乱七八糟的图案，上帝的嫌弃的说道：“不要拉低吾的品味，创/世之书。” 创/世之书在他的神力下，第一次用类似人类小孩的嗓音说话。 “上帝，你不觉得这一幕很美吗？” “他们啊，都是你最宠爱的生灵，其实黑暗看上去也没有那么讨厌，对不对？” 上帝不语。 一个路西菲尔，一个路西法，还有两个路西的儿子，他们的容颜，就像是把上帝的一部分延续下去，成为了世间难得的美景。 像是自言自语，上帝轻轻的说道：“是啊。” ——正文完结—— 第340章 番外：光暗平衡 为了不让异地恋继续下去，路西法对光暗平衡的事情有着前所未有的热情。一百年不行，那就一千年，一千年不行就一万年，总有一天他能够改变整个世界失衡的局面。 撒旦是如此自信。 因为他不是孤独的，这一世，有了可以分担责任的路西菲尔。 天堂那边，他被带坏的半身，伴侣，可以用各种亲密关系来称呼的炽天使长也在帮忙。自己在地狱调整恶魔和堕天使的关系，对方在天堂限制住碍事的上帝，配合他把天堂和地狱多年的宿怨在千年一次的圣战上解决。 想当初，地狱在第三次圣战战败后，他和玛门去天堂“做客”了几十年。在此期间，路西法基本留宿炽天使长的宫殿，用本体光明正大的宠溺着路西菲尔，让原本对他有心理阴影的路西菲尔慢慢接受了他的相伴，床上也放开了一些。 上帝屡次想要神降来打断他们的亲昵，前几次成功了，可惜后来都被路西法提早发现，然后吻住路西菲尔，手就放在了不该放的地方，逼得上帝不敢出现。 至于那个摆放在寝殿水晶柜子里的银发圣子，路西法微笑的把他给毁去。 自己在地狱的时候，偶尔能通过“他”来关注路西菲尔，现在自己能够确定路西菲尔的心意，也就不需要这种“情趣”来介入他们的生活了。 岁月悠悠，光与暗的平衡缓慢进行。 直到彻底平衡。 不需要路西法去接路西菲尔，路西菲尔便暂时卸下炽天使长的职务，来到了地狱。美丽骄傲的金发天使推开万魔殿的殿门，打断了七宗罪平时的会议，当着昔日属下目瞪口呆的面，他堂而皇之的说道：“这里，还有我住的地方吗？” 玛门从座位上蹦起，惊喜得快要说不出话，“父、父亲！” 萨麦尔面色复杂、纠结、心虚。 其他堕天使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想要喜悦，又害怕被路西菲尔翻脸算旧帐，这些年他们为地狱阵营争取到了多少利益，就激怒了路西菲尔多少次。 幸好，路西菲尔无视了他们。 他苍青色的眸子只看着王座上的路西法，黑发堕天使唇角勾起熟悉的笑意，“我的寝殿就是你的寝殿啊，亲爱的路西菲尔。” 一瞬间，了解内讧的堕天使都望天望地。 居心不良的撒旦。 玛门忽略了里面的问题，还未张开的小脸满是兴奋，拍着桌子说道：“父王，我要跟你们一起睡！”他号角都没有跟父王和父亲睡了，尤其自己的双亲都是大美人，睡在中间的感觉太爽了！ 米迦勒一把按住了他的脑袋，使劲揉那头黑发，“别打扰他们啊。” “你先跟我过去吧。”路西法走下王座，拉着路西菲尔往寝殿方面走去。跨入后殿之前，他对属下抛下一句话，“会议到此结束，明天再谈。” 参观完撒旦的寝殿之后，路西菲尔很满意。 他打算住下来。 他什么都没有多带，两袖清风，一切饮食起居皆由路西法这个地狱之主来安排。路西法也乐于如此，对于这一天，他期待了不知道多少年，每日每一夜都是那么漫长，他终于能够让天堂的光耀晨星为他停留在地狱，不再有其他事情能够阻止。 “你打算住多久？”路西法从他身后拥抱住他，脸颊蹭了蹭他的脖颈，偶尔出现的柔软态度，足以让路西菲尔的心温暖起来。 路西菲尔忍着呼吸带来的痒感，笑道：“大概一年吧，天堂的事情我都交给哈尼雅了。” 路西法暗赞，果然有个聪明懂事的儿子就是好。 往后一靠，路西菲尔任由他抱着自己。后面是结实的胸膛，温热的肌肤似乎随时在升温，路西菲尔脸上的笑容变浓，用威胁的语气说道：“我不在天堂，你不许在这段期间开战。” “好啊。”路西法没有犹豫的听了情人的【枕边风】。 一夜缠绵。 似乎将这些年心中的包袱都放下，没有心塞的光暗平衡，没有身份上的阻碍，他们得到了彼此，坦诚相见，心灵与心灵之间也没有了隔阂，精神上充满了愉悦而缱绻。 有了这一次为开端，路西菲尔经常性的跑去地狱暂住。 他逐渐把事物分摊给了哈尼雅和梅塔特隆，一位是位高权重的天国宰相，一位是深受信任的炽天使长之子，座天使长哈尼雅。没有了路西菲尔长期的专断独权，两个炽天使长在天堂的威望得到提升，很快成为了天国副君的左膀右臂。 甚至于到了后期，路西菲尔连战场上都不露面了，恶魔们对他的称呼不再是“炽天使长”“可恶的炽天使”“该死的路西菲尔”，而是变成了尊称——路西菲尔殿下。光暗平衡之后，圣战的死亡率降低很多，更多时候，是天使和恶魔单纯看对方不顺眼，习惯性的进行掐架。 这一切改变，都是路西法和路西菲尔联手下造成的结果，见证了这些历史变化的天使和恶魔心知肚明，有些感激，也有些心情复杂。 为什么他们两个阵营的顶头上司会是一个“人”！ 为什么他们还成为了情人？！ 上帝看着这些变化，默然不语，看见路西菲尔被路西法诱/引，一次又一次的跑去地狱，他用尽了各种阻止的办法。在几千年后，这些软的硬的办法统统失效，上帝放弃了最后的挣扎。 你们爱怎么玩就怎么玩吧。 上帝漫长的生命中，出现第二次破罐子破摔的情绪。 而第一次是…… 上帝完美的容颜微微僵硬，忍不住对创/世之书说：“路西法到底坑了吾几次？” 创/世之书翻开记录了历史的书页，一个个接着跟上帝算：首先，路西法宣扬自己是上帝之子。 上帝沉吟，“这话不算错，勉强算吧。” 创/世之书的字迹一顿，一团类似墨水的东西糊掉了刚才写的内容。它为上帝潜意识都维护路“路西”的行为感到无语。人家都堕天了，还是一个上辈子就怨恨上帝的撒旦，路西法才不想要做上帝的儿子呢！八成是为了让上帝心塞，所以编造了弥赛亚是上帝之子的传闻。 好吧，这一条不算，接下来—— 创/世之书的字唰唰的写出一大排，时间线基本集中在路西法上了天堂之后，比如污蔑上帝和夏娃、亚当有一腿，之后又让上帝的真身曝光、利用洗礼的方式获得路西菲尔的真心、失忆装傻、建造了一座充满了扭曲恶意的大圣堂等等。 啊，最重要的是他故意在等创/世庆典，把计划这件事情的上帝讽刺得体无完肤。 因为神的台词写错了。 创/世之书一口气写的停不下来，而看见这些的上帝，脸色发黑。 “路西法！” 大圣堂里的光明之力出现剧烈的起伏！ 身为创/世神的上帝实在想不明白，天生是天使的路西法，为什么后期能够黑化成这样！而且自己什么事情都没来得及干，还要背黑锅！ 地狱，万魔殿里的美人仆从们低眉顺目，离魔王陛下保持三米以上的距离，他们兢兢战战的迎接着炽天使长的到来。不是没有仆从去勾引撒旦路西法，这样的情况太正常了，基本加入万魔殿的恶魔都是怀有这样的想法，也做过这样的事情。 可是——自从一个恶魔被路西菲尔当场抓到，万魔殿中香风迷离的气氛骤然一变。 有路西菲尔在的时候，万魔殿永远保持干净、安静。 仆从们会用飞一般的速度换下过于暴露的衣袍，驱散身上的味道，穿上包裹住全部身体的仆从衣服。大家黑乎乎一片，保证成为万魔殿最佳的背景。即使面对路西法偶尔温柔的笑容，也没有一个恶魔再敢走神去看，比起撒旦的美□□惑，他们更畏惧小命什么时候被“咔嚓”一声啊！ 路西菲尔对自己造成的效果比较满意。 他相信路西法不至于被勾引，但是看这些跳梁小丑们试图撬他墙角，他就有些冷笑了。 自己的情人，怎么容许有其他恶魔色/心大发的垂涎！ 包括那个阿斯蒙蒂斯！ 返回寝殿，一看见路西法在优雅的看书，路西菲尔就抽走了书籍，“你的那些仆从，我懒得和你计较，但是阿斯蒙蒂斯……你要是敢碰他一根手指头，我就找你算账。” 路西法思索，“这句话不应该反过来说吗？” 路西菲尔凉飕飕的说道：“反过来？我早就不指望阿斯蒙蒂斯那个家伙大彻大悟了，而你，我相信你能躲得快他的投怀送抱，除非你没打算躲。” 路西法一默。 一句话，他就被剥夺了逗弄阿斯蒙蒂斯的乐趣。 “亲爱的，你要相信我啊。”路西法温文尔雅笑，脸皮厚如城墙，“我怎么可能抛弃你，去和阿斯蒙蒂斯有什么关系呢。” 路西菲尔颔首，“这点我相信。” 路西法来不及开心，天堂的高岭之花就说道：“没关系，你如果碰了他，我也不介意睡了他，反正按照一般情况来看，我们两个的口味是一样的。” 路西法：“……” 地狱宫殿里，阿斯蒙蒂斯忽然打了个喷嚏。 咦，是陛下想他了吗？ 第341章 番外：重回上一世 番外：重回上一世（一） 和往常一样，路西法拥抱着路西菲尔入睡，这一次困意来得很快，让他没有多少和路西菲尔咬耳朵说话的力气。大概是隔了一段时间没见，纾解了之后就格外的慵懒舒适。 谁让本来可以在地狱开后宫的撒旦，这一世决定放弃森林，吊死在一棵名为“路西菲尔”的树上。 除了心灵相依的路西菲尔，他的床上不会再多出第二个情人。 路西法确信自己控制得住下半身。 昏昏沉沉之中，路西法的思维突然中断，陷入了深层次的休眠。与此同时，床上发出柔和的金色亮光，亮光包裹住了路西法和路西菲尔，下一秒，金发的路西菲尔凭空消失。 路西法闭眸，呼吸全无。 他还维持着睡着前的姿态，唇角含着一抹笑意，仿佛是餍足，也仿佛是享受着安宁的滋味。 永世安好。 耳边情人的呼吸声消失，四周寂静的气氛笼罩在心头。 身下是柔软的大床，呼吸之间却是纯澈到灼烫喉咙的空气，路西法一觉醒来，立刻明白为什么头昏昏沉沉了，敢情自己周围布满了光明之力，身为地狱之主撒旦，到了光明的地盘自然各种不痛快。 是路西菲尔干的？ 不知不觉把自己送到了天堂？不可能吧…… 路西法用尽力气也无法抬起一根手指，眼皮黏住，怎么也睁不开。 好累。 从身到心，弥漫着一种死一般的疲倦，路西法屏住呼吸，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心核停止了跳动。在这样身不由己的状态下，路西法又昏睡了一天一夜，却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地狱那边，也出现了大乱子。 时隔撒旦陷入永恒的长眠，被上帝从无底深渊抱出，已经过去了三千年。 地狱之主的尸骨甚至无法留在地狱，这一点让所有黑暗生灵都愤怒了，七宗罪更是恨得吐血，凭什么啊！撒旦陛下一生最恨天堂，最恨上帝，却在死后被上帝强行抱回了天堂，永远都不让他们见面。 那是他们至高无上的信仰啊！ 黑暗的主宰啊！ 这几千年，地狱的混乱和不安达到了巅峰，与天堂的乱战不断，就算萨麦尔全力去阻止也办不到。 因为他也是那么的怨恨。 他们的陛下并不是轻轻松松地死去，而是心如死灰，怀着无法释怀的哀伤而死去。作为属下，七宗罪无法抚慰撒旦的心头伤，只能用圣战的方式替撒旦宣泄仇恨，而如今，路西菲尔殿下不复存在，就连路西法陛下也再也不会出现。 这是何等的悲凉，仿佛命运都抛弃了撒旦。 萨麦尔看着这座无人敢居住的万魔殿，深深的一叹，撒旦的名号，他哪里当得起，为今之计，就只能先暂代撒旦管理地狱了。关上门，结界封存好玛门为路西法建造的万魔殿，萨麦尔离开了这座让所有黑暗生灵伤心的地方。 比起回忆过去，现在更重要的是报仇。 把陛下夺回地狱！ ——第一层幽冥地狱。 今日最接近地狱之门的世界，似乎被点亮了希望之光。 “陛下！” “啊啊啊啊是撒旦陛下！” “快、快去通知那些大人，陛下回来了！” “陛下没有死！” “撒旦啊，请不要放弃我们！” 疯狂中的恶魔飞快地奔跑，如同垂死之人突然看见了希望，前面一抹金色的身影满脸错愕地回过头。 尖叫的声音似乎能穿透耳膜，黑压压的一片汇聚而来，往他这边集体跑来。大地都在震动，天空散去了乌云，这样的异象让自负实力强大的路西菲尔都有些头皮发麻，苍青色的眼瞳里闪过迷惑。 他们……疯了？ 路西菲尔已经不是第一次来地狱和路西法相聚，每次都是甜蜜了一段时间，他再返回天堂当他的炽天使长。可是今天发生了一件莫名其妙的事情，他离开了万魔殿的床上，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浑身赤/裸的在一片荒土上醒来。 由于昨晚的缠绵，他身上全是吻痕和经历过爱欲的痕迹，连一件遮挡的衣物都没有。 这让脸皮薄的路西菲尔当场就恼火了。 有这么玩的吗！ 从储物空间里拿出一套衣服披上，路西菲尔用丝巾擦拭大腿内侧，把那些沾着的白浊给清理掉一些。他抬起头，愤怒的眸子四处寻找路西法的影子，毕竟在他看来，能干出这种无聊事情的家伙肯定只有路西法！ 找不到路西法？ 这里居然是第一层幽冥地狱？ 没关系，地狱就是路西法的大本营，拆了他家大门，肯定能把路西法叫出来。 黑化状态下的路西菲尔说干就干，走向魔气最淡的地方，那边是地狱的出入口，大门屹立在视线范围内，他已经能预料到大门坍塌，路西法从暗处跑出来连忙阻止他的情景了。 还没靠近，路西菲尔就被集体发疯了的恶魔给惊住了。 一段时间不见怎么如此“热情”？ 错过了离开的最佳时间，路西菲尔就被团团围住，这么多恶魔围着他一个天使，路西菲尔第一次有一种不自在的感觉。然而在他戒备的一刹那，黑压压的恶魔在哽咽过后，噗通一声，全部跪了下来。 “恭迎陛下回到地狱！” “恭迎陛下回到地狱！” “恭迎陛下回到地狱！” 万魔齐呼，三声震天，一时间魔气滔天，席卷了整个幽冥地狱！ 路西菲尔的瞳孔微缩，感觉到了他们的真心拥戴。 路西法做到了这种地步？ 声音停止后，所有恶魔等待着陛下的回答，在万籁俱寂的氛围下，他们却听见心心念念的陛下冷冷地说道：“我不是你们陛下，看清楚了，我是路西菲尔。” 恶魔呆滞。 少数的几个堕天使懵逼脸。 陛下去了一趟天堂，回来之后直接失忆吗？ “嘶——” 再仔细一看，几个视力好的恶魔直接抽了口凉气，看见了路西菲尔脖子上的几个吻痕，金发天使纵然极力遮掩，衣物也有限，挡不住经验老道的恶魔的审视，而嗅觉好的恶魔更是闻到了他身上情爱过后的味道。 一想到陛下是从天堂回地狱，没有来得及见各类情人，恶魔们细思恐极。 上帝啊—— 你该不会是对陛下做了什么……吧？ 没等他们想明白内/幕，七宗罪从地狱深处接到消息就飞快地赶来，别西卜万年来难得一见的直接，狠狠地抱住了路西菲尔，让路西菲尔饱受摧残的腰部一个咯噔，僵硬又疼痛。但是他来不及呵斥别西卜，就听见对方一口哭腔地说道：“陛下，不要抛弃我。” 说着说着，别西卜两眼泪水直下，哭得狼狈不堪。 他是如此的绝望。 又是如此的欣喜若狂。 路西菲尔推开他的手不禁停住，改为抚摸他的头顶，轻轻抚摸，“不要哭。” 越是如此，别西卜就越是无法止住眼泪。 “陛下、陛下……我尽量。” 阿斯蒙蒂斯无耻地拉开了别西卜，“先擦干眼泪吧。”然后他去享受路西菲尔的怀抱了，可是比起精神极度混乱的别西卜，他有了平复心情的时间。经验老道的他一抱住路西菲尔，就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陛下怎么身体如此僵硬？ 而且这个味道…… 阿斯蒙蒂斯一边含泪诉说着思念，一边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衣服领子。天使纯白的衣袍下，有着清晰可见的青紫吻痕，锁骨上的咬痕引人遐想，就像是侵犯了圣洁后留下的羞耻痕迹。 阿斯蒙蒂斯暗自心惊。 陛下从来都不允许情人这么冒犯他，难得的几个吻痕，都是特别宠爱之下，才允许情人留下。 阿斯蒙蒂斯有了怀疑后，抱着路西菲尔腰部的手就往特定的几个地方施加力气，果不其然，金发天使的眉心陡然蹙起了一下，虽然很快就以冷淡的神色作为掩饰，但是这种承受过欢爱才有的反应绝对做不了假。 阿斯蒙蒂斯突然对整个世界绝望了。 陛下怎么可能让谁上他，能强迫陛下的就只有神，而神又把陛下打下过地狱…… 乱成一团糟的关系让阿斯蒙蒂斯下意识松开手，担忧地说道：“陛下，您需要休息吗？” 这句话一问出来，阿斯蒙蒂斯就想打自己脸了。 撕伤疤啊！ 未料路西菲尔并未生气，而是疑惑不解地说道：“阿斯蒙蒂斯，你们搞出这么大的阵势干什么？” 阿斯蒙蒂斯愣住。 别西卜心有所感，颤抖地说道：“陛下，您在无底深渊死去，之后被上帝带回天堂，这些事情您……不记得了吗？” 路西菲尔：“……” 利维坦拽着路西菲尔的白色袖子抽抽搭搭，好不可怜，“陛下，您为什么变成殿下的模样？是上帝净化了您吗？”一语惊醒梦中人，围着路西菲尔的七宗罪都惊骇起来，各种询问络绎不绝，想要证明陛下没有失忆。 路西菲尔被他们左一句右一句吵得头疼。 “闭嘴！” 七宗罪都安静如鸡了。 整理了一下被抱乱了的衣袍，路西菲尔面无表情地说道：“现在把事情的经过完完整整地告诉我，我不要听你们添油加醋的版本，还有，你们打算当着这么多恶魔的面继续丢脸下去吗？” 哭成一团的利维坦一噎。 “去万魔殿。”路西菲尔抽开了衣袖，把利维坦抱起，往第九层地狱的方向走去。 就算不是撒旦，他发号施令起来，也是威慑全场。 在地狱讨论起撒旦是不是失忆了的时候，沉睡在天堂的路西法无知无觉，他的床前走来一抹耀眼的光辉，仿佛携带着不可直视的威严。圣光下修长的身影坐在了床边，手指扶起路西法的后颈，将他拥抱入自己的怀里。 “为什么还没有醒呢——” 上帝向来清冷的声音透出低落的情绪波动。 圣光轻颤，散去了笼罩神灵真颜的力量，银发神祇出现在寝殿里，脸上苍白得不比路西法好上多少。他的伴生神器创世之书从大圣堂的主殿一路飞到后面的寝殿，见状担忧地说道：“上帝，您为他消耗了太多力量了，还是先恢复一下比较好。” 上帝没有回答它，而是手指抚摸着路西法的额头，想要唤醒这双紧闭的眸子。 “醒来。” 不知道说出过多少次的真言再次吐出。 一次又一次。 每一次都伴随着上帝大量的神力流失，这些力量一旦缺失，想要弥补绝非一朝一夕能够办得到的事情。 习惯了失败的上帝垂下银色的睫羽，掩去了金瞳内的失望。 创世之书不忍地说道：“上帝。” 上帝喃道：“不对，吾明明预感到……他……会醒来……就在这几天。” 啪嗒—— 一滴金色的血水晕染了撒旦黑色的衣袍。 原来，上帝的真言耗尽了力气，唇角已经流出金色的血水。 第342章 番外：重回上一世 番外：重回上一世（二） 他好像—— 躺在谁的怀里—— 好温暖，就像是灵魂回到初生之际，意识朦胧，什么也不想去想。 路西法凝聚起的一丝意识溃散，双眸阖着，宛若沉睡的面容终于散去了几分死气。他心核微弱的跳动没有逃过上帝的感知，上帝的手臂一紧，坐在御座上把路西法的身体小心放好，看着对方温顺地躺在他怀里的姿态，上帝的眼中终于出现了笑意。 “路西回来了。” 路西法的灵魂离开了几千年，上帝又将他带了回来。 无所不能的神。 用真言之力实现了法则眼中的第二次奇迹。 “这一次，吾不会再让你死亡了。”银发神祇抚摸着自己最宠爱、也冷落了无数年的光耀晨星，纵然神的手指穿过发丝，流泻而出的是夜色的长发，并非当年璀璨美丽的金发，神还是那么的喜爱着他。 创世之书和他的惊喜截然相反，心有余悸地说道：“路西法醒来真的不会发火吗？” 上帝低下头，在路西法的眉心轻轻一吻，留下一道金色神痕。 “他会原谅吾。” “……” 创世之书对上帝的自信已经震惊到无法言语。 猛然之间，它记起了很久很久以前，似乎被时光埋没的事情。上帝曾经下界去找过路西法，几次之后，创世之书就看见上帝又回来了，神色怪异，却再也不提去见路西法的事情。 自从那一次的事情之后，上帝对路西法达到避之不及的地步，连圣战都不神降在有路西法的地方。 偏偏路西法一直想要见他，恨得牙痒痒。 诽谤着神和撒旦这两个家伙的事情，创世之书说道：“就算您有苦衷在先，他醒来肯定会想回地狱，您打算怎么办？” 上帝不假思索地说道：“留在吾身边，他以前说过会永远陪伴吾。” 创世之书木然。 天使时期说过的话，魔王时期有用就见鬼了！ 大圣堂里的说话声消失后，宁静下来，上帝凝视着路西法，金瞳透过身体的表现，直视灵魂。撒旦的灵魂是纯净的黑暗颜色，但是经过几千年，已经不是最初那种充满压抑的色泽了。 看见对方心核上的裂痕还在，上帝的手指微僵，手指小心地触碰着那里，神力弥补了那片伤痕。 这种事情，就算是上帝也只能趁路西法没有苏醒前去做。 一旦醒来—— 上帝没有自己说的那么自信。 水晶天的传送阵一连几天都被关闭，米迦勒着急上火，想要去上帝那边求证一下事实。地狱那头传来了消息，似乎他们的王回归了地狱，现在地狱到处喜气洋洋，恶魔也懒得找天使麻烦了，欢庆起来的气氛堪比凡间过节的样子。 梅塔特隆一展笑容，温和地安抚道：“不要着急，路西法活着就好……” 米迦勒苦笑，“我在想上帝为何不留下路西法。” 梅塔特隆愕然，不明白米迦勒为何这么想，要知道路西法是撒旦，回归地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米迦勒在忍了无数年后，心防破裂，终于吐出了心底隐藏的秘密，“梅塔，当年创世庆典的事情并非吾神的初衷，是因为其他原因，吾神才必须将路西菲尔殿下打落天堂。” 有了这一句作为开头，米迦勒喘了几口气，仿佛被这件事情压得几乎窒息，“吾神要求殿下下跪，其实是给殿下一条路，若是他愿意对弥赛亚下跪，那么弥赛亚就有可能代替路西菲尔殿下去堕天，完成光暗平衡的事情。” 梅塔特隆骤然听见这种话，脸色煞白，失态地抓住了他的衣领，“你在说什么！光暗平衡又是怎么回事？！” 米迦勒炽烈的眸子溢出泪水。 尘封了无数年的秘密被他慢慢叙述出来，在创世庆典上，所有天使兴高采烈的时候，上帝赐封亚当为弥赛亚，封号“圣子”，位列路西菲尔殿下和众炽天使之上，要求路西菲尔殿下当众对弥赛亚下跪。 路西菲尔不肯，创世庆典就在炽天使长和神的冷战下告终。 后来没过几天时间，上帝就将他传唤入大圣堂。 神说出了真相。 米迦勒这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光明太过强盛，黑暗衰弱，世界濒临失衡带来的毁灭。想要改变这种情况，就需要足够份量和地位的光明生灵堕入地狱，成为地狱之主，这个人选却需要怀着对上帝的仇恨之心，这样方能获得无底深渊的认同。 而他身为炽天使副，若无意外，定然会跟着路西菲尔堕天。 上帝不允许。 米迦勒的实力和威望在天堂仅次于路西菲尔，是第二任炽天使长的最好选择。要是连他都离开了天堂，梅塔特隆根本支撑不起大局，天堂必然崩溃，未来还会造成下一次的光暗失衡。 米迦勒在世界的压力面前，选择了留下。 他对神发誓—— 一生都不会对路西法透露这个秘密，除非光暗平衡，世界再无任何隐患。 做出这个抉择的米迦勒在无数年后的今天，泪流满面地哽咽道：“殿下是无辜的，他违逆神灵，是骄傲，不是傲慢。” 这句真心话迟了太久，几乎挖空了米迦勒的心。 梅塔特隆失魂落魄地坐在位置上，炽天使长的宫殿里一时间鸦雀无声，侍从们低着头，眼泪滚落脸颊，在下巴尖汇聚成小水珠。他们哭得无声，有的甚至没有经历过那一场创世庆典，但是在米迦勒的叙述中，他们感受到了一种刻骨铭心的悲哀。 “你如今……说出这些，是……光暗……平衡了吗？” “是！” 米迦勒抬起头，鼻子发红，但坚定无疑地说道。 “啪——”梅塔特隆狠狠地打了他一巴掌，把天堂的炽天使长打得头歪到一边，整个天使都懵住了。 “我去觐见吾神，你给我在这里待着！” 梅塔特隆气急之下也顾不上同伴之情，往传送阵的方向赶去，到了传送阵。 如米迦勒之前一样，传送阵禁止了前往第九重天的咒文。梅塔特隆当机立断地咬破手指头，用自己的血液强行打开咒文，他精通魔法，对神力也有研究，好在上帝也没有在这边施加太多禁制，花了大半天的时间，梅塔特隆成功开启了传送阵。 失血过多的梅塔特隆脚步一晃，眼神哀伤，努力走向了视线模糊中的大圣堂。 大圣堂的殿门没有关上。 隔着百米不到的距离，梅塔特隆看见了他的信仰，他的造物主。 没有再用圣光笼罩住自己的上帝也看向梅塔特隆。 金色的眼瞳里是神性的冰冷。 “梅塔。” 梅塔特隆膝盖一软，跪在了大圣堂外。 同一时刻，梅塔特隆看清楚了银发神祇的容颜，与当年的路西菲尔，现在的路西法……相似的面貌！如果这都不算偏爱，那么银发神祇腿上沉睡的黑发堕天使，就彻底让梅塔特隆眼前一黑，明白果然和米迦勒说的一样！ 上帝要是厌弃了撒旦，便不可能再这么对待撒旦！ 假如—— 这从始至终都是一场自导自演的戏呢？ 梅塔特隆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好荒谬，恨了无数年都是一场谎话，路西法要是知道了真相，是怎样的心情？ “吾神，路西法是否有罪。” 最后一次，梅塔特隆跪在上帝面前，用恳求的、悲哀的语气询问路西法的事情。 神垂下眼睑，说出答案。 “无罪。” 神宽恕了路西法堕天后的所作所为，一笔勾销。 梅塔特隆的额头磕在地上，双手放在身前，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泪水沾湿了大圣堂前的地面。 与此同时，地狱的高层面面相觑。 “您说您是路西菲尔，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路西法陛下？” “我不想废话无数遍。” 路西菲尔的脸色很不好看，从来没想过堕天使和恶魔是这么烦人的生物，这几天基本只要出了寝殿，就会围着他转，嘘寒问暖就算了，还有不少在勾引他，询问陛下是否需要暖床的家伙。 再一打听，地狱的“初夜权”规则更是让路西菲尔气得爆发出杀气。 这就是路西法对他隐瞒的事情！ 初夜权！ 死在无底深渊算什么，你怎么不死在床上算了！ 通过七宗罪不同，还有无底深渊的这些细节，路西菲尔早就明白自己来到了路西法的前世。在这里只有血族始祖该隐，没有银发圣子，当上圣子的是该隐他爹亚当，而路西法成为了地狱之主，情人无数，也风流了无数年。 路西菲尔把这些账一笔笔记下，打算在回去之后好好和路西法谈谈！ 别西卜哀哀戚戚地说道：“陛下，您确定不是失忆了？” 他无法接受陛下还是死了的事实。 路西菲尔微笑着用一个圣光魔法把他砸了出去，白袍典雅，高贵天成，“我是炽天使长路西菲尔，不是什么撒旦。” 在恐怖的光明之力下，在场的地狱高层都噤声了。 好吧。 这是个没堕落版的陛下。 看着完全不想留下来的路西菲尔，萨麦尔在心底盘算起来，要不要让路西菲尔留下来？ 然而他还没想好，阿斯蒙蒂斯就开口说出了大家的禁忌：“路西菲尔殿下，您要回去吗？”他眼露哀色，就像是从路西菲尔的身上看见了新的希望，如果路西菲尔没有堕天，是否就不会再演变成路西法陛下那种结局。 “殿下，在走之前，我希望您知道这个世界发生了什么。” “请您改变这个命运。” “陛下是怀着痛苦离去的，我们无能，无法为他做到什么，只能请求您不再重演这份悲剧。” 面对阿斯蒙蒂斯低到尘埃的话，路西菲尔也不禁动容。在他的世界，阿斯蒙蒂斯迷恋着弥赛亚，后来知道弥赛亚是路西法，他仍旧痴心不改的在各种撬墙角，让路西菲尔忍不住手痒地揍了他很多次。 原来换一个世界，阿斯蒙蒂斯爱的还是他。 是路西菲尔，亦是路西法。 路西菲尔扶起跪在地上的阿斯蒙蒂斯，无奈地透露了自己的信息，“在我的世界，堕天的命运已经改变了。” 阿斯蒙蒂斯的眼眸瞪大，“什么！” “是你们的陛下，他改变了我的命运。”路西菲尔的指尖抹去了阿斯蒙蒂斯的泪水，天使骨子里的温柔不忍他这么伤心，“这是一个有些长的故事，你们如果想要知道，就静下来倾听吧。” 在惊呆了所有地狱高层后，路西菲尔笑着说道：“他活着，这一点我保证。” 路西菲尔将曾经八百多年发生的故事，慢慢说出。 万魔殿内陷入诡异的境地。 他们眼神恍惚，好像看见了无数黑历史纷纷砸向了已经“死亡”的路西法陛下。而该隐更是浑身打哆嗦，笑得快要缩到了地上，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可以玩出这么多花招，还成为了圣子弥赛亚！ 陛下不愧是陛下！ 尚且不知自家情人披露了自己重生后的事情，路西法在几次力量的喂养下，灵魂融合了这具已经死亡的身躯。 起死回生也不过如此。 路西法的指尖微动，红润的血色改变了苍白的指甲，心核从迟钝跳到正常频率。 他在上帝的期待下缓缓睁开眼。 子夜将至。 地狱之主的复生，为三界的天空陡然蒙上了一层说不出的黑暗。 第343章 番外：重回上一世 番外：重回上一世（三） 路西法的醒来，对上帝来说是一件好事，也是一件坏事。 因为正如创世之书所说的那样，路西法不会留在天堂，更不会留在神灵居住的大圣堂。 在看见上帝的第一眼，路西法就猛然推开对方，却未料到自己的位置这么糟糕，他狼狈的从御座上跌落下去，手臂撑在水晶地面，黑色的长发散落在上帝的脚边，与几缕及地的银发交错，就像是天生不相融的黑暗与光明。 然而身体的虚弱不堪，不代表他眼中的神色就弱了。 锋锐的，狐疑的。 路西法的骄傲丝毫不逊于神。 那是打断骨头，也会重新爬起来的意志，不被任何造物的烙印束缚，绝不臣服于所谓的造物主。即使不知为何会出现在大圣堂，他依旧是那个两辈子都站在万魔之上的撒旦，脸上随即泛起冷笑，“这是怎么回事？” 他指的是手足无力的情况。 上帝却回答道：“你的身体死亡了一段时间，需要你用力量温养。” 神的声音出乎预料的温和许多，修长的五指从雪白如云的衣袖下伸出，握住了路西法的手腕，想要将他从地上拉起。死亡？路西法在短暂的思维空白后，甩开了他的手，独自勉强的从地上站起来。 “耶和华？” 路西法有些惊疑不定。 上帝完美的面容没有情绪波动，对这一幕不意外，“也只有你会这么直呼吾的名讳了。” 是耶和华，而不是上帝。 这代表了什么…… 路西法的呼吸染上愤怒，急促起来，“是你！你把我送往了另一个世界！”上帝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安静地注视着在他面前发火的路西法，比起之前预想的糟糕情况，显然这样的质问在接受范围内。 至少大圣堂不需要重新修建一遍了。 “比起知道所有事情的前因后果，你需要的是休息。” “少在这里假惺惺了！” 路西法第二次打开了上帝的手，脚步摇晃着后退几步，绝不接受来自对方的任何“好意”。 “吾的忍耐是有限的，你不要试图激怒吾，路西。”上帝的眼中闪过怒气，但是被理智压了下来。他的手放回了御座的扶手上，然而手背上被打红的地方仍旧残留少许。 路西法看出他的愤怒，嘲讽道：“我根本不想再见到你……你的忍耐心又与我何干。” 他站得笔直。 纵然站起来已经耗费了全部的力气。 说完这句恨了无数年的话后，路西法转身就要往大圣堂的殿门口走去，他不认为已经被激怒的上帝会阻拦他，正如同上帝在他生前根本不打算见他一面一样，神灵从来都不屑于理会自己。 但是事实永远和想象不同。 在他踏出殿门的一刹那，眼前划过一缕不该有的银发，随后他失去了知觉。 抱着昏迷过去的黑发撒旦，上帝收回了封印力量的手，慢慢往后殿的方向走去。创世之书在后殿的门口扒着门缝在看这边，发现上帝打晕了路西法后，它的封面字体都扭曲成了一团麻花，逐一化作——《上帝关押撒旦的神话故事集》。 紧接着，它被上帝无情地踩到了脚底下，白袍划过无尘的水晶地，纯净的光明神力围绕在他的身边。 创世之书倒在原地，书页之间渗出一堆类似红色墨水的东西。 污染了水晶地面后。 它精神恍惚地喃道：“上帝果然是上帝。” 居然衣袍下没有穿任何衣物。 黑暗降临的异象太壮观，在三界都知道撒旦没有死的时候，路西菲尔满脸惊喜，灵魂同源，他在第一时间感受到黑暗中弥漫的力量波动，明白自己的情人也回到了这个世界！ 路西菲尔下意识的这么说道：“路西法回来了！” 眼看堕天使和恶魔激动得不能自抑，路西菲尔心中微微不自在。 这里是路西法的世界。 路西法没有死，对他们来说是无法想象的惊喜。 只不过整个地狱都围着路西法转，甚至所有天使和堕天使眼中也只有路西法，而没有路西菲尔。这些原本路西法在他的世界感受到的一切，轮到路西菲尔体验了一遍，好在路西菲尔在天堂的教育环境下，骨子里温柔细腻，心里调解了一下，就为他们感到了高兴。 “我不确定他在哪里，你们最好去到处找一下他。”路西菲尔不怎么担心路西法不会回来，就凭这些堕天使对撒旦的感情，就能确定路西法一定不会逃避现实。他算了算在场的七宗罪数量，挑眉问道：“剩余两个七宗罪在哪里？” 阿斯蒙蒂斯的心情低落下来，仔细地答道：“贝利亚陷入了沉睡，玛门在凡间散心，好长一段时间没回地狱了，我已经派恶魔去喊他们了。” 路西菲尔顿时明白路西法不在，对这些堕天使的打击有多大。 但是—— “玛门？” “啊，我都忘说了，玛门是陛下的孩子。” 阿斯蒙蒂斯赶紧跟殿下解释了一句，怕他等下无法接受凭空多出一个后代的事情。 路西菲尔一怔，轻轻问道：“……是谁的？” 阿斯蒙蒂斯的目光闪烁。 纵然从路西菲尔殿下的口中得知了陛下破了下限，追求了“过去的自己”，但是在陛下没有出现之前，阿斯蒙蒂斯还是心怀侥幸的不想承认，毕竟这种事情未免太骇人听闻了一些。 最后说话的是混沌龙，利维坦扬起小脸，略带不开心地说道：“是莉莉丝。” 路西菲尔奖励性地抚摸了一下她的脑袋, 利维坦笑成一团，腻歪在他怀里，“利维坦最讨厌莉莉丝了，随便殿下怎么收拾她，反正陛下不在。” 低着头的萨麦尔嘴角微抽，利维坦倒是精通打击报复这一招啊。 不需要几天，七宗罪就基本齐了。 “这是……殿下？” 贝利亚一看见路西菲尔，就不停的在揉眼睛，生怕自己没有睡醒，看见了幻觉。 而玛门更干脆，扑了过去喊“父王。” 别西卜掩面。 下一秒就听见了玛门落空，扑到了地上的凄惨声音。 路西菲尔巧妙的避开了这块粘皮糖后，眼神柔和地看向了自己认识的贝利亚，“不是梦，你不用再揉了。” 贝利亚的手一停，眼眶瞬间红了，不敢置信地说道：“路西菲尔殿下……” 路西菲尔瞥了一眼其他堕天使，果不其然他们都在偷笑，没有把具体的事情经过告诉贝利亚。地狱表内俱污的情况，路西菲尔虽然不是第一次知道，但是每次都感觉被刷新了对他们的了解。 玛门委委屈屈的从地上爬起来，向来痞气的笑容一敛，“难道变成天使的模样，父王就不认识我了吗？” 明明之前凡间降临夜幕，证明是父王回归了啊。 别西卜微笑。 背后的黑气几乎要冒了出来。 阿斯蒙蒂斯上前拍了拍七宗罪最小的玛门的肩膀，“他不是你的父王，是你父王的‘过去’，炽天使长路西菲尔殿下。” 玛门傻了眼。 父王死后，换回了一个以前的“父王”？ 路西菲尔自认在不谈公事的情况下，都是个好脾气的天使，然而面对一口一个“父王”的玛门，他想到自己为路西法孕育的孩子，怎么也没有办法公平地对待这个同为“玛门”的恶魔。 该死的路西法，在另一个世界居然留下这么多烂账！ “我去休息。” 路西菲尔抛下不容置喙的话，转身前往了路西法的寝殿，那里被他征用了。 三日后，路西法仍然没有回来。 在地狱之门苦等的地狱高层快要把地皮都挠出一层了。 唯有路西菲尔静下心又等待几天，以防是路西法要做什么事情，耽误了时间。直到十天半个月都没见到路西法的踪影后，住在万魔殿的路西菲尔意识到不对劲，以路西法从不逃避过去的性格来看，即使寻死会激怒这些属下，他也不可能在复活后迟迟不归。 在所有地狱生灵眼巴巴的眼神下，路西菲尔离开了地狱。 他去了天堂。 这个世界，能送他们过来，又能送他们离开的只有神，而路西法的下落，也不可能逃得过神的视线。在天堂守卫魂飞天外的震惊脸中，路西菲尔一袭炽天使长规格的长袍，金发白肤，光明磊落地踏入了天堂。 “那是谁？”被美色勾走魂的天使喃道。 “这个样子……这个炽天使长的装扮……好像是殿下……”一个活了很久的智天使守卫更恍惚。 “哪个殿下？”一个天使懵逼问。 “……” 无需多问，越来越多的沉默伴随着路西菲尔的脚步，蔓延在天堂的第一重月星天。 路西菲尔。 全天堂最禁忌的名字。 当一个天使赶去通知加百列后，加百列才得知了这个惊悚的消息。 继路西法死后被上帝抱回大圣堂。 如今，又堂而皇之地来了一个路西菲尔。 美貌的炽天使用纤细的手指按住额头，憔悴地说道：“这一出一出的颠覆，是要掀翻了天堂吗？罢了……不要管这方面的事情了，传我的命令，一级戒严，当作战争状态准备。” “记住！不许攻击那位！” 加百列重中之重地警告着这个天使，对方心有戚戚地点头。 没了天使后，加百列趴伏在自己的办公桌上，一阵有气无力。前几天，她从梅塔特隆的口中知道了路西菲尔堕天的原因，这让她又暴躁又无奈，单挑了米迦勒那个隐瞒真相的王八蛋后，她待在自己的宫殿里抓狂到现在，都不知道该用怎样的态度去面对撒旦了。 对方或许曾经无辜，可是后来不断的圣战，已经让地狱和天堂之间的仇恨越滚越大，无法化解。 手臂下，加百列眼角的清泪湿润了压在下面的公务，无声地叹息。 【路西菲尔殿下……】 【您带来的是和平，还是又一场战争呢？】 大圣堂处，上帝被抵达水晶天的传送阵惊动了，不悦的目光望了过去。他以为是哪个炽天使不听命令，学梅塔特隆的坏行为来强行解开禁制，跑到水晶天来觐见他。 一看清楚是谁，上帝的金瞳凝滞。 创世之书见到上帝不正常的呆滞反应，好奇地顺着他的视线去看，不由失声说道：“路西菲尔？！” 大圣堂外。 金发天使缓步走来，神色自信而骄傲，宛若躺在床上的路西法的光明化身。 第344章 番外：重回上一世 番外：重回上一世（四） “吾神。” 从殿外走进这座纯白的殿堂，路西菲尔注意到四周的摆设，突然怀念无比，这座宫殿在他的世界都被路西法拆了，换上了眼花缭乱的华丽式建筑，看久了就会感到心烦气躁。 路西菲尔对上帝的称呼，让很多年都没听到过这个词的上帝沉默了。 神已经习惯了路西法指着他说“耶和华”。 像崇敬的态度……这种待遇，除非上帝重生到堕天之前的时候，估计这辈子都不能指望路西法了。上帝沉甸甸的无奈暂时放下，关上通往后殿的门，以防路西菲尔发现了藏在里面的路西法，他走向大圣堂主殿的光明御座。 坐到了御座上，上帝看出路西菲尔对自己露出真身的样子，没有半点惊讶。 “路西，这里不是你的世界。” “我知道。” 路西菲尔轻盈地踩过阶梯，来到了上帝的御座前，这里是属于炽天使长路西菲尔的位置。 上帝默许了。 “吾神，我有一个不情之请，请您替我寻找这个世界的路西法，送我们回到原本的世界。”路西菲尔没有用获得的宠爱来要求上帝，而是单膝跪下，白袍及地，以天使的身份请求着无所不能的上帝出手帮他一次。 他的苍青色眸子里满是期盼和温柔，明澈如玉石，历经着时光的雕琢。 明亮的发色和眸色都证明着他并未堕落。 在另一个世界—— 路西菲尔还是美丽的光耀晨星，天堂的炽天使长。 上帝再一次的诡异静默了。 路西法就在他寝殿的床上昏迷不醒，中途醒来的几次，都是和他翻脸争吵，想要逃离大圣堂。 “路西，吾知道路西法在哪里。”上帝没有说谎，但是却没有把全部事情告诉路西菲尔，“吾也可以送你回去，可是路西法必须留下，他属于这个世界，吾不会让他跟你一起走。” 路西菲尔脸上的血色渐褪，这岂不是代表他要永远失去路西法了吗！ 到底是自己宠爱的路西菲尔，上帝的金瞳柔和下来，平静地解释道：“一个世界，一般而言不能有两个相同的灵魂，这对你、对路西法都是一种负担，他应该为此吃过不少苦头，你何苦难为他呢？” 路西菲尔闭了闭眸，掩去了一丝动摇。 “吾神，即使如此，我也要自私一回，而这份痛苦，我愿意与他一起分担。” “为什么？” “我和他有过誓言——” 路西菲尔在上帝的审视下，不卑不亢地说道，“一起走到世界的尽头，同生共死，绝不留下对方。” 上帝：“……” 等等，这句话怎么听上去有点不对劲？ 创世之书从角落里飞了出来，惊讶地问道：“路西菲尔殿下，你和路西法谈恋爱了？” 路西菲尔含笑点头。 提起他们两个在自己世界闹得惊天动地的事情，路西菲尔的脸颊微红，手掌抚摸着腹部，温柔地说道：“他重生在我的世界，成为了亚当之子该隐，后来他一直在帮我改变堕天的命运，并且热烈地追求我。” 创世之书一口血差点喷出。 路西法，你的节操呢！怎么一段时间不见更加丧心病狂了！ “我起初不知道他的身份，以为他就是一个从凡间升入天堂的人类，之后……不小心被他打动了。” 路西菲尔含糊地略去了中间的各种阴差阳错，还有路西法的厚颜无耻。 有了这个开头，路西菲尔在神的面前欢欣地提起自己的两个孩子，“不仅如此，我为他孕育了两个孩子，长子在天堂成为了炽天使，获得了神的认同，次子在地狱，成为了七宗罪之贪婪，他们还在我们的世界等着我们。” 上帝在路西法的事迹下，放在扶手上的手指颤了颤，被强行刷新了三观。 路西。 吾知道你风流。 但是追求过去的自己，这种事情未免太过头了吧！ “吾神？” 路西菲尔疑惑地看着没说话的上帝，不知道为何，他在面对路西法世界的上帝时，心中有一丝不安。 “无事，若是找到了路西法，吾会通知你。”看着自己最喜爱的天使，上帝面不改色地说道，“路西，你既然是天使之身，就暂且不要回地狱了，吾安排梅塔来接待你，你就在第八重恒星天住下吧。” 路西菲尔没有不同意的道理，感激地说道：“多谢吾神。” 上帝的心情顿时好转。 带回了自己的路西后，又附赠了一个其他世界单纯可爱的路西菲尔。 买一送一。 大圣堂没有了路西菲尔，变得寂静许多，创世之书自以为小声的嘀咕就异常响亮，“上帝，您这是欺骗啊，说好了永远不撒谎呢？难道您想把路西菲尔也一起留在这个世界？” 上帝冰冷的目光斜睨了过去，“吾何时欺骗了。” 找到路西法—— 他本来就不需要找，路西法一直在他这里，他不放对方走，对方就休想踏出大圣堂一步。 创世之书对上帝的语言陷阱无奈了。 听见后殿的动静，创世之书幽幽地说道：“路西法醒了。” 上帝的身影从御座上消失。 寝殿，路西法正在破坏困住他的结界，刚可以跨出去时，他就被及时赶过来的上帝给拦住了，不许他出去，“路西。” 路西法冰冷地说道：“不要这么称呼我。” “那吾该叫你什么？”与路西法想象中会改口的上帝不同，上帝自问自答道，“路西法？还是撒旦？路西，你以为你舍弃了‘菲尔’的封号，就可以摆脱了过去的身份吗？” 手指穿过黑发，上帝抚摸着他的脸颊，“你从来没有忘记过，所以才会追求路西菲尔吧。” 路西法一惊。 上帝怎么会知道他和路西菲尔的事情？ “吾能带回你，自然能知道一些其他的事情。”上帝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便掩盖了路西菲尔在这个世界的事情，“路西，你和路西菲尔之间不论发生过什么事情，这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你的世界在这里，总不会想再次抛弃萨麦尔他们吧？” 神性的金瞳里有着看穿万事万物的洞察力，关键时候可怕至极。 只要神愿意。 没有什么是上帝不能掌握的弱点。 路西法破坏结界的手垂下，记起了萨麦尔他们会出现的悲伤，而自己苏醒之际，扩散开来的黑暗之力怕是已经被他们知晓了。他的神色厌倦下来，“我欠你的已经还了，你为什么还要出现在我面前。” 上帝握住他的手，金色的光芒闪过，就治疗好了他手上的伤痕。 “不够。” “我的命不够？” “你欠吾的何止是命。” 上帝微微阖上眸子，再次睁开就多出许些不明显的情绪，“吾曾经下界去见过你。” 路西法愕然，完全不记得有这一回事情！ “你当时没有认出吾是谁。” “……不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那是非常早的事情，你还没有获得现在这般的力量，不知道吾在圣光下的真实样子。吾和你相处了一段时间就离开了，因为吾不想看见你知道事情真相后，怨恨吾的眼神。” “我不记得。” 路西法的眉头拧起，费劲地去思考自己什么时候去过凡间见过上帝。 上帝露出了冷到令人发寒的笑容，“吾消除了你的记忆。” 路西法：“……” 你绝对有说鬼故事的潜质！ 就像是吊着路西法的胃口一样，上帝没有去说具体发生了什么，只是证明了自己没有一直不见他。路西法觉得自己快要被七宗罪之愤怒的原罪附身了，把他推下地狱的时候，什么也不说，任由他成为撒旦，现在又转过头说一切都是无可奈何的事情，要自己原谅他。 想得未免太好了！ “我给过你机会，是你从来都不和我说半句真话！” “你恨吾。” “这就是你不来见我的原因？可笑！” “不是。” 上帝想要解释自己最后去了无底深渊，然而无底深渊屏蔽了他对地狱的视线，让他心生不妙时，已经晚了一步。但是路西法已经耐心耗尽，“嘭”的一声，关上了寝殿的大门。 撒旦把寝殿的原主人拦在了外面。 上帝站在门口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走向了前面的主殿，反正不是第一次在御座上休息了。 寝殿里，路西法的愤怒无法发泄，只能把四周的东西都砸了个稀巴烂，借此毁掉上帝喜欢的东西。别看上帝看上去那么示弱，实际上他不动声色的把结界加强了一倍，让路西法没有办法从这座被结界包围的寝殿里出去。 力量不足以与上帝抗衡，路西法迁怒道：“无底深渊，你这个没用的东西！” 九层地狱之下。 无底深渊的意识已经消失，化作平衡光暗的一部分代价。 路西法用自己的全部力量和性命去融合无底深渊，就是想要获得比拟上帝的力量，哪怕是死亡，他也不想输给上帝。然而这个世界哪里有不劳而获的东西，路西法的确成功了，在这个世界有了神灵般的黑暗威能，但是他依旧打不过上帝！ 上帝活了多久，他又活了多久？ 底蕴不足！ 这真是一件令路西法悲伤而痛苦的事情。 第345章 番外：重回上一世 番外：重回上一世（五） “让我出去！” “我永远都不会留在天堂！这个让我恶心的地方！” “你难道以为困住我，就能让我一辈子陪你？” “不要做这种荒谬的事情了——” “耶和华，我对你已经没有半点信任了，除了互相折磨，你还指望什么？” 寝殿内乒呤乓啷的声音告一段落，而路西法尖锐的话锋透过结界，响彻在大圣堂的内部。坐在御座上的银发神祇看着后殿的方向，金瞳依旧无悲无喜，丝毫不受路西法字字诛心的话影响。 若是没有亲眼看见路西法死在他面前，失去生机，灵魂消散，上帝也不会做得这么极端。 正因为失去过。 所以神绝对不想失去第二次。 上帝抚摸着创世之书的书皮，翻开书页，一张张许多年前的画纸出现。 这些都是创世之书画的，它把自己最喜欢的一刹那光阴绘画出来，保存在脱离时光消磨的书内。其中有炽天使长时期意气风发的路西菲尔，也有坐在大圣堂里，靠在他膝盖上温柔的金发天使，更有被他打落天堂后，从无底深渊沉默走出的路西法。 创世之书悄悄看了一眼上帝的神色，突然后悔收藏这些珍贵的画面了。 时光对神灵而言，也是只能向前走，不能回头的东西。 “上帝……” “吾说过，吾不会后悔。” 上帝重复着曾经说过的话，银色的睫羽轻颤，纯澈到极端的金瞳里是过去、未来的岁月。 而在这份岁月里，他将会孤独地坐在御座上。 直到亘古。 闭上眼，上帝的耳边似乎还能听见路西菲尔轻柔的声音，“吾神，您要是允许，我愿意在大圣堂里陪伴您。”彼时创世庆典即将到来，路西菲尔发现他的情绪不高，特意多次来大圣堂觐见他。 上帝忽然发现自己的记忆好像也会模糊，都记不清自己是怎么回答的了。 他是答应了。 还是没有答应呢？ 当上帝隔着宫殿的殿门，对路西法说出时—— 路西法坐在唯一完好无损的床边，闻言冷笑道：“你以为是我否认了承诺吗？耶和华，你从来都不允许我靠近，分明是你对我说——让我统领天堂即可，不需要做多余的事情。” 上帝的手指微微一用力，弄皱了书页。 原来是这样啊。 创世之书不敢和以往那样喊疼，小声地提议道：“您和他之间误会很大，最好解释清楚。” 上帝站起身，在创世之书误以为他会去见路西法的时候，他把书籍放在御座上，就走出了大圣堂。创世之书呆滞片刻，连忙呼喊道：“上帝，上帝！您要去哪里啊？” 上帝的圣光重新笼罩住身躯，有别于清冷本质的虚幻嗓音说道。 “去恒星天。” 天堂第八重天，恒星天。 在这片智天使的大本营中，路西菲尔的一举一动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瞩目”。他在梅塔特隆的安排下，住在了加百列留在恒星天的炽天使宫殿里，毕竟加百列长期在其他重天堂，很少会住回恒星天。 加百列自然对路西菲尔的入住表示同意。 或者说，只要路西菲尔喜欢，他们几个炽天使都会把自己的宫殿让出来给路西菲尔住。 在加百列的宫殿里，路西菲尔基本不怎么出门，不想当被天使围观的珍惜生物。他翻阅着宫殿里留下的书籍，在心底勾勒出这个时代的背景，那些路西法从未吐露过的、隐瞒的、还有悲伤的事情，都一一展现在他的脑海里。 眼角忽然瞥到金色的光晕，路西菲尔陡然从阅读中脱离出来，“吾神？” 上帝无声无息地站在他的身侧。 从圣光下，手指拿起路西菲尔所看的书籍，上帝说道：“路西法和你说过这个世界的事情吗？” 路西菲尔迟疑地说道：“有的说了，有的……没有。” 上帝坐在他身边的椅子上，平静地说道：“吾可以把事情的经过都告诉你。” 路西菲尔的脸上浮现讶然，没有想到这边上帝的态度这么平易近人。 上帝拂过书籍的表面，上面的文字变成了一个水镜般的动态画面，里面的天使有喜有怒，声音透过“镜面”传达到寝殿，这些是路西法堕天后这些年发生过的重大事情。上帝凝视着路西菲尔光明璀璨的容颜，温和地说道：“然后，你告诉我一个答案。” 这一夜，仿佛过去无数年。 相对比天使时期的二十万年，堕天后的岁月才叫做漫长，路西菲尔看着路西法近乎一生的喜怒哀乐，在知道上帝对路西法的关注有多高的同时，心中也仿佛压了一块石头。 假如命运没有改变，他是不是也会变成这样—— 绝望的在无底深渊死去。 对这个世界再无半点期待和留念。 上帝忽然抬手，将毫无防备的路西菲尔揽入怀里，就像是当年用最亲近的方法对待他的炽天使长一样。路西菲尔只是身体略微僵硬，就松缓下来，金发下耳根微红，对上帝难得的怀抱没有什么排斥。 就算在他的世界，发生过种种变故，路西菲尔对上帝的孺慕之情却没有消失。 这是他的天父。 “路西，你告诉我……假如我在‘你’死之前说出一切。” “你会原谅我吗？” 上帝对这个世界唯二能说出答案的天使开口，不是高高在上的神之自称，而是普普通通的【我】。 路西菲尔展颜一笑。 “吾神，关于这个答案，您看我的态度不就知道了吗？” 天使苍青色的眼瞳里一片干净，知晓了堕天的真相，知晓了“未来”的遭遇，仍然没有被路西法的负面情绪所吞噬。他和路西法的本质是同一个灵魂，路西法一生没说出口的事情，路西菲尔却可以坦然地说出。 “不管怎么怨恨，我一定会原谅您，因为您给予我痛苦，也给予过我快乐啊。” “您缔造了我。” “这份恩，我从未忘记过。” 有着七美德之首身份的天使，永远记住了神教导给他的宽容。 上帝的表情骤然空白。 这就是他一直想要知道的答案…… 在这个重若千斤的“原谅”面前，他过去的犹豫和逃避显得那么…… 【可笑。】 路西法冷冰冰声音的在上帝的心底冒起。 “路西。” 上帝抚摸着路西菲尔的金色长发，唇角勾起轻微的弧度，“吾知道了，见到他之后，吾会向他说明原委。” 路西菲尔为路西法感到喜悦，透露出了路西法的小心思，“他虽然口口声声说放下了过去，但是我知道他一直对过去没有释怀，吾神要是能解开他的心结就再好不过了。” “要不要吾先送你回原本的世界——” 上帝的金瞳沉了下来，暗光浮动，不疾不徐地说道：“待吾找到了路西法，吾再让他回去。” 路西菲尔想到自己的两个孩子，还有另一个世界宠爱自己的上帝，踌躇了几秒钟。 “我再等几天吧。” “嗯。” 上帝没有再规劝他离开了，放开手臂，返回了大圣堂。 和想象中一样，大圣堂的结界摇摇欲坠，创世之书正在寝殿门口苦口婆心的和路西法谈心，墙壁不时出现“砰砰——”的轰炸声，听得创世之书的书页都颤巍巍的，深刻地觉察出了路西法的凶残。 再这么下去，大圣堂都要被他拆了啊！ “上帝！”创世之书像是见到救星一样惊喜地看着上帝回来。 上帝站在殿门口，说道：“你离远一点。”创世之书不明觉厉地拉开了一些距离，紧接着上帝揭开了封住寝殿的结界，没了牢固的结界维持住墙壁，寝殿轰然倒塌！路西法在尘土飞扬中显露出黑色的身影，一双眼睛宛若第二个无底深渊。 冰冷的，嘲讽的，还有无数年来沉淀的敌意和仇恨。 上帝安静地注视着他。 在这一刻，神终于在路西菲尔的说动下，明白自己错了。 错得彻头彻尾。 上帝上前一步，脚前就炸开了黑暗之力的光束，他停下，没有再靠近戒备他的路西法。 路西法的眼眸微眯，玩味地说道：“你看上前似乎没有表现的那么强啊。” 与之相反。 路西法往前走来，浑身涌动的黑暗之力几乎可以毁灭万物，纯白的殿堂在顷刻间毁于一旦。是大圣堂底部的信仰之水制约住了撒旦，让路西法的眉心一皱，没有再扩散力量去污染第九重水晶天。 “看来想要起死回生，神也要付出代价。” “的确如此。” 上帝没有否认自己的力量跌入低谷，从容以对，“在吾找到你的时候，你的灵魂已经消散在无底深渊，吾用言灵凝聚你的灵魂，却唤不回你想要活下来的意志，所以吾最后将你的灵魂放入了虚空的裂缝，让你进入历史的另一条洪流。” 路西法不为所动地说道：“我不想活下来的时候，你让我活下来。” 上帝的眸光微动。 “在我有了活下来的意志，想要斩断过去的时候，你又横插一脚，把我带回了这个世界。”路西法一步步走到银发神祇的面前，就像是走过无数年的时光，从造物到同等身份的黑暗主宰，“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上帝耶和华？” 上帝听到他终于问这个问题，心中的一个郁结了很多年的结也解了开来。 在光明顶端的水晶天，上帝面对路西法轻轻说道。 “我只是想要对你说一句——” “对不起。” 黑发黑眸的堕天使猛然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会听见对方的道歉。 第346章 番外：重回上一世 番外：重回上一世（六） 上帝猜到了开头，却没有猜到结尾—— “你以为一句对不起就能抹消过去吗？我不想看见你，你给我出去！” “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的所作所为！” 继把上帝赶出寝殿之后，路西法把上帝轰出了大圣堂。在上帝施加的禁锢结界下，他自己又添加了一个撒旦的黑暗结界，对方禁止他踏出大圣堂，而他禁止对方走进大圣堂。 一时间，上帝懵住了。 几分钟后，本来打算当间谍的创世之书“咻”的一声，被里面的路西法丢垃圾般地丢了出去。 上帝接住了自己的伴生神器，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发呆。 大圣堂在他的视线下浮现出扭曲的色泽，外面一层金色的，里面一层黑色的，结界的力量相互抵触，不时出现海浪一样的波纹。上帝试着想要重新走进大圣堂，却遗憾地发现自己的力量还没恢复，无法进入路西法的结界内。 创世之书呆呆地问道：“怎么办？” 上帝说道：“水晶天不止一处可以住的地方。” 他转身前往水晶天的一座宫殿，那是很久以前路西菲尔的宫殿，一直都被上帝保留下来。 然而上帝和创世之书还没有靠近几步，轰的巨响出现。 宫殿塌了。 上帝：“……” 创世之书汗颜地说道：“要不然去梅塔特隆或者米迦勒的宫殿？” 居然困在大圣堂里，都可以感知外界、攻击宫殿，路西法的实力提升的未免太快了吧！ 上帝摸了摸跟着他一起受难的创世之书，低声说道：“他越是计较，就越是放不下吾。”不理会这句话会不会令路西法生气，上帝节约力量地走向了水晶天传送阵，通过传送阵去了第八重恒星天。 大圣堂里，路西法脸色很不好看，但是一想到在另一个世界等他的路西菲尔，他的心里突然凉了半截。 既然自己是在这个世界复活。 那是不是代表另一具身体已经死亡了？ 上帝和撒旦的僵持就在一个被困，一个被赶出大圣堂的情况下展开。与待在废墟版大圣堂里的路西法不同，上帝直接是住进了路西菲尔的宫殿里，身边是性格还没黑化的光耀晨星，多少弥补了上帝在路西法那边受的气。 神对路西菲尔问起了路西法在异世界的事情。 路西菲尔知无不言。 第一天。 路西法一肚子火，绝不接受上帝轻飘飘的道歉。 第二天。 上帝在路西菲尔这边，感受到自己的路西到底黑化了多少，惋惜不已。 第三天。 路西菲尔等得有些坐立不安，询问上帝路西法在哪里。 上帝说道：“路西法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路西菲尔困惑不解。 上帝又说道：“他的身体受到过严重的伤害，需要修养，暂时无法来见你。” 第四天。 路西菲尔担忧地说道：“他在哪里，我能否去见他？” 上帝答道：“不能。” 第五天。 大圣堂彻底完蛋，墙壁粉碎成渣，站在里面的路西法不停地削弱结界的力量。 上帝一边安抚着焦躁的路西菲尔，一边加固大圣堂的结界。 路西法充分体会到了神的恶意。 第六天。 地狱造反了。 失去了路西法陛下后，他们愤怒地发现路西菲尔殿下也即将步入陛下的后尘！ 上帝无耻地抢走了两个！ 第七天。 在这一场天堂和地狱的圣战里，天堂输了，上帝没有神降。 因为上帝正在用所有力量压制路西法。 当王级恶魔付出极大的代价，帮助七宗罪闯上天堂后，七宗罪发现他们殿下拦在前面，眉头紧蹙，对他们跑到天堂来的行为很是不悦，“吾神再怎么样也是你们的造物主，平时圣战就算了，闯上天堂是想要找死吗？” 路西菲尔的语气有些恨其不争，七宗罪或许比炽天使强，但是上帝一根手指可以碾压他们所有啊！ 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就算是路西菲尔，至今也不认为自己可以与上帝争锋。 萨麦尔理解殿下的意思，但是等待带来的焦急让他的声音冷厉起来，“殿下，陛下在上帝手中啊！” 别西卜连忙说道：“上帝把陛下的尸体带去了天堂，如今陛下已经复活，地狱里充满了强盛的黑暗之力，我们这些天却完全没有看见陛下回地狱，肯定是上帝扣留了陛下，不允许他回来啊！” 阿斯蒙蒂斯和贝利亚都在帮忙劝动路西菲尔，不打动路西菲尔，他们根本上不了第九重水晶天！ 玛门察觉出路西菲尔不喜欢他，就干脆站在一旁专门看美人了。 自家父王的天使时期真美√ 瞅着金发天使那一身洁白的长袍，玛门心中一痛，父王就算了，为什么路西菲尔时期的父王也不是处子啊！ 上帝这个渣，骗了他家父王的心就算了，现在看来连身体都骗了！ 最终路西菲尔还是被巧言善辩的别西卜打动了，萨麦尔暗地里给他们的地狱宰相一个赞许的眼神，别西卜没有任何高兴之感，他从路西菲尔殿下对上帝的维护中，糟心地发现殿下可能被上帝欺骗了！ 偏偏殿下一颗心认为上帝不会骗他！ 什么养伤，陛下根本没有任何外伤，就算伤得很重，也绝对不至于无法走出天堂啊！ 别西卜火冒三丈，脸上还是笑容满面地说道：“殿下，我们去水晶天看一次就知道了，只要陛下不在，我们立马撤离天堂，绝不伤害天堂的任何一个天使。” 路西菲尔心中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上帝真的说谎了吗？ 由于米迦勒、加百列和其他炽天使都被王级恶魔联手拖住，战斗不休，仅有梅塔特隆使用魔法轰开道路，从被攻破的天堂大门赶到恒星天。一听到他们要去水晶天，梅塔特隆情绪激动地喊道：“殿下，不要放堕天使去水晶天！这是渎神！” 路西菲尔苍青色的眼眸瞥了他一眼，眼底的威严镇住了想要呵斥的梅塔特隆。 “梅塔，冷静下来。” 梅塔特隆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再说什么。 当着七宗罪的面，路西菲尔思索后说道：“这件事情确实有蹊跷，吾神对我说要过一段时间才能见到路西法，而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久，我一直都没有见到路西法，也没有再去过大圣堂。” 他露出淡淡的笑意，眉眼肆意之中流露出几分撒旦的影子。 “去看看也可以，你们必须向我保证，不许对神灵做出任何不敬的事情。” “好！” “可以。” “是！” …… 七宗罪随路西菲尔前往了水晶天传送阵，梅塔特隆犹豫一下，不放心的也跟着他们去了。 绝对不能让这些家伙对神不敬！ 第九重水晶天里，感知到昔日的属下到来，路西法站在结界里却没有笑容，力量的消耗让他的脸色更加惨白。站在结界外的上帝也是难掩清冷漠然之色，银发及地，白衣素雅，怀里抱着金色的神圣书籍，一身气质便已经超然万物。 无需任何生灵的承认，他便站立于神坛之上。 神金瞳波澜不惊地看着路西法。 此时此刻，结界的范围从最初囊括整个大圣堂，变成了以路西法为中心的十米范围，这个距离还在一点点缩小。 金色的光芒包裹住路西法。 令他就像是笼子里的鸟，又像是在光明下压抑到极致的黑暗。 “路西。” 在路西菲尔来到之前，上帝开口了，“要怎样做，你才肯原谅我？” 创世之书惊讶地看着上帝，简直没办法相信这样的话，是从高傲的上帝口中说出。它惶恐起来，事情已经把上帝逼到了这种地步吗？还是说路西法对上帝的意义如此大，就连脸面都可以暂时放下？ “已经晚了。” 路西法斩断了任何和解的路。 路西菲尔的脚步声渐渐出现，出尘的身影印入路西法的眼帘，路西法有些了然，也有些说不出的滋味。原来在这个世界上，自己依旧不是孤独地活着，他的半身、他的过去，永远与他的命运死死地缠绕到一起，不会再舍弃他。 这是他的光。 路西法这么想到，看向上帝时，眼中再无涟漪。 上帝的心沉了下去。 路西法慢慢地说道：“在我死的那一刻，我就下定决心，不会再为你执着下去。” “七美德的枷锁，由你斩断。” “七宗罪的枷锁，由我斩断。” “最后的造物烙印，你在我诞生时留下的痕迹……你瞧，耶和华，为什么你就不敢正眼看我？烙印已经不在我的身上了，我用死换来了自由，怎么可能再回到你身边！” “不论我过去忘记了什么，我只想告诉你——” “错过了你就休想后悔！” 结界，应声而碎！ 路西法踏出困住他的地方，与上帝擦肩而过，黑发扬起，凌厉而冷漠。 他走向了路西菲尔。 路西菲尔复杂地看着前面的银发神祇，伸出手，拥抱住了身体虚弱的路西法，“我们回去吧。” 路西法应了一声，“嗯。” “再次见到你们，我很高兴。”他温柔地注视着围着自己的七宗罪，这些是跟随他无数年的同伴，也有他宠爱了无数年的养子，“然而让你们看见第二次离别，是我的错。” 最严肃的萨麦尔忍不住眼泪流了下来。 “陛下。” “不要哭，我还活着，在另一个世界上……活得很好……”路西法的瞳孔微微空茫，靠在路西菲尔的怀里，完美的容颜上浮现一抹笑容，“在那里，我还是……你们的……撒旦……你们的……王……” “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你们。” “我……和路西的……” “孩子……也叫……玛……门……” 路西法断断续续的声音在玛门的哭泣下，渐渐消弭，眼眸阖上，再无星辰之色。 以此世力量为代价。 打开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道路。 路西菲尔的身体散发出光晕，而在他的怀抱里，路西法的身躯粉碎成灰。 撒旦的灵魂出现。 黑发黑眼的堕天使在离开前，露出解脱般的微笑。 刹那永恒。 纯白无垢的水晶天里，漆黑的碎屑从银发神祇的指缝中消散，倒映着世间万物的金瞳寂静下来，空无一物，忽然创世之书哭出了声。 因为，金色的封面上有一滴泪水湿润了它。 ——【全剧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