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剧本杀里封神了》
第1章 大佬回归，游戏加载中
“剧本杀游戏？”
薄隽神色复杂地看着面前光幕上的简介，良久才缓缓靠到车门上。
指尖压低，抖掉了香烟烧出的灰烬。
“那你……绑定我？”
薄隽出声，刚刚吸过烟的嗓子有嘶哑和低沉的味道，但依旧带着几分女生特有的清冽。
“是的，”系统收起光幕，声音温和有礼，“系统中心是这样通知我的。”
“系统中心？”薄隽低声笑了笑，了然道，“真是‘顾扒皮’那混蛋派来的啊。”
……
“我知道你已经退休了，但是我代表整个系统中心与你合作请你重回游戏修复游戏bug。”
昏暗的房间里，只有四周荧蓝色的数据流动运作时的光微亮，说话的人一副金丝眼镜框，穿得正式，脸上是营业式招牌笑。
“鉴于危险，我会给你派一个辅助系统，这是秘密协定，你重登游戏会是新手。”
“我知道你抗拒绑定辅助系统，不过这个和以前几个系统不一样，一定让你满意，服务到位。”
顾瑾衫含笑的声音远去，回忆结束。
就和老鸨拉皮条一样……
薄隽吸了口烟，又慢慢吐出，烟雾带着淡淡的薄荷味，朦胧了这人的双眼。
高鼻梁薄红唇，是个薄情样貌。
一双桃花眸冷淡却晕着艳色，左眼隐隐红光闪过。
像只不太高兴的猫，低气压。
良久，薄隽才带笑开口：“你要想好，我这人很难管束，从幼儿园到高中气哭过无数老师。”
系统语气温和，耐心回复：“管束不敢，系统和玩家是合作关系。”
薄隽接着：“我会让你很头疼，而且做事有时很出格。”
“不会，我们系统讲究包容。”系统语气温和。
薄隽锲而不舍：“我还很武断，有的时候不会听人劝，大概率会玩死小命。”
“可以，我以后会很三从四德，并且随时准备好镇定剂和急救包。”系统道。
薄隽：“……”
得了，没吓退。
这么麻烦都不撤，你是真的很可以！
“请问玩家还有其他顾虑吗？”系统先生体贴入微。
“……”薄隽标准微笑，“没有了呢。”
“那好，从现在开始，我将陪您度过未来所有的游戏世界，完成剧本游戏所规定的任务。”
薄隽挑了挑眉，倒也没再为难，接受地询问：“那么请问系统先生怎么称呼？”
“我的系统代号是069，您可以直接这么称呼。”
“069？这号倒是挺吉利。”
薄隽按灭了香烟，神经完全放松下来，眉眼弯弯时尽是狡黠轻佻：
“那九哥，以后同舟共济，多多指教喽。”
第2章 叛徒的游戏(1)
“我虔诚地爱你，我给你一个从未有过信仰之人的忠诚。”
——《叛徒的游戏》剧本序
·
薄隽睁开眼平复着心情，没有发出任何动静，无声地扫视着四周。
这是一间病房，确切地说是特护病房——
洁白的窗帘旁放着新鲜花，墙壁装饰复古色温和，檀木柜台上摆放着精致的小马像。
只有身边精密的医疗仪器，抬眼可见的通话器按钮表明这是在医院里。
“九哥，”薄隽和脑海里的069交流，“我一可怜无助的萌新，常规的入门教学是不是应该有？”
069正在收集游戏世界的数据，听到薄隽的话就先停了数据运作：
“好，那我先简单介绍：系统的主线剧本杀游戏分为初中高难度，盲盒形式抽剧本。”
“玩家以角色身份完成剧本任务，但不得刺激数据使其获取独立思维，否则严惩。”
“你是新人，现在是随机的预备级剧本，很简单。”
“那任务怎么还没到？”薄隽问。
069知道是bug，只说：“有点慢。”
“嘶，是不是老化该维修……”
薄隽忽地停止和系统的沟通，偏头看向推门而进的人。
来人与她目光相对，略微顿了一下，随即弯腰，恭敬道：“大小姐，您醒了。”
至今还没有收到游戏剧情的薄隽，淡定地：“嗯。”
069：“……”
行，变脸入戏都神速。
“您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
中年人穿着服贴的燕尾服，是管家模样：“我去叫医生。”
“不用，”薄隽神色淡然，“我睡了多久？”
“两天，”管家回答，“子弹已经取出来了，医生说您没有伤到要害。”
子弹？
薄隽指尖微动，在腹部摸到了纱布。
“您打算什么时候回家？”
管家接着说：“老爷子希望您在家养伤，这样更加安全，大少爷今天下午应该也能到。”
完全不知道游戏剧情的薄隽再次：“……”
“大小姐？”
管家抬头看她，似乎有些疑惑。
别问了别问了，看不出来我和你不熟吗？
薄隽抬眸看了管家一眼，管家忙低了头。
薄隽看他反应，斟酌回答：“现在就回去。”
“是。”
管家似乎猜到是这个答案，出门去准备车辆。
“剧本信息呢？”薄隽眸中厉色一闪而过，“为什么还没到？”
069迅速检查后台和游戏数据：“我也……”
【叮！检测到玩家开启预备级剧本“叛徒的游戏”，游戏剧情推送中，任务加载中……请玩家耐心等待！】
069：“……”
薄隽：“……”
童声突兀的在薄隽耳边响起，069松了一口气，薄隽却不安地锁起眉头——
【叮！数据加载完毕——】
【“叛徒的游戏”背景：经营灰色生意的苏氏家族内部出现叛徒，家族贸易受损，家族大小姐苏九澜在运货过程中受伤昏迷。】
【玩家剧本身份：苏九澜，苏氏家族大小姐。】
【游戏任务(初级难度)：作为大小姐的你找出并处理内部叛徒，成为正式家族继承人上任，人物记忆……】
【警告！数据错误！数据错误！信息丢失……】
薄隽：“？？”
【叮！请玩家努力完成任务，祝好运！】
薄隽：“！”
童声消失，一片死寂。
良久，069小心翼翼道：“人物记忆没有的话也可以通关……只是难度，咳……”
只是难度飙升而已。
这话系统先生都不好意思说出口。
薄隽静默，片刻后开口：
“我就一个问题，通关bug剧本，奖励能多给一些吗？”
069：“……”
他到底该不该说预备剧本没奖励呢……
第3章 叛徒的游戏(2)
“大小姐感觉无聊了吗？”
管家坐在副驾驶上，通过镜子看到后座的薄隽。
“还好，”薄隽收回向外的目光，心思一转开口问道，“今天谁会回来？”
“只有大少爷和三爷，四少爷还没有回来，”管家说完打量着薄隽脸色，笑道，“大小姐放心，今天那些外人都不在，都是家里人。”
外人？
薄隽手指无意识轻敲膝头，再次试探：“哦？老爷子没让他们回来？”
苏氏家族作为经营灰色贸易的大家族，在现今达到顶峰，而现在的家族掌权者就是苏家老爷子苏峰。
“大小姐别这样说，老爷子也是因为苏家人丁不旺才帮衬着这些亲戚，”管家琢磨着大小姐的意思，“这苏家最后还是自家人的，您和两位少爷才是继承人。”
薄隽忽然笑了下，意味不明地问道：“三爷不算？”
“您一生气就爱这么叫三爷，”管家看司机一眼，司机自觉地侧身表示不会泄露，他才继续说，声音低了下去，“三爷那病连个后都没了，老爷子怎么可能把苏家给他。”
薄隽淡淡笑了一下，没有再说话。
而069静静听着对话，只觉得懵。
系统中心通知说让他去带个新手，还被特意叮嘱是个“温柔善良，文静乖巧又内向”的萌新，要多照顾照顾。
069一口答应下来。
可自从到岗，这新玩家的一系列行为怎么看都不像个萌新，而且也没后台人员说的那么需要照顾——
“不对啊。”
系统先生疑惑地自言自语，有一点点搞不懂：
“我怎么觉得她和‘温柔善良，文静乖巧又内向’这几个字都扯不上关系呢？我的数据库对人类语言理解有误吗？”
难道系统又bug了？
他来不及多想，薄隽就已经下车。
“大小姐家主在和三爷在书房谈事情，您先休息会，等家主和三爷谈完我上来请您。”
“嗯，我知道了。”
薄隽跟他走过装饰雍容大气的走廊，目光从一处处精致的青铜器上扫过。
驻步后，管家倾身为薄隽打开房门，忽然听到外面有车子熄火和搬东西的声音。
“呦，怕是大少爷回来了，”管家笑起来，“我去迎接大少爷，大小姐您先休息。”
“去吧。”薄隽点点头，等管家一关房门，立马压着步子来到窗户旁，挑帘子下看——
管家正急匆匆从台阶走下去接过一年轻男人手中的礼盒，恭敬地交谈着。
薄隽视力很好，很轻易便能看到青年的长相——
深邃眼眸挺鼻梁，应该是薄唇，是正宗的亚洲人样貌，生的精致。
一身黑色风衣，身高大概一米八七左右，走起路的时候动作利索迈步果断。
“苏氏家族嫡系大少爷苏子域，为人狡猾多疑，出名的心狠手辣，”069开口念自己收集的信息，“交易上的人送他外号叫‘黑色猎手’。”
“和苏九澜的关系呢？”
“同为家族继承位争夺者，但是苏家大小姐和大少爷的关系非常好。”
069想了想，重复了一遍：“非常非常好，和苏家其他人都不一样。”
“过命交情是不一样，”薄隽道，“我倒是打听到两人经常一起出任务，互相扛过子弹，这次苏九澜受伤我看他挺着急回来的。”
她说着，大概浏览了一遍房间，目光停在卧室床对面的架子上：
冷兵器收藏。
“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069叹息，看着薄隽翻看匕首又按照原摆放放好：“他两个的关系不是特殊在这里。”
薄隽没想太多，拿起放在书桌上的钢笔拆了看：“那特殊在哪里？”
069斟酌了一下言语：“外界有些不太好的风言风语，说这两个人……”
“咚咚，咚——咚——”
房门有节奏的被敲响，靠上两下，靠下两长。
薄隽先轻轻关上卧室门，把身上外套脱下放在客厅沙发上，走到房门口但是没有开门。
“你不开门吗？”069疑惑，“外面应该是大少爷。”
薄隽没有回答他。
第4章 叛徒的游戏(3)
“咚咚，咚——咚——”
房门再次有节奏的被敲响，依旧是靠上两下，靠下两长。
薄隽轻勾唇角，069恍然大悟，原来是暗号。
薄隽伸手拉开门，还没抬头，门外人就先一步动作——
戴着黑色手套的掌心轻轻按在薄隽肩膀，微微用力把她推了进去。
窗帘拉得紧，屋里也没有开灯，门一关连外面的光都透不进来。
来人把薄隽轻轻抵在墙壁上，身上有淡淡的烟草味，并不难闻，薄隽拇指微微一动，忍住了攻击的本能。
“怎么这么久才开门，”来人低头，凑到耳边说话，话里带着笑，“还以为你又不乐意见我。”
“你想多了。”薄隽抬手推开他，再一抬手按开了壁灯。
来人一双含情眸带笑，面容精致，但美的很有攻击性，大概不笑的时候压迫感会很强，这样的人和薄隽原本的面容给人的感觉是一样的——
薄情，也坏。
苏家大少爷苏子域，狡诈多疑心狠手辣。
薄隽想起刚刚069的话，抬头不避讳地打量着他。
“怎么还是老样子，”苏子域适应了一下突然亮起来的灯光，嘴上也没闲着，“我一听说你受伤就从码头往……怎么这个眼神看我？”
四目相对，苏子域被薄隽的眼神看的愣了一下。
“我看不得？”薄隽淡然反问，把问题直接踢了回去。
“自然能看，”苏子域瞬间笑起来，低头拉近二人间的距离，“你哪不能看？”
薄隽转身就走，听见身后人忍不住的笑声，淡定地拉开桌子上的台灯：
“我听说你的任务没有完成就回来了？”
“嗯。”
苏子域漫不经心地应着，自然而然坐到沙发上：“你一受伤我哪还有心思做任务，不过货已经清点好装船了，不会有问题。”
大少爷对生意没那么上心，最关心的是眼前人：“医生怎么说你的伤？”
“小伤，死不了。”薄隽靠在与苏子域相对的沙发上。
“你总这样，”苏子域看她，忽然压低了声音，“是叛徒干的？”
薄隽心思百转，面上不变：“大概。”
“什么意思？你自己都不确定？”
苏子域蹙眉，感觉哪里不对：“还是……你放水了？”
此话一落，满屋皆静。
薄隽锁起眉头，知道话里不对。
苏子域借着桌上灯光打量着眼前人神色，缓缓叹了一口气，起身站到薄隽面前：
“我一提这事你就生气，都说这浑水你别进去。”
“你怎么这么啰嗦？”薄隽顺势而下。
“行行行，别生气，我错了还不行吗？”苏子域妥协，“我不提这事了。”
薄隽感觉不对，心说我怎么感觉他在哄孩子似的。
正晃神的时候，面前人忽然低身，手套不知道什么时候摘了，微凉的手指擦着腰腹而上。
“咱们说点别的，”声音贴耳温柔，暧昧骤然而起，“你想我没有？”
薄隽：“……”
薄隽轻轻挑眉，语气轻佻：
【九哥，快告诉我，这什么情况？】
069叹了口气，这才有机会把刚刚被打断的话说完：
“外界有些不太好的风言风语，说这两个人有点男女间的暧昧，所以和苏家其他人的关系不一样。”
薄隽“哇哦”一声，感觉剧情挺刺激：
【那他们两个……骨科？？】
069卡了一下，先搜索“骨科”的意思，最后对着搜索结果冷漠道：
“不是，大少爷是长夫人领养的。”
嚯，这么正经。
薄隽低笑，轻轻向下压住苏子域的手，眼眸一挑：“你没有正经事了？”
苏子域停下动作，后坐在桌上，似乎琢磨了一下：“这不是正经事？”
薄隽轻笑一声，带着冷，没搭腔。
“好，就知道你拒绝，”苏子域反倒不奇怪，，“不过没关系，我有耐心。”
“我看也是，”薄隽只是一挑眉，轻佻又不失高傲地抬起下巴，“没事赶紧走。”
“干嘛这么着急，”苏子域低笑，从兜里拿出香烟来，“就不想知道老爷子和咱们的好三叔在书房里商量的是什么吗？”
闻言，薄隽眸子微不可察的晃动一瞬。
“哦？”
大小姐抬头，似乎终于来了兴趣：“你知道了？”
第5章 叛徒的游戏(4)
“明知故问。”
苏子域抽出烟，自然而然地把第一支递到了薄隽嘴边。
薄隽看了一眼细长的香烟，动作自然地低头含住烟，苏子域滑了打火机熟练地凑手为她点燃。
靠在沙发上的大小姐吸了口烟，又慢慢吐出，烟雾带着淡淡的薄荷味，朦胧了这人的双眼。
在昏黄的灯光下上衣扣解开两颗，随性而慵懒，高贵而诱人。
苏子域舌尖抵住上腭，倒是没忍心开口打碎这幅画面。
“说说吧。”
薄隽熟练地将指尖压低，抖掉了香烟烧出的灰烬，过烟的嗓子磁性不失清冽。
“嗯，”苏子域自己倒是没有吸烟，烟盒与银色打火机一齐放在了桌子上，见薄隽询问的目光，解释道，“给你带的，打火机纯银，奢侈的适合你。”
薄隽瞥了一眼，没半点道谢意思。
苏子域并不在意，自顾自地戴上手套：
“咱们三叔前几天不知道从哪里得到消息说咱们家族里出了个居心叵测的叛徒。
“恶意泄露家族贸易的交易地点，导致了最近的生意被港口警察破坏，损失惨重，估计这次还得把你这伤的事情提一提。”
说到这，苏子域顿了下，露出点笑来：
“——不过话又说回来，你这伤来的倒是巧，是个好盾。”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薄隽蹙眉，隐隐约约感觉这番话有很多不对的地方。
“对，你撩一下我看看，”苏子域目光扫过薄隽小腹，“我刚刚摸到绷带了，没看到伤。”
薄隽心里翻了个白眼，意味不明的眼神正好和面前人相对。
“别误会，”苏子域瞬间领悟到意思，简直哭笑不得，“我是真的关心你，刚刚就逗个乐子，我可不敢欺负伤员啊。”
“他不是撒谎。”
069忽然开口，游戏人物都是活性数据，撒不撒谎可以检测。
薄隽顿了下，一手随意撩起衣服下摆，另一只手伸出去倾身抖掉烟灰。
纹理细腻的小腹肌肉以及紧绷的人鱼线微露，洁白纱布缠裹白瓷身体，竟然说不出哪个更干净洁白。
大少爷看过绷带就抬了眼，喉结滚动几圈，歪头看着漫不经心的眼前人：
“故意的？”
薄隽按烟蒂的动作一顿，随即笑了出来，在苏子域惊讶又探究的眼神里从容靠后，双手抱臂地歪头。
她似乎真的认真想了想，舌尖润过干涩的唇，懒洋洋地挑眸看他，猫着坏：
“你猜。”
苏子域也笑起来，配合着压低声音：“要我猜的话……”
“咚咚咚——”
敲门声力度分寸到位，也适时打断了苏子域想说的话。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薄隽对苏子域微微一笑，目中揶揄毫不掩饰。
“怎么了管家？”
苏子域提声问道，一手不甘心地伸出去轻轻捏了下面前人的下巴。
“大少爷，大小姐，”管家的声音从房门外传来，“老爷子正在书房等着呢，吩咐我上来叫你们一声。”
“知道了，”苏子域起身，“我和九澜马上去。”
管家应了声便离开。
“老爷子惯不喜欢你吸烟。”
苏子域扫了一眼薄隽手上的香烟，轻车熟路地从桌子下的抽屉里取出一瓶香水，另一手拿起水晶制的烟灰缸：“先灭了，再压一下味道。”
“嗯。”
薄隽倾身按灭烟蒂，起身的时候已经被人喷了香，烟味散去只余下凉淡的薄荷气息，整个人没半分这个年纪该有的少年气。
苏子域目不转睛地看她系好衣扣穿好外套，眉眼连烟火气息都不曾留下。
像是积雪的山顶刮起风，雪打过来的时候又凉又美，抓在手心也化的快，最后不见痕迹地逝去。
“九澜。”苏子域轻声开口，心口阵阵发酸。
“嗯？”
薄隽看他。
但苏子域只是为她整理了外套，帮她将耳边发丝撩到耳后，没有开口说什么。
第6章 叛徒的游戏(5)
【九哥，你能知道不喜欢吃牛排的人对着这种血腥玩意有多倒胃口吗？】
书房没去成，到最后改成了来餐厅，薄隽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三分熟牛排，极其痛苦地吐槽。
“我记得人类也喜欢吃生鱼片。”069扫描一遍面前血红血红的牛排，安慰道，“不是说‘除了四条腿的凳子什么都可以吃’吗？”
“放心，我扫描过了，这牛排里活的寄生虫很少，不会威胁生命安全。”
“……”
薄隽嘴角微抽，一点都感觉不到这安慰的力量体现在哪里。
“尝试一下吧，”069以为小玩家需要鼓励，斟酌了一下话语，“没关系，有细菌也死了一半多，没看见就可以当做没有。”
刚刚动刀动叉子想吃饭的薄隽：“……”
有画面了有画面了，不要再说了啊喂！！
“没有胃口吗？”苏子域歪头看她，“是伤口不舒服吗？”
“不是，”薄隽静默片刻，现找个理由，面无表情一本正经，“我懒得切。”
苏子域笑起来，伸手要拉过她的盘子：“我帮你切开——嗯？怎么拿不过来？”
薄隽抿唇，松开按住盘子的手。
算了。
沉默是金，容忍是银。
“咳咳。”
一阵刻意至极的咳嗽声响起，薄隽把目光转向发出声音的人身上——
是个看着就阴郁的中年男人，眉眼狭长，面色苍白，显得眼睛黝黑不见底，对视的时候感觉像是被一条阴森森的毒蛇盯上。
看见薄隽把目光转向他这里，男人露出个笑来。
不怎么友善，而且不知道什么缘故，整个脸盘都略微扭曲。
薄隽轻轻点头，面色冷漠认真，相当于礼貌性地回礼。
然后：【九哥，我敢打赌，这个长得比较敷衍的npc活不长。】
“……”069无奈道，“请玩家专注于剧情走向，不要乱猜。”
“三叔这眼神，我都以为我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身边的苏子域忽然开口，手臂不动声色地搭在了薄隽椅子的靠背上，是个本能的庇护姿态：
“怎么，在房间里和老爷子聊的不愉快了？要把这不愉快的气撒在我身上吗？”
“苏子域你别太得意！”
苏家三爷苏磐咬牙：“前几天九澜遇袭这件事和你脱不开关系，那一天晚上你不在自己的旅馆里，而是开车出去了！
“这事我已经和老爷子说了，本来你流的就不是我们苏家的血，不知道抱着什么龌龊心思！”
“三叔这话说的，”苏子域面色如常，毫不受苏磐影响，“我对苏家忠心耿耿，再说了，我伤谁也不可能伤九澜，您这么着急去找老爷子商量事情，难道是想要——
苏子域轻轻一笑，语气放轻：“恶人先告状？”
苏磐当即起身：“你这个小王八蛋，你说什——”
“咚咚——”
手杖敲击地面的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二人的争吵。
薄隽走剧情的心思一断，抬头看一身宽松汉服式装扮的老人走了过来，虽说苍老，但步伐却丝毫不颤，耸拉的眼皮下依旧是锐利的精光。
“在饭桌上吵什么，还有没有规矩？”老人开口，声音稳稳当当。
苏子域与苏磐一齐静默，恭敬地开口：“家主。”
薄隽见状也要起身，却见老爷子摆摆手：“九澜身上有伤，不用站起来。”
薄隽闻言，没有再动。
“先坐下吧，”老爷子落座，“之前的事情你们也知道，家族里的叛徒毁了买卖，还伤了九澜，你们有什么想法？”
“家主，袭击九澜的人这么确定我们的路线，在家族的权限一定很高，那必然出在我们几个人里面。”
苏磐先开口，目光死死盯着对面一派轻松的苏子域：“不如先从那天晚上失踪的人开始……”
“老四还没有回来。”
薄隽忽然开口，看向老爷子，苏磐和苏子域都看向她，薄隽甚至能感觉到苏子域错愕的视线。
这反应不对，薄隽手指蜷缩，轻轻打在膝头：“我想等着四少爷回来再说，家主觉得呢？”
老爷子皱了皱眉：“等苏星慕回来？”
薄隽点头，想要张口时声音卡顿——
桌子底下，苏子域攥住了她的手。
第7章 叛徒的游戏(6)
薄隽稍稍侧了下头，余光看见苏子域几乎不可见地摇了下头。
“这是什么意思？”薄隽想，“这个还没有出场的四少爷和这件事有什么大的关联吗？”
“怎么？”老爷子苏峰看过来，“有什么问题吗？”
薄隽抿唇，心思百转刚刚要圆过去顺着苏子域的话说时——
【叮！检测到玩家捕捉重要剧情点，进入“叛徒的游戏”第二小节，请玩家继续努力，完成任务，找出叛徒成为家族继承人！】
薄隽：“……”他娘的。
“没问题，”薄隽深深感觉到墙头草的不容易，感觉桌子下的右手被握的越来越紧，“等老四回来，这事情可能会出来一些新的线索。”
“你说的对，这事情不能绕开星慕，”老爷子沉思片刻，认同地点头，“那就等他回来吧，现在也不早了，吃完饭回自己房间休息吧。”
众人颔首，目送管家扶着老爷子回房休息，苏三爷也冷哼一声，狠狠挖了苏子域一眼，甩袖离去。
薄隽撇了撇唇：【嚯，这么大的脾气，有本事你揍他啊。】
069：“……”我是该说你心大还是心态好？
“唉。”苏子域轻轻叹了一口气，淡的只有靠近他的薄隽能够听见，握着薄隽的手松了力气。
薄隽顿了一下，抬眸正好撞进身边男人的眼里，含着担忧。
“你真的不应该心软。”苏子域无声地说了这么一句话，在薄隽要抓住什么线索的时候起身，“这汤也凉了，我送你回房间，等会再给你端一碗热汤。”
薄隽颔首：“好。”
不吃血牛排就什么都好。
“苏星慕明天就能回来了，”苏子域和薄隽并排走着，忽然开口这么一句话，“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薄隽琢磨着话，“你担心？”
苏子域没说话，停在了她的房间门口。
薄隽拉开门，单手插着兜看他：“那我进去了，今天有点——哎！”
话没说完，一直静着的苏子域一把拉住她进了屋里，房门“砰”地一声被甩上。
玄关依旧昏暗，薄隽能感觉有人扣住她的双腕，光滑而冰凉，是薄手套的触感。
热气扑打在脖颈，像是在寻找汲取鲜血的地方。
她没说话，也没有反抗，游戏系统的提示童声“噔噔”往外冒。
【玩家角色限制，提示：请不要进行与角色不符行为，理清人物关系。】
“嗯……”
薄隽闷哼一声，感觉脖子被人咬了一口。
【嘶——！！九哥，怎么办！！我会得狂犬病的！！】
069：“……”
我看你还挺淡定的，没想到内心戏这么丰富。
片刻后，苏子域松了口，低头埋在她脖颈，紧紧抱住了她。
——这是下意识寻求安全感和安抚的动作。
薄隽愣了一下。
“这两个人的关系确实是……”
薄隽想着，小幅度松了松自己的手腕，在心里无奈叹了口气。
“好些了？”她开口，声音放的低，听着悦耳，似乎还有不易察觉的软化。
“对不起，我……”
苏子域深吸一口气，似乎在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但只是说出几个字，又许久都没有说出话来。
薄隽静静等着，过了会儿苏子域紧绷的肩膀才微微放松下来，靠在她耳边低声：“你不要心软。”
“别担心，”薄隽反手抱住他，压在他肩膀，眸色冷静清醒，语气却柔和下来，“我会处理掉叛徒。”
第8章 叛徒的游戏(7)
“你心里有猜测了？”069看着薄隽打开台灯，靠在床头看着面前一架子的冷兵器。
“嗯，有。”薄隽回忆进入剧本的种种，“现在是新手磨合用的预备级副本，重点在于让新手了解整体游戏的套路和规则，不会有多么难，我说的对吧？”
这是069的介绍，没有什么问题。
069：“对，这类似新人礼包，相当于累计新人的好感，起到安抚作用。”
“嚯，别这样，”薄隽嫌弃地皱了下鼻子，“你觉得我能对这破系统有多少好感，还有——”
薄隽直起身子，先点点腹部：“开局掉红，负伤。”
接着点点脑袋：“接着bug，没蓝。”
再次指指房门：“阴险狡诈，大怪。”
最后一摊手：“我觉得我应该投诉差评黑名单三步走，你觉得呢九哥？”
069：“……”
“算了算了，”薄隽放弃，扯过抱枕，幽幽一叹气，“打工就是惨，被老板蹂躏，还没有支配自己灵魂的权力，想把我往哪里丢就往哪里丢，没有人权。”
069静默片刻，还是没忍住：“……你戏好多。”
“那你觉得今年奥斯卡有我吗？”
薄隽顺口玩笑，没等069回答就继续说：
“回归正题，既然所有预备剧本都很简单，那就是bug提升了剧本的难度，人物的记忆线非常重要，或许达到了直指叛徒的地步，不然不可能这个大少爷对‘叛徒’两个字这么敏感。
薄隽顿了下，想起来刚刚在玄关她说到会处置叛徒时，苏子域骤然收紧的胳膊，像极了悬溺之人的拥抱。
唉，算了。
剧本怎么给的人物关系她就怎么走吧。
反正现在不适合放飞自我。
“对了，预备级没有积分奖励吧？”薄隽静默片刻，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预备级剧本没有，按理来说这种剧本很简单，磨合期无奖励。”
069公事公办地解释，展开新手守则给她看：
“进入主线剧本后会有，奖励为五星段，初级剧本一星二十积分，中高级会多一些，这个以后可以介绍，评判星级是根据剧本完成度来的。”
“嗯，这个我懂。”
薄隽点点头，看着面前悬浮的守则，照本宣科：“完成度——剧本人物的人设符合度，剧情流畅度、完整度，怎么还有一堆……嘶——”
薄隽倒在床上，头疼道：“行了行了，脑壳疼，意会了意会了，关了吧。”
“你不看完的话以后可能会有麻烦，”069道，“所有玩家都应该……”
“提醒我应该是辅助系统的责任。”
薄隽示意“stop”，拉过被子盖住脑袋，声音闷闷的，“而且小九子你好烦啊，快闭麦，快！”
小九子：“……”
唉，新玩家好难带。
069等了片刻，默默调暗壁灯的亮度，又把室内氧气浓度提高一点，防止玩家把自己闷死。
然后自己开了权限，上报申请修复bug，想了想又请求了一份关于玩家的详细资料。
等做完这些，才发现薄隽把被子蹬到了地上。
轻轻叹息而过，淡蓝色的数据在床边凝聚，缓缓成型——
穿着简单得体，身材标准，长身玉立的人弯腰捡起被子，修长的手指小幅度移动，把薄被盖在床上女孩的身上。
一切悄无声息，数据形成的人似乎也和周围一切融合。
069直身，忽然想起刚刚这人尖牙利齿耍赖的模样，无奈地轻叹又忍不住弯了唇角，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有一丝亲近。
可能是以前带过的玩家都不喜欢游戏，又带着防备系统，很难有这么和他说话的？
“刚刚说了半天，也没有告诉我具体猜测。”
069意识到这个问题，觉得自己可能被这人无意间摆了一道，真正核心的反而没知道多少。
但是刚刚那些话里的信息——
“不仅不简单，对整个系统游戏的了解也不算浅。”069自语，起了疑心。
“簌簌……簌簌……”
轻轻的摩擦声忽然响起，从窗外传来，069看过去。
床上的人呼吸频率一变，猛地睁开了眼睛。
第9章 叛徒的游戏(8)
温和的暖色壁灯亮着，薄隽猛地睁开眼睛，向后抽身坐起来，用手将乱了的长发从额头撩到脑后，黑夜安静的很，只有窗边“簌簌”的声音。
【不是叶子，不是风。】
薄隽凝神看着窗帘盖住的窗。
“窗外有人。”回位的069提醒，“你自己小心点。”
薄隽颔首，从枕头下抽出漆黑枪支，靠在床头缓了口起床气。
069疑惑，忍不住问：“你什么时候放的？”
【你开屏蔽的时候，】薄隽说着开了保险，【就是我洗澡出来擦头发的时候。】
床离窗户不近，薄隽举起了枪，忽然揶揄道：
“九哥，万一进来的是鬼，普通的枪是不是不太管用？”
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调侃我？
“这不是灵异剧本，不可能有鬼，”069无奈，“靠近了，你先别着急开枪。”
薄隽：“哦。”
“簌簌”的声音一顿，窗户被轻轻推开，风比人先进来——
窗帘忽然凸出一块来，纯白的运动鞋先落地，看影子大概一米八左右，而且进来后又转身把窗户轻手轻脚地关上了。
杀手会这么有礼貌有素质吗？
薄隽微微歪头，疑惑地：“谁？”
那影子顿了一下，转过身子在窗帘里露出一个头来，扒着两边窗帘看她，虎牙尖尖：
“九澜姐，你还没有睡啊？”
薄隽愣了一下，忽然想起来床头的那张照片——苏家的全家福。
这孩子不是靠着苏九澜的那个……
“小四？”薄隽开口。
“嗯，是我啊。”
苏星慕双手一甩窗帘，走出来时一身干净整洁的运动装，整个人看着都清爽，一点也不像出身于苏家这种灰色背景的人。
“不是明天回来？”薄隽收枪，但依旧放在床头离手边不远。
“听说你受伤了，我就甩开大队伍先回来了。”
苏星慕瞥了一眼薄隽的手枪，毫不在意地走到床边，似乎是想了想，在薄隽的目光下直接坐在床边的地毯上，仰头看她：
“但是我又不想敲门影响你休息，就想着爬窗户进来，放心！我和管家说了！”
薄隽垂眸看他：“……”
少年，你好有创意哦。
“不过九澜姐你怎么现在还没睡啊？”苏星慕看着薄隽抬手开灯，“难道是我吵醒你了？”
“你觉得呢？”薄隽披上衣服，看着他的神情忽然道，“别装。”
苏星慕愣了一下，很无辜地：“啊？”
薄隽没说过，就静静地看着——
苏星慕无辜的表情，扬起的眉眼渐渐平和下来，略微栗色的头发微长，在他低头时遮了眼睛。
“好吧，骗谁都骗不过大小姐，”苏星慕笑起来，声音低低，像是磁性唱片，“我承认我是故意的——”
说着少年向前仰头，双手交叠放在床边，下巴搁在手背上看她，眸里依旧是十六七岁少年的灵动，但是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恶劣，不再纯粹。
他歪着头声音还是带笑的：“我怕引狼入室才爬窗户的，不然我今晚就见不到你了。”
“哦，怎么说？”薄隽不动声色移动了手指，确保苏星慕没注意的情况下靠近手枪。
【万一他是个笑面虎，我就一枪把他脑袋轰了！】
刚刚提供完测谎报告的069：“……”
何必这么凶残。
“因为我正常上楼要敲门要经过那位的房间啊，”苏星慕道，忽然眨了下眼睛，笑得薄隽有一点不舒服，“但是姐姐你开了灯，我感觉他也快来了。”
话音刚落，房门就被敲响，这卧室又隔得不远，门又开着，薄隽听的清楚。
“九澜，你还没睡吗？”
是苏子域的声音。
薄隽顿了下，开口：“我……唔——”
声音还没有发出来，苏星慕突然扑身按住了薄隽靠近枪支的胳膊，整个人都压了上去，捂住了薄隽的嘴。
第10章 叛徒的游戏(9)
薄隽立刻反应，右腿上抬就要踢——
【叮——提示玩家不要做出与角色不相符行为破坏人设！】
【禁止破坏剧情点！强制禁止中！】
童声在脑子里“砰”地炸开，薄隽刚抬起的腿被瞬间流窜的电流直接电麻！
薄隽措不及防：【我“哔——”它二大爷！！】
“……”
069沉默片刻，“哗啦啦”翻开新手准则，一本一眼地：“请玩家不要说脏话，会被屏蔽，影响身心健康。”
薄隽：“……”艹！！
“嘘。”苏星慕笑得乖巧，“多谢姐姐配合，我怕大哥进来打我，所以先捂一下九澜姐的嘴。”
薄隽面无表情地看他，冷静而冷漠。
“咚咚，咚——咚——”
“九澜？你在吗？”
“你要是睡啦我就不打扰了，记得有事叫我。”
苏子域等了一会还是没有人回答，说完片刻后响起离开的脚步声。
“可算是走了，”苏星慕松手，直起身子笑眯眯的，“我逾矩了，抱歉啊姐。”
“没事，”薄隽松了松手腕，冷漠地推开人，“这么怕什么，他又不会真的吃了你。”
苏星慕歪了下脑袋，话里有话道：“他确实不会当着你的面杀了我。”
“你大晚上找我怕不是光看看这么简单吧，”薄隽聊起正事，“到底怎么回事？”
“就不能相信一次我是单纯来尽尽当弟弟的责任吗？”苏星慕道，“不过这次确实是有事要找姐姐帮忙。”
“你做了什么？”薄隽侧目。
“不是我做了什么。”苏星慕微笑，“是别人要对我做什么。”
薄隽感觉不对劲，凝眉道：“对你做什么？”
“嗯，”苏星慕侧眸看着大小姐床对面那一架子的冷兵器，目光停顿在一个地方，在薄隽顺着看过去的时候轻轻开口：“我要死了。”
薄隽一怔，猛地看向他：“你说什么？”
苏星慕回过头凝视她，带着微笑重复：“我要死了，那位要对我下……”
“哗啦——咚——”
门把转动的声音响起，钥匙转动，苏星慕声音一卡，震惊地看向门口。
“你把房门钥匙给他了？”
苏星慕脸色变化，在看到苏九澜淡淡点头后更加难看：
“苏九澜，你把房门钥匙给那个杂种，你是疯了吗？！”
被骂的的薄隽冷眼看着瞬间变脸的苏星慕，腿下用力，在他这话说出口后一脚把他踹了下去！
“吱——”
房门被轻轻推开，苏子域进来的时候几步路，刚到卧室门口就见什么东西被薄隽从床上踹了下去！
“果然是你，”苏子域看着被踹下来的人，手里早就备好的枪抬起，眸色冷下来，“居然还有胆子回来。”
“我为什么没有胆子回来？”苏星慕起身，咳了几声，胸口被踹的阵阵发麻，“我不回来看你祸害我姐吗？！”
“哦，是吗？你这么好心？”苏子域敷衍地笑笑，抬指开保险，语出惊人，“那你杀了码头的主管又劫货是为了什么？”
刚刚想要说话的薄隽立刻住嘴，听到这话瞳孔猛地收缩。
“你疯了吧？！”
苏星慕愣了一下，立刻带着火气反回去：“我劫车！明明就是你下的黑手，我可是听说那天九澜姐出事的时候你不在自己的职位上！”
“我下黑手？”苏子域嗤笑，“谁下黑手都有可能，但我不可能。”
薄隽眯起眼睛，无声开口：【九哥……】
“没人撒谎。”069回答。
薄隽顿住，瞬间皱起眉头。
【没人撒谎，怎么可能？他们两个……】
“啊啊啊——！！”
宅外忽然炸起尖叫声，薄隽思路一断，三人立刻看向窗口：
“快来人，快来人啊！！三爷被人杀了！！”
第11章 叛徒的游戏(10)
老爷子深夜被叫起来，家里的保镖与管家和仆人都聚在一起。
正中央是白布盖住的尸体。
众人屏息，看着苏子域检查一遍，起身时对老爷子摇摇头。
“管家！管家！！这是怎么回事？！”
老爷子激动地咳嗽几声，气的大口喘息，管家连忙上前扶住老头：“家主您不要激动，千万保重身体。”
“家主，还是先查出害死三爷的人是谁吧。”苏子域出口干涉，吸引目光。
“对，你说的对，”老爷子缓着呼吸，“子域，你看，你看看！”
苏子域点头，又拉开白布检查死者心口——一刀贯穿的地方，致命伤。
然后伸出手指捅进心脏处的伤口，血肉撕烂的声音后缓缓拔出了插在心口的刀。
“管家，手帕。”
苏子域戴着薄薄的黑皮手套，伸手在管家那里拿来手帕，把那把精致的小刀放在了上面。
擦干净血迹，苏子域把那个拇指大小的刀递给苏峰：“家主，就是这个杀了三爷。”
“这个小刀？！”苏峰伸手，连手杖都掉在了地上，连看都没有再看一眼，连忙接过那把小刀，“这把刀是……这把刀是——”
“过生日的时候您送给苏星慕的礼物，”苏子域平静地说出这个事实，“红玛瑙雕刻刀柄，刀柄是纯银的眼镜蛇样式，独一无二的罗马制品。”
“没错，没错，”苏峰双手发抖，失去自己儿子的悲痛让这个叱咤一生的老人都无法自控，“怎么苏星慕的刀会在这里，他不是还没有回来吗？！”
“回家主，”管家轻声开口，带着小心翼翼地安抚，“四少爷回来了，连夜回来的。”
“他回来了？！”苏峰一怔，随即问道，“他怎么会回来，他人呢？！为什么回来没有通报！”
“因为太晚了，家主。”
清朗的声音从人群中响起，所有人自觉让开一条路。
薄隽站在苏星慕旁边，看着他一步步走到中央：
“所以没有去和你请安，想等到明天早上。”
“是吗，那你遇见你三叔没有？”苏峰略微冷静下来一点，“你说说这把刀是怎么回事。”
“遇见了，聊了几句，聊的还可以，至于刀——”
苏星慕嘴角露出点讥笑来：“我的刀早就没了，有一次任务时掉进河里了，爷爷——”
苏星慕语气加重，咬着字看向苏子域：“不是知道吗？”
“你和你三叔能聊的可以？”苏峰抓住重点，回头看管家，“你见到他和老三交谈了？”
“是，家主，我看见了。”管家犹豫了一下，“但是四少爷和三爷……”
“直接说！”苏峰气道。
“是，”管家低身，“四少爷和三爷见面后不久就吵起来了，吵得很厉害，最后就不知道了，我没有久待，三爷让我离开。”
“我们只是稍微拌嘴，怎么可能杀人？”
苏星慕冷笑：“再说我要是杀人还会让你看见？而且我说过我的刀已经没了，早就已经——”
“到底有没有我们都不知道，”苏子域开口，与苏星慕对视，“只是你的一面之词，而且你今天不仅提前回来，还是从外面爬到大小姐房里的，你难道没有嫌疑？”
“你以为我傻？”苏星慕被这人气到，“我有必要给自己留这么大的破绽吗？！”
“逆向思维，不无可能。”苏子域微笑。
苏星慕气的笑了：“你——”
“够了！”
老爷子愤怒地打断二人，手杖在地面敲击。苏星慕和苏子域这才静下来，各退一步不再说话。
场面平静片刻，苏峰无奈而心累地开口：
“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在斗嘴。”
苏子域微微低头，苏星慕也微微侧开了头。
“星慕，你去九澜房间做什么？”老爷子开口问。
“我出任务回来，自然是想自己姐姐所以想要看看，这能有什么大事？”苏星慕看向一直旁观的大小姐，“九澜姐，你说呢？”
薄隽没有回答。
苏星慕皱了皱眉头，下意识掐了手心：“九澜姐？”
一直在收集剧本信息的薄隽抬头，先见苏子域深邃眼神，似乎欲言又止，但最终偏开了头。
他似乎很紧张，但依旧选择了放纵。
薄隽沉默片刻，终于在众人注视下开口：
“我不知道。”
第12章 叛徒的游戏(11)
苏星慕瞳孔猛地收缩：“九澜姐，你说什么？！”
“我不知道。”
薄隽平静地重复这句话，眸色冷淡，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你进来的时候我就认为你是不怀好意，而且在苏子域进门的时候下意识要攻击我，最终被我挡下，然后被大少爷用枪支控制住。”
苏星慕措不及防：“九澜姐，你——”
“都到这个份上了，你还想狡辩什么？”
苏子域轻轻叹了一口气，打断了苏星慕想要继续说的话：“四弟，我对你很失望。”
你对我失望个大头鬼啊？！
“对我失望？”苏星慕死盯着苏子域，嗤笑道，“何必这么假惺惺，对谁你下不了手？”
“够了，都到此为止吧！”
苏峰厉声打断二人，在四处静默中转头对保镖，沉思片刻开口：
“把苏星慕给我关起来，关在他房间里，在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见他！”
“是！”
苏星慕看着围过来的人，张口：“家主，您难道看不出来我是被……”
苏峰摆手，冷漠地打断他的话，不留情地说道：
“我累了，不想听。”
接着招呼管家扶他走：“我们离开——子域，你三叔的丧事你来办吧。”
苏子域低首：“是，家主。”
……
闹剧一场，苏星慕被带走关起来，苏子域处理尸首，仆人各散，苏磐养的那些漂亮女人抽噎着聚在一起。
薄隽走近看了一眼那死不瞑目的阴郁男人，轻轻叹了口气。
【九哥，他领盒饭领的好快啊，npc片酬好便宜的。】
069：“……”
拜托新手玩家稍微尊重一下游戏，你还能不能有点萌新该有紧张感？！
薄隽没什么认真掩饰身份的欲望，对游戏里死个把人都习惯了，只是蹲下来把这位咄咄逼人的三爷尸体合上眼睛，轻轻叹了一口气。
【我为什么这么善良。】
069：“……”
就合个眼而已，你也知道是数据npc，怎么还要演？？
【九哥你不要在心里吐槽我，】薄隽边起身边开口，语气慢悠悠的，【你看，我不帮他合眼有人帮他吗？刚刚老爷子看着这么爱儿子也没见他蹲下来碰一下，就让他在这死不瞑目，真是奇怪。】
069刚刚要为自己辩解一下的动作一顿，略微疑惑地开口：“你是说，苏峰是装的？”
【我可没说，】薄隽微微一笑，【兴许是嫌晦气，嫌脏呢？】
“天凉了，”肩上忽然被搭上外衣，苏子域凑过来帮她拉好衣领，垂眸看着她，温声道，“你穿的太少了，先回去吧。”
“好。”薄隽点点头，“那我先回去休息，这里辛苦你了。”
“哪里的话，”苏子域笑起来，“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你早点办完早点休息吧，”薄隽顿了顿，轻声补了句，“我有点累了。”
苏子域一怔，指尖微缩。
良久，他才有了动作，伸手抱住了薄隽，凑在她耳边低喃：
“抱歉。”
他是真的很抱歉，双臂收缩，脸颊蹭在她脖颈：“一直逼你不要心软。”
“子域。”
沉默片刻，大小姐忽然伸手回抱他，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凑近大少爷的耳畔，宛若质问又如疑惑地低声问：
“我们的所作所为，是不是背叛了家族？”
第13章 叛徒的游戏(12)
“你就直接问了？”069震惊，在薄隽安全回房后忍不住开麦。
“对啊，”薄隽不以为然，回到房间里就开始翻找，“我直接问。”
“你怎么有把握——你在找什么？”
“日记本，”薄隽说着打开床底的暗箱，“快，九哥给我点帮助——开密码锁你们系统不是最拿手了吗？”
069不想管她，他想要问清楚——要是他带的玩家因为这么一手把自己作死在预备级副本这可怎么交公？？
069打定主意不想被瞒在鼓里：“开锁可以，你……”
“开了锁你想知道的我都让你知道，”薄隽承诺，装的和大尾巴狼一样，“我说话算话。”
069犹豫了一秒，接着帮她开了密码锁。
薄隽扯着保险箱出来，把里面一本蓝皮本子翻了出来。
“你怎么知道大小姐写日记？”
“我猜的，”薄隽张口就敷衍系统，“厉害吧？”
“……”069沉默片刻，“你说了好好解释的。”
“有吗？”薄隽可坏了，一挑眉揶揄道，“我怎么不记得？”
069不再说话，正当薄隽要开口笑出来时，就听见另一道和她一模一样的声音响起来——
“开了锁你想知道的我都让你知道，我说话算话。”
“开了锁你想知道的我都让你知道……”
“开了锁你想……”
薄隽：“……”
069关掉循环的录音，沉声道：“我录音了，你有说。”
“……”这次换薄隽沉默片刻，然后开口，“你们这帮数据就会欺负老实人。”
069：“？！”
谁先出尔反尔的！！
“算了，谁让我善良，”薄隽拿起蓝皮本，又走到书桌前拿起那根一开始她进来就把玩的钢笔，拆了给069看，“看，有水，用了一半的。”
然后拧上让他看钢笔握笔的地方：“漆掉了点，常用的。”
随即又拿起笔筒里其他的笔，晃了晃：“满的，还是新的，在笔筒里放的很整齐。”
最后来到冷兵器的架子前道：“这些兵器是按照年代排列的，摆的十分规格，最下排的书也是按照字母顺序来的——”
薄隽抽出一本书，迅速过了遍纸页：“看，翻书也会发现没有笔记。”
“大小姐有强迫症。”069得出结论，“但是那根钢笔并没有放回笔筒，还是用过的，她的屋子里没有其他笔迹，而且书很干净，所以笔油一定用在了别处。”
“系统提示，就和解数学题给公式提醒一样，”薄隽有经验，“所以我猜有日记本一类的东西。”
“可是你刚刚没有翻开日记本，怎么知道里面写了什么？”
薄隽眨眨眼，一脸无辜：“哦，这个啊，刚刚苏星慕给我提示了。”
069：“？”
“刚刚他进来说自己要死了的时候视线落在了这个架子上，你不记得了吗？”
069回想：“确实，他是有看什么东西，而且你出门的时候还——”
“对啊，我顺手抄出来看了一眼。”薄隽点头。
时间回到三人都在房间的时候——
“啊啊啊——！！”
宅外忽然炸起尖叫声，正在思考的薄隽思路一断，三人立刻看向窗口：
“快来人，快来人啊！！三爷被人杀了！！”
“出去看看！”苏子域当机立断，放下和苏星慕的恩怨，立刻要出门。
薄隽起身，还没有下床，苏子域眼疾手快地阻止：“穿好衣服再下去！”
薄隽一挑眉，轻轻“哦”了一声，没有再动。
等待苏星慕和苏子域出门后，薄隽才下床来到书架前，伸手抽出了书——
第14章 叛徒的游戏(13)
“我以为你要换衣服，所以自动屏蔽了，”069轻轻叹息，“所以你看到了什么？”
薄隽再次抽出那本书，翻开的时候竟然全部是空白，只有中间一页有夹着的东西——
一张陈旧的牛皮纸，上面画着两把一模一样的小刀。
069见到这刀具的时候猛地一顿：“这是……”
“杀死苏磐的刀式。”薄隽平静地说出这个事实。
“你再看这句话。”
薄隽指着牛皮纸上有些掉色的标注，069扫描完缓缓读出声：
“家主得此对罗马宝刀，拇指大小，双生刀难得，珍重藏之，外人难知。”
——过生日的时候您送给苏星慕的礼物，红玛瑙雕刻刀柄，刀柄是纯银的眼镜蛇样式，独一无二的罗马制品。
——我的刀早就没了，有一次任务时掉进河里了，爷爷不是知道吗？
苏子域和苏星慕的声音在耳边回响，暗指一个不可复返的事实。
“唉，这群人啊。”
薄隽叹了一口气，缓缓扣上了书籍放回原处，又走回书桌旁拿起大小姐的日记本——
和那本夹着牛皮纸的书一样，一片模糊的字体或者空白，这是系统主动屏蔽无用多余的内容为玩家节省时间。
就和玩网游翻到线索书会自动到关键信息一样。
只有日记本中间几页有几句清晰的话，薄隽看着，缓缓读出声：
“四月十五日，星期五，今天家主私下找我，问我对家主之位有什么打算，他说苏家的产业不能外流，我应该做一个选择……”
“这是个雨天，让我很不舒服。”
时光倒流，大小姐坐在书桌旁，手握着钢笔书写，眉头紧锁着：
“我本来不想要写下这些，可我无法控制我自己内心的恐惧，我现在不敢和任何人诉说。”
“我做了太多坏事，杀人夺财处处为了家族利益，子域也是，可家主居然让我和他联手解决掉他们！！”
苏九澜颤抖着手指，抬头看着雨水打在窗户上，窗外好像有一只看不清面孔的野兽张开了嘴巴向她嘶吼，想要把她拖进无尽的深渊。
“我不行，我办不到，我知道家主是什么意思，他根本就是在蛊惑我，我从来不稀罕那个家主的位置！！”
后面一片墨水的污痕，像是心态崩裂后的失笔，薄隽皱起眉头，连续翻过几页看不清的东西，继续找到信息往下读：
“那个人说得对，他敢对我的父母亲下手，对我也不可能心软，我很清楚他的秉性。
“他想利用我杀了子域，然后再处理掉星慕，最后动手杀了我！他即使死了也不想要放开权力或者被代替！！”
而后是撕碎后重新粘上的日记，还染着几滴鲜血：
“我去恳求了家主不要伤害他们，这世上我只有这几个仅剩的亲人。子域自己从来没有想过做什么大少爷，他是为了保护我才坐到这个位置。
“可是家主大发雷霆把我赶了出去，他下定决心要动手，我阻止不了这头老狼的险恶用心。”
面前写日记的女孩活了过来，额头沾着鲜血抬头，眸里的哀伤和痛苦逐渐坚定和冷漠，隔着时空和拿着日记的薄隽对视，落笔写下最后话语——
“我决定把这些事告诉他们。”
“我决定背叛我坚守过的信仰，去护佑我的灵魂归处。”
【叮咚——】
【系统提示：恭喜玩家获取剧情点，进入“叛徒的游戏”剧本第三小节。】
第15章 叛徒的游戏(14)
“哗——”
日记本被重重扣上，薄隽轻舒一口气，听069沉默后开口：
“太冒险了，如果苏子域不是家族的叛徒，或者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
“事实证明我对了，不是吗？”
薄隽抬手示意069不要再说，挑起眉来晃了晃日记：“我的直觉非常准，苏子域也回答了啊。”
时间回到二十分钟前——
“我们的所作所为，是不是背叛了家族？”
黑云吞噬的无月夜，两个人拥抱着彼此耳语。
薄隽就这么说着，明晃晃地问出来，069愣了一下后随即倒吸一口凉气，感觉自己的系统程序要被吓到乱码。
“不是，”苏子域顿了片刻，猛地用力抱紧她，轻语而坚定，“我们从未背弃属于我们的家族。”
……
“属于我们的家族，”薄隽品着这几个字，忽然笑起来，感慨地摇着头，“真是爱惨了。”
“虽然这样，但你还是很冒险。”069依旧严肃，“苏家大少爷苏子域，狡诈多疑心狠手辣，这是人物的……”
“求你了九哥，你可不要说这个人设了。”
薄隽头疼地撇开日记本，自己坐回沙发上弯腰抽出烟来：“要不是因为这个人设我早就探口风了，真是被该死的预备级游戏摆了一道。”
预备级游戏……
“你是说低等级玩家的角色保护？”069刹那间反应过来，“对，这是预备级副本，不可能把新手玩家卡死。”
如果队友和助力对玩家都如此多疑，新手玩家很容易死亡，所以这个‘狡诈多疑’和‘心狠手辣’更多的是对其他npc角色。
对玩家来说，只要不太过ooc，就不会出事。
069一顿，总觉得哪里不对，bug失忆后预备级副本也很难，而且薄隽是新手啊？
不应该这么顺利才对……
薄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自顾自地旋开打火机，低头利索地点燃香烟，深吸一口后放松地靠在沙发椅背上：“但是还没有完，我们还没有完成任务。”
“我知道，还要夺权不是吗？”069回答，“你打算联合苏子域和苏星慕？”
“不是，”薄隽摇头，“我是说叛徒还没有找出来。”
“叛徒还没有找出来？”069疑惑，“不就是你和大少爷。”
“怎么可能啊九哥。”
薄隽吸烟的动作一顿，忍俊不禁：“要是系统没有bug，我来了就知道自己是叛徒，稍微正规的考试都不可能直接帮你把试卷填上吧？预备级简单也没有这么简单的。”
“那你的意思是……”
“理一理思路，先让我吸完这根烟。”薄隽缓缓舒了一口气，声音低下来，“我有点累。”
年纪大了就是不适合动脑子——
脑阔疼。
她这么想着，轻轻叹了口气，眼睛在飘散的烟雾里看不清。
静下来安心等待的系统先生微微一怔，不知道为什么整个数据系统都不经意地失频一瞬。
薄隽看不到，但是在系统的屏幕里她整个人还是用的原本的身体——
少女略长的黑发刚好到白皙修长的脖颈，纤细优美的指尖搭在沙发上，细长的烟卷夹在指尖。
放松的时候整个人都和倦怠优雅的黑猫一般，左眼角微微一点泪痣，敛眸呼吸时让人感到扑面而来的奢靡和欲气。
“真好看。”069忽然感慨一句。
“什么？”薄隽听到这声音，稍微顿了一下，笑了起来，“九哥你刚刚说什么？”
第16章 叛徒的游戏(15)
“抱歉，”069自知失礼，但依旧忍不住开口询问，“我可以拍一张照片吗？不会做什么，但你真的会很上相——很有意境。”
“拍照？”薄隽闻言忍俊不禁，“你们系统都有这个喜——”
她声音一卡，在069忽然升起的疑惑里，面上的情绪都在这一瞬间收敛。似乎有一种名为“失落”的色彩划过那张脸，但随即石沉海底般隐秘下去。
069不确定地开口：“抱歉，如果不可以的话拒绝就可以，我没有关系……”
薄隽忽然笑了一声，在069的等待中抬手把额前碎发向后一撩：
“没事，拍吧，既然是同伴关系，随便拍，我唯一的要求就是拍得好看一点。”
069愣了下，也笑起来：“好。”
……
069把拍好的照片化成数据贮存起来，想要等到薄隽也脱离游戏后做成相册送给她——
不过之前的玩家好像并不喜欢这份礼物。
绝大部分玩家恨不得赶快离开游戏，听其他度假回来的系统说，看见过069带的玩家出去就把那本相册烧了。
069觉得可惜，但是玩家想要回归属于自己的世界过上正常安稳的生活是人之常情，系统先生表示谅解。
“不过薄隽看起来还蛮有兴趣的，应该会好好保留。”069想，还是忍不住感慨一句，“不过她真的很好看啊。”
“九哥你还记得出事前你做的那次测谎检测吗？”
薄隽在069胡思乱想的时候伸手按灭香烟，一身疲惫都消散的差不多。
她精神状态好像并不好，应该睡一觉——
剧本杀游戏里玩家全部是用的自己的灵魂和身体，只不过加了一层屏蔽干扰的数据来建模角色形象，但所有的劳累和伤害也都是直接加在实体上。
薄隽说自己累不是撒谎。
“记得，”069调出那次的测谎记录，展现在薄隽面前的光屏上，“检测结果是苏子域和苏星慕都没有说谎。”
“对，我们要相信科学，”薄隽认可的点头，怎么看那表情都有点调笑的意思，“所以他们两个真心实意的，下黑手的人不是他们。”
“那你觉得……”
“咚咚——”
门被敲响，屋外传来管家稳重的声音：“大小姐，您睡了吗？”
“没有，”薄隽开口，“门没有锁，管家进来吧。”
话音落下，管家推门而进，盘子上端着一碗热汤：
“我看大小姐屋里的灯还亮着，想着大小姐今晚应该睡不着，就叫厨房做了热汤给您暖暖胃，”管家把热汤放下，“您今天晚上没怎么吃东西。”
“多谢管家。”薄隽放松下来，按着额心道，“今晚确实乱糟糟的，我真的没想到星慕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人心隔肚皮，”管家安抚道，“大小姐保重身体才是最重要的。整个家族如今只剩下您和大少爷了，而且大少爷并非苏家正统，老爷子那里您也知道……唉。”
“管家这话不对，”薄隽轻轻摆手，微微垂眸，“星慕还好好的，怎么能说只剩下我这种话呢？”
管家顿了下，缓缓俯身：“是我的错，还请大小姐不要生气。”
“怎么会，你说的也有道理，”薄隽沉默片刻，“我有点累了，你出去吧。”
“是。”管家收着盘子就要离开。
“对了管家。”
薄隽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目光看向的是黑夜：
“你是看着我长大的，也很愿意帮我继承苏家，应该算是我最信任的人之一了，对吗？”
第17章 叛徒的游戏(16)
“能得到大小姐的信任是我的荣幸。”管家道，“大小姐能开心也是我所希望的。”
“嗯，”薄隽转头看他，眸里闪着温和的光芒，“你这么想我也很高兴。”
管家微微俯身。
“对了，”薄隽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我被杀手打伤的时候是你第一时间赶到车队，把我送去医院并且照顾我的吧，一直没来得及说谢谢，辛苦你了。”
“大小姐哪里的话，”管家也笑起来，“见外了，您也说了，我是一直看着您长大的。”
“是啊，”薄隽笑笑，“可能今天事情太多，竟然变得多愁善感了——让管家见笑了。”
“离天亮还有三个多小时，”管家看了眼表，“大小姐喝完热汤就休息下吧。”
“好。”
薄隽点头，目送管家出门。
069看着薄隽真的拿起热汤来喝，疑惑道：“刚刚你在干什么？”
“交流感情啊，”薄隽无辜地喝了口汤，“这样的话他就能多给我送一点好吃的了。”
069根本不相信这鬼话：“不是，你——”
“哎呀，这汤真好喝，”薄隽津津有味地品尝完，“不过不能喝太多，塞巴斯都是养生达人，所以一会儿我要听他的睡一觉。”
069：“可是你不觉得——”
“睡了睡了，”薄隽再次打断，一脱外衣就躺到床上，睡意朦胧道，“九哥，两个小时后叫我，多谢。”
069：“……”唉。
·
无月夜的乌云缓缓移动，天似乎更黑了，床上熟睡的人呼吸一顿，忽地睁开了眼睛。
069检测到她呼吸频率的变化，也开口：“还有十分钟两小时，你还……”
“嘘，”薄隽坐起来，黑发散在肩膀上，手指轻轻按在唇间，眉梢带笑，“好戏开始了。”
069怔住了。
……
薄隽开门锁门一连贯动作，下楼的时候却一个人都没有。
“你要干什么？”
薄隽懒洋洋打了个哈欠：“先把首要任务完成，把叛徒解决掉再夺权。”
转到三楼，打眼看去两个人正守着最里面的一扇门。
“大小姐。”保镖伸手阻拦，“家主有令，没有他的命令谁都不能见四少爷。”
“我知道，”薄隽双手插兜看着面前两个保镖，十分平静地道，“所以我打算强进。”
保镖：“？”
两个保镖脸色一变，薄隽抬腿就扫踢上去！
……
片刻后，薄隽瞥了眼晕过去的两个保镖，拧锁拧不开。
069：“普通的锁我不……”
话还没说完，薄隽一脚踹了上去——
“砰”一声，门把直接废掉，某人若无其事地开门。
069：“……”这开门方式可以的。
薄隽推开门，入目却不是什么干净整洁的房间和囚禁的人，而是凌乱的的房间和满地血迹。
“果然。”薄隽扫完房间立刻转身跑出。
“果然什么？”069问，“这是怎么回事？”
“你们系统的话有点多啊九哥，”薄隽笑笑，但还是解答，“你没看到这么大个家没有人了吗？就算苏磐出事也不应该是这个场景——我觉得苏子域看到苏磐死了后，已经等不及动手了。”
说到这里薄隽顿了下，笑道：“也是为了大小姐的安全。”
069：“你理清了？”
“嗯，清楚了。”薄隽撑着扶手直接跳下楼梯，风卷起衣角，落地后又跑起。
“对了九哥，你帮我定位一个人。”
069立刻开光屏：“谁？”
薄隽取枪，抬眸时眉眼冷厉：“管家。”
第18章 叛徒的游戏(17)
“黎明前总是很黑暗的时光啊。”
天台上，着装正式干净的老人正对着昏暗的天空，幽幽叹了口气。
“不过一切都会回归正轨，你说呢？”老人转身看着腹部流血斜身倒在地上的人，微微一笑，“老老实实地安安分分地做家族的四少爷不好吗？”
“咳咳……”
苏星慕痛苦地喘息几声，运动装上全是血迹，抬头看着站立的老人：
“原来是你暴露了九澜姐的车队消息，袭击后又第一时间把她送去了医院。利用我和苏子域的矛盾，故意让我们互相怀疑！
“我早该想到，能够同时接触到我们三个和老爷子，也能到处走动和周旋的人只有你。”
“没错啊，”老人轻轻一叹，“不过还是太晚了。”
“你看着我姐长大，她那么信任你，你却背叛她！”
“大小姐还是太纯粹了。”
老人轻轻叹息：“虽然她很聪明，但终究心里存着善良，冰冷着却又柔软着。对于苏家来说，这太可笑了。”
“可笑？”苏星慕气的笑出来，“要不是九澜姐重感情你早就死了，她就是因为你从小照顾她才留着你这个老头子！
“苏家的老头已经衰败了，他让自己的子孙辈互相残杀以巩固自己，你效忠他背叛大小姐有什么意思？！”
“效忠谁？”
老人笑起来：“我怎么会效忠那一匹走投无路的老狼？”
“他连自己的儿子都能下手，没有竞争力的三爷也被他杀了，我怎么可能会效忠他呢？”
“那你是为了什么？”苏星慕不信，讥讽道，“怎么？难不成是为了国家的安宁？消除黑手党？”
“四少爷的脾气还是这么不好啊，但我也不是因为这个，我怎么会有那么高尚的人格呢？”
老人笑笑，转身看向隐约晕出一线光的黑暗，眸光放远，一瞬间似乎含着泪水：
“我只是让你们苏家给我的妻儿偿命。”
“你的妻儿？”苏星慕一愣，惊疑道，“你不是老头从码头捡回来的乞丐吗？还有妻儿？”
“四少爷为什么会觉得只有富人配拥有亲人呢？”
老人缓缓抽出枪：
“如果不是你们这些强盗，我依旧会与妻儿拥抱取暖。
“即使穷苦潦倒一些也没有关系，我们不像你们，为了钱可以牺牲无数普通人的美好和性命——”
他说着缓缓举起枪，对准苏星慕：“我们这些你们眼里的‘贱民’，索取的从来不多。”
子弹上膛，指尖用力，他依旧在说：“你说得对，大小姐其实不可笑，但是她出生在苏家，这就是最大的错误。”
“哦，对了，忘记告诉四少爷了，”老人微笑，“杀您是家主的命令。”
苏星慕瞳孔猛地收缩——
“砰！！”
枪弹射出，声音的响动似乎卷起了风，吹动着乌云，天台上浅淡却又闪耀着的光洒了下来，身后巨大的金日已经刺破了黑暗，迎来了破晓的晨曦。
“永别了，管家。”
风吹起少女的头发，薄隽缓缓放下枪，看着那正装服帖的老人“哐当”一声倒下。
带着震惊与来不及消散的微笑，额心一点血洞——
那是子弹穿过的地方。
第19章 叛徒的游戏(18)
时间回到半小时前——
“定位谁？”069打开光屏问道。
薄隽回答：“管家。”
“哦，”069输入人名的时候顿了下，“找他干什么，你不是要去找大少爷？”
“我找他干什么？”薄隽摇头，“他只要别一枪把老头打死让我无法成为继承人上位，那就没事。”
“那你找管家是为了什么？”069提问，“因为他带走了苏星慕？而你要处理掉叛徒？”
“九哥，”薄隽摸了把脸，无奈道，“我知道你们系统在进入游戏后会受到游戏等级的影响，但你这预备级的智商是不是削的有点严重？”
069：“……”
啪！光屏关了我不给你找人了，定个屁的位还！
“算了，看在你帮我找人的面子上，”薄隽跟着定位走，“我说过测谎已经鉴定苏星慕和苏子域不是了，我也不可能。”
“可你们确实是家族的叛徒，这是没问题。”069道，“大小姐的日记很清楚，还有那牛皮纸，她就是因为老家主护位要杀他们才叛变家族的，不是吗？”
“噗，”薄隽笑着摇头，“九哥，你做阅读理解一定是不读题的那种吧。”
069：“嗯？”
“你记录了游戏任务吗？”薄隽问道，“记录了放一遍吧，虽然我很不喜欢那作到底的童声。”
069启动播放录音：
【呲……玩家身份苏九澜（苏氏家族大小姐），游戏任务：作为大小姐的你找出并处理内部叛徒，成为正式家族继承人上任（初级难度），人物记忆传送中——数据加……】
“停停停，”薄隽脑壳疼，“后面那些就不用了，前面就够了。”
069关掉录音回放，静静看着薄隽，沉默片刻道：“我知道了。”
薄隽给系统先生机会，挑眉道：“洗耳恭听。”
“内部叛徒。”069道，“游戏任务的关键点在这里——‘内部’，指的不是苏氏家族，而是大小姐这个背叛了原本苏家的团体，是这里面的叛徒。”
“所以苏子域才会说‘我们从未背弃属于我们的家族’，这就是很明显的系统提示点。”薄隽接下话茬，“而我们看过了大小姐的日记本，里面提到了‘那个人’告诉她，而且全篇笔记没有说到底把消息告诉了谁，只是说‘他们’，可没有具体指明是苏子域或者苏星慕。”
“是的，日记本是这样的。”069回想。
——“那个人说得对，他敢对我的父母亲下手，对我也不可能心……”
——“我决定把这些事告诉他们。”
“所以你试探了管家，”069终于明白了薄隽在管家送热汤的时候那番话的用意，“你确定了大小姐信任他，从而判断她在大小姐的叛变团队里。”
“宾果，”薄隽一打响指，“就是这样。”
069深吸一口气：“……你什么开始怀疑的？”
“哦，这个啊，”薄隽撬锁上天台，“一开始回苏家在车上的时候。”
“什么？！”069懵了一下，都没控制住音量，“为什么？”
“真很明显啊，”薄隽挖了挖耳朵，理所应当道，“谁家塞巴斯这么多嘴啊？背后议论主人家的继承问题？这么明目张胆的和大小姐说这种事情直觉就有问题好吧。”
069长久地沉默了。
……
画面一转，时间回归天台。
薄隽轻轻吹一口滚烫的枪口，耳边提示音响起——
【叮咚——】
【恭喜玩家找到并杀死叛徒，获得剧情点，进入“叛徒的游戏”最终节！】
第20章 叛徒的游戏(19)
“九澜姐，你怎么来了？”
苏星慕咳嗽几声，动的时候腹部的血又开始往外流。
“我不来你就过去了，”薄隽弯腰解开苏星慕的手铐，“我把你扶去房间止血，我要去子域那里。”
“苏子域动手了？”苏星慕说着，表情似乎有点别扭。
“嗯。”薄隽扶住他，瞧见他表情，忽然笑起来，“怎么，知道冤枉好人了？”
“什么好人？这有好人吗？”苏星慕面色苍白，但依旧扭过头犟得很，“冤枉他，那他还冤枉我了呢？！”
“真相大白后你们都得给我和好，”薄隽说着，语气微微放重，“听到没有？”
苏星慕小幅度点头，有些不情愿地开口：“知道了。”
回到房间里，薄隽把医药箱放在他面前：“我有点不放心子域，我要过去了。”
苏星慕没有再说什么，在看到薄隽起身要离开的时候忽然出声：“九澜姐！”
“怎么？”薄隽回身，“还有什么要说？”
“那个，你再拿把枪，”苏星慕道，“万一那家伙护不住你怎么办？”
薄隽笑笑：“知道了。”
……
庄园偏处，蔷薇花缠绕的小楼，最顶层的窗帘被轻轻拉开，戴着黑色皮手套的细长手指挑着厚重的窗帘看着外面升起的晓光。
“一直用着最厚重的窗帘，让这间屋子里一点阳光都透不进来，”苏子域说着转身，“是怕阳光把你那颗脏透的心晒烂吗？”
对面的老人没有力气回答，只是死死地盯着他，眼里的恶毒快要流出来。
但是他被强行拷在桌子上，身上的武器被搜的一干二净，地板上全是流淌的血——那些流血的尸体已经被拖了出去，只剩下蔓延的痕迹。
“不用这么看我，”苏子域不在意地靠着窗，“我不是九澜，我不会对你愧疚或者心软，我们本就是互相利用的关系。”
“是吗？”苏峰咧嘴笑起来，老黄的牙齿和浑浊的眼球让这个人都弥漫着死气，“那我那还心存善意的孙女知道你这个恶魔的真面目吗？”
“她不需要知道，”苏子域微笑，“我会替她办好她不愿意做的所有事，这种遭天谴的事情我来就行。”
“那可真是感人啊，”苏峰嘲讽地往前凑，手铐碰在桌子上发出声响，“就因为她当年给了你一碗粥，你就和条狗一样护着她一辈子？你们这些相信感情的人可真是可笑至极。”
“大概吧。”苏子域不想和这种人交流，“不过你这种只相信利益和权力的人不是活的更可笑吗？”
“什么？！”苏峰瞪大眼睛，精神似乎有些不正常，“我叱咤一生，怎么会和你们一样可笑！”
“是吗？”苏子域轻轻摩挲着手套上的鲜血，脱下的时候略为玩味的笑起来，“不得不说，你很会玩啊老头子。”
大少爷抬眸，眼睛黑的可怕：“利用九澜对你存留的感恩之心逼她对自己在意的人动手，为了利益对自己的三个儿子和儿媳下杀手，还想要杀掉所有继承人，你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哦——”他顿一下，忽然一个“了然”的笑，“难道是因为你的家主之位来历不正，所以你害怕自己的继承人也会和你一样动手解决掉你——就像你解决自己的父亲那样吗？”
第21章 叛徒的游戏(20)
此话一出，苏峰的动作一顿，缓缓抬头看着苏子域，面部逐渐扭曲：
“你懂什么？！”
这个年迈的老人癫狂地大喊，双手都在发抖：“苏家就是这样，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只有掌握了权力才能活下去！
“如果我不杀了老头，他就会传位给别人，不管谁上位我都会被处理掉！这个家族本就是弱肉强食的！！”
“还有九澜，还有她的父母，还有你们！！”
苏峰想要站起来但又被脚链捆绑着猛地跌回去，他挣扎着对一脸冷漠的苏子域大喊：
“这是我攒起来的苏家，我壮大的苏家，凭什么交给你们！我凭什么要被你们取代？！
“你们这群寄生虫，这群下贱懦弱的……啊——！！”
癫狂的声音戛然而止，尖锐的痛苦叫声轰然炸开！
苏子域冷笑一声，抬手直接拔出了自己刺入老头子肩膀的匕首，鲜血溅到了脸上。
素白的脸上一抹鲜红，他整个人都在此刻显得邪性血腥。
“你的废话可真是多！”
苏子域提着苏峰的后领把他按在书桌上：“你最好乖乖地给我写退位书，说不定我会给你个痛快，不然——”
大少爷抬刀，卡在老家主的脖颈，低沉的声音像是恶魔的耳语：“我就把你的肉一片一片地削下来，炸了喂你吃，直到你愿意写为止。”
苏峰下意识抖了一下，斜着眼睛看他，咧嘴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不愧是苏九澜的狗，真是处处为她着想，也难怪她会选择你！选择护着你这个从外面捡回家的狗杂种！！”
“这不是要多谢你吗？”苏子域不受影响，反而轻笑起来，“多谢家主您帮我断开九澜和你们这些多余东西的联系。”
苏峰的笑声戛然而止，昏沉的眼睛小幅度地转动，死死盯着面前微笑的年轻魔鬼。
“怪不得你和苏星慕这么容易就被离间。”
苏峰忽然想起来，脖颈机械地动了一下：“你配合我推他下水，知道我派管家去杀他也不叫人阻止——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
“哈哈哈哈——真是一条好狗！”
老头又笑起来，笑得肩膀在抖，不停地流血，言语恶毒：
“就像狗一样爱着自己的主人啊，真是可悲啊大少爷，你和他们一样可笑！！”
“笑够了？”
苏子域连反应都没给一个，只是微微眯起眼睛在思考下一刀在哪里下手：
“我并不在意别人怎么看我。不过你还不写的话，我就让别人没法正眼看你，把你的脸皮——”
“吱——”
苏子域的话被门开启的声音打断，要说完的话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他有些僵硬地动了动身子，抬眸看向了门口，引入眼帘的是那个自己现在最不愿意见到的人：
“九澜？”
苏子域猛地抽回匕首，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你什么时候来的？”
大小姐站在门口，一脸冷漠地看了他一眼，又转眸看向那不死不活的老头子，声音放的很轻：
“在你拉开窗帘的时候我就来了。”
苏子域僵住了。
第22章 叛徒的游戏(21)
【唉，你说这怪我吗？这不都是跟着游戏的剧本走的？】
薄隽无奈地在心里吐槽，面上依旧淡然的看着抿唇不语的苏子域。
“呦，看看这是谁？”
老家主沾着血，咧嘴看着门口的苏九澜：“这不是我那乖巧的孙女吗？怎么，听到你的狗这么说是感动还是恶心？”
“你杀了我父母，所以我不欠你。”
薄隽掠过静静站立不语的苏子域，目光沉静地看着狼狈而疯癫的老家主身上：
“你想要害我和我的人，所以我杀你也没有错。”
她说到“我的人”时，余光里的大少爷微微抬头看向她。
薄隽没有给他任何回应。
她就这样站立，却恍恍惚惚间向后退开一步，荧蓝色的数据荡开，可在苏子域的眼里面前的人依旧没有动作。
数据包裹里，薄隽抬眸，看着面前站立的三人——
【叮咚——】
【剧本完成度合格，检测到玩家持有“密匙”，剧本激活，人物数据激活，独立完成！！】
【恭喜玩家顺利完成“特派”任务，赋予剧本世界生命性！】
系统数据变化，069懵了一瞬间，看着薄隽身体光影闪烁后一个和“苏九澜”建模身体一模一样的“人”分裂出来。
069立刻震惊地张口：“你——”
虚化的薄隽手指按在唇间，轻轻一声：“嘘。”
“这是终于想明白了？”
浑身血迹的苏峰笑起来，恶意满满：
“不过没有我的退位书和刻章，你也不可能继承家主之位，名不正言不顺有的是人想弄死你。”
“嗯，”苏九澜眨了下眼睛，若有所思地颔首，“你说的对，确实会名不正言不顺。”
她说着，缓步向老头子待得地方走去，姿态放的轻慢，目光却平静。
“哦？”
老头看着她走过来，看着她面无表情地站立在他面前，出口依旧不留情：
“所以你这是打算让你养的这条狗继续折磨我……啊啊啊——！！”
苏子域瞳孔猛地收缩，微微颤抖着，似乎有点不敢相信面前的景象——
苏九澜刚刚反手夺过他手里的匕首，一刀捅进了刚刚苏子域捅过的伤口里！
苏峰咬紧牙关，苍老的脸皮颤抖，死死盯着面前的女孩：“你——”
“这是替我父母还的。”苏九澜淡淡开口。
苏峰瞳孔颤抖：“小杂种你——啊啊啊！！”
苏九澜抽刀，在这声尖叫里原模原样插了进去，血液涌了一手：“这是替我和星慕还的。”
“九澜……”
大小姐扬手，阻止了身后的苏子域开口。
她就这么垂眸看着面前的老头子，忽然露出一个阴冷的笑来，在苏峰颤抖的眼睛里看到自己扬手——
又是一刀！
“啊啊啊——！！”
在这样的尖叫声里，苏九澜的声音依旧清晰可见：
“这刀是替子域还的，你说错了，他不是我的狗。”
顿了顿，苏九澜的声音竟然放轻些许，却依旧坚定：
“他是我独一无二的挚友和心之归处。”
一直提起的心忽然落下，但好像又撞到了什么一样剧烈地跳动起来。
似乎要把滚烫的鲜血都榨出，把四肢都烫化，连眼睛都久违地酸涩。
苏子域颤抖着呼出一口气，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听到自己很轻轻地呼唤了一句眼前人的名字。
“九澜……”
握着刀的苏九澜就在这声呼唤里丢弃了手中的匕首。
向后用沾着血的手握住身后人同样血污却滚烫的手——
握紧了。
第23章 叛徒的游戏(22)
“我们走吧，”苏九澜转身，仰头看他，“交给别人来，他自己曾经创过一套酷刑，我相信他会在自己的杰作下学会配合。”
苏子域抿唇，良久才露出一个笑来，眼里含着闪烁的星光：“好啊，明天会有结果的。”
虚化的薄隽让开一条路，看着他们离开。
看着两个人就这么交握着彼此满是血腥的手出了这个满是血污的门，终于看到了楼外的日出与光亮。
“真美啊，”苏子域站在小别墅的门口，轻声感慨，“好久没有看到日出了。”
“是啊，很久了。”苏九澜紧跟着轻轻感慨一句。
二人对视，在对方的眸间温柔与理解里笑出声。
温暖的阳光在晨露下折射出耀目的光彩，恍惚间还是多年前那个有日出的清晨——
“你很饿吗？”
庄园的大小姐偷偷逃了练习，在无人的码头旁低身看着面前衣衫褴褛的小男孩。
男孩抱着双膝蜷缩着身体，抬头看着干净漂亮的小女孩，低头轻轻的：“嗯。”
“你和我差不多大，没有爸爸妈妈吗？”女孩疑惑地问道。
男孩摇摇头，低声：“我妈妈和爸爸都不要我了。”
“啊，怎么会这样，”女孩想了想，忽然伸手，“那我请你吃饭吧。”
男孩抬头看她，看她笑起来，干净白皙的手放在他面前，看阳光从洁白的裙上映在他眼底。
“而且我家很大，我以后要管好多东西，那我带你回家当我手下吧。
“我可以让我妈妈领养你，我爸妈人特别好，你一定会和我一样幸福开心的。
“不过你要永远记得我对你的好，永远对我忠诚，发誓永远不会背叛。”
那天的阳光真温暖啊，那个女孩就带着和光一样温暖耀眼的微笑，永远地刻在他的灵魂里。
“你愿意和我回家吗？”
码头来往的人放飞了追随旅人的白鸽，震动的翅膀带走了颠沛流离的过去，他似乎随着那白鸽羽毛般的裙摆寻觅，从此有了故里。
……
薄隽靠在小楼门边，伸手掐下一朵开的正漂亮的蔷薇花，边把玩边感慨：“省事多了，下面就交给大小姐自己了。”
她说着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道：“不过按着剧本来说的，现在应该结束，走最终剧情了。”
069听到薄隽所说，沉思片刻道：“你很了解游戏流程。”
“剧本杀我还是玩过的，”薄隽微笑，“虽然和现实剧本杀有差异，但是有些东西应该也差不多知道，游戏虽然会被玩家影响结局，但是玩到一定阶段时剧情走向是固定的，不是吗？”
“是这么说没错，但我能请问一下为什么事情会这么发展吗？”
069深吸一口气，接着道：“为什么游戏数据会被激活？你身上那层用来建模迷惑剧情人物的数据为什么变成了真正的‘苏九澜’？我带了这么多玩家，从来……”
“从来没出现过这种灵异事件，”薄隽接话茬，“因为系统规定禁止玩家激活数据，否则有严肃惩罚，是不是？”
069只道：“是。”
“但我不相信九哥没发现我比较特殊，”薄隽晃着手里的蔷薇花，“我可以激活数据，激活剧本使其成为独立的世界，而且不受惩罚。”
这正是069所疑惑的：“为什么？”
“啊，这个啊，”薄隽一撩头发，笑了起来，“因为我是系统它爸爸啊。”
069：“……”
敲，就知道你不会好好回答！！
第24章 叛徒的游戏 (完)
老家主没有扛过酷刑。
苏子域的心腹把他的一条手臂削成了骨头，终于从他嘴里逼问出了家族刻章的下落，并且亲手写下了退位书。
苏子域当即准备了继位宴会，在一众苏家亲戚面前宣读了老家主“自愿”写下的退位书。
并且非常“遗憾”地告知所有人老家主因为三爷的去世中风卧床，余生只能在病床上度过。
台下众亲戚哗然，甚至有人直接站出来反抗。
苏子域一概没理，只是拍拍手——
两队武装的黑衣保镖即刻包围了客厅，一时间客厅里全是子弹上膛的声音。
“如果大家连家主的亲笔信都不相信，连家族刻章都不认，我就只能动手替大小姐清理门户了。”
苏子域彬彬有礼地微笑：“所以，为了避免发生不必要的伤亡，我看大家还是乖乖配合的好。”
于是在大少爷“绅士礼貌”的好言相劝后，亲戚们一致认为老家主伤心过度卧病在床，理应由家族嫡系的大小姐担任“家主”的重任。
等着大小姐夸奖的大少爷表示很满意。
等着任务完成赶紧离开的薄隽也表示很满意。
于是就在大家都很满意的情况下，继位仪式很快就到来了——
“九哥你好几天没开麦理会我了。”
薄隽闲来无事坐在花架上逗蜜蜂，她现在是个虚影，别人来来往往也看不见她：
“不是吧不是吧，你这么小气，就因为我损你上司你就和我玩冷暴力？”
刚刚写完报告总结连线透气的069：“……”
“九哥你别不理我啊，这孤零零的就我一个小可怜，”薄隽说着又引来正在追蝴蝶的小狗，姿态悠闲，“除了猫狗没人理会我，我可真是最惨的打工人了。”
就静静看着她鬼扯的069：“……”
“这样吧，九哥，”薄隽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什么回应，只能放钩子，“看在咱们两个以后一直搭档需要默契的面子上，你只要跟我吱一声，你想知道的事情我都可以告诉你。”
069想了想，出声：“吱。”
“……”薄隽直起身子，颇为无语地用小指挠了挠眉毛，“您老可真是‘吱’一声，算了，你想要知道什么？”
“你为什么能合法激活数据，你到底是什么身份？”这是069现在最大的疑问。
“这问题说来话长，一句话来解释：我就是你们管理员雇来打工的。”
薄隽见众人都向前聚过去，踮脚看了一眼也跟过去：
“所以和你以前带过的玩家通关方式不太一样。”
069：“什么？”
“这样，过了这个剧本你回一趟员工中心了解一下情况，我就不在这里解释了，”薄隽笑眯眯看着苏九澜在苏子域的陪伴下走上正台，接过了家主刻章，“快看，开始了。”
苏子域已经走下正台，台上的苏九澜在一众亲戚和合作方的注视下做个例行的发言，表示要带领家族走向昌盛，薄隽听着余光就见苏子域和苏星慕凑到了一起聊天。
她好奇心重就凑了过去，果然不出所料又在拌嘴。
“我真不知道我姐怎么就看上你了，阴险狡诈又心狠手辣的，”苏星慕嘴下真是一点德都不积，“能看上眼的也就那点忠心了。”
苏子域看他一眼：“九澜在看，我不揍你。”
他们说着，讲完话的苏九澜已经走了下来：“你们又在干什么？”
“九澜姐，他想揍我，我伤还没好呢！”苏星慕先告状。
“你也知道你伤口没好？”苏九澜先瞥他一眼，又接着看向苏子域，“你也是，我就没见过这么不让着自己小舅子的。”
“是啊，哪有你这样……什么？九澜姐你刚刚说什么？？”苏星慕反应过来一懵，“什么小舅子？什么玩意？！”
吃瓜的薄隽超大声：“哇呜~”
069：“……”你搁这凑什么热闹。
“也对，还真是我的错，”反应过来的苏子域笑起来，忽然一把拉住苏九澜的手向外跑，“那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了小舅子！”
“喂！”苏星慕堪称震惊地在原地炸毛，“哪有你们这样的？！”
没有人回头理会他，阳光照耀着奔跑的两人。
虚空好似回荡起笑声与赞歌，振聋发聩：
“我给你沾血的温唇、炽热的真情、绝望里永恒的归宿——”
似乎有上百位教堂的幼童在唱诵，身着洁白的裙，虔诚地拜礼，声音旋转为音符亲吻着相牵的双手：
“我给你一个久久凝望孤独与彷徨人的陪伴——”
他们相拥，光芒从唇间消散，互相触碰，歌声更加高亮，卷开了前路的阴云与白雾：
“我给你一个从未有过信仰人的忠诚与爱意——
“从生到死，地老天荒。”
第25章 游戏大厅
【叮咚！恭喜玩家薄隽通关预备级剧本“叛徒的游戏”，正在评估任务完成度，角色饱满度，剧情流畅度……】
【叮咚！系统数据评判完毕，检测任务完成度合格，角色饱满，剧情流畅……总评估五星，恭喜玩家！！】
【叮咚！检测玩家预备级剧本同期比完成优秀！获得“优秀新人奖励”，奖励五十积分。提示：积分可以用来开启副本游戏、押注或者转化为现实货币！更多消息请询问辅助系统。】
【叮咚！检测到“叛徒的游戏”剧本生命性，剧本世界已独立，已经关闭剧本入口，其他玩家不可再次进入！此为重大消息，即将进行全大厅通告！】
童声响个没完，薄隽头疼地从传送门走出来，嘴唇有些苍白，但还是趁着没通告的时候赶紧在口袋里拿口罩，戴上就撤。
“你没事吧？”069及时发现不对劲，“你身体怎么了？可我这里数据还是正常的。”
“哦，没事，”薄隽挑个没人的长椅坐着，缓了口气，“就是有点累了，不用管我，去你们系统中心吧，不是还有事情吗？”
“你真的没事吗？”这人太多事情都不对劲，搞得069对自己的数据板没那么信任，“我可以不去，反正不是什么急事。”
“刚刚不是挺着急知道吗？”薄隽笑出声，“我真的没事，你不是有身体数据吗？数据没事我就没事，快去吧，还要开下个剧本，早去早回。”
不回也行。
最后四个字薄隽没有说出来。
069最后还是答应着离开了，还叮嘱薄隽自己在游戏大厅买点东西吃之类。
“真是可劲操心。”薄隽掐了掐额心，忽然想起来，“对了，我好像还没有问过九哥的系统排名呢，算了，等有空再问吧。”
【叮咚！全体玩家请注意，全体玩家请注意！！】
游戏大厅上空响起活跃的童声：
【预备级剧本“叛徒的游戏”入口已关闭，总计新玩家人数269人，通关29人，自此截至。】
【叮咚！全体玩家……】
总共通报了三遍，薄隽听到总计人数时微微一蹙眉：“死了这么多人，也对，毕竟进入的全是新手玩家……也难怪姓顾的这么着急要处理bug了。”
“哎呦我的天，“叛徒的游戏”，不就是那个新手地狱剧本吗？有bug的那个，”路过的玩家讨论，“系统中心终于把它关了。”
“可不是，”另一个玩家叹息，“都死了这么多人了……算了不想这个了，沐神今天参加多人pk赛，大家都在下注，咱们也去凑个热闹吧。”
“谁？你是说榜单第二的沐神？”玩家惊诧，“那可必须去下注啊！赚积分的好机会！”
“沐神？”薄隽眨眨眼，纳闷道，“那是谁啊？不过下注的话……”
薄隽休息好了，想了想自己现在无用的五十积分，起身选择去凑个热闹下注。
“虽然囊中羞涩，但玩玩也可以。”
而与此同时，不知道自家宿主败家的系统先生出了电梯，已经敲开了系统管理大楼最高层“检察官”部长的门——
第26章 系统中心
“请进。”素雅清朗的声音响起，069迈步进入，看见正背对他俯瞰整个系统中心的男人。
“顾部长。”069有礼貌的打招呼。
“嗯？”顾瑾杉顿了一下，转身看见069，笑了起来，“你怎么来了？不是在带新玩家吗？”
“是，”069道，“但是我有些问题想要请部长解惑。”
虽然已经上报过，可石沉大海没有回应，他只能自己来了。
“问题啊，”顾瑾杉扶了下眼睛框，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你也想放弃带这个玩家呢。”
069想要问的话卡了一下，敏锐的抓住了信息：“‘也’？她以前有过其他辅助系统吗？她不是新手玩家吗？”
“薄隽没有和你说过？”顾瑾杉想了下就反应过来，“也对，她不喜欢和系统打交道。”
“不过你确实需要简单了解一下你带的这位玩家。”
顾瑾杉示意069坐下，斟酌了一下话：“她的玩家身份确实是新人，你是她的辅助系统，看玩家等级和分配剧本也应该知道。不过她很强，你们已经过了一个剧本，应该有体会。”
069认可这件事。
“至于辅助系统吗，”顾瑾杉只是保留的透漏，“你只需要知道我以前确实给她安排过一些，但都是一个剧本都没过完就被气回来了就行。”
说到这，顾瑾杉忍不住叹了口气：“薄隽她这个人……怎么说呢，特别顽劣，很难相处。你也受罪了。”
“不是，”069忍不住打断，很严肃的反驳，“她还好，也没有特别顽劣，其实除了闹一点，比起很多玩家来，都好带得多。”
“是吗？”顾瑾杉顿了下，忽然笑起来，“看来你和她相处的还可以——行吧，这样我也就放心了。”
“还有什么问题要问吗？”顾瑾杉带着笑询问。
“其实我还有一个问题，”069本来不想开口了，但实在忍不住，“为什么薄隽可以给予数据智慧与独立性，使剧本世界独立，但是又被主系统认可？主系统通知里的‘密匙’又是什么？”
“这个嘛，”顾瑾杉轻轻敲打着膝头，语气温和，话却直接，“这属于系统中心的高度机密，就连薄隽本人也无法泄露，至于‘密匙’啊——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这是薄隽和‘那位’的事情。”
顾瑾杉说着轻轻指了指上面，笑得深意。
069瞳孔微缩，沉默下去了。
“如果没事的话，就先回去吧，”顾瑾杉站起来，垂眸看着069，声音放的轻了点，“你可是我手下最优秀的员工，我对你的期望还是很高的。”
“多谢部长，”069也站起来，在顾瑾杉要转身的时候又开口，“部长，薄隽说过她是系统中心雇来打工的，这是什么意思？”
“打工？”顾瑾杉忍俊不禁，无奈地摇摇头，“真的是，我们可付不起她的工资，不过勉强可以说是合作。或者更准确一点……”
顾瑾杉找了个合适的说法：“是我们请来的吧，得罪不得。”
069静了片刻，告别后出门了：他反正是明白这两个人是在踢皮球了，顾瑾杉是个老狐狸，他别想在这里再套出一点话来。
他还是抓紧去看看他家那个闲不住的小宿主吧。
总有点不好的预感。
第27章 塞壬的赞歌(1)
“如果海风吹过你的脸庞，请记得，那是我在亲吻你。”
——《塞壬的赞歌》剧本序
·
【叮！检测到玩家开启初级单人剧本“塞壬的赞歌”，游戏剧情推送中，任务加载中……请玩家耐心等待！】
“砰——”
随着游戏系统的通知，海面扬起巨大的水花，有人直接坠入了海中，急速变化的水压冲击着耳膜，咸淡的海水瞬间充沛口鼻，窒息的感觉让大脑眩晕。
【叮！数据加载完毕——】
薄隽无意识地蜷缩手指，肌肉痛苦地痉挛，左眼忽然变得滚烫。
【“塞壬的赞歌”剧本背景：这是个古老的沿海小城镇，镇上的居民依靠打鱼生活，但本来贫困但是和平的小镇忽然发生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镇长的儿子在打鱼的时候捕捉到了一条小鲛人……】
薄隽猛地睁开眼睛，左眼一丝诡异的红光闪过，眼前眩晕的黑暗逐渐变成海水中的重影。
恍惚间好像感觉什么冰凉的东西扫过了腰肢。
【人们震惊于鲛人的美貌，并且贪婪于鲛人泪珠凝结的黑色珍珠，于是丧心病狂的他们挖出了鲛人的眼睛用来生产精致昂贵的黑珍珠致富，将小鲛人挂在船头惨叫吸引其他鲛人，但最终引来了海神塞壬的暴怒……】
系统的声音忽远忽近，像是差了一个次元，但面前的重影却缓缓清晰起来，窒息的感觉略微消退了些，薄隽脑中还迷糊着，却感觉面前有什么东西凑了过来，面容在她面前扭曲模糊。
“幼崽……”
眼前的东西含糊地发了个音，薄隽感觉脸庞被人轻轻戳了一下，她烦躁地抬手去打，只感觉到满手滑腻的触感，用上的力气好像被浮力消解了。
“呼，顽皮。”
面前看不清的东西低低笑起来，腰肢上冰凉绸滑的“绑带”收紧，紧接着脖颈一痛，尖锐的牙齿刺入皮肉——
麻醉感让四肢酸软，窒息感却在瞬间消失的一干二净。
“我喜欢你的眼睛，”那个声音在耳边荡开，像是悠扬拨弄的竖琴琴弦，干净剔透，说出的话却冰凉无情，透漏着贪婪，“我会在祭祀上挖走它，幼崽。”
左眼似乎被扎了一下，有点疼。
【叮咚！本剧本玩家身份：小七，“海神祭祀”上的祭品。记忆稍后导入。】
薄隽瞬间清醒过来，但海水里已经没有任何人或者东西，于此同时脚腕上捆绑着的绳索骤然收紧，还来不及反应就被巨大的力气高速扯了上去！
薄隽：“！！”
艹，要吐了！！
【游戏任务（初级）：玩家成功在海神祭祀上存活……呲呲，数据错误！数据错误！重新计算任务数据中！】
【叮咚！任务重新发布中——】
【游戏任务（高级）：请玩家成功在海神祭祀上存活，并在“海神祭祀”前拯救所有祭品，让小镇回归和平，平息海洋对小镇镇民的怒火！】
【叮！请玩家努力完成任务，祝好运！】
接连遭受打击的薄隽被吊着倒挂出水后：“呕——！！”
刚刚连接上玩家精神网的069：“……”
叫你浪费积分！！
这就是系统随机分配的结果！！
活该！！！
第28章 塞壬的赞歌(2)
“咳咳……”
在水里被倒吊着出来的感受可不怎么，薄隽嘴里一股子腥味，头疼又想吐。
海风吹过湿透的身体，似乎连骨头都被刺透。
被倒吊承担起整个身体重量的脚腕火辣辣地剧痛着。
【九哥，我tm要狗带了！！】
069：“……”
系统先生无奈地叹息，迅速调节恢复了玩家的身体数据。
眩晕的感觉褪去，一片模糊的光影清晰来，冰凉的身体也逐渐回温，脚腕的疼痛也舒缓了些。
“咳咳。”
薄隽抓了一把湿透的头发，恢复的视力先撞进来的就是远离地面，恍恍惚惚的船板和一望无际的大海，抬头就是翱翔的海鸥——
她被单脚吊在了船桅上。
薄隽面无表情：“我可真是【哔——】了狗了。”
069：“……你不要说脏话。”
“哎，快来看！”船板上的人聚拢过来，有人惊喜的高呼，“这个祭品还活着！她被海神选中了！”
“真的吗？”
“还活着，真的还活着！镇长！镇长！”
年轻人高呼的声音引来了一个中年的男人，“镇长”抬了抬眼镜仰头看着被吊起来的薄隽：“真的还活着，这么久了还活着一定是被海神选中了，快把她放下来看看是不是被标记了！快！”
“好好好，”年轻人立刻去叫人放绳子，“把祭品放下来，慢点，不要把她摔死了——好不容易有一个被海神选中的祭品，摔死了让海神再发怒怎么办。”
凝视着他们的薄隽听完这对话露出不易察觉的笑来，又冷又狠。
【我是祭品？】
069查看一波信息：“是的，祭品，海神祭祀的祭品。”
“把活生生的人当祭品，”薄隽抬手看自己小了两号的手掌，“还是个孩子，可真是恶心。”
“你现在的身体是十四岁，”069道，“身体素质很差，脚腕脱臼的很厉害，你在下降，落地的时候我会放开你的疼痛屏蔽，防止别人发现不对劲。”
【好，】薄隽颔首，看着自己距离那群人越来越近，心痒难耐，【九哥，我可以对他们吐口水吗？呵呸的那种。】
“……建议你不要这么做，”069分析着世界信息，“祭品虽然是海神祭祀的关键，但是地位很低，只要不死残废都没有关系，你如果对他们吐口水会受到惩罚，没有这个必要，还有可能影响游戏进度。”
薄隽闻言失笑，本来就是过把嘴瘾，没想到被这么认真地回答了。
“落地了，我关上疼痛屏蔽，你做好准备。”
随着薄隽的落地，脚腕剧痛瞬间侵袭而来，脱臼和海水浸泡后泛白的青紫让细瘦的脚腕肿大，粗劣的麻绳磨破脚腕勒进皮肉，流出来的海水都是鲜红的颜色。
薄隽面色不变，指尖微微一动便忍下去了。
这种表现，反而是069怔住了。
“看啊镇长，她脖子上有咬痕和纹印！”
年轻人激动地喊着，一群人像是围观物品一样聚过来观看着中间年幼的孩子。
“我看见了！”
镇长伸手掐住祭品细长脆弱的脖颈，激动地按着那脖颈外侧的咬痕和蔓延开的深蓝色鱼纹，过度的力道让鲜血渗了出来：
“真的是鱼纹印记，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薄隽指尖颤抖，虎牙紧紧咬住下唇。
致命部位被人掐在手里还不能反抗，他妈的这破剧本！
薄隽磨牙：【我真的是万年没有……】
“稳住了。”069开口打断她。
薄隽一愣：【嘛？】
还没有解决疑惑，骤然间船只翻滚起来，原本平静的海面突然翻起巨浪！
船员们东倒西歪，抓着薄隽的镇长猛地脱手，好巧不巧一个浪头卷过来直接把镇长卷了下去！
“镇长！”
“快点救镇长，这下面有鲨鱼！！”
“放绳子，快！”
……
船上一片混乱，听着069提醒稳住身体的薄隽目瞪口呆。
良久，她才轻轻挑眉，试探地开口：“九哥？”
“嗯，”系统先生温柔的笑低磁悦耳，“给你出气，痛快些了吗？”
第29章 塞壬的赞歌(3)
“镇长，镇长您没事吧？”
镇民们把浑身湿透的镇长扶起来，连忙拿凳子让他坐下。
“我没事，”镇长摆摆手，把眼镜摘了下来，“怎么会突然翻起这么大的浪来，明明连风都没有。”
“是啊，真是邪门了。”镇民们连连附和。
“哎，镇长，”一直跟着他的那个年轻人忽然开口，朝一直不吭声的薄隽那里瞥了一眼，压低声音，“会不会是海神认为咱们对他的祭品不友好才发怒的？”
“——不然怎么全船的人都东倒西歪，您碰了她就被卷进海了，唯独这小七是一点事情都没有呢？”
“对啊镇长。”
另一个镇民附和低声：“我听说这鲛人就是善妒贪婪，别说这小七是海神看上的祭品。”
“这么多年了好不容易有个顺眼的，估计海神大人也不愿意看到自己的东西被别人碰了。”
“呼，是有点道理。”
镇长眯起眼睛打量着远处坐在地上的女孩——
那女孩身形单薄，长发湿漉漉的，幼嫩的面孔在散乱的发间若隐若现。
皮肤苍白的病态，脖颈间血红的咬痕和幽蓝的鱼纹交织，怎么看怎么诡异邪性。
“本来这孩子就不怎么吉利，家里就剩她一个，自己爹都不知道是谁。”
“是啊，”镇民们嘀咕，“都不知道那女人从哪里带回来的种。”
“我婆娘帮着接生，说看见过这孩子生下来的时候左眼睛闪过红光呢！那大晚上的可吓死个人！”
“就是，就是。”
“那好吧。”
镇长收回自己的目光，换了一副怜悯样子：
“在海神祭祀前都别接触她，给她治一下伤口，好吃好喝让她过几天好日子，也是个可怜孩子。”
“镇长还是太心善了。”
镇民们捧着：
“要我说这种不吉利的娃崽子就该生下来掐死，能活到现在就是好的，镇上的人还会施舍给她剩菜剩饭。”
“就是，现在活这么大为镇上做出点贡献也是应该的，还搞什么特殊待遇啊。”
“话不能这么说，”镇长虚伪的叹息，“毕竟还是个孩子，还是海神看中的祭品。”
“既然镇长这么说了大家就这么办吧。”
那个一直领头奉承的年轻人道：
“毕竟还有海神在看着呢，咱们这么多年的辛苦，不就是为了让海神满意吗？”
“也对也对，还是镇长想的周到。”
“就按镇长说的办，咱们快启航回去吧。明天还要试试其他祭品，这是个好的开头。”
……
于是在众人叽叽喳喳的奉承里，脚腕受伤的小七被送回了船舱。
“你给我老实点！”
镇民恶狠狠地瞪她一眼，锁了门，走远后还晦气地“呸”了一口。
“啧，”薄隽把腿放到床上，不屑地撇嘴，“有本事和那水底的鲛人横去啊，怂包。”
069先给薄隽开了疼痛屏蔽，听她说这话就放了一半心。
“还有力气骂人，那就没那么糟糕，”069道，“我给你先恢复一下骨裂，脱臼的话我帮不了……”
“咔——”
话头戛然而止，弯腰正骨一条龙的薄隽拍拍手：“完工，九哥你刚刚要说什么？”
069：“……没什么。”
“刚刚系统的介绍你听见了？”
“听见了，”薄隽向后躺在木板上，“任务bug呗，我就知道便宜没好货。”
“你还好意思说。”
069头疼：“谁叫你把积分全赌上的，都没积分换一批盲盒，十个盲盒一个‘红标’，偏偏就选上了，运气也真够差的。”
“本来也不好，”薄隽嘀咕完，随口一问，“那个沐神谁啊？他能给我回本吗？”
第30章 塞壬的赞歌 (4)
“我不太清楚，只听说过一点，”069不怎么逛系统论坛，还真不太知道，“也是听别的系统说的，好像是这几年势头很猛的新人，总积分已经在排行榜上排前十了，年榜第二，也被称为第二个‘零’。”
“哦哦，”薄隽一副了然的模样，“听起来好厉害，应该不会让我亏本——但是九哥，‘零’又是哪位啊？”
“……你在游戏大厅是什么都没打听到吗？”069就感觉离谱，“你只去赌了积分？”
薄隽疑惑：“不然呢？”
“……”
069无话可说，也没有注意到薄隽转瞬即逝的笑意。
“初级剧本高级任务，怪不得是‘红标剧本’，”薄隽进入正题，“我进来的时候是在水里，遇见个东西，应该就是他们嘴里的‘海神’塞壬，当然，也有可能是其他鲛人。”
“游戏在减少系统干涉，”069道，“那时候我无法连接你的精神网，所以没有看到也无法记录。”
“理解，”薄隽摸了摸自己的脖颈，回想起那冰凉绸滑的触感，“感觉像一只大鱼，和动物园里的大鱼也差不多，就是会咬人还会说人话——是个长着鳞片的海底鹦鹉。”
“那鹦鹉，啊不是，鲛人说了什么？”069差点讲错，这形容太魔性了。
“鹦鹉说他喜欢我的眼睛，”薄隽不以为然，指着自己的左眼，笑了笑，“这只。”
“人们震惊于鲛人的美貌，并且贪婪于鲛人泪珠凝结的黑色珍珠，于是丧心病狂的他们挖出了鲛人的眼睛用来生产精致昂贵的黑珍珠致富，”069念出游戏背景，“这应该是他要眼睛的原因。”
“或许吧，”薄隽摸了摸自己的眼角，看着头顶的木板，有一瞬间的失神，“这个剧本让我有点不太舒服。”
069：“嗯？”不太舒服？
“或许就是我太非了，”薄隽又笑起来，“年纪大了老是爱多想。”
“你……”
【叮！角色记忆下载完成！】
游戏提示音响起，069声音消退，大量的数据从四周输入薄隽脑海。
【叮！角色记忆传输中——】
忽然间，四周静谧，海浪的声音也消失。
薄隽闭上眼睛，但黑暗里的咒骂又好像巨浪般汹涌而来——
“镇东边那富家女人生的孩子，连结婚都没结婚，出去一趟就大着肚子回来了。”
“那小孩眼睛带血光，出生时候哭起来声音那么尖锐，和闹鬼似的，那海上可巧发了大难了！”
镇上女人的多舌诽谤着，是看不清的光影，树下躲藏的女孩子抱膝不敢出去，咬牙忍着眼泪。
“镇长请人来做法，说都是凶鬼害的，海神发怒，本来就没平静过，现在又加这么一难。”
光影泡沫般粉碎，在眼前又凝聚成孩子的身影——
“呸，小杂种！”
镇上孩子的嘲讽与讥笑着，围成一片：
“我妈说了，她是个没爸爸的小杂种！是个会害人的小怪物！大家不要靠她太近了！”
“她过来了，拿石子打她，快！”
女孩如过街老鼠，额头被砸的鲜血淋漓，只能抱着头跑回家去。
光影又晕开，变成了纷乱嘈杂的人群——
“三年一度的海神祭祀要开始了，外镇上偷来或者领养的孩子不够人数，还差一个啊……”
“那个小杂种不是没死吗，把她带上，至少要凑够人数，对海神最起码的尊敬要有，人都不够怎么进行海神祭祀，祭祀不能进行明年铁定落灾！”
“对啊，那个叫‘小七’的是吧？那孩子挺可怜的……”
“谁知道她妈给她起的什么名字，不是什么好种，就把她带上吧，死了也没事。”
镇上所有人的不屑与嫌弃，被抢占了房子的小七擦干净眼泪咬唇不言语，被人抓住只会大声喊“我不是坏孩子，我不是坏孩子”，但迎来的却是一个恶狠狠的巴掌。
……
光影重重，就在这些恶意里，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叮！第一小节记忆传输完毕，请玩家及时获得剧情点，获得新的记忆！】
“你没事吧？”069检测到薄隽突然的情绪波动，关心地开口。
薄隽没有说话，良久才动了动身子。
“可真是……”
薄隽忽然笑了一声，左眼一丝红光闪过，所有情绪都沉寂了。
第31章 塞壬的赞歌(5)
船舶靠岸后薄隽才被拉了出来下船，镇上的女人都在等着，看着丈夫回来就急忙上前搀扶或者送些吃的。
“怎么样？”
有人走去问镇长，说时瞥了一眼旁边扶着木桩下船的女孩：“她没死？”
“没有，”镇长低声，“看见她脖子上的咬痕了吗？她被海神选中了。”
“选中了？”镇长夫人惊疑，“真的是海神？那可好几十年没有出现过了？！”
“这还有假，”镇长斜看她一眼，“她脖子上的纹印和神祠里的画像一样，咱们今年的祭祀应该有着落了。
“只要海神满意于祭品，接下来十七年无灾，也不用举行海神祭祀，七天后……”
镇长笑了笑，拍拍他女人的手：“这些事在这里不好说，就这几天了对这孩子稍微好点，别让她怨气太重了。”
镇长夫人点头，也露出笑来：“放心，好歹是有用的。”
“哎，那个小怪物没死啊！”
有和小七差不到大的孩子看见衣衫褴褛的女孩从船上走下来，立刻叽叽喳喳喊起来：
“快看，她没有死，怎么还活着？”
“她脚怎么了？又青又紫哎，”有孩子指着喊，“是不是又偷东西被人吊起来打的？哈哈哈……”
“怎么还是又脏又难看的，不是！她好像更丑了，变成小瘸子了！”
“她脖子还流血呢……”
一个小男孩低声说了句，拉了拉自己身边女孩的衣角：
“阿姐，她看着好可怜，她穿这么少不冷吗？我有帕子……”
被拉住的女孩牵住自己的想往前走的弟弟，呵斥道：
“少过去参活，冻死就冻死，流血就流血，妈说了她不吉利，沾上就全家倒霉，你想咱爸妈和我被祸害吗？”
小男孩懵愣愣地点头，攥着帕子弱弱的“哦”了一声，没有再说话，只是抬眼去看那个可怜的女孩。
【九哥你听见了吗？】薄隽道，【恶意是一代又一代的，越是纯粹越容易诞生恶意。】
“这些孩子……”069叹了口气，却没有再说什么。
恶意就是恶意，不能因为无知幼稚就推脱，他们不是什么都不懂。
“镇民们！大家静一静！”镇长站在高些的台子上，高声喊道，“我们几天还是有收获的，我们的祭品‘小七’被海神大人选中了！”
霎时间一片哗然。
“大家先静一静！”
镇长伸出双手往下按，等着镇民静下来接着说，
“接下来我们要积极准备祭祀，如果这次能够成功，我们就能获得十七年的平安！”
台下响起掌声，镇民惊叹后全在鼓掌。
薄隽站在镇长旁边，无声地冷笑。
“明天我们还要继续出海，还剩下四个祭品，历年的十七个祭品必须献祭够！”
镇长在一片赞美里接着说：
“不过我们还是要感谢我们镇上无私奉献的小七！我不许接下来七天有人针对她！我们要感谢她！”
“对，我们感谢小七！”
“感谢小七的牺牲！”
……
不知道谁领头一句，带着调侃和敷衍或者“真心”的感谢响起，甚至参杂着小孩子的笑声。
“怎么样？”
镇长看着低头的女孩，“全镇的人都在感谢你，你这辈子就这么一件伟大的事，这是天赐的幸运啊，让你被人铭记。”
“哦，是吗？”
薄隽抬头，散乱的黑发遮住左眼。
她伸手撩开头发，抬头凝视着得意的镇长，咧嘴露出一个笑来，左眼诡异的红光一闪而过：
“那我——可真是该好好谢谢你！”
镇长瞳孔猛地收缩，下盘剧烈的疼痛炸起：“啊啊啊啊——！！”
是薄隽，一脚踹废了这人的裆部！
第32章 塞壬的赞歌(6)
“镇长！”
“镇长，快去叫医生！！”
“老公！！”
四处惊叫响起，镇长夫人跌跌撞撞扑向一脸苍白流汗，痛苦地捂着裆部哀嚎的镇长。
薄隽静静看着，忽然露出一个真心的浅笑来。
069跟着懵了一下：“你在干什么？”
【玩游戏。】
“可你在毁人设。”
【人在濒死前的疯狂，合情合理，系统也没给警告。】
薄隽不再交流，面上笑容消散，看着镇长夫人站起来张牙舞爪地伸手要打！
“小杂种，你干什么？！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欠收拾吗？！给你脸不要脸！”
“啪——！！”
薄隽一把抓住镇长夫人的手，顺势一拽伸手就给她响亮的一巴掌！
“啊啊——！！神经病你疯了，你敢打我！”镇长夫人尖叫地捂着脸，被扯着头发按住，“赶快放开我，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放开你？”薄隽笑笑，“行啊，我这就放开你！”
薄隽说罢，扯住她的头发狠命往下一磕！
“啊啊啊！！”镇长夫人痛苦地尖叫，高跟鞋崴着脚：“你们还不快点救我！”
“小杂种你干什么？”
“孟姐！”镇民惊慌地喊着镇长夫人孟兰枣的名字就要扑上去救。
“别动！”薄隽从腰间抽出一小块磨尖磨利的木刺，扎在孟兰枣脖子上，“再过来我就弄死她，我说到做到。”
“你伤了孟姐你也完蛋！”那个一直跟着镇长拍马屁的年轻人喊，“你想在这里和我们僵持一辈子吗？”
“谁要和你们僵持一辈子？”薄隽嫌弃地打量年轻人一眼，“孟明你哪来这么大脸？”
“你说什么？！”孟明气急败坏的要上前。
“别动。”薄隽手下用力，木刺扎进孟兰枣皮肉里，惹得女人痛苦地尖叫一声，惊吓度十足。
孟明果然不敢动了。
“各位，因为你们实在是看不上我，”薄隽瞥了一眼已经昏迷过去的镇长，接着看向戒备的村民，“所以我只能用这种方式来和各位谈谈条件了。”
“你想干什么？”孟明开口。
“不想干什么，”薄隽微笑，但她的左眼还微微红着，笑起来着实可怖，让人发寒，“你说得对，我不可能和你耗一辈子，而且我知道海神祭祀还有七天就要开始了，你们等了那么多年希望平安，现在把筹码压在我身上……”
“你别得意，我们还有四个祭品没有试！”有镇民喊出口想要压她志气。
“是吗，那你们大可试一试，赌上你们的十七年风调雨顺或者……”薄隽歪头，恶劣地笑，“海神的怒火，全镇的性命。”
此话一出，全镇人都心底恶寒——
海神的怒火，百年前淹没小镇的灾难，和海神祭祀的重要性已经刻在了他们的骨子里。
“你……你想说什么？”
有镇民颤抖着问出这个问题，眼前这个小杂种的样子太诡异邪性了。
“我只是想要提醒你们，”薄隽说着，海风吹起女孩的发丝，她看起来真的像那个传言里的恶鬼，“如果我在海神祭祀前死了，你们都不会好过。
“咱们接下来井水不犯河水，我会好好配合祭祀的所有内容，作为条件你们也不能招惹我，因为——”
薄隽狠命下手直接砸晕手底下的孟兰枣，慢悠悠站了起来退开两步，但是没有人敢向前——
薄隽把木刺掉头朝向了自己的脖颈。
她就在所有人怨恨、愤怒和恐惧的目光里微笑着开口：
“因为我很容易就能取走自己的命，然后……”
内心升起浅淡快意，薄隽笑意更深，字字分明：“然后拉着你们给我陪葬。”
一瞬间，主动权轰然颠倒。
第33章 塞壬的赞歌(7)
这太致命了。
镇民面面相觑后终是妥协。
“可她伤了镇长！”孟明咬牙，咽不下这口气，“还打伤了镇长夫人，难道就这么算了？！”
“难不成还不许我情绪激动了？”
薄隽看着他，唇角翘起。
“身为一个镇的镇长和镇长夫人，受人爱戴，难道没有义务帮助镇民？
“为了整个镇子的幸福平安这点委屈就受不了了？他应该感到荣幸才对。”
薄隽原话奉还，感叹式地：“这是天赐的幸运啊，让他被人铭记！”
孟明目瞪口呆：“你！”
“是啊。”那个攥着帕子的小男孩懵呆呆地问了一句：
“阿姐，为什么镇长叔叔不能帮我们呢？他刚刚不就是和这个姐姐这么说的吗？”
他阿姐赶忙打他一下：“嘘，你不要讲话！”
但孩子的话已经被人听的一清二楚，多嘴的镇民已经开口：
“是啊，镇长就是要这样啊，反正就几天，受咱镇上这么多礼和钱，应该为镇子办事啊！”
“对啊，这可是海神祭祀，真要是提前出了意外可就惨了，那可是全镇人的性命！”
“没错，就这么办吧，反正就七天了，多大的事！”
“行啊，孟明，你叔你婶子现在昏着，就这么办吧，你拿主意！海神祭祀这么重要总不能没人啊，镇长还伤着呢！”
“也对啊，年轻人有主意，孟明你先替上办好海神祭祀，这可是对得起全镇人的大事！”
孟明愣了愣，听到这几声你拿主意和主持海神祭祀后忽然低头咳了几声：
“既然这样我就听大家的，先解决这些问题。”
薄隽闻言心里冷笑一声。
【可真是恶心，无利不起早，多谢九哥。】
069关掉影响数据人物思想的程序，闻言却没有说话。
“那这样小七，”孟明一转身，人模人样，连带着看浑身是刺的薄隽也顺了些气，“你说的很对，我代表全镇民承诺：
“只要你好好配合接下来的七天，不仅既往不咎，还会尽量满足你的需求，怎么样？”
“行啊。”薄隽态度微微放松下来，却不无讥讽地，“代镇长英明。”
孟明冷哼一声，心里恶狠狠地想：反正没几天活头，牙尖嘴利就利着，小杂种！
“先把镇长和孟姐扶起来去镇医院，小七这……”
孟明看了一眼她的脚腕，“带她回神祠，整理一个好房间，让孙老头给她看看腿，就这样吧。”
……
薄隽回了神祠，一进去便是巨大的海神像——
纯白的大理石雕刻身体，优美的鱼尾和不着衣物的上体，线条流畅，面容精致，眉眼清晰俊美，凝视的时候有种不容亵渎的高贵与威严。
“海神塞壬……”薄隽站在雕塑下，微微垂眸回想在海底见到的人鱼。
“小七！”
忽然有人的声音响起来，薄隽回头，见一个老人提着医药箱走进来。
脸上带着关切和紧张。
“爷爷。”薄隽道。
小七的记忆有这个老人，曾经照顾过她母亲，后来在小七被镇长占据房子赶出门的时候一直照顾她，送她吃的，帮她疗伤。
不过小七懂事，除了实在饿坏了或者大雨倾盆，从来不会去打扰老人家。
她似乎已经接受了自己的不详，懂得了距离和保护。
“薄隽，”069忽然开口，语气罕见的严肃，“你的情绪数据不太对。”
第34章 塞壬的赞歌(8)
听这话，薄隽微微一怔，接着带笑：【九哥，我这是为了适应角色，你别想多。】
069刚想开口，可是面前的面板数据猛地恢复到了正常水平。
069静默，没有再说话。
“没事就好，快过来让爷爷看看。”
孙老头招手，薄隽眨了下眼，心里叹息着走过去轻轻抱住了老头：“我没事爷爷。”
“好，好，”老头连连点头，“快，回房间爷爷看看你的脚。”
薄隽轻轻笑起来：“好。”
那些镇民为了达到安抚的目的，在神祠里小七的房间换了间更为舒适的，连被褥都换成了新的。
进屋的时候甚至能闻见淡淡的香味，像是梅花。
“这些人……”
孙老头一进门闻见这种气味，看到这种情景，侧头又看见薄隽淡漠的脸脖颈的伤，所有的话都凝结成一声叹息。
“没事爷爷，”薄隽安抚，回以一个笑，“至少我能为你做些事情，最后几天也能过的好一点。”
老头子听这话没忍住差点泪崩。
薄隽拍拍他肩膀，转移了话题：“爷爷，我的脚腕有点疼，能帮我治一下吗？”
“对对对，”孙老头连忙把医药箱放下来：“我先帮你把伤包上药。”
薄隽坐在床上，看着周围的装饰，目光忽然凝聚在对着床的一副画上——
那是一幅很奇怪的画，画上是破旧的船帆，卷起的巨浪和坠入海中的人。
但这些都是背景，占据了很小的空间，一眼看过去是船下方，占据了这幅画下半部位的漩涡。
那漩涡画的极为生动，甚至中央有些漆黑，像是深不见底通向未知和……
死亡。
“爷爷，那幅画是什么？”薄隽微微眯起眼睛，起了疑心，“怎么感觉之前没有见过？”
孙老头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笑起来：
“这幅画其实很老了，没想到保存的倒是好，一直放在海神祠里，你没看见过大概是因为他们不让你进祠堂吧。”
“那它画的是什么？感觉很奇怪。”
“这个啊，是海难，画的名字叫《海神之怒》，讲的是海神祭祀的由来。”
孙老头调着药，没注意到薄隽微微变化的神色：“怎么，你还想听一遍吗？”
“再讲一遍吧爷爷，时间不够就讲后半段吧。”薄隽盯着那幅画，“就是海神发怒后的事情。”
“那就再说一遍吧，”孙老头叹息，皱着眉头想了想，“就从小鲛人引来海神那里说吧。”
薄隽点头，接过孙老头手里的药膏，示意自己上药。
孙老头没办法，只好坐下来帮薄隽再准备些伤药，嘴里开始讲：
“小鲛人被贪婪的人挖了眼睛，还被刻意绑在船桅上吊着尾巴折磨，鲜血顺着船板流入海中，大海震怒，引来了海神塞壬。
“塞壬降下惩罚，天雷和海风以及漩涡海浪摧毁了船只，杀死了前来引诱其他鲛人并妄想捕杀的镇民，在那天夜里淹没了整个小镇，最后降下诅咒。”
薄隽捏着棉签看向那副画，似乎在摧毁的船桅上看见细细的长绳，被倒吊着奄奄一息的小鲛人。
海面尽是贪婪人群的惨叫。
069看着玩家情绪面板微微波动，老人还在讲：
“海神要求那些幸运存活下来的人类永不得出镇，出镇子的人十天内就会暴毙而亡。并且要求镇民每三年献祭十七个孩子给他。
“就在那年十二月十日之前的十七天在大海上倒吊着从船桅上投进水里，如果选中就会标记并且救活，没选中就会任由孩子淹死。”
薄隽想起来自己一开始进入剧本的场景和镇民的种种反应，指尖微动。
数据面板忽的复原，在069的疑惑中薄隽问出了信息关键：
“那爷爷，有祭品被选中会怎么样，没有又会怎么样？”
第35章 塞壬的赞歌(9)
“如果那十七个祭品有被选中的就在那年十二月十二日在海边的祭坛上着盛装献祭。
“海神会淹没祭坛所在的位置，大浪卷走没选中的祭品尸体和选中的祭品。”
孙老头说到这一顿，看向薄隽脖颈上的咬痕和纹印，不忍地撇过头接着说：
“从第二年开始往后十七年风调雨顺家户安康长寿并且财源滚滚，且不必再献祭。”
“如果没有呢？”薄隽冷静地询问。
“没有就献祭十七具尸体，在下一次祭祀开始前会出现常常海难，发大水，镇民夜里出门可能会被上岸的鲛人吞食。
“人易得病，种庄稼也活不了——咱们镇上已经几十年没有被选中的祭品了。”
“所以，镇子里的人为什么还是这么多呢？”
薄隽追问，孙老头看她一眼，怔了下还是接着说：
“看来你确实是受惊了，居然开口问这些事情了。”
孙老头只以为是小七受到的刺激太大而微微转变，叹息着接着说：
“人们无法离开这里，只能哄骗外面人进来，外人只要进入镇子就会被动接受这个诅咒。
“他们不甘心就会继续拉人下水，不能动自己镇上的孩子就从外面买孩子或者拐骗。
“甚至是把旅游人的孩子抢来，男人杀掉，女人……”
孙老头动了动唇却没有再往下说。
薄隽敛眸，却已经明白：男人杀掉，女人留下来囚禁，生育得到幼子。
为了平安，也是为了追逐献祭成功后的财富。
“谢谢爷爷，”薄隽包扎好站起来，“我送您出去吧，一会儿天要黑了，不安全。”
“不用，”孙老头站起来，把调好的伤药放在桌子上，“这些伤药都留给你，你腿上有伤就不要乱动了。”
薄隽点头：“好。”
“那我走了孩子。”孙老头走到门口，薄隽忽然开口叫住他，“爷爷，我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孙老头停步看他。
薄隽凝视着老人：“如果没有在十二月十日前献祭够十七个孩子会怎么样？”
“这个啊，”孙老头想了想回答，“几十年前出现过这种情况，缺了两个孩子，也没有被选中的祭品，于是在祭祀那天小镇被海啸淹没，只有躲在山上的人活了下来。”
“那如果已经有被选中的祭品呢？”
“我不知道，”孙老头摇头，“怎么忽然问这个？”
“没事，我只是忽然起了兴趣，”薄隽笑起来，“毕竟没几天活头了，想知道的东西就想全部问一问。”
“别这么说，”孙老头叹了口气，猛地想起什么，“哦，对了，差点忘了你之前让我帮你保管的东西。”
东西？
薄隽微微皱眉，看着孙老头从医药箱内侧抽出一个密封袋：“给，拿着。”
“去之前你给我的，说要是回不来就让我帮你烧了，幸好你回来了。”
老头看了眼天色：“我真的要走了，孩子，你……”
老人没有说出口，只是看了一眼瘦弱的女孩，转身离开了。
毕竟，他并不能改变什么。
薄隽目送他离开，然后打开了那个密封袋——
很简单的东西：一张母女的合影，一条项链，一朵……花？
薄隽蹙眉，取出那手工制作的花朵标本，看清后微微缩起瞳孔：
“这是——”
“龙胆花，”069开口，“产自高原。”
第36章 塞壬的赞歌(10)
“这是沿海，怎么会有高原的花？”
薄隽举起标本，隐约能看清标本上的稚嫩字体：
“赠友人，三岁礼物。”
赠友人，礼物？
“谁这么寒酸过生日给个简陋标本？”薄隽呢喃，“人类高质量‘礼轻情意重’吗？”
069：“……”你会不会说话？
“这还有条项链。”
薄隽取出那条项链，挂坠是一小块薄薄的黑色石子，摸起来凉凉的很光滑，链子是两根略细的黑线，有些许泛着荧蓝色，质感稍微奇怪：
“我倒是在小七的记忆里看到过她戴，不，是一直戴着，应该是很重要的东西。”
“那你现在要戴上？”069道，“可能是道具也说不准，戴上吧。”
薄隽认可这个说法，解开暗扣戴在脖子上。
“你有过任务的头绪了？”
“嗯。”
薄隽点头，忍不住叹息。
“现在闹bug成了高级任务，不仅需要帮自己也要救剩下的四个祭品。”
“算了，”薄隽思路很清晰，“明天孟明会继续带人试验祭品，我们要赶早了。”
“所以你打算今天晚上就动手？”
“对。”薄隽翻开衣柜找衣服，她现在这一身破烂又带着股海盐味。
“上次的海神祭祀没成功，现在夜晚里小镇会有鲛人出没猎捕，所以镇民不会出门，这是游戏给的唯一机会，明天有祭品死亡任务就失败了。”
“你也说了有鲛人，”069道，“辅助系统不能攻击游戏怪物甚至检测不到，我没办法帮你。”
“当然不能帮，要不然就是你们过游戏了，要玩家干什么？”
薄隽失笑：“九哥你帮我弄张神祠的地图，标注好，我要知道剩下的四个祭品都关在哪里。”
“好。”
“没事，往好处想。”
薄隽根据记忆做出乐观判断，“至少神祠后院这么大，除了祭品也没人住，晚上连巡逻的都没有——剧本怪物还是有点好处的。”
是挺乐观的，069放下心来。
薄隽拿着换洗的衣服，撩开浴室门帘的时候稍顿：
“那哥你也帮我在小镇地图上标注一下，就那些外镇女人在的地方。
“有机会我就去，没有就算了，量力而行。”
这倒是069没想到的，玩家很少有人会照顾游戏里的角色，基本是作为数据处理漠视。
甚至有的人会选择雪上加霜趁火打劫。
但他本身也是数据，听到薄隽有这种量力而行的想法选择支持。
所以069只是愣了下，随即笑起来：“嗯，好。”
“那还有，”薄隽听系统先生笑，忽然来了点使坏的心思，“九哥你不觉得哪里有问题或者少了什么吗？”
069疑惑：“嗯？”
“没什么。”薄隽却笑笑不说了，放了帘子进浴室。
069没再想，也开了屏蔽。
似乎谁也没有发现，在夕阳的余晖从屋子的窗户照进来在房间墙面那幅海难油画上的时候，黝黑的漩涡深处闪过一抹幽蓝色的光。
油画干燥的表面有一瞬间的模糊扭曲。
有蒸汽凝结成了水珠——
沾湿了油画表面。
第37章 塞壬的赞歌(11)
“我有个问题。”
一出浴室就听系统先生开口。
薄隽轻轻挑眉，配合着：“什么问题？”
她换了件合身的衣装，头发还湿着，出来时外面还残留着朦胧的亮色。
069：“目的地。”
薄隽听着，随意地扫了一眼房间，目光稍顿又恢复正常。
“你是说救了那四个孩子要送去哪里吗？”
薄隽无事般转身，边回答边开柜翻找一些能用的东西做防卫工具。
“游戏已经规定：进了镇子就会被认为是镇子里的人，受海神的诅咒，出了镇子十天内必然暴毙而亡。”
“十天内，有可能是第一天也有可能是第十天，”069接话，“事关任务，所以你不能冒险把这些孩子送出去，赌不起。”
“对，”薄隽点头，“这是限制。”
房间没什么锋利东西。
薄隽也知道这个结果，可她不能真的赤手空拳，这样遇上剧本怪物多半玩完，要是放在以前……
薄隽想：看来要把自己的道具要回来一些了。
“在高级任务前都会闯过一定的初级中级剧本。”
069看明白薄隽在干什么：
“但你第一个主线剧本就是高级任务，根本没机会获得道具，你要自己做一个吗？”
“别内涵了我九哥。”
薄隽想起自己之前磨的木刺，失笑道：“我又不傻，玩家自己做的下三滥工具自杀还差不多，杀剧本怪物怕是在开玩笑。”
“是啊，你没道具也没目的地。”
069声音沉静下来：“就算躲起来，你如何保证剩下七天镇民找不到？
“又怎么在夜晚情况下保证自己和手无寸铁的祭品活着？”
“对啊，是这么个理，”薄隽认可，像是有点头疼地撑着下颚，“剧本游戏死局了呢。”
这声音听着怎么阴阳怪气的？
“……薄隽，”069静了会开口，第二次喊她的名字，“你是不是知道怎么办了？”
“九哥你好严肃。”
薄隽胳膊支在桌子上，手指轻轻点着脸颊，略带谴责道：
“我都不敢和你说话了，你的温柔去哪了？不能因为和我熟了点就不敬业啊！”
069：“……”
你认真一点，我就是在敬业地讲正经剧情！！
不过薄隽这么一打岔，刚刚凝聚起来的严肃气氛也被横扫地一干二净。
系统先生没脾气地：“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凉拌呗。”
薄隽眼里含笑，目光却一直落在一个方向：“九哥你也说了我无法保证祭品存活，这样游戏就陷入了死局。
“所以这不是正确的通关方法。”
“你不是打算……”
“是啊，我打算今晚救人，”薄隽微微眯起眼睛，“不过在这之前应该还有一个剧情点才对。”
说着，薄隽站了起来，警惕着盯着对面。
069的数据剧烈波动片刻，才发现屋子里的湿度明显升高。
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薄隽一直看着的墙壁上已经结满了水珠。
是系统屏蔽！
069缓了缓：“……是那幅画？”
薄隽点头，盯着那幅已经开始滴水的油画——
凝聚的水珠湿润了画面，那画里的东西好像活了起来。
波浪开始晃动，漩涡开始旋转，黝黑的水眼里幽蓝色光芒一闪，猛地抽出鱼尾般的东西，瞬间把画外的薄隽卷了进去！
第38章 塞壬的赞歌(12)
【叮！检测到玩家获得剧情点，进入“塞壬的赞歌”第二小节！】
【叮咚！新一节记忆正在解锁加载！请耐心等待！】
系统的童声在雷鸣暴雨里模糊远去，薄隽后背撞在潮湿摇晃的船板上，顺势滚起，铺面而来的是浓浓的腥味。
大雨遮挡着视野，瞬间打湿了薄隽干燥的衣物，在闪电劈开黑暗时唯一能看见的就是被咬出肠子的人类或者被闪电劈焦的人类。
“这就是当年的海难现场了。”
薄隽四处观望，借着闪电亮开四周的机会捕捉到主舱所在地，拔腿就跑了进去！
用力卡住门阻碍扫进来的风和大雨，薄隽才轻轻舒了口气。
“……你早就想明白了？”找到机会说话的069出声，“所以你才会在沐浴前问我那句话。”
“九哥你说什么呢？好像我故意逗你似的。”薄隽惊诧夸张地反驳，“我是那么不地道的人吗？”
069：“……”你难道不是吗？
“其实知道的不早，但大概有个直觉，我没那么聪明。”
薄隽还是打算照顾一下，话里却依旧不正经地含笑：
“不过九哥，既然主系统干扰了辅助系统在剧情推理和剧本怪物上的相关能力，咱以后就不要总想着推出tureending了。你说是不是？”
069确实没法反驳，只道：“……你觉得是就是吧。”
薄隽听这话罕见地一顿，随即笑着嘀咕了一句“脾气真好”，然后摸索着在桌子旁找到汽灯。
拧亮了。
漆黑的四周有了点亮度，薄隽提起汽灯照亮面前的工作桌，乱七八糟的物品堆积。
薄隽伸手拿开盖在一盒子上的书，提灯一照——
一双泡皱的白色眼珠连带着眼后血肉一起撞入视线！
薄隽措不及防：“卧槽！”
069被薄隽吓了一跳，无奈道：“只不过是对眼……”
他还没说完，那对眼珠滴溜溜地转了起来，一双瞳仁分别从斜上方晃了回来，叮叮当当像是掉落在碗里的糖豆。
停顿下来时看向提灯的薄隽，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剧烈地颤抖起来！
薄隽见状立刻向后退开——
“砰”的一声，那对眼珠炸开，巩膜的白色物质在接触空气后硫酸般灼烧起来，眨眼间腐蚀掉了船板和桌面，磷火般的火焰依旧燃烧着。
薄隽起身扯掉被溅到的衣角，看这状况稍挑眉，语气调侃：“只不过？”
069：“……”
薄隽笑着绕开火焰，提着汽灯向里：“九哥，你猜那是什么的眼珠？”
“小鲛人的？”
“可能吧，反正挺邪性的。”
船舱向里还有门，薄隽用力推开进去。
入目是张陈旧的大床和小型的书桌，床头还有把匕首，薄隽走过去把匕首拿起来，接着翻了翻书桌上的东西。
好像只是一些笔记和地图。
“……人鱼湾。”薄隽将汽灯向前放置，轻轻读出地图上标注的三个字。
薄隽稍稍蹙眉，又拨弄了一下地图下的稿纸，勉强能认出一些潦草的字来：
“鲛人……找寻永生……试验……捕获了……交，交……配？”
“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薄隽低声，没什么头绪，“九哥，你拍下来了吗？”
“拍下来了，”069回答，“但我也识别不出来，太乱了。”
薄隽点点头，接着找线索，走路的时候忽然感觉踢到了什么东西。
稍微顿了动作，薄隽低头，汽灯的光照亮了脚下的东西——
是一具扭曲古怪、眼洞空空的男性尸体。
他被挖了眼睛。
第39章 塞壬的赞歌(13)
尸体穿着白色的薄薄外褂，但被血溅的不成样子。
“呦，”薄隽轻轻挑眉，“看来那双眼睛是他的。”
提灯凑近了看才发现他的头骨已经被掀开，尸体旁边有散落的脑浆。
薄隽目光落在尸体脖颈黑紫的可怖咬痕和头骨处的划痕上：“是鲛人。”
“看样子是被进入船舱的鲛人挖了眼睛吃了脑子。”069扫描尸体，“没毒，可以翻动。”
“这衣服看着可不像是什么普通镇民。”
薄隽拽开尸体的衣服，把胸口被腐蚀的铭牌一样的东西拿了起来，字体勉强能认出来。
“人……永……所研究副手。”
“中间的字看不出来了。”
薄隽丢掉铭牌，翻找其他：
“看来是什么研究所的科学家，不过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种去搜寻财富的渔船上？”
薄隽搜索的动作一顿，在尸体口袋里拽出一串钥匙，笑着晃了晃：“猜猜通往哪里？”
069扫描完保守估计：“顺着血迹走应该就知道。”
“行吧，这游戏丢线索的尿性就是这样。”
薄隽看着船板上延伸出去的血迹，痕迹扭曲，半个胳膊宽，“这血迹应该是那吃人的鲛人。”
069：“那眼睛应该是它放的。”
“不好说，”薄隽却摇头，“鲛人吃了就算了，干嘛放在盒子里盖着，再说人的眼睛怎么可能会炸开——九哥你注意到那尸体不对的地方了吗？”
“你是说形态吗？”069光屏展在薄隽面前，只显示在薄隽眼里，“他的骨头不对劲。腿骨窄，耻骨却拉伸，而且脚趾骨也变化。”
“第一眼看见尸体就感觉很怪。”
薄隽顺着血迹走到夹板处，蹲下来敲了敲，伸手拉开后果然是台阶：
“我怀疑他的眼睛是自己炸开的，然后有鲛人闯了进来攻击他吃了他的脑子。”
“自己炸开？”
“对。”
薄隽提着汽灯下台阶，这空间的空隙不小，下的不麻烦：
“这幅画完全是还原的百年前小镇人出海寻找鲛人，但是不幸遇难的场景，场景是不流动的。”
“你在怀疑什么？”069道。
“就是隐隐约约有一种预感。”
薄隽停在一扇门前，锁已经被暴力打开了，锁扣都被咬没了：
“而且镇上的女人说小七的母亲是出去后大着肚子回来的，出镇子的人十天暴毙而亡，怀个孩子到显怀只要十天吗？”
“或许小七母亲并没有出镇子。”
“可能，”薄隽蹙眉，拉住门把手，“但如果跟着我的判断走——”
【叮咚！新一节记忆加载完毕！记忆场景载入中！】
记忆场景？！
童声忽地响起，薄隽脸色一变放开把手，低声咒骂一句：
“这种时候进记忆，真想要我命吗？”
069：“应该不会这么过分，你现在还算安全，时间维度不一样，不会耗费太长时间……”
【叮咚！记忆正在传送中！进入记忆场景！】
“真是催命鬼，”薄隽快速道，“九哥，别让我死了。”
白光闪过，沉浸式记忆已加载。
第40章 塞壬的赞歌(14)
耳边似乎有海浪的声音，眼前耀目的白光逐渐褪去，眼底是窗外的海岸。
“妈妈，妈妈！”
薄隽听见小七的声音，久违地体会到灵魂被禁锢在角色的感觉，视野随着小七的运动变化，看着另一个温柔的女人弯腰抱起小七。
“怎么了宿宿？”女人这么问。
宿宿？
薄隽一愣，不是叫小七吗？
“妈妈，那个叔叔什么时候再来啊？”小七这么问，“不是说今天来陪宿宿过三岁生日吗？”
“快了，”女人摸摸小七的头，想了想，“嗯……妈妈给宿宿讲个故事吧，讲完那个叔叔应该就来了。”
“好啊。”
小七应着，女人抱着她坐到摇椅上，边等人边讲故事：“那就接着讲那个小鲛人的故事吧。”
小鲛人？
百年前的那个被抓住的小鲛人吗？
薄隽心思一动，凝神听着。
“小鲛人？是那个被人们挖了眼睛的小鲛人吗？”小七歪头问，“她后来怎么样了？”
“听妈妈讲。”
女人哄着孩子，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是陷入了回忆：
“那个小鲛人被人们挖了眼睛，挂在船桅上哀嚎。人们刮了她的鳞片用惨叫声用来吸引其他鲛人，果然有很多鲛人冒出水面，他们愤怒地要爬上船攻击人类。
“但是刚爬上船就有人冲出来用枪弹攻击，用特质的网子困住了他们。
“为了防止他们蛊惑人接着捅瞎了他们的眼睛，将他们的尾巴打断防止被攻击，实在挣扎厉害的鲛人被枪弹打成了肉筛。”
小七缩着脖子，薄隽同感恶寒从脊背爬上来，胃里有些恶心。
这段和镇民的传说不一样。
这个故事比传说更恐怖，也更畜生。
“妈妈，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小七忍不住问。
女人顿了顿，看向了窗外孕育了万千生灵的大海，良久才开口：“因为贪婪。”
贪婪……
小七懵懂地点头，小心地询问：“那妈妈，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他们继续前行，去寻找传说中人鱼聚集的人鱼湾，相传那里有人鱼一族积攒无数年的财富，路上继续用小鲛人做引子。
“但是小鲛人认为是自己害了同伴，于是在人类再次折磨她的时候撞到了匕首上，捅穿了自己的心脏。
“一船的鲛人似有所感，哀嚎和悲鸣响彻整个大海，海底的巨鲸都冒出海岸，大海猛地翻起巨浪——”
女人顿了下，偏头擦去了眼泪，缓了缓装作无事地继续：
“鲛人一族的愤怒与哀伤惊醒了沉睡百年的海神塞壬，他看到自己的子民被折磨，去鳞刨骨，惊怒地招来了雷电海浪飓风，将船中所有的贪婪人类惩罚至死。
“所有的鲛人尸体归于大海，受伤者被治愈，还有一些……”
她没有说下去，勉强对孩子笑了下，接着说回了小鲛人。
“小鲛人心脏被贯穿，鳞片和眼睛也被刮走，塞壬无能为力，只能看着自己的孩子在怀里奄奄一息，忍不住落下了眼泪。
“鲛人不忍神明坠泪，抬手为神明接住了眼角凝聚的珍珠。”
“后来呢？”三岁的孩子似有所感，不知不觉中已然落泪，“妈妈，她活下来了吗？”
“没有，”女人摇头，随即伸手温柔地抚摸着孩子的脸颊，“不过最后塞壬做了一件事……”
“你怎么和宿七说这些？”
忽然响起另一道男声，打断了女人的话。
——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人进了屋子。
第41章 塞壬的赞歌(15)
声音传来，小七的视线一转看向房门：
说话的男人留着长发，发梢略带浅浅蓝色，身着黑色衣衫，看不出来是什么料子。
他这么说着，微微蹙着眉头，样貌是真的精致，甚至称得上妖异，但眉间不去的威严和冷漠的气质让人不敢注视——
让薄隽看着十分眼熟。
“不是人。”打个照面，薄隽先下了定论。
“叔叔！”小七眸子一亮。
“您来了。”女人立刻站了起来。
“叔叔你终于来了！妈妈快放宿宿下来！”
女人弯腰把小七放下，视野里应该是奔跑的速度，三岁的小家伙扑到了男人怀里，被温柔地抱了起来。
“叔叔有没有给宿宿准备生日礼物呢？”小七眼里的男人软了眉眼，也笑起来，“原来你想见我就是为了要你的生日礼物？”
离的近了薄隽才发现：这人的一双眼睛像是琥珀，转动的时候不经意地闪过一抹金光。
这感觉，薄隽想，倒是有点像我的眼睛。
“一半一半吧，”小七道，“也是因为宿宿想你了。”
“那您和宿宿聊，我去准备吃的东西和蛋糕。”女人态度恭敬，男人微微颔首，“辛苦了。”
女人弯唇笑起来：“您言重了。”
“妈妈去准备蛋糕了，”小七趴在男人肩膀上看女人离开，小声地凑到他耳朵边，“快点叔叔，快给宿宿看看礼物。”
“好。”男人莞尔，把小七放在了沙发上，“宿宿伸出手来。”
小七乖乖伸出手，声音软软的：“快点拿来吧。”
男人伸手，不知道从哪里变来的东西，轻轻放在了小七手里：“看看喜欢吗？”
薄隽看清那东西，霎那一怔。
这是……
“哇，好漂亮的花！”小七惊讶地举起手里的花朵标本，“宿宿从来没见过呢！这是什么花？”
“龙胆花，你一直想要的，”男人摸了摸她的头，目光温和，“已经做好很久了，没来得及给你，如今也算是如愿了。”
“宿宿和叔叔要过吗？”小七疑惑，但随即忘了这件事，她指着标本上的字慢吞吞地读，“赠友人，三岁礼物。”
“叔叔写的吗？”小七见男人点头，略略地笑起来，“叔叔的字和宿宿的一样难看呢。”
“是和你如出一辙，”男人也笑，“还有一件礼物。”
“什么礼物？”
薄隽隐隐约约有预感，果然见男人摊开掌心——
是那条古怪的项链。
回来的女人正好看见这一幕，震惊地愣在原地：“这是您的……”
男人摆摆手，示意女人不要说话，弯身为女孩系上了项链，语气淡然却含笑：“不要告诉她是什么，我怕她知道了会嫌弃。”
女人张了张嘴，看她表情，薄隽大概能猜到她是想说“怎么可能”。
是很珍贵的东西吗？
她这么想，小七也这么问了出来。
“有些珍贵，所以你要一直戴着，好好保管。”
男人说着撩起女孩额前长发，闭上眼睛俯身，轻轻吻在女孩额头。
两额相贴，他的声音包容而温柔，似乎带着某种净化灵魂的力量，空悠美妙：
“我赐予你健康、永生以及神的护佑与赞歌，我的孩子。”
薄隽猛地认出了他是谁。
第42章 塞壬的赞歌(16)
【叮！第二小节记忆传输完毕，请玩家及时获得剧情点，获得新的记忆！】
薄隽猛地睁开眼睛，从记忆里脱离出来。
“你醒了？”069计算着时间，看着薄隽缓缓站起来，“别担心，才过去半分钟。”
“才过去半分钟？”
薄隽拽了拽自己脖子上的项链。
“我要是在被剧本怪物包围的时候昏迷这半分钟我就连渣渣都不剩了。
“这破游戏怎么变成这么个德行。”
069刚想开口询问记忆的话一顿，接着疑惑：
“从进这个剧本我就想问了，你知道合理转化人设，知道道具和剧本怪物，知道系统的限制，也对游戏的专业名词很了解。
“你曾经玩过游戏吗？”
这问题。
薄隽心思几个弯，立刻就想明白姓顾的那只老狐狸是踢了皮球。
重点是一点也没告诉069。
“说什么呢九哥？”
薄隽知道合约的保密性，069猜出来和她承认不是一码子事。
“你上司没告诉你我是新手吗？
“我都说过我来打工的，那自然得了解了解公司情况，是什么上班制度啊对不对？”
“哦，”069又不傻，但他说不上究竟哪不对，只道，“那你弄明白了？”
“明白了。”
薄隽提起汽灯准备正事，闻言笑眯眯猫着坏：
“996工作制，没五险一金，老板周扒皮，假期不带薪，工作高风险，试用无薪金。
“——反正不是正经公司。”
069：“……”
还挺有概括性。
“……所以你在记忆里看到了什么？”
“这个回去说，”薄隽推开面前特制的隔离门，“我现在要验证一些事。”
……
“连怼人耍人都少了，果然合拍。”
落地的光屏前，顾瑾衫看着屏幕上放映的剧本画面，也算是津津有味：“薄隽到底明里暗里骂了我多少次周扒皮？”
房间另一边坐着的少年从一堆数据里抬头，听见问题认真地想了想：
“您要查看隽哥儿以前的游戏视频吗？我可以为您调出全部片段。有很多，毕竟您当年在后台帮她按个回车键都要一百积分。”
顾瑾杉：“……”
“除去副本游戏、集结副本以外隽哥儿有百分之六十的主线剧本都骂过您‘顾扒皮’，大概是四千……”
“小希，我没这个兴趣，”顾瑾衫叹气，按了按额心，“你的工作都做完了？”
“所有bug剧本已经整理完毕，系统修复数据很难插入，只能进行人工修复，您找隽哥儿是对的。”
小希想了想：“但是隽哥儿没有以前的道具，相对的bug剧本基本是中高级，而且她运气非常差。
“除非特意安排，否则很难抽到小bug剧本，她一定会来找您要几件以前的道具。”
“是啊，”顾瑾衫失笑，“我从来没见过比她还倒霉透顶的人。”
“那您是要我把道具传输给她吗？”小希开口，“反正放在我们这里也没办法使用或者转赠。”
“嗯……我想想，”顾瑾衫提起另一件事，“我记得今年的游戏赌盘要开了是吗？”
“还有三个月。”
顾瑾衫抬头看着屏幕，翘起唇角：“那就等薄隽出了游戏自己来给我要。”
“坐地起价，”小希熟悉这套路，“您又要当顾扒皮了。”
“啧，”顾瑾衫瞥他一眼，“不会说话就安静看剧本，重头戏要来了。”
第43章 塞壬的赞歌(17)
“九哥，你找找这有没有什么照明的开关。”
地方又黑又闷，薄隽举着汽灯只能观察到周边的环境，看不太清。
“好像有壁灯，”069出声，“我帮你打开，别晃到眼。”
话落，四周“啪”几声响起潮湿电机运转的声音，橘黄色的灯光恍恍惚惚不太稳定。
薄隽稍稍眯起眼睛等待光照稳定下来，周边的环境还没来得及被勘察，又有其他电流“呲呲”的声响。
薄隽听着声音借着壁灯往里走，手里的汽灯和橘黄灯光混着，看出地面血迹蔓延。
鞋底似乎踩到什么黏糊湿软的碎块。
最新鲜的血迹一直蔓延，薄隽把从上面顺来的匕首从腰间拔出握在手里——
血迹暂停在一具还算完整的尸体前，只是被啃掉了半个肩膀和脑袋。
薄隽瞥了一眼，感觉面前有玻璃一样反光的物件，汽灯缓缓上抬——
橘黄的灯光照出一双悬空的脚和细长的腿。
“这是……”薄隽蹙眉。
隔了一层玻璃的脚泛着不正常的青白色，但这不重要，脚的每个脚趾间都连着一层半透明的角质层，像是……
“鱼蹼？”
霎那间，一直在黑暗里响着的电流声一顿，连续几声“咔”的声响。
四周壁灯未能照亮的地方猛地亮起自上而下的荧绿色灯光。
薄隽面前的玻璃罩中也被瞬间照亮，片刻的晃眼后面前的东西赤裸地映照在薄隽眼底——
是一具被吊挂着泡在培养液中的女性尸体。
腹部皮肤长满鳞片，两颊看到细长的鳃裂开。
大腿间一层粘腻的薄膜，像是长出来不久的黏膜皮肤，像是腿又像是尾。
整体的骨骼扭曲怪异，被幽绿色的光照的诡异恶寒。
——这是个将要变成鱼的人。
薄隽瞳孔微微颤抖，抿着唇看向其他被打亮的地方：
畸变的婴儿，爪手长蹼的男人，被残忍割掉鱼尾的鲛人，只剩下头的鲛人骨架……
表情狰狞痛苦，死前僵硬的身姿扭曲，惨叫似乎穿越时空灌进了耳朵，悲鸣撕裂人性。
所有不正常的异类生物，明晃晃地指向一个已经清晰的真相。
反胃恶心的感觉刺激着神经，让人头皮发麻。
“不想看就别看了。”069看着屏幕上的画面，面板上玩家情绪数据红色飙升，“只是设计好的剧本，不是真实……”
“剧本？”
薄隽反常地冷笑一声：“如果不是高级任务，这种初级剧本活七天就够了，剧情不会挖掘到这里？
“何必设计的如此精妙，孤芳自赏？游戏策划是闲的吗？”
069猛地怔住了，在这段话里抓住了什么庞大的信息点。
“……你是什么意思？”
气头过去，薄隽缓缓呼出一口气，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没什么，打工人日常骂老板而已。”
069惊疑，见薄隽紧紧抿唇的模样又只好忍住疑惑。
薄隽缓了缓，大步走回那具少了脑袋的尸体旁，蹲下看时果然是和上面人一样的白色研究服。
铭牌还算干净，被薄隽扯下来抹掉灰尘，上面清晰地写着：
“m国人鱼永生试验所研究教授—阿尔弗雷德。”
第44章 塞壬的赞歌 (18)
“永生……研究……”
薄隽用力捏着铭牌，骨节“咔咔”作响。
捕杀人鱼，折磨鲛人，最后都是贪婪地为了永生。
难怪那个目中含着悲悯的神会冷漠愤怒地将满船的人杀光，淹没了他们出发的小镇，但……
还是不对。
薄隽松开铭牌，丢到一边捡起尸体旁边凌乱的记录本，纯英文记录。
“……”
“如果我是个文盲是不是都不配解谜？”薄隽面无表情地翻了几页，冷漠地敲了敲记录本，“游戏不能照顾一下晕英文的玩家吗？”
话音刚落，童声“叮咚”一声突兀响起。
【检测到玩家要求，正在分析数据！】
【叮咚！检测到玩家已掌握此剧本语言，不予……】
薄隽蹙眉，手里的记录本被硬生生捏断一角。
【呲呲……玩家所要求文字已转换！】
手中记录本文字变化，从纯英文转化为中文。
薄隽松了眉，开始翻看。
看着薄隽情绪数据红柱从飙升到下落的069：“……”
我怎么感觉游戏系统是临时改口的呢？
前一张全部都是一些专业的药剂名字，半打码状态。
薄隽快速翻过这些不重要内容，找到正经的一页记录：
“1942年7月6日，科研船与镇民一起出发的第十一天，我们成功捕获十三条鲛人，为了防止他们攻击镇民和科研人员，我让人挖掉他们的眼睛，并分给了那些无知的镇民，继续诓骗他们去人鱼湾寻找巨大的宝藏与财富。
“愚昧封闭的人，只知道眼下的财富，根本没有意识到真正的财富是人鱼的科研价值，那将通往永生的秘密，造福全人类，我会成为全人类最伟大的科学家！”
所以那些镇民在发现了鲛人后又被这些“科研”人员联系合作，蛊惑他们再去寻找鲛人。
大概率是这个叫“阿尔弗雷德”的科学家操刀计划，以寻找财富为幌子，去捕获人鱼研究实验，寻找永生秘密。
最终惹怒了塞壬。
所以小镇的传说才会是那样，留下的镇民根本不知道这艘通往“欲望”与“死亡”的船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被海神惩罚了泯灭人性的贪婪。
“这叫研究记录?”
想着线索，薄隽皱眉怼人，翻了一页，“怎么还有随手日记？这外国佬脑子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清楚薄隽不爽的069：“……”
骂吧，好歹没蹦脏字。
薄隽接着往下读：
“1942年8月1日，我们私下在镇上捆来的孕妇终于有了用处，我们把她的孩子提前刨出注射了鲛人的血液，也让那个女人强行和鲛人交配，可惜都失败了。
“哦，上帝！这是为什么？！他们叫的那么痛苦，身体变化那么明显，为什么还是不可以合理地转化拥有鲛人永生的能力！”
……
“1942年8月5日，我解剖了两个鲛人，割下了其中一个的尾巴，把另一只削成了骨架，可他们居然还能活着，真是可怕的生命力！
“为了让他们真正死亡，我只能把拔下他们的腮把他们在培养液里淹死。天啊上帝，你无法想象他们痛苦的样子也美丽无比，不愧是人间最美的生灵！”
……
再往后已经没有其他信息。
薄隽看完了笔记，忍无可忍地把笔记甩在尸体脸上，冷笑：
“上帝？你还是去撒旦的油锅里挨叉去吧！”
第45章 塞壬的赞歌(19)
“好了，消消气，”069安抚一句，“接着往里走吧，血迹不是暂停在这里，往里面走应该还有些线索。”
“嗯。”薄隽迅速冷静下来，“我知道。”
这些玻璃罩都是在房间的四周，那延绵的血迹还没有停止，反而是绕开了那个畸变女人向里面继续走，活生生的指向标，薄隽不往里面走也对不起这位。
而且还有钥匙没有用。
薄隽把匕首横握，推开屋门：“有灯？”
069：“有，但是坏了。”
薄隽点头，先提汽灯在前，灯光照亮方寸，入目便是碎肉，像是吃了一半没嚼烂掉了出来。
又见血摊的薄隽：“……”
069：“咳咳，可能牙口不太好吧，长得不齐。”
这一点都不好笑！
薄隽面无表情地抬腿跨过碎肉堆，轻轻啧了一声：“破游戏，一直这尿性。”
嘲讽完游戏看屋子：最显眼实验器材和铝制解剖床，中央是黑浊的池子。
扫过床上的鳞片和骨头，以及沾血的实验解剖刀，她是一点都不想知道那池子里装的是什么。
“那边有保险柜，钥匙和你手上那串从大拇指开始的第三个很配套。”
薄隽听着走去开了保险箱，箱子在地上，只能蹲身。
没有多少东西，零零散散的一些打碎的药剂和一些资料，另外压着的便是几封信。
薄隽拆开信才看到里面原来是遗书：
“我不知道这次科研运动能否圆满完成，或许我会因为凶残的人鱼和这次危险的实验而丧命。但是我对得起我的国家和我的科研计划，我为全人类做出了贡献！
“为了防止科研计划因为我们的意外而终止，团队将一部分人留在了岸上，如果我们发生意外，他们会将我们的备用计划进行下去……”
后面的字被打翻的药剂污染，不过应该也没有什么重要的内容，是系统屏蔽无用信息的方式，薄隽向下看，看到信的落笔是阿尔弗雷德。
“他也知道自己做这种事情很难有命回去吗？”薄隽眉眼冷淡，蹲着身汽灯放在一旁，目光放在信中的“备用计划”上：
“按照这封信的提示，小镇上还留有他们的人……”
【叮咚！检测到玩家获得剧情点，进入“海神的赞歌”第三小节！】
薄隽的话还没有说完，系统的提示就已经到达。
069：“方向对了。”
薄隽点头，抛开没用的信，伸手想要去拿放在旁边的汽灯——
摸到时却动作一顿。
手指碰到汽灯后手中触感黏糊糊滑腻腻的，可明明汽灯是干燥的。
薄隽姿势不变，缓缓收回手在面前张开：两个手指间黏出透明拉伸的液体，像是某种生物的体液或者……口水。
“九哥，”薄隽低声，“你说这屋子只有一个入口，那个血迹的主人进来后能藏到哪呢？”
“滴答——”
她话说完，偏离汽灯靠近手边的位置又坠下一摊粘稠的液体。
莫名的呼吸声粗重起来，在头顶响起，像是破了洞的风箱。
薄隽握紧匕首，紧绷神经沉住气，在头顶气息靠近脖颈时刹那转身一刀刺向身后张开血盆大口的怪物！
撕裂的尖叫声瞬间在房间炸开！
第46章 塞壬的赞歌(20)
薄隽匕首刺进面前怪物的身体，尖叫声近距离冲击耳膜让大脑阵痛眩晕。
入眼就是上百颗分明的尖牙以及牙缝碎肉，看不见深度的咽喉泛着幽蓝色，尾巴疯狂地甩动将后面的桌椅直接甩烂！
他娘的！
是一只畸变的鲛人！
薄隽咬牙，腕上用力直接割开了鲛人青紫色的无鳞皮肉，在鲛人吃痛甩首时抬腿横扫踹在他鳞片上！
在尖叫声中迅速滚开撑手站起，滚过的地方紧接着被鱼尾打裂，攻击紧追不舍！
鲛人病态的棕色尾巴力道极大，速度快的几乎要看不清。
被挖空的眼洞流着黑色的鲜血，靠着灵敏的鼻子与耳朵捕捉薄隽的方位。
在她躲过一击落地的瞬间虚晃一枪尾巴半途折返——
“哐——咔！”
匕首与鱼鳞撞击，脆弱的崩裂声炸开，刀片四溅被打飞。
粗壮的尾巴势不可挡地抽在薄隽腹部，瞬间将人砸在了船舱木隔板上！
“咚”的一声极重极响，坠下来的同时旁边桌子上的玻璃器皿全部被连累砸碎，玻璃淌了一地。
一片狼藉里，没人或者怪物注意到屋子里一盏实验加热灯被控制打开，转到最大功率。
“咳咳……”
薄隽坠身时手压在玻璃渣上扎进皮肉，肋骨断裂的痛感以及内脏受伤的麻痹与出血剧痛将这具十四岁的身体破坏的差不多。
涌出的血被强行咽了下去，忍不住咳出的血带着内脏的碎块，染了嘴角殷红的血色。
鲛人直身站起，最末尾的鱼骨支撑起身体，将近两米的扭曲身体在面前的人类幼崽面前宛如庞然大物。
薄隽这才注意到这只鲛人的尾巴尖竟然有了十根脚趾的雏形！
“薄隽，你内脏伤的很严重，你必须马上走，打不过！”
【跑？！我他妈跑得了吗？！】
薄隽小臂一擦嘴角血迹，丢弃匕首把柄，鲛人尖叫一声扑了过来，声波冲击的让人头晕——
艹！！
天杀的阿尔弗雷德！！
“咚”的一声薄隽后背撞击隔板，双手卡在鲛人张开的大嘴双唇，用力掰着不让他咬合。
随即带蹼的手掐住了女孩瘦弱的脖颈，这他妈一用力就直接过去了！
薄隽果断屈肘卡住鲛人下颚，以一种自杀式的姿势扑进鲛人伸开的手臂，撞在粘腻的怀里。
翻身用自己和鲛人的体重以及下坠的冲击力死命把鲛人磕在破碎的玻璃上！
鲛人脆弱的脖颈和脸与玻璃片撞击，尖锐撕裂的惨叫在耳边炸开，大脑眩晕耳膜巨震。
耳内疼痛不可想象，一阵令人呕吐的晕厥过后温热的液体从外耳道流出，滴在了薄隽肩膀上。
身下鲛人扭曲身体，一手抬起抓住薄隽胳膊，指尖瞬间嵌进肉里。
细瘦的胳膊骨“咔”一声不堪重负的裂开，剧痛霎那侵袭，冷汗浸透身体，鲛人借此机会抬起脑袋——
“砰！”
说时迟那时快，被修复后的可转加热灯突然转动起来，打翻了临近的工业酒精。
灯泡足够的高温瞬间点燃打碎的工业酒精！
火焰顺着满地易燃药物轰然炸开，扑面而来，先烫到鲛人摊开的巨大尾巴！
鲛人怕火，拼命一甩身体，立刻将薄隽甩开去救尾巴——
“趁现在！快跑！”
069话音未落，薄隽起身拔腿就跑！
第47章 塞壬的赞歌(21)
“我在调整身体数据，”069道，“很抱歉无法检测到鲛人。”
“没割断手没扯断腿的打架我知足，”腹部温热，疼痛感大幅减少，甚至能听到右臂骨头生长复原的声音，这种打架带辅助的莫名熟悉感涌上心头，让薄隽轻声笑了下，“多谢，九哥。”
内出血清理解析，内脏基本复原，骨骼复原连接，疲惫感稍缓——这修复能力真是堪比顶级的治疗道具。
顾瑾杉倒是没骗人，确实是个会令人满意的辅助。
“没事，”069一顿，感觉出话里的不一样，但身后物品砸落的声音靠近，只好加紧催促，“出舱，不要待在封闭空间！”
薄隽伸手拽开舱门冲出去，风雨瞬间抄进来打在沾血的身上，化成血珠顺着细长却青紫的脖颈下淌，在摇晃颠荡的船面奔跑让身体不稳：“变异的鲛人还能存留多少神智？”
069：“什么？”
“我跑不过他，这地方是湿地下面是海，没道具我可蹿不过一条鱼。”
薄隽滑步“咚”一声脚怼在船的护栏上，旁边就是她进入画里时掉落的地方，冷冷的光柱是在照进来的月光。薄隽将手伸入时视野所见扭曲，这是空间的折叠处的正常表现，也是出画的地方：“所以我得试一试，如果拿不下这个鲛人我就只能用别的方法。”
“拿下？”069串起来，“你是想用这幅画来藏那四个祭品？”
“对，”薄隽解开自己脖子上的项链，目光幽深隐隐红光一闪，像是下了某个保底的决定，“所以我必须拿下这幅画的掌控权。”
“砰！！”
舱门被鲛人暴力撞开，愤怒的怪物四处探头在雨中搜索着猎物的去向，两只畸变的手虚虚抬着，让人想起幼儿漫画里的霸王龙，不过长了半个人身子。
忽然，雨中一声清扬的口哨。
鲛人偏头，空空的两个血洞看过去——
薄隽靠在护栏上，笑着招手：“我在这。”
鲛人的牙齿磨砺，急速摆尾朝着声音来源冲去，伸出尖锐的爪子扑向瘦弱的女孩，薄隽忽然抬手，将那串项链举起——
一切按下暂停键。
表情狰狞的畸变鲛人抽搐着唇角，鼻子动了动去嗅面前的项链，在鼻尖靠近那闪着蓝色幽光的黑色石片时平和下来。像是思考了片刻后鱼尾缓缓后退，俯身两手触底，虔诚地行了一礼。
薄隽瞬间松了一口气，后支的胳膊松了劲搭在了护栏上：“果然是这样。”
069看着这一场惊天转变，系统数据从波动平稳下来，和人类坐个过山车一样：“这项链什么来头，你知道了？”
薄隽垂眸看着温顺下来的鲛人，轻轻“嗯”了一声，手里的黑石片幽光闪闪：
“是一份来自神明的赠礼，佑庇他悲伤的人鱼。”
耳边恍惚响起清越温柔而不失威严的声音：
“我赐予你健康、永生以及神的护佑与赞歌，我的孩子。”
又似乎还是带着包容与呵护：“我怕她会嫌弃”，那个美丽的神明这么说。
“呼。”薄隽轻轻吹气，看着黑色挂坠晃起来，天空乌云忽然散开一处，月光倾洒弃船，在这昏暗的天地间独留一处无雨无暗的温柔。
第48章 塞壬的赞歌(22)
“事情就是这样，”薄隽说完自己的记忆，总结道，“宿七大概率就是当年的小鲛人了，至于她的母亲认识塞壬这件事，还有为什么如今会变成这样，看来要找到塞壬才可以知道了。”
“那你一开始遇见的那个鲛人，要挖你眼睛的那个不是塞壬吗？”
黑夜里，薄隽提着灯笼找祭品被关押的地方，小镇的夜晚黑的吓人，只有惨淡的月光。
反正后院没有人，摸黑可能被鱼吃，点灯也会被鱼吃，薄隽理智地选择不当瞎子。
画中时间与外界时间流通不对等，薄隽湿哒哒出来时月亮刚过树梢，确实是剧本正确的通过方式，时间安排可以合情合理。
“我没看清，”薄隽回忆起那条鱼的声音，“听声音不太像，那只水鹦鹉是真的想要我的眼睛。除非是不认识宿七了——不过塞壬没出事也不可能会让宿七变成这样，人嫌狗不理。”
“我觉得海神祭祀这种事不像是塞壬的手笔，那不像是护佑大海生命的神明，倒像是祸害无辜造成灾难的恶源，”069道，“和那些伤害鲛人一族的人类没有任何区别，剧本人设……”
“宿七懦弱善良万事退步，可我霸道顽劣不是人，照样符合规则，总结来说人设的合理转换游戏系统也无法反驳。”薄隽打断，弯唇笑了下，“我拧不开瓶盖和我掀得起天灵盖也不冲突，脾气也要对人对事，影视小说才会单薄人设。”
这话听着……
069犹豫一瞬：“我感觉……”你没把剧本世界当游戏。
后面那句话他没说出来。
“九哥你想说什么？”薄隽找到标志物假山，然后往里面拐，“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剧情方面不懂得我给你解释啊，我们可都是过游戏的苦命打工人。”
“……”069失去询问的兴趣，重点转移，“所以你打算救完祭品后干嘛？”
薄隽懒洋洋的，些许疲惫：“这不还没救完吗？没计划。”
这话刚说完就见前面草丛晃动起来，可今夜却无风。
薄隽身形一顿，凝神抬指，按灭灯笼中的灯泡电源。
“簌簌……”
一阵晃动过后草丛中忽然冒出一张无眼的人脸，皮肤上的尸斑纵横明显，姿势有些诡异地扫开草丛游荡，鱼尾甩动时更像是黏合的双腿，借着淡淡的月光也能看出鱼尾两暗夹一亮的分化。
畸变鲛人趴在地上嗅了嗅气味，最终疑惑地四处转转，离开了。
“畸变，腿部还没有转化为鱼尾，体型较小未发育成熟，”薄隽坐在高高的假山上，特意没有清洗的身上除了鱼腥味就是海水腥味，没有被鲛人发现，“但是双脚的脚腕长在了一起，脚趾间已经有了脚蹼——和在船上看到的实验品差不多。”
“这是人类，将要转变为鲛人的人类，但是……”069疑惑，“但是它身上有尸斑，虽然不是特别重。”
薄隽挑眉，支着头：“是啊，用来做实验的人类都是尸体呢，半大孩子的尸体。”
又阴阳怪气。
“镇子的地图上有南北两个火化场。”069警觉，在薄隽面前的光屏上标出来，“镇民基本是火化，更何况是小——”
069顿住了。
“对啊，现在的镇民都喜欢火化，骨灰海里撒，全套海景房。”薄隽低声，歪头时轻轻一笑，眼里却全是冷漠，“那……九哥，你说他们研究用的尸体是从哪里来的呢？”
第49章 塞壬的赞歌(23)
“今天小七没有回来。”
昏暗的房间里四个孩子聚在一起，挤在一张简陋的床上，共享着一条单薄的被子。
“和我一起被带来的小女孩也没有回来，我昨天跑出去看到她的尸体被挂在船桅上。”
个头最大的男孩开口，眼中眼泪打转，强忍着没有哭出来：
“还是因为被海鸥啄才被放下来。这群人把她活活淹死，他们根本不拿我们当人！”
气氛低沉中中间的小男孩哭了起来，他年纪最小，是被镇子的人花钱领养来的：
“我想院长妈妈了，关澜哥，我害怕。”
“别怕小光，别怕。”
关澜抹去眼角的泪水，拍拍他后背低声哄着，边哄眼泪又止不住，
“别哭了！”
只在最开始说了句话的女孩忍不住对小光吼起来：
“想也没有用，想我们就能回去吗？还不知道能不能熬下来呢？！哭屁用！”
小光哭的更大声了。
“凡凡姐，你不要凶小光了，”抱膝的女孩小声道，“我还听说这个镇子里晚上有鲛人出没，你们还记得前些天晚上总能听到细细簌簌的声音……”
“呸呸呸，别瞎说，这里可是神祠，说什么呢？”
纪凡凡捂住她的嘴，瞪大眼睛。
两个大孩子双目相对，一时间气氛又凝固下来，没有人再说话。
外面的月亮事不关己地把冷凄的光撒在简陋紧锁的窗户上，这模样好像是在告诉他们明天也没有什么希望。
同伴的死亡和饥饿刺激着四个孩子。
“咚！咚！”门口好像有什么声响。
“你们听见有什么声音了吗？”小光小声问道，“我怎么听见一些奇怪的声音？”
“哪有，你别瞎说。”小女孩窝在纪凡凡怀里，她不敢往外看，缩着脖子像一只忐忑不安的兔子，“你总是吓唬人，别吓唬我们。”
“我没有，我什么时候吓唬过你们，我是真听见了。”小光说着就要去拿枕头下压着的手电筒。
“砰！”
争论中巨响响起，有什么东西“咣”一声打碎了玻璃，尖锐的牙齿从外面捅了进来！
“啊啊啊——！！”
四个孩子惊恐地尖叫起来，男孩手中手电筒脱落，沿着被子滚到床头，不稳的光照亮了窗户——
一张满是尖牙的嘴在惨白的光下咧开，从嘴角到腐烂的耳后，尖锐诡异地笑了起来。
“啊啊啊啊——！！”
孩子的失控的惨叫和怪物诡异的叫声同时响起，利爪在玻璃上划过，揪心发麻的尖锐声响让人头皮发麻。
忽然“噗呲”一声血喷出来的声音，外面尖叫的怪物被人直接扣在了窗户上，刀尖从脑后捅穿从脑门凸出，脑浆溅了满窗！
这他妈多大力气能把头盖骨都刺透啊？！
四个孩子吓得险些休克，相互紧抱，惊恐又崩溃地盯着那个怪物被拉开的地方，神经紧绷。
“这畸变人鱼，啊不，应该说鱼人，这玩意的战斗力确实不如正经人鱼，和特训过的人类差不多。”
门外的人这么说，声音有点耳熟。
“这鬼科学家研究的也不行啊，只会作孽。”
“这门上全是脑浆，真恶心。”
门口那个只能看的模糊的身影似乎在和什么人说话，顿了下又说了句“好吧”。
四个孩子惊恐又忍不住探究地往门外看，纪凡凡大着胆子把床尾的手电筒捡来，紧紧地攥在手里。
“砰——！！”
房门猛地被人一脚踹开，在看门的四个孩子惊叫一声，纪凡凡手里手电筒直接砸了出去！
刚刚踹门而入的薄隽迎面就砸来一闪着光的不明物体——
“啪”的轻响，手电筒与掌心碰撞，薄隽轻轻“啧”了一声，电筒在手心旋转一周：
【这欢迎仪式，这迎接态度，劈头盖脸一棒槌，还是塑料的。】
069：“……”
身影看着不怎么高大强壮，又矮又瘦好像没啥威胁。
纪凡凡犹豫着开口：“你，你是……”
薄隽开手电筒，放在下巴下面，惨白光线里对着神经紧绷的孩子们一吐鲜红舌头。
装了个鬼：“略。”
069：“……”你要死啊？
“啊啊啊啊啊——！！”
尖叫声瞬间轰炸耳膜，简直要掀翻房顶，枕头都丢了过来，薄隽躲闪着不厚道地笑出来：
“别打了别打了，我，是我小七啊！”
所有人乱丢东西的动作一顿，关澜睁眼看清楚来人之后，整个人都懵了：
“小七，你还活着？！”
这孩子真会说话。
“嗯，”薄隽单手插兜，晃了晃手电筒，“我来救你们的。”
第50章 塞壬的赞歌 (24)
“救我们？”纪凡凡懵了一下，目光落在薄隽满手血上，不由自主向后缩了缩脖子，“你，你真的的是小七？”
【叮！警告！玩家有违规毁坏人设风险，请做出预防反应！】
薄隽听这声音不由得轻挑眉头。
069无奈：“浪过头了吧。”
【浪过头？我从来就没玩脱过。】
“我是啊，”说着薄隽低头用衣角擦干净手心，走前从画里找来的匕首丢到一边，本来这群孩子和小七就认识十多天，能对小七多了解，“海神祭祀的测验我活下来了，被海神选中了，从鬼门关里爬出来变了点，没吓到你们吧？”
069：“……”指定吓到了好吧。
“你说你被选中了？！”关澜懵了一下，和其他三人对视，关注点瞬间转移，几乎是动作齐整地都蹿下床，眼里的泪还没擦干净就叽叽喳喳的关注别的，“你受伤了没有？哎呀你脖子怎么了？”
“没事没事，”薄隽没想到这么个场景，伸手挡了一下纪凡凡要摸她脖子的手，向后稍稍退了一步，“先不要管我了，我先救你们出去，躲过海神祭祀这些天。”
“可我们能跑去哪里？”关澜咬唇，“上次我跑出去差点被打死，而且这个镇子有诅咒，所有进来又跑出去的人十天之内必然暴毙而亡，咱们跑能跑到哪里去，躲又能躲到哪里去？”
“哦，这个好办，地方已经找好了。”
薄隽解外衣抽画卷一气呵成，她临走时直接把画框拆了拿画，顺便还检测了一下能不能再次进去，于是在四个孩子的大眼瞪小眼里和善一笑，抓住离她最近的纪凡凡把手在画上一按——
一条泛着蓝光似的尾巴瞬间抽出把画前四个人都带了进去。
069：“……你不觉得他们会被里面的那只鲛人吓坏吗？”
“坏了，我好像忘记了，”薄隽卷画的动作顿了下，随即释怀，“不过我告诉那条鲛人保护他们了，我就等这四个崽子高分贝叫完再进去。”
“……”
你可太靠谱了。
069看她装完画又捡起刀：“那我帮你伪造一下案发现场。”
“再好不过，”薄隽自然乐意，“九哥你可太靠谱了——说起这个，我好像一直没有问过你的辅助系统排名。”
“你怎么知道这个东西？”069顺口就问，看到薄隽笑而不语的样子顿了下，“也对，你认识顾部长，是他们请来的。”
“可真会说啊顾扒皮，”薄隽不屑，“我可不是被请来的，要挟来的还差不多，来打工的有多少地位？”
“收拾完了，”069改造完现场数据，但是游戏限制系统对怪物做出影响，他就只能变一下其他东西，至少把薄隽留存的气味都消除，“快回去吧，衣服丢画里去换掉，镇上是有猎犬的。”
“这个自然要做，”薄隽瞥了一眼鲛人的尸体，“不过这不是刚刚那只，神祠里还有其他鲛人——天还没亮，我顺着找找线索，至少对陆上的研究所有个头绪。”
第51章 塞壬的赞歌(25)
【走在夜色，吹着海风，一身腥。】
正在录像的069：“……”能不能收敛收敛大诗人。
薄隽跟着变异的鲛人来到海边，坐在所谓“海角”的岩石上看着夜色里行走的更黑的一坨东西：“原来采取的是夜班制度吗？这么快要下班了？”
“你也要回去了。”069看着时间，“最多再待十五分钟，不然你就得跑回去了。”
“嗯，下海了，”薄隽从岩石上滑下来，“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那个研究所在海底，还挺厉害。”
“依照这个剧本世界的发展，这科技应该算是顶尖大拿了。”069过一遍资料，又瞅眼薄隽现在迎风吹的姿势，心思一动拍了张照片，接着提醒，“你不要站在这里了，湿着衣服吹海风小心感冒。”
“啧，不是有你吗，”薄隽说着手指扶上巨石，动了靠近的念想，“九哥你帮我调一调身体数据，我想再靠近一点看看，就五分钟。”
069：“……要不我把保温给你关了吧，晚上海风挺冷的你也愿意吹。”
说着把体温给薄隽调高了一点，真冻病了怎么办。
感觉身体暖和的薄隽无声笑了下，心说系统还有嘴硬心软的，接着撑手跳下高地落沙滩，往鲛人消失的地方走：“九哥，你存了游戏任务的音吗？”
“存了，”069说着调出数据：【……请玩家成功在海神祭祀上存活，并在“海神祭祀”前拯救所有祭品，让小镇回归和平，平息海洋对小镇镇民的怒火！】
薄隽认真听了一遍，右手无意识摩挲着左手无名指：
“游戏给的任务有三部分，第一是我活着，这个不难；第二是救出祭品，游戏系统说是所有祭品，我不知道是不是包含前几天死去的祭品尸体，不过尸体要被拉去做实验，应该是全都救；第三就是解决海神与人类的矛盾……”
“啧，”说到这薄隽轻轻皱眉，“说实话塞壬都是脾气好，要我就全淹了，宁杀一千不放过一个。”
“诅咒这一块应该是为了防止研究者逃离，”069道，“这边磁场也乱，通讯不行。”
“可以说是用尽方法了。”薄隽衷心的感慨，又想起来沉浸式记忆里那个神明的微笑，“兔子急了都咬人，更何况是海域的神明。”
“海神祭祀这事情你打算怎么捅出来？”
“脏水是往塞壬头上泼的，我得拉上他才能办成事情，”薄隽碰到自己胳膊上的旧伤，唇角轻抿，“还有宿七的事情，把孩子养成这样也得问清楚啊。”
“嗯，”069看时间，“知道是这里入海的就行了，明天晚上再来下海吧。”
“对，”薄隽笑笑，浪花扑在脚上，“明天有的——”
黑夜中破风声乍起，薄隽脸色一变，就地向后倒去，过来的东西打空后瞬间卷回。
薄隽警惕地看了眼大海，刚想起身就感觉那东西又回来了，抬手要挡时系统提示耳边炸起：
【禁止破坏剧情点！！强制禁止中！！】
薄隽刚抬起的手被瞬间流窜的电流直接电麻！
薄隽措不及防暗骂一句，有力而冰凉的鱼尾眨眼间缠上腰肢，一用力把薄隽拖进了水里！
第52章 塞壬的赞歌(26)
冰凉的海水铺面而来，调节后温热的身体也被瞬间打凉。
薄隽无意识地伸手时被另一只冰凉而绸滑的手抓住，脖颈也被虚虚扣住，脖颈侧面泛红的咬痕和蓝色纹印被轻轻摩挲：
“我以为你不会靠近海边。”
这声音带笑，但出奇的好听，轻轻地响在薄隽耳边：“幼崽，你胆子不小，是实在不喜欢你的眼睛了吗？”
薄隽凭直觉伸手，果然是一把就扣住了面前鲛人朝她左眼伸来的手。
“嗯？”面前的鲛人弯唇看着睁开眼睛面目冷静的薄隽，探究甚至更准确的是含笑看戏，“你眼睛不疼吗？”
强行睁眼的薄隽就差翻个白眼：原来你也知道？
“你是在心里骂我吗？”鲛人歪头，感兴趣地用长指甲戳了戳人类孩子的脸蛋，漂亮的眼睛里全是顽劣的笑意，“那你可以继续骂，因为快要被憋死的人不是我，我不介意挖一对充血的眼睛，还蛮有特色的。”
【不行，我想动手了，怎么这张嘴比我还欠？！】
“……”069无奈道，“你消消气，有我在你又憋不坏，先想想脱身的办法吧——他是塞壬吗？”
【当然不是，但是长得七八分相似，不是塞壬也应该有关系，长成这样的就算是鲛人也很少见。】
“咦。”鲛人把手放在薄隽鼻子前，真的有点疑惑，“你怎么还不憋？海边的人类幼崽也蛮厉害的嘛。”
薄隽眼睛酸涩的厉害，闭上眼睛指了指上面。
“你想要上去？”鲛人看着薄隽点头，豪不避讳地笑出声，“凭什么？我还想看看你能够坚持多久才淹死呢，小孩子肉质好，挖了你眼睛我就宰了你喂虎鲨——你们人类也就这点作用了。”
【好了，沟通失败，只能试一试这招了。】
薄隽声音平淡地说完，后腰抽刀反手就刺向缠着腰部的尾巴尖，动作一气呵成。
鲛人面色一变，瞬间松开鱼尾，薄隽借此机会脚下用力蹬水冲向水面。
“愚蠢的人类幼崽。”
鲛人嗤笑一声，尾巴一划水瞬间冲了过去，几乎在薄隽刚出水面的时候一把拽住她的脚踝，五指掐进骨肉里用力向下一扯，在薄隽被扯进水里的那一刻抬起尖锐的手指挖向她的左眼——
就在手指要触碰到薄隽紧闭的眼睛时，幽蓝色的光在胸口那片薄薄挂坠里崩出！
眨眼间将鲛人击出几米，漂亮的鱼尾在水里翻转几个跟头才稳住。
而蓝光又渐渐柔和下来，轻缓地包裹起佩戴者，这束幽蓝色的光就和它的主人一般温柔，无声地为女孩织起一层密不通风的保护网。
鲛人微微一愣，随即危险地眯起眼睛：“这是……”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吗？”薄隽张口，在水里畅通无阻地开口，她就和人鱼一样适应了大海的怀抱。
“好啊，那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鲛人冷笑，“你为什么会有那个蠢货的鱼鳞？”
“蠢货？”薄隽蹙眉，“你说塞壬？”
“就那个蠢货，”鲛人毫不避讳地嗤笑，饶有趣味地盯着她，“你为什么会有他的鳞片，还是代表塞壬身份的那一片逆鳞？”
第53章 塞壬的赞歌(27)
“我并不知道这是什么，”薄隽沉默片刻，手指轻轻蹭过鳞片，“这是我三岁的时候母亲的朋友送给我的，当时并没有告诉过我什么，六岁的时候我母亲就死了，我也没有再见过那个叔叔。”
“三岁？五岁？”鲛人绕着她游了一圈，“你现在多大？”
薄隽：“十四。”
“也就是十一年前，对的上，”鲛人笑起来，“还有九年前也对的上，送你鳞片的那只人鱼已经睡了九年了。如果我没猜错——你妈妈也是一条人鱼，好像还是族里稀有的蓝尾雌性。”
薄隽目光跟着鲛人走：“那她……”
“九年前跟着塞壬去找什么工厂的时候被人类的鱼雷击中，”鲛人面色冷漠，““死了。”
薄隽顿住了。
“……工厂？”
薄隽低声：“应该是那帮研究永生的家伙。”
“哟，你知道啊？”鲛人听见薄隽说什么，“那你还知道什么？”
“我知道的多了，”薄隽抬头看他，“你说塞壬已经睡了九年了，他现在在哪？”
“怎么，你还想要叫醒他不成？”鲛人目光绕着她打转，最终落在她胸前的挂坠上，“你有他送你的鳞片，说不定真的可以叫醒那个蠢货——你跟我来。”
069看着时间，出声劝阻：“薄隽，你再不回去就来不及了，要是你跑了祭品也少了，那海神祭祀就会出事，严重点就会打草惊蛇，引不出来那些人了。”
“没错，”薄隽也是这么想的，“我现在不能和你去找他，我得回去，不然海神祭祀会被毁掉。”
“哦对，我都忘了你是那什么‘海神祭祀’的祭品了。这么想来，今天就是那蠢货的气味把我吸引来的。”
鲛人笑起来，眼里全是嘲讽：“你们人类可真是会玩，拿自己同类的尸体做实验材料研究，还忽悠那么一镇子的人。就不怕玩火自焚？”
“你知道多少内情？”薄隽掐着时间点，冷静询问，“你知道实验室在的位置吗？”
“不知道，以前的位置早换了。”鲛人道，“我不喜欢救人，只要不祸害我们族人，你们人类想怎么自取灭亡都与我们无关。”
“就算是借用的海神名义？”
“对，塞壬自己也不在乎，他受够人类了，大海也受够了你们这群贪得无厌的白眼狼，不然这个小镇怎么会年年不太平？”他似乎想了想，“对，除了有几年塞壬心情不错养了只小人鱼，海平静了些。”
小人鱼？平静？
薄隽抓到关键词：【这是在说几十年前，“海神祭祀”献祭成功后平静的那十七年吗？】
“不过，人类已经失去了对海的尊重与敬畏。”鲛人冷笑着转身，敷衍的伸手挥了挥，“有空求海神献祭，还不如想想怎么挽回自己的错误，得到海与神明的原谅——明天半夜，我在这等着你。”
“等一下，”薄隽开口，看着鲛人回头，“我想要知道你和塞壬的关系，不过分吧？”
“确实不过分。”
鲛人撩开自己发尾泛着淡蓝色的长发，没有聚焦感的双眼闪过金色光芒：
“吾名冬影，塞壬的同生胞弟。”
第54章 塞壬的赞歌(28)
薄隽翻墙进神祠的时候天朦朦亮起来，神祠前院的人已经有往后院走的。
“先去的哪里？”薄隽换完衣服洗把脸，自己答了，“昨晚那么大动静，怎么也得先蹿去关祭品的地方。”
“也有人往你这边来了，”069看薄隽把匕首查回后腰，“你小心一点——还有那弃船里面应该还有其他武器，既然宿七母亲的故事里提到过子弹，那船上应该有热武器。”
“说得对，我会去找找。”
薄隽话刚落下，门就被粗暴的推开了，孟明面目狰狞地跑进来：“你——”
薄隽抬眸，左眼的红光从昨夜开始就像是晕开了，颜色不深但在孟明那个角度看去很是惊悚。
一个十四的女孩，面无表情又用一双异瞳冷漠的看着你，想到这孟明在心里骂了一声，气场弱了下去：“你和我过来一下。”
薄隽倒是没耍他，跟着孟明去了昨晚关着纪凡凡四人的地方——
破碎的窗户和扭曲无头的鲛人尸体，以及满地的血迹，在场围着的镇民恐惧与担忧地咒骂，孩子紧紧抱着家长不敢去看热闹。
“孟哥，”镇民见孟明来了，赶紧跑了上来，“现在怎么办，那四个小孩不是跑了就是被鲛人吃了，海神祭祀的祭品不够可怎么办，会发海啸的！”
“我怎么知道？”
孟明脸色极其难看，谁知道他才有机会接手镇长事务就闹出这种丑事来，再说这不是他自己的事情，是全镇人的性命，死的话大家都得死：
“还不快点让人去找？！”
孟明吼完，那个镇民也赶紧带了一部分男人去找。
“小七，我就问你一句话，这事情是不是和你有关系？！”
孟明忍不住怒火滔天，想起小七被选中后种种异常的行为，猜到了女孩身上。
“你怕是脑子不好使，”薄隽瞥他一眼，在孟明想要发火的时候抬了抬下颚，示意门口鲛人的尸体，“自己去看看不成吗？”
孟明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坨尸体——
畸变鲛人只留了身子，脑袋已经离奇失踪，但看着那脖子撕裂的豁口丝毫不整齐……
像是被一个更大的鲛人给撕下来啃了。
昨晚把鲛人脖颈骨头打碎又直接扯开的回忆不怎么样，薄隽不去想那些场景：
“那些伤口一看就不是人能干出来的，还是你觉得我有这么大的嘴巴或者我可以弄死一只吃人的怪物？
“——你和我闹不如快点去想办法。”
孟明：“你——”
“哦对了。”
薄隽打断他的话，嘴角带着笑：“以前不是有过祭品不够，全镇被淹没的事情吗？这里可以提醒你一句——
“那一次祭品没够也没有被选中的孩子，但是这次没了祭品我却被选中了，这不就有了生机吗？”
孟明目光闪烁，看着薄隽微笑的样子忽然感觉毛骨悚然，不自在地咬牙：“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待在神祠，不要让我动手。”
“放心，我没有跑的兴趣，”薄隽坦然，笑意真实，“我可要安安稳稳地待到海神祭祀的最后一天。”
待到最后一天，然后挖出那些藏在阴沟里的臭虫。
第55章 塞壬的赞歌(29)
“你感觉哪里不对劲了吗？”
【感觉出来了，舆论掌控力不对。】
从孟明那里出来往回走的薄隽和069沟通：【既然年年都有灾难，那为什么有些大海的现象也就是塞壬的心情会和祭祀情况这么紧密贴合呢？有关于海神祭祀的一些信息总结为什么会这么准确啊？】
“镇子上有他们的人，”069接话，“那个几十年前塞壬养的小人鱼的事情以及后来的缺少祭品又发海啸淹镇的事情。”
【镇子上有他们的人我不奇怪，不然也不好控制。而这个卧底一样的人这个大概率就是镇长——毕竟话语权和祭祀的执行权都在他那里，而且位置还是亲手从上一任镇长接过去的，他人无参与。】
不过这个可以先放一放。
薄隽剔除现在不重点的东西：“我只是怀疑几十年前那条小人鱼的身份。按照宿七三岁那年的记忆，还有她母亲说的话，小鲛人应该是被塞壬用了什么办法救活，既然宿七是就是当年的小鲛人，二者相隔百年……”
薄隽从兜里摸出那个被制作成标本的龙胆花，想起小七在收到这朵花时塞壬温柔的目光——
“龙胆花，你一直想要的已经做好很久了，没来得及给你，如今也算是如愿了。”
他的原话是这样。
“今晚去找冬影，他应该是知道，”薄隽收起标本，“还有记忆片段没得到，下一个剧情点也没有获得——就看今晚能不能见到塞壬了。”
……
“今晚月亮倒是出奇的亮。”沙滩上，人鱼悠闲地支着头，鱼尾在皎洁月光下格外漂亮，听到身后的声音连头都没有回，“来的还挺准时。”
“不敢耽误，”薄隽走到他的旁边，“我们走吧。”
“好，”冬影抬手，冷白色的皮肤根根血管分明，抬眸时是从骨子里流露的高贵和魅惑，人鱼本就是沾了神性和妖性的物种，“愣着干嘛，扶我一把。”
薄隽垂眸看他，轻抿唇角：【九哥，你看过宫斗片吗？】
069：“啊？”
【一般这种扶娘娘起来的角色都是太监。】
069：“……”唉，戏收收。
冬影挑眉：“怎么？”
薄隽认命伸手，用力拽了一下——没拽动，只听使坏的人鱼低低一笑，手上用力直接把薄隽拽倒，鳞片缠了腰，这姿势薄隽都熟悉了：“这是什么意思？”
“我今天听了个有趣的事情，有只昨晚跑到镇子的海鸟告诉我，昨晚你把一条人类转化的人鱼给杀了，还扯断了脖子藏了脑袋——怎么现在力气这么小？”
薄隽微笑：“他看错了，那些畸变怪物比不得真正的鲛人。”
废话，对你动手系统会电我好不好？！
“也是，人类造的玩意，”尖锐的指甲擦过脖颈咬痕，面前人鱼眸色深了深，随即放开了手，“既然是那个蠢货养的，我就不吃了，不然醒过来也够我受的。”
“现在能去了？”薄隽起身。
“走吧，小孩。”冬影搂过薄隽的腰，瞬间消失在沙滩，海面蹦起水花。
第56章 塞壬的赞歌(30)
水位越下越深，薄隽却丝毫没感觉到哪里不适，呼吸依旧自然。
“你和塞壬是兄弟，”薄隽开口打听，“那你知道他几十年前养的那只小鲛人什么来头吗？”
“你打听这个干什么？”冬影瞥她一眼，目光又落在她的鳞片挂坠上，随即了然，“哦，你要争宠？人类心思真多。”
薄隽：“……”你想多了好不好？！
“不过和你说说也没关系，”冬影眯了眯眼睛，笑也是不怀好意的，“你求我啊。”
就这？
“哦，”薄隽痛痛快快，张嘴就说了，“我求你。”
“……”冬影愣了一下，随即不屑地冷笑一声，“人类都是软骨头，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嘶，他怎么这么难伺候？仗着我现在脾气好得寸进尺呢？！】
069安抚：“……不是你说的打工人没地位吗？忍一忍，就当鹦鹉不懂事，学舌。”
“你到底说不说，我已经求了，不要出尔反尔。”薄隽道。
“说就说，没什么大不了，”冬影道，“塞壬几十年前是养了条小人鱼，不过是被人类倒吊着从船上扔下来的小孩——说起这个，就和我捡到你一样，应该也是人类嘴里的海神祭祀，投进海里的祭品。”
“人类？”薄隽疑惑，“最后成了人鱼。”
“嗯，那孩子有人鱼血统，至于为什么一开始会是人类我就不知道了，”冬影说到这里顿了下看向薄隽，“我为什么感觉你这一条也能对起来？”
“先入为主，你想多了，”薄隽镇定地回看：“你接着说。”
“后来塞壬就养了她，几乎天天不离开，那几年小镇也平静了些，镇民也不用再献祭。这可不和那群研究员的意。
“大概是养了十七年吧，那小人鱼变成人上岸去玩，塞壬也正好出去为她找什么东西。不过回来就没再见到那小家伙。”
冬影的眸色一深，都是人鱼一族，不管认不认识他都厌恶不择手段的人类，更何况那小女孩他还挺喜欢的：
“我和塞壬一起去找，海鸟与鱼也一起找寻，最后在一处礁石旁发现了那只小人鱼……”
尖锐的礁石上全是血，被捅穿心脏的小人鱼还残留着微弱的呼吸，像是有什么东西支撑着她活着，等她牵挂的神明从远方归来。
成百上千的人鱼上岸，围绕着垂死的同伴，冬影看着那个与他同胞的兄弟崩溃的抱起奄奄一息的人鱼，金色的双眸里盈满泪水，成串的珍珠砸在礁石上，落在海水中，鲛人的悲鸣响彻天地。
冬影偏头抹去眼角珍珠，抿唇看着那瘦弱的小人鱼抬手，轻轻抚摸过塞壬的脸颊。
“请您不要为我哭泣。”
将死的人鱼虚弱地笑起来，嘴角的鲜血止都止不住。
“我坚持到现在，只为见您最后一面，”她在神明的怀抱里笑得干净纯粹，“我是不幸之人……却受您多年的庇护。”
人鱼抬指，接住了神明的眼泪，一如多年前无声的遗言：
“请您照顾好自己，神明大人。”
第57章 塞壬的赞歌(31)
“后来呢？”薄隽安静地听完后开口询问。
“后来？”冬影看她一眼，从情绪里抽出来，“后来塞壬就带着小鲛人的尸体去了深海，我也不知道他去干了什么，大概是三年后才见到他。而且是上来就淹了这个沿海的小镇，狠的紧。”
【九哥？】
“确实，海啸那年确实是祭品不全的那一年，也就是几十年前祭祀成功的十七年后。”069查完信息，“这些在公开的镇史上都有，而且那次祭品也是突然消失才导致不全的，应该是实验室的人暗杀的，舆论与人心控制的很厉害。”
【嗯，我也确定几十年前的小人鱼和再早前的小鲛人都是宿七了。】
“到了，你自己进去，我进去会被攻击，”冬影停下，前面海峡深得看不见低，周围除了人鱼鱼尾上的光亮，尽是黑暗，“你身上有塞壬的气息，进得去。”
薄隽看着深不见底的一片黑暗：“我怎么找？”
摸瞎吗？
“你进去往里走，人类步行的速度下沉十分钟，就能看见狭缝，”冬影没理解对意思，以为问路线，“有艘沉船，他睡在里面。”
薄隽沉默片刻：“……我是说这么黑我看不见。”
“嗯？”
冬影忘了这个，鲛人的眼睛在夜晚也能捕捉微亮的光从而看清事物。
鲛人嗤笑一声，把额前长发撩后，明晃晃嘲讽：“人类就是麻烦又脆弱。”
薄隽：“……”
【九哥，你看把他高贵的！】
069：“……”可他说的是事实。
“过来，闭上眼，”冬影按住薄隽的后颈拉近距离，抬手捂住她眼睛，蓝色荧光闪过后放手，“睁眼看看吧，至少不用当瞎子。”
薄隽睁眼，海峡的模样在眼底倒映——
不仅深得不见底，四周游走的不是深海鱼就是巨型的深海章鱼，还有一些不明的巨型生物。
但是都非常符合深海鱼的特征——长得比较寒碜。
“看什么，那些东西虽然吃人，但是伤不了你，”冬影一把把薄隽推了下去，“磨磨唧唧，快进去！”
正在思考要不要询问龙胆花的薄隽措不及防被推了下去，忽视了浮力的鱼鳞护佑着，带她向下沉去。
“发现狭缝了，”069道，“在你右手边——这里磁场好乱，都要接近地心了。”
薄隽向右手边游去，余光瞥见游过的巨型鱼：“确实，这里的生物都变异了。”
安全碰到狭缝中的沉船，薄隽摘下挂坠握在手心：“这沉船的年头……该有上千年了。”
“不过很完整，应该是向海外运输陶瓷珠宝的货船，”069扫描完沉船货物，“我扫描不到塞壬。”
“我知道，”薄隽看着鳞片开始闪烁，“但是鳞片能够感受到他。”
根据鳞片的光芒游到沉船最顶部的房间，薄隽用力拉开门进入，荧光的海草照耀了眼前——
两人高的贝壳装点着硕大的夜明珠，黑鳞尾的鲛人双手交叠于腹部，安安静静地躺在贝壳中央，面貌比记忆里的男人更惊艳，长发掩映了略尖的耳朵。
即使是沉睡，依旧美的不可侵犯，不容亵渎。
“确实不是魅惑的海妖，”薄隽靠近，忍不住感慨，“他让我想到的只有圣洁威严的神明。”
第58章 塞壬的赞歌(32)
“我该怎么唤醒他？”薄隽围着塞壬游了一圈，“难道要像唤醒睡美人那样吗？”
睡美人？
069“……”你想得美。
本来也不会用这种方法，薄隽说完就抬起塞壬的手，把鳞片放在了他手心里。
鳞片对沉睡的主人有所感应，相同的力量引起共鸣，蓝色的微光从手心漫延至全身，黑色的鱼尾在夜明珠的照耀下光泽鲜亮而美丽。
【叮咚！检测到玩家获得剧情点，进入“塞壬的赞歌”最终节！】
【叮咚！新一节记忆正在解锁加载！请耐心等待！】
薄隽低身，看着人鱼长长的睫毛颤抖，有了转醒的迹象。
“睡美人要醒了。”薄隽笑起来，将口袋里的龙胆花标本拿了出来，“应该是小人鱼那一世的塞壬要送给宿七的礼物，冬影口中塞壬为她寻找的那一件东西，应该就是产自高原的龙胆花。”
“为什么要送这种花？”069疑惑，“还要跑去那么远的地方。”
薄隽指间转动着标本，沉默片刻问道：“九哥，你知道龙胆花的花语是什么吗？”
069：“龙胆花的花语……”
【叮咚！新一节记忆加载完毕！记忆场景载入中！】
“这次倒是快了些，挑个水下三千米。”薄隽向后靠在贝壳上，“兴许我一睁眼就能看到神明睁眼的美景。”
【叮咚！记忆正在传送中！进入记忆场景！】
刺目的白光散去，冰凉而黑暗的海水淹没了四周，窒息的感觉压着心脏。
这是……海神祭祀？
原来是上一世小人鱼的记忆，薄隽反应过来。
眩晕感席卷大脑，眼中世界却出现一抹亮光，缠绕腰肢的鱼尾比海水还要冷，却温柔地像是蝴蝶轻吻花朵。
脆弱的脖颈被尖锐牙齿缓缓咬入，蓝色的鱼纹逐渐加深，薄隽隐约地感觉到身体发生了变化。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那个声音清冷却温柔，“跟我走吧。”
宿七没回答，只是在昏迷的最后一刻握住了他的手。
……
温暖的阳光照在身体上，海浪冲过沙滩，白皙的脚踩在水中，宿七弯腰捡起了看中的贝壳。
“你喜欢收集贝壳？”
熟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视线转换，宿七回头看向沙滩上正在休息的鲛人。
“过来，”支着头躺在沙滩上的人鱼招手，声音温和，“让我看看。”
宿七忍不住笑起来，拿着贝壳跌跌撞撞跑向他。
薄隽这才发现这小胳膊小腿——宿七现在的身体只有四五岁大。
“我想做个贝壳项链送给您，”小孩举起手里全部的贝壳，眼睛亮晶晶的，“您那么好看，戴上一定很漂亮。”
“贝壳项链？”塞壬抬手揉了揉小孩的脑袋，目光温柔，“我等着你做好送给我——最近身体有不舒服吗？你的转换期要到了。”
“没有，”宿七摇头，“我过了转换期也能长出漂亮的尾巴吗？”
面前的人鱼笑起来：“会的，你的尾巴很漂亮。”
……
“你在看书？”
还是那个熟悉的声音，宿七目光从书本上移开，漂亮的淡紫色鱼尾浸在水里。
“是我小时候的书，这次回去拿来的，”宿七举起书本来，“您要看吗？”
面前的人鱼接过翻了翻：“原来是花鸟图鉴，有什么特别喜欢的花吗？”
“嗯……”宿七想了想，翻到一页指着，“我没有见过这个呢，好像是高原的花，不长在海边。”
人鱼看着面前的图片，轻轻念出声：“龙胆花……”
“这个不难，”塞壬笑起来，“你快过生日了，我把它当礼物送给你。”
“您说真的吗？！”
“嗯，等我回来。”
斜晖照耀大海，鲛人目送神明远去，却没有幸运等到未来。
第59章 塞壬的赞歌(33)
【叮！全部记忆传输完毕，请玩家努力攻关，通过游戏！】
薄隽有些睁不开眼睛，记忆最后被人类捅穿心脏的痛苦依旧刺激着神经，看着那双总是温和包容的眼睛浸满泪水时连灵魂都愧疚到颤抖。
“别怕。”
脸颊被轻轻抚摸，温柔的声音呼唤着沉于忧伤和痛苦的信徒。
薄隽睁开眼睛，入目便是纯粹干净的深蓝色双眸，苏醒的神明对她微笑：“好些了吗？”
“您醒了。”薄隽情不自禁向后靠了靠，除了宿七记忆的影响还有这种近在眼前的美颜冲击。
【九哥，他睁眼后真的好看！长得好看！】
“……”069轻轻叹息，拍完照道，“给你存了。”
“你都这么大了，”塞壬伸手，轻轻揉了揉薄隽的头发，“真的好久没有见过你了。”
薄隽垂眸，低声：“您沉睡了整整九年，我都十四了。”
“已经十四了？”塞壬顿了一下，意识到了什么，“你的记忆……”
“三世记忆，一世不少。”薄隽承认，“您能告诉我为什么会昏睡这么久，还有之前的一些事情吗？”
“本来都不想和你说的。”
塞壬低下声来，声音温柔，像是洋流载着入水的樱花，多了似无奈的忧伤和愧疚：“一世又一世，我护不住你，所以也想让你忘记那些不好的东西，重新开始。”
“那您……”
“我在第一世用自己一半的心脏承载了你的灵魂，不过鲛人在海中孕育幼崽的出生率很低，不得已我将你带给了人类，再找到你的时候是一年后。
“但是你已经有了人类父母，我只好远远陪着，在你四岁那年救下了你，没想到十七年之后就……”
“这不怪您，是我擅自上岸。”
“错不在你，”塞壬摇头，接着道，“为了防止这样的情况发生，我便让族里合适的人鱼带你上岸，也就你这一世的母亲艾诺。”
似乎是怕宿七伤心，人鱼的手掌一直抚摸着女孩的头发，这是个长辈对孩子惯常的安抚动作。
“我本想解决人类研究员的隐患，并在艾诺发现他们的新驻点时前去，不过因为心脏的缺失和……最后出了一些意外，很抱歉让你失去了母亲。”
塞壬跳过了要说的话，但薄隽明白是因为要复活鲛人所需要的法力——
起死回生违背自然定律，就算是神明也要付出代价。
“所以您昏迷了九年，”薄隽声音放低，“都怪我。”
“你还是这样，出了事情就会愧疚，所以小时候也总是会闷闷不乐，”塞壬继续说下去，“你还想要知道什么？”
“那小镇不让外出的诅咒是您下的，为了阻止研究员大规模传播消息，对吗？”
“不错，”塞壬点头，“但海神祭祀是人类自导自演，我本不想理会这群贪婪的魔鬼，但没想到他们除了祸害同族，还会去伤害我庇护的族人。如今醒来，有些事情要解决了。”
“但您的法力并没有完全恢复，斩草除根就要找到他们的龟窝在哪，”女孩与神明对视，“我有办法，您能配合我吗？”
像是看自家要立功炫耀的小孩，塞壬笑起来，纵容道：“想做什么都可以。”
第60章 塞壬的赞歌(34)
“明天就是海神祭祀了，那几个孩子是一个都没有找到，”来送衣服的女裁缝对另一个来帮忙的女镇民说道，“反正这镇子的生死都压在屋里那孩子身上了，要不她死，要不咱们一起死。”
“嘘，小点声，”镇民压低声音，“这几天那小孩都不出门，镇上的人都怕她死了，这几天不是送点心，就是送茶水送饭，都是为了看住她。”
“行了，反正衣服都试完了，明天再来帮她穿一穿就完事，”女裁缝拉着镇民，“那孩子邪性的很，别招上晦气，快走快走。”
……
“骂着我，却也迫不及得要利用我，在我身上寄托希望。”
薄隽听了个清清楚楚，这些人从小到大没少在宿七面前背后嚼舌根子：
“九哥，你说人是种什么样的生物呢？”
“怎么突然讨论这么高深的问题？人因为有了思维智慧和灵魂而独立发展，人性也受无数实质或者精神潜意识方面的影响。”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069还是一本正经地回答。
“再说善恶都是多角度的，对你不好不一定对别人不好，你无法准确的定性他们。”
祭祀服不多见，069忍不住给薄隽多拍了几张：“你站起来看看，这身衣服很不错。”
薄隽：“……”
得，第一个剧本还问她可不可以拍，第二个剧本就能要求她站起来了，第三个剧本是不是就能要求动作姿势了。
薄隽想着却什么都没说，配合地站了起来。
海神祭祀在镇民眼里是大事，更何况如今只有宿七被选中，其他祭品还不全。
薄隽站起时正对落地镜，能看个分明——
镜子前的人广袖长裙，纯白色袖口用金丝绣着和薄隽脖颈纹印一般的花纹。
这么冷的天为了好看而削减了衣物，外袍是丝绸制，内衫是纯粹红色滚金边，腰封醒目墨玉，勾出一掌宽的腰，绣纹繁杂精致。
“全套祭祀服，”069拍完照，“这是机器绣不出来的美丽，好巧的手。”
薄隽无感：“嗯，对，精致无比的寿衣。”
069：“……”
顿时失去了赞美的欲望。
“行了，”薄隽没听见声音就知道这是又被她噎到了，忽然就乐了，“改天找个古代剧本，咱不就能见识各种手工经典吗，我许给你随便拍。”
069失笑：“倒也不用。”
“只有镇长能修改镇史，而这镇长都是直接委任，历代镇长一丘之貉。”
薄隽说回正事，笑意消散了些。
“前几天晚上总是跟着那些派出来抓人做实验的怪物跑，可这都没发现他们藏在哪，”薄隽想通，“游戏有剧本世界的屏蔽保护，防止固定剧情被破坏，看来只能等明天。”
“镇长家咱们也去看了，你要小心明天被放黑枪。”069叮嘱，“神明也并非万能，枪支是有影响的。更何况他答应了不淹没小镇，只拔祸根，定会留手。”
“放心，”薄隽微笑，“我离开的时候把他枪芯弄坏了，就等着明天看好戏吧。”
第61章 塞壬的赞歌(35)
祭祀台在海边，严格来说是在海里，只要早上一涨潮就会把人淹没。
今年的十二月十二日甚至下了雨，冬天很难见到这么大的雨。
镇民不好打伞，乌压压跪了一群，成了大雨里不清晰的跪像。
“请吧。”历年负责主持祭祀的老人微微弯腰，为薄隽让开一条路。
薄隽垂眸，撑一把坠着铃铛的伞，雨水打在铃铛上，声音出奇的悦耳。
就在这样磅礴的雨势，成为祭品的女孩一步步走向祭坛，长发垂落肩膀，贴在湿透的祭祀服。
雨里盛装打扮的人缓慢扬伞，漆黑明亮的双眸倒映着面前的海。伞沿是落水如珠帘，薄隽平静地望着祭坛，走在海水淹没的石阶上。
可就是这么大的雨势，却连一丝风都没有，伞握在手里雨便打不到她。
薄隽每走一步，铃铛响一声，雨势就小一分。
等她真正站在祭坛上时已经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收伞跪地的时候连雨丝都消散。
“伟大圣洁的海神大人，请收下您心仪的祭品吧。”
祭司这么说，镇民便跟着念，声音传出很远，海鸥都吵闹。
“忠诚的信徒向您祈求原谅和安宁。”
镇民的声音跟着响起，薄隽垂眸，看着旁边已经被海水淹没，衣服漂浮起来的十二具尸体。
都是年幼的孩子，其中一个恐怕连六岁都没有。尸斑浅淡，换了衣服后遮不住的皮肤上有明显的伤痕，腰部绑着不大的石头。
“其实我是希望把镇子淹了的，多痛快，”薄隽垂眸，声音不大，“他们造了这么多孽。”
“这很干脆，可是暴制暴不是好事情，何况淹没死亡的首先是孙爷爷这样的老人，宿七对他心存感激。”
069和她讲道理：“杀死一百个坏人没关系，但是杀了对你有恩无仇的人，即使是一个也会很愧疚。”
好像说的没错，薄隽手指微动。
“不如让海神以及宿七监督，让他们赎罪。或者换一种你喜欢的说法，”069想了想，“直接淹死太便宜他们了。”
“确实。”薄隽失笑，海水已经淹没了她的胸口，镇民还在百米外。
女孩垂眸，盛装漂起，可她对水的压力毫无感觉，于海水只有说不上来的亲近。
看着沉下去的尸体，薄隽微微眯起眼睛：围着她的十二具尸体同时移动了起来，有东西在把他们往海里拽！
薄隽霍然起身，在镇民惊慌的叫声里一把扯住临近的尸体。
“小七，你在干什么！”孟明大喊。
强撑着身体来到祭祀的镇长被人扶起来，指着站起来的女孩：“过去人把她给我按下去！”
【九哥，扫描一下。】
薄隽丝毫不理会后面的情况，拽紧了手下的尸体。
话音未落，069已经扫描完毕：“在绑带里，那沉尸用的石头是磁石。”
“原来如此。”薄隽一扯腰封，把藏在里衣的匕首拿了出来，下手割断了其中一具尸体的绑带。
“小七，再动我就开枪了！”
镇长忽然大喊，从口袋里抽出枪来，临近的的镇民被吓了一跳，赶忙散开了。
薄隽不理会他，镇长咬牙，枪口对准了薄隽的腿部。
“不行！”忽然一个老人扑了过来，“不能开枪！不能开枪啊！”
069立刻：“薄隽，是孙爷爷，炸枪会伤到他的！”
薄隽动作一顿。
第62章 塞壬的赞歌(36)
“起开老头子！”
孟明要推开碍事的孙老头，镇长举着枪：“闪开老头，不然连你一起杀，这可是关乎着全镇人的命！”
“你要是杀了她海神照样会发怒的！”孙老头喊着，却被年轻人一把推开：“你知道什么，镇长打她腿就行！”
“不行啊！”
老爷子信不过，要是海神索要人还有可能活着，但是被枪打穿心脏却真的会死。
“老子先杀了你！”镇长不耐烦，直接开枪向着老头，愤怒地要开枪——
“砰——！！”
一听便后座力极大的枪响在祭坛方向崩开，子弹破开风，准而狠的打响了镇长举起的右手。
鲜血迸溅！
镇民的尖叫声响起，开枪的薄隽缓缓放下枪，右手被震得发麻。
在废旧船上找军火是正确选择，但是这破枪的后座力太他妈大了。
孟明一见这场景，立刻捡起了镇长掉落的枪，愤怒至极抬手就开：“你真是找死！”
薄隽挑眉，只听一声比刚刚还剧烈的“砰”，变了声调的惨叫声刺耳——
手枪因为枪芯的损坏而承受不住射击的力道，枪管直接炸开，崩烂了孟明一只胳膊。
“不经常玩枪的人就不要乱开枪，”薄隽嗤笑，“怎么带出来之前不检查好？”
069：“你破坏枪芯的手法，不是经常摸枪的人不会发觉的吧。”
“也是。”薄隽微笑。
尸体上的绑带都弄断了，磁石绑着带子被吸进了海里。
“小七！你到底在干什么？！”
“你想让全镇子的人给你陪葬吗？！”
刚刚不敢向前的镇民都怒吼，怨恨的目光逼视着一个十四岁的女孩。
问她为什么不乐意为了全镇自小就折磨她的人去死。
问她有什么不满。
“你为什么不配合！我们镇子有什么对不起你的？！”
“就是个小杂种！”
“祸害！”
薄隽在众人指责中轻轻挑眉，似乎是在开玩笑一般：“九哥，你还觉得他们不该杀吗？”
“薄隽，你冷静点！”069比她冷静，他能看见玩家的情绪数据，“这并非你的世界，不要沉沦游戏情绪，真杀了他们剧本人设会直接崩了的！”
“也对，”薄隽似笑非笑，“这不是我的世界，是宿七的……”
【叮咚——】
游戏系统提示音响起。
【剧本完成度合格，检测到玩家持有“密匙”，剧本激活，人物数据激活，独立完成！！】
【恭喜玩家顺利完成“特派”任务，赋予剧本世界生命性！】
薄隽轻轻叹息，向侧面让开，数据转换流动，最终只余那个十四岁的女孩在原地。
“魔鬼！”
“你这小杂种！”
“就知道不是好东西！”
……
谩骂声不止，恶意的潮水让人窒息，像是被人扼住了脖颈。
受着大人的影响，一个孩子捡起沙滩上的贝壳，用弹弓射向站在祭坛上被海水淹了一半身子的女孩。
贝壳在空中旋转，宿七目不转睛也没有躲，发丝被忽然刮起的风吹起——
急速卷起的水流在空中与贝壳交汇，以同样的力道、同样的角度把以童真无知为掩饰的恶意原样奉还！
“啊啊啊——！！妈妈！！”
贝壳崩进了眼睛，鲜血流了满手，那个“孩子”尖叫起来，哭喊着妈妈。
如果不是这柱水流，被尖锐贝壳打坏眼睛的就是那个站在祭坛上的十四岁女孩。
一个从出生就被这些人辱骂折磨，还被要求奉献无私的孩子。
冰凉的怀抱从身后拥来，她被人轻轻遮住了眼睛，温柔的神明靠在她耳边低声安抚：
“不怕了，我来了。”
宿七闭上了眼睛，眼泪再也止不住。
第63章 塞壬的赞歌(完)
“是海神大人！”
“快，快跪下！快！”
黑鳞尾的美丽人鱼遮住女孩双目，抬头看向人群时幽蓝色的双眸晕开纯粹金色，身后海面扬起万丈巨浪，蓄势待发。
镇民恐惧地下跪，颤抖着声音：
“请海神大人宽恕您的信徒。”
“海神大人恕罪。”
被礼拜的神明垂眸，金色双瞳，无聚焦感的眼睛含着冷漠：
“我并没有你们这般贪婪又无知的信徒。”
此话一出，所有跪地的人类都惊恐地以头触地，不敢直视神明。
“该她做出选择了，”薄隽站在一旁，于第三视角看着这一切，“杀还是放都不过一念之间，生杀权已经送到了宿七手里。”
塞壬抬指，巨浪弯下弧度，身后天空聚集起黑压压的乌云，孕育着闪电和飓风，似乎下一秒就会淹没小镇，溺死这群人。
一直没有说话的宿七忽然抬手，握住了塞壬捂住她眼睛的手。
“宿宿？”塞壬偏头，似有所感，“你……”
“请您放过他们吧。”
“……什么？”
“人类对未知一直充满恐惧，死亡并不会平息一切，怨恨只会引发更多灾难。”
那双眼睛里依旧流淌着泪水，她其实完全可以在主动权转换时选择屠杀，可最终选择了另一种方式：“请让他们用余生赎罪，也让海洋平静吧。”
“你完全可以选择任性和报复，”神明静默片刻，轻轻擦去女孩的眼泪，怜惜地吻在她的额心，“我答应你，让他们用余生赎罪，为海洋选择平静与安宁。”
话音落下，身后的乌云褪去，高起的海浪缓缓平息，大海终于在百年的不安与暴虐后平静了下来。
有光与彩虹在蔚蓝的天空。
镇民抬头看着面前一切，终于忍不住哭泣，不知道谁先喊出的声：
“多谢海神大人，多谢宿七大人。”
“请海神大人与宿七大人宽恕。”
……
宿七在呼喊声中偏头，眼泪决堤。
从出生开始这群人便没有接纳过她，不记得或者故意遗忘了她的名字，可在这一刻她却成了救世的神明，被这群人感恩赞美，呼喊着自己的名字。
多么可笑。
“我带你走吧。”塞壬低声，擦去她的眼泪，“不必再与他们相见了。”
宿七点头，又小声地请求：“我们再去一趟神祠可以吗？”
“当然可以，”塞壬笑起来：“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
海神祭祀结束了，所有因为祭祀死去的孩子都安葬，那些被囚禁的外镇女人经过海神的洗礼失去了痛苦的记忆，被送去远方开始新的生活。纪凡凡四人也被洗过记忆重新送回福利院。
研究所的人在想要取走磁石捆绑的尸体时被冬影所带领的鲛人一族捕获，逼问出研究所地点后进行了清洗。镇长一脉的内应和所有幸存的研究员被得知真相的镇民凌迟致死。
种恶得恶，报应不爽。
从那以后，小镇埋葬了这个故事，只剩下了警醒后人的传说和山顶新修的神像：
海神俯下身，亲吻他忠诚的信徒，那个拯救了整个镇子的女孩。
海边的生命终于学会和平相处，敬畏大海与善良。
……
“宿宿。”
海面扬起浪花，淡紫色的鱼尾漂亮而少见。刚刚获得尾巴的女孩正在练习适应，听见自己的名字后抬头，笑着游向那个温柔注视着她的神明。
她的动作稍显笨拙，却被稳稳地接住。
海鸥与群鱼环绕，鲛人纷纷冒出水面，美妙又神秘的赞歌化成音符与乐谱在明媚的阳光下舞动跳跃。
“九哥，”薄隽坐在沙滩上注视着远处美景，忽然开口问道，“你知道龙胆花的花语是什么吗？”
069存起拍好的照片：“嗯？”
薄隽抬手，海风亲吻指尖，声音不觉放柔：“是爱着悲伤的你。”
爱着悲伤的你，在海风吹拂时吻过你的脸颊，赐下祝福与赞歌——
这是神明对受尽苦难的信徒，最心疼的怜惜与告白。
第64章 游戏大厅(1)
【叮咚！恭喜玩家薄隽通关初级单人剧本“塞壬的赞歌”，正在评估任务完成度，角色饱满度，剧情流畅度……】
【叮咚！系统数据评判完毕，检测任务完成度合格，角色饱满，剧情流畅……总评估五星，恭喜玩家！！】
【叮咚！检测玩家解锁额外剧情，剧本世界完善饱满，获得额外奖励一百积分！】
【正在数据计算……】
【叮咚！计算完毕，初级剧本五星折合积分一百，本次剧本共获得二百积分！提示：积分可以用来开启副本游戏、押注或者转化为现实货币！更多消息请询问辅助系统。】
【叮咚！检测到“塞壬的赞歌”剧本生命性，剧本世界已独立，已经关闭剧本入口，其他玩家不可再次进入！此为重大消息，即将进行全大厅通告！】
还没出传送门系统提示就要炸开，薄隽脑瓜子涨得疼：“妈的，后劲真大。”
“先找地方歇一会。”069都不想看数据板，这完全正常的数据和眼前脸色苍白的人根本对不起来，“你哪里不舒服？”
“没有，你可以理解为我晕传送隧道，”薄隽例行戴口罩撤退，“就像是晕车那样，有种空间撕裂的眩晕感。”
069半信半疑，看着薄隽坐在喷水花坛旁边休息，不放心：“去买些东西吃吧，调整数据和食物饱腹的感觉不一样。”
“我先休息一下，有点想吐，”薄隽揉了揉太阳穴，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我的盘子怎么样了？”
“什么盘子？”069顿了下，“你是说你的赌盘？”
“是啊，”薄隽感觉差不多了，“那个沐神是给我赚了还是赔了？”
“你等等，我查查，”069开页面查询，“西沐沐，参与集结副本《乌鸦先生的婚礼》，高级副本，三十人参与，现已进行两天，游戏剩余十二人，未完成状态。”
“也就是还没有出结果呗，”薄隽顿了下，“不过西沐沐这名字听着……有玩家的公开资料吗？”
“论坛上有照片，我找给你看。”
069投放光屏：抱着傀儡娃娃的红衣萝莉出现在光屏上，小孩冷着脸没什么表情，脸真的只有巴掌大小，大而有神眼睛里透着冷漠，浅金色的长发顺着红色兜帽而下。
像个大型的洋娃娃。
“哇，卡哇伊，”薄隽看了一会，忽然笑起来，“年积分榜第二名吗？”
“是，积分榜第一位是‘零’，近六十年来非常厉害的玩家，创造了很多奇迹。”
069讲解着换了张图片：巨石上白色长发的男生咬着手腕上的绷带，丧尸的尸体在身后成堆，年轻精致的脸上带着冷漠，一双靛蓝色的双眸被浓密的睫毛掩映。
“厉害厉害，”薄隽也认真看了一会，真心赞美，“小家伙长得不错。”
“你不要只看脸，”069叹息，“你通过了第一个正式的主线剧本，有资格上积分榜了。”
069调出档案页面：“你是要取个代号？还是和西沐沐一样用真名。”
第65章 游戏大厅(2)
“用真名不是太高调了嘛，我又不是西沐沐那个级别的大佬。”
薄隽靠在长椅上，左眼眼尾一点泪痣，黑色的口罩覆盖住下半张脸，来往的玩家有忍不住看过去的，甚至有人想要主动搭讪。
“也对，”069认可这个说法，“可以把游戏和生活分开，那你起个……”
“不过我也不是什么低调的人，”薄隽笑起来，“用真名吧，反正都会被爆照。”
069：“……好。”
系统先生叹息，有种已经习惯的无奈。
【叮咚！您的玩家资料已经提交，正在生成界面……】
【界面生成：
姓名：薄隽（真名）
身份：正式玩家
辅助系统：069（系统排行榜001）
已通关剧本：主线剧本1部，集结副本0部，单人副本0部
积分榜排名：（注：游戏共位玩家，你并不是最后一名哦）】
薄隽目光落在辅助系统那一栏，挑了下眉：“九哥，你可没和我说过你是第一。”
“没有必要，以前的成绩了，”069是真的不在意，“现在专心带你。”
“那我可不能成绩太烂了。”薄隽笑了起来，“让你在第一掉下来就是我的罪过了。”
069失笑：“这个倒不用担心，你过游戏很厉害。”
【叮咚！全体玩家请注意，全体玩家请注意！！】
游戏大厅上空响起游戏系统的童声：
【初级单人剧本“塞壬的赞歌”入口已关闭，总计玩家人数412人，通关52人，自此截至。】
【叮咚！全体玩家……】
这么高的死亡率，但是还有这么多人在游戏里……
“我好多了，”薄隽在这声音里站起来，“我想去睡一觉，就去上次我住的那个酒店吧。”
“游戏大厅的酒店？”069看着薄隽站起来，“说起这件事我还没有问过你，上次你花完了全部的积分，是怎么入住酒店的？”
“这个啊，”薄隽推开酒店门，看到了柜台穿着旗袍的老板娘，“我演示给你看啊。”
“老板娘，您怎么说涨就涨了啊，”柜台旁边还有一个玩家，“这积分您自己说的都几百年如一日，怎么今天就涨价了？”
“涨了就是涨了，你可以不住，或者在长椅上休息，公路上一躺。”
老板娘靠在真皮座椅上，妆容华贵，优雅地翘着二郎腿，轻轻呼出一口烟：
“有本事的自己在游戏大厅买套房，那也可以不住酒店，最后一间单人，想住就要听老娘我的。”
“哪有你这样的女霸王啊……”
玩家嘀咕，但这是人家的地盘，又不能真的睡大街：“那单人间一天七十积分，不能再高了。”
老板娘不屑地看他一眼，那玩家也只好心疼地连接脑电波支付。
“老板娘，”薄隽走到柜台前敲了敲，“我要一间房。”
老板娘眯了下眼睛：“你是……”
薄隽摘了口罩，露出脸来。
“卧槽，这脸不会是建模吧。”
玩家瞥了一眼，忍不住说出口。
“不对，我已经要付款了，”玩家从美色中惊醒，警惕地看着刚来的薄隽，“最后一间单人房了！”
“谁跟你抢一间单人房啊，呛呛什么？！”
说完这句，刚刚还姿态嚣张的老板娘把手里的烟杆都放下了。
站了起来看着薄隽，眉眼和声音都温柔下来：
“我就知道哥儿玩完游戏要出来，最上面的套房，浴室的水我都让人放好了，恒温的，快去歇着吧。”
薄隽：“那我付……”
“别说了，”老板娘蹙眉轻斥，接着笑起来，“你的积分我还能收，再说我可就生气了。”
薄隽只好笑着答应：“谢了姐。”
老板娘：“嘴真甜，快去吧。”
不明所以的069：“？”
旁边一头雾水的玩家：“嗯？”
请问我是哪里不配了吗？！
第66章 游戏大厅(3)
“你是怎么做到的？”069纳闷，“这的老板娘柒月可是出了名的厉害，开的酒店是直接和系统中心打了合同的，背景很厉害。”
“很简单啊，”薄隽开门，玫瑰花香萦绕，回答的理所应当，“靠脸啊。”
069：“……”
“哎呀，”薄隽感慨，“难得我的美色有这么值钱的时候呢。”
069：“……”
你够了啊。
“那九哥，我自己先休息一下，”薄隽脱下外套，“剧本过完是不是还要写总结报告？”
“是。”069回答。
“那你去吧，我们明天见。”
069：“……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
其实可以在这里写完，但是在剧本游戏外辅助系统就是多余的。
确实要给玩家留下独立时间。
“对了，”临走时忽然想起大事，“你不要祸祸积分。”
薄隽失笑：“知道了，我不出去总行了吧。”
……
浴室的水放的满，薄隽拨弄了一下，没进去反而坐在了浴缸上。
“行了，整个游戏大厅都在你们的监控下，”薄隽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下，“你也知道我要来找你，出来吧，我有点事想跟你聊聊。”
话音落下，面前的镜子波动着，幻化出另一副模样。
“怎么会？”镜子里是办公室的模样，顾瑾杉标准营业微笑，“我们对玩家的隐私有很强的保护意识。”
“那你怎么还能听见我说话？”
“您不是还没脱衣服吗？”顾瑾杉扶了下眼镜框，“再说我听不见，您怎么联系我？”
“好，我不跟你谈这个。”薄隽越过这个话题，“我找你是为了把以前的道具要回来。”
“您的号不是在您手里吗？”顾瑾杉道，“反正账号的密码是您自己知道的。”
“正常点，别一口一个‘您’，你对我这么客气的时候都是为了扒我皮，”薄隽面无表情，“我现在没有登陆账号的权限，你就直说吧，你想怎么样？”
“隽哥儿就是痛快，那我就直说了，”顾瑾杉褪去笑容，“剧本游戏最大的赌池要开盘了。”
“你是说团体赛？”薄隽蹙眉，看顾瑾杉点头，“你什么时候看我参加过团体赛？”
“那就不好谈了。”顾瑾杉惋惜，“这世界上怎么着也没有白做的买卖吧。”
“顾扒皮，你拿着我的东西跟我谈条件，你是没出本钱只捞利润啊。”
薄隽偏过头：“我不傻，我不干。”
“不要一口咬死，团体赛积分多，还能接触接触新朋友，”顾瑾杉道，“你可以再考虑考虑。”
“你快滚吧，”薄隽一毛巾打镜子上，“我要洗澡了，道具我不要了。”
“那你如果有这个意思，随时都可以联系我，包括不仅限于游戏内。”
薄隽不理会。
顾瑾杉翘了下唇角，继续气人：“哦，对了，你这次找我相当于跨服连线，一百积分的费用我刷走了……”
薄隽：“？”
“祝您下个剧本好运。”顾瑾杉挂断连线。
薄隽：“！”
浴室陷入寂静中，薄隽指骨作响，“啪”一声拍在浴缸上，忍无可忍：
“顾扒皮，奸商！！”
第67章 玫瑰的葬礼(1)
“独一无二的玫瑰凋谢了，因为与众不同，它成为异类。”
——《玫瑰的葬礼》剧本序
·
“你能告诉我，为什么短短一天的时间，你的账户里少了一百积分吗？”
游戏传送门前的剧本抽取处，069对着薄隽打了五折的账户不知作何感想。
“咳咳，”薄隽不好供出那混蛋玩意，随口扯谎，“我昨天晚上散步的时候碰见个乞丐，看他可怜我就送了他一百积分。”
游戏大厅哪里来的乞丐？！
“……”069静默片刻，“薄隽，你知道积分和现实货币的兑换比是1：吗？”
薄隽：“知道啊。”
“那我想知道，”069语气平静，“什么样的乞丐让你随手送出去一百万人民币或者一百万美金？”
“……”
靠，这么多钱。
她这是成就了一个乞丐变成百万富翁的传奇啊！
069也没办法，积分本来就是玩家自己做主：“你抽盒子吧。”
“哦。”系统先生不指责不发脾气，薄隽有点理亏，于是乖乖按下筛选键。
页面不断晃动，最终停留下来——
一共十个初级剧本，其中五个亮了红标，意思是死亡率高。
“你换一组吧。”069对薄隽的手气没太大信心，“这组太非了。”
bug剧本最后都要过，但是九哥说换就换吧。
【叮咚！您已花费十积分更换剧本批次！】
页面再次变化，停下来时：十个剧本四个红标。
069：“……”
好像没啥区别。
“好歹是少了一个红标，可以可以。”
薄隽容易满足，点击抽取键——十个剧本盲盒晃动着，“叮咚”一声暂停，其中一个剧本被提到了屏幕的最中央。
“嚯，十分之四的概率，”薄隽眨眨眼，看着面前的剧本，“还是红标啊九哥。”
“……”069静默片刻，“咱们下次不要换批次了，结果都一样，还浪费积分。”
薄隽比了个ok。
白光闪过，游戏传送门开启——
【叮！检测到玩家开启初级单人剧本“玫瑰的葬礼”，游戏剧情推送中，任务加载中……请玩家耐心等待！】
“好可怕，你知道最近教学一楼又跳了一个高三的学生吗？”
“我知道我知道，听说忽然就发了疯跳下楼了！”
女孩们议论的声音叽叽喳喳。
【叮！数据加载完毕——】
“白老师，醒醒。”
有人在推她，薄隽眼前的景物逐渐清晰起来。
【“玫瑰的葬礼”剧本背景：a市重点中学“育才中学”在最重要的高考前期一位高三学生忽然跳楼自杀，而其成绩优异，为学校重点班学生，性格开朗乐于助人。而在一波校闹风波之后，高三部住校生文雅雅又跳楼自杀未遂。】
薄隽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是在办公室一样的地方，桌子旁的窗户开着，刚刚女孩的吵闹声是在外面传来的，而自己面前是一个面目慈和的老师。
【自杀未遂的文雅雅声称“有鬼魂”，最后被送去了心理治疗所，没办法学校在又一次的意外后给全校学生减轻压力，甚至偷偷请人做法，但最终没有结果，凶手石沉大海。】
“怎么了？”薄隽边听着系统声音边询问和自己说话的人。
【叮咚！本剧本玩家身份：白薇，育才中学特聘心理老师。记忆稍后导入。】
【剧本任务（高级）：查出事件真相，还无辜者一个清白，在学校元旦晚会前解脱受困者。】
薄隽：“……”
【九哥，它bug都不卡顿了是吗？彻底不要脸了是吗？】
069：“……可能是看你习惯了吧。”
第68章 玫瑰的葬礼(2)
“是这样的，”老师弯腰，一副为难表情，“我们班里的文雅雅不是出了点事情嘛，我看我班的苏晓也有点不对劲，白老师您能不能给他做个心理治疗？”
“心理治疗？”
薄隽一顿，大体扫了眼办公环境，迅速反应：“可是心理治疗需要人配合，如果学生不配合我，我也没办法进行心理治疗或者是测评。”
“您放心，苏晓是个很乖巧的男生，对老师配合度一直很高。”
这个中年老师略带骄傲地说道：“他是我们班的学习委员，全校第一名！要是在高考前心理出现了问题，压力过大考不好，那可是我们育才中学天大的损失啊！”
“哦，是这样啊，我看看我时间。”
薄隽余光瞥到桌子上的工作安排表，拿起来翻了翻——
一天的事情安排得明明白白，做完的打勾，没做完的后面的小方框里还是空着的。
最近的工作是：晚上六点家访文雅雅，未打勾。
“我六点有事情，前面的时间都可以匀出来，”薄隽看了眼表，“现在是下午四点，还有两个小时，出去路程的话大概还有……”
“还有一个半小时，”老师接上了薄隽想要说其实不可能说的出来的话，“她家离得不远，出校门坐六路汽车，到花馨小区最多二十分钟。”
“那好，”薄隽起身，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那我跟你去吧，借用一下你们班主任的小办公室。”
“好说好说。”老师笑起来，带着薄隽往教学楼一号楼去。
【九哥，给个大体情况。】
“育才中学，重点中学已经说了，包含小学与中学，教学质量在a市排第一，但是一所私立的学校，既然是私立高中那都有一个通病，就是收费高。”
069解说搜集到的世界信息：
“在这里的孩子大体有三种：第一种学习好的穷学生被学校免了学费，第二种是学习不拔尖但是有钱有权的家长把孩子送进来的，第三种是没钱凑出来让孩子上好学校的。”
【这三种何止是私立学校，公立学校也有好多这种情况的，】薄隽道，【这三种听着，第一种和后两种不怎么有联系的样子，而第三种很容易成为第二种的走狗。】
“对。”069认可。
【文雅雅、苏晓属于哪一种学生？】薄隽询问，【九哥你查到了吗？】
“文雅雅家境不错，学习还算可以，是第二种，”069总结，“苏晓是第一种，不怎么有钱。但是学费全免，有学校的全额奖学金，学习和这个老师说的一样非常优异。”
薄隽思索着，跟在那个老师后面走路。
【剧本背景里跳楼自杀的学生有消息吗？】
“没有，”069表示查不到，“游戏规则屏蔽原则，没有信息，看来是个关键剧情点。”
【了解学校找论坛和告白墙，】薄隽分享相关经验，【找不到这个人的话，九哥你帮我收集一下学校最近的怪事件吧，系统既然提到了‘鬼魂’，那这八成是个灵异剧本。】
第69章 玫瑰的葬礼(3)
“那您在这里先等等，我去班里叫苏晓过来。”
“好，您去吧。”
进了小办公室的后，带薄隽来到这里的老师给她倒了杯水，自己出去叫学生。
上课时间，走廊里都安静的很，小办公室里的班主任不是有事情就是上课去，恰好都不在。
看着就清净。
“九哥，你查到什么了吗？”
薄隽握着水杯，看着里面的茶叶：“近年来学校发生过什么怪事吗？”
“没有。”
069把论坛近三年的数据过了一遍，叹息道：“没什么怪异的事情，只有最近死人是最怪异的，但是死的第一个人我查不到，相关帖子都被删掉了。”
“是吗？”薄隽微微蹙眉。
“急不来，”069道，“离元旦晚会还有五天，线索不可能刚来就让你摸到。”
“也是。”
薄隽点点头，笑了起来。
“你以为我在撒谎吗？！”
忽然有女声在外面响起，相隔不远，声音有刻意压低的迹象。
“那你认为我应该信任你吗？”
是个男生的声音，听着就是个冷漠的，满是拒绝的意思。
“你为什么不相信，已经有人死了不是吗？”
那个女孩的声音接近崩溃：
“如果不是我躲得快我也被那鬼东西从天台上推下去死了！！”
“你没事去什么宿舍天台啊？”男生声音满是厌恶嫌弃。
“因为我从厕所镜子里看见了一幅……”
女孩声音戛然而止，忽然变得尖利起来，“你这是什么表情？！”
“你一惊一乍地干什么？”
男生吓了一跳，赶忙制止：“你小点声，我们是逃课出来的，班主任们今天都不在，我们进小办公室说。”
正在小办公室门后偷听的薄隽：“……”
069急道：“发什么愣，赶紧躲起来，重要线索不能不听，躲书柜子里！”
几秒后，小办公室的门被打开后反锁。
男生稍微放松了紧绷的肩膀，一张看着无害的娃娃脸，眉尖蹙起有些不耐，生生怕坏了美感：
“你说吧，到底怎么回事？你干嘛从楼上跳下去？又找我来干什么？”
女孩拄着拐杖，脸色苍白，嘴唇有些病态的发紫：
“你还记得那个恶心虫吗？”
“恶心虫？”
男生的声音一变，脸色也变了，终于正眼看向了女孩，“你提他干什么，想今天晚上吃不下饭吗？”
“不是，不是，你听我说，”女孩咬了咬唇，声音颤抖着，“你还记得你当年把那恶心虫给……”
“你有病吧？！”男孩神色大变，瞬间捂住女孩的嘴，“这么久了你说这些干什么？！”
“因为我跳楼那天晚上看到他了……”
女孩一把扯下男生的手，瞳孔收缩颤抖，有些魔怔地开口：“在厕所的镜子里，我洗完手一抬头，就看见他在我背后看着我，在镜子里对我笑……”
“文雅雅你精神病吧！”男生浑身寒毛都竖了起来，脊背冒上悚然的凉意，“你他妈快起开！！”
“咔嚓——”
门把拧动撞门的声音响器，有办完事情回来的班主任在外面进不来。
“哎，这门怎么打不开啊。”
“咚咚！里面有人吗？”
班主任敲门问道：“有的话开一下，我忘记带钥匙了。”
“坏事了。”男生咒骂一声。
“我们怎么出去？”文雅雅着急道。
“我可以和老师解释，撒谎在数试卷就行，”男生心眼转的快，“反正没别人。”
“哎，李老师，你有钥匙吗？”
外面要走的班主任又忽然开口。
“没有啊，但是白薇老师在里面呢，”李老师开口，“你再敲敲门，她在里面等我没出去。”
文雅雅懵了一下，脸色煞白：“屋，屋里有……老师？”
男生脸色瞬变，迅速扫过房间四周，目光落在屋里的立式书橱上，大步走去一把拉开——
第70章 玫瑰的葬礼(4)
——没人。
书橱门被一把拉开后空荡荡的，只有几本试卷册子在。
男生转身，目光又对准窗帘，随即推开文雅雅快步走向窗帘一把扯开——
还是没人。
窗户开着，冬季的寒风正在往里面刮，打的脸生疼。
男生伸出头向外看了一眼：小办公室在七楼，有哪个老师会往外面跑？
当自己蜘蛛侠吗？！
男生放了心，回头冲文雅雅摇了摇头，松了口气：“没人。”
文雅雅也放下心来，正巧外面的老师也觉得不对，要去找其他班主任。
男生整理了一下自己，恢复了乖巧无害的样子，从柜子里拿出来自己班里没有做过的试卷，然后开了门：
“李老师。”
“哎呦我的天，”正在打电话的李老师吓了一跳：“苏晓，你怎么在这里？在里面为什么不开门？”
苏晓抱着卷子，一幅诚恳认错的态度，眼中含着愧疚：
“对不起啊老师，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和文雅雅同学一起来办公室偷拿几张还没发的卷子做，之前发的都做完了……”
“啊，原来是这样啊。”
李老师看到自己的得意学生这么认学，心中窃喜后又摆起班主任的脸色来：“那你也不能偷拿试卷做啊，学校都说了让学生减少负担，你这么做不是让我为难吗？”
苏晓听话地低头：“对不起老师。”
旁边的班主任打圆场，笑道：“别说苏晓了李老师，年级第一的觉悟就是不一样，学生喜欢学习是好事，怪不得是全校第一。”
“就是太爱学习了也不行，居然来偷拿题做，我说怎么一直找不到他，自习课乱跑。”
李老师假意说了几句就算了：“对了，白薇白老师在里面吗？我让她在里面等我来着。”
“啊，没有，”苏晓让开身子，“我们进来的时候就没有人了。”
“难不成有事先离开了？”
李老师嘀咕一句，接着瞪向苏晓：“都拿了试卷了还在这里干什么，快点回教室去！上课乱跑像什么话！”
苏晓应着要走，走前又瞥了眼窗户。
大冬天开暖气，窗户为什么要开着……
“算了，”苏晓自言自语一句，“那白薇老师又不是batman，还能飞不成？”
……
“现在的小孩子啊，真他娘气人。”
薄·batman·隽从七楼窗户徒手爬上了八楼开着门的屋子里，在听见苏晓要拉窗帘时向后倒去，躲过一劫。
“幸好我没有藏在柜子里，而是明智的选择爬窗户，不然不仅会被找麻烦，还会是人生不可磨灭的污点和社死现场。”
“咳咳，薄隽。”069开口，提醒道，“看背后。”
“看背后干嘛？我刚刚擦到脏东西了吗？”薄隽顿了下要去看。
“不是，”069直接说了，“我是说你背后有人在看你。”
薄隽：“……”
什么？
“老师，”一声轻缓却不失温润的声音响起，带着点疑惑，“你为什么从窗户爬出来？这不是八楼吗？”
薄隽回头，对上少年干净无辜又带着疑惑的眼神：“……”
现在再爬回去还来的及吗？
第71章 玫瑰的葬礼 ( 5 )
“那个……”薄隽站起来，“老师就是散个步而已。”
069：“……”
快别撒谎了，这说得是个人都不会信。
“这样啊，”男生了然地点点头，一副“我相信了”的模样，笑着夸赞，“老师身体真好。”
069：“……”
可以，还真有人信。
没社死，薄隽转过身子靠墙坐着，第一印象不错地打量着面前的男生。
这是间绘画教室，坐在这里的男生只穿了一件校服的夏季薄衬衫，露出的脖颈纤细修长，唇红齿白看着干净又秀气，嘴角一点痣，头发有点长了，刘海多多少少有点遮眼睛。
但依旧能看出眼角微微上挑，稍稍有点含情眼的意思。
看着却很乖，甚至有点腼腆。
“同学，你一个人在这里啊，”薄隽目光落在男生身上的夏季白衬衫和露出的光滑皮肤上，“你不上课吗？”
“我偷偷跑出来的，”男生也靠着墙，双手抱着膝盖坐，声音温润，“有些事情想不通就出来透透气，看到绘画室没人就进来了。”
“这样啊，”薄隽点点头，笑起来，“你叫什么名字，哪个年级的？”
“我叫任淮，”男生也露出点笑来，脸上有两个小酒窝，“初三部的。”
“初三啊，”薄隽有些许明白，“是中考压力大吧，没关系，都是育才中学的重点生，还能考不上高中。”
“是啊，”任淮轻声，“都是育才中学的重点生。”
气氛变得略微诡异，薄隽心思一转变了话题：
“不是来放松心情的吗？绘画室一个人闷着不是更容易想不开吗？”
“来看看画也能放松心情。”
任淮抬头看向画室展览区最大的那一幅画，薄隽也看过去：
那是一幅大概一人高的油画，看得出来绘画者技术的高超——
身穿芭蕾舞裙的舞者高举右手一个仰首稍下腰的优美动作，紧身舞裙勾勒的身体线条流畅漂亮，灯光色感下的舞裙像是绽放的白玫瑰，而舞者的脸被嘴里咬住的红玫瑰半遮。
画面是一个偏高处俯视的角度，能看见舞者被浓密睫毛半掩的眼神，忧伤而沉浸。
似乎含着莹莹泪光，又像是化妆后眼角亮晶碎片的点饰。
瑰丽的玫瑰是这幅画唯一的艳丽——但可能是绘画模拟舞台灯光调色，太红艳的玫心颜色偏深。
署名是苏晓。
薄隽目光瞥过那名字，轻声感慨：
“这人可真美。”
“人美？”任淮偏头，眼神带着点别样的疑虑和情绪，漆黑的双眸透着无害，“不该是画美吗？”
“人不美，也画不出来这么美，”薄隽眉眼温和，“而且要是照片的话，不是可以更美吗？”
“也对，”任淮嘴角小弧度提了下，几秒后笑意又散去了，“我第一次听见人这么评价这幅画。”
“听这意思，”薄隽道，“这画很有名吗？”
“嗯，”任淮的声音又轻又缓，“拿过全国中学生绘画比赛特等奖。”
“叮零零——”
教学楼响起铃声，舒缓的爱丽丝前奏回荡着走廊。
“下课了，一会儿会有人来，”任淮起身，“那老师，我先回去了。”
“去吧。”薄隽点头，目送着江淮开门离开。
一阵脚步离开声响后，069终于开口：“没事了，离开了。”
“嗯，我坐会。”
薄隽说罢靠向墙面，盯着那副芭蕾舞者半露的脸看了片刻，不自禁低声：
“大白天撞见鬼……”
第72章 玫瑰的葬礼 (6)
下课铃声响过学生也出来了，薄隽看了看时间给李老师打电话编了个半真半假的谎，然后选择直接出校门去文雅雅家。
【九哥，你找到那个孩子的信息了？】
薄隽坐在候车处等六路车，学校里的学生也陆续走了出来，议论着先去买杯奶茶还是先回家给偶像投票。
她穿的米白色风衣，内衫纯黑，画的淡妆，整个人看着雅致文静。
就是在周围嘈杂的环境里也有一种别样却不另类的安静和魅力。
根据穿扮和办公环境分析人设，没有记忆也不会崩人设。
“没有。”
069回神，对着结果无声叹息：
“我入侵了教务处的电脑，搜集了世界公开数据，都没有这个人。”
“没有痕迹吗？”
薄隽轻声喃喃，想起那个男孩温良的眼神，干净又单薄的装扮。
【不可能，既然穿着校服又对学校了解，那他绝对是育才中学的学生。不是电子档案不是公开档案，那就是剧本需要解锁的线索。】
“那我也没有办法，”辅助系统的权限有范围，069帮不了这些，略带歉意道，“只能靠你自己。”
【这口气怎么忽然这么客气？】
薄隽嘴角弯了弯，真心实意：【九哥你打辅助可是排行001，再说我一个人打本的话要比别人困难两个层次。】
“白老师。”
听起来温和乖巧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身穿校服的男生坐在了她身边。
白老师偏头看去——
苏晓……
薄隽轻轻蹙了下眉头，自然而然地装出疑惑模样：“你是？”
“白老师，我就是苏晓，”苏晓笑起来，“李梦老师是我班主任，今天去找您给我做心理咨询的那位老师，不过您今天……”
“哦，你就是苏晓啊，”薄隽恍然大悟，略带歉意地笑了下，“真是不好意思啊，我和你们李老师打了电话，办公室里有人要咨询单，我就先回去了。”
“没关系，老师，”苏晓道，有种与年龄不相符淡然和儒雅，“班主任告诉我的时候我还很高兴。”
“这样吗？”薄隽不动声色地顺坡下，“你乐意做心理咨询？”
“您怎么这么问？白老师您的办公室每天也没有断过人。”
苏晓似乎有点不好意思：“白薇老师在我们学校学生里面很出名，我们班不管男生女生都想去您那里做咨询，就光是学校告白……”
男生适时停顿，礼貌地笑了下：“不好意思老师，我话多了。”
【告白……墙？】
“白薇很好看，脾气很好，但也护短有责任，为此她还得了个‘白怼怼’的名声。”
069总结告白墙信息，委婉回答了这个问题：“总之年轻漂亮性格讨喜，很学生受欢迎。”
薄隽不多问，了解地：【哦，懂了。】
“老师，你这是要去文雅雅家里家访吗？”苏晓开口问。
薄隽笑着：“你知道？”
“我是我们班的班长，文同学和我关系还不错，”苏晓回答，声音温雅，“前些日子文同学压力过大跳楼，虽然没大事但是摔了腿，才从心理咨询所里出来，我在老师那里询问她情况时了解到的。”
“原来是这样，”薄隽了然地点头，笑意不减，“果然是称职的好班长。”
苏晓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老师过誉了，班干部应该的。”
【九哥，】薄隽目光不离开面前学生，【光看这的话，你觉得……他是好学生吗？】
069看着屏幕上校服整洁的文雅乖巧的男生，照实回答：
“不折不扣，好学生。”
第73章 玫瑰的葬礼(7)
“我是要去文雅雅家，她前几天才回归学校。”
薄隽接话：“毕竟高三生压力大，学校前些日子刚出了事情，紧接着又闹出了文雅雅的事，级部里就叫我去安抚一下。”
“白老师辛苦了，”苏晓道，“需要我带您去吗？我怕您不认识文雅雅家。”
“这个我知道，不耽误你时间了。”
薄隽见六路车已经在前面等绿灯，于是站起来等车：
“今天的事情实在不好意思——不过你家长和你最近有空吗？我可以去你家里做次心理咨询吗？”
刚刚全是夸奖的话，除了答应还能怎么办？
“当然可以了，白老师。”苏晓只顿了一下，接着笑起来回答。
薄隽：“那就好。”
“可是老师……”苏晓又有点为难，“但是我家长……”
“我今晚和你家长打电话了解情况，找个他方便的时间。”
薄隽抢先，斩了后路，“你是高三生，还是全校第一，压力一定不小，这事情在学校和你一个人谈也不全面，我相信你家长对你这么优秀的孩子一定很上心。”
说完白老师似乎见苏同学神色不太对，稍蹙眉道：
“苏同学，是我哪里说错了，或者是……你不太乐意……”
“老师哪里话，”苏晓回神，赶忙道：“我只是在想不麻烦白老师，今晚我告诉我母亲，让老师明天有空就能来。”
薄隽微笑：“那就好。”
刚好说完六路车也到了候车处，薄隽和苏晓道别后投币上车。
“特意跑来试探你的，”069看着坐靠窗的薄隽沉思，“这孩子可不像他表现得那么单纯。”
【他和文雅雅都有问题，】薄隽确定这件事，【他们两个的对话里提到了一个“恶心虫”，还有文雅雅说在镜子里看到了那个“恶心虫”对她笑，语气很害怕，苏晓也很紧张。】
“‘恶心虫’是什么人？”
069点出重点：“不过，能在深夜进入女生公寓，还让两个人恐慌，这真的……是人吗？”
一人一系统同时想到那个在八楼的男孩。
【跑不了他的关系。】薄隽很清楚。
【一位高三学生忽然跳楼自杀，而其成绩优异，为学校重点班学生，性格开朗乐于助人。】
薄隽先越过上个话题，重复剧本背景：
【九哥你也查不到第一个死去学生的相关内容，按理说即使涉及到剧情推理，呈现到公众面前的公开信息和数据都能够被捕捉才对，除非……】
“除非有人故意把事情压了下去。”
069顺畅接话：“在社会舆论不高时就开始封锁，用一些方式堵住家长的嘴，毕竟删除网络数据再简单不过，人的嘴才是最难管的。”
【学校管的住学生明面讨论，但拦不住私下议论。】
薄隽看着外面闪过的人群店铺，微微抿了下唇：【还记得我们进剧本时听到的学校女生们的议论吗？】
“好可怕，你知道最近教学一楼又跳了一个高三的学生吗？”
“我知道我知道，听说忽然就发了疯跳下楼了！”
……
女生们八卦谈论的声音回忆在脑海——她们才是信息最捷径的来源。
“唉。”
薄隽支头，略带忧愁地叹息：
【如何在不崩坏白老师优雅人设的前提下，合理地向学生八卦呢？】
第74章 玫瑰的葬礼(8)
“每天都有到白老师那里心理咨询的学生。”
069想着刚刚苏晓的话：“你找个学生套话吧，我记得你预备级剧本里没记忆，套话很厉害。”
【九哥，那就是人类的客气话。】
薄隽一直看着外面，失笑也没人看见。
【如果真的有很多人去做咨询的话就不可能会有跳楼的人，不过你这话倒是提醒我了，白薇一个这么自律的人，任务还要写小本，难道就不会对学校里这种心理压力问题有记录吗？】
薄隽的话戛然而止，耳边的童声欢快的响起。
【叮！角色记忆下载完成！】
游戏提示音一响，薄隽迅速调节了个看上去在闭目养神的姿势，还要防止自己在司机刹车时身体因为惯性失控。
这游戏系统可是一次比一次会挑时候。
【叮！角色记忆传输中——】
薄隽闭眼，不是沉浸式的记忆场景，信息输入还能保持浅微意识。
黑暗里碎片式的记忆铺面，涨的脑袋疼。
先进脑袋的就是大量的专业知识，心理学比人高的书。
然后才是嘈嘈杂杂的声音，是在大学新生们在交流：
“心理学啊，现在不吃香，但以后就业会越来越好的。”
“你看看旁边那个女生，真漂亮。”
于是几个新生过来和白薇搭话：“同学，为什么选择心理学啊？”
“这个嘛，要实话的话……”
白薇看着几个女生，笑了下，眸里却很认真：“是为了支持正常的人，去抵抗世俗不正常的言论。”
……
画面转换，穿着学士服的白薇站在讲台上，对着下面刚刚演讲完的研究生和导师开口：
“我不支持刚刚那位同学的说法。”
“我不觉得男生喜欢女生的东西是一种病态，相反，这就像女生喜欢男生的东西一样的性质，这不是病。”
“大学是人类先锋的培养处，如果学心理的人都不能刨析事物本质，那你怎么要求比你大十岁二十岁甚至五十岁的人接受这些本该正常的事情的？”
……
白薇坐在歌舞剧的前排座位，看着面前精彩的芭蕾舞彩排——
舞台上一群十一二岁的孩子沉浸在旋律与节奏中。
停下来改正错误的时候，有个女孩忽然哭了起来：
“我不要他领舞！他好恶心！一个男生学芭蕾和我们排练，还要在我们前面！”
白薇轻皱了眉头，走到了手足无措的小男孩面前和为难的教练面前。
“他没错。”
白薇伸手抚摸着小男孩的头，语气轻柔却不容拒绝地看着哭泣的女孩：
“他站在前面是因为他有资格有本事，没有人规定芭蕾舞是女生的专利，你在嘲讽别人的时候应该想想自己是不是有能力否定他人。
“不能因为芭蕾舞的女孩多，你就认为自己可以去侮辱学芭蕾的男生，依仗多数去压迫少数，这是不对的，明白吗孩子？”
小女孩咬着唇抬头，还流着泪：“我明白了，我给他道歉。”
而男孩仰头注视着说话的大姐姐，在与她对视时小声说了句“谢谢”。
白薇捏了捏他的脸颊，笑着：“加油啊，小男天鹅。”
“嗯，我会的。”
男孩也笑起来，酒窝乖巧，细看时唇角一点痣，干净又清秀。
第75章 玫瑰的葬礼(9)
游戏输送的记忆都是有关于剧情和人物设定的重要记忆。
薄隽被塞了一脑袋心理学知识的时候还真的有点懵，但这种情况是为了更好的适应角色。
就是累玩家脑子。
【叮！第一小节记忆传输完毕，请玩家及时获得剧情点，获得新的记忆！】
“有什么重要信息？”069等着薄隽缓过劲来。
【有，】薄隽揉着太阳穴，【人设，还有一些拿不准的猜测。】
“那就等想说时再说。”
069知道这是没有完整线索链，不想说出来徒增烦恼，于是明智地选择转移话题：
“快到了，花馨小区二号楼401室，文雅雅家。”
薄隽听到广播后下车，与保安出示证件后进了小区，打电话给文雅雅家长开了楼门。
小区地段和装修都很好，不光是学区房，还对着银座商城。
文雅雅确实是第二种学生。
“白老师，真是麻烦您跑一趟。”
文妈妈客气又礼貌地倒水请老师坐下：
“我们家雅雅前些日子真是没把我吓死，高三压力大我就休班回家陪她了，真是再怕出什么意外，我家可就这么一个姑娘。”
“文妈妈，我这次来就是为了了解一些关于文同学最近的情况，还请您配合。”
薄隽不动声色地扫过文家装修摆式，从一些细节里很能看出整个家庭的性格，何况剧本既然给了这个场景设计，那必然是有线索的。
“您请说。”
“我想知道文雅雅同学最近接触过什么特殊的事情，或者什么特殊的人吗？”
薄隽见文妈妈愣了下，于是笑着补充道：
“是这样，我看她在班级里的成绩并没有后退，相反在进入高三后有一定的上升，算是上游，那应该不是学习上的问题。
“所以我想知道她生活中有什么不顺心的地方吗？”
“我们家庭一直很和谐，我和她爸爸对她也很上心。”
文妈妈回答：“我家也算得小富裕家庭，对女儿比较宠，基本上是要什么给什么，就算是学芭蕾，学吉他也都允许……”
“芭蕾？”薄隽捕捉到关键词，“文同学还会芭蕾吗？”
“是啊，从小就喜欢，还拿了很多奖。”
文妈妈顿了顿，似乎也发现了不对劲：“说起这个，雅雅学了七八年的芭蕾，后来忽然就不想去了，怎么说都不去练习。”
“忽然就不练了？”薄隽顺着向下说，“为什么？”
“她和我们说是学习紧张了，要省出时间来准备中考。”
文妈妈想了想，又紧张起来：
“不过现在想想好像是有点不对，老师，我听说心理问题能隐藏很多年，不会和这些也有关系吧。”
“说不准，”薄隽道，“您还记得是哪一年她不练习了吗？”
“当年记得，中考那年，”文妈妈记得清楚，“就是初三下半年，学习正紧张。”
【初三下半年……】
薄隽指尖微动，想起一号楼的第八层——
“我叫任淮，”穿着育才中学夏季校服的男生抬头看她，“初三部的。”
“薄隽，”069提醒，“套话，第一个死的人。”
【嗯。】
“文同学高中并没有出太大的变动，很有可能是情绪积压，”薄隽明白，引导着话题，“您知道她和第一个……同学，有什么交流吗？”
文妈妈的脸色变了变，低声问：“您是说那个跳楼的江源？”
【叮！检测到玩家获得剧情点，进入“玫瑰的葬礼”第二小节！】
第76章 玫瑰的葬礼(10)
【江源？九哥……】
“查到了，之前确实是游戏系统的屏蔽，”069配合到位，“我筛选整理出来给你。”
【好。】
“是他，”薄隽放心交付，自己对文妈妈接着说，“看您的反应，是哪里有问题吗？”
“那个江源的事情不是让你们学校压下去了吗，”文妈妈狐疑，“再说我家闺女怎么会和那种男生有牵扯呢？”
这反应不太对。
薄隽心思微动：“这虽然是个敏感问题，但是我怕是江源同学的事情对文雅雅同学产生了负面消极的环境影响，出于对学生负责的观念，我希望文妈妈您可以告诉我。”
“好吧，都是为了孩子。”
文妈妈表情纠结了一瞬，还是为了孩子开口：
“江源和我家雅雅初中是同班，家长会或者饭桌上会聊一聊新鲜事情，提到过江源。”
薄隽：“那您……”
“所以我对江源这个孩子并没有什么好感。”
文妈妈没有失礼，语言还算是客气：
“他学习中等偏上，家境也不算是太好，父母砸钱供他上学，他却老是在班里拿钱请吃饭。
“有好几次还去请我女儿，给我家雅雅写情书，和一帮男同学堵过雅雅。”
“这确实会对孩子的心理产生影响，”薄隽轻轻蹙眉，“您应该如实告诉我的。”
“我也没有想到这里，环境影响就是大，尤其是高三了！”
文妈妈一听对孩子有影响，赶忙道：
“但是高中江源成绩就上去了，和我女儿一样重点班。小男孩嘛可能就是脑袋灵光些，听李老师说他对班级事情还挺积极，我就以为没事了。
“——谁能想到他说跳楼就跳楼了！”
说到这，文妈妈略带着急：“白老师，你说这怎么办啊？！”
“您先别着急，这些事情只是基本的猜测，可能是对文雅雅同学产生了影响。”薄隽安抚道。
“一些平时的运动对孩子的神经都有放松作用，您说文雅雅同学以前喜欢芭蕾，还得了很多奖。”
“是啊，很多奖，”文妈妈被转移了注意力，松缓了情绪，“我家雅雅跳的可太好了，邻居和舞蹈老师都夸呢，还代表全市参加过芭蕾比赛。”
“这么厉害？”薄隽笑了笑。
“是啊，”文妈妈眼里闪过落寞，“只不过现在伤了腿，也不乐意好好复健，问也不告诉我们为什么……”
“既然孩子以前喜欢芭蕾，那把以前的奖项和照片给她看看，当然要适度，”薄隽道，“适度地刺激或许能让她提起复健的勇气。”
“您说的对，”文妈妈恍然大悟，“我怎么就忘了这件事！”
“既然这样，那我可以看一看文同学以前的比赛照片吗？”
薄隽开始收钩子：“实不相瞒，我以前去看过我朋友教孩子跳芭蕾，还挺感兴趣的。”
“当然可以。”
文妈妈说着起身进了屋子，片刻后取出一本厚厚的相册：
“就是这个了，您看着，我去找找其他的，奖杯之类的。”
薄隽道谢完接过，翻开精致的相册。
从女孩第一次穿芭蕾裙开始翻，单人照翻过找集体照，忽然定格在一张照片上——
一群十二三岁的孩子穿着芭蕾裙对着相机微笑，最中央领舞的孩子清秀漂亮，眼角略微上挑，但眼睛澄澈干净，笑得羞涩，嘴角偏下一点痣。
——是白薇维护过的那个男孩。
第77章 玫瑰的葬礼(11)
“这张照片怎么了？”069正在录像，看到薄隽停下来便也停止程序。
【九哥，】薄隽点点照片上的小男孩，【眼熟不眼熟？】
069不知道眼熟不眼熟，不过系统自然是会体貌分析的，所有他见过的东西都可以进行数据比对。
扫描出了结果后他也顿了下，略带惊诧：
“那个男孩？”
【嗯，是任淮。】
薄隽食指无意识轻刮着下巴，目光不离照片：【那九哥，你再比对一下任淮左手边的那个小姑娘是谁。】
她指的就是白薇记忆里和任淮起争执的那个小女孩。
女大十八变，薄隽不是特别确定。
“是文雅雅。”
069扫描完给出结果：“任淮跳芭蕾舞，还和文雅雅认识？”
【嗯，意料之中，白薇的记忆里的剧情片段有提示。】
【线索是有了，】薄隽蹙了眉尖，【现在最重要的是弄清楚二者之间更深一层的关系。】
“灵异剧本里人在死后会保持生前常见的模样，任淮说自己是初三部学生，”069道，“文雅雅又是在初三不再跳芭蕾。”
【我过本的经验告诉我核心剧情就在三年前，】薄隽拿得准，【关于任淮的死，文雅雅是知道什么的。】
069认同：“突破点找到了。”
“这些奖杯都放在柜子里，”里间传出声音，文妈妈拿着奖杯和奖牌走出房间，带着笑，“隔一段时间我就要拿出来擦一擦，防止积灰。”
“这么多奖杯奖牌啊。”
薄隽接过来看，忽然看见奖牌堆里有一块带子上沾了红色的痕迹。
看着……
像血。
薄隽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又笑着拿起相册来给文妈妈看：
“文妈妈，这张照片里的芭蕾舞小演员们就是我刚刚说过的，我朋友带的那一班次的小孩。”
“是吗？”文妈妈惊讶地把相册接了过来，“这还是好久前的芭蕾舞班呢。”
“是啊，我那时候也刚上大学不久。”薄隽指着照片上的任淮，“我还记得这个芭蕾班里的小男孩跳芭蕾跳的很好。”
“男孩？”
文妈妈奇怪地卡顿了一下，眼里不明的情绪一闪而过。
但这位得体的夫人又笑起来，但是浅淡了几分，不达眼底：
“是啊，我倒是听我孩子提起过，小时候回到家就和我说一个男孩子当了领舞，还一起参加了比赛。
“整个赛场就这么一个穿裙子化妆的男生，其他家长和观众都频频看，可引了关注，我印象还挺深的。”
【九哥，你觉得如何？】薄隽玩味地提问一句。
“正常反应，”069道，“能足够平等且本质地摘下有色眼镜去评价的人很少。”
薄隽不和她争论谁跳的好，男生跳芭蕾这种事，她没这闲心闲工夫：
“那您知道这个男生是和你女儿在同一个学校同一个初中吗？”
“知道啊，但了解不多，”文妈妈轻轻皱了下眉，“怎么，我女儿的事情还和那孩子有关。”
薄隽没说话，只是委婉地笑了下，任由文妈妈理解。
“真的有影响？”
文妈妈果然品出了自己的意思，有些恼：
“我就知道你们学校应该早早开除这种有女装癖好的男生，一个男生穿着裙子跳芭蕾多影响校风和社会风……”
“咔——咚——”
玄关忽然响起声音：“妈我回来了！饿死了我要吃……”
声音戛然而止，文雅雅看着坐在沙发的白老师，怔在了原地。
第78章 玫瑰的葬礼(12)
“白，白老师……”
文雅雅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问好。
“雅雅回来了，”文妈妈上前接过她的书包和拐杖，扶她坐在沙发上，“白老师昨天给我打的电话说要家访，我忘记告诉你了。你先坐下和白老师说说话，我去给你们切水果吃。”
文妈妈离开，整个房间里只剩下了文雅雅和白薇。
文雅雅坐的拘谨，倒不是见到老师家访后的慌乱，而是有一种心虚和撑出来的勇气。
像是知道白薇会来找她。
【有趣……】
静默片刻后，一直稍稍低头的文雅雅自己先憋不住了，破罐子破摔似的抬头看向白薇：
“白老师，你想问什么？”
薄隽顿了下，垂眸一错不错地与她对视，似乎通过这样的目光看见了藏于皮囊下惶恐不安的灵魂，许久才轻声询问，声音依旧是万年不变的温柔：
“那天晚上，你看见谁了?”
文雅雅瞬间像是雷劈了一样全身悚然，表情都没有控制住地扭曲，瞳孔倏然收缩，手指颤抖起来：“我……我什么都没看到。”
【行，】薄隽失笑，【我都没有明说是跳楼那天晚上，这可算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一连串的应激反应正好命中薄隽的猜想。
“什么都没看到吗？”薄隽声音更低了，眉眼温柔下来，带着循循善诱的蛊惑，“那你为什么这么害怕？你学习很好，为什么要在宿舍天台跳下去呢？”
“可我真的什么都没有看到，”文雅雅咬唇，眼里的挣扎和倔强分明，“我只是学习压力太大了。对，高三学习压力太大了!”
“只是因为学习？”薄隽声音轻缓。
“当然，高三只能有学习，”文雅雅像是抓住了精神支柱，“我怕我好不容易上升的成绩又掉下去，每天晚上在宿舍学得太辛苦了，不然我妈为什么现在让我回家……”
“薄隽，”069出声打配合，“江源学习优异，在跳楼自杀前参加了高三部的篮球比赛，拿了全场mvp。学期的心理检测单是优良，是白薇负责的。”
【嗯。】
“如果是这样的话，”薄隽开口，温柔而不可拒绝的打断了文雅雅的话，在女孩紧张的双眸中看到了依旧淡然微笑的自己，于是再加一把火，“成绩优异，有时间放松的江源为什么会跳楼呢？”
文雅雅猛地僵住了，她像是精神受激一样停滞了言语和反应，只是盯着薄隽不说话。
“怎么了？”薄隽带着安抚又似乎稍带着疑惑地继续，诱导方式恰当又熟练。
“为什么不回答，现在是在家里，没有其他人，也没有让你害怕的……”孤魂野鬼。
“白老师。”
话忽然被打断，薄隽不再继续，静静地看着面前的女孩。
文雅雅瞳孔针扎般剧烈地收缩了一瞬，猛眨了下眼睛，像是豁然大悟般撑起个扭曲的笑，古怪又带着恶意：
“你来家访，来询问我跳楼那晚遇见了谁，是为了弥补你三年前的愧疚，为自己的良心找一处安放之地吗？”
第79章 玫瑰的葬礼(13)
这话不光是069，连薄隽都措不及防地愣了下。
心理诱导最忌讳这个，一旦被打断思路或者被治疗者自己衍生出新的思维与结论，都会让结果脱离原本预期和掌控。
现下有薄隽不知道的信息，三年前的事情和白薇也有联系。
薄隽反应极快，半秒怔愣都没有就平静地说了下去：“我是对三年前的事情愧疚，但我不觉得你就会安心。”
“我会安心，”文雅雅强撑着说下去，虽然害怕着但双眸中真的没有丝毫的歉意，“因为我没有做错任何事，我甚至帮助社会和学校清扫了一个毒瘤。”
“就因为任淮跳芭蕾舞吗？”薄隽平静又自然地问出这个问题。
可就是用这么自然的语气，说出这么一个名字，文雅雅怔愣一秒后，全身的寒毛都应激竖起，像只炸了毛的兔子。
“一个男生穿裙子和一群女生跳舞不恶心吗？何况他还穿过女装，化过妆，”她连眼眶都红了，像是下一秒就会崩溃，声音稍稍带喘，“自己不排斥还接受，还算是男生吗？！”
这种样子，薄隽微微皱眉，张嘴时耳边游戏提示音响起：
【叮——】
【系统提示：请玩家不要做出与角色不相符行为破坏人设！！】
“薄隽，”069开口，语气凝重，“文雅雅精神状态不好，白薇不会为了任何事情违背自己的职业道德，伤害到治疗者。”
薄隽没说话，但也不会再追问什么，只是起身：“你好好休息吧，我就不打扰了。”
文雅雅直勾勾看着她，漆黑的双眸有些透不进光，似乎有些魔怔了。
可就在薄隽要去和在厨房里忙活的文妈妈道别时，文雅雅忽然出声叫了“白老师”。
薄隽回头，平静又淡然地回视：“怎么？”
“就算你没有放弃过申冤调查，”女生急促地喘息了一秒，目光依旧一错不错地看着白薇，有些咬牙切齿又有些微不可察的怜悯，“但是三年前就拍板的案子和学校的大清洗，这是所有人都认可的事……”
“所有人认可，它就能成为真相了吗？”
薄隽打断她的话，在文雅雅的错愕中转了个方向，礼貌地告别：
“我不去打扰你妈妈了，等她出来替我道个歉。我先走了，你照顾好自己，再有心理上的困惑可以来找我。”
文雅雅紧抿着唇，看着白薇开门离开。
“咔”一声密码门落锁的声音，文雅雅站立了一会儿，目光下移时定格在了桌子上的照片上。
——当年芭蕾舞培训班的大合照。
其实她在那个时候是培训班里很厉害的芭蕾演员，在团体比赛前很有信心拿下集体项目的领舞，在观众的注视和其他小朋友的羡慕或者嫉妒下翩然起舞。
可是后来一个看起来很温柔的女人带来了一个男孩，让他加入了培训班。
那个男生太有天赋了，比其他人更勤奋，很快夺下了领舞的位置。
明明是个男生，和女生来抢东西……
文雅雅咬牙，突然抽出那张合照，拿起桌子上放的笔，一下又一下地捅向照片里羞涩又清秀的男孩！
“恶心！恶心！！”
文妈妈听见女儿崩溃的声音，急忙捧着切好的果盘出来，见到少女疯狂的捅着什么东西，长发随着剧烈的动作散乱开，吓得急忙阻止：“怎么了雅雅！怎么了？！”
门口的薄隽通过069看完一切后，冷漠地转身下楼。
第80章 玫瑰的葬礼(14)
“文雅雅这里还有余地吗？”069问道。
“有，”薄隽戴上口罩，天也黑了下来，路上没有什么人，“她会有这样的应激反应以及初三后不再接触自己喜欢的芭蕾，那说明她不仅知道什么还有极大可能参与进去了。”
069：“所以？”
“而文雅雅又说过在跳楼那天看到了镜子里有人在看她，大概率是鬼魂，当然除了任淮还有可能是江源。”
薄隽继续说：“这个我们暂时保留意见。”
“文雅雅说白薇一直在查这件事情。”069说，“而且说学校进行了大清洗，你还没有获得这方面的记忆吗？”
“嗯，”薄隽声音放轻了些，“没有，第二小节的剧情已经开始，但是就连记忆输送的通知都没有。”
“可能是bug问题输送的慢了。”069提供了一个好点的猜想。
“对，”薄隽泼凉水，“但也有可能这个剧情点没有记忆，并不是所有剧情点都有记忆的。”
069：“倒也不用这么……”悲观。
“按照我的煤非程度，我倾向于后者的可能性，”薄隽继续说，“而且我连这次初级剧本bug前的初级任务都不知道是什么，不过我猜想应该是在学校元旦晚会前解脱受困者这种级别的。”
“我们可以从别的方向获得信息，”069承认薄隽的煤非程度，“白薇的行为和学校的行为说明三年前任淮的死是有问题的——但是我们现在连具体事件都不知道是什么，别说真相了。”
“白薇没有停止查这件事，证明她是有记录的，”薄隽思路清晰，“回白薇家找。”
“嗯，对了，”069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你记得白薇家在哪里吗？”
“不知道，”薄隽回答得理直气壮，“我的记忆只有白薇来育才中学前的记忆。”
“那我入侵学校资料库查查住址，”069叹息，“你先去买点热的喝。”
“哦。”
五分钟后，薄隽边和069讲述白薇的记忆，一边插兜等着奶茶店的美式咖啡。
出来的时候忍不住打了个寒战，白薇穿衣很注重优雅感，在北方的大冬天实在是不受冻，冷风很容易就卷进了脖颈。
069立刻调节薄隽的体感温度，然后展开光屏告诉薄隽该怎么回家。
薄隽喝了一口手里的咖啡，香稠浓郁又带着点苦涩的味道在嘴里散开，这是白薇爱喝的东西。
角色人设其实是用来防止剧本npc意识崩坏变化的，算是玩家摆给npc看的。
而现在的场景下，薄隽完全可以点份别的，只是忽然心血来潮——
“就算你没有放弃过申冤调查，但是三年前就拍板的案子和学校的大清洗，这是所有人都认可的事……”
事实。
虽然文雅雅没有说完，但是可以猜出来。
【九哥，】薄隽抿唇品尝着咖啡的味道，【你觉得白薇是个什么样的人？】
“跳级上顶尖大学，硕博连读，心理学奖项拿到手软，”薄隽道，“但依旧选择在事业的巅峰期放弃了本校教授聘请，义无反顾来到这种较为落后的四线内陆城市，做一位心理老师。”
“嗯……”
“是一个很值得敬佩的人，优秀，理性与感性并存，而且三观非常正，”069道，“不过，你想要说什么？”
“呼——”
“没什么，”薄隽吹开咖啡热气，眼睛在热气里看不太清，片刻后才浅淡地开口，“只是有一点不太好的猜测。”
069感觉不对：“你……”
“九哥，”薄隽继续说，抬眸时带着点不明显的笑，“你说既然白薇和任淮认识，那为什么我和他见面时，任淮没有一点熟悉我的迹象呢？”
第81章 玫瑰的葬礼(15)
顺路买了个晚饭，薄隽提着进了家门。
“谢了九哥，”薄隽开灯，关了门语气略带调侃，“没你我就得蹲门口撬锁，大晚上跟贼似的，邻居看见不得认为我学心理学疯了。”
069：“……”
别说，还挺有画面的。
灯光亮起照亮屋子，薄隽稍微愣了下——
很干净整洁，收拾的几乎一尘不染。
不染到像是没人住过的样式房。
“白薇真的住这屋子？”
薄隽看见这鞋柜子上的鞋子就能确定下来这确实是白薇住，但她嘴欠的毛病一直在：“哥，咱登堂入室可以算抢劫偷窃的。”
069顿了一下，真的又去投毒人家学校电脑一遍。
“嗯，真的，”069迅速找到结果，“我确定了。”
薄隽只是随口吐槽，真没想到系统先生这么认真，忍不住眉梢都沾了浅淡的笑意：
“哥你好认真，我只是随便一说。”
069：“……”带了这么多玩家敢和他开玩笑的人还真没有。
毕竟他是默认的，游戏那一边的监督和执行者。
何况薄隽不是初犯。
069轻轻叹息：“你不要总是……”闹我。
后面两个字的数据滚了一圈，却还是没有发音。
活性数据的情绪也就算是数据本人也会拿捏不当，会产生类似“人”的感情。
系统数据不是死的，知道亲近和朋友的感觉。
“嗯？”薄隽没听他说完，略带疑惑地挑了下眉，不怎么在意地笑起来，“怎么？我要接受谴责了吗？”
“不会，”数据波动后平静下来，069换了个话题，“我们来聊聊剧情内容吧，灵异剧本。”
“你想问为什么白薇没有被任淮认出来？”薄隽顺着他转移话题，“灵异剧本你比我清楚啊哥，001的排位哪这么简单。”
“不是不让我推tureending？”
069把上个剧本薄隽说的话记得清楚，没怪她的意思，只是怕推错了耽误时间。
“哥你大度点，玩笑话能忘就忘了，”薄隽想了会才模糊记得自己说过，失笑道，“人死后变成鬼是单纯的灵魂吗？”
“有的灵异剧本里不是的，”069道，“这种剧本里人死后是‘魂’与‘魄’分离的，他们存在的记忆都是片段式的……”
069不说了，他明白了。
“九哥，”薄隽依旧是笑眯眯的那副样子，“我知道你的双商恢复到了正常人类的正常水平，但并非是玩家的水平和系统的水平，等到中级或者高级剧本咱们再推理也不迟。”
“……”069选择随她，“所以你是用这线索来确定任淮属于哪种的？”
“嗯，”薄隽开始翻找白薇在家里的记录本，“《子不语》有言：‘人之魂善而魄恶，人之魂灵而魄愚。’我们遇见了任淮善良的‘魂’了，毕竟他死有怨气的话不可能那么小心地对人对事。”
“那他的恶‘魄’呢？”
“先找‘魂’再找‘魄’吧，你也说了不着急，”薄隽心里有数，“不然我怕打不过那恶魄。”
薄隽抽出一本不是马赛克的本子，终于找到了笔记，看着时神色一凝：
“九哥，有线索了。”
第82章 玫瑰的葬礼(16)
“哪里？”069顺着薄隽的手指看过去。
“这，”薄隽念出声，“初三部在新学期发生了一些事情，我知道的时候是因为有人到了心理咨询室问我……”
“白老师，我有问题想请教。”
坐在办公室旁边的男生还抱着篮球，带着点厌恶神情回忆：
“如果有人身为男生却喜欢女生喜欢的东西，又喜欢跳芭蕾舞，穿过裙子高跟鞋还化妆，这种男生是不是有病？”
“没有，这种男生心理很健康。”
坐在办公桌对面的白薇直视着问出问题的男生，连手里拿着的笔都放下了，身影平静而认真：
“没有人规定男生是什么样的，也没人规定阳刚之气是什么样的，外表的高大不是阳刚，内心的强大才是。”
白薇甚少这么严肃的说话，语气控制的依旧平缓：
“打篮球的男生是男生，不打篮球跳芭蕾的男生就没有阳刚之气，不是男生了吗？”
对面拿篮球的男生撇嘴，很不开心地嘀咕了几句。
白薇顿了下，意识到了校园里情况的不对。
“果然是这样，”069扫描完笔记里的内容道，“任淮跳芭蕾舞的事情最终被人传出去了。一群道德界限不清晰，也不理智的学生不知道会怎么折腾他。”
“对，”薄隽声音低下来，“毕竟伤害了群体中异类，他们就是学生眼里的英雄和男生‘该有’的‘阳刚’模样了。”
069顿了下，接着问：“下面还有吗？”
“有，是两个人正式见面了。”薄隽翻页，读了下去，“我四处了解了一些相关事情，本来打算联系负责老师时，那个老师却带来了人……”
“您请坐。”白薇看着进来的老师，笑着让人坐下。
“好，”老师笑起来，让身后的学生坐下，略带为难道，“白老师，我不知道您有没有听过我这个学生的事情。”
“啊，什么事情？”
“就是吧，我这个学生他喜欢……女生的东西，”老师有些难以启齿，“我们班的同学说他穿过裙子和高跟鞋，还……拍了照，发到了学校论坛上。”
白薇闻言侧眸，看见那个清秀的男生低着头，额前的刘海遮住了眼睛，看不清表情。
“这事情也在学校传开了，我们班现在的学生对他都不太友好。”老师道，“而且我知道他妈妈心脏不好，我就先没有通知，带他到您这里来了。”
“那您带他来看心理？”白薇微微蹙眉，“他有什么问题吗？”
“我刚刚说了啊，他一个男生喜欢女生的东西。”
老师被问的愣了一下，表情有点古怪。
白薇下意识点了点桌面：“那您对‘女生的东西’是什么样的定义？”
“高跟鞋，裙子，这不都是女生的东西吗，”老师不解，“还有他这么大就会化妆，其他男孩跳街舞学吉他，可是任淮他穿裙子跳……芭蕾舞。”
老师说到这里，眼睛里已经闪过一丝厌恶，但还是忍下来控制了语气。
——不能拿自己的思想去估测他人思想。
学心理的人都知道这个道理。
“这样吧，”白薇声音温和，“那您把他留在我这里吧，反正是最后一节课了，放学我让他回家就是。”
“这样也好，”老师站起来，“那就麻烦白老师了。”
说完她看向任淮：“任淮，你就在白老师这里吧，我待会也要上课，你下课自己回家。”
男生轻轻点头，声音不大：“好的，老师。”
白薇目送任淮老师离开，把注意力放在了男孩身上——
校服整洁，体态优良，一直低头不敢看她。
“他有点腼腆内向，甚至些许自卑。”薄隽念出笔记上的字，“这是我对任淮的第一印象。”
【叮！检测到玩家触发记忆场景，正在载入沉浸式人物记忆！！】
第83章 玫瑰的葬礼 (17)
“薄隽？！”
眩晕来的突然，069和薄隽本人都没意料到。
淡蓝色的数据在空中波动，瞬间化作长身玉立的人抱住了向后倒的薄隽。
069轻轻叹息：“又是系统传送的bug。”
…
“要吃糖吗？”
刺目的白光闪光，眼前的事物场景如同镜碎般破裂又重组，传来清晰又熟悉的声音。
薄隽眼前的场景迅速重组搭建，眨眼间清晰起来——
刚刚说完话的白薇翻找了下，从办公室的抽屉里摸出常备的巧克力糖：
“吃一个吧，放轻松。”
对面拘谨的任淮本来想摇头拒绝，听这话又伸手接了过来：
“谢谢白老师。”
他声音不大，长得很干净，行为间不见丝毫阴柔。
“小事。”
白薇说着起身，她没穿那种医生标配的白大褂，服装简单闲适，办公室里绿萝多肉养的好，窗外正好是学校的花园，整体环境惬意舒心。
“你老师说你穿高跟鞋裙子还化妆，会跳芭蕾舞，”白薇斟酌着说法，“对吗？”
任淮点点头，没有反驳，没有解释。
“这样啊，那我再问几个问题。”白薇有耐心，语气很温柔，“你诚实回答我。”
任淮小声：“好。”
“你这样……”
“咚咚！咚咚！”
门忽然被敲响，白薇顿了下：“请进。”
于是那些敲门人应声而进，是几个还抱着篮球的男生，脸上带笑：
“报告老师，我们来做咨询。”
白薇余光扫到任淮缩了缩肩膀，下意识靠向椅背。
他在害怕。
这些打篮球的高个男生挤了进来，有初中部的也有高中部的。
一个又一个嘻嘻哈哈，眼睛往旁边坐在凳子上的任淮身上瞟。
“呦，这不就是论坛上那个穿着高跟鞋的娘娘腔吗？”穿着初中部校服的男生说。
“说什么呢，会不会说话？”
穿着红色篮球衣的男生碰了一下那个初中生，故意阴阳怪气：“人家那是艺术！反串呢！”
任淮咬唇，紧紧抓着自己的校服衣角。
“再说些乱七八糟地就从这里出去，”白薇冷下脸来，“在我眼皮子底下干什么呢？”
四个男生噎了一下，没想到一向脾气又好又温柔的白老师会开口说人。
“可我们说的是实话啊！”
四人帮里的小寸头小声顶嘴：“他一个男的娘们唧唧的，我们来做咨询的，看着这种有疾病的人多恶心啊。”
“就是啊，”其他三人应和，“多恶心啊，这还怎么咨询啊，见多这种人心理立刻不健康了好吧。”
任淮猛地起身，声音颤抖：“老师，我先走……”
“因为高跟鞋和裙子？”
白薇按住任淮肩膀，很清晰地感觉到手下男孩的颤抖。
她看着四个打完篮球来找茬的不速之客，声音不重却不落气势：
“我说的对吗？”
“是啊，”小寸头开口，“女生的东西男生怎么能穿……”
“那为什么女生能够穿男生的东西呢？”白薇打断他的话，“反过来就是错误，你有什么理由可以这么侮辱同学？”
小寸头张嘴：“我……”
“高跟鞋和裙子是你设计的吗？”白薇打断，追问。
小寸头发音：“我……”
“必然不是，它们的历史比你爷爷还要久远，”白薇再次打断，“知道路易十四吧，都是重点高中的学生，别和我说不知道。”
小寸头连嘴都不张了，只是点点头表示知道。
“路易十四是贵族男性，在你们的历史书上留有光辉事迹，他有一双非常漂亮的红色高跟鞋，喜欢穿现代女性喜爱的紧身裤。”
白薇略带冷漠地抽出一本厚重的精装书，在四人帮震惊的目光下接着说：
“难道你们也要说征服欧洲的路易大帝是娘娘腔吗？”
“你们有什么资格，有什么权力，有什么地位来给人或事物打标签呢？”
第84章 玫瑰的葬礼 (18)
“白怼怼”名副其实。
薄隽看这种不带脏字，却伤害性一步到位的对话着实过瘾。
几个被怼的男生脸色不太好看：“白，白老师我们……”
“我觉得你们的思想不太符合现在中学生的思维，有很大的偏差，需要改正。”
白薇说完把手上的精装书抛给他们，四人慌忙接住，翻开一看封面，烫金大字——
《红书》
四人帮：“……”
靠，这不就是传说中的催眠宝典吗？！
一直没有说过话的黑衣服懵圈地咽了口口水：“白老师，这……这是什么意思啊？”
“瑞士心理学家和分析心理学创始人荣格着作，”白薇的笑不达眼底，略带敷衍，“为了让你们沐浴巨人的道德光辉，得到灵魂的升华——
白薇话音一顿，笑容瞬间消失，声音压下来：“这星期写三千字《红书》读后感交给我，不然本学期心理测试不合格叫家长。”
“可是白老师我们……”
“哦对了，”白老师嘴角笑意浅淡，姿态依旧优雅“不要想着抄袭，我看过《红书》百分之九十的论文，抄袭一旦发现，测试直接不合格——出去吧。”
四人帮面面相觑，惨兮兮地点头：“好的白老师。”
屋门关上，房间清静下来。
白薇轻舒一口气，看向任淮的眼神柔和：
“没吓到你吧？”
任淮摇摇头，白净的脸上勉强挂起笑容，带着点未褪去的惧意和被人维护的感激，依旧真诚又动人：
“谢谢你，白老师。”
白薇顿了下，被这种干净而纯粹的笑感染，也弯起嘴角：
“不客气，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
白薇的声音开始模糊，周围的场景模糊起来，旋转着进入了黑暗。
【叮！第二小节记忆传输完毕，请玩家及时获得剧情点，获得新的记忆！】
薄隽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了沙发上，有些疑惑地看了看四周。
“九哥？”
薄隽按了按有些晕的脑袋，手下按的是冰凉却柔软的沙发：“我刚刚在这倒下的？”
“对，”散去数据的069语气平静，“你自己晕着脑袋找过来的。”
薄隽倒也没追究：“哦，那好。”
反正系统先生看着，有异常醒过来也会说。
“在记忆里看见了什么？”069看忽悠过去了，就说正经事，“有什么线索吗？”
“没什么有用线索，”薄隽细找了找脑袋里的东西，确实是没什么大用，“大概就是任淮与白薇的正式见面，但按照这种发展，两个人没有大问题才是，怎么会善魂不认得白薇？”
“笔记接下来还有吗？”069问。
“该是没了，有也看不了。”
薄隽起身想去捡起笔记，可抬头就见笔记在桌子上。
“九哥，”薄隽轻轻歪头，拿起了笔记，“我晕着过来……也会拿着笔记放好吗？”
069：“……”
只是想让你方便些而已。
薄隽静了一秒，像是想通：“辅助系统的事情我不太知道，你们是不是有些规定……”
她顿了顿又不再说了，浅笑着转移了话题：“九哥，我们接着搞剧本。”
第85章 玫瑰的葬礼 (19)
“文雅雅今天没有来上学，”069道，“你昨天劲用过了。”
“怕什么，还没有破坏人设，”薄隽轻轻吹着挂在心理咨询室窗户上的风铃，不怎么在意，“她会来的，剧本还等着她这个npc触动剧情呢。”
这话阴阳怪气的。
“……你又知道什么了？”069怀疑地询问。
“没什么，”薄隽听着风铃清脆悦耳的声音，“九哥，江源的信息你整理的怎么样了？”
“其实和昨天文雅雅母亲说的差不多，属于育才中学的第三种人，”069整理出有用的，“体育很好，性格开朗。跳楼的时候谁都没想到。”
“他的父母来学校闹过，但是被学校压了下去，警局那边的结果也确实是自杀。”
“那他父母现在呢？”薄隽问。
“走了，搬走了，”069道，“拿了赔偿带着家里剩下的男孩离开了伤心之地。”
“得了吧，”薄隽不屑，“明明就是为了避免我在这找线索。”
069：“……这么说也对。”
“笔记上没什么剩余的信息，后面除了空白就是马赛克。”薄隽思索，“江源跳楼的时候是在学校的天台，文雅雅也是在天台。”
“一个女生宿舍楼，一个男生宿舍楼，”069说，“不是一个天台。”
“但都是天台，”薄隽目光放远，落在了教学区，“学校除了这两处地方有天台，还有哪里？”
“其实学校的教学楼都应该有天台，但是育才中学在建学校设计图的时候为了保障学生安全就抹去了。”
“那就排除教学楼。”薄隽说，“还有呢？”
“我给你看，”069调出学校的平面图，“除了教学楼就剩下……”
“学校体育馆，”薄隽微微蹙眉，伸手放大了光屏上的建筑，“也就是今年元旦的表演地点。”
—
“我去，这也太脏了。”
薄隽趁着069黑了监控后上楼，被天台乱七八糟的杂物堵的眼疼，风一吹灰尘呛了半天。
“咱们现在来能有什么线索啊？”069提出疑问。
“不知道。”
薄隽摇头，理直气壮。
“而且魂和魄不同，善魂能行于青天白日不破散，但是魄不能，并且会在他死亡或者怨气重的地方开始出现，再游晃。”
“那你……”069试探，“没找到善魂，就来找恶魄？”
“我不傻，”薄隽听着后面响起开门的声音，“我来等人。”
“吱——”
陈旧铁门被推开的声音，几声听着耳熟的咳嗽声响起。
脚步声越发靠近，终于来到了杂乱的天台——
没人。
上来的人先是四处瞅了瞅，看见没有人就松了一口气，这才弯腰在天台的围栏上贴上了什么东西，然后又趴下用箱子压了什么东西。
做完这些他才直起身子，拍了拍脏兮兮的手掌，嗤笑一声：
“恶心虫还想着还魂？压着吧你！”
说罢，一身轻松自在地走了。
而在他刚走不久，护栏不起眼的地方上一只手用力，薄隽稳稳回到了天台。
转身入目时便是显目的朱砂黄符——
镇鬼。
第86章 玫瑰的葬礼 (20)
“啧，苏晓这孩子挺厉害啊，”薄隽撕了符箓，“镇鬼符都能弄来。”
刚刚离开的就是乖巧懂事的“好学生”苏晓。
“看来任淮是在这里遇害的。”069叹息，“这几个人都做了些什么……”
“先弄清楚到底到底怎么回事吧，”薄隽把符箓收起来，“这符箓留着，用得到。”
069：“那我们接下来……”
他话还没说完，天台的入口处有人冒了个头，疑惑又无辜地眨了下眼睛。
“任淮？”薄隽想离开的动作一顿。
【九哥，省的我找了！小天鹅自己撞过来了！】
069：“……你不要这个语气。”跟个狼外婆似的。
“老师？”不知道薄隽思想活动的任小天鹅歪头，略带迷茫，“你为什么在这里？”
薄隽指尖微动，迅速反应过来，语气瞬间温和：
“在这里散步来着，你没去上课？”
“没有去，”任淮说，声音不大，眼神微不可察的飘忽了下，“……我也想散散步。”
薄隽：“……”你是在模仿我吗？
“那闲着也是闲着，”薄隽走过去，“我们聊一会儿吧。”
任淮抿唇，在薄隽的注视下小幅度地点点头。
-
两个人坐在观众席的角落，阳光从窗户上落进来，就算没开灯也不算暗。
“老师想和我聊什么？”
任淮正襟危坐，微低着头，不愿意和薄隽对视。
“随便聊点什么，”薄隽不动声色地观察他，“咱们认识一下，我知道你叫任淮，你知道我叫什么吗？”
任淮抬头，看了薄隽一眼，略微迷茫地想了想，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不好意思老师，我不认识。”
果然……
“我叫白薇，”薄隽声音低下来，有些诱哄的意思，“你认识我吗？”
“白……薇？”任淮眉头轻蹙，似乎有些头疼地半闭起眼睛，“白……老师？”
“可以这么叫，”薄隽侧身看着他，声音轻缓，“有印象吗？”
“你……”任淮晃了晃头，掌心按住了额角，表情有些痛苦，“白老师。”
“你喜欢跳芭蕾吗？”
069愣了一下，时隔多日又体会到那种担惊受怕，担忧玩家把自己作死的感觉。
就算是善魂也不能这么刺激啊！
薄隽没感受到系统先生的担忧，看着男孩略微颤抖的身体接着向下问：
“你跳芭蕾很好看，我是不是爽过约或者在你印象里欺骗过你？”
069顿了一下，疑惑：这……什么意思？
“爽……约？”
任淮声音稍微颤抖，身体似乎波动了一瞬，声音更低了：“白老师……”
薄隽把头也低了下去，手握到口袋里的符箓：
“你说什么？我听不太清。”
任淮似乎意识有些模糊，但薄隽靠的近，隐约能听个大概：
“白……老师，你为什么……”
薄隽听清楚他说什么，整个人都愣了下。
任淮没说“骗”或者“爽约”。
他说：“白老师，你为什么不要我了？”
【叮！检测到玩家获得剧情点，进入“玫瑰的葬礼”第三小节！】
【叮！检测到玩家触发鬼怪记忆点，进入时光回溯！】
【叮！时间回溯加载中……】
【恭喜！解锁“玫瑰的葬礼”隐藏情节！加载完成！】
第87章 玫瑰的葬礼 (21)
“哇，公主来上学了呢！”
“公主别上男厕所啊，女厕在隔壁。”
“他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我看过他穿裙子跳舞！”
“他去上厕所，扒他裤子看看是不是男生！”
人群叽叽喳喳的声音好像从未散去，薄隽睁开眼睛时看到的就是面前这幅场景：
育才中学的初中生围在一起笑着，旁边就是男厕所，有人从厕所里跌跌撞撞地跑出来，随即被跟出的男生摁在了地上。
“呦，公主跑什么呢？”
“不是扒个裤子吗，谁都有的东西没人稀罕你的，看看怎么了？”
拦人的男生阴阳怪气，又恍然大悟式的夸张道：
“哦——还是公主发现自己进错厕所了？不该进男厕而是进女厕啊？”
围观的人群哄笑。
嘲笑人的男生忽然“哎呦”了一声，笑声戛然而止。
接着轻轻“嘶”了一声，拧起眉头来：
“还他妈敢打我！你还敢还手！”
“你还敢打我们大哥！”
后面几个小弟先看不下去似的，先撸起袖子来要打人：
“我看你是欠揍了！娘们一样的东西，哪有男生穿裙子跳舞的？！”
“干什么呢？”
薄隽听见自己张嘴说话，或者说白薇在说话。
白老师的声音依旧是好听淡雅的，只是稍微提高了一些，不怎么大声。
但初中生总归是怕老师的，哪怕是中二病严重的初中社会风。
围观人群看见有老师来就赶忙让开，小声议论着散开一条路来。
于是白薇就看见了那个被一群男生按在地上欺负，蜷缩着身体却挣扎反击的男孩。
“白老师？！”
撸袖子的男生懵了一下。
“白老师……”
四个男生站起来，就是前几天从心理咨询室出来的那四个男生。
被罚了读后感的那几个愣头青。
“你们是没被罚够吗？”
白薇皱眉，看向闹事完排成排的四个男生，在各自神情扫过，很快就知道谁是牵头的：
“江源，你是里面最小的，带着学长胡闹什么？你是读后感写完了还是你母亲的鸡毛掸又松了？”
江源张了张嘴，不忿地要反驳：“……不是的白老师，是这个任淮他进男厕所又……”
“怎么？”白薇浅淡地笑起来，声音温和，“老师已经管不了你了，可以顶嘴了是吗？”
江源抿唇，低头道：“对不起，白老师。”
“你们三个，高年级的学生是怎么回事？也是读后感写完了？”
白薇看向其他肌肉紧绷但依旧强撑着没有秒怂的三个学生：
“一会儿自己去教务处领罚，我给你们班主任和级部主任打电话，今天下午读后感交不上我会和你们家长联系。”
“为什么，不就是打个架吗？！”
“就是，我都还没打他呢，他也没流血也没打坏。”
“而且我们说的都是实话，老师你又不是不知道，影响校风的女装……”
“够了。”
白薇不说别的，只一句“再说就记过留校察看”就让这四个人闭了嘴。
地上的男生手腕有些青紫，低头抿着唇，这个角度看去只有清秀的眉眼和倔强的神情。
任淮……
白薇伸手扶起他，叹息着想：
算是一只倔强的小天鹅。
就这种情况，以后不知道要受多少欺负。
第88章 玫瑰的葬礼 (22)
还是那天，放学后白薇看见那四个人又聚在一起，忽然感觉不对。
和其他老师告别后，白薇顺着这四个人走的路去找。
“还想叫人护着你？！”
“护着个屁，学校老师也看不起你！”
“跳芭蕾！你跳个屁芭蕾，和女的抢领舞！活该挨揍！”
白薇皱眉，转角时果然看见放杂物的巷子里四个人踹着瘦弱的男生。
“校外斗殴？”白薇驻步，出了声。
四个人吓了一跳，急忙扯着书包跑了。
“咳咳……”
任淮捂着肚子坐起来，脸上也青了一块。
白薇扶他起来，有些忧心：“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吧。”
“不用了老师，”任淮对她笑笑，“谢谢您护着我，我该去练习室了。”
“你还去练芭蕾？”白薇看他点头，“可你这样……”
任淮小声：“我们再有两个月就比赛了，代表市里参赛。”
“可你这么回家怎么和你家长说啊？”
“就说练芭蕾的时候摔得。”
任淮低着头，白薇看得见他的发旋，感觉有些好笑，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任淮没想到白薇会摸头，身子一僵又放松下来。
“走吧，我陪你去。”
“……老师？”
白薇下了决定，对上任淮的眼神也只是笑着：“正好我蛮喜欢芭蕾的，回家也没有事情做。”
任淮看着她，也笑起来。
确实是个特别的孩子。
——这是白薇对他的第二印象。
之后的生活变得些许千篇一律，白薇每天放学都会等着任淮去练习，有时候白薇的事情没有做完，任淮就会在咨询室写一会作业或者读架子上的书。
任淮的成绩在学校也名列前茅甚至报名参加了数学竞赛。
不会的问题就会问对面桌子上的白老师。
有一天任淮好奇地翻开架子上厚重的《红书》，看了一会儿就眼花又迷茫，不由得想起来白薇上次和江源四个人说的话：
——不要想着抄袭，我看过《红书》百分之九十的论文。
好厉害啊白老师……
“怎么这么看着我？”
正在写下周回母校讲稿的白薇察觉到任淮的目光，捏着钢笔看他一眼。
“白老师，你的母校是哪里啊？”
白薇说了个全国人民都知道的顶尖大学。
“好厉害，”任淮忍不住感慨，“而且我知道您是跳级上的大学，还是数学竞赛保送，为什么会来……这里啊？”
“嗯……大城市有别人，往往不需要我，”白薇斟酌着话，“太偏远的地方基本不能接受心理教育，我有自知之明，担不起拓荒重任。”
白薇很理智，也自知：
“在三四线的城市最好开展工作，也最需要普及心理咨询工作。等十多年后城市发展了我会再去一个落后心理教育的城市。”
“老师不觉得可惜吗？”任淮道，“那么高的学历和成就，您除了在学校里有空就要四处讲座，还有各种学术研讨，这么忙，不如直接去大学应聘……”
“其实无意识的心理偏见和歧视往往发生在小学初中，和不开放的偏落后地区。”
白薇很认真的回答，她对孩子的认知问题向来重视：
“小、初学生的不成熟，以此取乐，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而这些城市的学校多数满不在意，只灌输学习，政治课永远是知识点为了考试。
“学生未经大脑的听讲，下课依旧不会理智。家长也总会偏心放任，我不是说三四线城市如何，哪里都会有这种情况，只是有些地方相对偏多。”
任淮听着，很认真地点头，他很聪明，也能听懂白老师的意思，只是觉得很敬佩也很憧憬。
“不过，你怎么会想到问这个？”
“啊，”任淮脸红了一下，举了下手里的书，“因为我看不懂，可老师你上次说过……”
“噗，”白薇失笑，对着任淮迷茫的目光，带着些揶揄道，“其实我也看不太懂。”
任淮懵了一下：“那您？”
“我骗他们的，”白薇难得笑得这么开怀，“这书确实很难，我也是半解。”
“别什么都信，小傻子。”
第89章 玫瑰的葬礼 (23)
还是芭蕾舞的练习时间，白薇坐在观众席上看着舞台上的任淮表演。
小孩跳芭蕾的时候和任何情况下的状态都不一样，他在前排领舞，每个动作都优雅自然，比在数学竞赛场上还耀眼。
没有人能够否认这个男孩的优秀。
只是依旧有恶意的揣测在妄图打灭这颗星星。
“前面的那是个男孩？”
“这孩子跳的不错。”
“行了吧，一个男孩穿裙子和一群女生跳舞像话吗？”
“这是代表咱们市里出去比赛，让人家看见男生穿裙子跳芭蕾不得笑死。”
白薇轻皱眉头，其实芭蕾不只是裙子，衣服样式有的是，但这次项目定的就是《天鹅湖》，为保证团体和谐必须穿裙子。
这些家长怎么想的白薇也清楚：
一是可能真的接受不了，二就是任淮身为男生领舞挡了他们女儿的路。
倒也不必因为这样的人生气。
-
一切似乎都规律了起来，任淮甚至拿到了数学竞赛的一等奖。
但在白薇讲座完打开手机看到了成堆的未接通话时，她就意识到了不对。
“任淮？”
白薇轻皱眉头打了回去，铃声响了好久才接通。
“白老师……”先入耳的就是小孩哽咽的声音，像是害怕又像是崩溃。
“怎么了任淮？”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白薇瞳孔猛地一缩，便跑了出去。
等再见面的时候就是在病症房，那个漂亮又温柔的母亲奄奄一息，瘦弱的手抓住白薇的，眼里全是泪水：
“我想拜托您照顾一下小淮，到成年他就会走。他会很乖也会报恩，不会给您添麻烦的……”
白薇沉默片刻后，郑重地点头应下了。
她出去时只听到任淮在哭，说我会好好听话，不会惹麻烦。
“喂，”白薇出门，静默片刻后拿出了手机，“老同学，帮我查个事情吧。”
三天后，任淮的母亲下葬。
那天还下着大雨，但除了白薇和任淮没有其他人到来。
她撑着伞，看着任淮在雨里跪在母亲的墓前哭到晕厥。
然后当晚就发烧发的迷迷糊糊，只在喂药的时候轻轻拽住了白薇的衣角——
小心翼翼又让人心疼。
“白老师……”
“怎么了？”
白薇蹲下身子看他，见那双眼睛里逐渐盈满了泪水，既委屈又痛苦：
“您知道……我妈妈为什么突发心脏病吗？”
沉默片刻，白薇还是说出了调查结果，她觉得任淮有资格知道：
“我托人去调查过了。”
“你妈妈听说了你在学校被欺负的事情，接着有人在你妈妈回家的路上夺了你发下来的竞赛奖状。
“她去追的时候被推了一把倒在马路上，心脏……”
白薇顿了顿：“抱歉，对方没满十四周岁，也没有直接证据，不涉嫌故意杀人，我没有办法……”
“……老师，我不明白。”
任淮开口，静静望着白薇，眼泪却怎么都止不住。
莫大的委屈与悲伤淹没了这个孩子，以至于身体颤抖而崩溃：
“为什么我的至亲都没有厌恶嫌弃我，与我毫不相关的人却要替天行道般讨伐我，折磨我，侮辱我呢？”
白薇呼吸一窒。
她回答不上来，只是轻轻擦去小孩的眼泪。
任淮忽然倾身抱紧她，哭到了声音嘶哑，最后倚在她耳边，颤抖着问：
“您……可不可以救救我……”
白薇低头回抱了小孩，给了他一个真正的拥抱。
这时候她才觉得任淮很单薄，也是很小一只。
——是个脆弱的小孩子。
第90章 玫瑰的葬礼(24)
【叮咚！“玫瑰的葬礼”隐藏剧情加载完毕！】
【叮！检测玩家获得剧情点，进入“玫瑰的葬礼”最终节！】
薄隽意识清晰的时候只听见有人在哭，她偏过头，看到那个男孩轻轻擦去了眼角的泪水。
所有落下的泪像是烟云般飘散，刚刚凝实的身体已经是半透明。
魂是没有眼泪的，悲伤到极致也只能烧着魂。
薄隽无声叹了口气，伸手却直直穿了过去。
薄隽：“……”
任淮看着她，哭的更凶了。
【这小天鹅可真能哭啊。】
白薇记忆的那个劲还没过去，薄隽想到小家伙经历的事情也不由得心软下来。
“别哭了，哭就不讨人喜欢了。”
069忍不住：“哪有你这么安慰人的？”
可任淮听着薄隽的话，轻轻吸了吸鼻子，止住了眼泪。
069：“……”行吧，还真管用。
“白老师，”小天鹅小声唤着，“对不起，一开始没有认出您。”
薄隽淡淡地：“没事。”
【反正我也没有认出你，咱两个打平了。】
069无奈提醒：“……你千万不要说出来。”
“你刚刚……”薄隽斟酌着话，“怎么说我不要你了？”
“因为老师没有去我的比赛啊，”任淮说，有些委屈，“有人打电话说你不要我了，约我出去。”
“比赛？你说的是《天鹅湖》，”薄隽看他点头，忍不住皱眉，“别人打电话你就信，你是小傻子吗？”
“那我也不聪明啊……”
小孩自己悄悄嘀咕了一句，有点难过的模样，看起来是不怎么机灵。
薄隽捏了捏额角，感觉无奈又想笑。
“再说，”任淮接着道，“您的电话当时关机，而且人也没来……”
“谁叫你出去的？”薄隽冷下眉眼，打断了他。
“是眼红你数学竞赛拿奖的，还是嫉妒你芭蕾舞拿奖的？”
任淮顿了顿，良久又摇头：“我，我不记得了。”
“看来记忆是在恶魄那里。”069道。
“好，那你记得自己最后在哪里吗？”
薄隽换了个问题：“是在这上面的天台吗？”
“不是。”任淮摇头，“是在剧院。”
“你表演的剧院？”薄隽愣了一下，“那为什么他会在天台贴符？”
“因为他来体育馆看表演找灵感，随后在天台画了一幅画，”任淮抬眼看她，黑色的眼眸干净却幽深，“用我的血。”
薄隽被这话说的愣住：“是那幅……”
“嗯，那幅拿了国奖的画，”任淮垂了眼眸，“玫瑰心是用我的血画的。”
-
“就是这里了。”
薄隽根据描述找到了任淮曾经比赛过的芭蕾舞剧院。
不是特别大，也不在市中心，甚至枯草升天一片荒芜景象。
“已经废弃很久了。”069道，“撬锁撬不开就翻墙吧。”
“九哥你学坏了，”薄隽听到后半句顿了下，揶揄道，“你以前不太赞同我这种粗暴行为的。”
“……”069无奈，“要不然你怎么进去？还要一脚……”
“砰”的一声响，已经生锈很久的铁门被人粗暴的一脚踹坏。
薄隽若无其事推门而进：“反正没人看见，不崩人设。”
069：“……”
看把你厉害的。
第91章 玫瑰的葬礼(25)
薄隽坐在剧院最前排的位置，是当初白薇看小天鹅比赛时常坐的位置。
“你只在这里坐着？”
069看着薄隽闭目养神般静待，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薄隽不说话，只轻轻“嘘”了一声，示意系统先生安静。
天光暗下来的时候空气中忽然响起了悠远的小提琴声音，舞台已经残损破旧的灯光亮了起来，照亮了台子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人。
少年俯首，纤长白皙的脖颈像是天鹅无暇的脖，脚尖踮起像拂过水的天鹅脚蹼，轻而巧。
但相反的是一身纯黑色的天鹅裙，在这种环境和音乐里不知道是唯美还是诡异。
薄隽没有睁开眼睛，只能在音乐声的间隙里听到脚尖点地离地的轻微声响。
音乐声越发高昂，少年的舞姿便由轻缓优雅变得激烈起来，像是面前的黑暗在被无限的勇气劈开。
忽而，一个急促又及时的收尾，千军万马般的气势戛然而止！
“呼——”
舒缓下来的喘息声在音乐后明显，但其实鬼是不会喘息的。
这声音明显是死前人的习惯。
薄隽敲打扶手的指尖一顿，感觉有一阵轻缓的凉风，或者是阴风吹过脸面。
“你为什么不睁眼？”
少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像是甜蜜又单纯的疑惑，品出浓浓的恶意。
“你当初不是和我这么承诺的，”恶魄的声音低下来，酿出一股委屈和怨恨，“如果你做不到，就不要让我见到阳光又把我踹下地狱。”
薄隽没睁眼也没有说话。
她不能和恶魄对视，会迷失心境。
恶魄见她不说话，偏头逼近薄隽耳边：“我那天上台前等了你很久。上台时目光也盯在这个位置，可它一直是空的。”
“你没有来。”
薄隽还是不理会，指尖却动了动。
“那天我等着你，等到天都黑了，人都走没了……”
恶魄垂了眼帘，赤红的眼里闪出泪光——
灯光昏暗着，人也走光了，他一个人坐在舞台边缘，金奖章还在手里。
抬眼看过去，家属的位置还是空的，该来的人最终还是没来。
穿回便装的任淮抱着金奖章打电话，全是关机的提示音。
直到一个陌生号码打过来，诱哄他入了出不来的套。
“他们说知道你在哪里，还给我发了段你的录音，我就去找剧院天台找他们……”
少年说不下去，眼泪脱线般坠落，灰烟般飘散。
薄隽忍不住长呼一口气，脑海里随着这话想起来三年前：
白薇去警局还老同学人情，出来时天黑，手机还意外摔坏。
急匆匆回家还发现没人，怕任淮那傻孩子还在剧院等就跑了去。
郊外的剧院只有一个门卫看着，叫开门打电话找，最后在天台发现倒在血泊里的人。
“那天我来过，”薄隽头疼，但声线依旧稳，只是低了下去，“但是……”
“但是晚了。”恶魄冷笑一声，“你能弥补什么？”
“我弥补不了什么。”
“但后来我们在天台下找到你的手机，今年年头侦察技术创新，我就又送去了警局。”
薄隽顿了顿，接着说：“那段声音是录音剪辑，我没说过不要你的话。”
她声音依旧好听，隔了三年依旧怀念。
“对不起，是我没护住你。”
“你能原谅我吗？”
小孩怔怔地听着她说，没发觉面前人手心里握住了一颗散着柔光的白珠子。
在薄隽前倾身体像是拥抱时恶魄也没有反抗，直到那颗善魂凝聚的白珠触碰了他，灼烧感瞬间沸腾！
恶魄疼的叫起来，尖锐的疼痛比当初死时捅进身体的刀子还痛苦。
可他跑不掉，面前人虚虚环住他的魂与魄，轻声安抚道：
“别怕，我带你去复仇。”
第92章 玫瑰的葬礼(26)
育才中学今年的元旦晚会比平常开的更隆重些，好像是为了洗洗今年的晦气一样。
薄隽坐在校长旁边，一颗晶莹剔透的水晶珠乖巧地躺在手心。
主持人正在主持开幕式，校长正和旁边的主任交流。
薄隽抬头时正对上苏晓和文雅雅的目光。
一个微笑回视，一个急忙移开。
手心里的水晶珠微微发烫，愤怒般颤抖。
薄隽用大拇指轻轻拂过以示安抚，珠子这才平静了一些。
主持人就位，清朗带微甜的声音响起：
“现在我宣布，育才中学元旦晚会正式开始，第一个节目是八班带来的歌舞剧……”
薄隽单手撑着脸颊，手里的水晶珠子“咕噜噜”滚了下去。
随即“啪”地一声，整个体育馆的灯都灭了，四周霎时间黑暗下来。
人群还来不及嘈杂，一团耀目的幽蓝色火光在舞台中间燃烧起来！
“啊啊啊啊——！！”
尖叫声炸起，舞台上上的主持人瞬间腿软的倒了下来，连滚带爬。
馆里的人群顿时乱套地要向外跑。
“砰！”“砰！”
几声过后，体育馆的大门后门，甚至是通往后台和天台的门都被无情地关上。
人群惊慌失措地踩踏乱跑，而舞台上那团火光缓缓拉长，好像是流动的液体般成型——
穿着沾血便装的男孩面无表情地站在了舞台中央。
“啊啊啊啊——！！”
“什么东西啊？！”
“这是什么？！”
而在这群慌乱的人群里文雅雅和苏晓看到男孩移过来的视线时脸色煞白。
“都闭嘴。”任淮开口，只是轻飘飘一句，“我会生气。”
此话一出，满场俱静。
只有细微的抽泣声音还在。
“这里应该有人认识我，”任淮声音冷着，“我叫任淮，三年前是育才中学的学生。”
“任淮……”
“是那个任淮吗？！”
“就是当年爱跳芭蕾舞那个！”
“我天，他怎么……活了？！”
“因为我有怨未解，”任淮笑起来，魄和魂融合，他恢复了些许清醒，“我爬上来是为了复仇！”
话音未落，巨大的黑影从男孩身后冒出，迅速刺向想要逃跑的文雅雅，一鞭子甩开了一旁的苏晓！
“啊啊——！！”
尖叫声又起，人群慌乱。
任淮冷笑一声，舞台前的灯光全部打亮，把下面一张张惊恐的脸颊都照的清清楚楚。
“我是死于芭蕾舞表演的剧院天台，”任淮道，“被文雅雅、苏晓、江源所害。”
“至于证据，苏晓得了国奖的那幅画里，玫瑰心是用我的血画的，动机是我超越他赢了竞赛。”
说着，又是伸展出的黑影将苏晓缠住脚踝吊起。
“文雅雅家里有沾着我血的奖章，也是她吩咐江源来害我，动机是我拿了芭蕾比赛的金奖。”
“至于江源嘛……”
任淮歪头，露出一个笑来：“他已经被我推下了楼。”
台下的学生屏息颤抖，眼泪扑簌。
“而我现在已经不需要你们口里的正义了，来的太晚就是缺席的笑话。”
任淮笑着，眼睛有些泛红，发泄一样：
“我要亲自动手处理掉罪魁祸首，洗去怨恨！”
此话刚落，黑影穿过二人皮肉，惨叫声模糊了整个体育馆。
【叮！请玩家阻止角色“任淮”行为！！】
系统提示音响起，声音急促。
薄隽略带懒散地支着头，抬手轻轻地打了个响指。
【检测玩家旁观行为与人设不——】
“啪。”
一声轻响。
系统的声音戛然而止，面前的一切事物也停滞。
——时间不动了。
第93章 玫瑰的葬礼(27)
薄隽看着空中飞溅的血珠和眼前一片乱摊子，轻轻抿了抿唇。
“还要等着我叫你？”
“自然不用麻烦您。”
一声笑后，顾瑾杉迈步从灯光下走出。
随着他的动作，周围一切景象都像是被石头砸碎的镜子般裂纹，进而崩碎。
流动的蓝色数据席卷而来，包裹了整个空间。
“难得见您动用‘规则’。”
顾瑾杉推了推眼镜，略带探究：“居然还是为了游戏里的角色，是因为又在他们身上看到了自己吗？”
“就你知道的多，”薄隽不耐烦，“我说过不要一口一个‘您’的，叫的我瘆得慌。”
“好，”顾瑾杉收起营业式笑容，“那隽哥儿叫我是因为想明白了？”
“团体赛需要三个人，”薄隽点点桌面，“我去哪里再找两个？”
“六十年前不就着手培养了吗？”顾瑾杉不吃这套，“即使你舍不得他们卷进来，但对方却是想为你做些什么的。”
薄隽抿唇：“那几个孩子……”
“如果你想达到目的，只靠自己是不够的。”
在‘规则’形成的领域里没有监视的‘眼’，有些话顾瑾杉摊开了说：
“你只想着在bug世界里摸到‘那位’的下落，但如果真碰见了胜算有多少？更何况你要修复世界、独立世界，这消耗的是你自己的……”
“行了，”薄隽开口，抬头直视着顾瑾杉，“说来说去你就是想逼我参加团体赛，学会合作。”
“是这样的，”顾瑾杉回视，语气认真，“不然我不会给你账号登陆权限。”
“原来如此，”薄隽嗤笑，“怪不得我觉得第二个副本不对劲，宿七根本没有左眼凶光。”
她说着，撩起了不知什么时候垂下来的长发，露出来的左眼晕着不详的血色。
“‘玫瑰的葬礼’你又给我这么一个小孩，”薄隽歪头，笑不达眼底，“是想着我对他产生同病相怜的情感然后救他吗？”
“是真的瞒不过您。”
顾瑾杉也知道薄隽看的透，玩家选择的剧本是他可以影响的。
“但是这不重要，”顾瑾杉清楚眼前这位的脾气秉性，“您难道会放弃一个绝望却渴慕希望的——”
顾瑾杉微笑：“信徒吗？”
薄隽沉默。
良久，她拢了把长发，偏了头：“账号登陆权限给我，团体赛报名吧。”
顾瑾杉微微俯身：“好的。”
他话音落下，权限打开的时候薄隽面前出现了另一块悬浮的玩家面板。
计划完成的老狐狸看着薄隽登陆开道具库，想了想开口：
“隽哥儿要救人我就不在这里了，不过我多嘴提醒一句——
“你动用‘规则’就一定会被那位察觉，借用修复bug的理由回来没关系，但要是再被‘那位’怀疑……”
顾瑾杉顿了下，委婉道：“游戏里不是我们的地盘了，‘规则’解除后都会被游戏里的‘眼’监视，出去后到副本游戏里避避风头，也恢复恢复。”
“啰嗦，”薄隽拿到东西就关了面板，皱了皱眉头，“演好你的戏就行了，顾扒皮。”
顾瑾杉失笑：“那我就离开了，记得赌盘多赚一些积分，我的报酬可不低。”
薄隽理都不理，只是挥了挥手示意他别烦快走。
荧蓝色的数据开始退散，薄隽忽然想起来什么：
“等等。”
顾瑾杉顿步：“怎么？”
“你们系统中心是不是加了一条……”
薄隽蹙着眉，组织说法：“员工不能以实体和玩家见面的规定？”
第94章 玫瑰的葬礼 (28)
“是有这么一条，”顾瑾杉挑眉，“怎么了？”
“怎么了？”薄隽就不理解了，“这是什么破规定，我那时候也……”
“你一走就有了。”
顾瑾杉打断她的话，揶揄道：“我们这也是为了员工和玩家的身心健康，毕竟当年有些人见帅哥就撩，但是一来二去不知道负责。”
薄隽一顿，随即不动声色地移开了视线。
“想搞个跨界恋情最后却消失的无影无踪，能渣到让全体系统员工全票通过这规定，”顾瑾杉笑着，算是打趣，“这也是个了不起的渣女了，隽哥儿你说是吧？”
“……”
“我当时也是突发事件，”薄隽手掌按着桌面，气势弱下去，“那他……后来呢？”
“数据清洗了，自愿的，”顾瑾杉道，他本来这就不怎么看好，“本来就是一团活性数据，相关的异常程序可以处理销毁，他们不是人，可以忘得干干净净。”
薄隽手指不自主地蜷缩，眸光稍黯：
“也好，挺干脆的。”
顾瑾杉观察她神色，稍稍勾唇又很快压下去，随即不在意似的开口：
“不过辅助系统实体能帮你很多，bug的初级剧本还好，等到高级剧本的时候我给69开个权限帮你吧，算是一份保障。”
“唔，避免特殊，”顾瑾杉想了想补充道，“高级副本也可以给其他玩家开个便利。”
“随便你，”薄隽心情不怎么好，“快走吧快走吧。”
顾瑾杉忍住笑意，离开了。
薄隽自己发了小会儿呆，而后垂下眼帘，伸手打了个响指。
空间像是水纹般波动一瞬，飞溅的血珠开始晃动，人群的尖叫又响起。
【检测玩家旁观行为与人设不符！请及时弥补！！】
系统的童声又在耳边吵起来。
“薄隽，怎么了吗？”069看着玩家情绪面板忽然就低落下去，疑惑地开口，“你不阻止吗？”
“阻止啊。”
薄隽从口袋里取出一张魔术师的塔罗牌，这就是她从道具库里拿出的东西：
“不过这已经无法挽回了，我们换一种温和又直接的方式吧。”
069看她取牌就愣了一下：“这是……”
“一种道具。”
薄隽把塔罗牌轻碰在额头，闭上了眼睛，声音低缓：
“我许诺新生，给予希望，给悲伤的孩子神明的安抚。”
塔罗牌滚烫，发出柔和的白光，一时间整个馆的乌烟瘴气与血腥都被驱散——
【叮咚——】
游戏系统提示音响起。
【剧本完成度合格，检测到玩家持有“密匙”，剧本激活，人物数据激活，独立完成！！】
【恭喜玩家顺利完成“特派”任务，赋予剧本世界生命性！】
【叮咚！检测到玩家使用道具“塔罗牌·魔术师”（神级道具），进行剧本时间线更改……】
【更改完成，正在载入——】
空间扭曲，薄隽身上的附加数据脱离，身形修长的人起身，优雅的白风衣跟着动作起伏。
薄隽眯起眼，看着白薇一步一步走到那个呆滞下来满身是血的男孩面前。
“怎么弄成这样？”
白薇俯身，温柔地看着他。
任淮的眼睛逐渐对焦，看着白薇的眼睛时忽然涌出无限的委屈和不解，眼泪止不住：
“白老师，我好痛……”
小孩哽咽，泪水灼烧了魂魄，像是漂泊了数年无家的魂找到了可以倾诉的港：
“我妈妈说要做对的事，要学会善良，总有一天我们会被世界接纳。可我如今已经分不清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了。”
“我不想杀人，不想死后就把自己变得面无全非，可我真的好恨啊。”
他重复着，闭上了眼睛：“我好恨，也好痛……”
白薇抿唇，倾身拥抱了他，实实在在地拥住了：
“不痛了，我在你身边，不会再离开了。”
【叮！剧本时间线加载完成！】
第95章 玫瑰的葬礼 (完)
“这是哪里？”
069看着薄隽走在一条陌生的街道上，周围建筑比这个剧本原来的建筑更华丽高大。
“‘玫瑰的葬礼’啊，”薄隽说话，周围的人像是没有注意到这个自说自话的女孩，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过是剧本时间线拉回后被人改变的世界。”
“那你现在是世界脱离状态？”069见薄隽点头，又问，“怎么不走？在找任淮和白薇？”
“总要看看，”薄隽没否认，“我使用了一个神级道具，不能什么效果都没有吧。”
069沉默了一会，答道：“也对。”
薄隽勾了下唇，知道系统先生是不会追问的意思。
有的东西不一定要说，自己心里清楚就好。
“欢迎大家收看今天的……”
薄隽听见大厦荧屏上主持人清亮的声音，忽然捕捉到“任淮”这两个字。
驻步看去，只见长开一些的少年穿着表演用的芭蕾舞衣，略带紧张的坐在主持人旁——
“那么，我们的小任老师，请问对拿到这次洛桑大赛的金赏有什么感言吗？”
主持人微笑着递过话筒给沙发另一旁坐着的少年。
任淮接过话题，还稍带着青涩的脸庞干净漂亮，微微带着红晕：
“我特别想感谢一个人，没有她就没有今天的我。”
“哦？”主持人也喜欢面前的男生，友善地打趣道，“小任老师脸都红了，是要感谢喜欢的人吗？”
“不不不，不是，”任淮一愣，随即脸更红了，“是我的老师……”
“是白薇教授吧，”主持人做足了功课，笑着说，“每次比赛都会去陪着你的那位。”
任淮点点头。
“我上次还有幸在国际心理学研讨大会上采访过白教授，”主持人顺着讲，“听说白教授从四年前就陪你来到首都学习芭蕾，从未错过你的比赛。而且每次比完赛你还会送她一株白玫。”
“嗯，是的，”任淮笑起来，他的眼神透彻明亮，纯粹的灵魂随着干净的笑闪光，“因为白老师很好很好，特别好。”
说完不够似的，扬起的笑更为温柔：
“我会在所有的比赛后都为白老师留一株白玫瑰，最好看的那株！”
“啧，”薄隽看完，叹息着摇头，“一个狗的寂寞两个狗的错，柠檬树下你和我，孤独的灯光孤独的我……”
“这说的好像你没有谈过恋爱似的，”069疑道，“酸什么？”
“我难道长了一张渣女脸吗？”薄隽挑眉，“我母胎solo好吧。”
069一怔：“你没有……”
“白老师，你看看我啊！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超额训练了！”
熟悉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069和薄隽一同看去：
白薇戴着口罩目不斜视地往前走，后面的男生拿着一株白玫追着，嘴里不停话。
“九哥？”薄隽靠着路灯，看两个人停下来交谈。
“任淮初二的时候和白薇一起来到首都学习芭蕾，母亲也健在。”069回答。
薄隽笑起来：“那就好。”
“老师，”少年身姿修长，但看着依旧乖，小心抓住白薇的衣角，“我错了，你原谅我吧。”
“你啊，”白薇驻步转身，无奈地从兜里拿出新口罩，伸手给任淮戴好，“你这个月瘦了四斤了，不能这么练下去。”
“嗯嗯，”任淮乖乖点头，一眨不眨地望着白薇，眉眼弯弯含笑，“都听老师的。”
白薇轻轻点头。
任淮看她不生气了，才把拿着的白玫瑰递到她面前：“老师，送给你！”
白薇笑着接过，又揉了揉小孩的头。
薄隽目送这两个人相伴而行，眸中含着笑意：
“九哥，你说白薇为什么愿意让步，去应聘教授呢？”
“嗯……”069想了想，也笑起来，“大概是因为这个孩子很特别吧。”
他像玫瑰一样艳丽，也曾像玫瑰般凋零。
于是神明俯身垂怜，赐予信徒新生。
这次没有流言蜚语，没有恶意嫉妒——
只有光一般的救赎，温暖着无刺的白玫。
第96章 游戏大厅 (1)
【叮咚！恭喜玩家薄隽通关初级剧本“玫瑰的葬礼”，正在评估任务完成度，角色饱满度，剧情流畅度……】
【叮咚！系统数据评判完毕，检测任务完成度合格，角色饱满，剧情流畅……总评估五星，恭喜玩家！！】
【叮咚！检测到玩家解锁“隐藏剧情”，额外奖励一百积分！】
【叮咚！获得剧本奖励道具“信仰白玫”(中级道具），作用：可使主线剧本任意怪物臣服于玩家，ps：仅限于高级剧本以下。】
【叮咚！玩家累计完成两部初级剧本，共累计十星，可解锁中级剧本。(提示：解锁中级剧本需300积分）】
【叮咚！检测到“玫瑰的葬礼”剧本生命性，剧本世界已独立，已经关闭剧本入口，其他玩家不可再次进入！此为重大消息，即将进行全大厅通告！】
薄隽打了个哈欠从传送门走出，连轴转的几天让她精神不太好。
眼下有些淡淡的青紫，眼睛也有些睁不开。
“头晕吗？”069先有了预防心理，出门就问。
“这次还好。”薄隽晃了晃头，玩笑道，“可能有点免疫了。”
“找个安静点的地方坐下歇一会，”069有些不放心，“至少缓一缓。”
“好。”薄隽忍不住笑，戴上口罩去大厅的公园。
“我检测到你的心情不好，”069看着数据面板，“是因为这次剧本的沉浸情景偏多被影响了？”
“可能，”薄隽觉得这个现成的理由可以，顺着往下说，“不过白薇没有再失约，两个人算是有个好结局。”
说到这个就想起来那突然的神级道具。
不过顾部长都说是“请”来的，深不可测也能理解。
069犹豫片刻：“薄隽，你是不是……”
“什么？”
薄隽正靠在椅子上闭眼缓神，闻言只是轻张嘴，像是从喉咙里溜出来的字眼。
有点糯。
069数据乱了一瞬，静默后只道：“……没事，你休息吧，我看看你赌的盘子出来没。”
薄隽翘了下唇角，随即压了下去。
老狐狸当然能猜到系统先生想说什么：她使用“规则”创造一个独立位面的“领域”，剧本人物可能感受不出来，辅助系统却有可能察觉到不对。
都是数据。
检测到异常是可能的事。
“还没有出结果。”
069说完打开光屏：“西沐沐，参与集结副本《乌鸦先生的婚礼》，高级副本，三十人参与，现已进行四天，游戏剩余六人，未完成状态。”
“还没有出来？”薄隽轻敲着椅扶手的指尖稍顿，睁开眼却蹙了眉尖，“这个副本是新开的还是老副本？”
老副本有难度和死亡率，新的却没有。
“高等集结副本，今年新开的副本，西沐沐是第一批人。”
069已经不去询问薄隽怎么知道的信息，这是看透了系统中心瞒消息的黑心眼。
往好处想，隐藏大佬应该……比小白新手省心点吧。
“有信息简概吗？”
“有。”
069调出信息：【《乌鸦先生的婚礼》（未解锁）：黑暗森林的乌鸦先生邀请了各国的公主与王子来参加自己的婚礼，并要求黑暗森林所有怪物与宾客进行狂欢，不得拒绝。】
【“你会是令人尊敬的座上宾还是令人垂涎的桌上席呢？”乌鸦先生如是言。】
【高级集结副本，限时七天，人数要求十人及以上。】
“新本敢进三十个人，是盼着有大佬带吗？”薄隽目光落在最后一行，支着下颚笑起来，“抱着捡漏的心思过本，这能活多久？”
“你回宾馆休息还是去吃饭玩玩？”069关掉光屏。
薄隽无所谓：“我都……”
“哎，那不是零吗？”
忽然有路过的玩家出声，薄隽一顿，抬眼就见一白色长发的少年从传送门里走出——
第97章 游戏大厅 (2)
薄隽看着少年目不斜视地走出来，一头白色长发是真的扎眼，又冷着个脸，倒有点嚣张的意思。
不过年榜第一的大佬“零”，确实有资格嚣张。
薄隽轻轻“啧”一声，眯起眼睛看了会盛世美颜，伸手捏紧口罩扎带起身。
“去哪？”069问道。
“开启中级剧本需要300积分，可我只有290积分，”薄隽缓缓呼出一口气，“我去单人副本玩玩，找个轻松的。”
“不睡觉去了？”069疑惑，“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积极？”
“我一直是个合格的打工崽好吧，”薄隽高高挑起一边眉，“九哥你怎么凭空污人清白！”
069：“……”
你清不清白不白，自己心里一点数都没有吗？
“零大神！这是你过的第三百七十二个高级剧本了！”
“零神，我半身家当都押给你了！你果然又赢了！”
围过来的人不敢靠太近，但依旧跟着前面一脸不耐烦的少年。
剧本杀游戏就是这样，大部分玩家是不得已不情愿的情况下被选进来的，每三天必须参加一次游戏，并且死亡率不低。
出去的办法就是获得足够的积分，多余的可以转换现实货币——
积分的获取一是玩游戏，这个比较高风险；二是吸附在一个游戏大佬身上拿积分赌，倾家荡产的有，但总比没命来的好。
更何况积分和现实货币1：的比例，也足以让一些利益惑心的人着迷。
零皱着眉，要不是在游戏大厅不能斗殴，他就要出手弄死这群跟屁虫。
【真他妈的烦死。】
“你忍一忍，真动手你就被踹出去了啊，雷劈电击灰飞烟灭，我可救不了你。”
辅助系统217听着自家宿主万年不变的暴躁吐槽，十分悠闲地嗑瓜子看着电影：“嘿，不过你想想，人死了那冷冷清清的，也挺适合你这社恐的哈。”
【217！你能不能不要连着我的脑电波，边说话边嗑瓜子！还看着动、作、片！】
零忍无可忍，整个人周围的气压急速下降。
跟在他后面的玩家都顿步，觑着前面大佬的脸色不敢再跟。
“侬咋么矫情嘞。”217关了“嗯嗯啊啊”的声音，地道的苏州味抱怨，“男小崽崽么都不通。”
【……你够了啊。】
零按耐住要按下举报键的冲动，忽然间余光瞥见什么，整个人一懵立刻转头。
“老混蛋？！”
男生捕捉到前面已经模糊的背影，声音没落就抬腿跑了出去。
感觉在剧本里被神级怪物追杀都没有跑过这么快，连心跳都开始不正常地加速。
“呼——呼——”
男生俯身按着膝盖喘息，但追到转角根本看不见人，面上的冷漠也变为急切。
“你这干嘛啊？”
217看着零跑到急喘，纳闷道：“跑这么快，后面有怪物还是前面有道具啊？”
“什么都没有，”零把散了的长发撩上去，浅灰色的眼睛四看，“我刚刚好像看见老混蛋了。”
“老混蛋？”217反应过来，“哦，你说你师父？上次不还叫老流氓嘛，又改了？”
零的语气冷下来，眉尖紧蹙：“这不是重点，你扫描四周有没有。”
“没有，”217已经扫描完一圈，“不过前面有副本登入口，要真是那位，怕是进了副本了。”
男生抿唇，转身找了个就近的长椅坐下了。
“你，你就打算这么坐着，等人出来？！”
“嗯，”他不否认，后齿紧咬着，显得有点狠，“反正不能让那老骗子再跑了！”
这豪言壮志把217都说懵了，腹中猛的酝酿起一种“子不教父之过”的震惊，脱口就是：
“小混蛋你不买点吃的就这么干等着？！那你怎么陪我看片啊？！”
零：“……”
你他妈的够了！！
第98章 神祭的夏天(1)
“这个夏天，流浪猫也要昂首摘星星。”
——《神祭的夏天》副本序
·
薄隽静静窝在旋转椅里，看着眼前的电脑上正在等待开始的直播间。
电脑淡蓝色的光照着少年青涩而冷淡的脸上，显得五官更为漂亮。
“小姑娘长得这英气，”薄隽三百六十度旋转观看，“好脸，不过这脸可以笑吗？”
薄隽拍拍脸颊，努力提起唇角。
电脑屏幕上模糊反光出来的少年淡淡一笑，宛如雪中红梅。
“好看好看，幸好没有面瘫，”薄隽连连点头，满意称赞，“我喜欢。”
观看了全程的069：“……”
我是不是有责任……跟这只颜狗提一提正经事？
好在薄隽折腾完原主的脸，终于想起任务：“九哥，副本世界线给一下呗。”
副本游戏与现实世界搭线，游戏系统不予过程监控，辅助系统代发任务。
069松了一口气：“好。”
倒不是真的来浪的。
程桉，也就是原主，冷面小冰块，十五岁登顶“神祭”国服，十六岁刚过就被各大电竞俱乐部疯抢，卡着最小年龄线入了电竞这一行。
现就任halo俱乐部woh战队神战首发，主控游戏“twilightofthegods”，游戏中文名“诸神黄昏”，又名“神祭”。
以北欧神话中诸神之战为背景进行比拼，分神战（近攻）、神御（治愈）、精灵（远攻）、暗灵（刺杀）四大类角色，和各大全球游戏同样赛制。
说起程桉，背景先放一放，只说职业生涯便是独一无二，新赛区路人王，一杀三其中两个还是职业选手，瞬间引爆各大赛区，各大俱乐部发出邀请但是全石沉大海。
为什么？
粗暴来说，因为程桉家里有钱。
父母的意思是打游戏累人，公司不用你费心，结不结婚也随意，挣钱更用不着。
只想程桉痛痛快快开开心心的就行。
程桉也不感兴趣，她喜欢的东西有点偏向极限运动。
可人就是不能立g。
程桉例行每周滑板练习后在路上被人劫了——
“不服输？”程桉按住滑板，挑起的眉冷淡，“耍鬼点子？”
“要不是我状态不好能输给你个小丫头片子！”为首黄毛嚣张，“把老子东西还回来！”
“我捐了。”程桉漠然。
随手塞在了捐赠箱里。
“什么？！”黄毛怒了，“那是我爸刚给我买的百达翡丽！”
程桉面无表情：“哦。”
“你！你找死呢！”黄毛急眼，对身后跟班吼，“还不快点上，看热闹呢！给我打残她，看她以后拿什么嚣张！”
程桉：“……”
说的这么狠，还以为你要自己上。
“哎，队长，你看前边打架呢！”
刚打完比赛，有时间吃个轻松饭的男生们结伴而行，一拐角就见前面混乱一片。
“啊，一群人欺负一小孩儿！”其中一个愤慨。
那个被叫做队长的人抬头瞅了一眼前面说：“不用管，不良少年打架，职业选手的手金贵，没必要参活这些……”
“哎哎哎，队长你看！”另外有人急忙指向人群，“那个打架的不是freeze吗？！就是你上次招揽的那个！”
任瑾瑜顿了一下，神色微变。
第99章 神祭的夏天(2)
人太多，程桉再厉害也是一个，后面有人偷袭前面也有人，这一下只能硬抗。
程桉本能抬了下胳膊，只听“砰”一声，程桉没觉得疼，只听有人急切地喊“队长”。
她一回头，就见有个男人对他笑了下：“你没事吧？”
程桉看了眼他受伤的手以及身上的衣服，没说话。
后来天才选手freeze就进了woh战队，成了神战首发，势不可挡地成为战队主力，并将woh送上了世界冠军的宝座。
一晃四年。
从十六岁的盛夏到二十岁的凛冬，freeze职业生涯的一半献给了woh。
那天去医院才知道任瑾瑜挨的那一下被打到轻微骨折，职业寿命大大减少。
任瑾瑜笑着说没事，可他一战队都在抽噎，看着可怜。
程桉沉默了一会儿，只说：“签我，我担责。”
这一担，就是四年。
付出的不光是自由和年少，还有真情和性命。
任瑾瑜比她大五岁，温柔绅士，相貌俊朗，对程桉更是加倍关怀。
程桉淡漠多年也逐渐心动，可小冰块的真情融化了自己，只得到错付的结局。
一切转折从程桉无意中听到程桉和经纪人的谈话开始。
她才知道自己一直被耍。
任瑾瑜替程桉挡那一棍子前手臂就已经受伤，肌肉也劳损过度，不出意外半年就会退役。
他调查过程桉，知道她有钱有势有才，刚刚好的机会送到嘴边，他哪有不收下的道理。
不仅仅赢得好名声，程桉为任瑾瑜理疗花了很大一笔钱动用了不少关系，延长他的职业寿命，最重要的是freeze进了俱乐部，woh身价比之前已是百倍。
如果他能泡到程桉，按照小冰块那淡漠却专情的性子必定会走到结婚。
那她家的钱权，任瑾瑜就要有一半。
程桉无声地靠在门边，轻轻点了根烟。
“那你喜欢freeze吗？”经纪人忽然问到。
程桉顿住。
“开什么玩笑，”任瑾瑜声音还是那么儒雅温柔，只是多了几分暧昧，“我喜欢浪一点的，她那种连抱一下都皱眉的人谁要，睡到最好，没睡到前我在夜店找别人她也不知道啊，年轻人走个肾还犯法吗？”
程桉闭上眼睛，忽然自嘲一声。
烟一丢踩灭，转身直接踹开了门。
后面一发不可收拾。
她把任瑾瑜死命揍了一顿，然后直接撕了合约走人。
电竞圈又炸了。
woh没了freeze就没了灵魂。
可心高气傲的freeze打了好先生任队，这是想做什么？
程桉晚走了四年的棋，任瑾瑜早就计划好了一切，包括程桉发现一切后的舆论处理。
这些年程桉对外形象从来都是心高气傲冷漠孤僻，她未在乎的却成了逼害她的利器。
程桉因为任瑾瑜离开家好多年。
父母也都在国外，等到事态不可回转时已经晚了。
程桉被意外撞伤，双手骨折。
而后种种，以及后来任瑾瑜的最后一击，断送了这条绚烂的生命。
她死在一栋别墅里，割腕自杀，鲜血染红床单。
freeze的一生绚烂而荒唐。
程桉的一生短暂又可悲。
于是怨念顿生，她被另一个世界的神明选中。
程桉浑浑噩噩，却在那一瞬间想到了twilightofthegods的一句名台词——
诸神黄昏，人间黎明。
她命不该绝。
第100章 神祭的夏天(3)
“荣光加身却毁于一旦，小冰块处世却没有认清人，算是不害人只害己了。”
薄隽看完全部后评价，斟酌了一会还是没忍住：
“简直了，可怜谁不好非要可怜这种大猪蹄子，就该剁了他那二两肉！”
刚刚想告诉薄隽原主可以对玩家评分的069：“……”
你不要乱讲话！
“九哥，”薄隽转了圈椅子，有点想不起来，“副本规则是啥来着？”
“玩家完成原宿主愿望，然后脱离世界。”
069耐心讲注意事项：“任务结束后结果不可对原宿主造成恶劣影响，不能恶意破坏原宿主形象。”
“而且主副游戏线不同。主线剧本是直接传送玩家，身体上附加一层数据来迷惑剧本npc，适应角色……”
说到这069顿了下：“当然你不一样，你是激活了数据，这样剧本世界就没有了角色空缺，成为了玩家不可进入的独立世界。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你怎么做到的，还有‘密匙’是什么。”
“那就别知道了呗，”薄隽不想说，笑着转移话题，“九哥你接着说副本。”
“也好，”069不追问，该知道的时候薄隽自然会说，“副本是系统中心抽取现实世界的位面，选择人物将玩家的灵魂意识投入，与原本的身体主人共存。”
“哦……”
薄隽摸下巴的动作一顿，大部分想起来：
“……也就是说原主意识还在，我说什么她都能听见了？”
“是，”069不留情，“并且任务结束后，原宿主可对任务者打分。”
薄隽一顿，想起刚刚的话，默默坐直了：
“员工言语自由权都被你们老板剥夺了，真不讲理。”
069无奈：“到底是谁不讲理啊？”
薄隽笑起来，神色也是放松的：“那九哥，小冰块的愿望是啥？”
“原宿主心愿是让害她的人得到惩罚。”
薄隽疑惑：“没说让我弄死他？”
“法治社会，杀人犯法。”
069略带警告，但没说完语气就温和下来，夹着点无奈：“你稍微注意点。”
薄隽无辜眨眼：“我就是说说，九哥你干嘛这么严肃啊。”
“你要是没动这念想你能说？”069大概能摸清薄隽脾气，只道，“你别玩脱了。”
薄隽这个副本心情不错，“嗯”完答应下来。
“喂，有人在吗？”
直播间忽然明亮起来，一张俊朗温和的面孔出现在屏幕上，穿着woh的队服，笑的谦和。
任瑾瑜。
薄隽默默念出三个字，感觉胸腔不由自主地震动了一下，浓重的酸涩与愤怒涌上心头，逼红了双眼。
这是小冰块毫无保留爱过的人，也是毫无保留恨过的人。
“小冰块，我们合作。”
薄隽说着，右手放松在电竞椅扶手上：“人情世故复仇虐渣我来，专业技术虐菜方面你来，行？”
完全放松的右手动了动，程桉用仅有的力气写到：“可以，谢谢你。”
“不用，工作嘛，”薄隽微微眯起眼，“完事记得打个五星好评就行。”
程桉：“……”
069：“……”
你可真是太可以了，还没干活就惦记上五星好评了。
第101章 神祭的夏天(4)
“freeze今天也在？”
任瑾瑜看着弹幕说，面上带笑：
“今天怎么有空看直播？以为你还在复盘，吃饭没有，没有的话我现在给你订份粥。
“——粥不腻，对胃好。”
【捕捉一只年度最佳队长，嘤嘤嘤任队好温柔体贴。】
【只有对freeze这样吧，任队老实交代，这是疼队友还是疼女朋友呀～】
【我酸了，我冰神咋不回话？】
【呼叫冰神，冰神别害羞嘛】
【呼叫冰神x2，冰神脸红了吗？】
电脑前看弹幕的薄隽微笑着：“我脸红你个奶奶腿。”
“……”
069提醒：“你先回复。”
【吃了，一会luo直播，你这没什么其他事情我就再去他那一会儿。】
luo，woh的远攻精灵。
freeze是至尊号，这么一排话打出来都是金灿灿加粗的。
任瑾瑜顿了一下，笑容依旧：“哦——原来只是来哥这捧个场子，哥要伤心死了。”
薄隽面无表情地：“啊，那可真是太好了，我的激动溢于言表。”
069：“……”
你戏收一收，过了。
薄隽下手打字——
【嗯。】
冷漠单字加标点，很小冰块。
任瑾瑜嘴角笑容逐渐消失，随即又恢复正常：“行，你去吧，我这不会有事。”
【嘤嘤嘤——队长刚刚都不高兴了】
【好歹是一队，队长对她那么好，freeze说话怎么这冷冰冰的】
【前面别瞎巴巴，我冰神一直这样好吧，再说又不是男女朋友。】
【我冰我瑜不是男女朋友也快了好吧，这有眼力见的都看得出来啊(￣ー￣)！】
【我家冰神可单身这呢，虽然是和瑜神关系好，但是别凑对ok？】
“好了各位别吵，”任瑾瑜瞅了眼弹幕，压下心头异样，“那freeze你去吧，记得吃饭。”
【嗯。】
又一行简略回答飘过，任瑾瑜忍不住蹙眉，接着又打开游戏界面。
“这道行不行啊，”薄隽轻啧一声，自言自语地嘀咕，“明明都有个瑾字，那个怎么就是个老狐狸……”
069没听清：“什么狐狸？”
“顾扒皮啊，你们部长。”
薄隽揶揄，将额前的刘海向后撩去，露出清晰精致的眉眼：“他可是个万年老狐狸成精，肚子里成堆的坑蒙数据，说话跟下套似的。”
“嗯……”069失笑，不得不赞同，“好像是这么回事。”
薄隽听他搭腔，也笑起来。
“到时候了。”
薄隽看了眼表，整理行头站起来，是要出门的样子。
069：“你要去哪？”
“来到新地方，当然是去感受一下新世界的光和露。”
069无奈：“……外面在下雨，哪来的光和露？”
薄隽眼睛都没眨一下地回答：“这就更好了，那我就去感受一下这个世界倾盆的凉爽。”
虽然一听就是瞎掰……
“那你打把伞，”069只能顺着，“别淋湿了，会感冒。”
二十分钟后
薄隽戴着口罩，撑着伞站在网吧门口一脸凝重。
南方雨在她身边勾勒线条，少年人身姿挺拔气质清冷，来往的人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069陪她静默了一会，终于忍不住开口：“你为什么不进去？”
薄隽深深吸了一口气，指着门口的加粗大字，严肃且认真地：
“九哥，我未成年。”
069：“……”
第102章 神祭的夏天(5)
薄隽赶着来网吧办事，还真忘了这一茬。
freeze签约时十六岁，现在也才十七岁。
这个时间点刚好是程桉和任瑾瑜那渣渣暧昧的时候，也是一年赛季到约要续签的时候。
进来的点挺好，可这年龄又不太好。
“九哥，”薄隽看着“未成年人不许入内”的大字道，“你帮我办个假的身份证呗，我也不好翻墙进去。”
069没说话。
薄隽眼珠一转，眯着眼睛看墙，对069道：
“九哥，你看见你那堵墙没？我现在还拿着伞，万一没翻过去就得摔一跤。”
“摔一跤不重要，但要是被拍到了，那就坏了。明天微博头条都是我的，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电竞冰块选手崩人……”
069叹息着打断：“别说了，已经做好了。”
“哪？”薄隽摸了摸口袋找出来，赞美道，“九哥你好速度，我还没说完呢。”
069：“……”
我一开始就在给你办，是你自己戏……
算了，069认真想，本来就是放松的目的，闹腾点好。
069看着薄隽成功通过：“进来做什么？体验人间烟火吗？”
“不是，”薄隽把身份证放好，在网吧里扫视一圈，“我来找个人。”
“谁？”
薄隽舔了下虎牙，微微眯起眼睛：“安南。”
“呦，这是谁啊，不是我那玩神祭一打四care全场的南哥吗？！”
吊着叮叮铛啷的银色挂链，小黄毛一把抓住打游戏男孩的后座椅，不屑地看了一眼屏幕，“这打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你会不会操作？”
被按住的男生一语不发地看着屏幕，手下动作迅猛快速，操作的暗灵角色隐身击杀躲避一气呵成，左上角的角色名“kill”，榜单已经冲到了国服前五十。
“别按着。”男生开口，语气冷清清的，有点压抑。
“哎呦喂，还别按着，你还真以为自己操作多牛逼，牛逼怎么不见得woh来要你啊？”小黄毛见男生依旧专注于游戏，一手就按了下去，“嚣张什么！”
游戏人物瞬间暴露，男生即刻补救，但高端局都是大佬在场，对方远攻精灵迅速抓住时机，一箭正中暗灵心脏——残血！
“还想玩？！”黄毛不怀好意地再次抬脚要踹，男生一把拽住他抬起的腿，游戏也不管了，起身用力推开黄毛。
“怎么，你还想打架？”黄毛有恃无恐，挑衅地举起拳头，“来啊，打我啊，别怂啊！”
男生一把拽住黄毛衣领，谁想黄毛直接扭头喊道：“网管，网管呢？！打人了你们不管吗？！”
他喊得声音大，不远处的网管立马小跑着过来：“别打架，打架直接报警处理！听见没有？”
“听见没，报警处理！”小黄毛得瑟地抬高下巴，“你家有人来赎你吗？还想玩游戏吗以后？不来这，你买得起高配置的电脑吗？”
男生手指不断收紧，指节泛白，但他咬牙，还是松开手。
他本身就未成年，偷着表哥身份证进来的，要是真闹大了，以后就进不来了。
见他松手，黄毛美滋滋地“哼”一声，转身得意地离开了。
男生死死盯着他离开的身影，直到看不见了才转身打算重开一局。
高端局失误，他的十连阶最后一场算是没了，一下午的时间和精力全都浪费了。
真是晦气！
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转身一抬眼，男生猛地顿住了——
只见他原本在的位置上有人接手操纵了他的暗灵，手指在键盘上几乎快出残影，而那残血暗灵时隐时现在一次又一次极限操作宰割对手。
男生睁大眼睛，连呼吸都放轻。
他可以极限操作，但是没办法像这个人一样一次又一次精准且频繁地进行……
战局极速逆转，几分钟后，屏幕最终被金灿的“victory”大字占满。
坐在旋转椅上的人松了松手骨，发出清脆的声响。
纤细精致的手白的宛若上等的瓷器，随后利索娴熟地一摘耳机，在男生的屏息注目下转过了椅子——
黑色口罩未摘，桃花眼精致，微微上挑却又带着冷意。
女生就这么看着他，清冽的声音从口罩后响起：“玩一局？”
第103章 神祭的夏天(6)
半小时后
安南滑着鼠标看自己的战绩——二败一胜，胜还是险胜。
半个小时三局，单人pk赛，第一局七分钟就被人宰了，第二局也不到十分钟。
就最后一局险胜……
“这人谁啊？”
安南心想，借摘耳机的功夫不动声色地打量她——
女生安静坐着，依旧看着电脑屏幕，似乎在想些什么，在这网吧一角的灯光下出奇的漂亮。
“所以，你是这个打算？”
069正在和薄隽开小会，反正某人也不打游戏。
操作全都交给了程桉来，自己和系统先生得空开个茶话会。
“是。”
薄隽不再隐瞒：“我的计划其实很简单，咱俩也看过小冰块的记忆了，在她双手受伤后任瑾瑜做教练带着woh又参加了一些正式比赛。
“但是少了freeze王牌控场的支持战队的成绩不断下滑，后来因为某些原因……才得到逆转。”
069抓住重点：“这个原因就是新一代的王牌暗灵。”
“宾果——”
薄隽一打响指，毫不吝啬夸奖：“九哥聪明。”
“任队任队，您对这次woh与新人的磨合以及取得的逆转成绩有什么看法吗？”
“任队，能说一下您对新一届woh王牌和上一届神战王牌freeze的比较和评价吗？”
网络直播中，任瑾瑜对纷纷提问的记者抬起手示意安静，然后开口，面带微笑道：
“其实也没有看法，最起码能够看出woh不是凭借一个人起家，也不是离开了谁就生存不了的。”
“我们一直在灌入新鲜的血液——kill，就是我们新的血液。”
镜头一转，给了坐在电竞椅上的少年一个特写——
是个很俊秀的少年。
对着镜头只是淡然地瞥了一眼，随即低下头，略长的头发遮住眉眼，显得沉默寡言。
但这种沉默与freeze不同，那个女生随时都是自信而闪耀的，她的漠然更多的是慵懒与不在意，却没有一丝一毫的胆怯或者逃避。
“那任队的意思是freeze并不能很好的和团队协作吗？她平时在基地里很高傲吗？”有记者步步紧逼。
任瑾瑜冲那个男记者一笑，模棱两可地说道：“我们woh的胜利再一次强调了团队作战的重要性，freeze很强，可是无法打好配合，kill很适合我们。
“我对freeze的离开感到遗憾，可也正是这样，我才能发掘更好的——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而坐在电脑前的程桉只是嘲讽一笑，看这种东西几句话抹去她的功劳与成就，不再言语。
……
“任瑾瑜的准备很充分，但那也是以后的事，他既然有撩小冰块的意思，说明就已经有了初步的部署，我们先走一步棋总是没错的。”薄隽自有打算。
069疑惑道：“可你挖个墙角是要……”
“先计较现在事吧，这三局把孩子都打傻了……”
薄隽打断提问，叉掉聊天框，重新掌控身体：“呦，原来小冰块玩暗灵都这么厉害啊……”
069：“……”
这人又不动声色地忽悠他，到最后也没说明白最终目的和计划。
就光让他知道她要挖个墙角，有什么用啊？
“技术不错，也就稍微存在欠缺。”
薄隽靠在电竞椅上，淡淡开口评价完，又偏头问道：“还玩吗？”
“不，不了，”安南摇摇头，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你能告诉我刚刚你的闪现加连攻是怎么办到的吗？为什么你能预判我的走位和出现地点。”
薄隽：“……”小冰块，他在说什么？
069叹气：“叫你不好好看，行了吧。”
第104章 神祭的夏天(7)
薄隽看了安南一眼，丝毫看不出来慌张，熟练地重新开单局教程复盘，语气淡淡的：
“看好了，我只教一遍。”
安南立马拉椅子认真学。
069：“……”
她应变能力一直可以的。
程桉接替身体，薄隽又后方嗑瓜子，不过这次有认真看——
虽然她掌握了程桉的记忆，但是这东西不是知道就能迅速用起来的。
吃了课本不一定会写作文，偷了武功秘籍不一定练出绝世神功。
她得对小冰块负责。
“为什么现在她可以掌控身体？”薄隽看着程桉行云流水的操作。
“防止暴露，影响原主生活，”069回答，“不过她不能说话，只能在这些方面帮你了。”
“这就是登入现实的副本游戏吗？”薄隽嘀咕，“倒是个青出于蓝的设定。”
069没听清，疑道：“……什么？”
“没什么，”薄隽想敷衍过去，“就是让你看看现在的小孩多厉害。”
“你叫别人小孩，又老爱说自己老，”069失笑，“你又有多大？”
“我多大？”薄隽听乐了，“你觉得多大？”
“我不知道，但你绝对没有我大，”069道，“我在游戏诞生后不久就被创造，少说有几百年。”
“游戏诞生……”
薄隽眼中笑意闪过，随意地点头，倒没有反驳：“行，说是就是吧。”
069检测她的情绪和状态：“你精神比上几个剧本都好，话也多。”
“不动脑子我就轻松。”
薄隽看电脑屏幕：“虽然我知道程桉一开始不是自愿走上电竞……”
“但我们共享身体，我能体会到她的心情，”薄隽沉默了一会，忽然开口，“她很开心。”
069没想到薄隽会说这个，下意识地接话：“开心什么？”
薄隽歪头看键盘上灵活的双手和屏幕上的人物，以及女生身边认真学习的男生，轻声道：
“她很开心与自己重逢。”
——与肆意轻狂的自己重逢，在神明的恩赐里。
069愣住了。
—
“吃冰淇淋吗？”
雨停了，二人出了网吧已经是黄昏时候。南方天潮，尤其是高楼大厦建起来后更是堵得厉害，这五月初一场雨过去余温也蒸的人心烦。
薄隽和安南走在路上，浅浅积水轻声“哗哗”响着，不远处的小店铺冰淇淋店还开着，冷饮店的人也不多了。
“不吃。”安南看了一眼装修光鲜的冰淇淋店，摇了摇头。
他今天的零花钱只剩下晚饭了，明天才能去帮忙发传单赚钱，这几天一直打自己的号也没法代打赚钱。
“我想吃，再买杯奶茶，”薄隽掏钱递给安南，没给人拒绝的机会，“你去帮我买，别要葡萄的，再给自己买一份一样的。”
安南接钱，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薄隽扫他一眼，催到：“快去，跑腿费都给了，干活。”
男生攥了攥手里钱，知道面前人的好意，只好认命去排队。
069看男生跑去的身影，提醒道：“晚饭前不要吃太多凉东西，对胃不好。”
薄隽拉长音：【知道了。】
069轻笑一声，没再啰嗦。
第105章 神祭的夏天(8)
“给。”安南小跑着回来，没有买大杯，提的中杯，冰淇淋是草莓味。
薄隽挑了下眉，接过东西。
“晚饭前别喝太多凉东西，我买的中杯少冰。”安南解释道。
薄隽笑了，没说什么，和他继续走。
【九哥，这孩子和你一个脾气。】薄隽悄悄对069说。
069：“什么脾气？”
薄隽微笑道：【可劲操心。】
069：“……”好像也没错。
“我家就在前面，乱的很，你……”
安南停在老旧小区的门口，在这种城市里已经很难见到这种老式的楼房，是很早之前的建筑。
前面的小巷口狭窄凌乱，垃圾桶排成一排，与程桉一身干净整洁又精致昂贵的衣料鲜明对比。
少年穿着泛白但干干净净的衣衫看她，身上有很清淡又很好闻的薰衣草味：
“你别进去了，咱俩留个联系……哎！”
他话还没说完，薄隽已经迈步进去了，安南叹了口气，只好跟着她。
“能问一下你……你叫什么吗？”走了半天还没问过人家名字。
“程桉，程序的程，桉树的桉。”
“程桉，”安南默默念了一遍，“我叫……”
“安南，”薄隽道，“我知道。神祭里的号叫kill，新区路人王。”
安南愣了一下，随即警惕起来，和只炸毛的猫崽子一样：“你怎么知道？”
“别担心，”薄隽笑了下，笑容转瞬即逝，“我没有恶意。”
【卖了你的钱还不够小冰块买辆车。】
069：“……你不要说出来。”
不然人家得拿砖头砸你。
“那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安南不信。
“刚刚有看你账号，实名认证有个安，两字，黄毛叫你南哥我听见了。”
薄隽面不改色地解释：“神祭论坛上有你名字，不过碰见是缘分。”
安南依旧怀疑，不动声色地隔了点距离。
“新区路人王，”薄隽假装没发现，“你的技术不错，同是玩家才教你，骗你没好处。”
安南想了想，最后确认一遍：“真的？”
薄隽淡淡地：“嗯。”
【当然是假的，人我开bug知道的，地址系统定位的，说出来吓死你。】
069：“……”算了，她开心就好。
安南这才相信了：“你技术怎么这么厉害？”
“花钱请人教的，”感觉有点简单，薄隽想了想又补一句，“请三个，职业的。”
安南：“……”
你会不会聊天？
“你多大？”薄隽问道，“真龄。”
“十六。”安南老实答了。
薄隽皱眉——还没她高，就这骨架，十六？
069立马调出资料解惑：
“父母双亡，和表哥表嫂生活，不过已经学会自己赚钱养活自己，营养不良很严重，不长个，需要我提供膳食营养的配方吗？”
薄隽对此：【……可以。】
但是这样的话——
薄隽脑子一转：“你……未成年怎么进网吧？”
“用我表哥身份证。”
薄隽疑惑看他：“门口网管看不出来吗？”
“……”
静默片刻。
安南抬头见薄隽一直看他，无奈之下也答了：“网管是让我帮忙代打的玩家。”
薄隽：“……”
刚刚设计完膳食谱回来的069：“……”
孩子你业务挺广啊？！
第106章 神祭的夏天(9)
“我到了。”安南停下来，站在老旧的台阶上看她，“反正也留了联系方式，以后有机会组队。”
薄隽没说什么，听出孩子的意思是赶人。
【你看九哥！虽然情有可原但是好歹说声谢谢啊，怎么还防狼似的防我，野猫崽子！】
069：“……”
看来是单纯闲的吐槽，不用理。
“呦，小南回来了。”
旧小区楼里走出一穿拖鞋的中年女人，挎着菜篮子出门碰见两人：
“你又逃课啊，不好好学习以后能成才吗，还想着打游戏赚钱呢？——这谁家小姑娘？”
女人上下打量着薄隽，良久一撇嘴：“这么大就跟着上这来，没上学也爱玩游戏？”
安南蹙眉，烦躁都写在了脸上，但他还没开口薄隽就平静地看了女人一眼道：
“您误会了，我就读于斯坦福大学，现在年入百万。”
想想又补了一句：“不算奖金。”
中年女人：“……”
安南：“噗——”他实在没忍住。
中年女人脸上挂不住，生硬了笑了笑，道一句“现在孩子这么厉害，有钱人家养出来的就是比平常人家好”，接着就赶忙慌撤了。
“和有钱没钱没有关系。”静默片刻，薄隽忽然说了一句，安南抬头瞅她，最终认可地点头。
素质教养和有钱没钱没有直接联系。
【九哥你看。】
薄隽偏头时发现这片小区楼的墙壁上都有旧喷的油漆，圈了个红圈写着“拆”字。
“这是以前计划的，钱一直没拨下来就一直没动工。”
069还没有说话，安南顺着薄隽的目光看，先一步开口解释。
薄隽了然地点头。
【原来如此。】
于是这群人也没有搬走，占据这城市破旧的一方，做着寸土寸金翻房改修的白日梦。
不过是穿着泛白的衣衫，趟着人字拖来来往往讨价还价。
世故又势利。
“对了，明天还玩游戏吗？”薄隽忽然问。
安南：“玩。”
“那以后和我组队打？”
安南抿着唇没说话。
薄隽笑了笑没勉强：“你考虑考虑，行的话邀我就是。”
说完她转身走，安南也没有看，他跑去楼上却又躲在破旧的窗户旁扒头望。
069：“他在看你。”
“我知道，野猫崽子防备心重的很。”
薄隽没有回头的意思，但她停在进来小巷道时那一排的垃圾桶旁对069道，“九哥，看看这是不是有个活的东西。”
她刚刚路过的时候听见了一点细微的声音，碍着安南就没有管。
“东西？”
069没想到薄隽问这个，但他还是开了扫描——
别说，还真有。
“她在干什么？”
安南看，那排垃圾桶离得不远，他视力很好，看的清楚女生向垃圾桶挪动了一小步。
“那里脏的要命，她在干嘛？”安南不解地猜测，“要丢垃圾吗？”
然而他还没猜出个所以然来，就见女生几步子靠近了垃圾桶，提起垃圾袋来开始翻找。
安南：“！”什么情况？！
“在垃圾桶旁边那个黑色的垃圾袋子里，就那三个最底下压着的那个里面……”
069提醒道：“小心点，全是菜汤剩饭，别沾到衣服上。”
“没事，”薄隽不在乎这些，好像也没有闻到这股子恶臭味，面不改色地解开黑色垃圾袋的结口，忽然眼前一亮，“真的有！”
就在垃圾袋里，看到它在一堆剩菜馊水里一点点挪动。
——是瘦成一把骨头，气息孱弱，声音呜咽细微的猫崽。
第107章 神祭的夏天(10)
“它的身体状况很差，刚刚断奶，”069扫描完担忧道，“你先送去宠物医院打针。”
“好。”薄隽也不嫌脏，伸手就要把它捧在手里。
“小心！”069出声提醒。
小猫崽歪头，感觉有人碰它，忽然发出凄厉的叫声，薄隽躲得慢被它狠狠抓了一爪子。
“嘶——野猫崽子！”
薄隽咬唇，就着这个姿势直接把猫抱了出来，沾着污水菜汤就抱在怀里往小区外的宠物医院跑。
“是只……猫？”
安南看着女孩跑远的身影，喃喃出声：“这么脏，也不漂亮，还会抓伤你，为什么要捡……”
·
“你自己挨针不够，还得带着给我一针。”
薄隽看着清洗干净的小猫无奈地叹了口气。
“它连血都抽不出来，爪子都是苍白的，”069看完猫崽的报告，担忧道，“身体真的很不健康，幸好没有寄生虫感染。”
“嗯，”薄隽做好奶粉试了试温度，“这猫命大。”
“这么小的小家伙被扔在垃圾袋里闷着，就是不死也很有可能在垃圾处理站里失去生命，能被你捡到确实命大。”
顿了一下，069补充道：“我没想到你会去捡这只猫……”
“我又没有洁癖，”薄隽托起小猫，小心避开爪子，“为什么不能捡？”
069：“……我不是这个意思。”
薄隽这才明白过来，惊道：“难道在九哥你眼里我竟然不是个好人？！”
069：“……”
是不是你自己心里就没有点数吗？
“我从小到大连只鸡都没有杀过！”
薄隽表示自己很痛心：“不行，你必须做点什么安抚我受伤的心灵！”
069：“……你又想干什么？”
“其实也没有什么了，”薄隽心也不疼了，原形毕露就差摇摇大尾巴，“三天后的晚上，任瑾瑜有个很重要的直播打排，你帮我定位他的直播间，把我和安南的号送进去。”
069想了想：“你是想踩着任瑾瑜送安南火起来？”
“聪明吧，这就叫废物利用。”
薄隽算盘打的啪啪响：“但这只是第一步，我记得任瑾瑜还有些比赛的数据不太对来着，九哥，你帮我找找程桉来之后但是她没有参加，任瑾瑜参加的一些比赛。数据不对的帮我调出来。”
069自然同意：“这个交给我。”
“其他的还有……嘶——你怎么又咬我！”
薄隽指尖抵着小猫上颚，皱着眉却不敢用力：
“松嘴松嘴！有奶粉不喝你非咬我！我这双手可下了一百万的保险！！”
069：“……”
坏了。
孩子不会是缺觉缺的厉害，疯了吧。
……
“九哥，”薄隽看着破口的手，可怜地问，“我是不是还要打针？”
069：“……不用。”
“不会得狂犬病吗？”
069安慰道：“不会。”
你已经够疯了，得了也不会更疯。
“咚咚——”
“freeze，在吗？”
房门忽然响起，标志性渣男的声音传来。
069一怔，接着撤掉二人周围的隔音墙。
“任瑾瑜？”薄隽皱眉，听见了声音，“他有什么事？”
069提醒：“猫，你抱上来的时候教练看见了。”
第108章 神祭的夏天(11)
薄隽点头，心里有了计较，把猫轻轻放下，捏了捏小爪。
猫崽不给面子地拽回爪子打在薄隽手背上。
猫科动物的本能。
【九哥，你记得提醒我给它剪指甲，我怕它再挠我。】
069笑了：“好。”
【真可爱，我们下次过个动物的副本游戏。】
069想了想，记下了。
想玩，就安排。
“freeze，你……”
任瑾瑜还想再敲，手还没抬起，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队长有事？”freeze开门，眉尖蹙着，似乎不太高兴。
“给你买了杯热粥。”任瑾瑜提了提手里的粥。
“我吃过了，你自己喝，我晚饭不多吃。”
薄隽语气握的恰当，不冷也不热。
“这样啊，那就算了，”任瑾瑜愣了一下，心里的异样越发严重，“听说你捡回来一只野猫？”
薄隽眸子动了动：“嗯。”
“做过检查吗，”任瑾瑜道，“野猫一般都有传染病，你怎么捡个这东西回……”
“基地硬性规定不让养猫吗？”薄隽面无表情，“我怎么不记得有这条规定？”
任瑾瑜被怼的一噎，面带菜色。
“倒是……没有硬性规定。”
任瑾瑜迅速收敛好情绪，又是一副好队长模样。
这财神爷还没拿下，他得悠着性子来：
“不过基地最好不要养猫，教练刚刚给我说这事，怕伤到……你手怎么了？！”
任瑾瑜目光落在薄隽手上，脸色一变，伸手就要抓，薄隽一偏胳膊让他抓空了。
任瑾瑜眉头一皱，半怀疑半试探：“小桉？”
“不小心，”薄隽垂着眸，背着手，“队长，你能不能帮我和教练说，我要养猫。”
女孩语气还是冷，但神态有认错的意思，更有隐晦的让步。
任瑾瑜打量着，心里逐渐松了一口气。
随即又有一丝不屑。
看来就是大小姐骨子里的公主脾气，有钱人家教出来就是傲上天。
“队长？”任瑾瑜不答复，薄隽这才看他，“不行吗？”
“可以。”任瑾瑜答应了。
应该是他想多了。
毕竟，这件事除了他自己和徐医生谁都不知道。
“谢谢队长。”薄隽浅淡一笑，弧度微升便散。
“看见你笑可真难，”任瑾瑜顿了几秒，也笑起来，“养猫可以，但你要小心手。”
薄隽点头，没有反驳。
“对了。”
任瑾瑜好像突然想起来：“过几天陪我再去看看徐医生吧，我胳膊最近有点痛。”
【嚯，这么赶着提醒小冰块欠下的，可真是条条框框记得清清楚楚。】
“好，”薄隽心里冷笑，面上却抿唇，眼中略带担心，“我记住了。”
【回头我找机会把你套麻袋打一顿！】
069：“……”
默默打开副本数据库。
【九哥，你怎么一直不说话？】
薄隽看着任瑾瑜下楼准备训练，问了一句。
“为了避免意外，”069无奈道，“我在看这附近有没有人流量少的地方。”
薄隽疑惑：“干嘛？”
系统先生无声一叹，操碎心：“方便在你套麻袋的时候打掩护啊。”
第109章 神祭的夏天(12)
“谢谢。”
安南签完名字，接过了今天送来的午饭外卖。
只要是工作日家里就只有安南一个人，而自从前两天认识了那个叫“程桉”的人，除了每天邀他打打排位就是给他订饭。
而且还订的都是好东西。
安南把包装精致的木盒子打开，果然是精致的鲍鱼小肉丸，黄金猪排饭。
今天配的樱桃荔枝小点心。
“……”
安南忍不住又瞥了一眼箱子上一看就奢华的标志，心里噌噌冒了几个零，最后崩盘式的循环回荡着程桉平静的声音——
“我现在年入百万，不算奖金。”
“我现在年入百万……”
“年入百万……”
“百万……”
安南脑子里最后只剩下“百万”两个字，忍不住嘀咕：“她这么为我花钱，真的是为了游戏？”
又胡思乱想到最近的新闻：“她年入百万不会是拐卖儿童的吧，故意诱骗我降低警戒？”
“不对不对，”安南憋住发散的思维，抿唇看着面前的菜式，“总不能是为了照顾我，看我可怜……”
发善心，做慈善。
——除非姓程的是个神经病！
“叮咚。”
手机提示音响起，安南拿起自己已经碎屏的旧手机，微信来了消息。
【程】：吃完午饭了？
安南瞥了一眼丰盛的午饭，打字：
【kill】：没有。
【程】：不合胃口？
安南想打“别再送”，最后抿唇，又删除重新打：
【kill】：合，但还没吃。
【kill】：你还有事吗？
“啧，这什么问题？”
薄隽转着手机，坐在电竞椅上，也就五月转会期将近的时候职业选手有时间聊个天。
“这很正常，”069道，“你和人家非亲非故这么帮衬，是个人都觉得有问题。”
“说的对，”薄隽赞同，“或许还会觉得我是个神经病。”
安南吃着饭，或许是吃人嘴短，听不见回音还挺不自在。
“不会生气了吧，”安南看着聊天界面，低声呢喃，“我是不是不该问这种……”
“叮咚。”
手机提示音响起：
【程】：你下午有事没？
【kill】：我走读，下午上学。
“上学啊，”薄隽轻笑着打字，“都逃学遇见的，还装老老实实上学的乖孩子。”
没等到消息，安南站起来收拾东西，这些贵的外卖他不想让表哥表嫂看见。
徒增麻烦。
“咔——”
门锁被外面的钥匙打开，安南动作一僵，抬头果然见涂的满脸白的红唇女人进屋。
铺面而来的劣质香水刺鼻呛人。
齐楠楠一抬头就瞧见最不想看见的拖累虫，刚想翻个白眼就扫到了安南手里的垃圾。
“这logo……”
齐楠楠眼神一厉，小皮鞋“嗒嗒”地快步过去抄了安南手里的木头小盒：
“你偷家里的钱了？！”
安南蹙眉：“我……”
“好啊你！”
秦楠楠才不听他解释：“爹妈死了住我家里，供你吃供你喝还让你上学。你倒好，偷家里的钱，你能耐了啊！恩将仇报的白眼狼！”
“我上学吃喝都是我自己赚的钱，什么花你的钱？”
安南气笑了：“这房子也是我父母……”
“哎呦喂，你的钱？”秦楠楠阴阳怪气道，“你成天泡网吧打游戏哪来的钱？”
“哦，我知道了，”秦楠楠掐腰，“手脚不干净偷家里的，也就能偷别人的！”
“叮咚。”提示音响起。
安南不想吵架，拿手机的时候屏幕正好亮起：
【程】：小同学，逃课吗？
第110章 神祭的夏天(13)
“不会吧，不回消息。”
薄隽点点屏幕，疑道：“九哥，安南成绩怎么样？”
“唔，成绩的话……我给你调一下资料。”
069展开光屏，一大片鲜红的叉号摆在面前：
“这是安南智学网的卷子，期中考试的。”
薄隽一眼扫过去，惊道：“嚯，真是错的五花八门各有千秋啊！”
069：“……”
行吧，形容的也挺对。
“不对，你怎么能这样呢九哥。”
薄隽蹙眉，像模像样地谴责道：
“你知道对一个学生来说，成绩就是秘密就是生命，是假期家长审判自家瓜娃子的标准！决定了补习班还是旅游班，怎么能随便给别人看？！”
069思索片刻：“……那你别看了。”
“别啊，”薄隽还是好奇，“九哥你让我看看他期中试卷。”
069原话奉还：“学生成绩怎么能随便给别人看。”
“小冰块以后可不是外人，”薄隽抬眉，意味不明，“会是野猫崽的队长。”
069一顿：“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薄隽不说了，催促道，“快让我看看，乐一乐，哈哈哈哈我就喜欢看高中生崩溃的卷子。”
069：“……”
你这什么喜好？？
这么想着，最后还是把安南的期中卷子贴出来。
俩不道德的大人就鞭尸人家孩子的高二卷子，且全部一言难尽。
“他这个导数题过程错了吧，嘶，这不得二次求导算函数最大值吗？”
“这个功率题写的啥，不该先求总功再与时间相除吗？”
“我去，他这生物遗传题算了个寂寞，这儿子得红绿色盲的概率不对吧？！”
“但这三角函数倒是做的不错，数学统计题倒是厉害，计算能力挺强啊。”
……
“九哥，”薄隽都忍不住叹息，“我觉得让这孩子逃课是对的，至少以后能养活自己，还能为国争光。”
069：“……”事实确实是这样。
“电竞对他来说是个有天赋的好路子，他的年龄。”
薄隽忽然听见喵叫，笑着转过椅子：“崽崽，过来。”
小猫看着向她勾手的薄隽，略带警惕地歪头看了会，不走也不靠近，只是坐下来。
保持一个安全距离。
“小崽子。”薄隽失笑，话里有话，“都不怎么幸运，所以也不太轻易信任了。”
069顿了下，知道她在说猫也在说安南。
但……
“薄隽，”069忍不住开口，“你在现实世界有朋友吗？”
薄隽被问的措不及防：“啊？”
“你过剧本也过了不少时间，不会想吗？”
069问，他带过很多玩家，都会想念家人或者提起朋友、生意、现实生活。
可薄隽没有过，“现实”这两个字在她意识里没有私人上的特殊之处。
“这个啊，”薄隽轻笑，“还真没有人问过我这个问题。”
薄隽自己习惯了，语气也很随意：
“不过我没朋友也没亲人，属于死了也没人继承财产的那种。”
069一怔：“你怎么可能……”
“叮咚。”
手机提示音响起，薄隽解锁手机，看到内容后笑了起来：
【kill】：逃。
【kill】：哪打游戏？
“九哥，”薄隽晃晃手机，“咱们今天下午搞事去。”
第111章 神祭的夏天(14)
安南提着书包到网吧的时候薄隽已经等了他一会。
“你和我打游戏，”安南跟着薄隽到了双人电脑间，“要四个人，随便搭车吗？”
“嗯。”薄隽开电脑，登了小号。
【九哥，帮忙组个好队呗，任瑾瑜那头有woh的暗灵卜算，他自己虽然胳膊不行，但曾经也是国服第一的神御，我即使相信安南也不能真搭两个拖后腿的。】
“好说，我狙个好的。”069接下来。
在薄隽和安南登上游戏等待队伍匹配时，任瑾瑜那边正在回答弹幕上粉丝的一些问题。
069想着，也给薄隽在光屏上切进来：“观察敌情。”
薄隽表示ok，看着屏幕上穿着woh队服的年轻男人。
电竞选手的职业生涯都不长，而且国家规定最小年龄为十六岁，入行到退休，顶破天九年。
十六到二十五，还得是肌肉损耗较小的位置。
【任瑾瑜比小冰块大五岁，加上伤，今年夏季赛他得从二队找替补。】
“嗯，”069道，“按照原本的世界线，任瑾瑜也该退役做教练了。”
【啧，在我这，做坏事的人是没法安稳退役的。】
这么凶啊。
系统先生失笑。
游戏载入成功，匹配队友完成。
薄隽扫过己方队友，意外地挑了下眉：
【神战】：你爸爸还是你爸爸
【神御】：德玛西亚之力
【暗灵】：kill
【精灵】：luo（woh）
“没想到啊。”
薄隽轻笑一声，传到安南耳朵里引来侧目：“怎么？”
“woh的人，”薄隽稍抬下巴，“远攻精灵luo，预判顶流。”
【哥，你这人狙的。】
069：“不是说越热闹越好？luo那边也在直播，搞团建吧。”
【嗯，有理。】薄隽认可，【我哥就是上道。】
069轻笑，感觉自己不是上道，是近墨者黑的同流合污。
“职业战队的，”安南瞥到精灵角色名后的银色标注，“他们正好在转会期，一年难得会轻松点，来打排位也正常。”
“转会期也是各大俱乐部招青训生最密集的时候，没什么想法？”
“不去，”安南戴耳机的动作顿了下，略微怀疑地看向薄隽，“你干嘛老是问这个，你也是打职业的？”
程桉其实很有名，神祭难得的女选手，商业价值超群拔尖。
但freeze心在成堆的练习赛和夏冬赛季上，代言全推，直播平台也没签约。
平台至尊号有，偶尔帮衬队友，免费给直播平台送流量。
反正程桉不在乎。
而光屏上的直播页面，任瑾瑜也和woh的卜算一起开了团战。
随机组队，“随机”匹配。
薄隽看着正在载入游戏场景的倒计时，右手轻滑手中鼠标，调大耳机音量：
“紧张吗？”
安南没有说话，游戏载入“诸神黄昏”的战斗界面。
对方战队——
【神战】：奥丁是我做掉的
【神御】：rj(woh)
【暗灵】：卜算(woh)
【精灵】：巴啦啦小魔仙
“神仙打架咯。”
薄隽轻笑，看了一眼安南，话里有话：
“小同学，觉得这次团战能赢吗？”
这次机会，送到你手里，握不握的住，可就在你了。
第112章 神祭的夏天(15)
【对方的暗灵使用大招，割走了卜算的人头！】
【卧槽，对面牛批啊！】
耳机里吵闹的厉害，本来没怎么把对面人放在眼里，想轻松care全场的任队长蹙了眉头。
但现在还是在直播。
“轻敌了啊。”
只是个娱乐粉丝的小比赛，任瑾瑜压下心里的异样，对着屏幕毫无破绽地笑道：
“对面的玩家很厉害啊。”
【对面的人确实厉害啊！什么来头割走职业选手的人头！】
【kill啊！新区路人王，可猛了，宰过风眼战队的封神！】
【对面那个“你爸爸还是你爸爸”也好秀啊！那操作猛如虎的！！】
任瑾瑜瞥了眼弹幕，还没有开始说什么带一下节奏。
对面的神战一个闪现直冲过来，走位刁钻，直接把任瑾瑜的奶妈神御打到残血！
这还没有完，任瑾瑜眼疾手快躲开，闪过刀锋残血退开，立刻补血恢复。
可他还没有退回本队世界树的掩护之下，神出鬼没的暗灵从草丛奔出，隐身加大招，在任瑾瑜已经预判躲闪的前提下再走一步预判！
暗灵刀光直接带走残血神御！
艹！！
屏幕迅速灰暗下来，巨大的坟墓特效加上“失败”二字映在眼底。
任瑾瑜眼中怒火一闪而过，在镜头下却只能憋着。
【任队那操作怎么回事？这都能被割人头？！！】
【前面的黑子少来，职业选手打场娱乐赛有多认真？！还不允许有失误了？！】
【什么啊，新人进直播间，woh的队长已经连新人都打不过了？？】
【闭嘴吧黑子们，对面说不准是哪个大神的小号呢！】
【滚一边去，什么小号，kill正经八倍的路人王好不好！输不起吗你家选手？】
“好了好了，大家别吵，”任瑾瑜微笑道，“确实是个很有能力的新人啊。”
“正好我们woh的一队替补缺人，倒是个上天送来的好苗子啊。”
【确实是好苗子！】
【任队，先下手为强，加好友招揽啊！】
任瑾瑜当然知道kill，也有着招揽的心思，但不是想要在直播间招揽。
太明目张胆了，更何况这也不是替补他的料子。
本来是想暗中托个底防备被freeze发现了……
“你们说的对啊，先下手为强。”
任瑾瑜自己是队长，自然有说辞，反正程桉什么都不在意，干什么也不知道。
“那我就试试面子，加一加人家好友吧。”
说着带笑点开对面战队kill的页面加好友。
【对对对，还有对面那个神战也牛逼，培养个二队还是没错的！】
【一队就冰神没有替补，要是胃疼上不了比赛了咋办？？】
【没有谁家粉丝认领自家大神小号，邀请一下也没错啊！】
【任队不是追冰神？？】
这倒是。
而且玩游戏的谁能拒绝woh的邀请呢？
任瑾瑜想着也点开“你爸爸还是你爸爸”的页面加好友。
【这情况，对面得乐坏了吧！！】
【打个比赛被woh的队长加好友，还是用大号！电竞迷要疯啊！】
任瑾瑜看着弹幕稍稍翘了下唇角。
“叮。”
kill没有回信，倒是对面神战先回了。
【这么激动，这么快啊？！】
任瑾瑜点开消息：
【系统提示：对方已拒绝你的好友申请。】
弹幕一顿，接着一片黑人问号。
“叮。”
又来了消息，任瑾瑜看还是来自对方神战的。
看来是谁家职业选手，任瑾瑜这么想着打开了留言板：
【你爸爸还是你爸爸】：菜就是菜，职业选手也是菜。
【你爸爸还是你爸爸】：手下败将，别想加你爸爸好友，菜鸡。
弹幕瞬间沉默，随即炸锅了！！
第113章 神祭的夏天(15)
【wtf，这人疯了吧？！说谁是菜鸡呢！】
【去他的，老子现在人肉他，看看是哪里崽子！】
【干嘛啊你们，就你们woh香啊？？人家看不上！】
【前面7的粉，麻烦看看你们家选手的冬季赛成绩好吧。】
【这他妈是哪家的职业选手吧，和woh有仇的可不少啊。】
“大家不要乱说了，”任瑾瑜扫了一眼那嚣张的id，情绪在面上看不出来，“可能人家就是看不上我们woh吧。”
“队长别管，”旁边机子上的卜算开口，声音传到了任瑾瑜的麦里，“怕是哪家职业选手的小号，毕竟打的这么厉害的神战有的是俱乐部挖，别被这种人添堵了。”
“可能吧。”任瑾瑜只是笑笑。
但这波反嘲确实让他下不来脸。
“而且神战的话，freeze不是不要替补吗，”卜算接着说，“你在别人家挖个神战回来多尴尬。”
【就是啊任队，替补不光是战队，还得看看选手本人意愿。】
【而且说个实在话woh的台柱子真的是神战freeze，冰神的脾气还比较……】
【喂，前面的，我冰神技术过了就欧克，又不是卖笑的要什么好脾气？？】
“freeze人和脾气很好，不要瞎说啊。”
任瑾瑜缓缓了心情，在弹幕一堆“我酸了”的语言下开口：“不过kill没有回，他是新人区的路人王，我倒是看过他的资料和视频……”
“叮。”
系统提示音响起，私信上标亮了红点。
任瑾瑜点开：
【对方已拒绝你的好友申请。】
任队长一怔，接着点开留言板——
留言板：
【kill】：我不加手下败将，woh也不行。
任瑾瑜脸色瞬间难看，弹幕接着疯了！！
—
“你就这么回复了？”
薄隽开口，眼中带笑，对安南的杀伤力颇为满意：“对方不是woh的队长吗？”
安南打字回复完淡定地靠在椅背上，稚嫩的脸有点冷漠：
“队长就这水平了，woh的邀请有什么好看的，看队长我就知道这是要走下坡路。”
【小孩挺狂啊，前几天被freeze按在地上捶的不是他啊。】
“人家又不知道，”069无奈说，“而且不是每个玩游戏的都关注电竞比赛。”
【也对，但是这么样不行，woh的名声在安南这不能随便臭了。】
“小同学，”薄隽点点桌面，“人家是woh今年要退役的队长了，再说打的配合赛，人家招牌神战不在，主攻用的两个外行人，一带四也不能让奶妈带啊。”
“我们也是外行人，”安南看她，没想到被反驳，“而且我们只有一个他们队的职业选手。”
薄隽：“……”
【不，你错了，他们的招牌在你这。】
“你先考虑考虑自己的水平，是堪比职业队的，虽然比起首发……”
“woh的暗灵是我割的人头，”安南抿唇，眸子里的情绪不明，“你不能否认。”
“我在没有你配合的情况下单拼割了卜算人头，既然他们是职业选手就应该知道不轻敌的原则。”
“菜就是菜，不必辩解。”
薄隽怔了下，随即笑开：“你说的对。”
第114章 神祭的夏天(17)
又打了几局，遇见过woh的粉丝，对面喷脏话的被安南的暗灵按在地上割了人头。
小猫崽这几场玩的特凶。
但是和小冰块配合的特别好，简直是高端局care了全场。
“九哥，你那怎么样？”
薄隽把身体交还给程桉，看这两个人玩看的就爽。
电竞是一种容易让人热血沸腾和共鸣的事物。
“确实是好多在黑你们账号的，不过都是群乌合之众。”
069直接编辑了一波自动的病毒程序，敢来黑敢来搜的全被病毒投到死机。
薄隽这一波加上安南的操作简直是搞了热度也捅了篓子。
“你上热搜了，”069忽然道，“kill也上了。”
“意料之中。”薄隽颔首，“白给的热度，不要白不要。”
“嗯。”069应下，然后添了把火，把热度送去第一位。
“接下来去哪？”
“进一进任务。”
薄隽停止茶话会，看着小冰块打完这局，麻利地接管过身体。
“我该回去了。”薄隽看着也摘下耳机的安南。
“不是没有黑天，”安南怔了下，随即恢复正常，“你饿了吗？”
“不饿，”薄隽失笑，“怎么，玩上瘾了，还想组队？”
安南垂眸，但还是点头：“和你组队打的顺，我明天……找你？”
“明天还逃学吗？”薄隽伸手揉揉他的头，“别了吧，不是考试？”
“你怎么知道我考试？”安南疑道，“你好像很了解我？”
【是啊，我还观赏过你五彩缤纷的卷子呢。】
069：“……”你不要阴阳怪气。
“我上过学，南华二中周测应该有吧，”薄隽往外走，“不想走你就再玩会，我真有点事，想约的话明天考完试我学校门口等你。”
“去哪？”069问。
【去找治手的徐医生。】
—
“就是这样，钢琴的话还是少弹……”
“咚咚。”
正在说话的徐季澜顿了下，抬头就见眉眼冷淡的女生站在门口。
“程桉？”徐季澜没想到，“你怎么来了？”
“有点事情。”薄隽坐到旁边的位置上，“不过我没预约。”
“没事，下面没病人了，”徐季澜笑道，“你先坐着等一会，我给这位病人看完。”
薄隽颔首，静默地坐在旁边沙发上。
【九哥，帮我做一份假的病情分析，仿照前几天徐季澜开的那份。】
“行，”069立刻理解，“还要做旧，对吗？”
【理解正确。】薄隽声音带笑。
“好了，”069道，“传到了你背包里。”
薄隽开背包拿出来，正好那位钢琴家病人也站起来向徐季澜告别。
“你不是昨天才陪你们队长来过吗？”
徐季澜看着薄隽，略带调侃：“怎么，冰神这么担心自己队长的伤啊？”
“是挺担心的。”
薄隽目光从手里的材料转移到徐季澜脸上，冰凉又含着怒火。
徐季澜一怔，感觉后背发凉，心虚感被迅速压了下去：
“怎么这个语气，感觉要发脾气似的，关心则乱吗？”
“随便你怎么说吧。”
薄隽起身，手里的病情分析“啪”一声摔在桌子上，双手按在桌面俯视着措不及防而收到惊吓的徐医生：
“我在最近收到一份一年前的治疗报告，所以想来问问徐医生——”
薄隽手指点在报告上，语气冷下来：
“和你的老同学联合起来耍我，好玩吗？”
徐季澜的冷汗瞬间浸湿了手心。
第115章 神祭的夏天(18)
“有证据就是好弄啊，谢了九哥。”
薄隽戴着耳机看着069传到自己手机上的视频——
里面是徐医生在薄隽的逼问下的坦白。
“应该的，不过你就直接问了？”069道，“我还以为你不会借助我的……”
“为什么不借助，为什么不直接问？”
薄隽听乐了：“我又不是不知道事实，也不是不能借助，我除非是疯了才放着九哥你的助力不用，弯弯绕绕搞个苦情路线，我是来爽的好吧。”
“再说了这个副本就是和安南那要耗一点时间，这边渣渣快着呢，”薄隽把右手搭载电竞椅上，“小冰块你觉得呢？开这种bug爽吗？”
放松的右手抬起，歪歪扭扭写了个“嗯”字。
“原主没意见，”薄隽笑道，“而且我也没意见，皆大欢喜。”
069认同：“确实，不憋屈。”
“那你接下来是要干什么？”069接着问。
“这个啊，”薄隽点了点椅子，“九哥你觉得任瑾瑜是个什么样的东西？”
“嗯……虽然我知道这话不怎么对。”
069想了想还是说了：“任瑾瑜用没落的一年换取woh的王牌freeze，是件数据净收率很高的事情——单方面来说利益很大，也包括对俱乐部的利益。”
“是啊，稳赚不赔的买卖，还压榨freeze的价值去捧新王牌。”薄隽道。
“但他既然知道职业的特殊性，也知道电竞喷子多么恶心，就不该把freeze推下神坛后再拉下程桉，落井下石。”
“你都有决定了，干嘛询问我？”069叹息，是听明白了。
“我当然要走个民主的流程啊。”
薄隽理直气壮的模样，身体后靠到了椅子上，明亮的灯光带来略微的眩晕感：
“他所做的获益最大的是自己，打着对俱乐部好的名义用别人的血和命做嫁衣，那就不要怪受害者心狠手辣。”
薄隽说完开了手机，拨出一个备注过的号码。
才一声铃响就被另一边接通，温柔的女声响起：“宝宝啊，怎么现在打电话？你们那边是半夜吧，还在训练吗？”
“嗯，刚复盘完，”薄隽应着，“吃午饭了吗？”
“吃过了，你可是好久没打电话来了，”电话那头的女声低落下来，“打电竞就是累啊。”
“我挺喜欢电竞的，”薄隽顿了顿，“妈，我想你了。”
这话出口，不只是电话那边愣了，就连程桉能控制的右手都不自在地回抽了下。
这种外露的情感不是程桉能表达的。
至少在死之前是的。
“想我了……”程妈妈怔愣后被这句话拨的心里发酸，声音里带了哭腔，“妈妈也想你了。”
“这是小桉的电话？！”
程妈妈的话刚说完，那边就有男人的声音响起，薄隽开口：
“爸，是我，程桉。”
那边程父果然接过电话来：“小桉，现在打电话来是有什么事？”
“有事，”薄隽轻笑，“但最重要的是想你们了。”
“有事？！”程父先抓重点，语气严肃起来，“是那个姓任的欺负你了还是别人给你委屈受了？！”
“……”薄隽静默片刻，“爸，你帮我办件事吧。”
第116章 神祭的夏天(19)
电话挂断，薄隽轻轻叹了口气：“知女莫若母，爱女莫若父。”
她这话落下，右手的食指动了动，却没有写字。
“程桉，你知道你死后你父母有多崩溃吗？”薄隽不放过她，“你不该为了外人作践自己的。”
程桉没有反应。
“我不是让你为了父母的寄托而活，”薄隽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她也是这么理解的，“而是让你别为了别人放弃自己。”
说到这，薄隽不自在地用小指挠了挠眉尖，她不太喜欢给人灌鸡汤，但程桉这小孩当初的心理已经不对劲，该说的还是要说：
“你要学会和你父母交流，独立是独立，但家是是家，你不说，他们怎么知道，要懂得交流和辨识。”
“一味地承担责任，盲目地去为别人着想并非是好事，有时候人要自私一点。”
薄隽说完觉得自己好像啰嗦了一点，转移了话题：
“未经苦楚，不予评价。你也可以当做没有听见。每个人都不一样。
“咱们先准备准备资料，明天去一趟‘神祭’赛事的组委会。”
069听见薄隽教育小孩似的教育完，忍不住轻笑：“你讲完了，我把资料也整理完了，直接传给你就行。”
还有一份电子的，也已经传到邮箱，只差发送。
薄隽点头：“谢了九哥。”
右手动了动，薄隽一顿，放松肌肉后见右手费力抬起，在桌面上写下文字：
“多谢，我知。”
薄隽嘴角微微上扬，松了松脖颈肌肉：“累了，睡个午觉去，下午去接小孩。”
freeze关电脑起身，而网吧里的人也刚刚关了电脑起身。
安南付了钱，提了提自己的书包带子。
“嗡——嗡——”
手机铃声响起，安南看了一眼接起来。
“怎么了表哥？”
“啊，小南啊，”那边男声略带犹豫，“你在哪呢？”
安南：“我……”
“你问他在哪干什么？！”
张扬跋扈的女声逼人：“供他上学吃喝还偷家里的钱！翻了天啊！”
“别这么说，”表哥小声反驳，像是在和稀泥，“咱们都是一家人，和气生财啊，而且小南也没说自己是拿家里的……”
“不是拿家里的？！”
女声高起，安南忍不住蹙眉远离了手机，心里不太好受。
昨晚上一回到房子，表哥表嫂都在沙发上坐着，瞪视的瞪视，唯诺的唯诺——
“你表嫂说你拿家里的钱了，”表哥看他，带着怀疑和犹豫，“是不是最近缺钱……”
“我没有。”安南直截了当。
“没有你哪来的钱！还打游戏上网吧！”
女人站起来，扑花的面粉像是厉鬼：“你可真是厉害啊！”
安南冷眼看她：“饭是别人送的，其他钱是我打游戏挣得，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你打游戏挣钱？！”
齐楠楠讥讽地笑起来：“你能挣钱个屁！”
“我不想吵架，但也不害怕。”
安南回声，说了一直想说的：“你管我的意思是每月给我五块钱，还是住着我母亲的房子却对我冷嘲热讽？”
后面的事情一度混乱，齐楠楠狰狞地扑过来要打人，他那表哥还算是护着地拦住了她。
安南就在旁边冷眼旁观，只听见“怪不得你爸妈死的这么早，就你这样的孩子不气死才怪”这样的话。
摔门而出后女人的声音还在骂骂咧咧，邻居有好事的也在看，不过说一些“这孩子学习不好”，“这家孩子老爱打游戏”。
似乎在他这个年纪成绩已经成了评判他这个人的依据。
个例就变成了异类。
第117章 神祭的夏天(20)
“小南啊，你什么时候回来？在外面你也没地方住啊。”
表哥的声音把他的回忆打碎，重新回到现实。
安南垂眸，踢了踢脚底的石子，无声地扯了扯嘴角。
“他回什么家啊？！这可不是他的家！”
齐楠楠地声音还在响着，冷嘲热讽：“考的这么少，也给咱们丢人，让他在外面混着算了，不是能打游戏赚钱吗？！”
表哥低声劝解：“你少说几句……”
“我凭什么？！”
齐楠楠喊，故意为难：“这么有本事，还有朋友，让他自己过去吧！反正今个下午的考试进不了班级前二十，别想回来！”
安南听着喊声远了，应该是他表哥离开了：“小南啊，你嫂子就这个样子，你别和她计较这……”
“表哥，”安南开口，“你的身份证我会放在一楼楼梯口，你不用管我了，也不要找我。”
“这怎么行，”表哥震惊，“可你……”
“表哥，”安南嘴角抿着，自嘲似的笑笑，“我家破人亡过，别也让你妻离子散。”
我感激你，所以不去打扰你了，好吗？
我不会再去自取其辱寄人篱下了，给彼此一个痛快，好吗？
但这些安南都没有说，因为没有必要。
表哥最后说了什么安南已经听不清了，只知道他同意了。
可能明白了潜台词，也可能是害怕厄运缠身的人。
无所谓了，他不欠着别人的。
安南低头，靠着墙面，略长的刘海遮着眼睛。
破碎的手机屏幕亮起，照亮了少年青涩又干净的面庞，安南忍不住点开微信置顶：
信息还停留在上一条约出来打游戏的消息。
“没有消息，还说来接我考试下学……”
安南抿唇，眸光暗下去，却没有再说什么。
不过他的考试下午才开始，上午也没有对标的学科考试。
兴许……可以等一等。
天气闷热，又下起小雨，也一样不清凉。
安南给置顶的人发消息，打了删，删了打。
公交已经来了，安南叹息，想着还是去学校考试再说。
可刚刚踏上公交车的台阶，就听见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安南顿步，被后面的人推了一下，想要再上的时候声音更清晰了——
“安南。”
少年猛的回头，从公交台阶跳下，在不远处见着拿着车钥匙向他轻轻招手的人。
薄隽在069的提醒下出门，没有放过小同学的定位和电话监控，午睡一半爬起就来看人。
安南拽着书包跑到薄隽面前，微仰头看她：“你怎么现在来了？”
薄隽轻笑，揉了揉他的脑袋：“送你上学啊，不是考试？”
“跟我走吗？”
跟我走吗？
四个字在小孩心里霹雳乓当地滚了一圈，似乎很久才排了个先后顺序。
静默片刻后，安南低声：
“程桉，我没家了。”
他开口，喉头有些许涩，冲的眼睛疼，可他明明才认识这个人几天。
真奇怪啊。
就是觉得眼前这个人是可以信任的。
明明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身份来历，家境工作，只知道一个不知道真假的姓名和年龄。
但就是觉得可以试一试。
或许……
“家啊，”面前人微微弯腰，似乎是为这话怔了一瞬间，“你和家里……”
女生的话戛然而止，最终只是笑了下，伸出一只手，平摊在他面前：
“所以说……和我走？”
第118章 神祭的夏天(21)
话说完，小雨就已经停了。
程桉本来没有打伞，雨滴在她半长的黑发上，顺着滑下来，在落在眼角前被安南伸手接住了。
男生抿掉手间的水珠，黑色的眸子里映着眼前人眼前景——
刹那间想到初见那个雨天，街道上抱出流浪猫猫的女孩，他在那个楼角看去，只有奔跑的身影和自己疑惑的心。
那么狼狈那么肮脏，像是从垃圾里翻出来的东西……
如果这世界真的有神明，您还还能俯身怜悯，找到我的价值，从而垂怜我吗？
亲吻我这般不幸却又渴望光的人吗？
安南凝视她，终于轻而缓地点头：
“好。”
不管你是骗子，是过客，是陌生人。
我都打算赌一把，这个盛夏，我可以交付给你。
薄隽带着安南上学考试，在外面等孩子出校门，和学校门口的小卖部老板打德州扑克，赢了一堆零食。
一堆薄隽和程桉都没有见过的零食——
简称“五毛钱零食”，甚至“三无产品”。
安南一出门被塞了一怀，刚考完试有点烦，又着急出来找那个是不是在等他的人，被塞了一根棒棒糖才缓下心来。
“干什么这么着急？”
薄隽带着安南回程桉自己市内别墅的时候这么问：
“我又没不了，也跑不了。”
安南抱着自己的书包没有说话。
算了。
薄隽失笑，感觉这孩子现在确实是安全感缺失。
“打游戏吗？”薄隽换了个话题，“吃完晚饭以后。”
“嗯，”安南点头，静了会又开口，“最近有很多人联系我要不要打职业比赛。”
“是吗，”薄隽轻轻敲着方向盘，品着这话，“那你怎么想的？想去吗？”
“打职业可以挣钱，我也喜欢，”安南道，“但是当初是我们两个打配合的结果。”
“你这话，”薄隽笑道，“不是你自己说单杀了woh的暗灵吗？”
安南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手机，似乎要绕开这话题。
这小猫崽。
薄隽听见系统先生说他在搜什么，只是心里想笑。
还挺可爱的，直接问多好。
“我在百度上搜了你的名字。”
安南等着薄隽停完车，熄火要开车门的时候开口。
“这样啊，”薄隽没去开车门，摘了安全带偏头看小孩，眸中含笑，“所以呢？”
“没有资料，”安南开手机，把屏幕给薄隽看，“但是我在超话上的电竞专栏里找到了你。”
屏幕上正是freeze比完赛在欢呼中抛出自己队服的那一幕——
微冷的脸和潇洒的身姿，抛出那一幕还漏出浅浅一节腰肢。
瓷白又漂亮。
“freeze，woh明星选手，神祭职业联赛的女选手招牌，亚服第一的神战。”
安南看着她，却没有问出薄隽以为的“你想干什么”“你干嘛隐瞒和欺骗”。
他说：“打职业，我能和你组队吗？”
“我可能不如你强，但也不算差，我打职业能和你一个战队吗？”
“你让我踩着woh队长提高身价，难道不是为了签我吗？”
我想进woh，我想试一试。
“这样啊，”薄隽轻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别担心，不是woh让我来找你，是我要签你，签我的战队。”
不是薄隽，而是程桉。
第119章 神祭的夏天(22)
“你觉得这个孩子怎么样？”
今天还有训练，薄隽安排完安南的事情，就赶回基地训练。
转会期到了，但是该有的，该练的不会比别人少。
很多人对电竞职业存有偏见，似乎是一些不务正业的年轻人在玩电脑打游戏，但其实这群年轻人受得苦比很多人都重。
凌晨通宵的练习与肌肉记忆，打不完的训练赛。
可最后只有盛夏拿到奖杯的队伍有资格站于人前，其他的队伍只有泛红的眼眶与无声的拥抱哭泣。
是整个无疾而终的夏天。
不经苦楚，不予评价。
薄隽懂，于是在这些事情前去询问程桉的意见。
——你喜欢这个孩子吗？
——嗯，一般无二。
他和我，似乎都在深渊里沉淀，寻找神赐下的光。
我们似乎毫不相关，又似乎一般无二。
于是薄隽起身离去，在雨里接回了那个无家可归的孩子。
“打游戏很不错。”
程桉动着手指，在电脑上敲下这一排字，而后不由自主地蜷缩，像是欲言又止。
薄隽见此轻笑，略带揶揄道：“人也不错。”
程桉没打字，但右手却真的缩了回去。
【九哥，她是不是害羞啊？！】
“……”系统先生无奈道，“是的话也不要这么直接说啊。”
薄隽撇嘴：【哦——】
069：“……”
算了，还是那句话：
她开心就好。
“咚，咚咚。”
门被敲响，薄隽顿了下。
069：“任瑾瑜，他手里拿着续约合同。”
薄隽听见后面四个字，无声地笑了笑：【这是怎么了，这么迫不及待？】
069：“你让我在网上散播他打假赛的消息，还有那天的直播录屏，效果是真的不错。”
【自然，】薄隽颔首，【这人最在乎的不就一个公众人物的形象吗。】
“freeze，你睡了吗？”任瑾瑜敲门，“我可以进来吗？”
“没睡，”薄隽回答，“你进吧。”
门被推开，任瑾瑜进来时手里果然拿着合同一样的东西，手里还有一支笔。
薄隽心里冷笑：【好嘛，可真是贴心，连笔都自带着呢。】
069担心道：“……你不要忍不住揍他，会出事的。”
薄隽果然一顿，不情不愿：【哦。】
069无奈：“……稍微一忍，就当训不安好心的老狼也可以。”
这个比喻……
薄隽失笑：【好。】
“怎么了队长？”薄隽转身看着人坐下。
“是有点事情，”任瑾瑜坐下，看着薄隽笑道，“刚刚打完排位？”
“嗯，任务。”薄隽颔首，冲位次也是选手的任务，但必须找自己的时间去完成，不能耽误集训时间。
“这样啊，”任瑾瑜把合同放在桌子上，自然而然地旋开钢笔，“教练让我把这个给你，woh的合同，还有今年夏季赛期间的训练安排，需要你签字。”
薄隽看他一眼，眼中意味不明，在任瑾瑜怀疑哪里不对的时候笑了下，很浅：
“好。”
说完便利索的签完字，任瑾瑜这才缓了一口气：“那我不打扰你休息了，你先睡吧。”
“等一下队长，我有点事想要问问。”
薄隽开口，在任瑾瑜转身时拿起手机，点了点屏幕放大：
“你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吗？”
——手机屏幕上赫然排列着任瑾瑜的某些聊天记录，和有关假赛数据的分析。
任瑾瑜瞳孔猛的一缩。
第120章 中秋节番外
事情发生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后。
窗帘拉开，清晨的光照耀在床上时，薄隽不乐意地哼了几声，拽着被子罩住自己。
“不想起来吗？”笑声又轻又浅，似乎带着无限温柔。
薄隽耳朵动了动，对轻碰着自己耳尖说话的人一点办法都没有。
“起床了。”
低语的先生哄着赖床的人，薄隽缩了缩身子，眯着眼睛转身搂住来人的脖子，轻轻接了个吻。
“九哥，”薄隽笑起来，“我没刷牙呢。”
“这种时候就不要说这么不解风情的话了。”
系统先生无奈地叹息，揉了揉薄隽的头：“快起床，今天中秋节，我们今天买材料自己做月饼。”
“中秋节啊，”薄隽头歪在他肩膀上，打了个哈欠，“还要自己做月饼，听着好累好麻烦啊。”
“有我在你也不用动手，”先生吻在她额头，用温热的手心托着人的后背，像是哄骗一样，“我们一起去买东西，然后你吃点零食陪着我做月饼，好不好？”
“那咱们直接让人把食材送过来不行吗？”薄隽这么说着，也顺着069的力道起身。
“别这样，”069帮赖床的心尖尖换衣服，温柔地笑起来，“我们去买食材，一起去。”
最后就变成了吃着薯片喝着奶茶买这买那的薄隽，和推着购物车的系统先生一起挑面粉和其他食材：
“吃鱼吗？”069回头问。
“嗯，要红烧。”薄隽点头，再定个做的样式。
系统先生就会说“好”，然后挑出数据状态好些的鱼。
“吃点草莓和蓝莓吧，挺新鲜的。”
薄隽点头：“好。”
……
两人逛完食材部，薄隽想起重要的事情，急匆匆地跑去日常用品区，挑个几个不同颜色的小盒子才走。
“买了什么？”069看见薄隽回来，带着笑问道。
“晚上要用的。”薄隽一点也不扭捏，把东西“啪”地拍在069手上，“就是之前一直用的那种，哥你分析过数据啊，挺好的。”
069抿了抿唇，无声一叹将东西放在购物车里，脸似乎有些红：“以后矜持点，懂吗？”
薄隽眨眼：“啊？”
“没事了。”069伸手与薄隽十指相扣，轻吻在她额头，眼里温柔笑意，“我们走吧，结账去。”
“您好，一共是两千二百八十一点五，支付宝微信还是刷卡？”
“微信刷脸。”这句话薄隽说的。
结账的小姐姐听完抬头，被面前两张精致的脸晃了下眼睛，又接着看到十指相扣的手，再扫到桌子上的小盒子。
“中秋快乐，”小姐姐微笑，“您二位真般配。”
“谢谢。”069笑着，左手扣的更紧，右手提着东西，侧身轻声，“我们回家吧。”
……
薄隽靠在半开放厨房的桌子旁，吃着薯片，看系统先生系着围裙揉面，忍不住偏头又忍不住笑。
“怎么很开心？”069也忍不住，眸里全是纵容笑意，“不是今早不乐意起床吗？”
“哎呀还记着呢？”薄隽靠近，唇碰在先生脸颊，“别计较这个啊，我还等着吃月饼呢。”
“那你让一下啊，”069回吻她，“我手上全是面粉。”
“不想让开，”薄隽圈他腰，“哎，九哥，我现在忽然不想吃月饼了。”
“怎么？”069一顿，“想先吃鱼吗？”
“鱼啊，”薄隽拉长声音，“不想吃，我们先……做点别的？”
“你想做什么？”069问。
“那个……”薄隽凑在他耳边轻声说完两个字。
说完还耍赖去亲人家。
系统先生没办法，不想弄脏薄隽衣服，只好低头去和她接吻。
“天还没黑，”双唇分离，系统先生语气里带着轻喘，凝视着眼前人，“乖，不闹，我们先过中秋，这是我们第一个中秋，要好好过。”
“好，”薄隽点头，与他双唇触碰，笑意盎然，“不过，我们以后还会有很多很多个中秋要过。”
“嗯。”069笑起来。
我们还有很多个中秋，很多个年头，可以一起走过。
第121章 神祭的夏天(23)
“这你也信？”任瑾瑜顿了下，接着笑起来，“怎么，连你也要怀疑我？”
【我哪是怀疑啊，我这是发表证据。】
不过现在吓唬吓唬就行了，没必要捅出来。
还得留着，干干净净地把freeze摘出去。
“也是，”薄隽笑笑，目光移到了桌子上的照片，“还是你当年说的：职业选手最不能碰的底线就是‘打假赛’，不尊重自己和对手，也不尊重电竞和自己身上的这件队服。”
任瑾瑜笑容一僵，随即正常下来：“对，没错。”
“所以你还这么说我？”
他说着，要去伸手摸freeze的头，薄隽一侧身偏开。
任瑾瑜动作顿住，接着恢复自然，笑道：“怎么了，不能摸头了都？”
“我不太喜欢肢体接触，而且……”薄隽话头没说完，忽然从里屋出来的猫崽尖叫一声，炸毛一样扑了出来。
“哎，”薄隽一伸手，把扑出来毛团子一把抄肚子抄起来，伸手捏住小爪子又挠挠下巴，“你炸什么毛啊乖崽？”
乖崽“喵呜”一声，凶巴巴地对面前正对的任瑾瑜嗷叫一声，手下的身体就是紧绷的。
“呦，好凶的猫，”任瑾瑜眸色暗了暗，但依旧笑着，“你捡回来的小猫咪脾气可真不好惹。”
薄隽瞥他一眼，还没答应着，手下不知道故意不故意，那猫崽崽“唰”地出去，当头撞倒了桌子上的水杯——
水声过后，桌子上刚刚签好的合同一团湿，任瑾瑜脸色微变就要上手——
薄隽抄起小崽，不怕湿地按在怀里，冷着看一眼任瑾瑜，被看的男人一抖擞，接着忍住不安。
“合同废了，”薄隽语气平淡，“改天再签一份吧，明天有场和其他队的训练赛，先去睡觉吧。”
任瑾瑜看了一眼猫，又带着疑虑地打量过薄隽，最终拿着花了签字的合同下楼去了。
“做的不错。”
薄隽揉揉小猫脑袋，感觉小崽子的身体放松下来，爪子的指甲也收了回来，小舌头伸出来舔了舔薄隽的指尖。
有点痒。
“好了乖崽，别闹了。”
薄隽哄它，像是哄不听话的孩子。
乖崽尾巴缠住薄隽手腕，像是要趴在她手上睡觉的模样。
【九哥九哥，我好想把它带走我喜欢猫崽！】
“喜欢猫崽？”069一顿，“但是它属于现实世界，你带不走它，我也没办法解析……”
“嗯，”薄隽勾勾猫猫下巴，看它舒服地咕噜，笑起来，“不用强求了，我就是说说。”
“叮——”
提示音响起，薄隽看了一眼手机：
【野猫崽崽】：你去哪了？玩游戏还是签合同？
【野猫崽崽】：你不要失信。
“这小家伙，”薄隽失笑，后靠在了电竞椅上，“倒是可爱的紧。”
“小冰块，我给你拉条红线吧，我看你也挺喜欢他的，”薄隽来了兴趣，“我还没给人拉过红线呢！”
程桉：“……”
没反应，不想说话。
“好了薄隽，”069开口，无奈道，“先准备准备明天吧，可以最后关头了，热闹着呢。”
第122章 神祭的夏天(24)
069说明天大事，薄隽说好戏等明天，训练就真的出了事。
woh，或者说所有职业战队线上的训练赛是封闭的。
保密赛制健全，整个比赛期间外界联络封闭，论坛都像是炸了锅，任瑾瑜无法联系控评——
“神祭”主论坛上“打假赛”的物料满天飞，两队打完一局后教练才白着脸进来。
“老任，有点事情，”教练这么说，“你要不要出来一下？”
“怎么了？”任瑾瑜心里一跳，感觉有哪里不对劲，“出什么事情了吗？”
教练看他一眼，还没有说话，薄身就看见了身后跟来的两个人，穿的衣服上标注着“神祭”赛事组。
“不好意思打扰了。”
领队的男人出示证明，在队员们的疑惑下开口：
“有人举报woh队长于地区初赛与战队“邪牛”打假赛，故意将‘邪牛’战队送进去年的冬季赛，并且提供了相关的证据，我们今天来，便是来调查相关问题的。”
薄隽瞥了任瑾瑜一眼，眸子里闪过笑意，接着消失不见。
【九哥，好戏开始了，拿好瓜子带好瓜，开始看戏。】
069失笑：“好。”
做个合格的吃瓜观众，倒是乐呵。
“打假赛？”任瑾瑜一顿，紧接着冷汗下来，“你在开玩笑？”
“是啊，我们队长怎么可能打假赛？！”luo起身，整个人都是懵圈的模样。
woh建立以来，第一条队训就是“尊重比赛，竭尽全力”。
几乎每一次比赛前都会被耳提命面，怎么可能会出现这种事情？！
“证据已经完整，”身后男人开口，西服端庄，“我是整个‘神祭’赛组的律师佟岩，有什么疑虑我们可以到委员会议上解决。”
“这……”luo还想要再说话，freeze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目光出奇的冷静。
甚至带着几分淡漠。
“清者自清，”薄隽开口，话里情绪平淡，“走一趟，也能闹清楚到底是谁在搞事情。”
说着偏头看向任瑾瑜：“队长，这个提议怎么样？”
“这个提议……可以。”
任瑾瑜的脸色苍白，眼睛里闪过瞬间无法抑制的惶恐，可现在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们走就是，可是离开之前还有点事情要做。”
“怎么？”佟岩笑了下，“还有其他的事情吗？”
“我要去拿我的私人手机。”任瑾瑜道，“不行吗？”
“当然可以。”佟岩眼尾瞥过薄隽面色，轻轻微笑，“请便，我们可以在这里等着任队长。”
任瑾瑜瞥他一眼，接着穿过他们去了楼上。
“freeze，咱们队长的话……”luo看着薄隽，面色也不是很好看。
“如果是真的，我也不会保他。”薄隽看他，眼神都是凉飕飕的，看的人心里发凉。
“他不能因为任何事情就去打假赛，”这句话是freeze说的，不是薄隽，而是程桉，“职业选手要有底线，或者说是人要有底线。”
她说着，手机上的资料已经到位，看过后连眉眼都冷却：“自己看吧。”
freeze把手机丢过去，luo匆忙接住，看到内容时候人也愣了一瞬间，接着面色煞白：
“这些是……”
“他不该这样做，”薄隽插兜，冷眼看过去，“他不能用整个战队的心血玷污神祭的整个夏天。”
那是所有战队，眼泪与伤痛并存的夏天。
——无疾而终或是荣耀加身，都不能被玷污。
第123章 神祭的夏天 (25)
【woh战队，halo俱乐部官方公告】
【近日，我们关注到了网上有涉及选手任瑾瑜（rj）的舆论。
选手任瑾瑜和俱乐部管理层已与神祭官方纪律管理委员会沟通，并已配合联盟展开调查。
调查结束前，halo俱乐部会暂停任瑾瑜选手的参赛，确保比赛的公平公正。
halo俱乐部敬畏赛场，尊重竞技体育精神。我们将全力配合联盟调查并接受大众监督，对于破坏赛事公平公正的行为绝不姑息！
halo电子竞技俱乐部】
事情传出来的时候woh陷入了风口浪尖，官博声明紧急发布，不光是因为数据的不充分，证据的稍显漏洞。
还有因为freeze的沉默。
任瑾瑜是在商议期，但已经八九不离十的结果是被禁赛。
所以唯一挽救自己名声的机会就在freeze那里，或者说是在程家大小姐程桉那里。
【freeze当年不是任队慧眼识珠吗？她怎么现在没事人一样不吭声？！】
【任队当年的手伤不就是因为她吗？！她现在倒是干干净净，这么怂啊？！】
【救命，你们说话能不能干净一点，freeze到底和那个打假赛有什么捆绑关系吗？！】
【楼上的，他俩个平时这么好，freeze不记旧情，而且现在结果还没有出来，怎么就打假赛了！】
论坛乌烟瘴气，不能直视，微博的私信也是爆发状态，骂的支持的不一而足。
而这时候一个账号昵称叫做“069”的微博发布了一条长帖子，再一次引炸了论坛。
大体内容就是当年任瑾瑜在引进新鲜血液freeze时的伤势，以及隐瞒freeze进行“道德诱拐”的行径，甚至附带了任瑾瑜与徐医生的牵连证据以及医生方面的语音证据。
【惊天大瓜，这是什么情况？！】
【我去，没想到啊，温柔队长竟然会做出这种事情。】
【我家冰神怎么被这么对待，太他妈恶心了！！】
【电竞圈怎么搞得和饭圈一样，能不能不要这么恶心人啊！】
【求求了，还给电竞一片净地吧！就不能干净一点，好好打游戏！】
【心思用在比赛啊！好好打，别整这种假赛的丑闻，有点人品可以吗！】
“电竞净土，”薄隽看着手机上的消息叹息，“哪还有这么纯粹的地方呢，少年的热忱早被金钱与利益消磨的一干二净。”
千帆越过后还有多少初心不改，守着自己的键盘与双手，看着自己的角色热泪盈眶？
“薄隽，神祭的官网发了通知了，”069开口，“我给你调出来。”
【twilightofthegods官方公告】
【近期对于woh战队队长，首发神御rj的通告处分如下：
打假赛事件已经证实，针对此恶劣行径，我们对选手任瑾瑜（rj）进行永久禁赛处理。
望各位电竞选手守好底线，以此为戒。
诸神黄昏官方】
这是捶死了任瑾瑜打假赛的事实，已经定论无法更改。
有钱有人脉，程桉是一手好牌打的稀烂。
但换了薄隽，就是放得开。
“行了，”薄隽微笑，“现在只等着最后一把火，烧他个干干净净了。”
第124章 神祭的夏天(26)
次日薄隽看望安南的时候被饭桌上的小家伙盯着看。
小孩还一副欲言又止的别扭模样，看的薄隽想笑又无奈。
“你想要问什么？”
薄隽叹息，主动提起来。
“我看了论坛了。”
小孩自己提起来，眼里看起来却是担忧居多：“那个人，那个队长，你不生气吗？”
“气啊，”薄隽叹息，“不过也没有办法，算是我是识人不清。”
“那他不坐牢吗？”安南看她，目光灼灼，“他打假赛，难道就不会被惩戒，不会坐牢吗？”
“坐牢，我们国家的法律怕是不可以。”
薄隽一顿，但她也意识到这个问题，毕竟她想着法子让任瑾瑜不好过：
“我们这方面还差很多，不够完善，可能需要一定的时间去完善和解决，至少现在的法律是不会给打假赛的人这样的惩戒。”
“那组委会那边呢？”安南接着问，“他一个职业选手，理应是整个职业联赛的领袖，做出这样的事情还那么蒙骗你，难道只是禁赛？！”
“他已经打完比赛，现在也只是被你延长了比赛生涯，”安南道，“你只是收回你应该收回的东西，他这也叫受到惩罚？！”
“荣誉已去，算是受到了惩罚，”薄隽敲了敲桌子，“不过我要在这里告诉你一件事情。”
她正色，说的却不是薄隽这个外来者的话，而是freeze这个职业选手的信仰，程桉对电竞，对自己身前队徽以及国旗的尊重：
“一个职业选手最不能碰的就是打假赛，你得对得起自己的角色，也对得起你的键盘和双手，你要对整个战队负责，对自己负责。”
——电竞比不得其他的体育赛事，从诞生起就伴随着质疑和批判。
——你得比其他类型的选手更加小心，更加严于律己，才能负重前行。
——电竞不是天才的游玩赛道，而是勤奋者的战场。
“我知道。”
安南点头，把手里已经签好的东西放在了薄隽桌子上：“你让我考虑的事情我考虑好了。”
“你想清楚了？”薄隽看着面前没有签字的合同顿了下，失笑，“怎么，不乐意了又，是哪里不合你的意了吗？”
“没有，”安南抿唇，抬指按在了合同的一处，“这里的应聘年限改成五年，不要一年。”
“你确定？”薄隽直身，“这不是开玩笑的事情。”
就算是程桉当年也听了父母的话签了一年合同。
“我确定，”安南和只倔着性子的猫一样，执拗又专注地看着眼前人，“你还能打多久，就签我多久吧。”
——我想和你一起打电竞，一起拿冠军，在万众瞩目下亲吻奖杯与荣耀。
四下静默，在安南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时，freeze忽地低笑出声。
“好啊。”
她开口，却不是散漫的，晕出一股淡淡情谊，像是欣慰又像是欢喜。
来自这个身体的原本灵魂——
“一起打电竞吧。”程桉这么说。
安南一顿，也笑了起来。
像是够了星星，眼里盈了星辰的猫崽。
——漂亮的猫猫谁都喜爱，柔软的，温顺的，可爱的，名贵的。
可是当你路过垃圾桶，看到瘦成一把骨头，气息孱弱，声音呜咽细微的猫崽。
看到它在一堆剩菜馊水里一点点挪动，你走过去把它捧在手里却被它狠狠抓了一爪子。
看着它从戒备反抗到满心满眼都是你，看到你眼睛就会亮亮的。
它不是名贵品种，手感也不够顺滑，相貌也不漂亮，永远也学不会撒娇，可是看到你的时候，你就是它的全世界。
世界上猫猫有很多，可满心满眼都是你的——
只有这一只了。
第125章 神祭的夏天(27)
终身禁赛却没有其他额外的处分，任瑾瑜回到woh的时候其他队友都在等着。
但全都是欲言又止后偏开了头，似乎无法接受面前这个变了的队长。
——这个忘记了电竞初心以及职业规范的队长。
“任队……”
luo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下一句话的声音，责备说不出口，无奈淤积满腹。
“很抱歉，我辜负了woh和自己这身队服。”
任瑾瑜看着自己带出来的队友，当时被利益和金钱冲刷过的内心防线被击碎，化成愧疚与懊悔。
他真的不甘心，明明万事大吉，是谁找出来的假赛证据？！
而且徐医生那边也联系不上，从警局出来他还没有胆子开机，怕收到的都是粉丝的质问和辱骂。
大心脏是用在比赛场上正当地方，而不是承担后果的恐慌。
但如果还有程桉的帮忙的话……
“程桉，不是，freeze在哪里？！”
任瑾瑜忽然开口，眼神里崩出光来，看着像是恶狼的眼睛，盯着自己相中的肥肉。
“你还要找freeze吗队长？”
“对，”任瑾瑜伸手抓住luo的肩膀，像是逼问，“她现在在哪里？！只有她能够帮我了。”
luo惊疑，看着任瑾瑜这副模样，怒火却直直上涌无法压制。
“你还要找freeze吗队长？！”
luo喊道，红了眼眶：“你找她干什么！你觉得你自己有资格去找她吗？！”
“她本来就不算什么正规的职业选手，打假赛也是迫不得已，你们不知道体谅就算了。”
任瑾瑜不知道程桉对过去事情的了解，只认为他们明白打假赛的事情，“你知不知道我打假赛是为了咱们战队，当时咱们战队什么情况你们不知道吗？！”
“我们……”
luo咬唇，最后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少年的眼泪顺着眼角流下，连肩膀都抽搐。
“freeze在上面，”卜算开口，眼泪已经收了回去，只是眼眶红着，“在她自己的房间里，你去吧。”
闻言，任瑾瑜赶忙跑去楼上。
只要程桉愿意伸以援手救他，那他还能做个教练，甚至把自己的舆论扳倒过来。
“卜算哥，”luo看着自己的队长大变，眼泪止不住，“我们是不是没有资格去指责队长……”
“对，”卜算沉默片刻，轻轻拍了拍luo的后背，低声叹息，“我们没有资格。”
“即使是freeze的事情我们也没有资格去指责，我们这个角度，一直是受益者，我们应该去被原谅，而不是去原谅。”
未经苦楚，不予评价。
“可那个小孩……”luo道，抬眼看去楼上，“freeze今天带回的那个小孩。”
“这不是我们能管的，”卜算开口，看的清楚，“还是少插嘴。”
而楼上的门打开的时候，任瑾瑜实在懵了一瞬。
程桉就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合同一样的东西，俱乐部的经理就坐在程桉旁边。
而在程桉右手边靠的最近的地方却是个少年人。
抬眼看来的时候和程桉如出一辙的冷淡。
让任瑾瑜想起来程桉抱回来的那只猫崽子。
又冷又凶。
但这不是最关键，最关键的是他认识这张脸，查过这个人的资料。
——安南，新人区路人王kill
第126章 神祭的夏天(28)
“你们……”
任瑾瑜顿了下，随即想起正事，快步走到程按面前，失了他一直的伪装和引以为豪的风度：
“程桉，你得帮我。”
安南瞬间站了起来，经理也尴尬地走到任瑾瑜面前：“老任，你这是干什么？”
薄隽轻笑，抬眼看人的时候眉眼都是冷的；“我要帮你什么？”
“是帮你和徐医生确定一下这几年病单的真伪？
“帮你联系，我来之前的你认识的医学专家？”
“还是……”
薄隽看他面色渐白，也分毫不留情：“帮你现在问问经理，你的手伤到底是怎么回事？嗯？”
“你……”任瑾瑜懵了一瞬，也反应过来，“你全都知道了？！”
“纸包不住火，自然是知道了。”
薄隽扯了扯嘴角，不留情地冷笑：
“怎么，风度翩翩的好先生任队，除了打假赛，还不知道出来后看看微博论坛？”
“现在这事多不利索？可没有你之前给我下套的劲头。”
“我没有！”
任瑾瑜恼怒地喊出声，难堪又焦虑地看向经理：“我和woh是十年约，如果我出事离职，你们也得负责！”
“我知道，但你不用对着经理喊了。”
薄隽敲了敲沙发扶手，给了经理一个眼色，经理连忙把桌子上的一份购买文件摆给他：
“老任，咱们俱乐部，整个halo，不仅仅是woh，全部都被freeze买下了。”
任瑾瑜表情有一瞬间空白，迷茫地眨眨眼，这时候沙发处轻声的擦碰——
“哐”。
像是被刺激到，任瑾瑜不由自主的看了过去。
“现在halo俱乐部姓程，”薄隽笑了下，“违约的钱我给你，但是你打假赛毁坏俱乐部和战队名誉，我也会把你告上法庭。”
她这话刚说完，外面就有人推门而进——
佟岩手里拿着相关资料和律师函进门，先站定对程桉微微俯身：“程小姐。”
“嗯，”薄隽稍抬下颚，“把东西都给他。”
“好，”佟岩微笑，转身把资料律师函放到任瑾瑜手里，“任先生，我方已对你发起法律诉讼，相关事务会发到你邮箱，并且将于本月末开庭，请您做好准备。”
“不，不行！”
任瑾瑜咬牙，看向沙发上端坐的女生，又看到她身后的安南，电光石火间一切串了起来：
“你算计我！程桉！”
终于发现了？
薄隽倒是不怎么惊讶，这事情回想一下还是能够找到蛛丝马迹，拼起真相。
“你那么早就开始算计我？！”
任瑾瑜咬牙切齿：“你让着小鬼踩着我上位！我对你那么好！你这么做对得起我吗？！”
“是，我是骗了你，但是你有什么利益的损失吗？！根本没有！”
“如果不是我，woh的王牌怎么会是你？！神祭的第一神战也不可能是你，freeze战神之名也不可能出现！你这是恩将仇报！！”
“是啊，我恩将仇报，那我就没良心到底。”
薄隽冷笑，起了身：“以后不要让他再进halo俱乐部。”
经理点头称是，安南看着程桉走，立刻跟了上去：
“你生气了？别和这种人置气，没必要。”
“你的荣誉是自己的双手打出来的，和别人没关系。”
这可劲操心的……
薄隽无声一叹，忽然模糊地感觉这具身体本源的力量清晰起来——
一阵眩晕后，安南面前的女生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话这么多。”程桉无奈道。
安南话头一顿，红了脸。
第127章 神祭的夏天(完)
woh没有了任瑾瑜的参与，队内职位调动，安南空降暗灵首发位，卜算接手神御。
“打神御习惯吗？”夏季赛报名前的训练，程桉问了句。
“不算习惯，”卜算一顿，随即笑开，“但是freeze你知道，我本来就是打神御的人，对内协调后去打了暗灵。”
“嗯。”这个程桉还真的知道。
当初为了给国服第一的神御让路，卜算从神御位子转到了暗灵，但是凭良心和客观事实讲，卜算的神御玩的比暗灵好。
他的打法不算“神出鬼没”，也搞不好“奇袭”，讲求的是安安稳稳，甚至能护住其他队友。
暗灵，屈才了。
“那我们队里磨合。”
freeze接手woh的队长一职，所有人为了夏季赛而熬夜拼搏。
早餐匆匆忙忙，三餐吃的不及时。
程桉胃病不舒服的时候，会吃个止疼片压一压。
直到有天早上起来的时候电竞桌旁的保温杯，打开是泡好的枸杞，加了蜂蜜姜糖。
味道不怎么样，但是偏头对上小孩匆忙离开的眼神，就觉得心里舒坦。
安南那里的事情程桉拜托佟岩去办，这律师是个老狐狸，能把任瑾瑜送进去，也能把安南从那个糟心的家里摘出来。
程队心疼自家小猫崽。
直到夏季赛第一场比赛，在舆论压身的情况下负重前行的队伍站在灯光下，在电竞椅上坐好，全场的声音都远离的那一刻——
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十七岁的你是什么样，这群少年是热血而荣耀的，经历过痛和磨难，依旧会对世界充满爱和滚烫的赤子之心。
键盘和战场无差，freeze和kill角色双双配合割掉对方神战人头时全场爆炸般呼喊起来。
电脑上燃着火的“胜利”二字映在眼底，大字下的小字闪着光：
“诸神黄昏，人间黎明”。
“安南，”程桉看着屏幕，忽然偏头问自己身边的少年，“你相信这世界上有神明吗？”
有这般善良的神明，是可以拯救苦难的世人。
可以为了干净的灵魂而俯身给予拥抱与亲吻。
“你说什么？”
安南没有听清楚，人声过于嘈杂。
“没什么，”程桉微笑，“我们回家一起看乖崽。”
安南一顿，抬头凝视她，良久才笑起来：“好，一起回家喂猫。”
【叮咚——】
陌生的游戏系统提示音响起。
【副本剧本完成度合格，原身灵魂评分五星，恭喜！！】
【恭喜玩家顺利完成副本任务，副本世界已与游戏解绑。】
薄隽脱离程桉身体意识时，只看到程桉微变的脸色，但随即全场的欢呼炸开——
woh的新晋暗灵首发kill低头，在队长freeze的手背上烙下一吻。
——这是这个向来羞涩的少年人做出的最大胆的事情。
这个像流浪猫一般敏感而苦命的少年在万人欢呼与灯光下望着面前人：
“队长，我会陪你打进决赛，拿到奖杯。”
程桉错愕后笑起来，回以拥抱，倾身附耳。
“我等着。”她说。
你见过仰望星空的流浪猫吗？
这个夏天，属于神祭，也属于鼓起勇气摘星的孩子。
神明永远庇护，永远爱怜，善良而美丽的灵魂。
第128章 游戏大厅(1)
【叮咚！恭喜玩家薄隽通关现实副本“神祭的夏天”，正在评估任务完成度，总评分……】
【叮咚！系统数据评判完毕，检测任务完成度合格，原主总评估五星，恭喜玩家！！】
【叮咚！玩家累计完成两部初级剧本，共累计十星，可解锁中级剧本。(提示：解锁中级剧本需300积分）】
【计算完成，玩家共获得一百积分！恭喜！！】
薄隽转出来的时候没有任何眩晕感，一身轻快。
069看她健康才安下心来。
不过只有主线游戏会身体不适吗？系统先生想，那就是独立世界的问题。
“我的盘子，”薄隽的注意力都在这上面，“九哥，我的盘子怎么样？！”
“你的盘子？”069反应过来，无奈的查看，“我查一查，别着急。”
【叮咚！你所下注“乌鸦先生的婚礼”剧本挑战者西沐沐挑战失败！！】
【非常遗憾，你的赌注全部清零归于游戏赌池，希望下次的你不会是煤球哦~】
系统贱嗖嗖的通知比069查盘子的动作更快到达。
薄隽指尖动了动，随即冷静下来：“九哥？”
“西沐沐失败了，”069道，快速调出信息，“她用了道具‘神的怜悯’，逃出了游戏。”
“嗯。”薄隽颔首，早有预料。
西沐沐能爬到年度积分榜的第二，必然是有保底的道具。
“我们先出去。”薄隽沉下心来，离开游戏登出点。
-
“你他妈能不能关了？！”
忍无可忍的暴躁少年开口，“217，你能不能照顾未成年？！能不能对你的合作伙伴礼貌点？！”
“哎呀，砸么矫情嘞？”217不听，“你完全可以不看不听啊。”
“你在我脑子里放这种黄色废料，连接着我的精神网，我怎么看不见？”
零疑道：“你是不是故意折腾我呢？！”
“你都成年了好吗？”217手边爆米花撒一地，“你能不能不要因为不长大，就认为自己一直没成年吧？我已经陪你过了六十三个生日好吗小朋友？！”
“你……”
零刚刚开口，余光就瞧见出来登出口的人，目光一转立刻就直了，盯着来人的方向不离开：
“217，是老混蛋。”
他轻声，却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思，靛蓝色的眼睛映着人，拳头都痒痒。
“虽然但是，”217关了电影，也看过去，“你可别冲动，老混蛋你可打不过，而且我看她也不一定……”
“她就是化成灰我也认识！”零打断他，抬步子就要去找茬。
“你先别冲动，她有系统！！”
217忙道：“这个人她有系统，老混蛋没有系统啊！！”
“系统？”
零果然顿了步子，目光还随着人走，迟疑道：“可是她明明就是……”
“你当年又没有看见过victor的脸，她可一直用着道具呢。”
217阻拦下来：“你先别冲动，我去接触看看。”
“嗯。”零答应下来。
217释放电波与对面的系统交流。
正在和薄隽说话的069顿了顿，接通了连线：
“217，有什么事情吗？”
217惊诧：“69？你不是度假去了吗？！怎么又带人了，你的伤养好了？”
第129章 游戏大厅(2)
“这个啊，”069顿了下，虽然不知道217问这个做什么，“我提前结束假期过来带人。”
“可你当时是……”
217一开口，所有的声音都自动的卡顿消失，069只以为信号不好，疑惑道：
“217，你……卡了？”
“九哥？”薄隽询问，“你在和谁说话吗？”
“另外一个系统，”069低声，“我把信号掐断屏蔽，不影响到你。”
“没事，”薄隽失笑，“我不嫌烦。”
“那也不行，你专心走路，别一心二用。”
069温声，说着屏蔽了信号：
“217，你能听见吗？”
217静默片刻，想到了系统的硬性规定，已经接受过记忆重置的辅助系统面前不能提起以前的敏感信息。
不过还有一些事情……
“已经好的差不多了。”069先回答，表示感谢，“你不用担心。”
“啊，这个你自己有分寸就行。”
217道，看着零做了个“干正事”的口型：
“69，你新带的这个玩家挺和你心意啊，听你这么耐心说话，以前不是说要保持和玩家间的距离吗？”
069没想起来：“……我说过这种话吗？”
217被自己噎了一下，知道这话没法解释了：
069以前说这话的时候还是六十多年前，半个多月前刚刚进行了程序修正，这来的新玩家和清扫记忆前的069不是一个待遇……
也正常？？
217警铃大震，要是这个玩家不是老混蛋就算了，69之前也是这么个温柔性子，要她是victor那个老混蛋——
大祸害啊！！
“69啊，”217以自己这么多年看伦理剧爱情剧的经验来看，这必然是有事，“啥时候咱俩组个人打个牌啊？庆祝你恢复正常……啊不是，正常恢复。”
“这倒不用，不过打牌倒是可以，”069不知道自己同事打的是么算盘，“应该很快就有时间，要看看我带的玩家有没有空休息。”
“这样啊……”
217看零皱起眉头来，知道这小孩是等不及了，要提拳头先揍一顿再说，连忙压着声阻止：
“洛言，你给我忍着点。”
零，也就是洛言，抿着唇死盯着这人走的方向。
要是目光能杀人，薄隽得被他用眼神宰了千八百遍了。
虽然不打听同事所带玩家是潜规则，但是为自家人破例也未尝不可。
“69，”217开口，“你带的玩家叫什么名字？”
“……什么？”他说话这么直接，069自己都懵了下。
“算了，知道也没啥大用。”
217岔开话题，想起来另一种方式：
“我家小孩想要参加一个高级剧本，是个集合剧本，你这玩家有本事吗？挺着急的。”
“这样？”069自己不做决定，他也做不了主。
“对，”217忽然想起来什么，灵感一现，“而且你知道系统中心发的文件了吗？”
“我刚刚从游戏里出来，还没有看过，”069打开通知，“我看看吧。”
【辅助系统请查收：经过高级部门大会商讨，在高级剧本或高级副本辅助系统可以游戏内角色出现，帮助游戏玩家通过游戏~】
【ps：此为系统排行榜前五系统特权，想要得到特权的员工们请加油哦！】
【善解人意的系统是不是让人感动呢~】
069目光停在“帮助”二字上，想到这几次没帮上什么忙的剧本和副本——
不得不说，是有些心动。
第130章 游戏大厅(3)
“我问问吧，”069没有答应，也没有咬死，“这得问问玩家的意思，毕竟她好像还不能闯……”
“这个好解决，”217安排的明明白白，“积分可以外借，我现在就转你积分。”
高级剧本星级达到才可以，但是集结副本不需要。
069思考完顿了下，疑道，“既然你什么都有，为什么还要和我们组队？”
“我有事，我要去打牌，”217说的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闯高级的集结副本系统都不能跟随，虽然现在出了个角色跟随，但我可没兴趣，谁愿意加班谁去。”
“你是要偷懒，把人丢给我？”069听懂了，想了想觉得倒是可以，“这倒是没关系，我问问玩家的意思吧。”
“行，”217一口答应，“你问问，我等着。”
069挂了通讯，看薄隽找地方坐下：“同事找我询问了些事情。”
“怎么？”薄隽道，“有什么事情要我帮忙吗？”
“没有什么事情，”069把自己喝217说的事情复述了一遍，“你要带带吗？”
“217？”薄隽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露出个笑来，似乎了然，“他还喜欢打牌九，有空我们可以搓一盘。”
“嗯？”听这意思，是认识？
“这是主动给我抛钩子啊，”薄隽无奈，“九哥，你问过他带的是谁吗？”
“没有，”069道，“我们一般不会打听这些事情。”
“行啊，”薄隽点头，有意透漏，“不管什么，老朋友见面总得给点面子。”
“你以前确实在游戏里待过，我还以为游戏规则束缚下玩家不会进入游戏第二次。”
069没什么惊讶，甚至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件事情，只不过觉得自己被游戏规则摆了一道。
“怎么不惊讶？”薄隽揶揄。
“在《玫瑰的葬礼》剧本里，你使用规则性道具时我就猜到了，”069道，心说我也不是傻，“我只不过没有说。”
“那你告诉217，”薄隽应下，“人我带了，九哥你找个集结副本，关于丧尸末日，人数五人以下的。”
“现在？”
“就现在。”
西沐沐那里她帮不上忙，不过那小孩要是使用道具出逃，损害的就是精神力，她倒是知道一个集结副本的奖励是关于精神治疗的。
“找到了，”069调出面板，“高级集结副本《末日哀嚎》。”
【《末日哀嚎》（未解锁）：因相关变异种研究实验失败，病毒外泄造成了大规模污染，全球进入丧尸包围和极度恐慌中。】
【限制：五人及以下，不同角色不同任务】
【备注：非现实副本，玩家灵魂绑定，非实体伤害。】
【“末日挣扎者的哀嚎，我悲悯众生的神，你是否乐意伸出援手，被一同埋葬呢？”审判者如是言。】
薄隽目光扫过“审判者”三个字，无声冷笑：“就这个。”
“集结副本辅助系统无法陪同，”069到了嘴边的话忽然转了个弯，“你得自立更生。”
“啊？”薄隽眨眼，接着应了下来，“那我自己注意，全须全尾地回来。”
另一边217接收到组队邀请，懒洋洋叮嘱：“真的是也不要下狠手打，victor这人记仇。”
“说的好像我不是？”洛言冷哼，“这笔账我可记了六十多年，不打一架我可忍不了。”
话音落下，洛言走进登入口。
【叮！玩家组队成功，进入集结副本《末日哀嚎》】
【叮！此游戏共计玩家两人，满足人数要求，游戏载入中——】
【叮！游戏载入完成！！】
第131章 末日哀嚎(1)
“活着，是为了选择的权力，而非被支配。”
——《末日哀嚎》副本序
·
“啊啊啊啊——！！”
尖叫声几乎炸裂耳膜，薄隽忍着头疼从打来的鞭子下逃脱，破空声近在耳边，手边土地被敲裂！
“还躲？！”冰冷而愤怒的机械合成声响起，随即更坚硬迅速的破空声响起。
薄隽刚想躲，脚上的链铐紧紧扎进皮肉里，电流蹿满了全身，电麻了整条腿。
“嘶……”
薄隽咬唇，除了这么一电击，鞭子“啪”地打在身上，皮肉的撕裂感清晰。
“隽哥儿！”
尖叫的人群中冲出一个男人，称呼喊出的时候薄隽自己都顿了下，霎那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男人扑过来挡住了接下来抽来的鞭子。
“啪——！！”
“嗯……”男人闷哼，紧紧抱住呆愣住的女孩，低声哄道，“临哥在呢，不怕，不怕……嘶——”
下一鞭子落下，又要被硬抗下的时候，薄隽抬头看着沾了灰的惩戒机器人，伸手技巧性地绕过鞭子的劲力，反扣住狠狠一拽！
“嘭！”
鞭子被一把扯住，机器人也没想到实验品会反抗，措不及防被拽倒！
男人对此情况只是顿了下，立刻转身“啪”一声扣在机器人的机械核心部位，抄起腰间别着的铁锥，一手按着锥把一手抓着，使劲磕进核心处的保护壳，动作利索地挑断了全部的电线！
惩戒机器人抖栗片刻，通电似地抽搐后不动了。
男人松了一口气，其他围观人也叽喳地或者惊恐的嘀咕着。
“慕临？”薄隽直勾勾看着他，像是蛊住了，“是你吗？”
“啊？”
慕临被这话问的都傻了，疑惑地看着薄隽，怕她是被惩戒机器人吓到或是被打傻了：
“刚刚那一鞭子打到你脑袋了？！”
说着他也要去看，掰着薄隽的脑袋去瞅。
“我没有！”薄隽一把扣住他的手，收了心，恢复了正常，“你别乱摸我。”
“哦。”
慕临悻悻然收回自己的手，扯到了背上的鞭伤，疼的闷哼了一声：
“这群没意识的机器打人可真是狠啊。”
“你不要扯动伤口，”薄隽背上也火辣辣地疼，不过她向来能忍痛，嘴唇苍白也能不显异常，“你存的伤药呢？”
“昨晚上不都给你用了吗小崽子，”慕临失笑，看不出年纪的脸上露出两个无辜干净的梨涡，“别管我，以我恢复能力，明天就能好了。”
“也是。”薄隽嘴唇动了动，最后只给了这么一个答案。
这不是安慰的话，反而是句实话。
副本游戏的记忆和线索都该是辅助系统给，但是集结副本屏蔽辅助系统的能力，甚至存在。
那就无异于让玩家自己去寻找世界线索和身份线索。
难度无疑是增大。
可这个集中营一样的地方，这样的囚禁生活与相识故人。
薄隽抬眸扫过这里惊恐的每一张脸，陌生或者熟悉，却都有着印象。
“慕临……”
薄隽看着眼前故人，忽然很想笑，又很愤怒，最后露出个奇怪的神情，眼里全尽是悲哀：
“好久不见了。”
这里是她曾经埋葬过纯真的地方。
——是一处草芥人命的异种炼狱。
第132章 末日哀嚎(2)
“好久……不见？”
慕临一脸懵，接着惊恐地按住薄隽肩膀，使劲地晃了晃，凑近了大声嚎：
“我的崽！你不会真的被抽到脑袋了吧？！”
被摇到后背剧痛的薄隽：“……”
“……你够了大傻子！”
什么伤春悲秋故人重逢瞬间飞灰烟灭，薄隽忍无可忍揪住慕临的小卷毛：
“我伤口在崩血！先他妈给我止血！！”
“对哦……你不是实验体。”
被揪小卷毛的慕临醒悟，立刻停止对薄隽的“迫害”，反应过来立刻把才九岁的薄隽抱起来：
“我现在就带你去喷药！”
围观群众哗然，刚要惊恐地阻止时，回忆起现在是什么时候的薄隽扯住慕临衣领：
“慕傻子！我们现在在叛乱，我求你正常一点！！”
没错，他们在叛乱。
现在的世界线在薄隽的记忆里清晰起来：
这个地方是个偏僻封闭的研究所，用来研究一种可以注射并寄存于人类体内的异生物病毒。
病毒取自外来星际，是被星际舰队开采而来，说是其原本寄存的生物有着极其强悍的免疫力，力量与生命力都极其突出。
所以有科学家在全球科研会议上提出了丧心病狂的人体科学实验。
在灵长类动物实验已经被限制的当下，用人类做实验怕是疯了。
“如果我们能研究出可控的人体免疫疫苗，就能够让人类进入全盛时代，从而实现真正的宇宙起源似的伟大成就。”
“我们也可以研究出不怕任何污染和攻击，恢复力极其强的人型武器！！堪比导弹！！”
“而我们的宇宙舰队航行者体质能力也会指数增加，为整个星系的人类生活做出卓越贡献！为科研事业做出贡献！！”
那个疯癫的m星系科学家这么说，而台下的其他国家哗然，议论纷纷后没有给出具体答案。
“那我们需要怎么支持你呢，汤姆先生？”
有忍不住好奇心的联邦领导人发问，毕竟这样听起来的实验结果太令人心动了。
“哦，将军！”汤姆教授目光炽热地盯着发问的人，激动地回答，“我只需要一百个健康的活人，各个年龄段的人！”
“活人？！”
将军面色一僵，紧接着铁青：“我们站在舰队的最前方就是为了守护人类，但现在你要去伤害我们的同胞，你把军人的信仰和人的信仰放在哪里？！”
将军话音落下，在座的联邦军人立刻情绪激动地反驳呐喊起来，其他有了点念想的星球领导者也收敛了心思。
将军拂袖而去，但总是有人为利益愿意践踏底线，最终支持了那个丧心病狂的科学家。
活体实验，丧心病狂。
从全星系各处抢来偷来人类囚禁在偏僻的小星球，然后用最残忍的方式驯化他们，折磨践踏，注射病毒提取血液。
他们变异，腐烂，死亡，变成一滩废泥。
是群没有选择，被支配的野狗。
直到一个九岁的女孩和一个十六岁的少年手拆了惩戒机器人开始造反！
为了生存，为了尊严和自由撕裂了黑暗，迎来了希望的曙光。
虽然仅仅片刻……
薄隽掩住眸中哀伤，从回忆里抽离：
这个副本唯一的不同应该就是病毒感染的后果和范围，和人类科技发展程度。
他们被囚禁的地方，从星球变成了古林。
但有些轨迹却不会改变。
叛乱，以及……灾难。
第133章 末日哀嚎(3)
“我们现在去哪？”
慕临算是跟着薄隽走，薄隽开始打架了，他就跟着拆机器人的电板子。
“当然是离开，不离开我们留在这过家……我他妈……你轻点求求了。”
薄隽轻轻“嘶”了一声，头皮一阵麻，后背被慕临一把糊上去的药物弄的刺痛：
“你平时修机器建模型也这么糙的爪子吗？！”
“抱歉啊抱歉，”慕临不好意思地笑笑，“这药没有麻醉作用，是很疼，也不全是我的错。”
“……知道了。”
薄隽看慕临把药还给旁边的女人，静默片刻不再说话。
慕临年纪合适，经过一定的病毒污染，恢复能力已经不同常人：“我已经没事了，你……”
“我没什么，先别弄了，”薄隽按住慕临缠纱布的手，看向回来的人，“其他惩戒机器人都解决了吗？”
“解决了，”回来的几个人晃了晃手里u盘大小的物件，“还是临哥厉害，这玩意高科技啊！”
“我只是模拟复制了他们的程序，然后做了个反向病毒，”慕临笑了下，“没干什么，程序还是隽哥儿拿到手的。”
“行了啊，”薄隽瞥他一眼，“我可不跟你分功劳，趁着现在破坏防护网出去。”
“那得去主控室，我现在就……”慕临说着要跑，薄隽伸手一把扯住他后衣领：
“这些惩戒机器人都有联网的程序，重启，利用它们的身份认证就能打开防护门。”
“……可那很慢，会不会被研究中心的人发现？”
慕临自然知道惩戒机器人的构造。
他不怎么机灵，但是对机械电子以及科技方面的事物非常敏感，有创造力。
“不会，”薄隽凝神，看向研究中心的方向，“他们自顾不暇。”
这个时间点，她不会记错。
慕临不明所以地跟着看过去，脸色微变——
只见西方的研究中心方向，浓烟滚滚升起，紧接着爆炸声轰然！
慕临一把揽住薄隽倒地，爆炸的热浪横扫整片森林，大火瞬间燃起，火蛇扭曲地蹿上天去！
“这是怎么回事？！”
慕临翻身，抖了抖自己身上的灰尘：“研究中心基本上是易燃品和化学药物，石油武器也都在那，怎么会突然爆炸？！”
“因为他们的病毒泄露了。”薄隽轻声道。
“病毒？”慕临傻眼，“什么病毒？！是我们的还是那些……”
“自然是那些失败的病毒，他们处理的时候直接倒入了上流的河流中，”薄隽冷声，“贪心不足，终遭报应。”
“那些失败品可是会让人的身体结构和思维都紊乱失控的……”慕临忍不住战栗，惊怒道，“他们疯了！”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薄隽扯了扯嘴角，“就是一群不计后果的疯子……你也是。”
最后三个字消散在嘴间，慕临没有听见，只是疑惑地看了一眼情绪波动的薄隽，追问：
“那我们……”
“我们什么我们，”薄隽一拍他肩膀，目光冷厉，“赶紧干活，不想被变异种拆之入骨就赶紧解锁赶紧跑！”
第134章 末日哀嚎(4)
“我们就这么一起走？”
慕临看着身后一堆跟着的人，俯身问薄隽：
“如果真的有污染的异种，我们这不就是成群结队的正餐和甜点吗？”
“我们也可以甩掉他们，如果你想的话，”薄隽看他一眼，“污染异种聚集，那就和末日和地狱没有差别，除了自己你也信不过别人。”
他们已经从囚禁地跑了出去，人不算少，稀稀拉拉地就是一条长队伍。
世界线有改动，薄隽也不知道这个世界对实验体的具体态度是什么，对这次病毒侵袭的末日有多少自保和翻盘的机会。
况且……
如果这是虚拟的游戏，她也不知道副本的任务是什么，完成心愿吗？
她那个时候有什么心愿？
自由，权力还是复仇？
“啊？甩掉他们啊，”慕临想了想，十分赞同道，“这倒是可以。”
薄隽的思路被打断，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然地动了动，警惕心还没起，慕临一把按住她的脑袋一顿揉，带着两个梨涡笑嘻嘻地：
“不过还是带着吧，现在不还没遇见危机吗，而且我觉得你说错了。”
慕临捞起薄隽，在某人生气前赶忙放下：“我不是信得过你吗？咱俩可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妹！”
“我不和你一样要交智商税，”薄隽心里松了一口气，走在慕临前面，“我们得去找找物资，最重要的是食物和药品。”
“那我们得打听清楚外面的情况，”慕临赶上薄隽，“我已经好久没有出来了。”
“已经有污染种可以攻击研究中心，”薄隽看的明白，“你说严不严重，不过你要是想试探试探也行。”
说着，她驻步，微微眯起眼睛看向前方：“这不已经有客人要来吃甜点了？”
“咯咯咯嗬……”
像是骨头扭动的声音，又像是饥饿的野兽在丛林里发出的垂涎声。
前方古林的阴影里，血污满身的行尸走肉开始靠近。
“这些是……污染种？”
慕临并不害怕，捕捉到这些人只剩下红丝遍布的白色眼球和青黑色的皮肤尸斑，以及僵硬的躯体动作——
“死人的骨骼肌肉硬化，这种失败的感染病毒会把人杀死，然后进行变异，”慕临后退半步，“他们的神经有一部分是存活的，但是没有思维能力，像是低级进化的昆虫。”
“你能不能别犯讲解病，大科学家？”薄隽压低声音，“说点正经的。”
“正经的……”慕临歪头，找了个正经的，“他们的体貌特征很像我打过的丧尸小游戏？”
薄隽剜他一眼，有点凶。
“别生气，”慕临低声道，“他们污染的基本上是病毒提取失败的二号污染体，你也在污染种处理厂见过，那些活人……”
他缓了缓，改口：“那些死人，听力都不是太好，牙齿和爪子都携带病毒，只要不被他们伤到也没什么事，但是二号污染种的力气和速度都很突出……”
“我们先通知他们改……”
“啊啊啊啊——！！”
“有丧尸！是污染种！！是那些失败的污染种！！”
尖叫声乍起，还没来得及通知队伍安静撤离的薄隽和慕临都瞬间惊起，前方污染种捕捉到声音，极快地扑了上来！
薄隽心里暗骂，转身：“愣着干什么？！跑！”
第135章 末日哀嚎(5)
“呲——”
鲜血瞬间迸溅，薄隽略带喘息地甩了甩手，把刀上的鲜血尽量甩掉。
污染种的血和普通人血不同，泛着恶臭，粘稠的像是腐烂的鼻涕虫。
要是进了嘴可就麻烦。
“这他妈，”慕临忍不住爆粗口，“怎么越来越多？！”
“血腥味会吸引他们过来，”薄隽余光扫到一个被污染种扑倒的女人，眼疾手快将匕首投出！
“噗呲”一声清晰的肌肉撕裂和骨骼崩断，女人面前的污染种瞬间被割了头！
薄隽还没松一口气，后面被血腥味吸引的丧尸接着扑了过去——
“砰！”
枪响声惊起，薄隽立刻转头，只见干净整洁一身战斗装的少年手握枪支，白色长发被绑成高马尾。
洛言仅仅与薄隽对视一眼，在薄隽心里“咯噔”一声的时候接着偏过了头，目光冷厉。
“砰！砰砰！！”
枪响声不断，被集中的污染种身体极速冰冻像是碎冰般裂开，血污都没有。
这孩子，薄隽抿唇，以前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既然没认出来……
薄隽弹身而起，用膝盖缓冲后一把拔出自己插在地上的刀，起身反握，割喉宰收。
低级愚蠢的生物是不会思考撤退的，薄隽一把扯住慕临后衣领，厉声喊道：“快跑！分开跑！”
说完自己扯着慕临也撤退。
她实在没什么额外能力在这种情况下护住这些人。
以前是，现在也是。
洛言瞥了一眼发令的女孩，眸光一闪，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在所有人跑个差不多的时候抽取道具卡。
【道具：清扫（中级）】
【作用：杀死游戏中怪物（非boss级别），范围为投掷点周一百米。】
【是否确定使用？】
“确定。”洛言道，卡牌被狠狠射出插进污染种中间的土地上！
剧烈白光旋风般卷起，在耀目中张开大口，横扫整片战场！
洛言头也不回，靛蓝色的眼睛看向刚刚薄隽离开的方向，微微眯起眼睛。
随即跃下高处，疾奔而去。
游戏副本是有规则限制，但是玩家是用自己原本的身体登录。
集结游戏会分配角色，但是玩家的道具库和面板都可以正常使用。
零能够雄据榜首这么久，家底丰厚的很。
但就是没有得到队友的消息。
一般来说只要集结副本，玩家就位，就会相互传送一些关于结伴玩家的消息。
但是洛言没有收到，就连那个人的名字信息都没有收到。
如果不是真的收到了邀请，他就要以为系统bug没把人送进来了。
“刚刚那小孩谁？”
慕临看四周安全些，才开口询问。
“他看着和你差不多大，”薄隽把刘海撩后，露出眉眼，“别一口一个小孩。”
“也对，那孩子还有热武器，”慕临道，迟疑道，“是来救我们的？”
“谁有空救你？”
薄隽嗤笑，耳尖一动凝神，随即抓住慕临胳膊躲进了草丛里。
“唔……”
“别说话。”薄隽道，眼睛盯着草丛外稳稳落地的少年。
洛言四处看了看，靛蓝色的眼睛冰冷，蓄着隐忍的怒火。
看模样，大概率会和薄隽打一架狠的。
薄隽心中无奈，垂下眼帘不再给予目光凝视，恍惚间有点对不上记忆里的那个男孩子。
第136章 末日哀嚎(6)
薄隽已经很久没梦到以前的事情了。
因为回想起来总会心头发寒，被人泼了盆冷水般冰凉无奈。
久违的梦还是很不真实，只是迷迷糊糊醒不过来。
她出生的年代，人类已经开拓领地到了银河星系外。
基因改造和对胎儿的改造已经成为潮流，但依旧有上流的家族认为纯粹的基因才是正道的，高贵的——
薄隽所生家族便是其中一个。
可惜她降生的时候左眼血光骇人，落地那刻母亲也咽气仙去，像是个基因改造后的堕落品。
更何况她的母亲未婚先孕，她就是个与人苟且所得的报应和孽种。
“真是个地狱来的魔鬼。”
“这孩子可真是可怕……早点处理掉吧。”
“没想到大小姐苟且的对象还是个基因改造后的低贱玩意。”
后来她就被家主送到了这个地方——
一个宛若集中营的实验研究所。
美名其曰“为科技奉献”，并在这项丧心病狂的实验中参活了一脚……
薄隽猛地在梦里惊醒，睁开眼睛时耳边还回荡着那群研究者的声音：
“电压好像不够，再强一点。”
“这么小的实验品不多，省着点用。”
“她如果再抗拒就用鞭子抽她，半死不活能救回来就行。”
……
“呼——呼——”
薄隽按住自己的额头，摸到一手的汗，耳边的嗡鸣声退去，这才冷静下来。
还是夏夜，蛐蛐的叫声一声近一声远，倒是让她感到片刻安生。
已经逃出来了啊。薄隽自嘲地想，真没出息，居然还会害怕啊。
后面的事情和这个副本差不多——
身为异类的她被家族抛弃，同族谩骂，多年折磨和践踏后煽动实验品造反，并在污染种攻击研究中心时成功逃出。
然后在外遇见了已经被病毒污染的人类。
不同于这样的地球末日，那时候的人类选择将感染的人类，和已经成为污染种的怪物聚集驱赶，困在几个偏远的星球上——直接炸毁。
干净利落，又省时省力。
决策者不会为了垃圾和危险伤春悲秋。
那些实验品里只有薄隽和慕临被秘密地保了下来，因为他们的能力和价值。
这些事情……
慕临就歇息在她身边，薄隽想到被保下来之后的事情和更大灾难，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年轻人睡得非常舒坦且放肆，鼾声不散，安安稳稳。
没心没肺。薄隽失笑。
实验品的研究初衷就是为了进化和战斗，他们中的人很多受过残酷的驯化和武装教学。
除了一小部分研究方向不太一样的，比如今天尖叫惹事的那几个。
薄隽扭头，深深吸进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不愿意再继续回忆。
她忽然手痒，有点想要抽烟。
可是069不在，怕是没人会一边无奈地温声告诉她“吸烟有害健康”，又不得不满足她的要求。
像是惯着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薄隽忍不住笑，心情稍微好了一些，刚想接着睡的时候隐约听到了野兽的怒吼和惨叫声。
森林里有人在狩猎吗？
听着像是老虎的声音。
鬼使神差地，薄隽起身想去看看。
第137章 末日哀嚎(7)
“这白虎不太对劲啊。”
“怎么连枪都不打透这皮肉？！”
“妈的，咱不会是遇见研究中心跑出来的，那几只实验用的动物吧？！”
拿着枪的人们瑟瑟发抖，惊恐地看着面前将污染种，也就是丧尸一口咬死的猛兽。
“吼——”
白虎稳稳落在地上，蓝色竖瞳闪着凶光，摇头甩出自己口中的丧尸胳膊。
虎纹流畅漂亮，是一头威风凛凛又美丽傲气的雌性白虎。
“居然不会被污染种的血肉感染，”捕猎的人忍不住吞了口口水，向后退了一步，“咱们先撤吧要不。”
“撤？！”另一个男人恼怒道，粗声粗气，“撤了我媳妇你媳妇吃什么？！她们可都怀着呢！”
“那你上啊！”退后的瘦男人也火了，“我又没有被基因改造过！也不是什么经受过训练的人。”
这时候被改造的人反而被嫉妒了。
壮男人冷哼一声，咧嘴笑了下：“行啊，我上就我上，但是啊……”
他说着，一把扯起瘦男人的后衣领子，像是拽小鸡崽子一样拽起来：
“我还是要你去引开他的注意力才行！”
“啊啊啊——！！”
瘦男人扯开嗓子叫唤，被一把丢了出去，白虎看准时机一跃而出一口咬断了瘦男人脖子，鲜血迸溅！！
壮男人见此掏出从研究中心搜刮出的匕首，箭般弹射出去，一匕首捅瞎了白虎的眼睛！
“吼——！！”
白虎嚎叫，吃痛地甩开口中食物，眼球和嘴上的血液喷溅了白色的皮毛，像是倒满浓稠颜料的毛毯。
壮男人扒住白虎脑袋，咬牙将匕首再送进一寸，斜手直接卡断了白虎的眼眶骨头和脑骨头！
“吼！吼！！”
惨叫声不绝于耳，白虎被刺穿脑颅，在鲜血和碎肉的狼藉里倒地。
壮男人大口喘息，身上全是热腾腾的鲜血，他冷酷地瞥了一眼那边已经死去的瘦男人，不屑的哼了一声：
“呸，想吃白食，和那些实验品一样下贱恶心。”
没错，他们是从研究中心逃出来的幸存者，壮男人和这个瘦男人，一个是护卫者一个是科研助手。
平时可能一起喝个酒聊聊天，但是这种末世里，除了自己谁都不可信。
活着，才是最需得到的利益和胜利品。
“嗷呜，嗷……”
幼嫩的声音响起，壮男人目光一定，贪婪的心又起：
这声音像是饥饿的幼崽，怪不得这白虎这么奋力反抗不让一步，怕是要护着他的虎崽子。
这小老虎的肉可是要嫩的多啊。
壮男人起身，拔出自己的匕首就要往声音源头去。
根本没有发现身后奄奄一息的白虎母亲，在他拔出匕首的一刻微微颤抖。
而在他转身露出毫无防备的后背时睁开带血的眼睛，拼上最后的力气一跃而起：
“吼——！！”
“啊啊——！！”
利爪捅烂脊椎皮肉，利爪咬住脖颈，尖叫声中夺走狩猎者的性命——
这是这场恶战里，最漂亮的一次攻击！
白虎在这一击后轰然倒地，虚弱地瘫在了血泊里，恍惚间又见一个人类越过了战场，在不远处草丛掩盖的洞穴里抱出了饥饿的小虎崽。
白虎拼命睁开仅剩的一只眼睛，看见近在咫尺的孩子。
“我会照顾它的，”眼前的人类这么说，很轻又很认真，“您是位好母亲。”
宛若她未曾谋面，却极力保住她降生的母亲。
白虎很慢很慢地眨了下眼睛，眼泪混着血液流下，终究闭上了眼睛。
第138章 末日哀嚎(8)
薄隽垂眸看着白虎闭上眼睛，无声地哀悼过后，抱着小虎崽起身。
这是只刚断奶不久的小虎崽，和它母亲一样白色皮毛流畅虎纹，干净又漂亮。
养的也很胖乎，抱起来又软又暖和。
大概是真被母亲宠着的独生子。
薄隽忍不住rua了一把，小白虎飞机耳翘起，有些迷糊地哼唧着抬脑袋，一双眼睛干净剔透，像是天然未雕琢的蓝宝石。
看着乖巧又可爱。
高颜值，一直想养猫养狗的薄隽认真地想，可，太可了！
起点就是白虎，非常有成就感！
薄隽抓住小白虎的前肢，像是捧着一样把它举起来，看看有什么健康上的问题。
小虎崽不知道有什么问题，它也不理解母亲的过世，只是睁着双又圆又大的琉璃眼，无辜又疑惑地看着薄隽。
你在干什么？
它好像这么问，是疑惑也是耐心的。
薄隽被自己的脑补笑到，心说感觉翻译出一种系统先生的味道。
“行吧，像九哥也不错，还说过要养一只毛茸茸来着。”
薄隽放宽心地自言自语。
没捕捉到小白虎眼里一闪而过的柔和。
薄隽如今这幅皮囊与她成年后相差不大，精致漂亮的不可思议，只是左眼的不详已消失不见。
带着点稚气和未褪去的婴儿肥，眼中沉淀的稳重和漠然在这一刻散去，一眼便能望到那个纯粹又坚韧有趣的灵魂。
小虎崽歪脑袋，湿漉漉的眼睛里倒映着眼前人，乖巧又好奇地抬起偏粉色的爪垫，软软的按在薄隽的鼻子上，软糯糯地：
“嗷。”
摸到了，某位悄悄跟来的先生高兴地想。
-
“我没有找到人，217，你能听到吗？”
洛言稳稳落地，信号连的是系统后台。
“听得到听得到，”217打了个哈欠，坐在自己地电脑桌前面，转椅软的离谱，他还想继续休眠，“我刚刚睡醒。”
“你也需要睡觉？能不能尊重一下你系统程序的身份。”
洛言是真的想给自己的搭档一拳：“平常我不管你，这次要是搞砸了我是一点都不会姑息。”
“知道了知道了，”217知道这崽子的师父对他多么重要，“victor确实是不负责任，但你这怨气要盖过你的报恩心了吧？”
“报恩？”洛言冷笑，点着头道，“对，我是会报恩。”
“但恩是恩，怨是怨。”
洛言咬牙，指关节“嘎嘣”作响：
“老混蛋是救了我，但她当年一声不吭说走就走，回来也没有见我的意思，我们有什么事情不能摊开说，她只会把我当成小孩！”
说着，少年一拳打在身边的树上，直接将大树打断，轰然倒地刮起尘土来！
“你不要总是破坏游戏建模啊，冷静点。”
217凝眉，想要转移注意力，但屏幕上的洛言不理会，只是缓缓平息着自己的怒火。
像是在一层薄薄冰下流动着的火焰，碰不得。
却隐忍着，蓄势待发。
“我得告诉她。”洛言垂眸，紧了紧自己的护腕绷带，靛蓝色眼睛中晕开狰狞和压抑，声音略显沙哑：
“我长大了，甚至可以杀了她，成为新的‘神’。”
第139章 末日哀嚎(9)
“我去，你这是捡了个什么回来？”
慕临一睁眼就看见薄隽抱着个白团子，一手垫着脑袋靠在树下，一手安抚性地撸着小虎崽。
“嘘，”薄隽偏头，微皱着眉，“你小点声音，小心引来脏东西。”
“那你这是捡了个……”
“毛团，”薄隽看他走到面前，垂眸看着自己面前的团子，“还是老虎壳子。”
布满细小伤痕的右手在松软又温热的毛发中穿梭，说不出谁的更白一些，但像是天使的洁白吻着受伤的人类幼崽。
恰若疗伤一般。
慕临被自己文邹邹的想法雷了一身鸡皮疙瘩，薄隽却没什么感触地沉迷撸虎。
一会儿顺着毛，一会儿把人家逆着撸成刺球。
白团子脾气很好地在薄隽怀里窝着，乖乖把头垫在自己的前爪上，耳朵搭在小脑袋上。
尾巴有时候毛茸茸地扫一下薄隽的手腕。
“我们接下来去哪？”
薄隽缓过来，听见慕临的问题，目光从远处不见光的森林看回慕临身上：
“去北方，那里应该有人类的生存基地。”
北方是这处人类的大本营，政治中心和核心人员所在地，必然会在这种全球危机的情况下第一时间建立起生存基地。
“我们去投靠？”
慕临顿了下，没等薄隽回答就继续说：
“他们不一定会接纳我们，我们是实验品，病毒的接纳者，我是绝对不行了，但以我的武力值可以护送你过去……”
“想什么呢？”薄隽失笑，“我一个人活着，你不活了？”
“我比你活得年岁长，也没什么大挂念，也就你一个挚友。”
慕临在薄隽面前半蹲下来，眼睛里没有任何杂乱的情绪，薄隽嘴角的笑意渐渐消散，与他对视。
“其实我觉得你能活得比我更好，”慕临想了想，忍不住笑，“你才多大，不像我，没什么机会了，就是你想的事情太多……”
“行了。”薄隽打断他，眸子的情绪冷下来，“谁让你说这些有的没的？”
“你不是要去投靠北方的基地吗？”慕临疑惑，他是真的替薄隽考虑着，“那我打算的没错啊。”
“谁说我们是去投靠的，”薄隽抱着小虎崽起身，单手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土，看着已经露头的太阳，轻声道，“我们是去掌控抢夺的。”
慕临懵逼地：“啊？”
“行了，我们先去找辆车，还有物资。”
薄隽向着研究中心的位置走，使坏抛了把小老虎，又稳稳接住。
白虎崽淡定地舔了舔自己的粉爪子，除了被突然抛起的时候惊了一下，耳朵秒变飞机耳，靛蓝色的眼睛瞬间睁开。
被接住听见薄隽笑声，搞明白这人坏心眼后，只是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伸出爪子在被举起的时候拍拍她鼻子，软糯地：
“嗷呜。”
你啊。系统先生如此温柔地反应。
薄隽被小白虎崽专注又纯粹的蓝宝石眼睛看地怔了一瞬，忍不住抱近了要碰碰额头。
虎崽眨了下眼睛，萌呆地睁着看她，似乎懵了懵。
“通人性吗？”就这个距离，薄隽轻轻开口说话，眼里存了笑意。
接着又抱好了要出发：“走了，去给你找点吃的。”
虎崽不自在地舔了舔自己的小爪子，又抓了抓自己的额头，心跳有点快。
不对劲。
白毛团靠在薄隽身上，听着近在咫尺的脉搏闭上了眼睛，却睡不着了。
而此时此刻，系统中心的登入口播报：
“身份已验证，欢迎员工069。”
长身玉立的人走出登入口，向人来人往的办公区走去。
第140章 末日哀嚎(10)
“如果你不知道可不可以不要瞎指挥？”
洛言一刀砍断了眼前污染种的身体，臭着张脸，满是“不高兴”三个字。
他本来穿的就是干净的纯黑色战斗装，血在衣服上看不出颜色，但现在全身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白净的脸上不小心沾了一丝血，血珠顺着修长脖颈流进衣衫遮挡的内里，荡开血色彩晕。
217敲着办公桌的指尖一顿，眼神暗下来，接着又偏开了视线。
“217，你听到我说话了吗？”
洛言松了松手腕，匕首一甩变成黑色长鞭，倒钩遍布鞭身，在晨曦下闪出幽暗的光来，带着血气。
【系统提示：玩家“零”使用永久性道具“达纳特斯之鞭”，神级道具。】
“真是找死啊。”
洛言眼神晦暗不明，带着凶性野蛮，看着涌来的污染种，挥鞭横扫！
污染种瞬间被达纳特斯之鞭扫荡一空，碰触后如绞筒卷薄纸，瞬间碎成血泥！
“你这凶残了啊。”
217刚把头转过来画面上就全是血块，洛言落脚的地方也没个干净的，简直是大型屠宰场。
“对游戏怪物还需要手软？”洛言冷哼，上挑的眼角和薄隽如出一辙的泪痣，“你以为我会在意这种数据？只有victor这种人才会怜惜建模人物。”
“也对。”
217倒没怎么觉得这话是错的，程序建模对普通玩家确实没什么特别的，但是关于victor的身份，他还真知道些，不过这不能说。
“找找她在哪，”洛言收鞭，长鞭缠上腰部，收敛了尖刺，“我没工夫在这个副本里耗着。”
“你这是开bug知道吗？”217说着手指落在键盘上病毒设计的飞快，“我给你传过去，你按着程序自己找。”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217目光一厉，电脑瞬间关闭：“哪位？”
“217，是我，”门外人耐心，“069。”
“69？”217挑眉，不正经地搭在桌子上的腿放了下来，“进来就行。”
话音落下，069推开房门，似乎没有察觉屋子里打开的屏蔽程序。
系统中心很在意员工的权利和隐私，每个员工的宿舍里都有自己的屏蔽程序。
打开后，就算是顾瑾杉也不能未经允许随意查看。
“69，你不是跟着你家小孩进了游戏吗？”217疑惑，“我家小孩还交给你了。”
“他们现在没事，”069差不多能猜到217在干什么，这不正经的即使是旷班也会挂念着自己家的小孩，至少这些年打牌九的功夫都少了，“我来找你有些事。”
“那就行，”217伸腿勾过凳子，一挑下巴，“坐下说。”
“坐下就不用了，”069不太放心那边，打算问完就走，“上次你见我欲言又止的，我现在想知道我为什么会休假，还有怎么受伤的，我都不记得了。”
“这个啊，你怎么想起来问这个？”
“就是忽然想问。”069道，眉间几分无奈，“我总是感觉少了点什么。”
而且和薄隽待在一起的时间越长，这种感觉就越明显。
217蹙眉，看069模样，忽然灵光一现：“你……我能问一下你家小孩叫什么吗？”
第141章 末日哀嚎(11)
这问题……
069想了想，先问：“你好像对我家小孩很感兴趣。”
这是辅助系统的习惯，他们诞生的时间太久了，所有的玩家在他们眼里都算是小孩年龄，话里说出来的时候就会叫“小孩”。
“这一圈一圈闹腾的，”217被这话里的圈圈绕绕弄得头疼，“我就摊开说了吧。”
217把腿挪下来，算是有了个正形：“你知道victor吗？”
“……”069沉默一瞬，系统程序禁不住波动，眼睛里闪过迷茫，“victor？”
果然啊，即使程序数据消除地干干净净，但被神明赋予生命性的事物，总归是不一样。
会呼吸，会心动，会铭记。
会为了一个人去不理智，做件傻事。
“不知道算了。”217知道069当年的崩溃和痛苦，不想未经允许去折腾他。
“是当年游戏里被奉为‘神明’一样的人，不过已经消失了六十多年了，你做过数据清除，可能会记不清。”
“这样啊，”069手指禁不住蜷缩，敛了眸，“为什么忽然提这个人？”
“我家小孩和她有点过节，”217斟酌用词，最后还是天平“哐当”一边倒，皱着眉头，“也不是我家小孩的错，是victor这人啊她就是欠的。”
“拐带小孩就算了，还专门教未成年的小孩怎么杀人放火，最后还言而无信说走就走。”
217说的气愤：“唉，害的我家小孩不仅找她找了六十多年，还弄得心性不太稳定。”
“都是带的小孩，”217道，“这人真的是气坏我了。”
069：“……”
听着是十恶不赦的很。
217这话说完，069这里是连数据波动都没有了，心情恢复平静：
“所以你要我帮你什么吗？”
“也不用帮什么，”217摸了摸鼻子，说实在的这事也赖不到人家victor，不过这不耽误217偏心，“我只是想问问你家小孩什么名字。”
“我家吗？”
069想到薄隽过游戏的与众不同和那张神级牌，还有对整个游戏的了解……
不过薄隽不像是会坑别家崽的人。
069想到剧本里薄隽对安南的耐心，对小玫瑰的垂怜包容，以及之前的种种。
桀骜不驯却心怀善意。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069沉默片刻，一字一顿地说，声音依旧是温润的，却带着坚定：
“但她不是你口里那个道德败坏的人，她很善良。”
这态度，能让069这么护着的，可不多。
也就六十多年前那天早上，217在阳台看069手握一枝白玫走过，忍不住搭腔调侃，问他“是不是有了喜欢的人”。
069仰头看他，嘴角抿着笑，依旧是优雅的，只是眼睛从未有过的亮着。
“是。”似乎穿越了时空，又回到那个早上，069这么回答。
“那你可要小心自己不要被骗了啊，现在的玩家都坏的很，”217揶揄，“小心人家看你好看就忽悠你，你这么好骗。”
“不会的。”
069顿了下，攥紧了手里的白玫，声音和六十多年后的今日一般温润，眼神若从遥远的过去，从记忆中亮起。
“她很善良。”069这么说，与当下如出一辙的回答。
217愣了一瞬，心中的猜测搭了圈，圆了起来，瞬间起身，双手“啪”地扣在桌面上：
“你家小孩是不是名字里有个‘隽’字？”
第142章 末日哀嚎(12)
“阿嚏，阿嚏！”
薄隽揉了揉发痒的鼻子，外套兜住的小虎崽耳朵动了动，主动钻出来顺着薄隽的外套向外看：
“嘤。”
崽崽露出个头，轻轻叫了一声。
这个季节明明该是炎热的夏季，现在却如临寒冬。
风刮得人耳朵疼。
“你出来是要挨冻吗团子？”
薄隽伸手点点它的脑袋，似乎有些无奈，小老虎崽崽的好奇心总是比平常的动物大些。
“昂。”
白团子扭头，温热的舌头舔了舔薄隽脖颈，扒着爪子爬上了薄隽的后衣帽袋里，绸而软的毛发暖暖的，在打来的风中依旧保暖。
“小白团子还挺贴心，”慕临见此笑道，“倒是现成的的暖宝宝。”
“嗯。”薄隽反手摸了摸窝在她衣服后帽子里的虎崽，心里稍暖，“倒是没有捡错。”
“你就叫人家白团子了？”慕临道，“可别说这就是你起的名字。”
“不能吗，”薄隽进了研究中心的门，看到破碎的尸体，神色依旧淡淡的，看不出高兴，也看不出担忧，“白白的一小团，以后长大了就是白白的一大团，不是吗？”
“虽然但是……”
慕临皱眉，不知道说什么好，“你没有感觉有点草率了吗？当小名，再取个大名吧。”
总不能以后一只威风凛凛的白虎，一叫名字成了白团子。
多违和啊。
“它的名字，你问问它的意见。”薄隽双手向后把白团子够起来，举到身前，大眼对大眼。
“白团。”薄隽歪头，出口就带上了笑。
“昂？”白团子跟着歪头，目光没有离开过薄隽，眼神亦是专注的眷恋的。
“你看，”薄隽把它抱到怀里，看向慕临，“它应了，它很乖。”
慕临一脸“你怎么这样”的表情。
薄隽挠了挠小老虎的下巴，一脚踹开了研究中心的大门：“白团，你喜欢这个名字吗？喜欢就把爪子搭在我手上。”
她抬起一根手指头，虎崽眨了眨湛蓝干净的眼睛，圆而湿润，似乎有点疑惑和好奇。
忍不住伸出肉乎乎的爪子去够，软乎乎的拍在薄隽手指上。
薄隽满意的抱好白团：“小乖乖，看来你也喜欢这个名字，那我给你找吃的去。”
慕临：“……”
感觉人家并没有听懂你在说什么。
研究中心的研究人员不是死了就是抓紧时间跑了。
一开始他们还能凭借科技和武器威胁污染种和他们这些实验品，不过脏东西多了，而且事发突然，供电厂和自备发电厂先坏，科技变成了废铁——
这群一开始对自己实验充满信心和掌控力的人最后命丧在他们引以为傲的作品手里。
薄隽把小白团子揣在自己加绒卫衣的帽子里，示意它乖乖待着。
实验用的小白虎，总归和普通的白虎不太一样。
踹开仓库大门，慕临和薄隽分开寻找物资，周围乱糟糟的，大概率是被翻找过了。
“咱们来的有点晚啊，”慕临翻看了一圈，没找到什么有用的，“搜光了。”
薄隽耳尖动了动，目光一厉匕首顺到了袖口，面上依旧淡然：
“再找找别的地方……”
“别找了先。”
楼上忽然响起声音，紧接着是数把机枪上膛的声音，说话的人声音懒洋洋的拖着长音：
“小朋友，转个身，让大姐姐看看是哪来的小可爱，这么大胆子。”
第143章 末日哀嚎(13)
“回头，”女人低下声来，响起手枪托碰撞楼梯扶手的声音，“不然姐姐就送你们走。”
这声音得有耳熟啊。
薄隽抿唇，指尖轻按在袖口，能感受到刀刃硬度。
慕临看着薄隽转身，自己也顺着转过身来。
“呦。”
女人穿着一身干练的军服，武装带扎得紧，修长的手指勾着枪，没戴军帽扎的高马尾，眼角上挑，透的不是媚眼如丝，而是别样风骨，是说不出的锐利。
“小朋友，你们两个怎么在这里？”
女人含着笑，身后拿着枪的军人却没有把枪对准薄隽，枪口安全地收束在虎口，站的军姿。
薄隽一眼扫过去，毫不怀疑自己要是动手，子弹会立刻穿过她和慕临的胸膛。
“怎么不说话？”
女人的枪口没有离开对着薄隽二人的射击范围：
“这里是违反规定的研究中心，我们根据相关人员的举报和查证找到了这里，来的时候就发现这里的人和物件已经被污染种毁的干净。”
“你们来查个污染源，”薄隽抬头与女人对视，余光却看遍整个环境，语气控制的平静淡然，“还关心这里的人死没死？”
这里是研究中心的仓库，却是用来囚困一些注射了病毒的实验体。
顶头是存储着催眠喷雾的设备，结构她多少了解。
“我们不光奉命来查污染源，”女人没察觉，只是顿了话，目光暗下来，“还来看看有没有幸存者。”
“是嘛，”薄隽扯了扯嘴角，露出几分讥讽，“来的可真的是时候啊。”
污染种暴动，灾难降临在人类头上，他们这些在角落里苟活的人才能被发现，被这些生在光明地带的人漫不经心的想起，施舍般地捞上一把。
可在他们想起这一切的时候，生长在淤泥里的人已经学会自己爬起来救赎自己。
“……你们是研究中心的那些孩子？”女人严肃起来，眼里的漫不经心也收敛的一干二净。
“是活下来的。”
薄隽没有否认，看向女人的眼神冷漠：“怎么？担心我们是污染种，你们是要检查检查，还是直接杀了我们？”
“国家并没有遗弃你们，”女人沉默片刻，“很抱歉，这么晚才找到。”
“不用，”薄隽偏头，和慕临对视一眼，接着收回目光，“你们真的是官方的军队？”
“是，”女人报上自己的编属，而后将枪头移开了，“我叫尹岚，是这次救援小队的负责人。”
“尹岚……”
薄隽稍敛眼帘，名字在心里过了一圈，恍然间想了起来。
早先的时候确实听过尹岚这个名字，约摸着有过几面之缘，不过六十多年过去，自己也记不得多少。
不过她当年，倒是极力反对星际联盟炸毁那颗安置了研究中心的星球。
虽然胳膊拧不过大腿，到最后还是实行了炸毁任务，不过尹岚此人算得上一颗赤子之心。
直到最后……
“你们要去哪里？”尹岚开口，“可以随着我们队伍一起回归基地。”
“可以？”薄隽对这两个字玩味不已。
即使是幸存者，她也不信尹岚能够放他们这两个有污染嫌疑的人走。
“当然，”尹岚微笑，“你也可以理解为‘必须’。”
“真可惜，我不乐意呢。”
薄隽话头一出，甩手刀刃便割下了大仓库顶上的机器开关，特制刀刃“咔嘣”捅穿了机器核心，麻醉喷雾“嘭”地爆开，即刻蹿满全部空间！
第144章 末日哀嚎(14)
“咳咳——！！”
催眠烟雾炸的措不及防，尹岚即刻偏头喝道：“防毒面具！”
军人训练有素，只听烟雾中“咔嘣”的系扣声响，尹岚和其余人都扣上防毒面罩。
污染种具备污染性，现在只知道是通过伤口和血液传染，谁知道唾液是否也有传染性。
“砰！！”
大门关闭的声音，薄隽顺手关门，烟雾跑不出去，涨的整个仓库看不清两步外的东西。
“小家伙机灵的很。”
尹岚失笑，纯黑色的眼睛盯着白烟未散去的大门：“还挺有意思的。”
“上校，我们还要去追吗？”
身后的军人开口，倒没有任何恶意：“他们两个人，如果是污染种麻烦，不是污染种的话两个孩子也会很危险，我们……”
“他们一身本事，”尹岚反倒不担心，“尤其那个小姑娘，反倒有点危险，眼神和只狼崽子似的。”
“那我们不追了？”
尹岚没有说话，倒是满屋子的烟雾开始沉淀散开。
周围的事物开始清晰。
“不必了，”尹岚走下楼梯，驻步回头的时候眼神锐利，“最重要的事情还没有做，别忘了那疯子还没有找到，我可没看见他的尸体。”
听令的军人本能军姿，端正回答：“是。”
-
“咳咳咳咳……我服了我服了，”慕临上头，熟悉的烟雾让他寒毛倒竖，心里也不踏实，“那烟雾闻着还是一股子血腥味。”
那仓库就是研究中心用来研究实验体的战斗能力和反应能力的，除了最上面的催眠烟雾，还有仓库侧面的激素喷雾。
可以激发实验体的暴躁欲，在最癫狂的状态下杀死仓库里的其他存在。
等那群监视着战斗情况的研究者满意了，就会释放催眠烟雾，让他们眼里那群脏兮兮的下贱物品停下自残与杀戮。
像是折腾不值钱的物品。
人命在那时候就是可以用金钱和权力来衡量的便宜货。
“真的恶心？”
“没有没有，我怎么可能……呕——”
薄隽皱眉头看着慕临干呕，身体的应激反应比话里实诚。
“抱歉。”薄隽抬手给他顺了顺气，白团子也把爪子按在薄隽脑袋上，露出头来看着。
“你这话说的，”慕临胃里难受，白着嘴唇抬头看薄隽，“咱也没有办法。”
“而且这事说起来……”慕临偏了头，“咱们当年都进去过。”
虽然薄隽没有注射病毒，但当时的检测潜能的时候，那帮畜生是直接把薄隽丢进了满是实验体的仓库里。
慕临着急也没用，只能在基地里悬着心。
那天晚上薄隽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全身是血，却面无表情。
慕临迎上去问“隽哥儿你怎么样”，薄隽没说话，只是看了慕临一眼，但好像又没有落在慕临身上。
“隽哥儿？”慕临心里一紧，感觉哪里不对。
“我没事。”薄隽垂了眸，拽了被子倒地睡觉，刚刚的失魂像是错觉。
“睡吧。”她安抚，声音平静。
后来听研究人员闲谈，他才知道薄隽那天夺了研究人员的枪，杀了满仓库癫狂的实验体。
催眠烟雾拦不住她，薄隽举着枪，在昏迷的最后一刻杀死了最后一个实验体。
研究人员来不及阻止，但不知道为什么薄隽没有被惩罚，也没有被注射病毒做研究。
慕临实在担忧，便开口问过一次——
第145章 末日哀嚎(15)
“我不想说。”
薄隽那时候正坐在围栏上，放眼望过去是电网和荒野。
森林在远方，是视野的尽头。
那里有生灵，像偷溜进研究中心的鸟儿和野犬。
“慕临，”薄隽凝视着远方，对坐在她旁边的慕临轻声道，“你看远方。”
慕临顿了话，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遥远的，未知的地方。
“你知道外面有什么？”慕临也低了声。
“不知道，我没有出去过，”薄隽道，声音依旧是缓慢平静的，“我曾经试过逃跑，但是被基地外电网电到半死。”
“是你那次关禁闭那次吗？”
“是。”薄隽没有否认。
“我一直想知道你为什么会想到逃出去？”
慕临记得那次，那时候薄隽才六岁。
如果是像他这种后来被掳来的人还可以理解，因为他曾经触摸过苦难外的美好与真实。
可薄隽不一样，她因为母亲的原因被家族抛弃，在基地里长大。
可这样的孩子却奇迹般没有养成卑微俯身的服从者。
她像是生来就继承了母亲的反骨与斗性。
“因为一只鸟。”
薄隽从来没有提起过那次出逃的原因，这次却破天荒的开了口。
“鸟？”慕临疑惑，没想到是这样的答案。
“一只学着起飞的雏鸟，”薄隽像是陷入了回忆里，“那天也是凑巧出来，就在这个位置，我看见有不知名的鸟引着她的孩子学习飞翔。”
那雏鸟不会飞，圆滚滚的身体拖累短小的翅膀，它似乎有万斤重，飞翔的欲望被现实压垮。
薄隽看着无聊，想要拿石子去投人家。
但她还没有下去手，那肥鸟在鸟妈妈的催促下和自己飞翔的本能激励下扑腾起来，一次次地摔倒，一次次扑腾起来。
薄隽出了神，手里的石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滑落，砸在栏杆下的荒野中。
“咚——”
是石子砸在硬地上的声音。
“扑簌——”
是那稚鸟飞起来的声音。
薄隽凝视着那飞起的鸟儿，追随着它离开视野，消失在那片她从未踏足过的远方。
自由。
自由。
薄隽听见自己耳边振聋发聩的声音。
像是本能的催促，灵魂的呼唤。
于是她试图越过栏杆外的电网，可她只能止步于荒野中。
她去触碰电网，未达到目的就被研究人员发现关了禁闭。
“我躺在禁闭室里，没吃没喝的整整三天。”
薄隽说道，话似乎从牙齿缝隙里挤出来：“可我却依旧野着心，我看着蹿来蹿去的老鼠，觉得地沟里见不得光的畜生也比我自由。”
黑暗里，薄隽抱住膝盖凝望窗外月光，听长风吹荒野。
一片憧憬。
“所以我闯了出去，想要搭上命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薄隽声音又放轻，鼻腔酸涩，眼眶里是滚烫的泪水，“可我去闯那片囚牢的边境，抵碰在电网上，被电的意识模糊，却又不甘心死去。”
“我不甘心。”
她这么重复着，眼泪决堤，滚烫的欲望和向往化为实质，刻在魂魄里。
这是慕临第一次见她流泪。
就连儿时，慕临也没有看到过薄隽哭泣。
“真的是个怪孩子。”
慕临这么想，心里已经熄灭的向往和希望却又复燃。
“自由啊……”
慕临喃喃出声，终于在日暮下偏头倾身，与身边人做了个约定。
他们要踏过荒野，触碰未知的自由。
——哪怕为此输掉所有。
第146章 末日哀嚎(16)
“是吗？”薄隽偏头，听见慕临的话有些懵，“我也进过那地方吗？”
“当然进过，”慕临被这话问的疑惑，“你怎么可能没有进过呢？”
不仅去了，还发了疯地大开杀戒。
到现在他还没有问出来为什么研究中心没有惩罚薄隽，甚至没有对她进行病毒实验。
他总对这个问题感到不安。
薄隽不知道慕临在想什么，她只是眨了下眼睛，过了过自己所剩无几的记忆。
怪不得对那种地方有印象，以为只是在别人嘴里听到的。
“咱们就这么跑了？”慕临问回正事，“其实和那群人一起走也没有什么吧。”
反正是国家派来的救援队，而且有物资和武器。
能够很大程度地保护他们不受侵害。
“不，我们不能和他们一起走。”
薄隽思路很清晰：“他们和我们不同路，而且会束缚我们的手脚。我们是去抢夺，而不是为了寄人篱下。”
“不同路？”不都是回北方的人类基地？
“嗯，”薄隽目光沉寂，“他们的主要任务不是为了救我们，而且我们没必要依赖他们。”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这话听着可太耳熟了。
薄隽忽然想起069，还没什么反应，接着就有只胖乎乎毛茸茸的小脚搭在了她脖子旁。
白团子用前爪碰她，软乎乎的像是温热的安慰。
薄隽忍不住把白团捞下来，呼噜呼噜毛，又心满意足地抱紧。
“你能不能先回答我的问题？”
慕临忍不住打断一下，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发现这小孩正常点的兴趣爱好。
“这种各处发生事故的情况下，污染种相关病毒肆虐，国家人手本来就紧缺，怎么可能特意派精英来处理个举报时间呢？
“他们都拖了这么年，难道会在这种危急关头良心发现吗？”
“所以他们是来找污染源的，”慕临接下话来，他本来就不笨，一点就通，“救我们这种实验品也有用来研究的嫌疑。”
“我们如果真的跟着他们回去，可是瞒不住我们实验体的身份。”
薄隽用指头挠挠白团下巴，看着小团子舒服地眯起眼睛，幽蓝的眸色让薄隽想起森林里倒映着天空的湖泊：
“如果我们实验体的身份在幸存者的基地暴露，遭到的必然是异样眼光和舆论压力。”
薄隽说着，抚摸着白团的手指顿了顿，似乎想起来不好的东西，以至于感同身受的接收到刺激：
“而那时候，即使你不乐意配合研究，国家和相关部门也没有明面上逼迫你。
“但人类社会所具有的道德感，和受害者群体对疑似罪魁祸首的群体分化和心理优越感，也会驱使他们来逼迫我们低头。”
“有理是有理。”
慕临看着薄隽，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不过隽哥儿，你什么时候对人类社会这么了解了？你不是没有接触过人类社会吗？”
薄隽微偏开目光，依旧是滴水不漏的淡定：“我认字，会看书。”
“可……”还是哪里不太对劲啊。
“行了，”薄隽抬手，“他们不会在仓库里面耽误过多的时间，等天黑，我们再去研究中心一趟。”
“物资不是已经被搜索完了吗？”
“不会，”薄隽望向已经模糊的研究中心建筑，微微眯起眼睛，“还有些地方，没几个人知道。”
第147章 末日哀嚎(17)
而此时，系统中心
069分了一小半程序在薄隽那里，那里的情况还好，薄隽自己揽得过来。
系统先生还是放心自家小孩的。
他现在还在中心，与217对坐。
“69，我告诉你啊，别玩沉默这一套。”
217拉着椅子“刺啦刺啦”拖到069面前，反坐着，双手搭在椅背上。
“虽然我测不了你的谎，但我也不是傻子，”217支起脑袋，“你家那个，名字里有个‘隽’字，对吧？”
069无声叹息，最终点了头。
“那就对了，”217意料之中，轻声感慨道，“没想到啊，过了六十多年，她还是回来了。”
“什么……意思？”
069蹙了眉头，他眉眼生的温柔，这么含着疑惑的模样，让人不愿隐瞒。
“程序塑造也有偏心的时候啊。”217偏头，幽幽地叹息。
辅助系统的人形模样是在游戏系统始创的时候，由巨大的数据流分支出来设计形成的。
有几分随机的意思，但以人类的审美眼光去看，辅助系统的人形模样算是拔尖的。
但217生的有几分艳，含着几丝女气。
069是生的眉眼精致温柔，一眼惊艳，久观耐看。
“可有些话我没办法说，”217道，“不是我不愿意告诉你，而是你自己的选择。”
“我的选择……”069沉下心，已经有了猜测，“我觉得我忘记了一些事情，可我就是一堆数据，不会出现这种问题，相关的手段我只知道数据清理。”
他说着，直直看进217的眼睛，通透平静：“217，我是不是做过数据清理？”
217心里一“咯噔”，面上撑住了，数据波动后眼里的情绪却被捕捉了去。
069搭在椅子扶手的手指忍不住蜷缩，生出疑虑，又隐约猜到了什么。
“你不用回答，我都清楚了。”
069不为难217，但给的态度已经让217明白。
“呼，我还以为你记得点，但猜到了也行。”
217挠了挠眉毛，无可奈何，又琢磨着该怎么说才不会被屏蔽：
“说个实话吧，你现在接手的这位就是当年的victor——哎，你可别反驳，她是不是有不对劲的地方你自己最清楚。”
“……”
069刚刚张开的嘴又闭上了，他确实无话反驳，也撒不出谎。
薄隽和所有新人玩家都不一样。
“游戏系统，怎么会允许一个人进来两次，而且是用不同的身份？”
这是069不明白的点，也是从前一直没把薄隽往老玩家身份对标的原因。
“规矩都是上边定的，”217道，“再说了，游戏系统办不到，最上面那位还不能开个bug吗？”
最上面那位……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这是薄隽和‘那位’的事情。
顾瑾杉的回答和表现回于脑海，隐约中给了069一些线索。
“不过victor这人，我也和你说过了，生性顽劣。”
217又开口，没了刚才的对自家孩子的维护和气愤，心也平了下来：
“她嚣张是真的嚣张，但是本事也是真本事。”
“对了，”217想到什么，“你从前不喜欢浏览论坛，如今也忘了很多东西，开榜单，查总榜看看。”
069思路顿了下，顺着217的意思，开了总榜单——
第148章 末日哀嚎(18)
“看到victor名字了？”
217说着，打了个哈欠。
“没有。”069快速过了一遍数据信息。
“嗯？”217哈欠打一半，硬生生给憋了回去，“怎么可能，就是第一个。”
069闻言沉默，将自己的光屏给217看。
一片排行里，榜首的位置是灰暗的，像是被强制抹掉了痕迹，只余下最边上一串数不过来的积分数字，压着其他人登不上榜首。
“真是绝了啊，”217想明白，不用试也知道自己的光屏069看不了，“不过这个一骑绝尘，让第二名无法望其项背的玩家就是老v，victor。”
069目光没离开榜首的灰暗：“……是叫薄隽？”
“我不知道，”217不确定，“我只是听过别人叫她‘隽哥儿’，知道她名字里有个‘隽’字。”
“哥儿？”069疑道，“可薄隽是个女孩。”
“只是这么个叫法，”217失笑，“victor就是女的。”
“我选择记忆清扫，是因为……”069轻声，话头却掠过，“不然系统不会在我的面板上屏蔽她。”
“可能有一部分原因是她。”
217说不好，非常有良心地选择不参活“两个人”之间的事情，只岔开话题安慰：
“不过你也了解自己的性格——三思而后行，不会做自己后悔的事，不用担心。”
“我不担心，”069似乎看的开，敛了眸看不清神色，“过去的事情纠结也没用。”
“不过那你的打听完，我就该问了，”069恢复如初，“你带的玩家是谁？他和薄隽什么关系，就是你口里的‘仇’？”
“……”
217知道逃不过这么个问话，就是没想到069问的这么直接。
“我带的玩家代号你知道——‘零’，”他痛快，觉得没什么，“年榜第一是我家的崽。”
反正两个人塞到一个副本里拔也拔不出来，有什么不乐意的也没辙。
“零？”
069数据库里秒速过了遍这人的资料，先觉得确实合适——
辅助系统和玩家的性格基本为搭配与互补。
217野，搭的崽便是洛言那样不善言谈的，喜欢闷着的人。
069雅，接手的就是薄隽这样管不住，只吃软不吃硬的。
不会出现大问题。
“你这么说的话，薄隽和零认识啊。”
069无声一叹——
“哦哦，”《塞壬的赞歌》里，薄隽斜躺在船仓的破床上，似乎一副了然的模样，“听起来好厉害，应该不会让我亏本——但是九哥，‘零’又是哪位啊？”
“……你在游戏大厅是什么都没打听到吗？”
069那时候还感觉离谱，满心无奈：“你只去赌了积分？”
薄隽是疑惑的模样：“不然呢？”
——不然呢？
她知道，所以也没不必要打听。
069细想，觉得自己错过了薄隽猫着坏的眼神，却只觉得有趣，生不起什么气。
“所以你费心让他们两个进一个副本，是为了让‘零’出气？”069接着问。
“你这话说的，你觉得victor是那种不清楚对方身份，就敢随便组队的吗？”
217已经撤回了椅子，还是没正形地翘着椅子的前脚，轻佻地眨了下眼：
“我这么做能成功，就证明她已经存了解决师徒矛盾的心思。”
第149章 末日哀嚎(19)
“你怎么知道这里有密室隔间？”
“你话别这么多，快点弄。”
薄隽和慕临回到研究中心，直奔数据记录的实验室。
慕临一开始还疑惑，直到薄隽粗暴地踹开墙边的显示屏，在墙面上上下按了按，一小块墙面忽然陷了下去。
紧接着就翻转出一块密码键，显示输入十二位密码。
薄隽抿唇，一把扯过慕临：“你来。”
然后就演变成了最开始的对话。
“这玩意不好弄，您能先歇着撸会儿白团子，别说话吗？”
慕临觉得隽哥儿就是被那惩戒机器人弄傻了。
不仅话多了，还更看不懂了。
但这劳役他的习惯还真是没改。
薄隽无所谓，反正她在数据方面比不得慕临，坐在旁边撸虎正合意。
“卧槽，这东西还真不好弄。”
薄隽听他说话，眼睛却盯着窗外，这里虽然隐秘，人不多，但不代表污染种不多。
“嗷~”
小白虎有点饿，忍不住叫了一声，蹭了蹭薄隽的手背。
薄隽手掌摸到小白虎瘪下去的小肚子，蹙了眉头：“慕临，你好了没有？”
“youcanyouup.”
慕临头也没回：“别催。”
薄隽“啧”了一声，忽然想到了什么：“你试个组合密码，病毒改造计划发表的那一天和实验所成立那一天的组合。”
“嗯？”慕临抬头，嘴上说着手上却开始输密码，“你有把握吗？咱们只有两次机会。”
“口嫌体正直，”薄隽眼里含着笑，稍抬颚：“少啰嗦。”
“得，又嫌我啰嗦，”慕临损她，手上却已经输完密码，“确认不对的话，下面的活你接手。”
薄隽不理会。
“滴。”
确认键后，密码锁亮起绿色，墙壁应声裂出缝隙，向内翻转出通道。
“哎呀，”薄隽歪头，“开了呢。”
“……你少阴阳怪气啊。”
慕临把东西收起来，先薄隽一步进入了密室。
薄隽先看了看窗外的状况，夕阳一线快落下，今天又出奇的寒冷，晚上大概率是要住在这里。
幸存者不少，为什么没有回来稍微避寒的？
全离开了？
不对，即使人烟稀少，也不能没有任何污染种和幸存者。
一个也没有碰上，倒像是被人故意处理掉了。
“隽哥儿，”慕临的声音传来，“确实有武器和物资！进来啊！”
薄隽收敛心思，想先抱着白团子进去。
小白虎却忽然支起耳朵，抬起脑袋迅速爬起趴在薄隽肩膀上，警惕地盯着窗外。
薄隽顿步，站在门口没进去，却没有回头。
“不是脏东西，”薄隽沉默片刻，伸手揉了揉小白团的脑袋，“别紧张。”
“呜……”
小白虎的声音压在嗓子里，稚嫩却沉着凶性。
实验白虎生下的崽子，反应能力和警觉性确实不同一般。
还以为是只娇生惯养的小白虎。
“乖，”薄隽歪头贴在它脑袋上，轻轻叹息，“白团，乖。”
白团耳朵动了动，炸起来的毛缓缓顺了下去，还舔了舔薄隽手指。
而薄隽进入密室的时候，窗边少年无声走到正对门的地方，蓝眸里压抑着看不透的情绪，整个人显得危险又阴沉。
第150章 末日哀嚎(20)
“拿有用的，别贪多。”
薄隽看慕临超市大减价似的扫荡，提了个醒：
“要是贪多拿什么没用的拖累，小心我揍你。”
“知道了，”慕临挑些高热量的食物和轻便却伤害力强的武器，又拿了几件御寒的衣物，“这里能用的东西很多，像是专门为了这种末日准备的。”
“嗯，”薄隽先给小白虎拆了肉条吃，挑了背包装东西，“本来就是。”
“哦，本来就是……什么？”
慕临反应过来，惊疑地看向说出这话还淡定地一批的薄隽。
“什么叫做本来就是？本来就是为了这个末日准备的？”
“不然他们为什么要放置食物和衣物？”
薄隽翻看食品的生产日期，都是这半个月左右的：
“密室放重武器就可以，放这些不是很奇怪吗？平常的生活条件下谁会抢夺这些呢？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是为了预防这种病毒爆发，大肆传染，全球的生态平衡被破坏的情况。”
“这些人……”慕临觉得毛骨悚然，“他们一开始就打算投放病毒吗？！”
“嗯，”薄隽没看慕临，她觉得这些畜生不如的作风很符合那群丧心病狂的研究者，“我不是说过他们把病毒的失败研究品投放在了河流的上流吗？”
河水相互联系，从上流到下流，从主干到分支，从雨水到大地。
整个循环过程都摆脱不了这些病毒的束缚，从而通过整个自然界生态圈的循环，把灾难带给整个世界。
将世界作为研究的牺牲品，成为地狱。
慕临想通这些事情，沉默着转过身不再看薄隽，只抓紧时间挑选物资。
“咦？”慕临愣了一下，疑惑地停下了动作，“隽哥儿，这里是不是少了什么东西？”
薄隽闻言看过去，果然见货架上少了一片的食物和棉衣。
转身，薄隽大步走向放武器的地方，弯腰打开了柜子下的箱子，瞳孔微微晃动。
只见这些该放着重武器的地方已经空荡荡的。
——这里被人进入过。
“真的跑出去了啊。”薄隽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诡异的笑，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
“谁跑出去了？”
“自然是幸存的研究员。”
薄隽扣上箱子，起身像是在找什么：
“门锁没有被强行破坏的痕迹，研究中心里也没看见拿着行李包的尸体，有些准备好的人，用其他人做诱饵，自己跑了啊。”
“头目？”慕临见薄隽动作，“你在找什么？”
“一些不重要的东西，”
薄隽走到一处打开的保险柜旁边，眼尖地扫到保险柜旁边掉落的纸张，弯腰捡起来，扫过内容后面色更为阴晴不定。
“果然。”薄隽冷笑一声，“不仅活着，还把东西带走了。”
慕临蹙眉，拿过薄隽手里的纸——
大量的化学方程式和分子式铺满纸面，全是晦涩难懂的专业术语。
“这是……病毒的分子式研究？”
“是，不过最核心的东西被他们带走了，尹岚他们应该就是为了找到这些资料，从而研究出疫苗。”
薄隽说着开了保险柜，目光一凝，定格在保险柜中被刻意摆在中央的照片：
男人俊朗年轻，穿着研究用的白大褂。
女人笑着，眉眼精致似仙人。
薄隽面色沉了下来。
第151章 末日哀嚎(21)
薄隽伸手拿出相框，手指按在玻璃相框上，用力时玻璃不堪重负地发出“呲呲”的哀嚎。
“隽哥儿，你发现什么了？”
慕临看薄隽一动不动地站在一处保险柜前，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东西。
“没什么。”
薄隽骤然回神，反手把相框扣在身上，垂眸拆了相框后的夹板。
“那……你这是？”
慕临见薄隽动作，就知道哪里不太对劲，但从他角度看去，隽哥儿的脸色白的似乎泛青，神色不愉，面部的肌肉都是紧绷的。
她现在很生气。
“我说了没什么，你不要管。”
薄隽抽出照片，快速一折，直接装兜。
“……”慕临怔愣一瞬，接着顺着她，“那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有什么事情可以告诉你临哥，我可以帮你出主意。”
“嗯，我知道。”薄隽没有推辞慕临的好意。
“我基本装完了，咱们去附近找找有没有什么交通工具，只步行的话我怕把自己累死。”
慕临说完背上行李包，但薄隽却把吃完东西在清理自己嘴巴和小爪子的小白团塞到他怀里：
“补充体力，我们今晚在这里过夜。”
“嗯？”慕临一脸懵逼，“你之前不是说这里不安全吗？”
“当我没有说过，”薄隽没解释的意思，“这里暂时还是舒适区。”
慕临没忍住：“你能告诉我判断标准是什么吗？”
“你非要问的话，”薄隽沉默片刻，露出个笑来，“因为即使是危险的东西，也会本能地躲避更危险的事物。”
“比污染种更危险……”
“我逗你的，别想太多了，”薄隽拍拍在慕临怀里还仰头看她的小白团，软下语气，“我出去看看到底有没有污染种，你收拾出个睡觉的地方来。”
慕临感觉不对劲，薄隽却已经转身要出去。
“嗷，嗷嗷！”
小白团盯着薄隽离开的背影，忽然挣扎起来。
小虎崽力气不小，慕临一个没抱住，它就“咕噜”地掉了下去，滚了一圈扑腾着去追薄隽。
“哎，你这一个两个的！”
慕临无奈地看着小白团撞到薄隽的小腿，见薄隽略微思索后竟然弯腰把它抱了起来。
“你带着它不是拖累吗？”
“现成的暖手宝，”薄隽顺毛，“带着就带着吧，不会出事。”
这小崽子进来的时候就嚎，怕是察觉到了跟来的那位。
“你不放心我吗？”
薄隽低声，怀里的小东西老老实实的，却是活的，温热的。
白团碰在她手心，像是无声一句“我陪你”。
真是很奇怪的感觉，就算是通人性也不该这个模样。
“也罢。”薄隽收回发散的心思，“该是我多想了。”
这么说着，薄隽已经站在了密室的门口，窗户边的人背对她站立——
白色长发及腰，扎得却是高马尾。
腰背挺直，即使没看见模样，浑身压迫般的戾气也先一步逼人。
“我以为你要做缩头乌龟，还想着直接炸了这密室算了。”
洛言转身，靛蓝色的双眸冰凉，透过薄隽如今的孩子身躯，看到了多年前那个人。
良久，洛言扯了下嘴角，冷笑道：
“好久不见，老师。”
薄隽未答话。
两个数年未曾谋面的灵魂相对而立。
打开的窗忽的吹进刺骨的寒风，将窗外的枯草和落叶一起刮进，落在了六十年长久的无形裂痕中。
像是把人带到七十多年前的那场偶然里，命运还未交缠的那次相遇前——
第152章 末日哀嚎 (22)
七十多年前，高级剧本
“真他妈要死。”
地势复杂的雨林中，密密麻麻的紫色毒蛇如潮水般涌来。
刚刚吐了脏话的人反手抽出一把泛着蓝光的匕首，向着后面扑来的的毒蛇一划！
【叮！检测到玩家“victor”使用永久性神级道具“塔纳托斯之刃”】
【叮！特殊玩家给予直接使用权限。】
这是游戏系统给的victor特权，独一无二——
玩家使用神级道具不必进行询问。
银光乍现，匕首划过的地方剧烈波动！
空间中出现破裂般的缝隙，匕首划开并贯穿了两个不同的空间次元，扑来的毒蛇惨叫着卷进了那条看不到底的缝隙里！
“嘶嘶……”
剩下的毒蛇犹豫着不敢再靠近，瑟瑟地退后了几步。
“这么胆小啊，还以为你们这么咄咄逼人，本事不小呢。”
victor站在参天古树上，对树下的毒蛇吐了舌头，顺带阴阳怪气地嘲讽一顿。
“嘶嘶……”
毒蛇还是犹豫着，眼珠都转到了victor手上的塔纳托斯之刃上，感觉到不同凡响的煞气。
“我其实不想直接用道具的，”victor道，手里的塔纳托斯之刃灵活地穿梭在手指间，“我是来度假的，挑了了雨林的高级本，好意思嘛你们来找死？”
毒蛇听不懂，但树上的女人是他们在树下的山洞里发现的——
这人嘴馋，没有吃的就烤了蛇群的蛇蛋。
烤一个就算了，关键是她还拿了十好几个，烤的整个森林都是蛇蛋的气息。
——这不想发现都不可能！
“行了，我赔个不是，找找有什么可以补偿补偿的。”
victor想了想，觉得好像有一点过分，于是从自己的系统仓库里取出了一瓶子蜂蜜一样的粘稠液体。
开罐的时候，浓郁的香气扫荡了整片蛇群。
紫色蛇群开始骚动，个个撑起自己的身子向上探去。
就连victor手里的塔纳托斯之刃也不再害怕了。
【检测到玩家使用高级道具“鬼蝶蜜糖”，此为一次性道具，请确认是否使用？】
【是。】
victor刚刚选择使用，蜜糖就撒开，降落在下面一群急不可耐的毒蛇身上，整片土地变成的蛇群扭曲的狂欢之地。
“唔，”victor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对此种密集恐惧症患者看则咽气的景象见怪不怪，十分淡定，“这么热闹的啊。”
“嘶嘶嘶——！！”
远处森林的深处，更大更紊乱的蛇群叫声响起，争夺蜜糖的毒蛇们动作一顿，纷纷抬头向森林深处看去——
“嘶嘶嘶——！！”
尖叫声再次响起，更为尖锐刺耳，频率高的离谱。
蛇群随即发疯般涌回森林深处——它们刚刚游来的地方。
尖叫声还没有断，victor也忍不住捂住了耳朵：“这声音，我这不到一个小时就听了两次，谁啊这么不道德去掏人家蛇窝？”
这声音是毒蛇蛇蛋被偷了才会发出的声音，当然也有可能是蛇蛋被抢了。
“除了我，还有傻子想玩雨林竞跑吗？”
victor喃喃，起了兴趣：“倒是可以去看看。”
如果是对手一样的人物，可以pk找个乐子，不是的话也可以救个人积点阴德。
毕竟这群雨林的毒蛇不好惹，除了她，敢这么浪的可没见过。
别是什么不懂事的小孩，深入蛇口进了蛇窝找死。
第153章 末日哀嚎 (23)
“嘶嘶……”
蛇群纠缠尖叫的声音充斥耳膜，山谷天然形成的血池里足足两米宽的巨大蛇母嘶叫着从池子里爬出。
victor到的时候正看见蛇母弓起身子想要扑到血池旁一个孩子身上。
小孩满身都是血，手里好像抱着什么东西，倒在地上不停向后缩去。
高级剧本，真有孩子啊……
victor心里百转，但依旧是伸出手——
巨大的血色镰刀在手中成型。
【叮！检测到玩家使用永久性神级道具“无相镰刀”。】
【叮，请注意，无相镰刀为规则性破坏道具，请谨慎使用，尽量避免造成游戏世界崩坏。】
“唰——！！”
系统提示音还没有散去，虚空中的破空声轰然炸起！
“噗呲——！！”
寒光闪过，闭着眼睛用手格挡的孩子被一把捞起来，温热的血液溅到手臂上。
孩子身子颤抖了一瞬，紧接着被victor察觉，收束手臂拥在怀里。
“别睁眼。”
女生的声音偏向中性，听起来磁而不缺柔和，漫不经心却带着安抚。
小孩心脏一缩，身体肌肉缓和下来，扎在victor怀里没有再动。
“嘶嘶嘶——！！”
victor看了一眼自己怀里的小孩，又抬头看向哀嚎的蛇母。
这个雨林里危险重重，但是蛇母并非最大boss，血厚生命力强，却主打繁殖，攻击力全部来自于自己的体型和力量，没什么脑子，而且不会产生毒液。
——暴力处理是最好的办法。
镰刀将蛇母的蛇皮和肉削去一大半，隐隐约约能看到肉下的骨头，泛着诡异的黑金色。
“这骨头……”薄隽微微眯起眼睛，来了兴趣，“没想到蛇母的骨头是这种材质啊。”
雨林副本是最近新开的副本，victor也是被系统邀请才选择进入首试，发现环境不错就有了兴趣。
不过她来这个雨林副本不是偷懒，就是馋吃的，还真没有在意过这里的boss。
别说是完成任务，每次想出去都是直接使用“游戏中止牌”，用道具出去。
什么时候想起来了就再进来放松。
蛇母痛苦地蜷缩着受伤的身体，“无相镰刀”对这种副本怪物最有用——
伤害翻倍，抑制恢复，自带破坏数据的bug。
“小崽，”victor腾出空来拍了拍怀里小孩，哄孩子似的开口，“别害怕，这蛇的骨头可以做件武器，我剥了蛇皮抽出骨头来送给你啊？”
小孩没回答，但是抬起头来，脏兮兮的小脸上一双澄澈干净的靛蓝色双眸。
就这个姿势去俯视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他怀里抱着的东西——
那是一颗紫红色的蛋。
蛋身缠绕着血管一样的脉络，或深或浅地发着光，像是呼吸的节奏，又像是心跳的节拍。
薄隽面色如常，目光即落即移，笑意并未散去：
“我给你出气啊。”
小孩直勾勾地盯着她，魔怔似的点了点头。
victor如常伸手，揉了揉孩子脑袋：“等着，一会儿请你吃蛇肉。”
她说罢，手里的镰刀下压，利刃向前推进。
那小孩抱着怀里诡异的蛋，微微歪头看着面前血流满地，不见恐惧。
第154章 末日哀嚎(24)
victor捅了蛇窝。
她自然是不怕这些个蛇，但确实是麻烦。
大部分游戏boss对victor来说已经不是事，但这种小boss就难缠地紧，victor扫开一片向后退一步，手里的镰刀波动一瞬，瞬间扩大数倍。
victor这人当年也是游戏里出了名的轻佻人，轻轻“啧”了一声，眉眼里韵着波，颠着狂：
“来玩啊。”
蛇母听不懂这话，略带畏惧地扫了一眼victor手里的镰刀，身边的小蛇身先士卒涌了上去。
镰刀翻动，锋利的刀光闪过，断裂的蛇头与毒液横飞！
小孩定定看着victor的背影，靛蓝色的眸子在一瞬间变为紫罗兰色，怀里的胚胎仿佛产生共鸣，颤抖着，蛋身上的脉搏跳动着，毛细血管蔓延开来。
像是无数细小的蛇蠕动，吐出了蛇信。
“食物啊。”
那颗蛋这么呢喃，只有拥抱着它的孩子听的见。
“食物……”
小孩面无改色，手下用力捏紧了蛋，像是瞬间扼住了蛋的心脏和脉搏！
“咯咯咯……”
窒息的声音在敲打着耳膜，男孩看着面前的一切，看面前的玩家在一片狼藉里拨开蛇母的皮肉，——
扒皮、抽筋、剥骨头。
一根长达十米的完整脊骨被剥了出来，倒刺闪着幽光，像是活蛇般抽搐着。
“有点长了，”victor抖了抖骨头，笑得无害，“我给你弄一半还是给你炼化了呢？”
男孩抬头看她，眼睛里的红光已经褪去：“你为什么救我？”
“我不恰好看见了嘛，”victor无所谓，手里的骨头在她手里老老实实的，“不能看完就走吧。”
“你说的对。”男孩回答，“我见过你，在这片森林里，在不同的时间。”
“唔，不记得我见过你，”victor想了想，笑着伸手点了点男孩怀里的蛋，“但我见过这只蛋。”
“嗯，”男孩目光闪烁，抚摸着怀里的蛋，“这是我的宠物，很不乖的那种。”
“那就得好好管教才行。”victor摸着男孩脑袋，手腕一转，骨头瞬间消失：
“我弄完再给你。”她对小孩这么说。
后来她就带起了孩子。
男孩很沉默，总是抱着怀里那颗诡异的蛋，在victor拿着草蚂蚱逗他时候皱着眉头，小小一只。
无声地在嫌弃这大人的幼稚。
她也记不得待了多长时间了，对victor这种人来说，时间只是个概念。
唯一能记得的变化就是那个孩子从有距离的看着她，到夜晚拽着她的衣角睡觉。
像个正常的人类孩子。
直到这个副本里的玩家得到最终的线索围攻了victor所在的休息地。
“你把我交出去吧。”
男孩这么说，victor瞥了他一眼，松了松手腕走了出去。
孩子抿唇，站在山洞口，看到接下来的场景，连瞳孔都微微颤抖。
victor很少杀玩家，但那次却真的动了手。
“你知道我是什么东西吗？”
男孩看着victor冷漠地丢开手里的尸体，忍不住开口。
“什么什么东西？”
victor回头，走到他旁边。
男孩低头，看着她的影子罩住自己。
沉默片刻，忽然抬起头，一双靛蓝色双眸变为诡异的紫罗兰色：
“知道了吗？”他问。
“哦，”victor不在意地揉揉他脑袋，带着笑，“是眼睛会变色的小娃娃。”
男孩垂眸，怀里的蛋抱地更紧了，声音略带僵硬：
“不，我是怪物。”
第155章 末日哀嚎(25)
他坦白：
“这蛋里不是别的东西，就是我自己。
“我是蛟蛇，我没有正常的肉身，这个身体是我夺来的。
“我是这个副本的boss，想出去杀了我就行。”
周围静下来，只能听到怀里蛋的脉搏，和自己的心跳。
“噗，哈哈哈哈……”
victor忍不住，笑得肩膀都颤抖：
“谁还不是个怪物了？”
victor在男孩的疑惑下开口，她没觉得是什么大事，撩起刘海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看起来正常的黑色眼睛闪过不详血光，红墨水滴入潭水，染红了澄澈。
“实不相瞒，”victor笑笑，漫不经心地，“我也是个基因改造失败的怪物。”
她就在男孩的注视下释然地开口：“我们是同类呢。”
——我们是同类。
就这么一句话，狡猾的老怪物拐走了未经世事的小怪物。
她给他起名洛言。
他说自己要从蛋里孵出来才能走，但是蛋吃不饱，要好久才能孵化。
于是victor取了道具，一个个喂，把蛟蛋喂到撑，提前孵化又蜕皮。
小蛟从蛋里爬出来，化成白色长发遮身的小孩，浑身皮肉泛红，眼角含着泪。
“要蜕皮啊。”
victor无奈，伸手揉小孩脑袋，帮他擦去滑下的眼泪。
“不哭了啊。”
她哄小孩，声音放下来：
“小言乖，不哭了啊。”
“我好疼，我难受，我可不可以不变成人？”
男孩含着泪，不顾身上的剧痛仰头问她。
“可以啊，”victor静了片刻，轻声笑起来，“不过不变成人，你要怎么和我离开这里？”
小蛟身子一僵，直勾勾看着眼前人，眼里的泪脱了线地往下掉。
“你不想要我了吗？”
他没有等victor回答，继续开口：
“我不会变成废物。”
victor一愣，接着安抚：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别多想。”
“我既然说过带你走，就不会失约，我会教你玩游戏。”
“……你不要骗我。”
良久良久小孩才开口，瞳孔拉长，是蛟的模样。
他勾了眼前人的衣角，攥紧。
连指尖都苍白。
“我跟你走，你不要骗我，如果你骗我……”
靛蓝色双眸蕴着疯狂，却在对视那一刻软下来，像是迷路的小孩。
一眼，把人心都心疼化了。
“不骗你。”
victor打断他，答应下来，拿出做好的骨鞭，轻轻塞到洛言手里：
“做好的，送给你。”
“以后过游戏就用它吧，算是把神级武器，可以保护你的玩意。以后遇见更好地再给你换。”
“我会陪着你的。”
神之玉口，一诺永恒。
她看着小孩蜷缩起身体，紧紧地握住了鞭子。
——无论真心假意，缘分和羁绊全都勾上了。
-
“我没想到你都这么大了。”
林间的风吹散了记忆，把时光无限压缩，跨越离别的怨与恨。
那年会拉着她衣角的小家伙独自在岁月间流浪，身影抽长。
自己熬过一次又一次地蜕皮，拿起来骨鞭，宰杀剧本里一个又一个怪物。
在玩家游戏榜单里向最想靠近的人靠近。
刷游戏，找一个会在树上睡觉，欺负怪物的bug。
可这么多年，那个带他出游戏的人，给他自由和承诺的人，蒸发般离开了他的世界。
“我是不是当年没有说完那句话？不过我可以在今天说完。”
洛言手上的鞭子抬起，骨刺张裂，煞气毕露：
“——如果你骗了我，我就杀了你。”
第156章 末日哀嚎(26)
骨鞭抽过来的时候，薄隽搂着怀里的小崽，就地一滚躲开。
几乎在她闪身的那一刻，原地被鞭子“轰”一声抽出巨大的裂痕，灰尘飞扬！
“你只会躲吗？”洛言冷眼看她，“而且连躲开的速度都这么慢。”
“呼——呼——”
薄隽调整呼吸，转眼看见的只有破损的空间。
洛言做的彻底，把这片空间都隔离了出来，声音和震动都传不出去。
就连时间与外界都不一样，污染种和游戏npc都不可能打扰到这场战斗。
“何必呢，”洛言垂眸看着薄隽，“我既然隔离了这片空间，你完全可以登陆自己以前的账号，用以前的武器和游戏面板。”
“或者别用这个小孩子的模样对着我，不灵活，很容易被抽死！”
尾音刚刚落下，骨鞭再次抽来！
躲过不是最终目的，薄隽压低身子，鞭子刚扫过去，余光就看见鞭身活过来一般扭曲着折回！
薄隽轻声一叹，直身后连躲都没有躲。
洛言瞳孔猛地一缩，手里的鞭子瞬间攥紧，但还是晚了一步——
达纳特斯之鞭是victor锻造和升级过的道具，比游戏里天生的神级道具更为残忍。
威力在本来就是蛟的洛言手里只会加倍。
凶残程度在全系统武器排行榜上直逼排行第一的“傀儡小鬼”。
收的住大部分却收不住余力，尖锐的倒刺割过薄隽的大臂和肩膀，动脉中的鲜血“噗呲”涌出，瞬间浸透了衣物。
“嗯……”薄隽闷哼一声，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流。
“嗷！”
怀里的小白虎瞬间炸毛，扑腾着要去看薄隽的伤势。
“别闹，没事。”
薄隽右手松开，把小白团放下去，然后卡住伤口，尽量减少血液的外流。
洛言面色发青，想要向前迈步，却最终停了下来。
“为什么不用自己以前的账号？”
他声音发僵，让薄隽想起了之前这小孩玩游戏弄错线索嘴硬又心虚的模样。
或许有些东西是没有变的。
“何必呢？”
薄隽原话奉还。
“你不是真的要把我扒皮抽骨，想要把我宰了，又在最后收回力气。”
薄隽抬头，下巴上还沾着血，虽然现在还是八九岁的孩子模样，但眉眼间的气势和风度从不会变。
“我们不能好好聊聊？”
“聊什么？有什么好聊的？”洛言扯了扯嘴角，嘲讽道，“你是想聊一聊你的不告而别，还是聊一聊你一开始对我打的主意？”
薄隽一顿，随即明悟。
确实，已经六十多年了，一些想知道的自然可以在时光的横流中挖出来。
“怎么不说话？”洛言冷笑，“老师？”
“那你想听我说什么？”
薄隽与他对视，过度的失血让她的面色苍白，脚下略微不稳：
“听我道歉吗？”
“道歉？你的道歉算什么？”
洛言不屑：“我不需要你的道歉，也不需要你的解释。”
“那好，”薄隽松开卡着大臂的手，地上的鲜血流成了血泊，视线开始模糊，“想要凌迟还是想让我失血致死，随便你。”
静默间，只有血液滴落的声音。
洛言死死攥着手里的鞭子，在薄隽腿部无力向下倒去时瞬步向前，一把扶住！
“你明明知道……”
洛言卡住她涌血的胳膊，声音几乎是颤抖的，咬牙切齿：
“你确实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第157章 末日哀嚎(27)
“嗷呜……”
薄隽醒过来的时候趴在身边的小白团猛地起身，用脑袋蹭了蹭薄隽的手面。
“小乖乖。”薄隽勾手摸了摸小白团下巴，怜惜地蹭蹭它的小脑袋。
小白团子温热的舌头舔了舔她的脸颊，一双干净的蓝眸里尽是担忧和没有褪去的恐惧。
“吓到你了吧，”薄隽难得有些愧疚，“下次不会了。”
“嗷呜……”
小家伙前爪放在薄隽手上，委屈地缩着尾巴，下巴垫在小爪子上。
“小可怜。”
薄隽歪着身子，和小白团贴着额头，低声哄道：“不会有下一次了。”
“你自己伤着，倒是对个畜生上的好一番心。”
少年冷淡的声音响起，薄隽顿了下，偏头看洛言推门而进。
“我的伤不是好的差不多了吗？”
薄隽不在意地抬起手，果然那伤口已经不见，就连鞭子损坏的衣服也恢复如初。
小孩嘴硬，她既然对不起不在理，那就没必要和这孩子来硬的。
服软，能让这小家伙心软。
薄隽养了这么久的孩子，心里有数。
“你有胆子，”洛言靠在门框上，冷冷的看着她，“如果我变了呢？六十多年了，人是会变的，更何况我这种喜怒无常的怪物。”
怪物怎么会喜怒无常呢？人才是最冷清的怪物啊。
“不会，”薄隽最清楚，却不会给洛言说这些，“你要是下了决心要宰了我，没必要隔离出一片空间出来，而且你嘛，真正生气的时候可不是蓝眼睛。”
洛言微怔，不由自主摸了摸自己的眼角。
确实，他真正失控疯狂的时候不是和victor重逢，而是在意识到对方不要自己的时候。
狂躁到眸色都抑制不住地变为紫罗兰的颜色，皮肉褪去，成为锋利坚硬的蛟鳞。
那时候连游戏系统都发出了警告，剧本游戏里的程序电流劈下来，差点把他劈死。
还是面前人留给他的武器伸长到十米左右，给他密密麻麻结结实实圈了起来。
保住了他的命。
也在相遇后给他的上了一道理智的枷锁。
他曾经，浅尝过这人的温柔，最后也离不开她的佑护。
就算恨，就算怨，也会忍不住去在乎。
“小言。”
洛言身形一震，条件反射地抬头——
薄隽撑着手，看向他，散乱的头发遮住了眸，剩下一只眼里血光闪过。
“别生我的气了。”
她轻声，受伤的胳膊还在被子外面。
洛言抿唇，不想理会她。
“是不是没出气？”薄隽歪头，想要看他神色。
但小孩低着头，她看不清。
“那我……”
“victor，”洛言气息不稳，扯了扯嘴角，情绪却是气的，“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卖惨完，有些事就可以轻飘飘地过去了？六十多年只要你流点血几句话哄完就完事了？”
薄隽被这话措不及防打了个愣。
“你总是这样，有苦衷，不能说。”
洛言凝视着她，气的胸口发闷，喉头发涩：
“所以离开也可以轻飘飘的毫无压力，你护着别人把人当孩子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对方的感受呢？你这种人，是不是连错误都认识不到？！”
“你他妈……就是个混蛋!”
暴怒喷涌，面前男孩的情绪积攒已久，发泄出来也只能让人心疼。
“小言……”
薄隽沉默良久，缓而清晰地开口：
“对不起。”
洛言怔住了。
第158章 末日哀嚎(28)
“你刚刚……说什么？”
洛言怔住，一瞬间火气也被打散。
薄隽支起身子，白团老实地坐在她手边，连在薄隽昏迷的时候对洛言的那股子凶劲也消失地一干二净。
随着薄隽一起，耸拉起小耳朵，陪着道歉。
“对不起。”薄隽重复，认真清晰。
“嗷呜……”白团垂着脑袋，歉意显然。
“……”洛言无言片刻，忽然转身出去了。
“嘭”一声，门一关，周围的一片苍白背景开始褪去——
空间开始恢复正常了。
“唉，孩子难哄啊。”薄隽看着周围正常的研究室休息室装饰，松了一口气。
“嗷呜？”
白团察觉到薄隽的无奈和伤心，毛茸茸的小脑袋蹭着她，温柔地安抚。
“没事，孩子大了不好管，”薄隽笑起来，把小白团抱起，悬在空中，“所以团团长大了要乖，要体贴。”
“嗷。”
白团像是不明所以地歪了歪脑袋，小家伙看薄隽高兴，自己也开心地动着尾巴。
“乖乖，听话。”薄隽撸着小老虎，目光渐深。
她进了高级副本就是个bug，就算是069借的积分够了也不可能这么轻松。
更何况这内容的选取简直就差把“故意”打在登入口上。
果然，就算这样了，还是不放心她啊。
而且这副本乱七八糟事情也多，就她家小徒弟的性子……
“真是头疼啊。”
薄隽垂眸，看着手里捧着地小家伙，忽然低头把脸埋在了小虎崽肚子里——
用力地吸了一口。
“嗷？”
白团身子顿了一下，接着眨眨眼努力扬起身子，软软的爪垫按在薄隽的额头。
她现在也是个小孩子的模样，没有成人后的那种锋利感觉，气质也不会过分内敛，连轻佻和偶尔从眉间露出来的忧伤都消散。
不知有意无意，洛言挑的也是研究所为数不多的向阳房间，阳光吻在她白皙稚嫩的脸颊，整个人都是柔和放松的。
他在此刻真正感受到了这个人是活着的。
在这样的光下短暂地窥见了躲藏在皮囊下的璀璨灵魂。
薄隽……
victor……
“好香，”薄隽鼻尖蹭蹭小虎崽肚，轻声喃喃，“正常人世界的毛绒绒。”
短暂的失态后，薄隽抬起头来，正好撞进一双宛若纯粹蓝宝石的眼眸。
“你……”
薄隽蹙眉，手指轻轻按在了小白虎的脊背，再往上一寸就是脖颈。
“嗷呜……”
小白团歪头，毫无防备地舔舔她的虎口。
眸中无辜却又带着满眼欢喜。
“你信任我吗？”
对上这么一双眼睛，薄隽失神，不由自主地问出了这句话。
小白团身子不留痕迹地僵了下，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你信任我吗？
错乱的数据库里破碎的声音与身影轻声回荡。
模糊的人影站的远，但他隐约记得是带笑的，是期望的。
“victor这人，出了名的顽劣。”
“你数据清洗就是因为她啊。”
……
“69，你刚回来吧，那你听说了吗，系统和玩家不能实体见面这规定，高级会议的系统全票通过了。”
“骗人感情，天打雷劈，69，你听没听见我说话，这可是天大的好事，你不高兴吗？”
我为什么高兴？和我有什么关系吗？
对着面前的同事，他只是愣愣的，忍着不知名的酸涩，想要温和地点头认可。
“开心。”他该这么说的，可还是失了风度，无法忍受般转身离开了。
“69，69！你怎么回事？！这还不高兴！”
无数质问或者关怀的声音离去，系统中心的天空破碎成万片光芒，却又命运般凝聚成一个人的模样——
“你好啊小哥哥，有兴趣认识一下吗？”
那声音带笑，熟悉无比。
victor，或者说——
薄隽。
第159章 末日哀嚎(29)
他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只记得自己一个人落单在游戏大厅里，落霞把云烫的脸红。
似乎是刚刚送走自己带通关的玩家。
“69，不回去吗？”
“我待一会儿。”
“好吧，毕竟是自己带过的玩家，但是这玩家走了就没什么希望了——我记得你把你收集的那本相册给他了？”
通讯里的声音还在响，069的目光却在转移间停顿在一处——
公园里的长椅上，少女翘着二郎腿，惬意又悠闲地蹭着系统中最美好的晚霞。
游戏里不和外界一样，会有气流的变化和磁场的变换，所有一切自然的模样都是冷冰冰的数据创造出的视觉骗局。
晚霞，是游戏数据模仿外界最真实最接近的景色。
可那少女灵动的像是霞光的精灵，从容又美妙，黑色的长发及腰，侧脸漂亮的连系统数据都动容。
“69，69你听我说话没有？”
通讯里的217还在说话：“不过你不要太难过啊，本来就是拍着玩的，大不了再带一个玩家，再拍一套啊，以后要是有了喜欢的，还能给对象拍啊，这才是最重要的……”
217的声音在耳边远去，069却跑了神，忍不住拿出微型的相机，想要在不打扰对方的情况下拍一张照片。
其实完全可以用自己的配戴程序，但是069保留着人类原始的仪式感，似乎有了相机，真正握在手里才有把握。
可就在对焦的那一刻，在镜头下的人身子轻轻一顿，随即偏了头，眼神瞬间警觉，锐利的让069直了身子。
可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去道歉，镜头下的人眼神又散漫下来，像是想起来这是在游戏大厅，没有被攻击的危险。
少女没有说话，只是斜了身子，用手支着头，眼里含着笑意，揶揄地看着偷拍的人。
“抱歉。”
069被她笑得不好意思，也知道自己行为的不对，向着薄隽走近一段距离，顿步道歉。
“没事啊，”少女眨了下眼，轻佻的笑开，“被这么养眼的小哥哥偷拍，我的荣幸。”
069指尖微缩，耳尖有点红。
“小哥哥，有兴趣认识一下吗？”
“别害羞啊，”少女盯着他，故意逗他似的：“我叫薄隽，你呢？”
“我叫0……”069声音一顿，笑了下，“叫我沐予安吧。”
薄隽别有意味地打量他一眼，了然地一笑：“安哥。”
“不用这样，叫我沐予安就好，”069抬了下手里的相机，“我可以拍一张照片吗？不会留档，送给你就好。”
“为什么要拒绝呢？”薄隽歪头，笑得开心。
那天的照片不知道给了谁，可能还存在这个没心没肺的人手里，可能随着那一堆销毁的数据变得苍白，或者——
和他曾经拍过的无数照片一样被随手丢弃在了垃圾桶里。
可是，可是……
“你愿意赌一把吗？赌我赢。”
碎片的数据里向死而生般凝聚出的那个声音低缓的，像是近了，就在耳边。
让时光缩短，怦然心动。
让一堆数据都有了意义，有了灵魂。
他觉得久违，又觉得难过。
可他还是别无选择一般，在薄隽回神的时候猛地挣扎起来，在她没抓住的时候扑到了她怀里——
在薄隽低头时抬起脑袋在脖颈轻落一吻。
——我信任。
他无声的回答，闭上了眼睛。
或许之前是悲伤与痛苦，是不解与怨恨，是说不清的苦衷与离别。
但没关系——
即使我记不得之前种种，但我相信自己。
也信任眼前这个能打动我的灵魂，信任你。
——我可以和曾经一样再次提起勇气赌一把。
第160章 末日哀嚎
“救命，你这是怎么了我的小祖宗？”
217头疼的看着屏幕里的洛言发疯般宰了成堆的污染种，全程近距离攻击，污血黏稠，衣服和皮肤上沾得全部都是。
森林里本来向着研究中心靠近的污染种被少年无情地屠杀。
以他现在的实力，过这种普通的高级本就和闹着玩一样，但奈何老混蛋不愿意用以前的账号，弄得他也不好迅速结束游戏。
——小言，对不起。
对不起？这人他娘的道歉就是简简单单一句对不起？！
为什么就能掐着别人的软肋，精准地敲击，明明可以轻易地舍弃，却还是要藕断丝连般让人知道她的不得已和苦衷。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被游戏系统钦点为“神明”呢？
因为和这个游戏一样随手设计出数据和角色，然后随意处置吗？
“她就只会考虑是不是有趣，是不是值得！”
洛言一拳砸烂污染种的头颅，脑浆裂出，沾了手，直直往下流淌：
“当年救我是为了系统游戏后来的团战，可最后说放下就放下，说不要就不要了？我还不够有价值吗？！”
“洛言，”217凝眉，语气严肃下来，“你清醒一点，你现在状态不对。”
“我清醒一点？”
洛言厉声反驳，眼瞳从干净的蓝色向癫疯的紫罗兰色拉扯，面色狰狞一瞬：
“我难道认识她认识的还不够清醒吗？！”
“她说价值，我就努力地变强，可她转身就走，根本不看我一眼！”
洛言紧紧咬着后槽牙，在自己喉咙里尝到了血腥味：“她宁可回头俯身去看那些弱者，去伸手拯救，多么善良称职的‘神明’啊。”
“小言！”217声音压下来，难得见了火气，“控制好你的情绪！”
“我怎么控制？！”
“你他娘当年也是一步步走上来的！也是被她拉上来的！”
此话一出，洛言眸子一缩，整个人画面仿佛是断了电的机器人，“嘎嘣”静止了。
“呼——呼——”
217气的上头，一把拍在额头，刘海撩上，露出浓艳系的眉眼，整个人的攻击性都被满身无奈淹没。
“本来我是最支持你找麻烦的人，凡事只要你高兴就好，”217心累地闭上眼睛，“但是你的行为和情绪太容易被victor掌控了，你甚至没有逃出过她的阴影。”
“……”
洛言抿唇，不想接话，却知道他说的是真话。
“别让自己的心态真的崩盘，你不想和她为敌就去和好，想和她对着干就干脆地动手，不偏袒的说，她对你恩大于怨。”
217声音冷静，他这副模样不常见，洛言也只见过不多的几次，据217自己露嘴，他这种情绪在遇见洛言之前是没有出现过的。
这种没有上进心的系统，连排行榜都是在接手洛言后才上去的，以前自己的玩家遇见事情了，能搭把手都是心情好，差评连连。
“不过，你要是想杀她我还是支持的。”
217向后一仰，搭在了椅背上，注视着屏幕上的男生，声音放轻下来，带着散不去的磁性。
轻佻散去，是和洛言截然相反的成熟和稳重，带着独一无二的放纵温柔：
“在我这里，你最大，恩怨道德什么的先放一边。”
“我都支持，你怎样都好。”
第161章 末日哀嚎(31)
“那我想要victor的身份信息，”洛言强迫冷静下来，攥紧了手里的鞭子，“她当年到底有什么苦衷？我想知道！”
“……”
通讯通道那边连声音也没有，洛言听见自己的心脏跳的快：
“你还是不想告诉我？我曾经没这么直接的问过你，你就不说，但你的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吗？！”
“我不知道。”
217声音平静：
“当年victor脱离游戏的时候整个游戏系统出现了重大的数据漏洞，大部分辅助系统受到了冲击，有关victor的很多信息我都已经不记得了。”
洛言微微眯起眼睛，腹中郁积的怒火和不解散去数分。
人是有落差感的，怪物也是。
217一向没正经但是极其偏袒他，如果217为了别人而隐瞒什么，洛言不见得就会随他去。
怪物的占有欲不比偏执的人族少，就像他和某个女玩家到从认识到现在的不和睦一样。
“小孩惯是口是心非。”
说着厌烦，其实比谁都在乎自己揽在圈子里的人。
217观察他表情变化，把这人情绪摸得一清二楚。
不过217这话倒是真的——
当年victor离开的时候确实是对游戏系统产生了巨大的负面影响，如今的系统bug说白了就是当年victor留下的烂摊子没有补好的结果。
可是……
“受到影响会删除关于她的记忆？”洛言疑惑地追问。
“当然不会，”217微笑，黑眸深不见底，看不清情绪，“只不过最上边有一双搅弄风云的手，我们怎么反抗的了呢？”
“……”
洛言瞬间明白了217的意思，后背忍不住发凉，却还是忍住情绪，嘴上不饶人地嘲道：
“是上边那位，怎么，那个级别的和victor也有仇？”
“……她确实挺招人恨的。”
217确实没办法反驳这件事，“但这事情也没这么简单。我倒还知道一些其他的事情。”
洛言目光一凝：“说。”
“这个副本曾经是victor生活过的地方，”217知道的确实是不少，即使抹去了关键的信息，还是了解地多，“你可以在这里找线索。”
“生活？”洛言捕捉到关键词，“是她在现实的生活地？这种地方吗？”
“有点差别，但不怎么大。”
217想到洛言现在用的是自己游戏外的身体，“游走玩家”道具卡效果下，连副本身份都没有，于是出个主意：
“不过这副本的进程不快，你不如和你老师商量一下用剧情推进卡，我入侵了副本故事线，觉得你可以跳过接下来四年。”
洛言瞥了光屏一眼：“没必要。”
“嗯？”217没想到会被拒绝，“你……”
“有人会做。”
洛言冷静下来，看天空阴沉，乌云压顶，似乎千万斤沉重，良久才感觉有湿润的结晶体冰凉的予他眼角一吻。
“大雪要来了。”
他这么说，217思路“啪”地贯通，瞳孔微微颤抖。
【道具名称：剧情推动卡（神级）】
【效果：加快时间流速，进行关键剧情点的跳跃连接。】
【提示：此为一次性道具，不可撤销，请慎重使用。】
薄隽抱着小白虎，看着自己手里夹着的剧情推进卡，又抬头见窗外雪花飞舞，眼中幽光一闪而过，隐入见不得的黑暗。
【叮咚！玩家已确认使用“剧情推动卡”，游戏剧情加速跳转中！】
【正在加载游戏数据……】
【叮咚！数据加载完成！】
第162章 末日哀嚎(32)
“救命啊，这鬼天气，真是要人命了。”
“别说了，这几年下来，天气都没法活人了。”
“供电机器修好了吗？还有侦察台。”
鹅毛大雪里，穿着加厚军装的工兵搓着手，忍不住哈气暖手。
自从污染病毒爆发和疯狂传染后，地球的天气也失调般骤降，世界没了四季轮回，陷入了无限的寒冬，太阳总是朦胧地隔着人群，似乎永远也落不到大地上。
人类的科技在大自然的灾难惩戒和自作自受的恶果下不堪一击。
污染种的肆虐程度不可想象，疫苗未研究成功，等待人类的只有末日惶恐。
四年的污染种威胁下，各国政府建立起联合基地保护剩余人类，为了种族的延续而挣扎。
“咱们这是基地外围，”修理供电机器的工兵警惕着看着四周，“如果真的修不好就先不要弄了，天快黑了。”
“嗯，知道，马上好了。”
拿着钳子的工兵点头应道，忽然听到荒野送来的风里，嘶吼的浅鸣。
“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没有人回答。
“张岙，怎么不说话啊？”
工兵叫他的战友，还是一片死寂。
他停顿，忽然感觉铁梯台下响起“呲呲”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磨牙。
基地外围的供电设备出现问题，天黑后自然没什么灯光，四处也只有他还戴着电筒。
工兵僵硬着身体，一股子恶寒从脚底窜上头，他缓缓低头看向梯台下的战友，头顶射出的光亮从电表仪器缓缓下移至黑暗的脚下——
赤红的眼睛和崎岖腐烂的青色脸庞在灯光下颤抖，尖锐的牙齿咧开，手里的头颅还没有啃完，嘴里是磨碎的骨头和血丝。
“咯咯……”
污染种转动赤红的眼睛，抬头直勾勾地盯着工兵，光下像只饿狼。
工兵的瞳孔猛地一缩，腿肚子都抽筋，“哐当”砸在围栏上！
污染种的眼睛瞬间拉长成一条线，乌黑的指甲长达半指，癫疯地伸手向上爬去！
“啊啊啊啊啊——！！”
栏杆“嘭”地一声被扯烂，接着工兵从高处狠狠地摔下，撑起身子却不是往城里跑，嘶吼着声音喊得却不是救命：
“污染种！！污染种扩增到基地外围！关门！！开启激光设备！！”
工兵不敢去看身后紧跟着狂奔起来的污染种，耳机接通的瞬间喊出的是警戒和提醒，一路狂奔向荒野——
污染种不能进基地！病毒会把里面的人类全部害死的！
工兵咬牙，撒丫子跑起来。
荒野连月亮都没有，只有头灯晃动剧烈的光束。
“傅严，你在哪里？！”
通讯对面的指挥部厉声喝到：“报告位置！保护好你自己！”
“我在外围荒野！我会引开污染种，总部放心！”
傅严说着，本能地往前一扑，滚开的刹那污染种咧开尖嘴狠狠咬进了土堆，石子也被瞬间咬崩！
这种咬合力，污染种又进化了！
傅严爬起来接着跑，那一滩怪物却猛地抬起爪子，扫动身子，沾满病毒的利爪距离工兵的腿部不过二十米——
“吼！”
中气十足的吼声平地炸开，黑夜里白箭射出，带着狂风——
从天而降的白色巨兽一口咬住污染种的腿，血浆骨头扯裂，甩首直接摔出数十米！
第163章 末日哀嚎(33)
傅严一脸惊魂未定地看着面前，安安静静舔着爪子和嘴角鲜血的白色巨兽。
这突然出现的生物先是摔了污染种，然后一脚踩住污染种腹部，直接把头给咬断了！
傅严想起这野兽嘴角沾着血抬头看他的样子就觉得恶寒。
可是这巨兽在杀了污染种后清淡地瞥了他一眼，就漠然地趴在了一处干净点的荒草上，开始处理自己，把自己弄得干干净净。
他不太敢拿灯照它，只能看见这白色的巨兽线条流畅，毛发是相当柔顺干净的，舔舐的动作优雅，就像是个为迎接伴侣而整理自己的绅士。
傅严被自己的比方吓到了，于是小心翼翼地把自己挪开了一点，不会离这生物太近，也不会太远。
毕竟野兽最喜欢玩弄猎物。
虽然在污染种肆虐后的今天，地球上的野生生物已经少的可怜——
大气层的污染问题下，阳光供应的不足，植物光合作用无法达成，食物链崩坏，除了人工种植饲养的蔬菜和家畜，野外独立活下来的生物不是进化就是残余物种。
不过长得这么大，攻击力这么强，不像是后者。
“可以杀死污染种，要拍给总部，或许会是转机。”
傅严心想，手里的微型通讯器摄像头对准了面前的白色巨兽。
设备无声拍照，傅严刚想点击发送，破风声响起，右手被尖锐的石子直接刺穿！
“啊！”傅严措不及防叫出声，手里的通讯器掉到了草丛里。
“啧。好一个恩将仇报。”含着笑的声音响起。
脚踩在草丛里的声音由远及近，傅严捂着手抬头见扎着高马尾，戴着棉口罩的少年人提着手电筒走来。
光束晃得人睁不开眼睛，傅严不得不抬手挡住亮光。
“嗷……”
刚刚还优雅冷漠的巨兽低沉着声音，温驯地起身凑了过去，路过傅严时忽地低头，吓得他哆嗦一瞬，但巨兽只是叼起他的通讯器，连眼神都没有分给他一个，就蹭到了来人身上。
少年人摊开手，巨兽把通讯器轻柔地放在了她手上，接着以一个保护的姿态把她圈了起来，又像是帮她挡住四处而来的寒风。
“呦，拍的不错啊，不过有点踩雷了不是。”
少年人滑了滑通讯录上的照片，嗤笑一声手上用力——
“啪”地一声，特质的通讯器被她轻而易举地捏碎！
“吼——！”
察觉到她的愤怒，温和的巨兽瞬间炸起，向前踏步直接怼在了傅严面前，蓝色竖瞳可惧，獠牙外露，虎纹清晰，“王”字宛若篆刻在皮肤。
——白虎！
傅严呼吸骤停，浑身肌肉紧绷，心脏缩紧！
“好了团子，”薄隽轻声，伸手拍了拍白团的后背，“别和人类计较，我们该走了，不然今天没饭分了。”
像是按下了神奇的开关，白虎收敛爪牙，所有的危险都平和下去，它温顺地回头舔舔少年人的耳尖，乖乖地跟着她走远了。
傅严猛地喘了一口气，眼睛扫过污染种的残骸和通讯器的碎片，悚然地瘫软了身体。
这一人一兽……到底是什么来头？！
第164章 末日哀嚎(34)
“我回来了。”
薄隽推开防盗门，打着哈欠进了屋子，屋里搭起的炉火烧的旺，是和外面截然不同的温暖。
厨房锅里的食物还在“咕咕”地冒着热气，一片烟火气。
“回来了就赶紧洗手吃饭。”
慕临说着，把大锅里的肉弄了出来，热气腾腾。
“又全是肉啊，可不可以加点蔬菜？”
薄隽看着白团从外面钻进来，像是大朵的逃进了人类的小窝。
“我的祖宗，”慕临差点把白眼翻出来，“你真是够了，能吃饱饭就是奢侈了，还想着蔬菜？树都哐哐死行不行？”
全球环境骤变后除了人类自己的培养基地，自然界生存下的也只有些藻蕨类植物。
得到健康可使用的蔬菜确实是稀罕事。
“哐哐死，”薄隽失笑，“你能不能不要乱加拟声词——今天吃的是什么肉啊？”
“你昨天打的狗熊啊，”慕临放了筷子，顺手要偷撸把白团脑袋，白团鼻子里哼哧一声，灵巧的躲开靠在了薄隽腿上，明显是嫌弃，“小崽子，真是养了四年都养不熟啊。”
“哎，我纠正一下，是和你不怎么熟。”薄隽晃了晃手里的筷子，把大盘子的肉放在白团面前，“和我亲着呢——对不对团子？”
白团澄澈的蓝眼睛看着她，小声“嗷”了下，用鼻子蹭了蹭薄隽脸颊。
“腻歪吧就。”慕临看不下去，赶紧塞完饭碗赶紧催这俩个吃饭。
“对了，污染种又进化了，”薄隽把自己碗里肉扒干净，她确实是饿了，但正事还是要说，“咬合力，还有骨骼闭合力。”
“知道了，”慕临从上衣口袋里抽出小本来，咬开盖子把信息记下来，“对了，你给白团刷牙没有？”
“白团干净着呢行不行？”薄隽拍拍白虎脑袋，“进门的时候用雪洗干净了好吧，比我还干净。”
白团抬头蹭蹭她掌心，接着吃饭。
他们这四年就是这么过来的，从最南方的地带往基地这边来，边收集污染种的资料，边打听人类幸存者的信息。
中途救过不少人，但没有让一个人加入到他们的队伍来。
慕临曾经觉得可以自己建立一个生存者基地，只要有硬件支持，他来搞科技完全没问题。
但薄隽像是有一种执念，一定要去人类建立的北方基地，拦都拦不住。
——主要一人一兽没想过拦着。
“行，讲究，”慕临不再问，翻了翻自己的小本子，看着污染种和环境变化的分析，“污染种确实进化的很快，我有点担心，他们会不会进化出智慧来？”
薄隽垂眸看白团的动作顿了下，慕临没有观察到，依旧在说：
“虽然现在他们只有本能，但是随着环境变化还有和人类交流，我猜测他们大概率会进化出智慧来，果然——
慕临一打手心，略带激动的对着薄隽开口：
“人的潜能或者污染种的潜能都会受到环境影响，如果把人投入到不同的环境中训练，你说人类是不是也可以进化？像污染种那样？这也是一种另类的末日解决方案啊！”
“什么方案？”薄隽声音放得低，她头发已经留了起来，长发遮住脸颊，看不清神色，不过听着情绪就不好，“少研究这些有的没的，疫苗不是更快吗？”
慕临一顿，被说的有点懵：“隽哥儿，怎么了这是？”
“没什么，”薄隽静默片刻，忽然站了起来，“你们继续吃，我饱了，回屋睡会。”
第165章 末日哀嚎(35)
外面大雪还在下，薄隽背对着门坐在床上，对着窗户失神。
“虽然现在他们只有本能，但是随着环境变化还有和人类交流，我猜测他们大概率会进化出智慧来，果然——”
慕临的话戛然而止，但静谧中似乎有一道一模一样的声音接了上去：
“人只有在绝境里才能迸发潜能，如果我们能利用这个规则去创造不同的环境压榨普通人，最后一定能获得一批有能力的狠角色！”
青年也是在这样的大雪天说出了假设与理想，眼中有星光：
“这样秉承自愿的原则让人参加，普通人也有机会翻身，有能力保护自己了！”
“隽哥儿，帮我好吗？我们一起！”
薄隽缓着呼吸，闭上了眼睛。
在她原本生活的世界里，人类的科技已经发展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当然的污染种风暴也以炸毁一个星球的残忍方式解决。
后来她和慕临逃出研究基地，总结了之前在污染种风暴中的所见所闻，慕临便说出了这个设想。
现在的副本里，对类这样的科技来说，看起来像是痴人说梦，可是在她那个时候就是可行之计。
“这是想要告诉我，即使在游戏里，我也阻止不了吗？”
薄隽自言自语，良久轻声嗤笑。
“良苦用心啊……”
她说着，向后倒去，胳膊遮住眼睛，整个人都陷在床铺中。
“簌簌……”
尾巴扫过木门的声音响起，爪垫落在地上悄无声息。
冷风钻进来一瞬，薄隽脱了外衣，现在穿的少，禁不住缩了腰。
大从门外钻进来，后腿抬起轻轻关上了房门。
最后一丝寒风也被阻挡在外。
“白团？”
这么进来的除了她家大团子也没谁了。
没一只虎回答她，身边的床铺却有陷下去的感觉。
“嗷呜。”
白虎的声音低沉，像是从滚烫的心脏里流淌出的温柔和耐心。
离得近，呼吸近在耳边，薄隽耳朵被烫的热。
“唔。”薄隽偏头，没移开胳膊，“别闹我。”
白虎歪头看她，忽然低身去蹭她，柔软的毛发吻般溜过她的脖颈，弄得痒。
“噗……”
薄隽受不得痒，笑着躲，不得不挪开胳膊去关爱她家的大团子。
她伸手搂住白虎脖子，一转身子，抬腿压在白虎身上，拥抱着它，头埋在白虎蓬松又温暖的毛发中。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有柴火燃烧时“啪啪”的细小声音。
“你是来安慰我的吗？”
她开口，听到是近在咫尺的心跳声。
白虎没说话，把头放低，前爪抬起搭在她的脑袋上，是个摸头安慰的动作。
薄隽僵了身子，随即放松下来，胳膊收紧，抬头看着自己从小抱大的白虎。
“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她想这么问，看着眼前含着温和纵然的蓝眸，忽然间什么都知道了。
“九哥？”
鬼使神差，薄隽开了口，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面前的白虎。
白团却像是没听懂，只是耐心地看着她。
“算了。”薄隽失笑，似乎打消了疑虑，又卧回了白虎的怀里，“该是我多想了。”
薄隽闭上眼睛，看不见白虎松了口气的神情，和低头望向她满是欢喜与纵容的眼神。
——平安喜乐，隽哥儿。
069默默的想，俯首贴在她的头顶，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第166章 末日哀嚎(36)
“别盯了，再盯也不能把人盯出来，”217看着洛言坐在树上，自己也歪在椅子上，“你也真是别扭，想去见就去见，不想见就赶紧走。”
“你管得多，”洛言不想理他，“闭嘴行吗？”
“行，”217歪身子，听这话笑起来，憋着坏点开自己的文件夹，“那我看点别的，你可别絮叨。”
洛言瞬间警惕：“你想干什么？！”
“你猜啊？”217“咚”一声把腿搭在桌子上，舒坦地后靠，“好久没看我都不舒坦了。”
麻耳朵的声音直通大脑，洛言寒毛倒竖，差点从树上摔下去：
“217，你是不是真的想让我举报你？！”
这些天忙着正事，他整个人心态和心情也不稳定，217一直没断过线，一直陪着他。
老老实实的，连一身浪荡洗涤，认真又温柔。
洛言现在想起来都觉得不可思议。
主要是没想到217这系统还有这么一面，现在看来确实是镜花水月了。
“你能不能有个正形？”
洛言无奈地冷下脸来，嘴角抿着，绷得紧，但却散了眼里的阴沉。
217支着脑袋看他神色，放心地笑起来，语气中又多了轻佻：
“我有没有正形你不清楚？”
“清楚个屁。”
洛言看着风雪里的接近小屋的人影，微眯眼睛，无声落下。
风雪似乎要去沾染他的衣衫，但无形中的屏障为他挡住了寒风与冰雪。
【道具：持久性保护技能卡（中级）】
【作用：隔离自然与非自然伤害，对较强攻击阻挡性弱，高级剧本限制性较强。】
【备注：一次性道具，不可重复使用。】
洛言看着围起小屋的人，看着为首的军官向前敲开了房门。
“她是故意的，”洛言想得清楚，“这是为了钓鱼，但她又想钓什么鱼？这场灾难的背后人，还是真的想入主生存基地？”
风雪吹进了房门，军官推门而入，被屋子里的暖气热了下，忍不住乐：
“过的不错啊。”
薄隽没有回头，泡了杯茶：“来了？”
“嗯。”军官看着她，自己脱了沾雪的外衫，自然地搭话，“不是你故意引我来的吗？”
“也是，”薄隽也没掩饰，转身靠在桌子上，手里拿着热茶，眼神在热气氤氲中看不清，“先坐，尹上校？”
尹岚上挑的眉眼被风雪染的红，少了分锐利，多了分柔和。
但审视一分没少。
“先感谢你救了我的兵。”尹岚道。
“不应谢我，”薄隽抬了抬下巴，朝的是楼梯口的方向，“应该谢谢我家团子。”
尹岚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白虎迈着步子从楼梯下来，步伐矫健：
“这白虎不怕污染种，对吗？”
薄隽抬脚勾过来椅子，一伸手转了个圈放好，安稳坐下。
听这话她连头都没抬，目光随着白虎移动。
看他把自己围起来，是个保护的姿势，脑袋也亲昵地放在薄隽膝盖上。
“我听我的士兵说，你的白虎不怕污染种的病毒？”
这事太重要，尹岚即使能猜到薄隽态度，也只能硬着头皮问。
“我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薄隽丝毫不留情，抬眸瞥她一眼，带着让久经沙场的军官都战栗的戾气。
“别打他主意，”薄隽笑起来，眼中情绪却看不清，声音低下去，“不然，我杀了你们。”
第167章 末日哀嚎(37)
尹岚还想继续说的话卡在了喉咙里，反正她早知道这事情没谱，倒也没怎么失望。
她和薄隽联系上的时间不算长，但基本能摸清这个人的脾气。
护短，老谋深算。
有时聪明的会让人感觉到不舒服。
“知道了，别这么凶。”
尹岚坐在薄隽对面的沙发上，目光没有离开面前的女孩。
她确实年幼，但这不能让尹岚打消对她的警惕心。
毕竟第一面不和谐，第二面可是上来就拧断了污染种的脖子救了她。
尹岚直觉会再次和薄隽相见，没想到一见面就是见血的。
“半年前你在边防地带救了我，我承诺会帮你做一件事情。”
雪地里直起身子，抹去脸颊血液的凌厉少年又在脑海出现，尹岚稍敛眸，驱散回忆。
她话里带了力度，着重强调：“在没有威胁到国家和人民利益的前提下。”
“放心，我知道你的底线，”薄隽懒洋洋的向后靠，手还放在白团头上，“但我希望你也不要再挑战我的底线。”
“我知道，”尹岚笑道，“放心，不会有第二次。”
“嗯。”薄隽放了茶杯，收手，交叠放在小腹。
说实话，薄隽即使是“坐没坐相”，肩膀也是放平的，整个人的仪态是一点没落下，一眼看过去也是优雅悠然的。
尹岚不由自主地会好奇，一个从研究所环境下长大的孩子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素养——
这简直不可能。
大环境应该决定了她的一切，童年的所有经历可能让她早熟，让她心性变化，但是不能塑造她一身的气质。
薄隽无疑是有涵养与礼教的人。
“我想让你帮我找个人。”
薄隽开口，她察觉尹岚的打量，想到她会产生的疑问，但没有心情去理会。
就像是她不在意屋外围着的人群。
“找人？”尹岚挑眉，“在这种世道里找人可不好找。”
各地的信号塔被毁坏，通讯工具可使用的范围极其有限。
污染种肆虐，太多人死的悄无声息。
说的现实点，指挥中心现在也不知道全国到底剩下多少活着的人。
“放心，不是为难你，”薄隽从怀里取出一张被保存仔细的照片，递给尹岚，“照片上这个男人，应该不难找吧？”
尹岚接过照片，本来还疑惑的眼神瞬间锁定在手里的照片上——
漂亮精致的女人亲昵地挽着一个年轻男人，二人对着镜头微笑。
不是个眼瞎的，都能看出这是一对恩爱的情侣或者夫妻。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照片上的那个男人。
“邬胤之？”尹岚霍然起身，警惕地看着薄隽，简直是条件反射，“病毒研究所首席科学家，你怎么会有这张照片？”
“这么紧张，看来你们确实是在找他，”薄隽见尹岚反应就知道了全部，“他和我有仇，我要找他报仇。”
“就因为这个？”
“嗯，”薄隽才不管尹岚信不信，朝照片一挑下巴，“我这人睚眦必报，坏得很，必然要把得罪我的人都宰了啊。”
“……他对我们的疫苗研究很重要，”尹岚沉默片刻开口，“即使有他的行踪我也不能透露给你。”
“那好，”薄隽沉吟，露出点笑来，“那我们交换信息，知道照片上的那个女人是谁吗？”
尹岚听这话，捻着照片的手绷紧，急切地开口：“谁？”
“薄怜鹭，”薄隽微笑，“我母亲。”
第168章 末日哀嚎(38)
这屋子里除了她和白团，也只有面前这位不好忽悠的女上校了。
至于慕临，实验体本身就不弱，但有些事情不太适合让他知道，薄隽以考察周围环境为借口把人支了出去。
她弄了无烟的煤炭，也就煮个茶用用，这时候茶壶“咕咕”地响着，茶叶的香气绕了整个屋子。
“我的身世不太好查，我说的对不对，尹上校？”
薄隽坐姿放松，她明明是微微仰头看着站起来的尹岚，但依旧在气势上压了年轻的上校。
不知道多少岁的老怪物，对付这种小年轻有的是法子。
更何况她手里握着的不比尹岚少。
“是。”
尹岚泄气，她的的确确去查过薄隽的档案，但这种从小就去了研究所的人，档案早就被抹得一干二净。
——屁都查不出来。
“我的身世比较特殊，我想听我讲也行，情报交换。”
薄隽端了茶壶，给自己倒了茶，她向来不管客也不管小，自己的辈分顶了头，也就适应角色时给人泡过茶，本身也没这个谦逊礼让的习惯。
“可以，我们交换。”
尹岚想了想，蹙着眉头，却也答应下来。
她这模样生的轻佻点说就是妩媚，但是军人不上妆，这五年的高压生活也在这美人身上留下了痕迹。
美艳不减，戾气倒是重了些。
让薄隽忽然间想到了另一个女人，常年娇艳的旗袍与长杆烟斗，垂眸时含着的也是妖媚与乖戾。
都是不简单的女郎。
“我不知道你对病毒实验室还有邬胤之的事情了解多少。”
尹岚摸不准这人知道的信息，存了套话的心眼。
“这个跳过，我只要邬胤之的行踪。”
薄隽不吃她这一套，也不会顺着说下去，看着尹岚弯了眉眼，眼中却无笑意：
“提醒下，尹上校。做买卖要有诚意，别老看我小就忽悠我啊。”
尹岚眸色一暗，只能开口：“我们最后拿到关于邬胤之的消息是在半年前。”
“当时他进入北方基地的边境时被站岗的士兵认了出来，不过我们没有追上他，其他的……”
尹岚无奈：“最近一段时间我们也没有任何消息。”
“或许你们可以从你们基地内部下手，”薄隽听她说完，由衷的建议，“尤其是执掌大权的高层人士。”
“你知道什么？”尹岚侧目，迅速抓住重点。
“我母亲来自贵族家庭，她和邬胤之是不平等的身份。”
薄隽似乎不在意谈起这些，但她拿起茶杯，吹过热气雾了眼睛，神情隔了纱：
“邬胤之没有背景，即使天赋异禀。他的野心过于恐怖，能够保下他支持他又能允许他保留荣誉的人根本不存在，所以他诱拐了我母亲给予他支持。”
“当然，中途发生了一些意外。”
薄隽敛眸，看茶水中连倒竖起的茶叶都没有，像是她不值得一点好运气。
“我母亲怀上了我，显怀后被家族发现，被强行卸下权力囚禁，自此邬胤之的美梦破碎。”
尹岚蹙眉：“可是他还是……”
“还是成功了，”薄隽放下茶杯，“因为他遇见了一个敢去支持他的人。”
“谁？！”
尹岚控不住声音，直直上了个音调，薄隽双手抱着茶杯，侧过身子：
“我不知道。”
尹岚暴躁：“那你说个——”
薄隽平静补充：“虽然我见过。”
“……一半干什么，说完啊。”尹岚临时一换词，差点憋死自己。
薄隽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又静下来：
“我们谈笔交易，我帮你找人，同样的我要进基地。”
她在尹岚的注视下笑起来：“当然，是完全自由地进入，不受你们控制。”
第169章 末日哀嚎(39)
白团嗅着薄隽身上淡淡的香气，说不出来究竟像什么，但是出奇的好闻，和茶香点缀，让白虎安神，懒懒的地眯了眼睛，像是要打瞌睡，又像是舒坦地撒娇。
“可算是走了。”
薄隽松下骨头，从椅子上和猫似的流到地毯上，瘫好了。
白团歪了虎脑袋，眼里闪过笑意，接着起身，迈着步子绕到薄隽旁边。
一趴身，下巴垫在了薄隽胳膊上。
“唔，好沉一脑袋呢，”薄隽开玩笑，搂住白虎，像是孩子黏着自己心爱的玩伴，“你怎么越大越黏人啊，是要返老还童吗？”
白虎不会回答，只是温柔地舔舐过女孩脸颊，亲昵地蹭她。
“乖，别闹我，”薄隽顺着白虎毛撸，捏着白虎耳朵提起来，“有其他小孩在外面看着呢，我这样多掉价。”
白虎眨眨眼，耳朵想动又被人捏着，看着有点呆。
薄隽笑出声，抱着虎脑袋亲吻他额心：“好孩子，乖。”
说完这话，她坐起来，看着窗边：“小言，不进来来聊一聊吗？”
窗外靠在墙边的洛言顿了下，身形隐没，再出现时已经坐在了刚刚尹岚坐的沙发上。
“你胆子是真的大，知不知道外面到底有多少人？”
洛言看薄隽盘腿坐在毛毯上，白虎绕着她纤细的腰，是野兽温顺地俯首，说不出是温馨和谐还是瑰丽诱惑。
洛言瞥过她露出的腰腹，不在意地继续说：“如果她不答应你，硬闯的话你是要用技能卡吗？”
“唔，”她现在小孩的模样，这么一歪头竟然有点乖，“我没在意，反正用了一次，再多用几次也一样，道具不就是用来挥霍的？”
“虱子多了不怕痒，”洛言嗤笑，态度依旧冷淡，“你真是厉害，还想被打出游戏一次？”
“不会，”薄隽微笑，“在系统bug解决前是不会的，除非我真的葬身游戏里，死的干净了。”
洛言听这话蹙了眉头，感觉话里有话。
他没有陪薄隽经历过bug，还真不知道她是怎么过那些bug剧本的。
怀里的白虎无声睁开了眼睛，蓝眸里闪过思虑——
薄隽过bug剧本的方式确实奇怪，而且每次出剧本时状况也不对。
“我不管你，”洛言跳过这个话题，他现在弄不懂，只能先问有谱的，“刚刚你和那个女的说的是真的？”
“八九不离十吧，”薄隽无所谓，轻飘飘一句，“我也不记得了。”
“是吗？”洛言明显不信，“你现在连个借口也懒得编了？”
“我骗你干什么？”薄隽失笑，“217估计也告诉你这个副本跟我有关，当然，也有可能是你自己发现的。”
洛言刚想反驳的话憋了回去，最后只是淡淡点了头。
“这个副本的通过率你看过吗？”
薄隽支着下巴，“高级副本，通过率百分之零。”
这个洛言真的没在意，他进副本是跟着薄隽，反正不是系统评级的“死亡副本”，其他副本的等级都可以忽略。
但这个副本的通过率绝对有问题。
第170章 末日哀嚎(40)
“对于能闯进高级副本的人来说，这里的情况不算是危险，而且副本闯关没有给时间限制。”
“你是用了技能卡，”洛言道，“要是没有捕捉关键剧情点的技能卡，岂不是要在这里待上五年？”
“技能卡又不是我一个人有，你也用了游走技能卡不是吗，”薄隽微笑，“不过你用这个道具也好，避免了一些麻烦，不然场面会很难收拾。”
“你早就猜到是我邀请你进游戏，也想到我回在游戏中用玩家本体游走了是吗？”
洛言攥紧拳头，他就讨厌薄隽这种算到一切，似乎也掌控了一切的作风。
“两个人左右的副本游戏嘛，玩家角色基本是对立的，稍不留意就会出事，”薄隽见洛言神情就知道又踩雷了，“其实我不是算到的，只是觉得你急着揍我，估计也不乐意让角色束缚你。”
“……”洛言攒起来的气被这一通找补给霍霍完了，只能泄了气，无声以对。
这小屁孩的火散没散薄隽一眼看得清楚，接着说：
“这个副本有个角色是‘我’，就是我现在登入的身份，也是幼时的我，但是除了我记得的事情，我不知道关于这个角色的一切。
“没有剧情线，也没有副本任务，我甚至不知道这具身体的愿望是什么。”
现实登入的副本是完成宿主心愿，游戏模拟式的副本也是这个套路——
因为这样就可以固定副本任务，不用一遍遍让游戏系统宣布心愿是什么，玩家登入角色的出厂设施附带。
“我这个角色登入没有附带给我任何消息，”薄隽说的清楚，“其他登入玩家应该也是。”
“那百分之零也不对。”
洛言查看副本的通过率，视线停顿——
【副本名称：《末日哀嚎》，高级副本。】
【副本进入人数：2107，副本通过人数：0】
【副本通过率：百分之零】
“来玩的人确实不少，”薄隽道，“也对，副本游戏不死玩家，适合刷道具和积分。确实比剧本过的人多。”
“百分之零……”
洛言轻声呢喃。
为了保护游戏内容，维护游戏公正性，所有玩家出副本后都会被削弱有关副本内容的记忆，防止“作弊”现象的产生。
“虽然这么多闯高级副本的玩家，但是通过率百分之零也不是不可能。”
“墨菲定律啊。”薄隽轻笑，“你说的对。”
——任何一个事件，只要具有大于零的机率，就不能够假设它不会发生。
“但这个副本我有把握，这是为我设计的，也只会允许我通关。”
薄隽前倾，手指点在桌面：“有人想要证明我回来的事实，所以给我下了个不得不钻的套。”
“什么意思？”
他追问，薄隽但笑不语。
西沐沐这个级别的玩家被一个新本折腾到重伤，还是在薄隽使用了“victor”的技能卡后。
这种节骨眼上，薄隽可不相信凑巧。
治疗精神损伤的药只有这个副本奖励是，她来的时候翻过全部的副本和剧本，有印象。
有人把她往这个副本赶。
“不过我很讨厌别人动我在意的人。”
薄隽指尖冰凉，蹭在脸上，连眸子都冷了。
可她没等洛言怔愣，又没了正形，含着坏朝他笑：
“小言，和我说了这么多话，气消了没？”
第171章 末日哀嚎(41)
触及到这种问题，洛言冷飕飕瞥了薄隽一眼，转身就走。
薄隽只能无奈地抱着自己怀里的白虎叹息：“看，孩子大了脾气也大，他以前可乖可好哄了。”
说过一次了。
白虎掌心拍在她手背，像是要握住，软软的又暖。
“幸好我不会有孩子。”
薄隽思绪跑了千八百里，突然这么来一句，069的数据波动一瞬，简直哭笑不得。
但他还没给个反应，自己通讯系统就响个没完：
“69，来一趟呗，有点事。”
“217？”
069看了一眼信号来源，想了想登入了系统中心。
薄隽这里有他分出的数据，什么事情他都知道，可以放会儿心。
-
慕临回来的时候家里就只剩下了薄隽和白虎。
沙发上有人坐过的痕迹，但他没去追究，也知道自己是被故意支出去的。
“你接下来打算哪里去？”
他这么问，薄隽喝了凉茶，舌根荡着苦话却不凉薄，一如既往有笑：
“去人类的生存基地，找个人。”
“唔，”慕临坐到她旁边，“行啊，找谁，要我帮忙吗？”
“没事，有人帮，”薄隽说完，沉默片刻，“我本来说过带你进人类基地，去争主动权，这样你要搞科研也容易，基地里的那些人也会重用你。”
“没必要，”慕临看桌面上的水渍，手指蘸上画了个圈，“本来我就没什么野心。”
薄隽张了张嘴，最后无声点了头。
“别这样，隽哥儿，”慕临失笑，“你给我一种你对不起我的感觉。”
“我给你画的大饼，”薄隽嘴角没有笑意，她这种状态难见，“现在我好像有那大病。”
“噗……”
慕临乐了：“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么说我不是也有大病。”
“没事的隽哥儿，”慕临见薄隽还是没乐，抿了手里的水，注视她的眼睛认真又温柔，“不是你我也出不来，没必要和你临哥说这些。”
“而且……”
慕临看窗外暮色，窥见不远处反射的远镜，心里通透：
“我们奋力逃脱枷锁，想要博一自由身，没必要再去受人束缚，遭人白眼。
“我不喜欢被人选择和支配，我想去选择自己喜欢的生活，科研也好，流浪也好，只要是个自由身就好。”
薄隽看他，想起来在并肩时，二人在围栏上看一片苍茫天色，飞鸟掠过荒野，留下一阵风。
我想活着。末日里太多人这么说，研究中心也太多人这么说。
我想自由。即使是末日，也有这样志同道合的人为了幼时的奢望而活着，自由的活着。
——为自己选择。
“你们可以融入生存基地，实验体也没关系，”尹岚在最后离去时和薄隽这么说，“你们为遏制病毒做出贡献的话，上层会给予你们帮助，群众也会接纳你们。”
“我们不需要‘被接纳’，”薄隽与她对视，黑眸澄澈，是一眼万年的纯粹和坚定，“我们在末日中活着，是为了掌控选择的权利，而非再被他人支配。”
“等做完这件事情，”薄隽回神，看着眼前人，像是透过慕临看到了另外一个曾经干净美好的灵魂，目光越过时光，与久远的记忆邂逅，“我们就离开，不管别人，也不归别人管。”
她曾经没有机会说出这句话，以至于以后的祸患连连，如今就借这一场虚幻，弥补被无数光阴冲荡过的遗憾与过错。
“哥就等你这句话。”
慕临应声，笑了起来。
第172章 末日哀嚎(42)
“这就是你们现在的身份证？”
薄隽转着手里纯黑色的“身份证件”，看着上面的照片，不满的：
“没照出我万分之一的好看。”
“证件照还要给你美颜不成？”尹岚瞥了眼薄隽的身份证件，恼道，“就这还不好，你还要怎么好看？！”
“啧。”
薄隽证件照凡尔赛完，从吉普车上跳下来，白团晚她一步，落地无声靠在她身边。
“基地核心地带防备严格，”尹岚提醒，“我给你开捷径，但你不要乱来，进了主控部得到自己想要的就出来，其他非核心重地都给你开了权限。”
薄隽颔首：“行，知道了。”
上面人的资料严格保密，尹岚已经破例，不可能再为薄隽把所有资料拷贝出来。
这对一些重要人物来说太危险，尹岚不能完全信任薄隽。
昨晚看过地图，薄隽轻车熟路，白团跟在她后面。
一人一兽不像是来偷看什么机密，看着像是来视察情况的领导。
尹岚揉了揉额心，反方向去基地总会议室开会。
-
“你叫我回来就是为了这些事情吗？”
069无奈地坐在217对面，听他说完薄隽在副本里做的事情。
“不然呢？”
217挑眉：“你不是没有陪着victor进游戏吗，我还把我家小孩托付给你，你可真不靠谱。”
“谁说我没有进？”069叹息，“我在里面，也知道隽哥儿和洛言交谈，这些事情我都知道。”
连隽哥儿都叫上了啊。
217心里无奈，面上不显，只是一脸疑惑模样：
“你在里面，那我怎么没发现你？
“我可是黑了系统，钻了数据空子进去的，victor身边只是贴身跟了只……”
217话头一顿，难以置信地看着069：“我的69啊，你不会又为爱献身了吧。”
“……你这话听着别扭，”069倒不怎么在意，他反手勾着数据流变成茶壶，在桌子上泡了一壶毛尖，“不过我确实是想起来一些事情。”
“数据清洗也能想起来吗？”
“只是很简单的碎片记忆，不连贯，也不清晰。”
“吓坏我了，”217拍了拍胸口，歪头打量他，“我还想着——你难不成真的把她刻在核心芯片里了，数据洗都洗不干净，不过这事可不能开玩笑。”
“……核心芯片？”
他眉眼清秀，眉尖轻碰也是韵味，只多了分怔愣。
“嗯，”217拿着鼠标点电脑，漫不经心，“就是你差点送人的那个。”
069听得云里雾里，但忽然间抓住什么画面，连间隙都没有，直接站了起来：
“我回我房间一趟。”
“回你房间干什么啊？”
217看他匆忙，懒洋洋地提醒：“别着急啊，victor那边不会有事，她不会去什么核心区，她知道那个研究科学家在哪。”
069好像没有听见，只是开门回去自己的房间。
217失笑，翘着二郎腿打开电脑上的聊天室，利索的连接信号“打”字：
【哎呀，这断了的红线还是得我来牵上啊。】
029：【游戏系统没有屏蔽你的话吗？怎么可能？】
217：【没有啊，主要69自己想起来的，我就提个醒的事情，也没说送谁。】
029：【真的假的？！之前你不是一提有关的事情就被屏蔽吗？！】
217散漫地伸手，从虚空中抓住一缕流动数据，瞅了一眼后随手销毁。
荧绿的数据散在虚空里，从他房间上方飘过的系统数据从紊乱恢复正常。
【真的。】
217打了个哈欠，在消息炸锅的聊天室里回复。
第173章 末日哀嚎(43)
“我的乖乖，慢着点。”
薄隽压着声音，破了密码锁往地下构建的研究所跑，白团跟着她一起落在屋顶纵横交错的通风道上。
“嗷。”白团乖乖的，声音在喉咙里溜出来，灵活地在管道上行走。
“确实是猫科动物。”薄隽这么想着，自己轻巧的迈步行走。
她领子上别着的夹子闪着光，所过之处的磁场紊乱，侦测用机器忽视了这位不速之客。
慕临是个天才的科学家。
薄隽摸到夹子时这么想，手指触碰到干扰装置时一片冰凉，眼里酿出凄哀。
但她不能成全。
至少在这个副本里她不能也不想。
有人故意把她投放至此，想逼她再看一遍过去。
又发善心一样给她一场不得不参与改变的虚幻，衬得已经成真的现实越发凄哀，越发不可更改。
副本套路是完成角色的愿望——也就是幼年时薄隽的愿望。
【“末日挣扎者的哀嚎，我悲悯众生的神，你是否乐意伸出援手，被一同埋葬呢？”审判者如是言。】
审判者是谁呢？不过是一个想要玩弄她讥讽她的冤家。
这句话和整个副本的联系在于——都来源于薄隽曾经经历过的“真实”。
她知道所有的剧情和捷径。
这个所谓的高级副本，从头到尾，这就是一场可怜她的戏弄。
“行了，你说的这件事情我不能答应。”
“为什么？！”
争吵声把薄隽的思绪抓回来，她俯身垂眸，看底下人闹腾。
“你知道我要保你多么麻烦，现在所有人都在找你！”
身穿整洁西装的男人青筋毕露，抓住面前男人的衣领，恶狠狠地警告：
“你最好赶紧研究出控制病毒的方法，我要结果，不要听你的进度和麻烦？！”
“这也是你想要的不是吗？！”
被拽住的男人样貌精致，掩不住眉眼里的颓废和疲惫，但怒火从沙哑的声音里喷出：
“病毒研究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情！”
“所有的资料都在我手里，我们的交易我有证据，你想干什么难道不应该和我这个合作伙伴商量商量吗？！”
西装男人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一样冷静下来，瞪着面前的人：
“你是什么意思，你做了什么？”
“我？”
穿着研究员外褂的男人拽回自己的领子，瞥了他一眼：
“我把我这些年和你所有的交易内容以及研究资料设置了定时发送，如果每天不按时输入密码取消，那些东西就会发到你的顶头上司手里。”
“邬胤之你——！！”
下面吵得一团糟，薄隽先给编辑了一个定时消息给尹岚，约摸着一出这个研究所有了信号就能发出去。
“你可真是个畜生！”西装男咬牙切齿，“当年你这么算计薄怜鹭，现在也这么算计我，你确实是个臭虫！”
起身的薄隽顿了动作，居高临下看去。
“我确实是，”邬胤之冷笑，“所以你可不要和那个没了用的女人一样。”
“薄怜鹭没有用？你当年见色起意又巴结着人家，最后说跑就跑，可真是薄情。”
西装男嗤笑：“对了，还有她那个女儿，我听说你在研究中心的时候一直带着她……有用吗？”
“没用，”邬胤之冷淡地回答，“她的基因残缺着，当实验品都差劲，我只能用她研究病毒抑制品。”
“你的意思是薄怜鹭生的那个小玩意，被你研究作病毒抑制体了?”
“嗯，”邬胤之转身把自己实验台上的药剂放好，“卑劣的基因只能做一些末脚的事情，那个小孩儿本来就是他们薄家不要的，自己送过来的。”
“薄家确实是这样的，残忍着，我都要看不下去。”
西装男想起来什么，露出点暧昧的笑容：
“哦，对了，我听说薄怜鹭可是出了名的漂亮女人，你和她在一起感觉如何？我是真没想到这女人看着风光靓丽的，私底下喜欢偷欢啊。”
“女人吗，就那个样子。”
邬胤之满不在意地评价：
“我说让她打掉那个小畜生，她不乐意，最后弄得翻脸，自己也落个悲剧。”
“确实啊，女人有点本事就是不行，”西装男撇嘴，“让我想起来尹岚那个女人，一身好皮却冲得很，上次差点把我废了。”
“薄怜鹭生的漂亮，她女儿也差不到哪里去……”
“我没有那个兴致，”邬胤之皱眉，“我对我的实验用品没有任何额外兴趣。”
“行吧，”男人没了兴趣，又想起来别的，“那她的血是不是可以用来作为疫苗初品？”
“是，”邬胤之点头，“出事的时候我本来想带她走，没想到她带着实验品造反，耽误了我的事情。”
“她如果活着，大概率也会来投奔人类的生存基地，到时候再用她的血就行了。”
西装男先都动了心思：
“不过那时候先让我看看，薄怜鹭生的小畜生是什么样子，要是和她母亲一样，我倒是可以……”
“吼——！！”
野兽的怒吼惊天而起，西装男的话戛然而止，白虎从天而降！
“啊啊啊——！！”
惨叫声炸起，鲜血迸溅——
邬胤之震惊地抬头，见上方的女孩直身而立，眼神冰凉。
稚嫩的容貌和记忆里蜷缩忍耐的面容重合，仇恨的目光和记忆里的眼神重叠——
“我们玩个游戏，这是新的药剂，你可以试试。”
“唔，你要是撑的下来，我可以给你奖励，让你看看你母亲的东西。”
“好得很，你和你母亲很像，但你更适合成为我的实验品。”
“你的身体确实发生变化了，不过子宫萎缩什么的是好事，至少不会和你那愚蠢的母亲一样。”
……
“是，是……你？！”
邬胤之认出薄隽，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好久不见，”薄隽缓缓歪头，嘴角扯出一丝笑来，眼里却尽是阴霾，让人想起地狱里的恶鬼，“你还好吗？”
邬胤之被这眼神吓得后退，如坠冰窟。
——想要自由吗？想要活着，和选择的权利吗？
副本的审判者抛出刁难，把多年未散的梦魇与怨恨再一次扯到她面前。
——幼时的我有什么愿望呢？
薄隽已经遗忘了的过往清晰到刺痛。
“我要自由，”稚嫩的声音跨越维度回响耳畔，咬牙切齿，“我要将那些曾经束缚过我的东西统统铲除！”
“我们来玩游戏啊，”薄隽居高微笑，眼底酝酿疯狂，“输了，我要你的命哦。”
第174章 末日哀嚎(44)
“我们如今最该计较的事情不是幸存者的统计，而是……”
“嘭——！！”
实验室药品碰撞爆炸的声响直接传到了会议室，开会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报告！！”
会议室的门被人敲开，急匆匆来汇报的卫兵喘息着，眼神中惊恐未散。
尹岚坐在末座，看过去的时候心里咯噔一声。
要坏事，她想着。
“报告首长，”门口的士兵报告，“基地里进了一只变异白虎，还有一个女孩，他们杀了郑首长！”
“什么？！”
两侧人起身，为首的人却没动，听这话先瞥了眼尹岚：“还有呢？”
“还有，基地郑首长的房间坍塌下去，有一间实验室！爆炸是实验用品反应。”
士兵急道：“那只白虎的嘴里好像叼着邬胤之！”
这次所有人站起，为首者立刻下令：“派人去支援，务必记住留住邬胤之的命！还有，不许用实弹，也不要伤到那个女孩！”
“是！”
-
“吼——！！”
数不清的士兵被白虎扫开，士兵们不敢用子弹兵器，只好堵住门口。
白团没有见血，只是凶狠地看着越聚越多的人，竖瞳警惕。
“这白虎太凶了！”
“换上麻醉弹！”
……
“奉劝各位不要轻举妄动。”
在白虎身后耍着匕首的女孩抬了头，她坐在一片废墟里，脚边躺着的是昏迷的邬胤之。
“你看，最重要的人在我手里呢，不是吗？”
薄隽歪头，匕首从邬胤之脖颈划过，见了血。
她眼睛里的阴霾狠厉没有散去，看着有些疯。
“薄隽！”尹岚推开围着的士兵，见这情景蹙眉，“你不要做傻事。”
“我很清醒，也很理智。”
薄隽平静地回视，眼睛中闪过诡异的血光，像是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鬼。
——这话可不能信。
尹岚在心里下论，胳膊背在身后，从袖子里滑出准备好的微型麻醉器。
“你知不知道邬胤之死了要多少我们的同胞要被牵连，你觉得你无辜，他们就不无辜吗？”
尹岚身后的副官知道一些内情，开口为尹岚打掩护。
“我在研究所里的时候没有同胞来救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已经掌握了消息，但是没有去救，所有人都想要分羹的，只不过吃相不一样。”
薄隽看的清楚，也不吃这套：“而且我现在是个怪物，不是你们的同胞。”
她把匕首卡在邬胤之脖颈：“尹岚尹上校，如果你手里的麻醉剂打出来，这把匕首会立刻割破邬胤之的大动脉，我保证他死的干脆。”
尹岚抿唇，放下了手里的麻醉剂：“薄隽，我们需要邬胤之手里的资料，我知道你痛苦，但是没有人是不痛苦的，人类要想延续下去，就要做一些你不理解的错误事情。”
或许对人来说那是错的，但对人类来说是对的。
一个种族的延续，往往需要牺牲。
“说的对啊。”
薄隽点头，在所有人心里稍微松动的时候匕首直直刺入了邬胤之脖颈！
“不要！！”
“薄隽！！”
鲜血喷涌，瞬间染红了女孩白净的脸颊：
“抱歉，我不太懂事。”
她顿了顿，在众人惊愕和愤懑的目光里微笑：
“还有，好心提醒一句，你们被包围了。”
“嗡——嗡——”
警报拉响，急促的声音在各区回荡，把在场所有人的神魂震回，脸色大变——
一级警报，污染种围城！
第175章 末日哀嚎(45)
“啊，好热闹啊。”
薄隽坐在高楼破碎的高台，俯视被污染种包围的基地内城。
外城已经被攻陷，人类退守到最后的伊甸园。
狂风起，女孩的衣角被风吹起，她伸展胳膊，闭上眼睛的一瞬间感觉到身体的轻盈。
她像是一只鸟，下一刻就要飞去。
“嗷呜。”
飞扬的衣角被小心翼翼地叼起，可又感觉那力道那么紧，带着焦急和担忧。
薄隽怔愣，睁开眼睛看向身后看去——
“白团……”
薄隽低喃，伸手抱住来到她身边的白虎。
闭上眼睛，就像是游戏里的日日夜夜，怪物与怪物的相拥。
别难过，隽哥儿。
别难过……
白虎轻怜地舔舐她的脸颊，像是安慰怀中受伤的灵魂。
“我只是有些失控。”
薄隽叹息，所有的忧伤戛然而止，她在睁开眼的时候又变成了那个从容理智的人：
“不过没有关系，还要解决这个副本抓紧出去。”
“你不该杀了邬胤之的，”脚步声响起，尹岚走到她身边，紧锁着眉头，“即使我们大概率用不上疫苗了。”
“对，所以你们也没时间管我这个凶手和人类罪人。”
薄隽露出点笑来，但这笑浅淡，而后便消逝了：“污染种的变化你们早就该警惕，他们进化出了智慧——或者说重新拥有了智慧。”
“即使警觉也没有办法，”尹岚苦笑，“污染种确实比我们强悍的多，我们已经竭力反抗了。”
她远眺，目光所见是被污染腐烂的怪物踏烂的土地与城池。
尹岚看不见污染种群体的尽头，就像她看不见人类的归处。
“你不去领兵吗？”薄隽问她，“放弃了？”
“我们的炮弹不够了，”尹岚沉默片刻后回答，“不过谈不上放弃，可能会打开基地大门，掩护群众撤离吧——我得留下，想着来和你告个别。”
“不打算回来？”
“……“尹岚低头，指尖夹住香烟，拢住了火光，“是不知道可不可以回来啊。”
她轻缓地吐出烟来，单插兜，目光却是沉静的：
“总得赌上命才能没有没有遗憾，”尹岚眸里带着点笑，“你在研究基地带着实验品反抗的时候不是这么想的吗？”
薄隽与她对视，良久笑了起来：“是啊。”
“不过我还是想知道，”尹岚问到正事，“你真的毁约把邬胤之杀了吗？真的不给……”
“不给人类留条退路吗？”薄隽双手垫着后脑躺下，想了想开口，“我不像是毁约的吗？”
“像，”尹岚不留面子，“但你不像是乱杀无辜的人。”
“你这高帽子给我扣的，”薄隽笑了下，不在意地翻身抱住白虎，声音低了下去，“邬胤之曾经用我来研究病毒抑制剂，我的血可以作为疫苗初品。”
“原来如此。”尹岚只是愣了下，随即想通，“换成我也想杀了那个畜生。”
“我还想送你件礼物，”薄隽沉吟片刻，像是下了什么决定，“或许对你们很有用。”
“什么？”
尹岚愣了下，心里升起一股疑惑和惶恐，薄隽的笑容让她感觉略微不安。
“就当给你道个歉，之前吓到你了，真是不好意思。”
第176章 末日哀嚎(完)
薄隽起身，略带不舍地和白虎相碰，轻吻野兽额心：
“我的孩子，我很高兴与你相遇，真的很高兴。”
“嗷……”白团似乎知道她要做什么，同样不舍地去触碰她。
“不怕，”薄隽微笑，“离别并非永别，不是吗？”
她与白虎对视，纯黑色的眼瞳晕开温柔的光，像是透过面前野兽的皮囊看见了其中的灵魂。
069心跳加速，却不舍得错开目光。
“我期待重逢。”
薄隽展开双臂向后退去，这一刻她真的像是游戏里曾经人人传唱的神。
“不要这么看着我，弄得我好像多么神圣，”薄隽缓缓闭上眼睛，带着无奈的笑意向后倒去，“其实我只是为了早点结束这场无聊的戏弄。”
“薄隽！”
尹岚瞳孔猛缩，扑过去抓——
衣角堪堪蹭过，她只握住了吹过的风。
“自由。”
虚空中奏响乐谱，无数乐器一同演奏，盛大的演出开场，无形的乐符穿梭游戏的天空，跳跃闪烁。
震耳欲聋。
选择的自由，活着的自由。
人类的自由，怪物的自由，神的自由——
薄隽叹息，睁开时左眼晕开红光，她在下坠时调整姿势，稳稳落地！
【检测玩家使用神级道具“修普诺斯之翼”。】
【系统提示：此为一次性道具，请确定是否使用？】
“确定。”
手中闪烁着血光的卡牌破碎为星，汇聚成巨大的黑色羽翼。
【道具：修普诺斯之翼（神级）】
【作用：选择任何区域进行攻击，范围内所有生灵陷入沉睡】
【注：使用者可选择物种进行无尽催眠的摧毁，即死亡。】
修普诺斯之翼，沉睡之神的羽翼。
战场上所有的生灵被影响，在无边羽翼的笼罩下感到眩晕。
尹岚缓缓倒下，听到自己的通讯器响起，是一份新的邮件，来自薄隽。
“我会留一份血给你们，关于抑制剂的研究资料也在邮件的附件里。很抱歉尹上校，希望你能接受我这一份补偿。”
【叮咚——】
游戏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薄隽站立在无数昏睡的生灵中央，露出的手腕是刚刚割裂的伤口。
怀里的有什么东西被风吹出，在指尖溜走。
【副本剧本完成度合格，完成原身愿望，恭喜！！】
【此为高级副本，且玩家为本副本首位通关者，除副本奖励积分及道具外，额外奖励玩家300积分。】
【恭喜玩家顺利完成副本任务，副本世界游戏解绑，自此关闭副本登入口。】
“……不只是数据流吗？”
薄隽听着耳边的系统提示，不知道是因为劳累还是失血而恍惚。
这种任务完成的提示明明不是这样，原来这个副本真的是现实登入切割的世界吗？
平行世界还是时间轴回切，提取独立了空间维度？
不管……不管是什么……
薄隽从开始抽象模糊的副本世界里回神，拖着疲惫的身体，跌撞着跑向刺目白光的尽头，在脱离世界的最后一刻抓住了刚刚被吹掉在地上的东西。
痛苦挣扎的神明会对末日的哀嚎者伸出援助之手吗？
深渊是怪物绻缩的孤地，亦是神灵诞生的圣地。
——身为怪物的神曾俯身怜悯世人。
滚烫的鲜血溅在荒野，那是雏鸟飞起的地方，也是朝阳亲吻的地方。
新生会从此繁盛，长风吹过，便是重建希望的家园。
自由的人会选择远去。
——这是神明也会追随的未来。
第177章 末日哀嚎(番)
薄隽灵魂登出后，游戏里的角色恢复自己的意识，伸手按住了自己的伤口。
她还记得自己做过的事情，也记得另一个世界的薄隽。
女孩四周望去，见全是倒地的人群和怪物。
而抬头望去，那个在薄隽跳下来就一直注视着她的白虎已经不在。
“不是为我而存在的啊，”薄隽撩起自己额前的长发，露出光洁的额头瑰丽的眉眼，“不过一开始也想到了。”
她可没有这份幸运能够邂逅那样真诚的生灵。
“隽哥儿！！”
慕临的声音传来，薄隽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露出些许无奈：“你能不能不要喊得那么大声音？”
“我等着你回来，这不是听说污染种围城着急吗，”慕临喘着气，仔细打量着面前人，“有没有受伤？”
“没有，一根毛都没少。”
薄隽被他转来转去，在抬手的时候被一把抓住。
“怎么还在流血！这么大的口子！”慕临气道，“就你这样还一根毛没少？！”
“啊，不怎么疼，”薄隽任由他绑住伤口，“而且也不用怕感染，我不是给你留了信吗？”
慕临看见伤口第一反应不是怕感染，就证明他看见了另一个薄隽走前留下的一封信。
——代替这个世界的自己说出过去。
“不愧是另一个世界的我，”女孩想，“知道我自己是不会自捅伤疤，所以替我说出过去，解了我和慕临之间的心结，预防以后出事。”
“看见了啊，”慕临垂眸，包扎完她的伤口却没有松开手，“白团和你身体里的那位都走了？”
“你果然发现了，”薄隽丝毫不意外，“一直憋着难受吗？”
“也没，她也发现了，我瞒不过她的眼睛，”慕临想了想，实诚地回答，“那个人也叫薄隽吗？”
“嗯，”女孩带着些许笑意点头，“她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我。”
“不过……”薄隽把目光移回来，“你怎么发现的？”
“那位没有就认真演戏吧，”慕临直身，想起来就感觉离谱，又觉得两个人一模一样，“她看人的眼神和你不一样。”
“对，”薄隽颔首，不得不赞同，“她经历的比我多得多。”
“嗯……”慕临刚想认同，忽然瞥见了什么，“隽哥儿，你口袋里有什么东西要掉出来了。”
“什么？”薄隽低头的时候顿了下，伸手从口袋里拿出一封信，“这是……”
——给隽哥儿
钢笔字漂亮又张扬，看着是很久前写的：
“很抱歉未经允许插手你的生活，不过你知道，我写的时候并没有什么歉意。”
大雪纷飞，薄隽窝在被窝里发懒，她趴着身子，垫着书板写字。
白团趴在她旁边，懒洋洋地张嘴打了个哈欠。
“按理说贸然造访的我应该带来客人的礼物，可来时匆匆，没有能拿出手的物件。可能对你我来说，真正诚意的礼物是送你一片望不尽的原野，任你翱翔，还你自由。”
薄隽翻身，捞起旁边的大猫，亲昵地和它玩耍：
“猫咪，我的大猫咪。”
风卷残云，多年来昏暗的天空终于放晴，久违的阳光亲吻大地。
像神明温暖的怀抱。
“我会为你铲平前路一切阻碍，哪怕有违道德、人伦——”
命运的齿轮转动更改，女孩走向阳光普照的原野，走向远离枷锁的远方。
“我许诺给另一个我喜乐与平安，无论真实与虚幻，这都将是一场盛大的欢愉。”
第178章 游戏大厅(1)
“原来还是不忍心。”
洛言站在被影响的范围内，使用道具消除了“修普诺斯之翼”的效果。
“真没想到这是个被独立出来的维度空间。”
洛言跳下高楼，稳稳落地：“victor刚刚是带出了游戏里的东西吗？”
“是，”217回答，“你不快走，游戏结束还不出去会出事。”
“知道了，”洛言走到刚刚薄隽登出的地方，俯身拿起装了鲜血的玻璃瓶，蹙了眉头，“真的放了这么多血。”
“她只是灵魂登入，又不是肉体登入，放的也不是自己的血。”
“好了，差不多该走了，别看了。”217没怎么在意，“疼不到victor，这么心疼也没用。”
你之前那一鞭子可比这血流的多。
不过这话217没说，以免洛言炸毛。
“知道了，”洛言垂眸看着手里的血，眼神晦暗不明，“既然victor可以把副本里的东西带出去，那我是不是也可以……”
“洛言，你想干什么？”217警惕，“别发疯，victor能任性是因为她在游戏里有绝对的特权，你……”
“你确实知道她的来历，”洛言浑身危险的气质瞬间散去，恢复正常，“那你还和我撒谎说不知道？”
“……”坐在转椅上的217被这一炸弄得懵，措不及防往前一趴，差点磕到面前的桌子上，“你现在学会炸我了已经？”
“是你心急了，”洛言把手里的血放在地上，眼里的笑意不易察觉，“你也知道这肉体不是victor的，那我拿了也对她没有任何作用，我又不是捡垃圾的人。”
“学坏了啊。”217揉了揉额心，“行吧，先登出游戏，别在里面耗着。”
洛言点头，结束了道具的使用，随即登出了游戏。
-
“咳咳咳……”
薄隽一出游戏，浑身发软，手里紧紧攥着从游戏里拿出的东西，在剧烈的眩晕感里向前扑去。
“隽哥儿！”
女人惊慌的声音响起，薄隽被一把抓住，鼻尖飘来好闻的玫瑰花香，还有一丝淡淡的烟草气味。
“柒月姐，”薄隽薄隽认出来是谁，撑着最后的意识，从背包里拿出来一瓶药剂，“沐沐那，麻烦了。”
这是闯过《末日哀嚎》的奖励，她现在的身体状态原本是不能在副本里带出东西的，既然带出来了，就得付出代价。
她不知道自己会昏迷多久，西沐沐那里不知道情况怎么样，必须先交代明白。
交代完意识便撑不住，身子一软，陷入了黑暗之中。
“这真的是。”
柒月忙放好那瓶药剂，把人扶好。
她看着柔弱，但曾经也是游戏里战斗力排前的玩家，薄隽这点重量对她来说什么都不是。
“何必呢，”柒月无奈，伸手轻柔地把薄隽额前的散发撩开，擦了擦她额上虚汗，眼中疼惜，“明明知道自己现在什么情况，还这么倔这么任性，干干脆脆走了不是更好吗……”
“这我们可管不了，她不就喜欢作死吗？”柒月耳边响起吊儿郎当的男声。
老板娘不满地皱眉：“217，嘴巴放干净点，会不会说话？”
“行行行，”217叹息，“先把她带回旅店吧，那的程序我已经做了改动，这不好说话。”
第179章 游戏大厅(2)
“唉。”
柒月擦掉薄隽脖颈的虚汗，握着热毛巾坐在了她身边。
“叹什么气啊？”
墙壁波动，数据流动缓缓形成人形。
217难得戴上了眼镜，银边眼镜戴着也没半分学术气，看着像个不着调的纨绔公子。
“你说我叹什么气？”柒月横他一眼，“当初伤成那样出去，为了我们又把自己的……”
柒月说不出口，动了动唇只能长长地叹息：“现在又为了这些破事回来，她明明可以走的。”
“不可能，”217靠着墙壁，拢手点了根烟，“这些事……解铃还须系铃人。”
“你一直跟着洛言，这次怎么回事？”柒月怪他，“怎么又出事？”
“你告诉我她回来的时候，我就催着洛言完成手头的剧本出来了。”
217无奈道：“接着又把我家小孩往victor这边带，这些事情不都是victor让你告诉我的吗？我就是配合你们演戏好吗？”
“这伤和我没关系，也和我家小孩没关系啊，”217赶忙澄清，“她本来就因为独立剧本世界和之前的……这次又强行从副本里带出来东西，不晕才怪。”
“带出来东西？”柒月看向薄隽一直紧紧攥着的东西，伸手去拿。
“哎，”217快步走来，一把抓住柒月手腕，紧缩着眉冲她摇头，“这么直接来，你怕是想被她弄掉半条命。”
柒月愣了下，抿唇放下了自己的手。
“我来吧。”
217夹着烟，空着的手点在薄隽手里的东西上，数据流闪过，流动着从217的手里再次成型。
“这是……”
217打开折起来的硬纸，瞳孔微微收缩。
“什么东西？”柒月凑过去看，在看清的时候神情松动下来，手都微微颤抖。
“这是隽哥儿的……母亲吗？”
照片上穿着旗袍的女人优雅地拿着团扇，坐在窗边，半掩着唇向镜头看去。
顾盼生辉，乍看去比雪中红梅还惊艳。
和薄隽七分像。
这是从研究中心开始，薄隽就一直带在身上的一张照片。
victor也有过，只不过出了些意外，在她面前化为不可追复的灰烬。
“我的隽哥儿，以前也是有家的，”柒月捂住嘴，湿了眼眶，“都是那群畜生，都是那群畜生啊……”
“别难过，”217看的透彻，冷静道，“你改变不了什么，就是现在，对上……那位，你也改变不了什么。”
“我知道，”柒月微微仰头，平复着情绪，“幸好隽哥儿当年做了准备，不然哪还有筹码翻盘。”
“筹码还不够，”217沉默片刻，还是说了，“她让咱们看顾的这两个孩子还不够本事，最后还是要和victor磨合，跟上她的节奏。”
“团战的赌池什么时候开始？”
“就下个月开头。”
“初赛他们可以用来练手，晋级赛之前磨合成功就行。”217扶了扶眼镜，“这事不光我，顾部长那也催着盯着呢。”
“西沐沐那里隽哥儿还没有接触，那孩子对隽哥儿现在的态度怎么样，我们也不知道……”
“你把药剂送去了？”217道，“西沐沐那边怎么样？”
“我把药给029了，”柒月道，“听她说沐沐这次的本子超出了高级集结副本该有的难度，有人故意给她们下绊子。”
“唔，这点victor应该也想到了，”217想得通，“对了，给你说个轻松的事情。”
柒月抬头看他：“什么？”
217轻笑：“69想起来一些事了。”
第180章 游戏大厅(3)
“069？”柒月疑惑，“那是谁？”
“哦，我差点忘了。”
217向后坐在了木头柜子上，带着点笑：
“victor跟你们说的时候应该是叫他——沐予安。”
“沐予安？！”柒月惊愕，看了眼躺着的薄隽，又看了向217，“是隽哥儿当年勾搭的那个系统吗？长得很俊俏的那个？”
“是他。”217点头，不知道是看戏还是真的好笑，“能让victor见色起意的那位，我同事。”
他和柒月之前是碰不上面的，就比如他不知道victor的全名，柒月不知道069的代号。
他们也是薄隽出事退出游戏系统后，才在薄隽留下的线索里找到对方，并且瞒着游戏系统搭上线。
“他不是数据清除了吗？”柒月想起来关键，“怎么还能想起来？”
“你不要这种责怪他的语气，这事说到底还是victor，你家隽哥儿的错。”
217为069打抱不平，眼神有些怅然：
“我可是看着069一步步从欣赏到爱慕，也看着他手握玫瑰一片赤诚，甚至连系统的核心芯片都差点送出去，到最后却一个人回来……”
玫瑰即使日日灌溉呵护还是枯萎了，他知道所有真相却不能透漏，只能在相隔不远的地方看那个温文尔雅的青年捧了一地枯萎的玫瑰。
他明明哭泣得无声无息，却让人感同身受，也轻易让人觉得心疼怜惜。
069是系统中心公认的君子，让他这么伤心的人也不可能在系统中心落个好名声。
所以才会有辅助系统不能在玩家面前使用实体的规定，还是全票通过。
——薄隽或许真的不是个好东西，可突如其来的离别，她也不会乐意。
“别怪他会做数据清除。”
217从记忆里抽身：
“victor离开的太突然了，系统公告也是她完成任务成功登出，从69的角度看就是拒绝，而且渣的离谱……”
他顿了片刻，目光掠过薄隽，看向了床头鲜艳的红玫瑰。
“不光是人类，”良久，217轻声，“我们也会痛的。”
我们这么一堆不知道怎么出现的数据，如果真的爱上了一个人，是没有退路的。
遗忘也会留下痕迹，清扫便是打碎了灵魂和肉体。
我们冰冷地降生，一旦滚烫起来，是会和人一样痛苦的。
“你们的事情我不懂，我在意的只有隽哥儿一个人，”柒月睫毛轻颤，“我这种人能够活下来是因为她，能这样有灵魂的活下去也是因为她，隽哥儿在我这里是有特权的。”
“是啊，老混蛋活了这么久不能白活对吧？”
217挠了挠眉角，笑了起来：“不用担心，你相信她，victor也对自己有信心，我们只需要……服从命令。”
“行了，”217忽然感觉到什么，眼神多了几分玩味，“我们该走了，有人要来了。”
“什么？”柒月没反应过来，“有人要来？”
“反正我要去看看我家的小孩了，”217伸了个懒腰，取下银丝边的眼镜，“我可不想在这里当电灯泡，还会被人问来问去。”
“电灯泡……”
柒月眉头一跳，不得不起身，染红的精致指甲按在额角：“好吧，空间留给他们，我去点个烟。”
房间恢复寂静，片刻后，躺在床上的女孩被人拉起手，轻轻放进了被褥中。
“隽哥儿啊……”
069坐在床边，低声呼唤。
第181章 游戏大厅(4)
“咳咳咳……”
薄隽猛地咳嗽起来，身体肌肉紧绷。
坐在床边的069想要伸手去帮她拍下后背顺气，但手指还没有触碰到，身体便在薄隽睁开眼睛的一瞬间化成了数据。
他的触碰不被允许。
光明正大的重逢像是禁忌。
“是规则啊。”069抓空了人，数据波动剧烈，心里空落落的感觉似曾相识。
“九哥？”
薄隽缓过来，向后靠在床头，嘴唇略带苍白：“是你吗？”
“是我。”静默片刻，069回答，话里带着歉意。
“对不起，除了部分系统允许的地方，我不能在你面前用实体出现，你一睁眼，我就会被强制退回成数据。”
“这破规矩，可真是过分了。”
薄隽这么说着，心里有点发虚。
毕竟这事情的源头是她，而且现在她还有一点猜测，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还是感觉有谱。
“不过辅助系统实体能帮你很多，bug的初级剧本还好，等到高级剧本的时候我给69开个权限帮你吧，算是一份保障。”
“唔，避免特殊，高级副本也可以给其他玩家开个便利。”
顾瑾杉的声音回想起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末日哀嚎》就是高级的集结副本，069却说他不能进入副本。
顾瑾杉不会骗她，那就是069进入了副本，陪着她却没有露面。
白团的话……
“那个九哥，我有点事情想要问你……”
“数据清洗了，自愿的。”
顾瑾杉的声音又挤进来，打乱了思绪，打断了话语。
“本来就是一团活性数据，相关的异常程序可以处理销毁，他们不是人，可以忘得干干净净。”
忘得干干净净吗？
自从她出事，身体里少了点重要物件，有些东西都记不清了。
连带着辅助系统的一些程序资料。
薄隽抿唇，心想再等等吧，没有证据。
“……薄隽？”069提了半天的心不上不下，忍不住问，“你刚刚想要说什么？”
“没事啊就哥，”薄隽笑笑，“我觉得差不多了，我想进游戏了，我们抽个本吧。”
“可你的身体没有……”
“九哥，你不好奇我的身体怎么回事吗？”薄隽话锋一转，轻笑着，“还是九哥你知道啊？”
069瞬间身体紧绷，可薄隽只是凝视他片刻，便心软地作罢：
“我只是随口一问，我们抽个剧本进游戏。”
“为什么这么着急？”
“因为我打算参加团赛啊。”薄隽微笑，“好了，进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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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个世界已经过度完毕，明天要开新剧本。
因为有位小读者问我能不能写一个关于未来科技，而且是新设定的文。
会比较复杂，所以在前面先说明，这非常重要，我前面两个剧本为了好懂一点删了好多线索分析（我还是一个菜鸡，抛线索不熟练了啊）。里面会涉及到一些剧本相关的很长的世界线还有未来科幻的元素。
别问我为什么要说这么多，实在是因为过于庞大的背景量把孩子逼疯了（不过也满足了挑剔小读者的要求），以后可能会利用这个背景来单独开个短篇。
这就注定下个剧本是个大长本了，爱你们，以后想看什么类型直接说~
第182章 无尽星霭(1)
“我们怒斥逝去的光明，并将迎接新生。”
——《无尽星霭》剧本序
·
【叮！检测到玩家开启高级单人剧本“无尽星霭”，游戏剧情推送中，任务加载中……请玩家耐心等待！】
【叮！数据加载完毕——】
【“无尽星霭”剧本大背景：地球在二十一世纪末时，有外来陨石携带变异病毒“潘多拉”到来，这种病毒在短时间内席卷全球，死伤无数。
【感染治愈者发生非常规基因突变，脑部进化开发，在细胞迅速分裂的同时脑波讯号增强，可与事物产生共鸣。
【人类具备了可释放将脑电波实体化的载体——脑波因子的能力，这是精神分化能力的来源，也是分化能力抑制器的原理来源——抑制相关rna逆转录，阻止信息波动产生……】
冰凉又假装着热情的游戏童声传入耳朵，薄隽眼睛紧闭，外界的声音朦胧地隔着一层纱。
【叮咚！本剧本玩家身份：星霭小队队长陆筱然，记忆稍后导入。】
【剧本任务（高级）：在本剧本背景下，帮助本阵营赢取胜利。】
薄隽在听见“高级单人剧本”的时候就想问候一遍系统全家，但还没骂出口，童声再一次响起，声音急促：
【叮！检测到外界程序更改！！指挥权更改！！】
指挥权？！
——是游戏设计权！
薄隽挣扎着想要动，指尖隐隐发凉。
一声又轻又凉的笑在混沌中响起，随即隐没消失，游戏的数据设计像是忽然间被拨弄了天平——
“咣咚”一声砝码离开了玩家的盘子，数据瞬间紊乱——
【叮咚！开始沉浸式单人副本玩法（伤害落于实体以及灵魂），禁止玩家使用背包道具，开启全世界视角——
【“泯然众生”游戏法则已锁定，玩家面板禁止使用！脱离辅助系统！切断游戏连接信号！！】
灵魂脱离感悚然，脊背发凉的感觉不断。
数据临时变动的拉扯感把五脏六腑都辗过一遍，耳边那些本就模糊的声音在充血的作用下更为遥远。
“你不该回来，”那个声音又响起，像是沾了阴凉的血，带着煞气，“你为什么这么想死呢？”
——你他妈才想死。
薄隽没办法反驳，心里已经走了遍素质十八连。
那声音轻轻笑起来，想到的只能是野兽沾血的獠牙和带着血腥味的深渊地狱：
“希望你能再次活下来。”
【叮！游戏数据更改成功，玩家正式载入！】
“隽哥儿！”
069急促的声音响起，薄隽没来得及回答。
一切声音都消失了，游戏正式开始。
-
同一时间，被强制性断开与玩家联系的069推开217的房门——
“自摸自摸！”
“我已经要胡了好不好！”
“你要给谁贴条？！”
“先闭嘴！69来了！”
四个围着坐的俊男靓女贴着满脸的纸条动作一顿，在217开口的时候一起抬头“唰”地看向069：
“怎么了，你对象又跑了吗？”
“啊？不是吧，victor又把你渣了？”
“什么？”069想要说的话一顿，疑惑地看着面前的四个系统，“你们怎么都知道了？”
“这不重要啊，”217急忙拍了把说话的系统，“69你有急事吗？”
“有，”069凝眉，“我被强制性退出游戏，和victor失联了。”
“主线游戏脱离？”217起身，看着069，预感不好，“不对，你们怎么这么着急进游戏？不是刚出来？算了，你想怎么办？”
“我现在要进游戏。”069深呼吸，平稳情绪，眼神依旧坚定，“越快越好。”
第183章 无尽星霭(2)
剧本世界线，ac2155年六月，极光森林
极光晕色整片冰原，探照灯炫目，将白雪大地刺目点亮，特殊武装的巨大悬浮运输车停歇在浓郁茂密的古森林出口地带。
“他娘的，这鬼地方，车居然停在这不走了！”
舱门打开，穿着恒温薄衣的男人骂骂咧咧地跳下来，斜挎着轻便的微粒子机枪，边脱裤子边冲耳麦那头的人道：
“老毕我可告诉你，不是我毒鹰不乐意，你们这群洋鬼子可太他妈不厚道了。
“运输买卖给我们分几成？我们担的风险最大！这破车还坏在这里，要是被联盟的人发现了，你也别想好过！”
自从ac2142年脑波因子科研家萧语笙发明gi脑波因子独立药剂，使弱脑波因子人群摆脱对强脑波因子人群信息波动的依赖后，新人类平等的独立新纪元开始。
各大组织便积极打击走私贩卖弱脑波因子人群脑细胞的非法活动。
而现今以国际联盟军委会主席陆霆希为首的各大领导高层积极发起维护弱脑波因子人群人权的活动为最大规模、最大力度、最重惩罚。
所有主参与者一律星际流放。
“怎么能这么说？”
耳麦那头传来声音，别扭的英语被实时翻译成中文，略次的翻译机械让贴合原音的功能弱化，声音传到耳朵里流里流气又滋滋作响：
“你们可是拿了五成，这群下等胚子能卖多少钱，这买卖本就危险，想要钱不就得刀尖上舔血。
“走的时候可是装备的最新的粒子枪，怕什么？而且你们不是有句老话叫……舍不得孩子套不找狼嘛。”
“我呸，这是一回事吗？”
毒鹰系上裤带，警惕地瞅了瞅周围道：
“这次的脑细胞买卖打压追捕禁令可是陆霆……陆元帅亲自批下去的，你们什么时候能到，我怕有人盯上……”
“车上不是有夜视温显探测仪吗？”老毕说道，“你打开测一测，求个安心，别疑神疑鬼的，当联盟真神了啊？”
毒鹰犹豫一会儿，回头喊人打开测试仪器全面扫描。
“头，一切正常，全是树和些动物，没人。”悬浮车里的人喊话。
毒鹰这才舒了一口气，但依旧警惕地在左顾右盼。
而黑夜里，隐形摄像机器人躲藏在悬浮车缝隙中，悄悄歪了歪头——
“少将，已经确定追捕到具体地点，微型机器人已投放并成功损毁悬浮车系统。”
会议室正中央毒鹰的3d影像高清实时投录，周围围坐着人类国际联盟的高层指挥。
正座位置披挂着联盟制服的年轻人将半长的头发向后一理，苏信靠在椅背上眯起眼睛：
“元帅刚出军巡航就给我整这幺蛾子——飓风基地的人到岗了吗？”
声音落下，3d投影瞬间变换，于主投影侧部投下另一影像：
在只允许特殊加密夜视镜观察下的森林里是另外的景象—
—数十名潜伏并持有先进武器的年轻人身着隔温变色作战服隐藏并紧盯着不远处悬浮车的动静。
“报告指挥中心，飓风基地星霭小队一组已带领本届三级生四名，二级生四名就位，报告完毕。”
为首的女人眨了下眼睛，脑电波导入终端传输，声音在队员们耳边以及指挥中心响起。
“宣亭？”苏信顿了一下，眉头皱起来，“怎么是你？陆筱然呢？”
第184章 无尽星霭(4)
虽然全球弱脑波因子人群都打了具有遗传效应的gi脑波因子独立药剂，不会对强脑波因子人群的信息因子产生依赖，但是感染期普通抑制剂还是要打，强脑波因子人群也一样。
实在不行有强脑波因子人群的安抚信息因子也能过去，这就和几百年前女性生理期要吃止疼药，要对象关心倒热水一样道理。
即使有强脑波因子人群，那也是禽兽。
薄隽撇了下嘴，唇角抿起来，思考了会才道：“你叫什么？”
“焦荧，”男孩努力撑出一个微笑来，“你呢？”
薄隽眼睛一转，露出一颗虎牙来，嘴角梨涡也显出来：“你叫我小鹿就行——你这情况两种法子，一种放血，但是容易感染没命，第二种——”
薄隽目光投向笼子外面，意思不言而喻。
“感染会死吧。”焦荧犹豫道，声音发颤，“我想活着，我可以选择第三种，我忍过去。”
第三种？
薄隽眨眨眼道：“忍？你信息因子外泄就不是忍的事了。”
那结果还是第二种。
弱脑波因子人群感染期的信息因子对强脑波因子人群可不是什么健康物件。
薄隽道：“推荐你用第一种，而且你来不及感染就能……嗯，你觉得呢？”
焦荧咬唇，湿漉漉地眼睛盯着薄隽，没有意识到薄隽奇怪的卡顿，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得，给孩子疼傻了。
怎么特殊情况什么时候都能有呢？
薄隽在心底叹了口气，伸手按在焦荧的脖颈上，从她指掌心有微量的信息因子溢出来。
焦荧无意识地抬眼，本能地感觉脖颈上的手让他感到疏解，要凑上去。
这一动，一阵波连起空气的信息因子频率开始外漏。
显现出的精神力等级也是高阶。
薄隽：“……”
“怎么回事？”
外面巡视的强脑波因子人群都经过特殊训练，对信息因子异常敏感，立马警惕起来。
“砰——”
还没来得及检查，悬浮车外剧烈的爆炸撼动整个车身，警报声催命似的响起。
“喂！”储备舱上方的广播器传出声音，毒鹰喊道，“狗日的联盟突袭，立马押这些弱脑波因子人群进小舱，不管他们，咱们先撤。”
监守的强脑波因子人群们立马涌到笼门，体感解锁后涌进笼中，尖叫声此起彼伏，有个别不服从的弱脑波因子人群被狠狠地用武器身砸伤。
薄隽眯起眼睛，见焦荧的神色恢复了些，这才收回手一脸漠然地看着强脑波因子人群来到自己面前。
“看什么看，还不快点起来，想死吗？”
“想死吗？”薄隽低声重复一遍，眼中笑意明显，歪头道，“你们在联盟禁令下贩卖弱脑波因子人群，违反国际人权法令，你们是想死吗？”
强脑波因子人群在面前瘦弱的弱脑波因子人群面前愣住，一阵不知名的悚然敲击着心脏，随即消失不见。
他不由自主地瞄了一眼弱脑波因子人群脑波因子上的抑制器，凶恶起来，举起武器就要打，“混小子，我看你是皮痒了！联盟在老子这算个屁！”
武器打下的瞬间，薄隽只挑了下眉，信息因子剧烈外泄，一股浓烈的强脑波因子人群压迫信息因子初露头角——
突然，身后一声惨叫，一罪犯集团的人被不知名的气流撞飞，随即另一股更为霸道的压迫信息因子带着风雪的干净气息冰冷地席卷了整个存储仓——
笼子外挂着的一盆猪笼草疯了似地颤抖，根系眨眼间撑爆了花盆，枝叶和花瓣肉眼可见地抽长，花瓣张开内生獠牙，一口将三个2a级分化的强脑波因子人吞入口中！
——连反抗都来不及就被强腐蚀性物质碾灭。
薄隽：“……”
这谁家扮猪吃老虎的小孩脾气这么暴躁？
第185章 无尽星霭(5)
“dummemenneske，uhfligmenneske.”
愚蠢的人类，无礼的种族。
低磁不悦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薄隽一回头，见那个一直在歇息的白斗篷已经站起。
即使是宽松的斗篷也看得出身形修长，兜帽下一双冷淡漠然的浅色眼睛，透彻得像是琉璃，黑色长发遮住了耳朵，看过来的时候让人自惭形愧。
不可亵渎，自有威严。
薄隽没说话，那人看了她一眼，不悦地蹙了下眉尖，添了几分生动。
像是高高在上的大理石雕像活了过来。
他是不是有起床气？
薄隽不合时宜地想。
“砰——”
爆炸声再起，剩余的罪犯团伙抄起粒子枪纷纷射击——如果不能带走，也不能留下加大罪证的活口。
“小心！”薄隽见那人身后犯罪者举枪，立即提醒。
青年闪身，粒子气流瞬间就到，夹带着冰气，将封闭舱狠狠地炸出裂纹来。
攻击型分化能力！
舱内数道强悍的精神力蔓延，2a级的压迫因子压得舱内其余人腿软颤抖。
薄隽正犹豫着大佬面前我是不是要装一装柔弱套套底，手已经本能地摸到腺体处，那抑制器就和水波似的波动一瞬，他还没来得及继续，就感觉后脊发凉，腺体微微刺痛。
玫瑰香带着冰气压迫笼罩，青年的压迫因子成碾压状态席卷，分化等级显露。
——3a级分化！
空气中物质粒子随着因子的传播与振动发生共鸣，以因子为载体的脑电波将抽象信息传递。
“那是什么？”
宣亭眼见着悬浮车的底部地面被大雪覆盖却银光发亮，夜色中掩不住的绚烂，紧接着参天植被刚矛般扎出地面，刺进悬浮车，刺耳的摩擦声震得人耳朵疼。
内部只觉整个舱箱剧烈晃动，坚硬的刚化舱壁发出不堪重负的破裂声，四面八方一齐崩碎的声音，翠绿色的枝蔓带着淡淡的银光闯进舱内，精准地刺进罪犯的身体里，鲜血淋漓发青发紫，毒气蔓延。
2a级精神分化能力“造物主”
——重塑元素，听从能力者意志令生命体超进化以及形态重塑，攻击性与治愈性随意转化。
薄隽：“……”
就这，怎么被抓的？大佬找地方睡觉来的吗？
“pustenkjederseg.”
气息让人厌烦。
青年语气不悦，抬手轻轻一个响指，枝蔓衍生出细密的网兜住尸体，强腐蚀性的物质吞噬掉尸体的骨肉。又是轻轻的食指一划，枝蔓又开出香氛淡雅的花来，清冷的香气冲刷着令人头疼的混杂因子。
青年这才舒缓了全身压迫的威严，瞅了眼瑟瑟发抖腿软难受的其他人，冷漠地开口：
“g.”走。
其他人没听懂，只是看着这人可怕，连动都不敢动。
一时间空气都凝固了。
薄隽看着这青年大佬的面色不变，气压又开始变低，强压着笑意尝试理解道：“你们该离开了。”
其他人面面相觑，难以置信。
薄隽手指不动声色地扫过手腕，接着道：“枪声已经停了，国际联盟的人在外面，他们会保护你们。”
说罢看向大佬。
青年只动了动眼珠，意味不明地打量着薄隽，敷衍地：“en.”
然后配合地一抬手，舱门处的植物抽离，留出离开的道路——
极光在外，星辰明晃，武装人员以及医疗队已经就位，就是不知道为什么都没有向前，正在静默等候。
第186章 无尽星霭(5)
被绑架的人才明白自己已经被解救，抽泣声此起彼伏，道谢声纷纷响起。
而青年只是看了他们一眼，紧接着转身从另一口离开，他是去追逃窜的几个人。
薄隽快速检查完焦荧的状态，吩咐旁边的小孩道：
“他感染期，我帮他抑制过了，等联盟的大夫来，解释清楚状况，先要一支细胞分裂抑制剂。”
说完拔腿就走，追着那青年离开的方向。
“所有受伤的人都不要乱动，”紧接着医疗队人员纷纷冲入舱中，“我们是联盟医疗队的，请大家配合。”
“这里需要一支抑制剂。”
听到声音，医生立即向前询问情况，小孩按照刚刚被交代的小心转述。
“抑制过？”医生听完疑惑道，“一群清一色的弱因子，你们是怎么抑制的？”
小孩这才反应过来，被问的一脸懵逼直摇头。
“是基地的人吧，”打开医疗箱的护士搭腔，递上压力针，“这次行动然哥在。”
“陆筱然？”医生了然地点头，“原来如此。”
“你们现在救援组还真有人随身带抑制剂啊，”小孩小心地搭腔，露出讨好的笑容，“那个联盟的弱因特工现在可真是称职周到。”
弱因子特工？
医生和护士听后十分了解地相视一笑，却没有进一步解释。
“现在，除二级三级部学员留下善后缉拿逃犯外，其余人护送人质回总部。”
外面宣亭已经开始整理战场，日常帮“翘班”队长处理烂摊子。
“哎，那是不是陆……这体型……好像又不是……”
一队的队员转身时正巧看到从舱内飞奔出去的身影，立马拍了一把副队，不敢确定。
“是。”宣亭只扫了一眼这身手就立马知道。
她的伴生能力是行为模板，能分析记录一个人的行为习惯从而判别对方身份，并估计战斗力。
“她跑这么快是媳妇丢了？”队员迷惑道，“而且……为什么要变成……”
“她是去追逃犯，”宣亭冷静道，“一个母胎solo的人，哪来的媳妇？还有，骚不是一两天，管她变成什么样，卖惨赖皮感染期的时候还有狗耳朵冒出来，习惯吧。”
队员道：“母胎solo？咱基地里和舰队里不全是追队长的，而且副队你和队长可是……”
其余话在宣亭注视下消音，宣亭道：“别乱开玩笑。”
队员气弱道：“哦。”
怎么还不能说了，情人节那天都看到了啊，女孩子还是太容易害羞。
——
“去哪了？”薄隽扶住身边大树，在极光与星光被参天古木遮住又是地貌复杂的古森林中难以辨别前路，“这形态就是不行，体虚。”
【要是九哥在就好了，那多快啊。】
薄隽想着，忍不住又骂了一遍那个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
她反正是联系了半天，辅助系统是真的和她断开了联系。
“队长，你在哪里？”终端放出微弱的生物电流，耳道微缩的耳机传入声音。
薄隽攥了下手腕，终端贴合变色模式解除，照亮漆黑，光屏悬浮露出宣亭面无表情的脸。
“我没给你定位吗？”薄隽疑惑。
“没有，”宣亭差点翻出去个白眼，“你就刚刚接管了指挥权，给了条命令，定位依旧加密。”
第187章 无尽星霭(6)
命令他们远离悬浮车静候救助指令，留下二级三级生善后追捕，执行二级任务。
整个一级任务就这一个交流信息。
“哦，”薄隽歪头一笑，鹿眼无辜道，“我不给你开定位。”
宣亭：“……”想揍又不想揍是怎么回事。
“你们先撤，”薄隽道，“留下人我指挥保护。”
宣亭冷道：“您可别玩脱了。”
薄隽笑道：“我死你升迁，去我办公室自己拿红包随礼。”
宣亭冷哼，果断挂通讯。
“开玩笑，开定位。”薄隽收屏。
就陆筱然这脱岗行为不得被苏信找事，而且某人一早就知道总指挥部的苏信一留下来驻守必然出点国际事件，都提前准备好公费旅游加练兵了。
她接收了陆骁然基本的记忆，这些事情还是知道的。
而且高级剧本要求角色贴合度，她现在不把陆筱然扮得像一点，会出人命的。
“不过那小孩到底在哪？”薄隽揉了下眼睛，虹膜一层薄薄的夜视膜无刺激贴合，黑夜被窥探凝视。
“啊——”
惨叫声突然响起，枪响与树木折断的声音混乱，薄隽骤然转身，朝声源奔去。
身边树木快出残影，耳边是风的声音。
超音速——
a级脑波分化能力，速度型，将行动速度提高到超音速，消耗腺体能力少但持续时间短。
“skade，tenningensnd，viltilsluttdrepe.”
伤害神庇佑的生灵，终将被神灭杀。
低磁的声音平静威严不容忽视，薄隽轻巧地跃上树干，向前压身躲在树冠后偷看——
树木狂倒一片，焦黑的地面上两个逃走的犯罪者被荆棘刺透血流一片，而不远处干净的雪地上青年一身白袍矗立，一只受伤的白鹿正躺在他身边奄奄一息，血流不止。
薄隽立马get到情况。
青年明显已经结束了战斗，蹲下身子开始检查白鹿的伤口。
薄隽一凝神，白鹿的情况立马分析反馈到终端，通过生物电波转化为兴奋信息传入大脑皮层。
“幼崽，偷看是无礼而冒犯的行为。”青年缓缓开口，居然是中文，出乎意料的标准悦耳。
薄隽没注意“幼崽”二字，心说原来这人会普通话，那刚才说的是什么语言？
青年并没有去看薄隽在的树冠，背着身语气漠然地命令道:“下来。”
薄隽利索地跳下来，举手表无辜道：“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生气。”
青年转身盯他，警惕溢于言表。
薄隽小声道：“别这么盯我，怪吓人的。”
她还是弱因人群特有的形态，面貌以及气势上的攻击性被冲淡掩饰，就小小一只，天生小鹿眼，求饶的时候不由自主带点撒娇的意思，看着乖。
青年没说话，眼珠却动了动，偏移不再逼视。
“为什么跟着？”语气还是冷。
“我没地方去，想找个厉害的大佬自我保护一下。”薄隽张口就来。
“撒谎，”青年的气压瞬间变低，眼神不悦，“隐瞒分化等级，你是人类组织的人。”
薄隽眨眼，立马反应过来自己在她使用分化能力的时候露馅了
——哪有普通人在3a级别的压迫信息素下还能行动自如的？
不对，什么叫人类组织？
“我错了我错了，”薄隽来不及细想，见暴躁小孩又要动手，连声讨好，“你的鹿，你的鹿，我带了促生药剂，我帮你救！”
第188章 无尽星霭(7)
“——所以，陆教官去哪里了呢？”
古森林里，一群穿着简洁变色战斗装的队员们面面相觑，在废弃的悬浮车旁一脸懵逼。
一组的教官已经回程去总部汇总报告，只剩下他们说是被陆筱然命令留下来做善后追捕任务以及接下来基地单独的二级任务，可都现在了教官还没见到呢！
就离谱！
“咳咳，我不知道，”一个三级部的学员咳了几声，“我跟然哥出过几次任务，他特别喜欢弃……”
二级部学员唰唰抬头凝视。
“……放养！”
郑戬硬生生咽话加转折：“喜欢让学员自己独立完成任务，但是危机时候绝对靠谱，然哥是指挥型教官，你们又不是没上过他的课，他的部署从没错过，绝对精准！所以然哥一定会出现的。”
就是不知道早晚。
“这倒是真的，”一个二级部的男生拿着树枝戳了戳地，抬头时眼睛里满是崇拜，“我来飓风基地前就看过教官指挥三级学员毕业考核的全程视频，他指挥能力真的超强！”
“而且长得也好帅，”另外的男生搭话，“我当初来飓风基地还拼命考a分区就是因为陆教官是星霭一组的指挥组长，一组的教官只教a分区的学员，我那时候分化能力才刚刚2a，都没办法熟练掌握分化技能，受大罪了！”
“对了，说起这个，你们有人知道陆教官的分化等级是多少吗？”
没人回答，三级部的也在摇头。
“然哥指挥位本就出手少，我至今只见过他使用2a级和a级的分化能力，但是我们以前下过赌，说然哥一定3a级了。”
“3a啊，”有队员崇拜，“我指定是不可能了，这辈子就想多观摩大佬们的3a能力，要是能见到s级的……”
“s级？”郑戬笑起来，“那可只有陆元帅能成全你了，如果能从飓风基地成功结业成为正式的先行者舰队成员就能有机会，加油才行。”
“哇，陆元帅，那可是整个太空舰队的神话，”众队员一起崇拜，“要是真能让我见到，吩咐我做什么都行。”
“咳，”最开始问话的男生缓缓表情道，“回归正题回归正题，你们谁漏一下，我想知道陆教官的a级和2a级分化能力是什么。”
“这题我会，”郑戬举手吸引注意，“a级超音速，速度型能力；2a级镜像生，模仿型能力。”
男生追问道：“模仿什么？”
郑戬回答道：“技能以及体态都可以，…”
“哇，你这个比如好骚包，”男生们嬉笑“别说教官了，谁家强因会干这种事，奇奇怪怪的。”
丛林里刚刚给白鹿治疗完的薄隽猛地：“阿嚏！”
~
~
这边来加个解释，反正是免费阅读，我写在这都能看到。
这个剧本是全视角描写，“泯然众人”的意思是剧本所有人都是个大世界线，不光是以隽哥儿一个人的视角描写。
本剧本人物出来的较多，关系比较复杂，但可能比较充实，唔，就这样吧，章节发出来前审核，后台删我话呢，我啥也说不了。
第189章 无尽星霭(8)
“怎么老打喷嚏？”薄隽揉完鼻子一脸疑惑，“我过敏了吗？”
“人类幼崽都很脆弱。”青年脱下右手手套轻柔地抚摸过白鹿的伤口，莹莹流光过后血迹消失不见，又是一片洁白。
薄隽：“嗯？”
幼崽？
就算变成这样她也不像个幼崽吧，看着也有十七八啊。
青年没有解释的意思，看着像是在十分专心地撸鹿。
那白鹿的毛被他顺着撸一遍又倒着炸一遍，手指果然纤长白皙，像是融在了白鹿的毛发里，薄隽靠在树边盯着看，不知怎么就不自在地移了视线，手中用过的凝胶管转的更快。
好看的物种确实让人心动啊。
薄隽想着，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另一张温润又精致的脸庞。
即使过了很多年，即使她的记忆因为一些原因受损严重，再次回想起却还是清晰的。
“数据清洗了，自愿的。”
顾瑾杉的声音突兀地插进了脑海，打碎了静谧回忆——
“本来就是一团活性数据，相关的异常程序可以处理销毁，他们不是人，可以忘得干干净净。”
老是犯错。
薄隽无声叹息，支着头再次看向面前人。
“人类的武器杀伤力很强。”
青年忽然开口，他的长发从兜帽垂出，在脖颈处散落，像是瓷白壁画上蜿蜒交缠的妖蛇，黑白分明，又被独有的清冷冲淡，独有韵味：
“就算是我，在它奄奄一息的时候也无法及时挽救。”
怎么老单拎人类出来？
薄隽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面前人，依旧麻溜地接话道：
“这是粒子性的武器，一颗子弹相当于微型炸弹的杀伤力，且辐射强还有高热因子加成，自然厉害。”
“促生药剂……”
“激发造血干细胞的分化分裂能力，还有抗病毒细菌感染增殖的血清在里面，治疗紧急性伤口再好不过。”
薄隽反应快，解惑道：“而且这是军部特供的成品，和平常的普通促生药剂不一样。”
静默片刻，青年接着问：“为什么不依靠因子？”
因子能和物质产生共鸣，那么也能激活细胞的活性。
当然，每个人的脑波频率不同，演化出的分化能力也不同，不是全能实现治愈的。
“你说分化能力？”
薄隽靠累了，不讲究地往地上一坐，腿依旧是舒展易动的状态：
“分化能力出现才多少年，除了个别国家的研究跟的上，其他国家都比较表面，这种突然出现进化的东西其实很不让人放心，人类利用的不少，但也有意识地在研究单纯的科技。”
青年冷道：“nydelig.”
狡诈多疑。
薄隽凝眉道：“不是，大佬你到底说的是什么语言？”
青年瞥她一眼回答道：“这里人类的语言。”
又是单拎人类……
听着这话，薄隽起身，甩着手上的雪，眼睛依旧盯着：“大佬，既然我回答了你问的问题，那我能请问一下你的名字或者……物种吗？”
“我的人类名字是洛黎，黎明的黎。”
出乎意料，青年没有避讳这个问题，起身时将兜帽撩后，黑色长发直垂腰际，稍长的尖耳朵映在面前人的瞳孔里，薄隽下意识屏住呼吸。
洛黎望进薄隽眼里，冰雪般面容精致动魄，淡色双唇微启：
“或者你也可以称呼我的精灵族名——erucalmar。”
第190章 无尽星霭(9)
精灵！
薄隽没移开视线，与洛黎对视，内心震惊又早有预料。
精灵族群在剧本ac2150年全球性污染爆发后于神秘三角洲首次出现并被人类侦测。
是具有净化污染能力的生灵，属于高阶段进化物种。
而精灵的集聚地主要为极光森林与伦琴三角洲，在这里遇见情有可原。
但是精灵的现有资料非常少，人类流传下来的神话传说无法考证。
且精灵族极受自然偏爱，曾有国家捕捉伤害精灵幼崽，在计划进行的过程中森林大火沙尘暴乃至洪水海啸地震同时在国内爆发，空前严重，直到放还精灵幼崽灾难才有所减弱。
自此，捕捉研究这种神秘生物的研究与贩卖计划被明令禁止，人人自危不敢越界。
退而论之，就人类的现有技术和研究来看捕捉也是个大问题，有观察记录表示精灵的分化等级普遍比人类高，战斗能力与智商都强于人类。
活的精灵！
薄隽平复完心情又疑惑问道：
“精灵不是金发碧眼外国脸吗？”
洛黎蹙眉道：“你说什么？”
薄隽问完就知道不对，没有人真正了解过这种神秘种族，偶尔见到几个就臆断或者看影视剧读神话得结论太不合实际。
“人类的认知总是很片面，也很自大。”
洛黎明白过来薄隽在想什么，他转身抚摸站起来叼他衣角的白鹿，语气柔和道：
“坚强的小家伙。”
薄隽没反驳，手指动了动，终端信号发射，接收端不停闪动，被郑戬按灭。
“然哥来消息了，”郑戬看着发来的二级任务部署对聚过来的队员道，“逃犯已有两人被抓捕，剩下三人进入了极光森林内部，我们需要进行抓捕并且为然哥打掩护。”
“打掩护？”
“对，”郑戬把具体任务分配到每人的终端，“教官全安排好了，根据分化能力和基地的训练成绩组队，四人一组分别行动，特别强调不要恶意毁坏森林物种，避免惊扰野兽或者精灵族群。”
“可如果不惊扰精灵的话二级任务怎么完成，我们可是要……”
“核心任务由教官自己完成，我们的能力还不够，实战经验欠缺，很容易使两族关系恶化，”郑戬向提问的队员解释，“所以我们的任务主要是配合教官，好了，按照分组，开始行动。”
一声令下，所有学员终端实时定位更新锁定，详细分配任务到位，八人二组，每组三级生两名二级生两名，具体情况反馈到薄隽终端便于监测指挥。
薄隽在心里过了一遍部署，确定没有漏洞时才重新抬头看向洛黎。
“幼崽，你在和谁联系？”
洛黎忽然歪头看他，四目相对，语出惊人。
薄隽一瞬间被他这种审视又漠然的眼神冻了下，后来才发现是面前精灵的压迫因子已经蔓开。
森林冰雪的冷冽气味将人包围。
精灵的耳朵可以探听到一定范围的超声波与次声波，甚至皮肤能感觉到周围磁场的变化，但是这种人类加密的信息波就算是精灵也无法窥探具体。
感谢剧本背景科技。
薄隽微微松了一口气，但又想起没有陪着自己的系统先生。
要是九哥在，会少很多麻烦，至少有个活的让她调戏。
第191章 无尽星霭(10)
薄隽对现有精灵的资料了如指掌，淡定如初，在精灵审视下无辜地眨了下眼道：
“自然和同伴，我这种迷路的要人来接才正常。”
“你的同伴回复了你。”洛黎接着说。
连问句都不是。
薄隽镇定铺路道：“有新任务下来，那群逃犯进入极光森林内部了，一共三人，需要抓捕回来。”
洛黎没有说话，雪地一片静默。
白鹿发出乖巧的呦呦声，小家伙没有受到因子的压迫，但精灵与自然物种意识相通，幼崽感到身边强大物种的不悦，歪头瞅了他一眼又瞧着刚刚救过它的薄隽，本能蹦跶着去到感觉更安全的地方。
薄隽伸手抚摸白鹿，她对这种圣洁而脆弱的自然生物有比平常人更虔诚的珍惜，不由自主地越发轻柔抚摸，小家伙舒服地贴近她。
白团……
薄隽垂眸，想到的却是在上个副本里的白团子，如果一切和九哥没有问题，那它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这么看来……
她确实是个不讲情面的人。
而面前的精灵看着白鹿舒服地眯起眼睛，略有所思。
白鹿与其他物种不同，它们对恶意的敏感度非常高，既然……
洛黎收敛压迫因子的外放，浅色琉璃眸暂褪怀疑，却还是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
“不需要你们人类的行动，他们进入极光森林不会生还，幼崽，带上你的同伴离开。”
“不行，他们不听我的啊，”薄隽半蹲着身子抬眸望他，“我如果不按照计划执行任务会被罚，而且他们已经进去了，就当我们自觉清理污染垃圾了行吗？”
“呦？”
白鹿被薄隽轻轻挠了下脖子，疑惑地看看她又看向洛黎。
如出一辙的小鹿眼清澈干净，像是森林初雪后的湖泊，是神吻过的圣洁。
两个脆弱惹怜的小家伙。
“庆幸你是弱因的幼崽。”
洛黎眸子微动，松了口，向林中走去：
“跟着我，抓到他们就立即离开。”
得嘞！
薄隽双手捧着鹿狠亲一下，小家伙两耳朵忽地竖起来，跟着薄隽蹦蹦哒哒地走进树林深处。
古森林盘根交错的树木在精灵所到处活了过来，肉眼可见的抽离开路，只看见白净的雪在黑夜里透亮，薄隽不由自主地摸了下自己脖颈——
刚刚那个小孩就是在脖颈上戴的抑制器，在脖颈里注入毒素影响脑细胞吗？
至于强因子弱因子的……
这精灵果然有怜弱倾向，这要露馅了不得抽死我。
薄隽郁闷地揉了揉额角，想着进一步抑制和防止因子的外露，心说不到万不得已还是装着吧。
这万一玩脱了办公室里的红包可真就给出去了，在她现在知道的信息里，那可好几千块钱呢！
“你叫什么？”精灵忽然开口询问。
“啊？”薄隽看着在前面走路懒得回头的精灵，心思一转回答道，“叫我小鹿就行。”
“hjort？”小鹿？
洛黎好像笑了一下，语气里的冰气少了几分，他背着身薄隽看不见，但光凭想象就知道那样一张脸和气质，笑起来一定很惊艳。
第192章 无尽星霭(11)
“呦！”
白鹿忽然跑到薄隽前面不愿意再走，洛黎也驻步回望。
“它怎么了？”薄隽弯腰去摸小家伙，“是饿了吗？等着，我给你找点吃的。”
白鹿撒娇似的蹭她，好像听懂了她的话。
薄隽笑起来，虎牙尖尖，眼神透彻无害，洛黎微微歪头看她，不知道在想什么。
树上有果子，只是挂的高也没剩几个，薄隽低头没找到石头，她身上也没带什么方便武器，倒是有刀片也不能当着这位的面用。
拽了下老树的藤子，薄隽往手腕上缠了一圈借力向上，她灵活的像猫一样，踩在树杈上都没有声音，拽了果子一跃而下，白鹿欢快地蹦过去借薄隽的手去啃果子。
“你不吃？”洛黎开口。
薄隽摇头道：“算了吧，我可没这么好牙口。”
这果子都极地里冻着的，这一口下去不得崩出血来。
洛黎看她一脸郁闷自己却忍不住笑，精灵笑得淡，只是勾了下嘴角，薄隽正巧抬头，直撞进转瞬即逝的笑眸里，倒是把自己看愣了。
洛黎伸出手向下，无形因子外散，紧接着雪下就有东西动了起来，翠绿的幼苗抽长冒出，极速生长开花，雌雄蕊自花传粉迅速结果成熟，整个过程不过五秒，新鲜果子就到手。
薄隽：“……”
好快。
并且有点感觉自己被看笑话了。
洛黎摘下果子抛给薄隽，白鹿闻见新鲜味，嚼着嘴里的果子就扑到洛黎身边讨吃的。
“多谢。”薄隽接住果子道。
“你照顾它的酬劳。”
洛黎揉了揉白鹿的头，身边的植被自发弯下身来将果子喂给白鹿。
薄隽找了个位置老老实实做好，打开自己的玩家面板时，背包果然是灰色的。
她真的完全和总系统断开了，这意味着她连自己原本的大号也登不上。
现在的任务就是三方面。
首当其冲是扮演好陆筱然，这玩意露馅了不是被追杀就是被研究，最轻也是游戏不合格。
——其他人游戏不合格可能被迫进入惩戒副本刷关，她的情况特殊，必须避免。
第二就是完成剧本任务。
高级剧本过于复杂，她现在的记忆还需要激发，只是最近这一段时间的记忆还存在。
现在剧本世界的阵营分化主打为三波，还需要自己详细去了解。
第三就是完成手头的任务，关于陆筱然这次的特定任务，也是关于精灵一族的。
而且，似乎，好像，会很得罪面前这位……
“你能夜视，是分化能力？”
洛黎在薄隽的偷偷打量下开口问道。
“不是，是科技，夜视镜。”
薄隽稍微收敛目光，略垂眸指着自己的眼睛，咬了一口果子。
还挺甜。
“不是分化能力，”洛黎似乎是不经意地提问，“那你的分化能力是什么，我一直没有感受到你的信息素。”
说完抬头，透过夜色看他，目光审视。
薄隽：“……”
嚯，又是送命问题。
这精灵怎么这么强的防备心？！
薄隽斟酌开口：“我这是因为……嘶——”
“滴——滴——”
生物电流从终端以最高等刺激，薄隽被猛的一扎寒毛倒竖，一级信息解锁静音限制，终端铃声急促响起。
薄隽脸色顿变。
第193章 无尽星霭(12)
“呦！”
白鹿忽然跑到薄隽前面不愿意再走，洛黎也驻步回望。
“它怎么了？”薄隽弯腰去摸小家伙，“是饿了吗？等着，我给你找点吃的。”
白鹿撒娇似的蹭她，好像听懂了她的话。
薄隽笑起来，虎牙尖尖，眼神透彻无害，洛黎微微歪头看她，不知道在想什么。
树上有果子，只是挂的高也没剩几个，薄隽低头没找到石头，她身上也没带什么方便武器，倒是有刀片也不能当着这位的面用。
拽了下老树的藤子，薄隽往手腕上缠了一圈借力向上，她灵活的像猫一样，踩在树杈上都没有声音，拽了果子一跃而下，白鹿欢快地蹦过去借薄隽的手去啃果子。
“你不吃？”洛黎开口。
薄隽摇头道：“算了吧，我可没这么好牙口。”
这果子都极地里冻着的，这一口下去不得崩出血来。
洛黎看她一脸郁闷自己却忍不住笑，精灵笑得淡，只是勾了下嘴角，薄隽正巧抬头，直撞进转瞬即逝的笑眸里，倒是把自己看愣了。
洛黎伸出手向下，无形因子外散，紧接着雪下就有东西动了起来，翠绿的幼苗抽长冒出，极速生长开花，雌雄蕊自花传粉迅速结果成熟，整个过程不过五秒，新鲜果子就到手。
薄隽：“……”
好快。
并且有点感觉自己被看笑话了。
洛黎摘下果子抛给薄隽，白鹿闻见新鲜味，嚼着嘴里的果子就扑到洛黎身边讨吃的。
“多谢。”薄隽接住果子道。
“你照顾它的酬劳。”
洛黎揉了揉白鹿的头，身边的植被自发弯下身来将果子喂给白鹿。
薄隽找了个位置老老实实做好，打开自己的玩家面板时，背包果然是灰色的。
她真的完全和总系统断开了，这意味着她连自己原本的大号也登不上。
现在的任务就是三方面。
首当其冲是扮演好陆筱然，这玩意露馅了不是被追杀就是被研究，最轻也是游戏不合格。
——其他人游戏不合格可能被迫进入惩戒副本刷关，她的情况特殊，必须避免。
第二就是完成剧本任务。
高级剧本过于复杂，她现在的记忆还需要激发，只是最近这一段时间的记忆还存在。
现在剧本世界的阵营分化主打为三波，还需要自己详细去了解。
第三就是完成手头的任务，关于陆筱然这次的特定任务，也是关于精灵一族的。
而且，似乎，好像，会很得罪面前这位……
“你能夜视，是分化能力？”
洛黎在薄隽的偷偷打量下开口问道。
“不是，是科技，夜视镜。”
薄隽稍微收敛目光，略垂眸指着自己的眼睛，咬了一口果子。
还挺甜。
“不是分化能力，”洛黎似乎是不经意地提问，“那你的分化能力是什么，我一直没有感受到你的信息素。”
说完抬头，透过夜色看他，目光审视。
薄隽：“……”
嚯，又是送命问题。
这精灵怎么这么强的防备心？！
薄隽斟酌开口：“我这是因为……嘶——”
“滴——滴——”
生物电流从终端以最高等刺激，薄隽被猛的一扎寒毛倒竖，一级信息解锁静音限制，终端铃声急促响起。
薄隽脸色顿变。
第194章 无尽星霭(13)
“程瑜是吧，”郑戬越过枯木，边走边对身后的男生道，“在基地的时候看你不爱说话，刚刚说的好多。”
“啊？”
程瑜，刚刚一直在提陆筱然的男生怔了下，随即脸烧红起来：
“我是真的很崇拜陆教官的，学长你别笑话我。”
“没这个意思，小心脚下的树根，”郑戬提醒完笑道，“基地的学员哪个不喜欢陆教官，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程瑜笑起来，有些腼腆，接着又问：“学长认识我？”
“认识，当然认识，”另一个三级部的少年开口，“二级部神枪手，对枪把我们三级部的神枪手郑戬都对下去的大佬，郑戬这一直记着呢。”
程瑜：“啊？”
“去去去，就你知道的多。”
郑戬打发调侃的队友，不知所措地抓了把头发：
“二级部上半年和我们有一次红蓝军演练，就是那一次我对枪输了，被你……那个……一枪爆头，你狙击可真厉害。”
“不不不，我那是凑巧了，”程瑜连连摆手，他想起来是有这么一回事，“我要是开自由舰的话只有被人爆头的份。”
“凑巧了。”队友没忍住喷笑。
程瑜这才意识到自己说的多得罪人，嘴唇动了动便不再说话，安分走路。
郑戬瞪了下队友，他也不会什么安慰人的话，嘴笨地说：
“没事，三级生课程主修星舰操纵和攻击，自由舰不难，多练练就行了，回去我把我的笔记送你，反正我下月就结业考核了。”
“那……谢谢学长。”
程瑜冲他笑了笑，领他的情。
“没……”
“嘘！”
一直负责定位的二级生顿步，示意其他人不要出声，终端显示屏上的卫星信号不断更新.
逃犯的电子设备已被总部破解追踪，他们一直跟着定位走，而现在卫星定位图上三个红点就在不远处一动不动。
郑戬与其他三人眼神交流各自分工，程瑜利索地取枪开热感定位准备掩护，其他三人迅速向前探查。
“怎么会这样？”
程瑜透过热视镜观测，见逃犯三人一动不动，但身体内部温感构造非与常人。
精神网外散，因子波动传播，附近的声音灌入耳中。
a级分化能力“细听风动”。
——收集附近多频位声音信息，解析并定位，范围较小易受风向与介质变化影响。
四周环境形成声图，心脏跳动的声音四处响起——
己方三频，罪犯三频……
不对！
程瑜心还没放下立马提起，警铃大振——
这三处心跳频率不对！
程瑜立马抬头喊道：“这三个人不对劲，先等——”
已经晚了！
三人已经跃出，雪地上三处歪七扭八的尸体撞入眼中，相同的是全身青紫腹部微胀，郑戬目光飞快扫过，迅速捕捉到尸体腹部异状——有东西在尸体内蠕动！
“撤！快！”
郑戬脸色剧变，其他二人也反应过来拔腿要跑，而在此瞬间身后血肉破裂的声音炸开，程瑜当机立断开枪！
子弹上膛发射刺破黑夜卷起气流，同一时间刺耳尖叫声爆裂，更可怕的高速气流迅猛形成。
树木瞬间被冲断，郑戬三人被气流当场撞飞，终端检查危机，求救信号即刻发送！
第195章 无尽星霭(14)
“怎么回事？”
薄隽接收到求救信号的同时周围树木剧烈晃动，动物开始骚动，连白鹿都吓掉了果子，惊慌地钻到薄隽怀里。
“入侵者。”
洛黎瞬间冰冷下来，捕捉到远处天空异样的极光，那是磁场紊乱的表现。
“我……”
“不要乱走。”
洛黎打断薄隽的话，警告完一跃而起，精灵的弹跳力惊人，眨眼间消失在视线中。
“不走我给我学员收尸吗？”
薄隽按一把鹿头，把自己的干扰仪挂在白鹿脖子上防止它被其他大型物种伤害，迅速冲向终端定位处。
脑波因子极速蔓延，飞速移动的身影恍惚一换，像是大变活人的戏法，漫画的翻页。
仅仅一个呼吸的瞬间，青年便从较为瘦小的弱因群体形态变化为挺拔的强因人群体魄，周身压迫感倍增，超音速的成效更为明显。
2a级分化能力“镜像生”
——重组自身结构元素达到拟态效果并且可复制他人3a级以下的分化能力进行利用，但只可保留复制能力百分之七十的效果。
“陆教官！”
“报告情况。”薄隽不耽误一点时间。
“我们追踪逃犯结果只发现了三具尸体，有东西从尸体里爬出来了！是……”
程瑜与薄隽终端连接，话还没说完，枪响声和尖锐的鸣叫声从终端和不远处同时响起。
薄隽瞳孔收缩，对这种鸣叫声再熟悉不过，立刻下令：“投掷微型仪。”
程瑜不敢犹豫，抓起作战背包扯链子取出东西就丢。
微型作战仪在半空中伸展翅膀，球形身体蜻蜓翅，自动聚焦躲闪，权限直通薄隽终端。
低空拍摄的夜视画面实时反馈到薄隽已经戴好的显示镜上。
三具尸体毫无规律地倒在地上，像是突然死亡。
其中两具尸体已然开膛破肚不成样子，另外一具腹部高高隆起时不时有尖凸浮现。
画面一转便见一漆黑虫类浑身是血地跳动攻击：
形似甲壳虫口似蜘蛛，蚁角蝇眼八足，前两足高起像是螳螂，半头雄狮大小。
行动极其灵敏，跳跃能力堪比狡兔，落脚处无一不是腐蚀酸化。
污染种！
薄隽惊疑，怎么会在这里见到太空污染种？！
已经来不及细想，薄隽直转视频到总部，自己几个纵跃冲向作战地。
“嘭——”
子弹从巨型虫类的外壳摩擦而过，连火花都激起发出令人牙酸的尖鸣，余力将粗壮的树木都撞倒，而虫类只是晃了晃身上的血液和灰尘，张开长满利齿的口腔尖叫，像是新生儿的婴啼。
还没完，紧接着郑戬跃起靠近，空中雷电凭空出现，高电流直劈而下——
2a级分化能力“雷电”，形成高压电流进行指定攻击，限制必须靠近被攻击者。
雷电席卷巨型虫类全身，电流刺激明光，污染种浑身抽搐一瞬，还没等队员们露出喜色紧接着巨型虫类向天一声鸣叫——尖锐愤怒，速度成倍提升！
“根本不管用！这东西被激怒了！”
程瑜丢弃负重物，躲开巨型虫类的攻击，而他原本待的地方腐蚀脱皮酸臭味蔓延。
第196章 无尽星霭(15)
“我没带特制子弹和武器！”郑戬厉声喊道，“你们有人带吗？！”
“我们只带了普通的作战武器，谁他妈想到会碰见这种东西！”
三级部的学员回应：
“这不是太空污染种吗！怎么会跑到地球上来！”还是高危害的腐蚀类污染种！
“我怎么知道。”
郑戬眼见着巨型虫类曲肢，不安感直冲大脑，冲着污染种身后的二级部队员高喊：
“小心！快闪开！”
已经来不及了！
昆虫类的污染种最擅长翻身纵跳，看似笨拙的身体迅雷般翻滚扑去。
说时迟那时快，翠绿色藤蔓在空中闪现迅速缠上污染种后肢，即使不过三秒就被腐蚀性物质酸化绷断，它也为二级部学员争取了逃离时间。
2a级分化能力“枝蔓”
——使用者能利用空气和土地中的元素凭空转化出藤蔓进行攻击，限制为手部必须接触土壤或其他非空气类介质。
巨型虫类摔倒在地，缓缓转身，复眼中映出阻拦者的身形，泛出幽幽绿光。
程瑜一手按在地上，抬眼正看见污染种眼中无数个自己，像是荧光灯下燃起的鬼火，霎时间如坠冰窟。
“程瑜！快闪开！”
郑戬厉呵，再次发动“雷电”，徒劳无功，高亮的电流劈下的瞬间污染种连躲都不屑于躲。
尖锐的锯齿大张，叫声像是瘆人又恶意的笑，直直扑向面前无处可逃的少年，程瑜本能地闭上眼睛抬手格挡——
想象中的剧痛未到，强大的精神网膨胀，笼罩整个战场！
空中的高亮电流肉眼可见的加粗，爆开剧烈的火花狠狠劈在污染种后背甲壳。
虫类张牙舞爪地高声嘶叫，坚不可摧的外壳出现裂痕，甚至有暗色的血液流出，流经处发出“滋滋”的腐化声。
劲瘦有力的手臂环住程瑜腰肢，眨眼间带他离开了危险区。
薄隽安抚性的高阶因子霸道又不失温柔地包裹全身。
程瑜感觉自己的体力迅速恢复正常，就连胀痛的神经也放松下来，入目便是少女俊秀精致的面容。
“陆，陆……陆教官！”
程瑜慌了一秒，离偶像这么近有点不适应。
“刚刚那招及时，但是隐藏点没找好，”薄隽没注意他的异常，冷静下令，“接下来全神贯注听我指挥。”
“是！”程瑜立马接令。
“别害怕，”薄隽看他一眼，笑起来自信又从容，“就一只臭虫，不用紧张，就当练手。”
既然她到了，局势就该变变了。
-
星际联盟总部军区分部
苏信大步流星穿过通道，墙壁上每隔十米一处的身份检测仪逐一亮起由红变绿，地板四处红外线高压警戒解除。
苏信解锁会议室大门，通讯设备高速运转，信号连接成功，3d显示仪器投影启动。
“苏信首长。”
正中央虚拟人像ai成型，长发少女半人身半蛇身，面无表情地看向苏信。
“nvwa，”苏信连接权限，“通信元帅。”
nvwa颔首：“是。”
悬浮光屏扩展，信号塔承载通讯波发向太空，卫星转载射向远航的先行者舰队。
所经之处三维空间曲面拉缩扭曲，星辰闪烁的宇宙中分散而行的舰队浩浩荡荡，移动信号塔接收请求，转接主舰指挥舱。
第197章 无尽星霭(16)
“元帅，地球军部留驻指挥官苏信通讯请求，”舰队智脑声音响起，“请问是否允许连接。”
陆霆希站在单向透视壁前，负手眺望着无尽浩瀚的宇宙，隔离小行星带在茫茫宇宙中异常闪耀。
“接。”她开口，声音平静。
请求通信的画面一闪，画面清晰起来，身着先行者舰队军装的陆霆希背对着屏幕，身姿挺拔。
“元帅。”苏信正色，先行军礼。
“嗯。”
陆霆希淡淡地应了一声看向苏信，银灰色的眼瞳深邃平静，像两处看不见底的深渊。
直视人的时候哪怕是温和宽容的，也让人无法忽视那种久经沙场手握大权的压迫感。
并非有意，却已经刻骨铭心。
“陆筱然一行在执行追捕任务时发现三只污染种，人体孵化，与前些日子您在隔离带捕获的进化种一样具有强腐蚀性。”苏信总结汇报，神色凝重。
“感染性呢？”陆霆希开口，声音未变。
“还没有检测。”
“嗯，我知道了，”陆霆希神色依旧，“隔离舱处理，将污染种和被接种者的尸体一起带回交给研究部研究。”
苏信急道：“可您不担心……”
“小信。”
陆霆希声音不重，却轻而易举地压过苏信声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度：
“别慌。”
主心骨说“别慌”，苏信心一静，被这道平和的声音稳住。
他抬眼，看眼前人眉眼精致，皮肤冷白，看面相也知道面前人其实很年轻——
事实上，陆霆希确实是先行者舰队成立以来最年轻的元帅，但同样也是历届功绩最多最辉煌且最令军队与民众信服仰望的元帅。
苏信抬眼看着，就觉得安心。
“最坏的结果我们已经预计过了，”陆霆希道，“不过在大后方有同族群捅刀子的感觉也不妙——按最开始的计划撒网。”
“是。”苏信领命，见陆霆希要中断通话不由提高了声音，“元帅！”
陆霆希愣了下，似乎被喊得有点突然。
苏信知道自己突兀，微垂眸不敢直视，声音也小了下来：“您……您注意安全。”
陆霆希笑了笑：“别担心。我还要一个月才能回去，这段时间辛苦了。”
“不辛苦，我应该的，”苏信回答，抬头对陆霆希笑了下，难得孩子气，“那……元帅再见。”
陆霆希笑着点头：“再见。”
通讯关闭，苏信轻轻呼出一口气，手心出了一层薄汗，但他唇角依旧勾着，笑意未散。
周围暗下去的灯重新亮起，nvwa现身，毫无波澜地看向苏信：
“少将，我检测到您的心跳异常跳动，血流速度加快，体温升高，请问您是否需要治疗。”
苏信：“……”
青年把半长的头发向后一撩，桃花眼明媚逼人，冷漠地看了ai一眼：
“哪来这么多话，通知星霭一队副队，自由舰准备抓捕。”
nvwa歪头，发布命令的同时打量着苏信，开口道：“您恼羞成怒了吗？”
苏信再次：“……”
这ai程序谁编的，这么不看事？！
*
*
四更，这个剧本世界观比较大，不爱看的可以不看，查资料真的很麻烦，你们有想要看的类型也可以说，好久没求票了，求个票。
改的我要崩溃了，敲！
第198章 无尽星霭(17)
“郑戬，正面攻击，用a级能力‘狂风’，持续两秒反向跳跃躲避——你这跳的，回去每天五十个后翻，绑沙袋练。”
“程瑜，2a能力‘枝蔓’抽壳，那里腐蚀性弱，你怕什么？别担心，幼虫没形成完整口腔囊吐不了毒液，也就身上脏。”
“蒙迪，a级能力‘揉沙’，往它眼睛里打什么？！它有眼外有壳，往翅膀上扫，什么幼虫？沙子粘上再一腐蚀不是让它没法飞，是让它跳跃速度减慢！
“——对了，我想起来你三级生物课是不是没及格？回去抄三遍课本交给我！达尔文不是你们国家的吗？！”
“沃尔夫，你的智商是刚刚被打没了？污染种虫类的胚胎怎么杀？你还没搞死它这虫子就从尸体里爬出来了！点完火就赶紧加入战斗，站在那你是打算等着吃烤虫子吗？？”
“嘶——你们到底是怎么加入飓风基地的？学的知识都喂狗了吗？”
……
薄隽坐在树上看小崽子们作战，边指挥边怼人，四个娃累是累(精神和身体一起)，但是配合得当没有受伤，偶尔跟不上的教官也会立马找补。
郑戬往旁边一滚躲开巨型虫类的攻击，气喘吁吁地看了一眼树上游刃有余指挥的薄隽。
在他们作战的周围环绕着逃不开驱不散的高阶因子网，无形中形成了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域”。
在这个范围里所有的己方队友都会接受这股高阶因子的反哺，从而提高分化能力的攻击力度和恢复速度，甚者可以说——
这片领域里一切情况都由薄隽掌控。
他敢保证，一旦有学员受到危险薄隽一定会闪身冲下，或许，或许教官都不需要直接动手。
可这种因子强度虽然高却没有达到3a程度。
——不是然哥的3a级分化能力？
也是，3a级强度的因子经不住这么造，但这种强度的扩散与支持已经达到了2a级别。
而且已经坚持了这么久都没有削弱的兆头……
“郑戬，你发什么呆，再偷懒你暗恋对象就要受伤了。”
薄隽扭头看他，语气调侃，抬了抬下巴示意正在躲避污染种攻击的程瑜，招手让他快上。
郑戬：“……”
“教官你别瞎说！”说完，郑戬顶着两大红耳朵冲上去帮忙。
“我瞎说什么了？”薄隽小声对自己说，“敢情每天午饭偷摸坐人家旁边，写情书放宿舍不送被我搜出来的不是你啊？”
程瑜被郑戬接替后撤。
巨型虫类已经奄奄一息，郑戬一人足以应对，程瑜靠在树边抬头看薄隽——
年轻人皮肤冷白，在微微亮起的天光下引人注目，小腿放松地搭下来晃着，虽然不知道教官到底有多大年纪，可就这么看过去确确实实像一个刚上大学的学生。
怪不得基地里总有人说陆教官和他们一样大，这种少年感是最鲜亮且最不可替代不可超越的东西。
“再盯，再盯眼珠子就掉了小崽子。”
薄隽突然转头看向程瑜，猛的来了个四目相对，程瑜立马红了脸，局促地不知道手往哪里放。
小孩。
薄隽心里安生，倒像是回到了当年拉练自家学生的时候。
不过洛言那小崽子还是不愿意和她和好。
难办。薄隽心里叹息。
第199章 无尽星霭(18)
巨型虫类已经倒地不起，内胆尽碎地死去，估计已经被玩的够呛，一半的原因是被累死的。
薄隽看了一眼，心里已经有了定数。
她从树上一跃而下，利索落地，走到已经燃烧了一半的尸体旁，污染种是这种小火烧不死的，但是胚胎可以利用高温抑制孵化，至少短时间内这个胚胎不会再有活********，本带队的那一组怎么样？”郑戬跑到薄隽询问。
“有点小变故，但还算顺利，”薄隽指指自己的耳朵，“没断联系，他们比你们省心。”
郑戬摸了摸头不好意思道：“这……这是个意外，意外。”
“意外？”
薄隽伸手弹他一个响亮的脑瓜崩：
“小鬼，没我你们四个今天就搭进去了，回去多看看书，实在不行就多练习一下怎么在这种污染种的追捕下逃生。”
郑戬闷闷地：“哦。”
蒙迪怕挨一脑崩，站的远提问：
“教官，为什么这些污染种和我们平时练习见到的不一样，平常练习的时候我们的分化能力是能够击穿和伤害到它们的。
“可是现在如果没有教官你的精神因子加持，我们根本就伤害不了它们！这是为什么？要是这样的话，以后遇见大批量的污染种，我们只能依靠特制武器和战舰吗？”
“蒙迪同学，我想说你在提问一个问题前先动动脑子思考一下，你是不是上理论课一直在睡觉？”
薄隽挑眉看他，蒙迪“这，这”半天没找到借口，左看右看然后低头不吭声了。
——他确实一直睁着眼睛睡觉，不过他实战课和自由舰操纵都是优秀，也并非一无是处。
说话间薄隽终端响起，他扫了一眼内容后吩咐：
“一会你们宣亭教官来接应你们，帮忙把这些尸体都运到自由舰上去，我还有事，你们先撤。”
“可是教官，还有一只污染种跑到森林深处去了！”郑戬提醒到。
“我要是用你提醒的话，现在污染种已经跑到城市里去了。”
薄隽摆摆手，足下用力跃起：“放心吧，已经有人帮忙解决了，管好你们自己就行。”
眼见着教官消失，蒙迪这才看向程瑜等人，虚心求教：
“我刚刚的问题……你们谁能回答我一下啊？”
“是‘np药剂’。”程瑜回答。
np药剂，全名“ntensifiedpressing”精神因子促增药剂，提纯精神因子，激发分化能力强度，初级配方副作用延续时间长，需要根据具体情况并视身体体质和分化级别治疗缓解，不能大批量使用。
但在以谢杉教授和斯文·阿克斯邦教授为首的星际联盟科研团队成功研究出进化版np药剂——
副作用被完全去除，自此，np药剂被研发利用到先行者舰队中。
由于药剂本身合成材料的珍惜性和合成难度之巨大，np药剂基本被利用到已经被先行者舰队录取的军人身上，未被录取的基地学员不能注射。
同一时间，森林另端
茂密的森林里逃窜的污染种被四处刺来的尖锐石头贯穿身体，青黄色的液体流过雪地，所到之处树木腐朽，发出“呲呲”的声音。
洛黎面无表情地收回伸出的手，自己并没有行动，从他后面走出数个精致漂亮的精灵。
第200章 无尽星霭(19)
洛黎面无表情地收回伸出的手，自己并没有行动，从他后面走出数个精致漂亮的精灵。
有的将金色的粉末洒在污染种身上分解尸体，有的利用精灵族的伴生能力救活树木净化污染，有的跑到树下一群人类幼崽的身边递上水果和干净温暖的水，好心地为他们治疗伤口。
薄隽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场景。
她动动身子想要先变回原本弱因群体的形态，没想到刚刚落脚，前面站定的精灵骤然转身，从宽大的白袖中飞出青绿的树藤闪电般击向薄隽所在的位置。
薄隽简直是无奈极了，闪身避开攻击来的树藤，同时也暴露了自己的身份，站在了洛黎面前。
“……你？”
洛黎怀疑地打量着眼前压迫感外散的人类，有点不太确定地：
“hjort？”
薄隽左顾右盼，冲他眨眨眼，见精灵还是死盯着自己，只好破罐子破摔地点头了。
洛黎眼神瞬间阴沉下来，冷道：
“幼崽，欺骗神灵。”
言罢，数道尖石拔地而起，速度之快几乎到了肉眼无法察觉的地步，薄隽迅速躲闪，落脚处的树木却随即生出坚硬荆棘，危险步步紧逼。
“不是不是。”
薄隽躲得不轻松但也不困难，至少说话是完全可以的：
“我没骗你，我为了任务才伪装成弱因，要不然咱们两个怎么见的面？再说我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我是弱因，明查啊大佬！”
狡辩。
洛黎不理会薄隽说什么，心里已经有了定论，伸手一抓，凭空取出一把银质嵌宝的弓箭，拉弦瞄准，三道弓箭无形化有形，带着强气流破开障碍刺向躲闪的薄隽。
杀气避无可避，薄隽抬眸，见三道飞箭流星般射来时简直心累。
这小精灵的杀气怎么比她还重。
薄隽灵巧避开一道飞来杀器，右手食指与中指间夹住一特制刀片，侧身时轻而易举地划断两根飞箭！
另外一根在身后定位旋转回来，薄隽轻轻叹了一口气，似乎身后长了眼睛，在箭要扎来的时候极速回旋卡住箭身。
一用力，只听“咔嚓”一声——
箭断了。
“休战行吗？”薄隽打商量，“我错了，我道歉。”
洛黎冷漠地扫了一眼折断的三根箭，又狠狠刮了薄隽一眼，还没开口就听见身后一道苍老年迈而又沉静有力的声音响起——
“erucalmar，tilgi，bareslemmemenneskeligeunger.”
(erucalmar，宽恕吧，只是顽皮的人类幼崽)
洛黎听到这话，冷哼一声，倒是没有继续攻击。
薄隽抬眼看去，只见一个头发苍白的年迈精灵正平静又宽容地看着他。
薄隽一怔，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这双眼睛有些熟悉，至于到底在哪里见过……她不记得了，或许只是错觉。
“unger，komned.”年长精灵忽然抬手，冲他温柔说到。
薄隽……薄隽没听懂。
她刚才忘记要个翻译耳麦了。
“hayson(海森)叫你下来。”洛黎在旁边冷冷开口，又对海森说，“人类幼崽蠢笨，听不懂这里人的语言。”
海森理解地点点头。
被迫听全程的薄隽：“……”
第201章 无尽星霭(20)
“下来，孩子。”
海森开口，这次是板正的中文。
精灵的学习能力非常强大，附近来考察的科研员和他们遗落的书籍资料已经足够让他们学会掌控一种语言，甚者进行创造和发展。
薄隽应声跳下。
“erucalmar，请允许我带着这些人类孩子去生命树旁治疗休息。”
海森对洛黎提出请求，洛黎冷冷地看了薄隽一眼，并没有拒绝海森的请求.
回身吩咐其他精灵转移人类到精灵聚集的生命树去休整，并且毫不犹豫地一起跟着离开——
只留下海森和薄隽两个人独处。
薄隽与海森对视一眼，在对方依旧清澈的灰色眼眸中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但接下来精灵的话让薄隽已经平和下来的心瞬间急跳起来，瞳孔收缩，近乎失态——
老精灵微笑而温和地询问她：
“你是来这寻找什么的，孩子？”
*
破晓时分，日头有出来的兆头，东方的云彩已经显出柔和的橘金色，森林的湖泊居然没有结冰，精灵居住的地方即使是极地也能滋养出春天的美丽。
雪地与清翠草地一线之隔，薄隽看着三级生本带队的四人与精灵和谐相处治疗伤口，便放下心来——
他们到现在还没有说过一句话，就像是不认识一样。
队伍原本的计划是打算让本带队的四人用浓烟弹装作森林起火来吸引精灵的注意，引出来之后安装追踪仪锁定生命树位置。
然后陆筱然才能执行接下来的计划，而其他四人再做掩护防止不测——
现在好了，直接被带回来了，只要确保他们安全离开就行。
·
“呦！呦——”
熟悉的叫声传来，薄隽眼睛一亮，转身抱住扑过来的白鹿，在安抚的同时取下留下的干扰仪，再一抬头——
洛黎就站在几步远的地方冷冷地看着她。
薄隽：“……”
陆筱然这哪是装了个弱，她这是给自己装了个炸弹啊！
“你那个，别生气了呗，”薄隽认真地思考了一会，最终自我放弃地仰头去看精灵，是要和好的架势，“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怕一见面就打起来嘛。”
“欺骗，不需要理由。”
精灵冷漠地怼回去，明摆着是不接受这个道歉。
薄隽再次：“……”
行。
“那我们换个方式。”
薄隽抬高白鹿的前腿，抓着小蹄子向精灵挥了挥：
“我不和你讨论这个问题了，就说说这个，你走的时候不负责把它和我……行吧你别这么看我，踢掉我，只说它——”
薄隽在精灵眼神威慑下改口：
“你把小家伙一只鹿丢在那，要不是我留下干扰仪保护，这污染种一乱森林，大型物种不得吃了它？是不是小白？”
白鹿听不懂但是很高兴地互动：“呦！”
洛黎：“……”
薄隽立马：“2v1，我占理……你，你就别气了。”
她这话说的倒像是诚心诚意的。
不管心思怎么样，面前人一双眼睛透彻干净的没话说，至少洛黎从来没在来来往往的人类身上见到过这样一双漂亮的小鹿眼。
在抬头看你的时候，尤其是凝视人的时候，美感与触动不可忽视。
洛黎眸子动了动，又审视地扫她，最终退步：
“仅此一次。”
第202章 无尽星霭(21)
“知道知道。”
薄隽乖乖点头，心说就算有下一次咱俩也不会见面了，我就哄这一回。
好不容易安分片刻，就有扎着花辫的小精灵跑过来，金发透亮，乖巧友善地对薄隽一笑，然后对洛黎说道：
“erucalmar，haysonringdennemenneskeligefortiden.”
（erucalmar，hayson叫这个人类过去。）
洛黎眉尖动了动：“hvaskjer？”
（什么事？）
小精灵摇摇头，指了指生命树下伫立的老人：
“hanventerder-spesielleintensjonerhamgalene，vrssnillforst.”
（他在那里等候——特意叮嘱让他一个人去，请谅解。）
一句话阻止了洛黎的探究欲，精灵看了一眼薄隽，把刚刚的话翻译了一遍。
又叮嘱了小精灵一句话，最后才让小精灵带他过去，自己领着白鹿去月牙湖喝水。
“很少有人能和erucalmar相处的这么融洽，”小精灵好奇地打量着薄隽，甜甜一笑，“他刚刚让我和你用中文说话，不然你听不懂。”
真没想到，原来洛黎刚刚说的是这个，薄隽心说，嘴硬心软的精灵。
“他在前面等你，我不过去。”
小精灵驻步，盯了薄隽一会儿，忽然张开手臂，仰头看着面前青年，脆声道：
“你能抱抱我吗？”
薄隽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当然可以。”
说罢，把小家伙弯腰抱了起来——
好轻。
精灵的重量比人类轻，薄隽想。
“我很喜欢你，”小精灵歪头看她，笑起来甜甜的，“你和我见过的人类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不知道，只这样觉得你的灵魂让人感觉到温暖，安心。”
小精灵欢喜着，他们没什么坏心思，喜欢就是真的喜欢，欣赏更是出自真心。
这种纯粹的生灵，有着大自然最真挚的一面。
“你让我想到生命树。”
薄隽一愣。
生命树是精灵的生命来源，类似于人类的神明栖息处。
所有死去的精灵，灵魂都会回归生命树，为下一代献上最后的力量。
小精灵轻轻吻在少女的额头：
“我祝福你，善良的人。”
金色光芒一闪而过，留下温暖——
精灵族高等伴生能力“精灵物语”，祈福作用，为人带来好运气。
善良的人……吗？
薄隽眨了眨眼，伸手轻勾小精灵的鼻梁。
笑了。
·
巨大而茂密的生命树下，头发苍白的精灵静静凝视着面前象征万物之灵的植物。
这棵树已经有十几层楼的高度，站在下面根本看不到她的顶部。
薄隽对小精灵道谢后无声站到了海森身后。
“她是我们的母亲。”
海森忽然开口，目光中闪着崇敬和憧憬：
“我们从此而生，也自此消散，精灵终究会回到她的怀抱，然后再次凝聚新的生命。”
薄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能感觉到这颗参天大树的生命力，靠近便安心。
她不明白老精灵叫她来的意思，但薄隽有一个疑惑——
薄隽已经观察过这个族群，很想知道为什么整个精灵族只有这一个苍老外显的精灵？
“你的疑惑会被解答，孩子。”
老精灵对薄隽微笑，一双眼睛依旧清澈而智慧，他明白青年在想些什么。
“是因为污染。”他这么回答。
【叮！检测到玩家获得剧情点，进入“无尽星霭”第二小节！】
第203章 无尽星霭(22)
污染！
薄隽逻辑迅速贯通。
从ac2147年太空桥、星际隧道、宇宙舰队兴建后，存在部分国家违反《宇宙条例》擅自处理地球垃圾。
导致在ac2150年星际污染云大批出现，不久便出现太空变异外来物袭击太空舰队，也是在同时期本星球的“全球性大污染”危机爆发，精灵这种新物种也随即出现。
这也是那些太空污染种，那群奇形怪状的寄生虫的来源。
自作自受。
陆筱然这次的任务也是为了得到精灵族的一样东西，为了研究出能够对抗太空污染种的武器。
薄隽这些记忆还是有的，陆筱然对这些事情也了解的多。
“精灵拥有净化污染的能力，当年危机的度过绝大部分原因是因为你们的援助。”
薄隽看向精灵：“所以您的衰老是因为——”
“因为腺体能力的极限耗尽，我伤害了本源。”
海森接话：“精灵不会衰老，我们会在合适的时候消散，像凝聚的花粉被风吹散那样。
“不过我是幸运的，神怜悯我，给予我另一种活下来的方式，让我等到了——你。”
“我？”
薄隽皱眉，从刚刚精灵直击重心的问题开始他就感觉不对劲：
“您认识我吗？”
“我不认识，”老精灵微笑道，“但我知道你，也等候着你。”
薄隽看着他，想要从他神色中找寻漏洞，但是很遗憾——
精灵的微笑宽容温和，眼神依旧透彻不变。
“所以……你叫我来做什么？”
薄隽直接问了：
“你明明知道我想要取走什么，却依旧把我带到这里来，为什么？”
老精灵依旧微笑，没有回答。
薄隽：“……”
她深吸一口气平静下来，失去了探究的欲望——
问不出来就撇了，我不问了！
“拿着，孩子。”老精灵忽然伸手递给他一样东西。
薄隽被闹得没脾气，伸手接了过来——
是一个精致的坠子。
摸着像是钻石打磨出来的，看不清楚里面有什么，只见精致又简洁的银色链子，触感温凉。
而在精灵的眼中，吊坠在薄隽接过来的那一刻闪烁起来，是温和的白光。
【滴——检测到生命石！】
ai的声音在薄隽耳边响起，久久不散。
正在想它值多少钱的薄隽：“……”
嗯？！
海森温柔下来，看着薄隽：“这就是你要找的东西。”
薄隽抬头，欲言又止。
海森见面前青年脸色变化，开口道：
“拿去吧，不用怀疑，这是精灵族对这个星球应该做的事情。”
确实不用怀疑，薄隽的终端系统已经确认了它的真实性，她只是感到震惊，随之而来的便是浓浓的疑惑。
为什么？
为什么这么轻易地给她，或者说给了陆筱然？
别人不知道生命石是什么薄隽却清楚——
真的只是因为责任？
薄隽忽然想起洛黎那张冷漠如雪精致似画的面孔。
她禁不住抬头，刚刚要询问的时候又见精灵的微笑，顿时泄气——
算了，问也问不出来。
“快走吧，趁erucalmar没有回来，”老精灵道，“你的那些小孩子我已经叫人送走了，快去吧，我听到了人类星舰降落的声音，快去。”
薄隽抿唇，最后看了精灵一眼，郑重保证道：
“我以先行者舰队的名义起誓，研究完成后立刻物归原主，一诺千金。”
海森没有说话，只是目送她离开。
第204章 无尽星霭(23)
“队长，这里。”
自由舰悬浮空中，安全梯降落，污染种尸体已经隔离舱运回。
宣亭站在舱门接应，其他四人已经就位，薄隽松了一口气，还没迈步上安全梯，就听见身后树木折断，土地震动，狂风大起的声音。
薄隽一回头，见带着尖刺的藤木拔地而起，巨大的枝干涌动而来，尖刺划过的地方树木说断就断，大地上的积雪瞬间被扫荡，激起数米高的白浪！
薄隽：“……”
嚯，真是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谁来了！
“队长，快点！”宣亭厉声喊道，“本，上升自由舰，撤退！”
“是！”本立刻操控自由舰上升，薄隽一跃进入舱内，安全梯回收，藤木说到就到！
能量管加压，气流加倍喷射，自由舰飙升数百米，诡异粗壮的藤木紧咬不放，直直冲向云霄，卷起巨风阻碍自由舰飞行。
“极地为什么有藤木？！这是什么诡异的东西！”本喊道，“精灵为什么会这么凶残？！”
“兔子急了还咬人，”薄隽守在打开的舱口旁，望着紧追不舍的藤木，高速气流居然没有吹走他，alpha手抓舱门一处，轻声道，“更何况是精灵。”
“教官，你到底干了什么啊？”本简直崩溃了，这些藤木甩都甩不掉，灵活的要命。
“拿了点东西，不过是主动给的，”学员都不知道具体的计划，薄隽解释的随意，“再坚持一会儿，马上就停了。”
“要坚持多久啊？！”
本刚刚喊出口，那些要命的藤木就像是被“咔嚓”一声按下了暂停键，竟然真的不再追赶，剧烈的颤抖后甚至开始慢慢回缩。
“这不就行了，”薄隽笑了下，关上了舱门，“走，回基地！”
欢呼声过后，自由舰迎着日出的金光，穿过飘渺的云雾，驶向温暖的家乡。
而此时此刻的极光森林，洛黎一把甩开海森按在他背后的手，压抑着怒火看向年迈的精灵：
“给我一个合适的理由。”
海森没有说话。
洛黎攥起拳头又缓缓松开，冷漠道：
“我曾经说过让自大而贪婪的人类自生自灭，我们没有责任去守护这种不爱惜生灵的物种。
“外来的污染种与我们同源两极，人类灭亡它们自然也会消亡，如果你今天不给我一个合适的理由，我就让全球的植被异化，你知道我做的出来。”
“erucalmar，人类并非一无是处，有的人和我们本无不同，”海森叹息道，“何必执迷于那场无法弥补的灾难。”
“你觉得这能说服我不报复？”
洛黎冷笑：
“我和精灵族历代祭司都不一样，错杀，一小部分的牺牲对我来说无关紧要，我不守护人类——我会去把那个欺骗我的幼崽杀了。”
说罢，转身就走。
海森抿唇看他，终于妥协道：“那如果我告诉你，那个孩子就是当年那个孩子呢？”
洛黎脚步一顿，猛地回过头来：“你说什么？！”
“唉。”海森叹息，“我说这个孩子就是当年那个救了你的小孩，不过长大了。”
“不可能，救我的人是弱因……”洛黎话头卡住，脸色变了，“你没有骗我？”
“我不会骗你。”海森仰头看向舰艇消失的方向，“去找她吧，还来的及。”
第205章 无尽星霭 (24)
“世界历史发展……找到了。”
薄隽开了终端，趁着其他人都在睡觉休息，自己上网查一查资料。
069不在，她这些事情就得靠自己。
不过这剧本除了难度增强为高级难度，记忆倒是没出错的给了。
基本常识问题薄隽知道，而且一进来就补过知识，到目前为止还没有露馅。
现在的剧本阵营分为三块：
一是人类阵营，以地球为主阵地，因为病毒变异基因差异造成不同精神力等级的人群——即弱因子以及强因子，和未经过病毒洗礼的普通人类，这类只有小部分。
从进入剧本来的这场任务还有陆筱然的记忆就能够看出来一些，
二是虫族阵营，以异界宇宙生物为形态，多为爬行类，分布宇宙未探解的污染星球，以“虫后”为首。战斗能力极强，报复心极强，部分高等虫族甚至学会思考。
这些也在刚刚的太空污染种上可以窥见一角。
第三个阵营便是精灵、人鱼族，此为超进化生物，这些物种的来源不明，立场也不明，至少从接触到的精灵物种看来，还算是……友好？
“第三阵营吗？”
黑发优雅的精灵在她脑海里回现，随即又被锋利的利箭代替，回忆瞬间被打碎！
薄隽翻找相关的资料查看：
“精灵族群一种能够净化陆空污染的生灵，属于新时期的进化物种，在世界历史ac2150年，即全球性污染爆发后出现。”
全球性污染，就是人类的随意丢弃垃圾，核废水的排放等造成的环境大污染，这种灾难是累积性的，不可避免的。
而精灵集聚地，也就是极光森林，是在地球原北冰洋和挪威森林地带，也出现在伦琴三角洲，即地球原南极洲地带。这两个地带薄隽没有印象，陆筱然也没什么印象。
“地球啊，”薄隽略加思考，“看来是参考了现实的剧本，倒是减轻了设计难度。”
她想完，接着向下看：“精灵普遍以昆雅语为物种语言，但是后来人们发现这种物种学习能力极强，可短时间学会他族语言，令人恐惧和艳羡。”
等会……
“学习能力强就成恐怖了？那我还和他们一样呢……”薄隽看着面前的光屏，挑眉自语。
不过没人搭理她，小孩们睡得直打呼噜，她那敬职敬业的副队宣亭同志也在前面，没人管她。
“其种族性格，”薄隽接着往下翻找，“冷漠圣洁，善良聪慧，钟爱艺术，热爱自然。”
唔，这倒是挺符合的。
erucalmar，或者说是洛黎，确实是个面冷心热的小精灵。
“就这东西，”薄隽从手里拿出老精灵交给她的东西，目光幽深，“那小精灵必然会来找我们。”
“不过我这突然断了联系，九哥那里……”
薄隽手指无意识点着座位的扶手，轻轻叹了口气——
这次的变动她也没有想到，如果在这种被外部干预的情况下217不能帮上忙也能理解，如果可以的话，估计也会借助角色的身份，给她又来个角色扮演。
本来打算试探一些事情的。
“希望那边能给点力。”薄隽滑了滑光屏，打算接着看世界历史发展。
第206章 无尽星霭(25)
“你说victor是被外界能量赶出去的，强行切断了你和她之间的联系？”
“是，我连反抗都来不及，只能记下来外界干扰数据的频率波动。”069说着把数据频率发给217，“你看看能不能入侵。”
“我知道你说的那个bug剧本，我也看了，”217接收，“确实和你说的一样，被外来数据包裹影响了，这波数据流我倒是有点印象，可以帮你开个口子送你进去。”
217只看了一遍069发来的数据就知道怎么回事，虽然有过准备和预估，但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下绊子。
“我能把你送进去没错，但是有几件事情要嘱咐你。”
217敲着桌面，直逼高考前划重点：“第一，不要动用系统的功能，不要干预游戏内容，你进去后会成为剧本中的角色，即使能够保持自己的思维，也不能破坏剧本角色设定。”
“第二！你千万千万不要暴露你自己的身份，这不仅会连累到victor，还会把你送葬进去，玩家能出来，你一个系统就可能变成剧本数据永远也出不来了，记住了吗？！”
没等069说话，217提高声音：
“我可说了，要是出事我也顾不了。”
217话里严肃，算是丑话说在前面。
但这系统也是刀子嘴豆腐心，要是真的有事，必然是第一个搭手的。
“嗯，我知道，”自从和薄隽断了联系，069就一直蹙着眉，担忧的神色从未从脸上散去，“一切后果在我。”
“……我是真的该给你雕一块匾，给你刻上‘情圣’两个字啊，”217看了眼069神情，也不得不妥协，“你记起来多少啊就为她这么玩？”
“不单单因为这个，”069眉梢终于松了些，稍稍带上笑，略显放松，“即使是普通的玩家，我也不可能把她一个人放在有bug的剧本世界。”
“对，你会去找顾部长，而不是直接进。”217不吃他这一套，“跟我还装什么？早知道就不和你说，也没那么多事了。”
“即使不说，以后也会想起来的。”069说完起身，谢过后要进入游戏，“那我就先去了。”
“先等等，69。”
217看着他迈步，敲完代码的手指搭在椅上，转过来看向069，眼神看不清，像是隐着坏的：
“嗯……有些话以前我和你说过，或许你已经忘了，但我现在要再给你再说一遍。”
069怔了下，被他带着走：“什么？”
“人类和系统不一样，数据动了心，烫坏了主芯片，就是条不能回头的路。”217撑着下颚，手指点在侧颊，声音低了下去。
“所以不能让你自己得不到回报，如果有得不到的可能就想办法把这种概率抹消，你要是舍不得用上算计那至少要锁着。”
217嘴角带上一丝笑，眼底却是清明的，他是个聪明人，会算计，也下的了狠心，即使向着薄隽，也有些看不下眼。
“你是君子，但情爱这东西不一定偏爱君子，爱情是共感和吸引，但这是人类短暂的生命下的期许，不适合系统，也不适合victor，你得有私心。
“你得让对方待在你的视线里逃不开，这才有可能永远在一起，我说的……”
217微笑：“不是吗？”
第207章 无尽星霭 (26)
069瞳孔微微颤抖，良久没有说话。
“怎么了？”217不在意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被我吓到了？你知不知道，你之前第一次听的时候也是这么个表情？”
217笑出声，别有深意地：“好好想想我说的话，我知道你做出过选择，快去吧，不是着急吗？”
“着急啊，”069缓缓舒出一口气，一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但这番话还是得听你说完。”
“如何？”217歪头，他坐的没正形，二郎腿翘着，却意外的好看，“有心得了？”
“你说得对，我做出过选择，”069轻声，“可能以后也会执行下去，但我也遵从对方的意愿。”
这次换217愣住了，069笑起来，却似乎与之前有些不同：
“我先走了。”069说完，转身进入了数据门。
“噗……唉……”
房间静默片刻，忽然被笑声打破静谧，217向后倒在转椅背，止不住摇头：“真的是变了啊。”
“我们不是互相囚禁的罪犯，而是将要相互扶持理解的一个整体，不是吗？”
七十多年前，那个温文尔雅的君子听到他的话，只是含蓄地拒绝，嘴角带着一成不变的礼貌笑意。
让人想起的只有系统内永远不会变化的春光——
温雅，距离，分寸。
“小别胜新婚啊，victor走这一场，刺激就是大，”217自顾自念叨，抄起桌子上的核桃盘着，“行了，我就等着看作孽的人吃报应喽。”
他说完看了眼时间，起身往外走：算算时间，洛言那边也要进新剧本了，西沐沐那边出事，victor这边也出事，洛言那边他就得紧盯着，不能出乱子。
——
“好的学员们，今天的重点总结就是世界历史发展史近时期重大事件：
究其源头，地球在二十一世纪末时，有外来陨石携带变异病毒“潘多拉”到来，在其影响下，以脑波因子，即精神力为能量新时代到来。
二十二世纪初地壳不正常震动，ac2129年十月发生“地壳大迁徙”，一月内各大陆重新分裂聚合，《联盟新约》签订。
ac2130年1月1日国际联盟建立太空军事基地，即【北斗基地】建立。并且达成共识，所有分裂区依照原有疆域规划。”
老师课堂讲解的声音催人睡，昨天晚上失眠的薄隽听的一个脑袋两个大，在一群认真听讲的一二级学生里支着脑袋睡，格外突出，格外不给面子。
“自从ac2142年脑波因子科研家萧语笙发明gi脑波因子独立药剂，使弱脑波因子人群摆脱对强脑波因子人群信息波动的依赖后，新人类平等的独立新纪元开始。
而后在地球纪元ac2147年人类建设太空桥，星际隧道，同一时期宇宙舰队兴建。”
讲解的老师从讲台走下来，手里的终端把走神没做好笔记的学号自动记录：
“部分国家违反《宇宙条例》擅自处理地球垃圾。将垃圾倒于偏僻星系。
ac2150年星际污染云大批出现，同时期全球性大污染爆发。
ac2151年变异外来物袭击太空舰队，污染种和人类的战役打响。”
老师停在趴在桌子上睡觉，用胳膊盖住自己脸的薄隽面前，屈指敲在她的桌面：
“陆教官，既然我讲的这么无聊，那下面您来讲一下怎么样？”
第208章 无尽星霭 (27)
薄隽现在很懵，被面前皮笑肉不笑的老师提起来的时候内心是无奈的。
“怎么了陆教官？”老师依旧挂着笑，“您当年也是上过这课的，难不成已经忘干净了？不能吧，那您还不得补修？”
薄隽：“……”
“飓风基地是北斗基地的分设训练营，与设置在太空站的北斗基地不同，飓风基地设置在地球本部，培养的是有素质有能力的新兵。”老师看薄隽模样，自己讲了下去。
“最终通过考核后飓风基地的毕业生可以被输送到北斗基地，甚至成为星霭战役的主力舰队兵种。”
然后再针向薄隽：“你说你一个教官，正事不做一件，来这耽误小孩们听课吗？”
“没啊，”薄隽又坐好，仰头看老师，眼里没精神，还是困的，“我来补修啊。”
“……”讲课的老师气结，简直想把这人不守规矩的模样录下来发给苏信，整治整治这歪苗子！
“陆教官，您是‘先行者’舰队的成员吧！”
熟悉的声音，薄隽注意给过去才发现是程瑜这小孩。
‘先行者’舰队，星霭战役主力军，太空舰队首舰队，由主帅陆霆希亲自带领。
“是啊。”薄隽支着胳膊，脑袋靠在小臂上，眼里勾了点笑意，“你想知道什么？毕业后能不能去那里吗？”
“您能说说先行者舰队的事情吗？”程瑜咬了唇口，但还是撑了勇气问，“我们很想听您讲的。”
“是啊教官，讲讲嘛！”
“然哥，讲一讲呗！”
学员起哄，薄隽瞥了一眼束手旁观的老师，笑了下：“别了吧，这是你们老师的事情，我可不能抢课，又不给我多余的补贴，我就是来听听的。”
“他们是想听你讲，”老师看向刚刚还起哄的学员，“你不愿意说算了。”
“本来这是后面要说的，但你们大概也知道。”
老师说了个页码，教室前的大屏幕自动检测调换，关系图与星舰图片展现，整个教室的墙壁变化，3d星空展开，太空星舰的建模从屏幕里缓缓驶出。
“ac2152年人类太空栈道被未知生物毁坏，各国领导人聚集，在同年七月一日举行了星际联盟会议。”
老师说着，头顶的星空中建模的3d栈道倒塌，无数狰狞的虫类污染种横行：
“半月后，太空星舰队成立，以【为人类生存而战】为宗旨，命名为【先行者舰队】，首任元帅陆恒陆元帅。”
星舰的建模从学员上方缓缓驶过，这些预备军们看着，眼里坠入星光，映进的是星舰上“先行者舰队”特有的战徽。
“后来舰队经历过数次战斗，军权的更换后由现任陆霆希陆元帅统帅。”
除了老师的声音还在继续，教室里静谧地只有学员的呼吸声：
“ac2153二月二日国际联盟签订《星际军事条约》，各国选拔星霭小队，成立军事指挥官联盟，陆霆希陆元帅任主席，培养先行者后备军。同年三月十五日【飓风基地】正式成立。”
老师停顿，和学员一齐凝视着上空的星舰，声音放轻，却不失坚定：
“星云无际，尘霭不竭，前路未卜，生死不知。
“这是‘星霭战役’的来历，也是你们将要为人类献身，去获取胜利与和平的战役。”
第209章 本世界设定小整(1)
这个世界设定多，而且复杂，我这的阴谋摊子铺的大，所以整理了一下下。
其实是有小读者q我，问可不可以做个整理，不过先说好，背景世界是不外借的。
本世界稀有药剂
1ndindependence
【gi药剂】:脑波独立药剂，使弱因摆脱对强因脑波因子的依赖，极个别弱因对其具有强烈过敏反应，已知案例不超过三例，创始者在内。
2estrusinhibition
【ei药剂】:感染期抑制药剂，针对感染期使用，区别在于对弱因缓解疼痛，对强因抑制暴躁，但会增加疼痛感
3intensifiedpressing
【ip药剂】:脑波因子促增药剂，短时间提纯压榨脑波因子，达到分化能力最强，副作用延续时间长，具体情况视身体体质和分化级别治疗缓解。
本世界已解锁历史
1二十一世纪末，外来陨石携带变异病毒【潘多拉】，病毒席卷全球，死伤无数，感染治愈者发生非常性基因突变，感染治愈者发生非常规基因突变，脑部进化开发，在细胞迅速分裂的同时脑波讯号增强，可与事物产生共鸣。
人类具备了可释放将脑电波实体化的载体——脑波因子的能力，分化能力产生
2二十二世纪初地壳不正常震动，ac2129年十月发生[地壳大迁徙]，一月内各大陆重新分裂聚合，《联盟新约》签订，ac2130年1月1日国际联盟太空军事基地【北斗基地】建立。达成共识，所有分裂区依照原有疆域规划。
ac2142年科研家萧语笙发明因子独立药剂，使强因摆脱对弱因精神波的依赖，开启独立新纪元。
ac2147年太空桥，星际隧道，宇宙舰队兴建；部分国家违反《宇宙条例》擅自处理地球垃圾。ac2150年星际污染云大批出现，同时期全球性大污染爆发。
ac2151年变异外来物袭击太空舰队，星霭战役【星云无际，尘霭不竭，前路未卜，生死不知】打响，同期新物种出现。
ac2152年太空栈道被毁，星际联盟会议，七月一日，“先行者”星舰队成立【为人类生存而战】，首任元帅陆恒。
ac2154年一月一号联盟召开大会，定七月三十一日为“地球公祭日”，二月二日国联盟签订《星际军事条约》，各国选拔星霭小队，成立军事指挥官联盟，陆霆希任主席，培养先行者后备军。
三月十五日【飓风基地】正式成立。
故事开始——ac2155年六月
本剧本阵营
一是人类阵营，以地球为主阵地，因为病毒变异基因差异造成不同精神力等级的人群——即弱因子以及强因子，和未经过病毒洗礼的普通人类，这类只有小部分。
二是虫族阵营，以异界宇宙生物为形态，多为爬行类，分布宇宙未探解的污染星球，以“虫后”为首。战斗能力极强，报复心极强，部分高等虫族甚至学会思考。
三是精灵、人鱼族，此为超进化生物，这些物种的来源不明，立场也不明。
行吧，是有第四类阵营，但我不会说的，就先露个口风。
【以后会做一个关系整理的，这个剧本是为了证明一下我还是会设计点世界观的……】
第210章 无尽星霭(28)
风吹起生命树的叶，吹来精灵欢乐的歌声与笑声。
身着白袍的精灵藏在茂密的大树中，他轻巧安稳地躺在树干上，像是在小憩。
“erucalmar，”海森驻步生命树下，仰头看着自闭的首领，“您已经在上面好几天了，真的不想去找她吗？”
“你的话怎么这么多？”洛黎不想搭理他，依旧闭着眼睛，眉头却蹙了起来，“怎么？生命树不仅赋予给你生命，还多给了你一根舌头吗？”
“何必咄咄逼人，自我纠结不如遵从内心。”
海森叹息，洛黎话里带刺他也不是第一次体会。
精灵族的首领从来不是他们自己选举的，而是在生命树赐予精灵生命的时候选定的。
上一任和上上任的精灵首领谈不上都是温和的，但脾气没一个像洛黎这么暴的。
“你未经我允许就把生命石给了人类，”洛黎冷笑，“你觉得我会平淡地掀过这一页吗？我不觉得这是正确的行为，即使那个孩子是当年的……”
他不再说下去，负气地转过了身子。
“erucalmar，”海森眼里带上了笑，“您是在生气我擅自把生命石交给人类，还是生气我没有告诉你那个人类孩子就是当年那一个呢？”
洛黎不会撒谎，精灵也没这么多弯绕，他听这话便带了火气，翻身坐起，居高临下看他：“自然是都有！”
“原来如此。”海森点头，了然地笑着。
“那为什么不追随内心的真实，去寻找自己的归处呢？”
“我不去找她，”洛黎负气地拽了生命树的叶子，搓在手指间挤出汁液，“她现在变成了一个会撒谎的坏孩子，她被人类养坏了。”
“那是善意的谎言，”海森看他，“更何况你也说了只是个不懂事的孩子，你已经几百岁的，她才十几岁，孩子是可以慢慢教的。”
洛黎抿唇，看着自己晃荡的脚尖，好看的眉头锁着，有些纠结：
“是这样的，可我没有教养过孩子——她明明可以成为我最诚实善良的小精灵，可她还是因为你们的放纵被人类带走了！”
洛黎想起来旧事，从树上直接跃下：“我当年想要把她留下，可你们让那个男人抱走了她！”
“因为这样她才能承担起她应该承担的责任，”海森神色柔和，没有和洛黎争执过去种种，这没有必要，“erucalmar，你是生命树的宠儿，你比我更能理解她的预指。”
“命运可以改变，”洛黎眸子冷下来，“你能把生命石给她，那就证明你和人类首领已经达成协议，生命石不止一块，她还会去人鱼一族，对吗？”
“是的。”海森承认，“你可以提前去塞壬那里，应该能找到她。”
“我真不愿意再踏进人鱼的地盘，”洛黎掐了掐额心，有些头疼，“……不省心的幼崽。”
他说着转身，在海森的注视下走了两步，猛的僵了身形。
“erucalmar?”海森疑惑。
【叮!检测到异常数据，游戏系统主动清理防护中，判别……滋滋滋……】
【叮！反馈错误！无错误数据！代码正常！游戏世界正常运行!】
精灵的身体缓缓放松，不再僵硬。
“我没事。”洛黎眨了眨眼睛，回身看向海森，“我只是忽然间有些想不起来人鱼所在地了。”
“别担心。”精灵这么回答，像是一切正常。
第211章 无尽星霭(29)
“你说你是不是挑事？”苏言不悦地点了点终端上的照片，“你能不能不要去人家老师课上捣乱？你多大了？”
“啥啊？”
薄隽探头看了眼那文化课老师给苏言发的照片——
一众认真听讲的学员里，最后排的某人头上盖着报纸，睡得比吃了安眠药还香。
“现在报纸不好弄吧，特意带进去的？”苏言微笑。
“不是，中间出去一趟买的，一开始是立起来的，后来倒了。”
买报纸是薄隽对老师掩耳盗铃的尊重，但去听这种文化催眠课的事不是薄隽的习惯，是陆筱然这人治疗失眠的绝招。
每周录一段，周周换新不会腻，还能治疗失眠学习知识。
“你好像还挺骄傲？”苏言被她气乐了，“能不能不要去捣乱了？”
“我下次注意。”这事情苏言说的不是一次了，陆筱然不改，那薄隽也就应付着。
还有下次，这是不想改的意思。
苏言不想再管，开了办公室的门：“nvwa，转资料。”
声音匹配成功，3d显示仪器投影启动。
“好的，苏信少将。”
虚拟人像ai成型，长发少女半人身半蛇身，接收命令的时候数据流散开，激活了墙壁的投影。
“这是……”
薄隽微微眯眼，看着成型的项链模样，数据分析也随之展现。
“我们的科学家研究了生命石的构造，不过我们现有的技术不能够把它的结构全部展现。”
苏信放松坐下，抬手时模型自动感应转动：
“只能检测出其蕴含巨大的能量，用特殊的方法激活后能够反折出巨大磁场，将自由舰驾驶控制所消耗的因子和需要的精神力减半。”
“就一块也没用啊……”
薄隽说着就感到哪里不对，转头果然见她信哥朝她笑了下：“所以你去人鱼族那里再借一块。”
薄隽直接：“嗯？”
借？
“你们还吗？”薄隽鬼使神差问了这么一句，苏信看她，想了想，“你觉得呢？”
“不还我们就要内战了。”薄隽如实回答。
生命石对精灵族和人鱼族都很重要，虽然不知道这玩意究竟是个什么，但不还必然要打内战。
“知道还问？”苏信看向nvwa，“nvwa，把资料传给她，还有任务通知书以及权限。”
nvwa颔首：“好的，少将。”
“去吧，”苏信对薄隽说，“自己去挑学员，最好和宣亭一起，她的分化能力对你有帮助。”
“知道了，”薄隽想起来件事，“对了，陆元帅什么时候回来？”
“应该快了，”提到元帅，苏信眉眼染上不经意的温柔，怕是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星际公祭日的时候就能回来了。”
在星霭战役开始后，先行者首任元帅陆恒在一次作战时牺牲，那次还有将近三千名精英士兵殉于星河，化为尘埃。
于是在ac2154年一月一号，联盟召开大会，定七月三十一日为“星际公祭日”。
陆霆希是陆恒的后人，又是继承者。
元帅的职位和烈士家属的身份下，星际公祭日必然不能缺席。
“哦，”薄隽点点头，用十分平淡的语气问了句，“那这次元帅回来，信哥你表白吗？”
“嗯，可能……”
苏信话头一顿，猛地抬头，眼神就能把面前人杀了。
几秒后，办公室爆出一阵大笑，苏信把陆教官抽了出去。
第212章 无尽星霭(30)
“人鱼族群，是能够净化海洋污染的奇特生灵，”薄隽看着终端上发来的资料，“人鱼集聚地多为魔鬼牙，即原加勒比海域，以及遗落海峡，即原马里亚纳海沟。”
地壳迁徙波动后许多地方的名字重新取，原地名摆在这倒是可以提供个大概方位。
“其物种特征主为放浪魅惑，暴力独裁，且性格变化无常，但同样热爱自然，其种族首领为人鱼塞壬。”
人鱼，我好像也玩过一个人鱼的剧本。
不过几个副本过去，时间过的太久，薄隽也不太记得清，只能模糊抓个影。
毕竟每个剧本都事无巨细，那她脑袋也不够用。
那个剧本里的人鱼性格好像还挺温和的。
薄隽接着往下翻：
“和精灵族一样，两族都于神秘三角洲首次被人类发现……不过经过科学家调查，人鱼和精灵秉性不达契合，互不干扰。”
“两族群被誉为地球给予人类最后和解机会。”
“航道你设置好了？”宣亭开口。
“设置好了。”
薄隽指尖稍顿，又往下翻。
“怎么？你现在才赶鸭子上架的看资料？”
宣亭坐在旁边，阖眼靠着椅背。
“其实一开始连看都不想看。”
薄隽把终端关闭，侧目看向窗外的云彩。
这次出来薄隽就和宣亭两个人一起组队做任务，其他人一个没找。
一是人多麻烦，人鱼一族的领地意识比精灵要强太多，目标太大死的越快。
二是薄隽这扮着陆筱然，人多更容易露馅，也容易拖累她。
“有这时间，不如给你的学生写些课题，”宣亭提醒，“下周有你的星舰战斗指挥，这课结业本来就难，你走点心。”
“不着急，”薄隽想了想，“宣亭你当年进飓风基地也是因为元帅吗？”
她对陆霆希这个人很感兴趣。
剧本的任务是让她把帮助自己的阵营取胜，而人类阵营的主帅就是陆霆希。
“不然呢？”宣亭不避讳，只点了头又反问，“你不是吗？”
“……大概是吧。”
薄隽拿不准，她没有陆筱然这些记忆，她连陆筱然的身世背景都不知道。
宣亭睁开眼，很奇怪的瞥了眼薄隽：“我以为你的偶像一定是元帅，难不成是陆恒元帅吗？”
薄隽：“嗯？”
“每个人小时候都有偶像，”宣亭道，“在星霭战役爆发后，所有有志向的青年都想要加入先行者为守护家园出一份力。元帅确实是我从小到大的偶像。”
“不是陆恒元帅？”
宣亭缓缓摇头：“元帅比陆恒元帅更有威信。”
直接用元帅指代陆霆希，说明在群众眼里，陆霆希是当之无愧的元帅，与这个称号紧紧挂钩。
“陆家都是英雄，”宣亭看了薄隽一眼，眼神坚定，“是群众对地球舰队胜利的最大信心来源。”
薄隽眨眨眼，感觉自己如今姓“陆”，也得说点什么：“……谢谢？”
宣亭莫名其妙地收回目光，总结来说有点像“你又抽什么疯”。
薄隽清了清嗓子，刚想缓解尴尬：“你……”
“嘭！”
巨大的响声后，飞机剧烈震动起来。
“怎么回事？！”
薄隽解开安全带，还没有站起又是一阵剧烈震动，自由舰警报拉响，控制系统失灵！
宣亭脸色顿变，即刻冲到驾驶台，启动手动驾驶。
自由舰不可重负地“嘭”一声，驾驶窗和驾驶台都溢出水来，直直向海面坠去！
第213章 无尽星霭 (31)
薄隽醒过来的时候头疼欲裂，眼前是昏暗模糊，像是没有信号的电视机，全是雪花。
耳边的嗡嗡声不断，应该是耳朵里灌了血，断断续续地传进来一些声音。
“歌声……？”
薄隽侧耳，轻声呢喃。
轻灵的歌声隔了层纱，缥缈无形，又是朦胧的，让她抓不住。
可是细听音符要溜走，放弃后音乐又要强迫的撕开耳朵和神经。
不对……
薄隽意识到不对，可是高度近视般眼前昏花，海浪的声音从远到近，浪花要吻她，又想要吞噬她。
“砰——”
“砰——砰砰……”
心脏剧烈的跳动起来，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礁石被迷雾笼罩，魔鬼的歌声诱惑地缠绕，像是久违伴侣的轻声爱语，又像是情人间禁忌呢喃。
“我可以给你拍张照片吗？”
歌声远去了，周围的浓雾与黑暗成了明亮的光，温和的晚霞。
她睁开眼，懒洋洋地歪在长椅上，金灿的阳光洒在她身。
薄隽看着面前拿着微型相机的年轻人，目光从来人面上一扫而过，欲留未留，最后只是笑了下。
“抱歉。”
那人被她笑得不好意思，像是觉得自己行为的不对，向着薄隽走近一段距离，顿步道歉。
“没事啊，”薄隽眨了下眼，轻佻的笑开，“被这么养眼的小哥哥偷拍，我的荣幸。”
对方指尖微缩，耳尖有点红。
他又抬了下手里的相机再次问：
“我可以拍一张照片吗？不会留档，送给你就好。”
“为什么要拒绝呢？”薄隽歪头，笑得开心。
薄隽正过身来看着年轻人，眼里带了调笑，“你生的好，是人都拒绝不了的。”
青年抿唇，染了红，像是霞光晕在他脸上，好看到惊艳。
可薄隽没见过这种人，一眼瞧上去便是纯粹，就算添了艳色也是干净，眸里尽是通透与温柔。
淡雅如青松，拟琥珀。
“小哥哥，有兴趣认识一下吗？”
“我叫薄隽，你叫什么啊？”
薄隽来了兴趣，想讨个熟。
“0……”青年只出了个音，便又笑着抿了，“沐予安。”
——沐予安。
她把这名字含在嘴里品了，笑着夸一句好名字，那人捏着相机，像是被人夸后便不好意思。
她从第一面就知道沐予安是系统。
薄隽那时候对这些数据成品还很熟悉，存着该有的记忆。
对辅助系统她敬而远之，对沐予安，她开了特例。
有温度的数据，她想，好奇怪，又有意思。
于是她总是在那长椅上等他，或许反过来，他等她。
但总会相聚。
“喏，”包装精致的玫瑰送在青年面前，薄隽捏着那白玫，却只是忽然心痒收了柒月的成品，不是特意，“送给你吧，我也照顾不好。”
“……谢谢。”
他犹豫着，却最终接了下来，再看向她时眸里却含了滚烫的情意。
薄隽被那眼神看的怔愣，想要张嘴解释，最后却不忍作罢。
那刻，她是个恶人。
又想着以后脱了这恶人名声。
于是沐予安主动邀请她时，应了下来。
可惜，她还是被迫做了恶人。
歌声不散，浓雾中一声轻笑。
恍然间，好似无形利爪从流动的血液中伸出狠狠攥住了心脏！
流过的海浪中苍白冰凉的手伸出，轻轻滑过纤细的脖颈——
缠上了。
第214章 无尽星霭(32)
“人类的幼崽吗？”
这声音轻的好像要在空里散去，隐入迷雾里。
低低的，总带笑，又喑哑。
扼住薄隽脖颈的手缓缓抬起，人鱼从海面露出头来，没有聚焦感的眼睛冷漠又含着残忍。
长发湿漉漉地贴着后背，人鱼伸手撩开长发。
他们的头发不像人类一般，更像是一种不沾水的纤维，出水时水珠尽数滑落。
人鱼是夜吻过的精灵，与纯正精灵族一般美丽，只是添了妖气，是伊甸园诱人的禁果。
鱼尾比海水更冰，卷住了薄隽的腹部胸口。
像是甩不开的海藻，滑腻。
又如鲨鱼的尾，有力。
歌声是人鱼捕猎的前兆，让猎物失去意识。
而这是人鱼捕猎的最后一步，绞碎猎物的骨头，拆之入腹。
“真漂亮啊，”人鱼尖锐的指甲点在猎物的脸上，感慨道，“人类也有这么好看的幼崽吗？我得剥下来收藏才是。”
“在幻境里死去，不会痛苦。这对贪婪无耻的人类猎物来说，是天堂的待遇。”
人鱼尾缓缓用力，人类的骨骼不堪重负地发出崩裂的声音。
人鱼红唇之后裂开长长的白缝，骨骼下陷，张开满是獠牙的巨嘴，狠厉咬下——
“噗嗤——”
女孩得逞的笑声开怀，浓雾瞬间散去，强因的脑波压迫强悍至极！
人鱼瞬间睁开眼睛，瞳孔野兽般拉成一条线，松开了自己嘴里的石头。
“人类幼崽，”人鱼转身，鱼尾掀起浪来，是动了怒，“你戏弄我？！”
“你要吃我啊，”薄隽不理解，“你吃我我不该反抗吗？我是多傻我会乖乖被你吃？”
“你怎么做到的？！”人鱼气愤地看向她。
“我的分化能力镜像生。”
薄隽倒没有隐瞒，抬手打了个响指。
人鱼眼里在礁石上坐着的人瞬间变化，美丽的鱼尾从水中抽出，长发披肩，与他一般无二。
“你能模仿我的模样？”人鱼抬起利爪，来了兴趣，“那你也不能让我认为面前的礁石就是你，这不一样。”
“自然不能，我还能复制有机生物体的分化能力，”薄隽抬起尾巴，又恢复到原本的模样，“就是这样。”
“狡猾的人类，虽然你很可恶。”人鱼歪头，却没了杀意，狭长的舌头舔过嘴唇，“但是你很有趣。”
“我是不是应该说一句谢谢？”薄隽含笑，“不知道我又没有荣幸能知道您的名字？”
“里那塔。”
人鱼看她一眼，回答后再问：“人类幼崽，你们的驾驶物，为什么飞过人鱼的领地？这是禁忌。”
“很抱歉失礼了，请原谅我们的无知，”薄隽道歉，微微俯身行了个礼，待人鱼面色好些再问，“不过我想知道我的同伴在哪里呢？”
“你的同伴？”里那塔笑了下，笑容里酿出些不怀好意来，“是另一个女孩儿吧，她和你掉的不同位置，这会儿约摸着已经进入深渊里去了。”
“深渊……是什么地方？”薄隽蹙眉，这地方听着就不怎么吉利。
“当然是——”里那塔咧开血口，声音嘶哑，“人鱼进食的地方啊。”
第215章 无尽星霭(33)
人鱼普遍是强因分化，精神力强度普遍达到2a级别，在海洋里更有地域优势。
里那塔一开始不想放弃新鲜到嘴的零食，但是薄隽散出的精神领域已经彰显出来这个人类的强音等级绝非寻常。
人鱼族莽撞暴虐，随心所欲，但不是说他们这一族没有脑子。
相反，他们和精灵一样拥有智慧。
里那塔那话说的狠，薄隽不想和这人鱼纠缠，但又不认得“深渊”的路。
里那塔眯着眼睛，明明精致的眼睛被他硬生生扯出来阴沉，让薄隽觉得这鱼一肚子坏水，烤了也不会好吃。
里那塔知道薄隽的困境，知道深渊里自己的族人更多，哪怕到时候分羹而食，也比现在一点也捞不到好。
深渊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宣亭能仅次于陆筱然成为星霭一队的副队，那她的能力也比肩如今的陆筱然。
人鱼太多，即使宣亭在水里呼吸自如，也没办法轻易摆脱这群异族。
基地科学家的研究成果，在人的两颊处贴上类似于鳞片的过滤器，达到和鱼鳃一样的效果，提取了海里的氧气。
强因精神领域散开，水里的战场乱杂。
宣亭压榨自己的底线，因子波动，精神力甚至逼近亏空：
无象磁域，a级分化能力，能够在使用者四周一定领域形成只属于自己的磁场领域，驾控领域里所有的铁质物，也能影响信号传播。
音律纬度，2a级分化能力，实质为音频震动攻击，能使得周围粒子共振，产生类似于音波攻击的效果，效果不亚于声呐。
这些能力强是强，但是人鱼的伴生能力也与幻境歌声相关。
实质也是声音的震动，共鸣，使得人脑信息混乱，受到干扰，从而形成幻境。
音律维度对他们的影响要在这种种族优势下减半。
宣亭躲闪的时候被围过来的人鱼狠狠抽了一尾，巨大的劲道没有在水压下减少丝毫，震得内脏生疼，肋骨断裂的感觉更让人无法承受。
宣亭张嘴吐出一口血，那血在海水里像是飘起来散开的烟，朦朦胧胧的散在了黑暗的眼前。
暴烈的人鱼动了动鼻子，竖瞳可怖，像是见了鲜的恶狼。
宣亭捂住腹部，手脚冻得冰凉。
人鱼是冷血动物，她可不是，这温度太低，再不想办法逃脱是会出事的。
但是和陆筱然这种得天独厚的人不同，3a级别的分化能力她还不能随便用。
脑波因子发散过度时，很容易让人陷入癫狂状态，除非是这人已经经历过多次这种级别的压榨。
宣亭年轻，没跟过陆霆希打四方，她突破3a的时候陆霆希已经打下了被虫族盘踞的星河地带。
——她没有大范围用过3a，可能会死。
也不知道陆筱然怎么样，她这里这样的情况。
“只能冒险用一次了。”
宣亭咬唇，冰凉的手握成拳头，震动剧烈的因子开始外传，精神领域拉开。
胀痛和紊乱的感觉迅速吞噬了她，宣亭听见自己耳边凄厉的惨叫声，自己的身体却受不住软下去。
“3a级分化能力雪崩，”她昏迷前听见耳边一声轻叹，身体被人温柔环起，“你可真是不要命了……”
第216章 无尽星霭(34)
薄隽来的时候看见已经崩成血泥的人鱼，忍不住移目，叹了口气。
雪崩，3a级分化能力。
与“血崩”同音同意，在使用后被其脑波因子影响的生物会产生身体血液内脏的共振，频率不断加快直到生命体死亡，身体承受不住直接崩裂，化成血泥。
这玩意杀伤力强悍，对使用者的影响也大，毕竟释放的因子是主振动源，必然会对原身造成伤害。
薄隽按住宣亭的后颈，在这种冰冷的海水中摸到一片滚烫。
“要死……”
这情况是要用药剂的。
“啊啊啊——！！”
尖叫声炸起，薄隽要拿药剂的手顿住，抬眸看里那塔在血水里游动，一脸惊恐。
“人类，这是怎么回事？！”
里那塔猛地转头，满目通红看向在一片血污中的异族人类：
“你们做了什么？！你们居然敢对人鱼一族进行屠杀，你们就不怕遭受神谴吗？！”
天谴！
和精灵族一样，这种神秘的物种的现有资料非常少，人类流传下来的神话传说无法考证。
但是，就和精灵族极受自然偏爱一样，人鱼也是受到自然庇护的。
《寻古店》里说：“东海有鲛人，可活千年，泣泪成珠，价值连城；膏脂燃灯，万年不灭；所织鲛绡，轻若鸿羽；其鳞，可治百病，延年益寿。其死后，化为云雨，升腾于天，落降于海。”
鲛人价值可见，对神秘事物的猎奇心理与对财富贪婪的驱使下，不少人对这些美丽的生物下手。
后来，国家捕捉伤害精灵幼崽，直到放还精灵幼崽世界灾难才有所减弱的事件后，捕捉研究这种神秘生物的研究与贩卖计划被明令禁止，人人自危不敢越界。
这倒是和薄隽之前经历过的剧本设定不太一样。
“神谴？”
薄隽挑眉，从腰间把无针注射器抽出来：
“那你们故意将我们打下，恶意破坏人类与鲛人平衡，故意围攻人类子民，这就不怕遭天谴吗？！”
薄隽把两剂药剂打进宣亭身体：
ip药剂，即“intensifiedpressing”，脑波因子促增药剂。短时间提纯压榨脑波因子，达到分化能力最强，副作用延续时间长，具体情况视身体体质和分化级别治疗缓解。
这是为了缓解她的因子过度消耗。
ei药剂，即“estrusinhibition”，感染期抑制药剂。针对感染期使用，区别在于对弱因缓解疼痛，对强因抑制暴躁，但会增加疼痛感。
这对强因过度压榨后缓解疼痛促生细胞有作用。
“你！狡猾的人类……”
里那塔咬牙切齿，他的鱼尾搅出无数水泡，向着不同的方向散开：
“好，你不如好歹，和我嘴犟。不过这些话你还是和我们王去说吧！”
薄隽心里咯噔一声：
说实话，她可没有多大把握。
“那这样的话……”薄隽叹息，“我本来不想弄得这么僵，对你动手什么的。”
里那塔预感不对，刚要摇动尾巴回撤，巨大的精神领域已经压了过来。
里那塔抬手格挡，却没感受到任何压力。
人鱼的尖耳微动，只听深海里传来的声音含着威严，压抑的暴虐：
“幼崽，你在对神的信徒无礼吗？”
第217章 无尽星霭(35)
薄隽暗暗叫糟。
黑暗的海水霎那照亮，莹白的巨型水母照亮了整片海域，从外看去像是星星坠入了海底。
深黑色的鱼尾微动，无数闪烁着柔光的泡泡散开。
浑浊的海水被安抚，形成一个凝固的域，把无数流动的血肉静止。
这样的污染不被净化，族人的哀嚎惨叫融入原本平静的海水，使其愤怒。
薄隽见面前鲛人，电光石火间想到来之前看的资料——
“她有着夜莺般的歌喉，却因此惹来杀身之祸。她天生丽质、体态优雅，却被人们看做邪恶的女妖。”
这段摘抄自希腊的神话传说。
希腊神话中的塞壬，是河神埃克罗厄斯的女儿，她有着婉转清澈的歌喉，天使般的面容。
她在与天神缪斯比赛音乐时落败而被拔去双翅，使之无法飞翔。因此，失去翅膀塞壬只能游弋在海上，变幻为美人鱼，用其天籁般的歌声吸引来往船只上的水手将其吃掉。
“古希腊神话荒诞至极，却直指人性。那些自以为勇敢正义的遇难者与其说死于女妖的诱惑，倒不如说是死于自身的贪婪。”薄隽一开始看到这些资料时是这么想的。
但在抬头看见面前鲛人时确实被晃了下，自己是第一次体验到什么叫做“闪瞎我的钛合金狗眼”，或者说“美貌杀人”。
美貌塞壬不缺，她是海洋的明珠，是鲛人的庇护神，统领者。
薄隽欣赏过之前剧本的鲛人，只记得温柔神性，现在再看这一族，体会的却是暴戾威严。
“人类幼崽，”坐于巨大海龙背的鲛人垂眸，黑色的鱼尾垂在海龙身侧，“为什么来到人鱼的地盘？”
薄隽在此刻无比庆幸自己戴了翻译耳机，不然又是无法沟通的惨剧。
“王！”
里那塔见来了撑腰的，急忙游到塞壬身边，恭敬行礼后一脸委屈怨恨：
“我们的族人被这些个卑鄙人类残害！他们擅自过界还对我们的族人下死手！他们对海洋根本没有一点敬畏之心！”
“我知道，”塞壬冷漠地扫了里那塔一眼，“我会处理，你在指手画脚吗？”
里那塔身子一抖，浑身紧绷地俯身，缓缓退后不敢再吱声。
鲛人一族和精灵不一样，他们反射的是自然最残暴的一面——
弱肉强食，新的王杀死旧的王，食之血肉。
王座上塞壬的称号不变，却不一定还是那条人鱼。
“幼崽，你怎么说呢？”
塞壬一手按在海龙背上，一手绕着金黄色的长发，蓝色的眼睛漫不经心地瞥向薄隽。
冰凉凉的，像是毒蛇缠了上来。
“这事情我觉得我们在理。”
薄隽在一大片碎肉中镇定如初，伸手拨开漂到她面前的肉块，眼角忍不住跳动，但还是要说：
“自然界的法则是弱肉强***灵和人鱼也是遵从食物链生存的生灵。”
“你们围剿猎物，猎物反抗又反杀，而且没有利用破坏规则的科技武器，这符合自然法则。”
塞壬歪头，忽然笑了下：
“是啊，我还没有听说过狮子要吃掉羚羊，羚羊就要乖乖献出脖颈的事情呢，不过……”
她骤然冷下声音：
“现在你作为猎物，能反杀我吗？”
第218章 无尽星霭(36)
大海卷起惊天骇浪，沉入海底的星星被打的四处飘散，海风嘶吼着，像是不满于叛逆者的不顺从。
没人能够挑衅海洋的王者。
薄隽被卷起的漩涡逼得后退，扣住宣亭的后肩想要上浮，但瞬间被搅下。
“真是天杀的。”薄隽暗骂一句。
只知道这种生物暴虐蛮横，不和精灵一族一样拥有公正的美德。
没想到确实是“登峰造极”的坏脾气。
——其实公正这一美德在薄隽见过精灵一族后也是存疑，平和她也没在洛黎身上窥见半分。
“等一下王！”
薄隽出声，抓住机会喊出自己原本想说的话：“我能够弥补我的过错，救回您的子民！”
她知道宣亭在深渊这种地方的时候就有了法子，没想到塞壬来得这么快，还没来得及收拾烂摊子。
“哦？”塞壬轻轻挑眉，她生的像是海底最妖娆的花，即使久居王座不显魅惑，也在分出余光时散出撩拨，“是吗？”
“是！我可以让那群人鱼死而复生！”
这话一出来，塞壬分给她目光，一抬手暴起的海水平静下来。
薄隽稳住身子，轻轻舒了口气。
“人类幼崽，你说可以让这群死去的人鱼复活？”
塞壬微微眯起眼睛，尖锐的牙齿外露：“你没有诓骗我？”
“没有，”薄隽似叹息般长舒一口气，“我哪敢，我要是骗你，你就把剁了喂鲨鱼。”
“不，”塞壬轻笑，“如果你诓骗我我就保留你的意识，一片一片撕下你的肌肉，一点一点挖出你的内脏，吞之入腹。”
薄隽：“……”
谢谢，够血腥，她已经有画面了。
薄隽只能点头：“我要安置好我的同伴。”
塞壬微微抬起下巴，倨傲地：“嗯。”
薄隽游上海岸，把宣亭放靠在礁石旁边：“这边背着风，不会伤身，你先缓一缓。”
“咳咳……”
宣亭猛地醒过来抓住薄隽的手，苍白的嘴唇轻动，黑白分明的眸子显得格外明亮，透着担忧焦急：
“你想动用3a，还是动用……”
“我不会越界，”薄隽笑笑，“尽管放心。”
“鲛人恶毒，塞壬不一定会信守承诺，你虚脱时，她必然会下手。”
“我知道，”薄隽轻轻拍着她的手背，“不过我有应对的法子，尽管放心。”
“……”
宣亭死死攥着她的手，像是要说什么，最后却负气地甩开了薄隽的手，自暴自弃般偏头：
“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大不了死一块。”
薄隽没话说，只好转身回了海。
“和你的小情人说完话了？”塞壬见她回来，指尖按在唇角，瞧她时含着不明情绪，“是想告别后和我同归于尽？”
“我们是战友，你想多了。”
人鱼的眼睛看什么都是带着颜色的，薄隽没多想：
“我的3a级能力可以回溯生命体。”
“3a级别就达到复活？”塞壬道，“你觉得我傻吗？”
“您不傻，”薄隽瞥过流动的浑浊血肉，“所以我需要外力辅助。”
“……外力？”
“对，”薄隽毫不避讳，“我需要人鱼族的生命石。”
第219章 无尽星霭(37)
“生命石……”
塞壬轻声重复，一瞬间眼神狠厉：
“人类幼崽，你在打什么主意？”
生命石，其实就是这些超进化的物种在诞生的时候携带的能量源。
也是种族的另一种根本。
有了生命石，精灵和人鱼就可以不断地延续，不怕生命树的枯萎，也不怕海洋的逝去。
精灵族的老一辈能把生命石给她是赌注，也是信任和天性。
人鱼族继承的是自然的无常和权威一面，生命石不可能交给糟蹋自然的人类物种。
所以薄隽要逼一把。
“我能打什么主意啊陛下？”
薄隽一脸无辜无奈：“我是被您的子民打下来的苦难人，差点被杀了，您以为我想要在这里和塞壬闹矛盾吗？我是疯了吗？”
这话在理。
“你为什么知道生命石？”
塞壬搓了下指尖，小小的气泡在手里成型：“普通人类不知道这种东西？”
“唔，这个啊……”
薄隽思考了一下：“大概是我认识erucalmar？”
“erucalmar？”塞壬直身，打量着薄隽，“精灵祭司？他比我还厌恶人类。”
“我叫他洛黎。”薄隽微笑。
“……”塞壬怔愣一瞬，似乎有瞬间不理解，“他连这个名字也告诉你了？”
“嗯。”
“……也好，”塞壬沉吟片刻，“那个精灵虽然装的很，应该是长一双好眼的。”
她抬手，旋转时水中凝固成莹白色的玉石，被塞壬握着，轻飘飘抛给了薄隽：
“给你，拿好，坏了我扒你的皮。”
薄隽接住，看了一眼手中物。
她故意挑选这个航道，就是为了让喜欢袭击人类的人鱼把他们打下来，再造成失事。
只是对不起了宣亭，也对不起报废的自由舰，那东西还挺值钱。
她演的一场好戏，只是亏了同伴。
所以她带过洛言，但是从来没有亲自下场指挥过参与过团战。
——她不合适做战术师。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薄隽心想，缓缓闭上了眼睛——
强因子扩增，海水荡出波纹涟漪，可是沸腾般冒出泡来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情。
身边污浊的海水和碎肉像是被指引着凝聚回溯，远去朦胧的血液倒放影片般倍速拉回，破碎的肉体奇迹般凝聚，骨骼生长，细胞重生，新陈代谢与呼吸心跳再次重现。
光轴重现，3a级分化能力，被因子所影响的范围内所有生命体旧事重现。属于维度方面的时间轴回撤，不同的时空生命体的提取。
是我，又不是一个我。
那刻，又不是那一刻。
但是这种分化能力只能做到影片般的重现，不能够真正复活生命体。
——这属于自然造物，违背生死法则，不是人类可以达到的。
但是生命石可以，有这种bug的辅助，陆筱然的分化能力就能达到这种效果，实现真正的生命体重生。
光影包裹起无数气泡，温和的白光孕育着重生。
塞壬看着好奇，在海龙的背上俯身，用尖锐的指尖去触碰：
“软的？泡泡？”
她惊讶的收回手，感受到了泡泡里跳动起来的心脏和人鱼的生机，忍不住看向光影中站立的人类：“神奇的人类幼崽。”
她喃喃，又疑惑：
“为什么她能够使用生命石？这是人类能够染指的东西吗？真是奇怪。”
第220章 无尽星霭(38)
数不清的光团泡泡破裂后，人鱼从中而出，惊愕地转了圈，看着自己的身体。
“我还活着？”
“哦，我没有被可恶的人类杀死。”
“这是怎么回事？”
聒噪声吵得塞壬头疼，她眯了眯眼睛，沉声道：
“安静。”
王开口，所有的人鱼瞬间安静下来，摆动鱼尾自成一排，虔诚而敬畏地俯身行礼。
“你很厉害人类幼崽，不过我很想知道你为什么能够使用生命石。”
塞壬眼波流转，从族人身上转到薄隽身上，露出些许怀疑和探究。
生命石不是所有人都能用的？
薄隽心思按下，有了猜测。她面上不是不知神色，更像是隐瞒反问：
“我为什么不能使用？”
“小鬼，你是在让我猜测吗？”塞壬危险地攥起手来，从巨型海龙背上游下，缓缓靠近薄隽。
薄隽没动。
“人类是不能控制生命石的。”
人鱼的呼吸近在咫尺，冰冷的气息像是蛇信缠绕面颊脖颈，近的能看见这种生物苍白的皮肤下青色的血管和骨骼，类似于软刺一样的睫毛和没有聚焦感的眼睛。
“生命石是人鱼和精灵族的圣物，”塞壬垂眸看她，目光流转，更像是在寻找合适的地方下口，是鲨鱼近在咫尺的悚然，“没有这两族的血脉是不能使用它的。”
“是吗？”
薄隽微笑：“可我不是精灵，也不是人鱼，我就一普普通通的人族，连虫族都不是。”
“这可不一定，生物的身份都是周围的生物定义，是他们潜移默化告诉你的，幼崽。”
塞壬伸手，五指间带着透明鱼蹼的手冰凉滑腻，轻柔地抚摸过薄隽的脸颊，流连着扼在后颈的大动脉上。
“人的心跳和我们确实不一样，体温即使在海里也是热的。”
人鱼低头，声音沙哑模糊，海水生出光波的幻影，让原本朦胧的世界暧昧。
人鱼一族，擅长蛊惑人心。
歌声是，声音也是。
“告诉我幼崽，”塞壬歪头，靠的更近，海里的恶魔呢喃，蛊惑着，“你们来到我的海域是干什么的？”
尖锐的指甲扣在肉里，流出丝丝鲜血，下一刻就能割裂手下人的大动脉：
“你们人类，又自私地在打什么主意呢？”
薄隽垂眸，看见人鱼黑色水晶般地尾巴，隐约能看见内脏和白色的脊椎鱼骨。
“生命石有两块，对吗？”
她开口，声音是清明的。
“对。”
塞壬听她声音就知道没有成功，饶有趣味地将指尖松开，双手回拢挂在了薄隽脖颈。
“生命石是两块，可以二合一。”
鱼尾缠在腰间，像是放松围着的。
但人鱼的鱼尾是全身上下最有力的部位，只要塞壬想，她能瞬间把薄隽的脊椎勒断！
“怎么这么问？”
“唔，这个啊，”薄隽沉吟片刻，对上塞壬的眼神，笑得无害，“因为，我拿到了精灵族的生命石啊。”
塞壬还没反应过来，强因子瞬间炸开，直接将她冲了出去！
“怎么可能？”
塞壬稳住身子，警惕地抬头：“你使用完3a还有体力？”
“我可不是3a，”薄隽把手里的生命石提起，在塞壬眼中一闪而过装入口袋，“我记得人鱼和精灵的不同就是他们不能离开固定海域，所以，我收下您的谢礼了。”
塞壬一愣，霎那暴怒：“人类，你找死！”
第221章 无尽星霭(39)
“真是乱来，”宣亭远离了海岸，看着手里被塞进来的纸条，眉头皱成一条线，“这算是什么事情？！”
趁着她虚脱，把她送上岸的时候，薄隽发送了求助信号，还给她塞了已经准备好的纸条。
她的终端在打斗的时候坏掉了，也不知道如今薄隽的情况。
但是人鱼的分化等级普遍不低，更何况是身为人鱼首领的塞壬王。
3a是保守估计，在这种海洋的主场优势下可能已经达到了s级。
感染过“潘多拉”病毒的人类及其后代，和这些超进化的物种，都是有脑波扩大后能够影响物质的能力，也就是分化能力。
分化能力的等级分为四层：a级别，2a级别，3a级别和s级别。
具有分化能力的物种出生一段时间后就能分化出a级能力，青少年时期会觉醒2a能力。
很多人到此为止。
当然，也有能够觉醒3a级别的人在，这种人在飓风基地的教官里就很少见。
s级别，至今只有先行者舰队元帅陆霆希是全球公开的s级分化者。
“姓陆的你可不要乱来。”宣亭低声，攥紧了手里的纸条。
其实关于能不能激发s级别的分化有一种说法叫做“看生物有没有伴生能力”。
伴生能力——顾名思义一出生就有的分化能力，这种情况很少，可以说是万里挑一。
但有伴生能力的不一定是s级别，但是能够觉醒s级别的分化者一定是有伴生能力的。
“你不是3a级别？”塞壬感知到超过3a级别浓度的因子，“这浓度，你是s级别？！”
“是啊，”薄隽笑着，“不过我好久没有使用过s级别的分化能力了，不知道威力有没有下降。”
塞壬后退，所有的人鱼都被这股强因的压迫逼得后退。
成年的人鱼受不了，幼年期的人鱼已经开始哀嚎，尖锐的声音令人心躁。
“如果我没有能力，人类总部怎么会只让我和另一个女孩来呢？”
薄隽看向塞壬，一派彬彬有礼：“塞壬，您清楚，我只是想要借用生命石，精灵那边也已经松口，我们不会失信，一定会物归原主。
“您掌管海洋，如果我们失信可以直接淹没陆地造成灾难，何必在交易没有进行前就大动干戈呢？”
“说的好听，淹没陆地是要我和那群讨厌的精灵也反目成仇吗？至于交易，人类给了我们什么吗？”
“我们可以解除人鱼只能在自己地域活动的限制。”
“是吗？”塞壬嗤笑，“你能代表人类，还是能代表你们的元帅？”
塞壬冷笑：“虚伪至极的人类幼崽，你和之前那个姓陆的人类一样阴险。”
薄隽指尖微动：“姓陆的，您是指陆恒，还是陆霆希？”
“设置鲛人不得出海的磁场屏障，你说还能是谁，”人鱼咬牙切齿，瑰丽的面貌甚至狰狞，“你们人类几年能出一个s级？又有谁能控制这种天之骄子？！”
薄隽心里一咯噔。
“不对，”塞壬睁大眼睛，刹那反应过来，“你不是s级别，s级的因子震动，怎么可能不影响这里的领域场？！”
薄隽暗骂一句，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个！
第222章 无尽星霭(40)
“人类——！！”
怒吼声无限回响，惊天骇浪暴起。
塞壬起身，鱼骨的最后一节支撑起身体，手中白色荧光成型为三叉戟，高高举起时身后海水凝聚为冰棱，尖锐的顶部反射着光。
闯大祸了不是。
s级别的辨别除了分化能力的效果，另外的方法就是因子浓度。
陆筱然的伴生能力——
无概率扭曲。
提纯因子浓度，不管自己还是别人的，只要是生物体。
在一开始她帮助那群学员的时候就是用的这种分化能力，效果显着。
真是玩脱了。
“这是……”
宣亭听见动静，神经骤然紧绷，本能地要冲下去。
“她不是让你在这里等待支援吗？”
肩膀忽然被后方来人扣住，冷静平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宣亭极速转身，还没来得及攻击，万顷重压轰然压下，身体刹那脱力跪倒在地。
“呼——呼——”
膝盖被石子磨砺的痛苦穿上神经，全力支撑起身体的力量让心脏负压。
宣亭尽量平稳颤抖的呼吸，心跳声在充血的耳膜剧震：
“你是谁?”
她抬不起头，只能一副恭敬模样，像是神明威压下不敢直视神颜的众生。
“erucalmar，我的名字。”
精灵祭司！
宣亭没心安，更心懵了。
这不会是来前后夹击算总账的吧？！
精灵一眼看去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我没这么无趣，放过了不会再追。”
说着他把手收回，力量依旧在，低垂下的睫毛掩住了墨绿色的瞳：
“她那边我去，你在这里，按着她的安排走。”
“……什么？”
宣亭没明白过来，精灵就已经奔着战斗地而去。
海水翻涌，震怒不休。
薄隽后撤步时挡住射来的无数冰刺，但还没来得及喘息就感觉身后寒气逼近。
“谁给你的胆子欺骗神灵？！”
人鱼怒喝的声音还没有落下，腹部剧痛先一步来到。
薄隽睫毛微颤，能看见本来纯净的海水再次飘起血烟。
“我要把你掏出心来一口口吃掉，”人鱼带着血气的声音逼近，“用你的头骨作我王座上的垫脚石。”
“是……吗？”
薄隽长叹，又轻笑出声：“长的这么好看，怎么玩的这么血腥呢。”
她似乎感觉不到痛，还有心情调侃，抬头时看见海面上空不知何时闪烁起的星火。
“该来了。”
她低喃，声音轻的听不清。
捅穿腹部的利爪又残忍地抽出，钩起血肉。
血液大量流失，薄隽脱力般，有些稳不住身子。
人鱼冷笑一声，再次伸手时薄隽瞬间转身，狠狠踢在鱼尾和上体连接处，一脚把她踹开！
于此同时，海面接连“砰”声响起，三道火光射进海水中，非但不灭，更起势头！
塞壬抬头，鱼尾打在水中，躲闪后却见三道利箭灵活转头，瞳孔猛缩：
“神谴之箭？！”
神谴之箭，a级分化能力，箭头带有不灭之火，锁定攻击，是精灵族特有分化能力。
“成了……”
薄隽轻叹，略微疲惫地闭上了眼睛，但在后仰下坠时被抽进海水中的藤蔓稳稳捆住，平稳轻柔地拉了上去。
这个温柔劲……
薄隽心里一动，了然地笑了。
第223章 无尽星霭(41)
“辛苦。”
薄隽勉强睁开眼睛，伤口疼痛和海水久泡后浑身无力，但眼神却是明亮的，带着些许笑意。
似乎透过眼前的皮囊看到了角色下的炽热灵魂。
沐予安怔愣。
薄隽唇角抿出些许笑来，在失血的眩晕中闭上眼睛。
计划闭环，剩下的就交给洛黎，交给九哥。
沐予安垂眸，眼神里晕出悲伤和心痛，低头贴在薄隽额头，无言地倾诉着不得已与默契：
——对不起，我来晚了。
海水“嘭”地一声炸开，人鱼出水，被托举在海浪上空。
精灵抬眸，原本温和神色的双眸冷漠下来，另一个灵魂占据了主导位。
“erucalmar，”塞壬手里攥着三根断箭，鲜血顺着手中箭身向下流淌，“你一个精灵祭司，来我的海域护着我的敌人是干什么？！”
洛黎没有理会她，用手护住薄隽的后脑，抱她在怀里。
“咳咳咳……”
薄隽处于意识模糊的半昏迷状态，反身吐出一口瘀血，带着破碎的内脏。
她的伤口的深处闪着温和的青色光，阻止海水的感染和侵蚀，甚至抵消了一部分痛感。
——精灵族高等伴生能力“精灵物语”，祈福作用，为人带来好运气。
同时也有治愈的作用，可以对危及生命的伤口进行遏制。
是那个小精灵啊……
洛黎抿唇，伸手按在薄隽腹部：
“年岁长了，胆子也大了，真是乱来。”
莹白色的光闪过，不断涌血的伤口结痂，瘀血化解，内部器官伤口愈合。
“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塞壬不满，火气冲头，“精灵族现在是要和我族挑起战争……”
“她是陆霆希的妹妹，你确定要杀了她？”
洛黎冷冰冰地看向她，直直扎向心头：“你还怕陆霆希不够厌恶你吗？”
塞壬神色瞬间空白，身子一颤，就连尾下的海浪也在洛黎说出这话后“哗”地散了，成了无力的海水，滚成了沙滩上的泡沫。
“陆霆希……”
人鱼的鱼尾蜷缩，眼神有瞬间彷徨失措，针扎般回神，踉踉跄跄身形不稳地游到洛黎身边，在精灵警惕的眼神看来时停在了一个安全距离。
“……你说她是陆霆希的妹妹，我为什么没有在她身上闻到陆家的血脉气息。”
“陆家的突变基因不安全，”洛黎握住怀中人冰凉的手，沉声，“她小时候我用生命石做纽带，把陆家的部分压住了。”
“这孩子是小时候寄养在你那的那个？怪不得她能使用生命石，”塞壬喃喃，随即焦急道，“那她现在怎么样？你给她治疗的怎么样？”
“还好，你就差点弄死她吧，”洛黎没好气，冷着眉眼，“你不是恨陆霆希把你们困在这里吗？怎么还对她念念不忘，怕她再恨你？”
“……我恨她，与我爱她并不矛盾。”
塞壬垂眸，一身落寞，在升起的月下接着月光看着自己鱼尾上的伤口，回忆起被捅穿鱼尾扔回这片海域的过去，沾血的指尖头一次被海风吹的冷极了：
“小希才是冷血，”人鱼想要笑，却又扯不动这漂亮的皮囊，像是哭，“只是不能再让她再恨我了。”
“我听见了人类舰艇的声音，”她没抬头，却感知到已来的人类援军进入了领地，“带她走吧，生命石拿走，让她记得我们之间的交易。”
第224章 无尽星霭(42)
医院里的消毒水味道呛得脑袋疼，鼻腔里满是辛辣的感觉。
薄隽浑身无力，后脖颈胀痛，连着神经紧绷，像是被硬扯开的纤维，疼的发麻。
“什么时候了？”
薄隽迷迷糊糊地想，这种让自己处在一种脱离控制的感觉极为不舒服，薄隽一时间挣扎着想要从这种意识模糊的状态里出来，身体也随着意识苏醒，肌肉却止不住痉挛。
一口气坐了五十遍过山车的感觉喷涌而来，胃里翻天覆地，眼前昏天暗地。
“醒了，快，医生！”
“机动护士呢？！”
“镇定剂！快点！机器为什么休眠了？！”
……
一阵慌乱的声音过去后，薄隽感觉一只手按在她肩膀上，接着冰凉的液体压进了身体。
镇定剂迅速作用，薄隽呼吸稳定下来，吃力地想要睁开眼睛。
“陆教官，你先缓一缓再睁眼。”
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让人想起柔软的棉絮，沾着阳光与温暖：
“还没有完全恢复，在海水里待得太久，还受了伤，过度使用分化能力，这些事加在一起后遗症必然要有。”
“听见没有，还睁什么眼，都已经闭了三天了着急这几分钟做什么？”
苏信不耐烦地捂住薄隽眼睛，接着对刚刚叮嘱薄隽的医生说：“辛苦了萧医生。”
“应该的。”
萧鹤语笑道，他生的好看，唇红齿白，带着江南烟雨的味道，说话也带了苏州话的尾调。
薄隽睁开眼的时候正好见他眉眼弯弯，梨涡浅浅。
有点男生女相，粗看过去像是还没有毕业的大学生。
显小。
“那两位聊吧，我先出去，不过陆教官还是要注意休息。”
萧鹤语见薄隽醒过来，识趣地出门，留给二人说话的空间。
“我是真的没想到，你出个任务差点把自己出没了。”
苏信看着被床边的机器护士扶起来坐好的薄隽，叹道：
“你可真是不让我省心，能不能不要来硬的？人鱼那里用元帅的名义完全可以拿下来。”
我又没有陆筱然之前的记忆，哪里会知道她们一家子，也根本没有人提起这件事情。
“事发突然，我忘记了。”
薄隽淡着神色，冷静地转移话题：“宣亭怎么样？”
“她现在已经回去训练场了，”苏信感觉到什么，转身看向窗外，“你先别关心她了，先看看外面你惹来的人，想想怎么解释。”
“啊？”薄隽被问懵了，苏信让开地方，示意她看外面。
薄隽刚想要探头，床边的机器护士检测到她的脑波变化，伸出柔软的海绵手臂垫高了她的后靠枕。
“谢谢，”薄隽愣了下，回头朝向机器护士，“不过请断开和我的脑波连接，我不习惯。”
“脑波连接？”苏信走过来，面上看得出疑惑，带上了警惕，“基地的医院都禁止连接先行者成员的脑波，预防脑波信号被捕捉复制，这是怎么回事？”
“是吗？”薄隽看系统自己关闭了程序，“大概是失误，报上去销毁数据就是，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她有了空隙探头，看见窗外的晚霞，又看见在窗外花园的秋千上休息读书的人。
温柔的霞光点缀温柔的人。
鲜花簇拥，藤蔓成座，蝴蝶亲吻美丽的精灵。
“看见了？”
“嗯，”薄隽恍惚失神，“好看啊。”
苏信：“你说什么？”
——
——
之前说过了，有个番外卷的缓冲，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这么玩，用来写写隽哥儿之前的时，还有捋一捋这个剧本的线索，手机阅读可能要穿插着看，电脑可以直接选卷看，我试试吧先。
第225章 无尽星霭(43)
医院的花园是给病人放松用的地方，在花园中间还搭了木制秋千。
但是藤蔓却是在精灵坐下的一瞬间主动凑上来的，欢喜的开了满藤的鲜花，给美人献殷勤一样。
蝴蝶静悄悄地落在精灵的肩膀，落在手中的书上，陪着他看书，陪着他入画。
薄隽缓步出来的时候都没忍心打破这景。
“要不我还是先走吧，”薄隽一上头直接蹿出来了，现在遇见都不知道说什么词，千年难得一遇怂着想，“还不知道我醒了，明天再来找他。”
不管是九哥还是洛黎她都有点方。
薄隽转着弯想要走，路边的小草剧烈地晃动一阵，“嘭”地蹿了出来，“哐当”横在路上了。
薄隽：“……”
得，知道是谁了。
“走什么？”洛黎没抬头，缓缓翻过一页书，声音带着丝漫不经心，“过来，坐到我旁边。”
书上的蝴蝶动了动翅膀，碰在精灵指尖，感觉到了什么一样飞到了薄隽的身边，蹭过脸颊勾着她往花园这边走。
薄隽心里叹息，只能转身走到精灵面前。
“那个……”
“我旁边。”精灵还是没抬头，“我不说第三遍。”
薄隽：“……”
行，不坐白不坐。
薄隽坐到精灵旁边，偷偷瞄了一眼他看的书，只瞅到一句：
“如果孩子的错误行为已经基本定型，那么家长应该怎么纠正呢，我们可以分为……”
薄隽迷茫地凑过去想要看个清楚，洛黎却扣上了书，余光扫了她一眼。
薄隽：“……”立马坐直了。
洛黎这才缓了脸色：“伤口怎么样？”
“还行，差不多，”薄隽道，“再有个三四天就能出院回去带学生了。”
“带学生？”洛黎挑眉，露出些许笑意，“menduharfortsattethipetbarn.”
（可你还是个莽撞的小孩子。）
“什么？”薄隽没戴翻译耳麦，没有听懂。
洛黎摇摇头，伸手按在薄隽额头：“别动，让我检查一下。”
“哦。”
薄隽乖乖地让他碰，温和白光闪过，洛黎收回手：“好的差不多了，以后不要再任性。”
“我哪里任……”
洛黎又没了表情，垂眸看她。
“行行行，”薄隽改口，“好好好。”
“godgutt.”
洛黎轻笑，他皮肤生的像是白玉，又像是北极常年不会融化的雪，不笑的时候是雕像，在晚霞下笑起来倒是添了几分生气。
“这对陆筱然的态度不对劲啊，”薄隽当时被他护着的时候是半昏迷状态，还是能听见洛黎和塞壬的对话，“他真的养过陆筱然？陆筱然也是陆家的，但我感觉基地里并没有多少人知道这件事。”
“你在走神吗？”洛黎敏锐地捕捉到薄隽的失神，“幼崽，你真的是被人类教坏了。”
“我小时候……你也叫我幼崽？”
“不叫幼崽，叫你……”洛黎想起来以前的事情，又觉得有趣，目光放在薄隽头上，“hjort。”
这词薄隽知道：
“……小鹿？”
看着精灵的目光，薄隽刹那反应过来，伸手摸向自己的脑袋上方，摸到尖尖的又软硬居中的两个东西，像是嫩角：
“咦，又冒出来了？”
“minlillehjort.”
精灵声音轻柔，眼里攒着星星，在薄隽怔愣时伸手碰在小鹿角尖。
他弯唇笑起来，灵动而美丽：“找到你了。”
第226章 无尽星霭(44)
“深渊在前，独行成路，神明将垂怜众生。”
——《深渊》副本序
.
副本世界
华灯闪耀，市内着名的娱乐场所——金城会所还是彻夜不眠歌舞升平。
“人间仙境，醉生梦死”。
而就在这样的喧嚣之地，对面一街之遥的地方却是一隔音很好，放着轻缓音乐的深夜咖啡店——
店面占地很大，三面暖色调的墙壁内嵌着书架，书架上全是包装精美的书籍，书脊在暖黄的灯光下闪着柔和的光，按照英文字母的顺序所排列。
在这种地界高的让“霸道总裁”都昏迷冒冷汗的地方，还是专门在这种午夜专场开的咖啡店，对着一群乱舞的魔鬼散发书香。
也不知道这家的主人是真的好心好意地想要洗涤一下对面一群神经病的灵魂，还是刚刚在对面魔鬼的尖叫声里跑出来，想要抢救一下自己受罪的小心脏。
但总归——
他很有钱，而且……
应该，也很闲。
一只十分修长白皙的手忽然抚上那些书，一格一格地按过，好像是在流连和寻找着什么。
“先生，请问有什么能帮您的吗？”
值班的店员是个勤工俭学的小姑娘，人善，另一个店员说走她就允了，替人家值班，本来这时候也没有什么人，更没有什么会被偷的东西——
小偷总不能把桌子凳子咖啡机搬走，如果这样那当小偷的门槛也未免太低，眼瞎到这种程度，没看见有监控和自动报警器吗？
都差不多凌晨三点半了，小姑娘看专业书看的昏昏欲睡，心放的宽就眯了会儿，醒来时见眼前真的有客人，而客人好像一直没有找到他想要的书，她便起身去问。
“哦，”那客人收了手，取下了一本书，对她笑了下，桃花眸在薄薄的眼镜片下微弯，几分斯文味道，“不用，我找到了，如果可以，就麻烦一杯美式咖啡，不用加牛奶糖块。”
“那您要不要再来一块提拉米苏，今天有活动，可以抽奖送书。”
“不了，谢谢。”
客人很绅士地拒绝，小姑娘近距离打量这位客人的脸才发现对方真的是挑无可挑的优质美男，瞬间就被鼻尖绕进来的水感木质香气染了红脸。
versace海洋系绅情，儒雅舒适，没有侵略性，是很容易让人亲近的味道。
小姑娘悻悻地应了声，赶忙去煮咖啡。
而那位客人拿了书，走到了临近的一个位置——这四周唯一没有书架而是靠着一巨大鱼缸的那一面特制玻璃墙。
说是鱼缸，但这鱼缸，大概是水族馆里供鲨鱼撒欢的。
自特制的钢化玻璃看去，是望不透的水，不到五厘米的间隔，那里藏着一个别样的世界，未知而诡秘。
但客人似乎并没有感觉这小咖啡店有什么诡异，他好像对这里很熟悉，轻车熟路地翻开了手里的书。
“您的咖啡。”崇敬美色的新手店员怯怯地放了咖啡在客人桌上，客人道了谢，便又低了头。
看起来是没了搭讪的可能，小姑娘便转身慢吞吞地拖着步子要走，忽然听见后面响起悦耳的声音：
“如果打算爱一个人，你要想清楚，是否愿意为了他，放弃如上帝般自由的心灵，从此心甘情愿有了羁绊。”
就好似喃喃自语般出声，就像是读进深处情不自禁，那声音低沉略带沙哑，但小姑娘莫名就打了个寒噤，加快了乌龟一样的步伐。
客人端起咖啡，在放松的同时轻垂眸，不知听到或者看到了什么，又露出笑来。
星光璀璨，月光依旧，黑云却逐渐压过天去。
钟响不断，时间流逝，突然，门外一声惊呼，听得出混乱，男人这才站起来离开。
在经过探头探脑的小姑娘时轻声开口：“您能帮我做件事情吗？”
“什么？”小姑娘怔住。
“我把这个咖啡店送给你，如果有一个叫薄隽的人来到这里，帮我带一句话。”
“咖啡店，你是……？！”
“替我告诉她，”男人没回答，但他开口的时候小姑娘的眼神恍惚无神，像是提线木偶般看着面前的傀儡师，“带着小孩儿玩的话，要玩的开心，孩子教不好可以丢了，累赘。”
“……是。”女孩一脸麻木的点头。
“乖孩子。”男人笑着，伸手按在女孩头上，数据流从她脑海里流出，“其他的就不用记得了，很麻烦。”
“深渊在前，”男人推门而出，整个街道时间静止，雨丝在半空拉长停滞，“何必呢，非要和我作对。”
-
“紧张？害怕？还是担心啊？”薄隽在系统登入口处逗小孩，脸上带着笑意，“第一次带你过游戏，会给你个保姆级体验的。”
“我没有紧张，没有害怕，也没有担心。”
洛言恼羞成怒，红着脸打开薄隽的手，但又在进入登入口犹豫了一下，牵住了薄隽的衣角：“你不要弄丢我。”
“不会不会，”薄隽牵住小孩手，“我给你讲过游戏的通关方法了，演好了，别让人看出来。”
如果没有记忆怎么演呢？
“嗯。”洛言没问，只是点头。
薄隽知道他要强，摸了摸他脑袋：
“第一关嘛，给你开个后门，不会为难你，走吧。”
【叮咚——】
【检测到玩家开启中级集结副本《深渊》，共两人，符合人数要求。】
【“当韶华逝去，容颜不再，你是否爱我如初，直到天长地久？”人类的赞礼，人类感情，人类的许诺，能坚持多长时间呢？】
【叮咚——】
【检测到玩家使用“固定角色”卡（高级），玩家二人捆绑为同阵营，亲近关系。】
【叮咚——】
【检测到玩家使用“角色扮演关键”卡（高级），已为你调取剧本角色人物设定】
【victor（玩家），对应副本角色“凌北”：私下里朋友称“小北爷”。先天性轻度精神分裂，主业为犯罪心理顾问，喜欢赛车，是正宗的换男如换衣的“渣女”。
洛言（玩家），对应副本角色“代子屿”：“凌北”收养的孩子，一手养大，性格欢脱，热爱和凌北一起养猫养狗，计算机天才。
二人一起养着一只训练有素张嘴能咬死人的黑贝和一只肥出三高的黑猫。对弱势群体异常关怀，热爱自然与动物。】
【祝愿您玩的愉快，victor】
第227章 无尽星霭(45)
“深渊在前，独行成路，神明将垂怜众生。”
——《深渊》副本序
.
副本世界
华灯闪耀，市内着名的娱乐场所——金城会所还是彻夜不眠歌舞升平。
“人间仙境，醉生梦死”。
而就在这样的喧嚣之地，对面一街之遥的地方却是一隔音很好，放着轻缓音乐的深夜咖啡店——
店面占地很大，三面暖色调的墙壁内嵌着书架，书架上全是包装精美的书籍，书脊在暖黄的灯光下闪着柔和的光，按照英文字母的顺序所排列。
在这种地界高的让“霸道总裁”都昏迷冒冷汗的地方，还是专门在这种午夜专场开的咖啡店，对着一群乱舞的魔鬼散发书香。
也不知道这家的主人是真的好心好意地想要洗涤一下对面一群神经病的灵魂，还是刚刚在对面魔鬼的尖叫声里跑出来，想要抢救一下自己受罪的小心脏。
但总归——
他很有钱，而且……
应该，也很闲。
一只十分修长白皙的手忽然抚上那些书，一格一格地按过，好像是在流连和寻找着什么。
“先生，请问有什么能帮您的吗？”
值班的店员是个勤工俭学的小姑娘，人善，另一个店员说走她就允了，替人家值班，本来这时候也没有什么人，更没有什么会被偷的东西——
小偷总不能把桌子凳子咖啡机搬走，如果这样那当小偷的门槛也未免太低，眼瞎到这种程度，没看见有监控和自动报警器吗？
都差不多凌晨三点半了，小姑娘看专业书看的昏昏欲睡，心放的宽就眯了会儿，醒来时见眼前真的有客人，而客人好像一直没有找到他想要的书，她便起身去问。
“哦，”那客人收了手，取下了一本书，对她笑了下，桃花眸在薄薄的眼镜片下微弯，几分斯文味道，“不用，我找到了，如果可以，就麻烦一杯美式咖啡，不用加牛奶糖块。”
“那您要不要再来一块提拉米苏，今天有活动，可以抽奖送书。”
“不了，谢谢。”
客人很绅士地拒绝，小姑娘近距离打量这位客人的脸才发现对方真的是挑无可挑的优质美男，瞬间就被鼻尖绕进来的水感木质香气染了红脸。
versace海洋系绅情，儒雅舒适，没有侵略性，是很容易让人亲近的味道。
小姑娘悻悻地应了声，赶忙去煮咖啡。
而那位客人拿了书，走到了临近的一个位置——这四周唯一没有书架而是靠着一巨大鱼缸的那一面特制玻璃墙。
说是鱼缸，但这鱼缸，大概是水族馆里供鲨鱼撒欢的。
自特制的钢化玻璃看去，是望不透的水，不到五厘米的间隔，那里藏着一个别样的世界，未知而诡秘。
但客人似乎并没有感觉这小咖啡店有什么诡异，他好像对这里很熟悉，轻车熟路地翻开了手里的书。
“您的咖啡。”崇敬美色的新手店员怯怯地放了咖啡在客人桌上，客人道了谢，便又低了头。
看起来是没了搭讪的可能，小姑娘便转身慢吞吞地拖着步子要走，忽然听见后面响起悦耳的声音：
“如果打算爱一个人，你要想清楚，是否愿意为了他，放弃如上帝般自由的心灵，从此心甘情愿有了羁绊。”
就好似喃喃自语般出声，就像是读进深处情不自禁，那声音低沉略带沙哑，但小姑娘莫名就打了个寒噤，加快了乌龟一样的步伐。
客人端起咖啡，在放松的同时轻垂眸，不知听到或者看到了什么，又露出笑来。
星光璀璨，月光依旧，黑云却逐渐压过天去。
钟响不断，时间流逝，突然，门外一声惊呼，听得出混乱，男人这才站起来离开。
在经过探头探脑的小姑娘时轻声开口：“您能帮我做件事情吗？”
“什么？”小姑娘怔住。
“我把这个咖啡店送给你，如果有一个叫薄隽的人来到这里，帮我带一句话。”
“咖啡店，你是……？！”
“替我告诉她，”男人没回答，但他开口的时候小姑娘的眼神恍惚无神，像是提线木偶般看着面前的傀儡师，“带着小孩儿玩的话，要玩的开心，孩子教不好可以丢了，累赘。”
“……是。”女孩一脸麻木的点头。
“乖孩子。”男人笑着，伸手按在女孩头上，数据流从她脑海里流出，“其他的就不用记得了，很麻烦。”
“深渊在前，”男人推门而出，整个街道时间静止，雨丝在半空拉长停滞，“何必呢，非要和我作对。”
-
“紧张？害怕？还是担心啊？”薄隽在系统登入口处逗小孩，脸上带着笑意，“第一次带你过游戏，会给你个保姆级体验的。”
“我没有紧张，没有害怕，也没有担心。”
洛言恼羞成怒，红着脸打开薄隽的手，但又在进入登入口犹豫了一下，牵住了薄隽的衣角：“你不要弄丢我。”
“不会不会，”薄隽牵住小孩手，“我给你讲过游戏的通关方法了，演好了，别让人看出来。”
如果没有记忆怎么演呢？
“嗯。”洛言没问，只是点头。
薄隽知道他要强，摸了摸他脑袋：
“第一关嘛，给你开个后门，不会为难你，走吧。”
【叮咚——】
【检测到玩家开启中级集结副本《深渊》，共两人，符合人数要求。】
【“当韶华逝去，容颜不再，你是否爱我如初，直到天长地久？”人类的赞礼，人类感情，人类的许诺，能坚持多长时间呢？】
【叮咚——】
【检测到玩家使用“固定角色”卡（高级），玩家二人捆绑为同阵营，亲近关系。】
【叮咚——】
【检测到玩家使用“角色扮演关键”卡（高级），已为你调取剧本角色人物设定】
【victor（玩家），对应副本角色“凌北”：私下里朋友称“小北爷”。先天性轻度精神分裂，主业为犯罪心理顾问，喜欢赛车，是正宗的换男如换衣的“渣女”。
洛言（玩家），对应副本角色“代子屿”：“凌北”收养的孩子，一手养大，性格欢脱，热爱和凌北一起养猫养狗，计算机天才。
二人一起养着一只训练有素张嘴能咬死人的黑贝和一只肥出三高的黑猫。对弱势群体异常关怀，热爱自然与动物。】
【祝愿您玩的愉快，victor】
第228章 无尽星霭(46)
“今日凌晨，我市东区华苑街发生一起凶杀命案，死者为王晟集团现任董事长，据目击者……”
手机屏幕里的女记者喋喋不休，两嘴唇一闭一合比说快板相声的都快，背景嘈杂。
警察匆忙的身影和聚观指点的人群乱哄哄，让观看的人不耐地点着桌面，忽然一朵欲开未开的玫瑰花挡在了屏幕上方，轻轻一转。
观看的人微不可查地一皱眉，抬了头，看对面递花的男孩笑得干净漂亮。
“北北，不尝尝这的咖啡吗？说是约会的，怎么老是看手机啊，你看看我的玫瑰好不好看，我特意为你……”
“我们分手吧。”
平静的声音打断了男孩的讨好。
这是小提琴悠扬的咖啡厅里，暖洋洋的阳光透过无尘的玻璃照在说话那人的侧脸上，黑色的半长头发带着阳光的粟色，闪着光，微微掩了脖颈。
略长，微遮了眼睛。
双眼黑白分明，冷清。
下巴微微扬起时，这人的皮肤竟是白皙的连无色的绒毛都清晰美好。
只不过张嘴无情，美好“嘎嘣”一声变成玻璃片，扎得人心都烂了。
“……什么？！为什么北北？”
对面刚刚还在卖乖讨好的男生猝然睁大眼睛，根本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我哪里让你不满意了吗？”
“不，没有，”凌北，或者说薄隽，把咖啡杯一放，神色淡淡的扫了一眼玫瑰花，“你挺好的。”
“那为什么……”
“腻了，这还需要理由？”
薄隽站起来，微低头将墨镜戴上，一手插着兜，休闲式的黑领白面衬衣，浅黑色的纹路精致，配上深蓝色偏黑的长裤，将这人的身材勾勒。
腿长。
气势压了人，眉眼压着戾。
“可是凌北，你和我没……”
男孩听这人说的话，脸色瞬间变了，猛的站起来。
“好聚好散，不能纠缠不休，这是事先说好的。”
薄隽开口打断，回头看他一眼，见那男孩怔愣，不由得勾了下唇，带着嘲，回头就走。
“这咖啡厅挺好，我送你了，就当分手礼物。”
男孩听此却还想追，一朵包的很精致的玫瑰轻轻地砸到了他怀里。
是前面那人反手丢过来的，刚刚他送出去的。
“玫瑰还你，分手快乐。”
薄隽在门口一顿，语气压的低低的，完全不是女孩的柔软。
像别人评价。
凌北是爷。
江北有名有姓的纨绔们都得称一声北爷。
-
“阿嚏！阿嚏！”
“要死了，是个正宗的小冰山，还花粉过敏，”薄隽戴着口罩，幽幽一叹，“还有小言那里，我们是拿错角色了啊。”
用了道具做任务，薄隽为了带小孩熟悉游戏环境开了bug后门，现在有人物齐全的记忆。
凌北这个人的身份……
“嗡——嗡——”
“haveigoofar，amionmyown，nooneheretoholdmenow…”
手机震动声，随后是铃声，薄隽抽出手机看了一眼备注，记忆回笼，不知道为什么先捏了捏鼻子，深呼吸，止住了已经打了一路的喷嚏。
进入记忆情绪，入了角色，滑了接通。
“喂，小爸。”
戴着口罩，她声音闷。
“嗯，你在外面？”
说的上温柔的男声从手机里传来，带笑，先应她称呼，听上去很舒服。
“是。”
“怪不得声音这么闷，”男人了然，像是自言自语，顿了下才问，“凌乖乖，你外面浪了这么久，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回家？”
乖乖，凌北小名。
除了家里长辈，其他敢叫的一律死里踹。
“五天。”
“啊？”对面没反应过来。
“我才离开五天，”薄隽看了一眼时间，补充，“严格来说是四天零九个小时二十三分钟。”
“……”
“凌小北，”男人静默了一会，缓缓开口：“你再怼一个试试。”
薄隽：“……”
人就是不爱听实话。
薄隽无声叹了一口气：“我两天后去小爸你那去看你。”
“这还差不多，那你一个人在外面注意，特别是下雨天不要去山道上飙车，还有，打架挑个没人的地方，我不想去瞒着你爸去捞你。”
男人认真叮嘱完，只是像“忽然”想起来什么：
“对了，你还记得咱这市局上个月又找你做顾问的事吗？”
想了想又补充一句：“刑侦顾问。”
薄隽拿着手机，要开车门的手搭在了车上，借力靠着，修长的眉微微锁着，声音控制的恰到好处，没有露馅：“记得，怎么了？”
那边好像犹豫了一下，最终叹了口气，问：“江北市局现在缺一个刑侦顾问，我替你爸问问你，还乐意去吗？”
电话那头静默无声。
男人试探地开口：“……乖乖?”
“我没有空。”
薄隽抬眸，语气平淡，眼中毫无波澜。
“你没空？”
男人语调上挑，似乎有些气，“你整天除了四处撩闲还干过什么？你大学难道不是学的犯罪心理嘛？你都没有正经岗位，你连五险三金都没有！”
薄隽语调不变：“嗯，没有，我是社会小垃圾。”
“……”
那边电话没了声音，薄隽猜她小爸大概是用了很好的涵养才没有让电话忙音。
薄隽低头，用力踢飞脚边无辜石子，主动开腔：“行了，您老问完了？那没事的话我先……阿嚏——”
薄隽本能捂了下，虽然戴了口罩，抬头刚想说话，便又打了一个。
“……”
坏了，没忍住。
“乖乖？”
手机那边，男人的声音忽的沉了下。
“没有，我……阿嚏——”
薄隽低了头，隔着口罩捏了下痒痒的鼻子。
算了。
无可挽回。
薄隽默默叹了口气，果然，手机那头开了口。
“嗯，花粉过敏。”
男人说，莫名让人感觉他是看笑话的心态，也没有生气，应该还笑着，“凌小北，这是你这个月换的第六个男朋友了，恭喜你，你又破了你每月渣人的记录。比我当年有过之而无不及，你简直是……太厉害了。”
薄隽：“……”
瞧您老这话说的，出于社交礼仪，那我是不是应该说声谢谢顺便再自谦一下？
那边也不指望薄隽能给个什么明面反应，单方面调侃完语气正经了一点：
“好了，不和你闹了。不过乖乖，你想怎么浪荡都可以，你小爸的家底够你败的，但是凌小北，我只问你一个问题。”
第229章 无尽星霭(47)
“今日凌晨，我市东区华苑街发生一起凶杀命案，死者为王晟集团现任董事长，据目击者……”
手机屏幕里的女记者喋喋不休，两嘴唇一闭一合比说快板相声的都快，背景嘈杂。
警察匆忙的身影和聚观指点的人群乱哄哄，让观看的人不耐地点着桌面，忽然一朵欲开未开的玫瑰花挡在了屏幕上方，轻轻一转。
观看的人微不可查地一皱眉，抬了头，看对面递花的男孩笑得干净漂亮。
“北北，不尝尝这的咖啡吗？说是约会的，怎么老是看手机啊，你看看我的玫瑰好不好看，我特意为你……”
“我们分手吧。”
平静的声音打断了男孩的讨好。
这是小提琴悠扬的咖啡厅里，暖洋洋的阳光透过无尘的玻璃照在说话那人的侧脸上，黑色的半长头发带着阳光的粟色，闪着光，微微掩了脖颈。
略长，微遮了眼睛。
双眼黑白分明，冷清。
下巴微微扬起时，这人的皮肤竟是白皙的连无色的绒毛都清晰美好。
只不过张嘴无情，美好“嘎嘣”一声变成玻璃片，扎得人心都烂了。
“……什么？！为什么北北？”
对面刚刚还在卖乖讨好的男生猝然睁大眼睛，根本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我哪里让你不满意了吗？”
“不，没有，”凌北，或者说薄隽，把咖啡杯一放，神色淡淡的扫了一眼玫瑰花，“你挺好的。”
“那为什么……”
“腻了，这还需要理由？”
薄隽站起来，微低头将墨镜戴上，一手插着兜，休闲式的黑领白面衬衣，浅黑色的纹路精致，配上深蓝色偏黑的长裤，将这人的身材勾勒。
腿长。
气势压了人，眉眼压着戾。
“可是凌北，你和我没……”
男孩听这人说的话，脸色瞬间变了，猛的站起来。
“好聚好散，不能纠缠不休，这是事先说好的。”
薄隽开口打断，回头看他一眼，见那男孩怔愣，不由得勾了下唇，带着嘲，回头就走。
“这咖啡厅挺好，我送你了，就当分手礼物。”
男孩听此却还想追，一朵包的很精致的玫瑰轻轻地砸到了他怀里。
是前面那人反手丢过来的，刚刚他送出去的。
“玫瑰还你，分手快乐。”
薄隽在门口一顿，语气压的低低的，完全不是女孩的柔软。
像别人评价。
凌北是爷。
江北有名有姓的纨绔们都得称一声北爷。
-
“阿嚏！阿嚏！”
“要死了，是个正宗的小冰山，还花粉过敏，”薄隽戴着口罩，幽幽一叹，“还有小言那里，我们是拿错角色了啊。”
用了道具做任务，薄隽为了带小孩熟悉游戏环境开了bug后门，现在有人物齐全的记忆。
凌北这个人的身份……
“嗡——嗡——”
“haveigoofar，amionmyown，nooneheretoholdmenow…”
手机震动声，随后是铃声，薄隽抽出手机看了一眼备注，记忆回笼，不知道为什么先捏了捏鼻子，深呼吸，止住了已经打了一路的喷嚏。
进入记忆情绪，入了角色，滑了接通。
“喂，小爸。”
戴着口罩，她声音闷。
“嗯，你在外面？”
说的上温柔的男声从手机里传来，带笑，先应她称呼，听上去很舒服。
“是。”
“怪不得声音这么闷，”男人了然，像是自言自语，顿了下才问，“凌乖乖，你外面浪了这么久，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回家？”
乖乖，凌北小名。
除了家里长辈，其他敢叫的一律死里踹。
“五天。”
“啊？”对面没反应过来。
“我才离开五天，”薄隽看了一眼时间，补充，“严格来说是四天零九个小时二十三分钟。”
“……”
“凌小北，”男人静默了一会，缓缓开口：“你再怼一个试试。”
薄隽：“……”
人就是不爱听实话。
薄隽无声叹了一口气：“我两天后去小爸你那去看你。”
“这还差不多，那你一个人在外面注意，特别是下雨天不要去山道上飙车，还有，打架挑个没人的地方，我不想去瞒着你爸去捞你。”
男人认真叮嘱完，只是像“忽然”想起来什么：
“对了，你还记得咱这市局上个月又找你做顾问的事吗？”
想了想又补充一句：“刑侦顾问。”
薄隽拿着手机，要开车门的手搭在了车上，借力靠着，修长的眉微微锁着，声音控制的恰到好处，没有露馅：“记得，怎么了？”
那边好像犹豫了一下，最终叹了口气，问：“江北市局现在缺一个刑侦顾问，我替你爸问问你，还乐意去吗？”
电话那头静默无声。
男人试探地开口：“……乖乖?”
“我没有空。”
薄隽抬眸，语气平淡，眼中毫无波澜。
“你没空？”
男人语调上挑，似乎有些气，“你整天除了四处撩闲还干过什么？你大学难道不是学的犯罪心理嘛？你都没有正经岗位，你连五险三金都没有！”
薄隽语调不变：“嗯，没有，我是社会小垃圾。”
“……”
那边电话没了声音，薄隽猜她小爸大概是用了很好的涵养才没有让电话忙音。
薄隽低头，用力踢飞脚边无辜石子，主动开腔：“行了，您老问完了？那没事的话我先……阿嚏——”
薄隽本能捂了下，虽然戴了口罩，抬头刚想说话，便又打了一个。
“……”
坏了，没忍住。
“乖乖？”
手机那边，男人的声音忽的沉了下。
“没有，我……阿嚏——”
薄隽低了头，隔着口罩捏了下痒痒的鼻子。
算了。
无可挽回。
薄隽默默叹了口气，果然，手机那头开了口。
“嗯，花粉过敏。”
男人说，莫名让人感觉他是看笑话的心态，也没有生气，应该还笑着，“凌小北，这是你这个月换的第六个男朋友了，恭喜你，你又破了你每月渣人的记录。比我当年有过之而无不及，你简直是……太厉害了。”
薄隽：“……”
瞧您老这话说的，出于社交礼仪，那我是不是应该说声谢谢顺便再自谦一下？
那边也不指望薄隽能给个什么明面反应，单方面调侃完语气正经了一点：
“好了，不和你闹了。不过乖乖，你想怎么浪荡都可以，你小爸的家底够你败的，但是凌小北，我只问你一个问题。”
第230章 无尽星霭(48)
“嗯？”
男人语气放轻，像是在脑中回忆，又像在哄孩子：
“你还记不记得你当初选择犯罪心理学的时候，对你爸说过什么？”
薄隽没说话。
“乖乖，没人能拉你起来，你学心理最知道自己情况，我希望你能迈过去。”
薄隽忽然出声：“小爸。”
那边：“嗯？”
薄隽面无表情：“我不想喝鸡汤。”
“……”
“还有，”薄隽接着说：“我真没空。”
那边没忍住好奇心，最终还是问了：“……所以你到底在忙什么？”
薄隽还没说话就看见又有电话进来了，她看了一眼，回答：“在忙着带孩子。”
“嘟嘟——”
对面一阵无情的忙音。
刚刚插进来的电话也刚好断了。
薄隽失笑，看了一眼回归主屏的手机。
一家人给凌北过生日，三个人摸得脸上全是奶油，最中间的小孩抱着一只肥出三高的橘猫崽，虚趴在一只小狗崽的身上。
那是凌北，被领养后的第三年。
“不过这孩子的身份还挺有趣。”
薄隽整理思路，又规划分类了自己的记忆，又和自己的副本任务去挂钩。
关上车门，薄隽点了几下就放下手机，戴了蓝牙，驾车。
拨通，响铃不到一声就接了。
“找我什么事？”
“你好，”不是熟悉的人，却是熟悉的腔调和台词，“这里是东区分局，请问是代子屿的监护人吗？”
薄隽面不改色道：“嗯，我是。”
“是这样的，”电话那头的警察道，“代子屿在盘山赛道上聚众斗殴，麻烦请你来一趟东区分局。”
薄隽道：“好，谢谢。”
警察语气和善道：“不客气。”
薄隽听完便挂了电话，抬头透过车窗看着外面忽变的天，突来的雨窸窸窣窣地抚过玻璃，像烟一样，很小，却惹的人烦。
薄隽忽的头麻一瞬。
像针扎了一下，让她皱了眉。
凌北很不喜欢下雨天，这是角色记忆影响下的情绪。
因为这总是会让她想起一些不好的事情，尤其是今天有人和凌北说以前的事。
薄隽用力握紧方向盘，在等红灯的片刻拿起手机，解锁，打开了微信——
戛然而止。
世界被按下无情的暂停键，又是大雨乱砸玻璃的声响，震得薄隽手指发颤。
我有什么资格管？
顺着角色记忆，她想。
红灯变为黄灯，又变成绿色，后面是汽车催促的鸣叫。
薄隽用力闭了下眼，自嘲地笑了下，把手机一丢继续前行。
风卷着雨点扫过她的黑发，转眼间打在窗沿的兰花草上，被身穿警装的女警官拉帘阻隔，回身便指着电子卷宗上的签字处，语气非常柔和地说道：
“事情就是这样，如果没有其他问题的话，在这上面签字就行。”
“嗯，”桌子那头的薄隽利索的签了字道，“我可以把代子屿领回去了吗？”
“我们副队去了，可能要等一会，今天分局好多人都出去了，人不够，”警察小姐姐说着递了杯水，“先喝杯水吧。”
“谢谢。”
薄隽接了杯子却没有喝，微微抬头，桃花眼黑白分明，是一双真正明眸善睐、顾盼生辉的眼睛，只是很平静，淡漠的添了几丝冷，直视人的时候有种不可忽视的美感。
女警官忍不住在心里想：真好看，和明星似的。
“人少是因为今天新闻上的案子吗？”薄隽忽然开口。
女警官回神，点点头：“是啊，基本上都听说了，我们这大半刑警都去了，还有一些民警。”
“哦，”薄隽搭了话腔，“会转市局吗？”
“嗯……不符合标准，应该不会。”不是保密内容，女警官很愿意和薄隽说话。
但是薄隽只看着她一瞬间的神色，就知道这案子很棘手。
她没有接着问，心里自有计较。
“老大！！”
忽然一声震天吼，不明物体用力推开门，带着一阵风就扑到了薄隽怀里。
女警官：“……”
后面没抓住人的警察同志：“……”
嚯。
这还是那个说话欠啊欠的，并且非常不服管，进来就和其他小纨绔对骂的少年犯预备役吗？
“起开。”
薄隽冷漠地抬手推人。
“我不！”
代子屿抱得紧，仰起头，下巴上青了一小角，赌气：
“我被打了啊老大！！你都不给我撑腰的嘛？！”
薄隽看了眼欲言又止的女警官和跟代子屿过来的警察，异常冷静且熟练地提起小屁孩后衣领，把他丢到一边。
薄隽略显歉意地开口道：“我会好好管教他的，请放心。”
代子屿睁大眼睛，不可思议道：“老大我……”
“闭嘴。”
薄隽抬手，轻轻弹了下代子屿的脑袋。
“没大事，小孩子年轻气盛，打打闹闹是常事，不过这一次实在太厉害了，还都是一群……”
女警官顿了顿，把“纨绔”二子跳过，善解人意地劝导：
“这么大不是正上高中吗？精力多用在学习上。”
“我才没那么笨呢！”
代子屿捂着额头不平，喊完眼珠又滴溜溜地去打量薄隽神色。
他家老大淡漠着神色，皮肤白皙的像是玉。
江北圈里的都知道，北爷除了家世手腕，也是圈子出了名的好皮囊。
察觉代子屿的目光，薄隽只是不动声色地偏了下目光，桃花眼上挑时潋滟带戾。
是放纵的意思。
代子屿，或者说是洛言心里就有了底。
这是没有露馅的意思。
“我十五就已经拿到noip高中组冠军保送大学啦好不好，”小孩儿仰头，满脸骄傲，掷地有声，“asc超算竞赛冠军我都拿了两次了！”
女警官：“……”
警察同志：“……”
薄隽眸里闪过笑意，沉入眼底。
“嚯，还是个放荡不羁爱自由的天才，”警察笑了，看向薄隽，“不过是技术天才就更要遵纪守法了。”
毕竟技术是双刃剑。
薄隽只应了声“嗯”，看了欢脱成兔子的代子屿一眼，心中叹气。
是，天才。
上帝关上一扇门就会打开一扇窗。
这游戏里原本的傻小子没心没肺的。
不过……
薄隽看着代子屿白皙的脸上一块刺目的青紫，心里确实是烦的慌。
她和凌北倒是有相通点——
一烦，就想拿人开刀。
第231章 无尽星霭(49)
“嗯？”
男人语气放轻，像是在脑中回忆，又像在哄孩子：
“你还记不记得你当初选择犯罪心理学的时候，对你爸说过什么？”
薄隽没说话。
“乖乖，没人能拉你起来，你学心理最知道自己情况，我希望你能迈过去。”
薄隽忽然出声：“小爸。”
那边：“嗯？”
薄隽面无表情：“我不想喝鸡汤。”
“……”
“还有，”薄隽接着说：“我真没空。”
那边没忍住好奇心，最终还是问了：“……所以你到底在忙什么？”
薄隽还没说话就看见又有电话进来了，她看了一眼，回答：“在忙着带孩子。”
“嘟嘟——”
对面一阵无情的忙音。
刚刚插进来的电话也刚好断了。
薄隽失笑，看了一眼回归主屏的手机。
一家人给凌北过生日，三个人摸得脸上全是奶油，最中间的小孩抱着一只肥出三高的橘猫崽，虚趴在一只小狗崽的身上。
那是凌北，被领养后的第三年。
“不过这孩子的身份还挺有趣。”
薄隽整理思路，又规划分类了自己的记忆，又和自己的副本任务去挂钩。
关上车门，薄隽点了几下就放下手机，戴了蓝牙，驾车。
拨通，响铃不到一声就接了。
“找我什么事？”
“你好，”不是熟悉的人，却是熟悉的腔调和台词，“这里是东区分局，请问是代子屿的监护人吗？”
薄隽面不改色道：“嗯，我是。”
“是这样的，”电话那头的警察道，“代子屿在盘山赛道上聚众斗殴，麻烦请你来一趟东区分局。”
薄隽道：“好，谢谢。”
警察语气和善道：“不客气。”
薄隽听完便挂了电话，抬头透过车窗看着外面忽变的天，突来的雨窸窸窣窣地抚过玻璃，像烟一样，很小，却惹的人烦。
薄隽忽的头麻一瞬。
像针扎了一下，让她皱了眉。
凌北很不喜欢下雨天，这是角色记忆影响下的情绪。
因为这总是会让她想起一些不好的事情，尤其是今天有人和凌北说以前的事。
薄隽用力握紧方向盘，在等红灯的片刻拿起手机，解锁，打开了微信——
戛然而止。
世界被按下无情的暂停键，又是大雨乱砸玻璃的声响，震得薄隽手指发颤。
我有什么资格管？
顺着角色记忆，她想。
红灯变为黄灯，又变成绿色，后面是汽车催促的鸣叫。
薄隽用力闭了下眼，自嘲地笑了下，把手机一丢继续前行。
风卷着雨点扫过她的黑发，转眼间打在窗沿的兰花草上，被身穿警装的女警官拉帘阻隔，回身便指着电子卷宗上的签字处，语气非常柔和地说道：
“事情就是这样，如果没有其他问题的话，在这上面签字就行。”
“嗯，”桌子那头的薄隽利索的签了字道，“我可以把代子屿领回去了吗？”
“我们副队去了，可能要等一会，今天分局好多人都出去了，人不够，”警察小姐姐说着递了杯水，“先喝杯水吧。”
“谢谢。”
薄隽接了杯子却没有喝，微微抬头，桃花眼黑白分明，是一双真正明眸善睐、顾盼生辉的眼睛，只是很平静，淡漠的添了几丝冷，直视人的时候有种不可忽视的美感。
女警官忍不住在心里想：真好看，和明星似的。
“人少是因为今天新闻上的案子吗？”薄隽忽然开口。
女警官回神，点点头：“是啊，基本上都听说了，我们这大半刑警都去了，还有一些民警。”
“哦，”薄隽搭了话腔，“会转市局吗？”
“嗯……不符合标准，应该不会。”不是保密内容，女警官很愿意和薄隽说话。
但是薄隽只看着她一瞬间的神色，就知道这案子很棘手。
她没有接着问，心里自有计较。
“老大！！”
忽然一声震天吼，不明物体用力推开门，带着一阵风就扑到了薄隽怀里。
女警官：“……”
后面没抓住人的警察同志：“……”
嚯。
这还是那个说话欠啊欠的，并且非常不服管，进来就和其他小纨绔对骂的少年犯预备役吗？
“起开。”
薄隽冷漠地抬手推人。
“我不！”
代子屿抱得紧，仰起头，下巴上青了一小角，赌气：
“我被打了啊老大！！你都不给我撑腰的嘛？！”
薄隽看了眼欲言又止的女警官和跟代子屿过来的警察，异常冷静且熟练地提起小屁孩后衣领，把他丢到一边。
薄隽略显歉意地开口道：“我会好好管教他的，请放心。”
代子屿睁大眼睛，不可思议道：“老大我……”
“闭嘴。”
薄隽抬手，轻轻弹了下代子屿的脑袋。
“没大事，小孩子年轻气盛，打打闹闹是常事，不过这一次实在太厉害了，还都是一群……”
女警官顿了顿，把“纨绔”二子跳过，善解人意地劝导：
“这么大不是正上高中吗？精力多用在学习上。”
“我才没那么笨呢！”
代子屿捂着额头不平，喊完眼珠又滴溜溜地去打量薄隽神色。
他家老大淡漠着神色，皮肤白皙的像是玉。
江北圈里的都知道，北爷除了家世手腕，也是圈子出了名的好皮囊。
察觉代子屿的目光，薄隽只是不动声色地偏了下目光，桃花眼上挑时潋滟带戾。
是放纵的意思。
代子屿，或者说是洛言心里就有了底。
这是没有露馅的意思。
“我十五就已经拿到noip高中组冠军保送大学啦好不好，”小孩儿仰头，满脸骄傲，掷地有声，“asc超算竞赛冠军我都拿了两次了！”
女警官：“……”
警察同志：“……”
薄隽眸里闪过笑意，沉入眼底。
“嚯，还是个放荡不羁爱自由的天才，”警察笑了，看向薄隽，“不过是技术天才就更要遵纪守法了。”
毕竟技术是双刃剑。
薄隽只应了声“嗯”，看了欢脱成兔子的代子屿一眼，心中叹气。
是，天才。
上帝关上一扇门就会打开一扇窗。
这游戏里原本的傻小子没心没肺的。
不过……
薄隽看着代子屿白皙的脸上一块刺目的青紫，心里确实是烦的慌。
她和凌北倒是有相通点——
一烦，就想拿人开刀。
第232章 无尽星霭(50)
“嗯？”
男人语气放轻，像是在脑中回忆，又像在哄孩子：
“你还记不记得你当初选择犯罪心理学的时候，对你爸说过什么？”
薄隽没说话。
“乖乖，没人能拉你起来，你学心理最知道自己情况，我希望你能迈过去。”
薄隽忽然出声：“小爸。”
那边：“嗯？”
薄隽面无表情：“我不想喝鸡汤。”
“……”
“还有，”薄隽接着说：“我真没空。”
那边没忍住好奇心，最终还是问了：“……所以你到底在忙什么？”
薄隽还没说话就看见又有电话进来了，她看了一眼，回答：“在忙着带孩子。”
“嘟嘟——”
对面一阵无情的忙音。
刚刚插进来的电话也刚好断了。
薄隽失笑，看了一眼回归主屏的手机。
一家人给凌北过生日，三个人摸得脸上全是奶油，最中间的小孩抱着一只肥出三高的橘猫崽，虚趴在一只小狗崽的身上。
那是凌北，被领养后的第三年。
“不过这孩子的身份还挺有趣。”
薄隽整理思路，又规划分类了自己的记忆，又和自己的副本任务去挂钩。
关上车门，薄隽点了几下就放下手机，戴了蓝牙，驾车。
拨通，响铃不到一声就接了。
“找我什么事？”
“你好，”不是熟悉的人，却是熟悉的腔调和台词，“这里是东区分局，请问是代子屿的监护人吗？”
薄隽面不改色道：“嗯，我是。”
“是这样的，”电话那头的警察道，“代子屿在盘山赛道上聚众斗殴，麻烦请你来一趟东区分局。”
薄隽道：“好，谢谢。”
警察语气和善道：“不客气。”
薄隽听完便挂了电话，抬头透过车窗看着外面忽变的天，突来的雨窸窸窣窣地抚过玻璃，像烟一样，很小，却惹的人烦。
薄隽忽的头麻一瞬。
像针扎了一下，让她皱了眉。
凌北很不喜欢下雨天，这是角色记忆影响下的情绪。
因为这总是会让她想起一些不好的事情，尤其是今天有人和凌北说以前的事。
薄隽用力握紧方向盘，在等红灯的片刻拿起手机，解锁，打开了微信——
戛然而止。
世界被按下无情的暂停键，又是大雨乱砸玻璃的声响，震得薄隽手指发颤。
我有什么资格管？
顺着角色记忆，她想。
红灯变为黄灯，又变成绿色，后面是汽车催促的鸣叫。
薄隽用力闭了下眼，自嘲地笑了下，把手机一丢继续前行。
风卷着雨点扫过她的黑发，转眼间打在窗沿的兰花草上，被身穿警装的女警官拉帘阻隔，回身便指着电子卷宗上的签字处，语气非常柔和地说道：
“事情就是这样，如果没有其他问题的话，在这上面签字就行。”
“嗯，”桌子那头的薄隽利索的签了字道，“我可以把代子屿领回去了吗？”
“我们副队去了，可能要等一会，今天分局好多人都出去了，人不够，”警察小姐姐说着递了杯水，“先喝杯水吧。”
“谢谢。”
薄隽接了杯子却没有喝，微微抬头，桃花眼黑白分明，是一双真正明眸善睐、顾盼生辉的眼睛，只是很平静，淡漠的添了几丝冷，直视人的时候有种不可忽视的美感。
女警官忍不住在心里想：真好看，和明星似的。
“人少是因为今天新闻上的案子吗？”薄隽忽然开口。
女警官回神，点点头：“是啊，基本上都听说了，我们这大半刑警都去了，还有一些民警。”
“哦，”薄隽搭了话腔，“会转市局吗？”
“嗯……不符合标准，应该不会。”不是保密内容，女警官很愿意和薄隽说话。
但是薄隽只看着她一瞬间的神色，就知道这案子很棘手。
她没有接着问，心里自有计较。
“老大！！”
忽然一声震天吼，不明物体用力推开门，带着一阵风就扑到了薄隽怀里。
女警官：“……”
后面没抓住人的警察同志：“……”
嚯。
这还是那个说话欠啊欠的，并且非常不服管，进来就和其他小纨绔对骂的少年犯预备役吗？
“起开。”
薄隽冷漠地抬手推人。
“我不！”
代子屿抱得紧，仰起头，下巴上青了一小角，赌气：
“我被打了啊老大！！你都不给我撑腰的嘛？！”
薄隽看了眼欲言又止的女警官和跟代子屿过来的警察，异常冷静且熟练地提起小屁孩后衣领，把他丢到一边。
薄隽略显歉意地开口道：“我会好好管教他的，请放心。”
代子屿睁大眼睛，不可思议道：“老大我……”
“闭嘴。”
薄隽抬手，轻轻弹了下代子屿的脑袋。
“没大事，小孩子年轻气盛，打打闹闹是常事，不过这一次实在太厉害了，还都是一群……”
女警官顿了顿，把“纨绔”二子跳过，善解人意地劝导：
“这么大不是正上高中吗？精力多用在学习上。”
“我才没那么笨呢！”
代子屿捂着额头不平，喊完眼珠又滴溜溜地去打量薄隽神色。
他家老大淡漠着神色，皮肤白皙的像是玉。
江北圈里的都知道，北爷除了家世手腕，也是圈子出了名的好皮囊。
察觉代子屿的目光，薄隽只是不动声色地偏了下目光，桃花眼上挑时潋滟带戾。
是放纵的意思。
代子屿，或者说是洛言心里就有了底。
这是没有露馅的意思。
“我十五就已经拿到noip高中组冠军保送大学啦好不好，”小孩儿仰头，满脸骄傲，掷地有声，“asc超算竞赛冠军我都拿了两次了！”
女警官：“……”
警察同志：“……”
薄隽眸里闪过笑意，沉入眼底。
“嚯，还是个放荡不羁爱自由的天才，”警察笑了，看向薄隽，“不过是技术天才就更要遵纪守法了。”
毕竟技术是双刃剑。
薄隽只应了声“嗯”，看了欢脱成兔子的代子屿一眼，心中叹气。
是，天才。
上帝关上一扇门就会打开一扇窗。
这游戏里原本的傻小子没心没肺的。
不过……
薄隽看着代子屿白皙的脸上一块刺目的青紫，心里确实是烦的慌。
她和凌北倒是有相通点——
一烦，就想拿人开刀。
第233章 无尽星霭(51)
“嗯？”
男人语气放轻，像是在脑中回忆，又像在哄孩子：
“你还记不记得你当初选择犯罪心理学的时候，对你爸说过什么？”
薄隽没说话。
“乖乖，没人能拉你起来，你学心理最知道自己情况，我希望你能迈过去。”
薄隽忽然出声：“小爸。”
那边：“嗯？”
薄隽面无表情：“我不想喝鸡汤。”
“……”
“还有，”薄隽接着说：“我真没空。”
那边没忍住好奇心，最终还是问了：“……所以你到底在忙什么？”
薄隽还没说话就看见又有电话进来了，她看了一眼，回答：“在忙着带孩子。”
“嘟嘟——”
对面一阵无情的忙音。
刚刚插进来的电话也刚好断了。
薄隽失笑，看了一眼回归主屏的手机。
一家人给凌北过生日，三个人摸得脸上全是奶油，最中间的小孩抱着一只肥出三高的橘猫崽，虚趴在一只小狗崽的身上。
那是凌北，被领养后的第三年。
“不过这孩子的身份还挺有趣。”
薄隽整理思路，又规划分类了自己的记忆，又和自己的副本任务去挂钩。
关上车门，薄隽点了几下就放下手机，戴了蓝牙，驾车。
拨通，响铃不到一声就接了。
“找我什么事？”
“你好，”不是熟悉的人，却是熟悉的腔调和台词，“这里是东区分局，请问是代子屿的监护人吗？”
薄隽面不改色道：“嗯，我是。”
“是这样的，”电话那头的警察道，“代子屿在盘山赛道上聚众斗殴，麻烦请你来一趟东区分局。”
薄隽道：“好，谢谢。”
警察语气和善道：“不客气。”
薄隽听完便挂了电话，抬头透过车窗看着外面忽变的天，突来的雨窸窸窣窣地抚过玻璃，像烟一样，很小，却惹的人烦。
薄隽忽的头麻一瞬。
像针扎了一下，让她皱了眉。
凌北很不喜欢下雨天，这是角色记忆影响下的情绪。
因为这总是会让她想起一些不好的事情，尤其是今天有人和凌北说以前的事。
薄隽用力握紧方向盘，在等红灯的片刻拿起手机，解锁，打开了微信——
戛然而止。
世界被按下无情的暂停键，又是大雨乱砸玻璃的声响，震得薄隽手指发颤。
我有什么资格管？
顺着角色记忆，她想。
红灯变为黄灯，又变成绿色，后面是汽车催促的鸣叫。
薄隽用力闭了下眼，自嘲地笑了下，把手机一丢继续前行。
风卷着雨点扫过她的黑发，转眼间打在窗沿的兰花草上，被身穿警装的女警官拉帘阻隔，回身便指着电子卷宗上的签字处，语气非常柔和地说道：
“事情就是这样，如果没有其他问题的话，在这上面签字就行。”
“嗯，”桌子那头的薄隽利索的签了字道，“我可以把代子屿领回去了吗？”
“我们副队去了，可能要等一会，今天分局好多人都出去了，人不够，”警察小姐姐说着递了杯水，“先喝杯水吧。”
“谢谢。”
薄隽接了杯子却没有喝，微微抬头，桃花眼黑白分明，是一双真正明眸善睐、顾盼生辉的眼睛，只是很平静，淡漠的添了几丝冷，直视人的时候有种不可忽视的美感。
女警官忍不住在心里想：真好看，和明星似的。
“人少是因为今天新闻上的案子吗？”薄隽忽然开口。
女警官回神，点点头：“是啊，基本上都听说了，我们这大半刑警都去了，还有一些民警。”
“哦，”薄隽搭了话腔，“会转市局吗？”
“嗯……不符合标准，应该不会。”不是保密内容，女警官很愿意和薄隽说话。
但是薄隽只看着她一瞬间的神色，就知道这案子很棘手。
她没有接着问，心里自有计较。
“老大！！”
忽然一声震天吼，不明物体用力推开门，带着一阵风就扑到了薄隽怀里。
女警官：“……”
后面没抓住人的警察同志：“……”
嚯。
这还是那个说话欠啊欠的，并且非常不服管，进来就和其他小纨绔对骂的少年犯预备役吗？
“起开。”
薄隽冷漠地抬手推人。
“我不！”
代子屿抱得紧，仰起头，下巴上青了一小角，赌气：
“我被打了啊老大！！你都不给我撑腰的嘛？！”
薄隽看了眼欲言又止的女警官和跟代子屿过来的警察，异常冷静且熟练地提起小屁孩后衣领，把他丢到一边。
薄隽略显歉意地开口道：“我会好好管教他的，请放心。”
代子屿睁大眼睛，不可思议道：“老大我……”
“闭嘴。”
薄隽抬手，轻轻弹了下代子屿的脑袋。
“没大事，小孩子年轻气盛，打打闹闹是常事，不过这一次实在太厉害了，还都是一群……”
女警官顿了顿，把“纨绔”二子跳过，善解人意地劝导：
“这么大不是正上高中吗？精力多用在学习上。”
“我才没那么笨呢！”
代子屿捂着额头不平，喊完眼珠又滴溜溜地去打量薄隽神色。
他家老大淡漠着神色，皮肤白皙的像是玉。
江北圈里的都知道，北爷除了家世手腕，也是圈子出了名的好皮囊。
察觉代子屿的目光，薄隽只是不动声色地偏了下目光，桃花眼上挑时潋滟带戾。
是放纵的意思。
代子屿，或者说是洛言心里就有了底。
这是没有露馅的意思。
“我十五就已经拿到noip高中组冠军保送大学啦好不好，”小孩儿仰头，满脸骄傲，掷地有声，“asc超算竞赛冠军我都拿了两次了！”
女警官：“……”
警察同志：“……”
薄隽眸里闪过笑意，沉入眼底。
“嚯，还是个放荡不羁爱自由的天才，”警察笑了，看向薄隽，“不过是技术天才就更要遵纪守法了。”
毕竟技术是双刃剑。
薄隽只应了声“嗯”，看了欢脱成兔子的代子屿一眼，心中叹气。
是，天才。
上帝关上一扇门就会打开一扇窗。
这游戏里原本的傻小子没心没肺的。
不过……
薄隽看着代子屿白皙的脸上一块刺目的青紫，心里确实是烦的慌。
她和凌北倒是有相通点——
一烦，就想拿人开刀。
第234章 无尽星霭 (52)
“上车，我看看你的伤。”
薄隽打开车门，示意从警察局出来就一直撇着嘴的代子屿进去。
代子屿不满：“我不……”
薄隽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冷冷看着他。
“我上去就上去！干嘛凶！”
熊孩子一鼓嘴，怂巴巴又利索地钻进车里顺带还老实地系好安全带。
薄隽压下眼中笑意，关上车门把备好的碘液棉棒拿出来。
“过来，忍着点，别叫。”
薄隽捏着代子屿下巴边警告边给他上药，但还是没用，兔崽子稍稍一疼就“嘶”个没完，眼泪差点飚出来。
薄隽心里更烦，语气沉下来，闷着火：“怕疼就不要打架。”
“可是老大你也爱打啊！为什么对我双标？！”
薄隽冷漠地忽视这个问题，把棉棒丢到空的矿泉水瓶里，这才问：“嘴角谁打的？”
代子屿立马告状，报告道：“姓齐的孙子！”
薄隽按开车窗，把矿泉水瓶向外面垃圾桶一丢。
正中。
但显而易见的力道大，铁质垃圾桶整体晃了下。
“老大，你都没有打过我呢！”代子屿眼珠子轱辘一转，支棱着俩爪子扑腾，捉紧时间煽风点火，“你看他给我打的！青了都！你就没有心疼心疼我吗？！”
薄隽觑他一眼，冷漠道：“没有。”
代子屿：“……”
老大！！
你在说什么啊！！
我可是你养大的娃崽子！！
“齐昊打的？”
代子屿立马：“是！”
薄隽又瞥他一眼：“出息。”
代子屿蔫了：“……”
快乐它彻底死掉了。
“我听局里说你们是因为赛车的事情打起来的？”
“齐孙子显摆他那破发动机，还说我车技不好！”
薄隽没跟着他思路走，先评价一句：“遇事不冷静，还惊动刑警。”
“我！我……”
代子屿在薄隽微戾的眼神下理亏泄气：
“我也没想到是刑警来啊。”
“废话，不配武器的民警拦得住一群非富即贵的小流氓吗？”薄隽不留情，“还有，你车技确实不行，谁允许你去跑盘山道？还开我的车？”
代子屿不想回话，抱臂怒目，嘴角撇的能挂个油瓶。
薄隽把自己手机一丢：“给齐昊他哥打电话，转告齐昊出局子后盘山道约。”
“老大你要给我出气吗？”
薄隽淡淡地：“嗯。”
代子屿在警局里想要显摆她却默许，就是因为凌北护短。
代子屿不好，别人也说不得。
凌北这个人做事的原则就是——
自己养大的兔崽子，只有她有资格教育。
代子屿眼睛一亮，直接指纹解锁薄隽递过来的手机，找出号码打过去。
薄隽皱了下眉头：“你什么时候在我手机上录了指纹？”
“上次打联盟的时候，”代子屿眼巴巴地看着她，像家里那只乖乖的橘猫，“要我删了吗？”
“留着吧。”
薄隽偏头，没什么特别反应。
反正电子设备的密保系统对代子屿没有任何效果。
“好嘞。”
代子屿嘻嘻笑，杏眼里是碎星。
在大桥上，阳光穿过钢架照射在川流不息的车辆上闪闪发光，河对岸的城市拔地而起，白色的建筑物像糖块一样垒成一堆一堆。
薄隽只偏头看他一眼，指尖轻轻打在方向盘上，无形的域展开，隔离了整个空间。
——“规则”
这是她的能力，也是在这个游戏里不得不被给予的特权。
“集结副本里不能暴露自己的玩家身份，”薄隽打了个头，示意洛言现在可以畅所欲言，“这是规定，不过玩家之间还是可以的，当然，是在同队友，知根知底的情况下。”
“如果是敌对，角色身份可以成为一道屏障是吗？”
洛言脸上的表情不再丰富，他本来就是个偏冷淡的小孩，第一次演副本角色就这么大相径庭的性格，也是上了难度。
“继续保持，就当修炼下演技。”
薄隽笑眯眯地看他，觉得小孩表情丰富的时候眼睛亮亮的，那才是真好看。
“好，不过为什么开了‘规则’才能说话？”洛言又问，“不是队友之间也可以正常交流吗？”
“因为隔墙有耳啊，”薄隽笑笑，不想再继续深究，“你和我学着，可能达不到‘规则’这个程度，但你是蛟，总归是有些不一样的，可以攒个维度类的道具改造下。”
“知道了。”洛言意识到什么，点完头又转回来问，“那这个游戏副本怎么过？”
“简单，”薄隽不怎么在意，“破个案子就成。”
“那我蜕皮的事情……”洛言摸到自己脖子下被衣服遮住的鳞片，想了想还是开口问了。
“我知道，”薄隽笑了下，“放心，你蜕皮的事情是第一位，外面不安全，游戏里更好，我记着呢。”
反正这次主要的事情就是带着洛言这只小蛟龙蜕皮。
从游戏里带出来的怪物不能在系统中心或者游戏大厅蜕皮，那样就算有薄隽的规则护着也会出事，在游戏里安全些。
排第二的才是带着孩子适应适应游戏环境。
·
市局
“我开会让你们搞好治安是真是听不懂吗？”
局长办公室里一声高过一声的暴怒震得整个市局都抖三抖，连带门口一群偷听的进步小青年们耳朵疼。
现任市公安总局局长凌瑜城同志深深感觉自己血压已经飞速飙升，寿命直砍二十年，目测只能活到一百零一岁。
最后拼着四十一岁老男人的十足中气对着电话发出震撼心灵地一问。
“噗——”
细小的憋笑声在门后响起，随即消失不见，凌瑜城看了一眼没心情管，而那位小的小同志也被战友捂住嘴。
“哎呦凌局，这真的不赖我。”
东区负责人在电话里急道：
“我，我这是没想到啊。”
“你没想到什么？普通人996，犯罪分子也按点上班打卡吗？！”
凌瑜城冷笑一声：
“再没想到基本的应变能力应该有吧？
“你们就是这么控制舆论的？！你们的技侦今年没扩招还是怎么样？！现在好了！看看这情况。
“你看看现在网上这些反应情况的，你们队里拜的金鱼是又死了吗？！怎么天天这么倒霉！”
对面负责人：“……”
门口偷听的兄弟们：“……”
第235章 无尽星霭(53)
“嗯？”
男人语气放轻，像是在脑中回忆，又像在哄孩子：
“你还记不记得你当初选择犯罪心理学的时候，对你爸说过什么？”
薄隽没说话。
“乖乖，没人能拉你起来，你学心理最知道自己情况，我希望你能迈过去。”
薄隽忽然出声：“小爸。”
那边：“嗯？”
薄隽面无表情：“我不想喝鸡汤。”
“……”
“还有，”薄隽接着说：“我真没空。”
那边没忍住好奇心，最终还是问了：“……所以你到底在忙什么？”
薄隽还没说话就看见又有电话进来了，她看了一眼，回答：“在忙着带孩子。”
“嘟嘟——”
对面一阵无情的忙音。
刚刚插进来的电话也刚好断了。
薄隽失笑，看了一眼回归主屏的手机。
一家人给凌北过生日，三个人摸得脸上全是奶油，最中间的小孩抱着一只肥出三高的橘猫崽，虚趴在一只小狗崽的身上。
那是凌北，被领养后的第三年。
“不过这孩子的身份还挺有趣。”
薄隽整理思路，又规划分类了自己的记忆，又和自己的副本任务去挂钩。
关上车门，薄隽点了几下就放下手机，戴了蓝牙，驾车。
拨通，响铃不到一声就接了。
“找我什么事？”
“你好，”不是熟悉的人，却是熟悉的腔调和台词，“这里是东区分局，请问是代子屿的监护人吗？”
薄隽面不改色道：“嗯，我是。”
“是这样的，”电话那头的警察道，“代子屿在盘山赛道上聚众斗殴，麻烦请你来一趟东区分局。”
薄隽道：“好，谢谢。”
警察语气和善道：“不客气。”
薄隽听完便挂了电话，抬头透过车窗看着外面忽变的天，突来的雨窸窸窣窣地抚过玻璃，像烟一样，很小，却惹的人烦。
薄隽忽的头麻一瞬。
像针扎了一下，让她皱了眉。
凌北很不喜欢下雨天，这是角色记忆影响下的情绪。
因为这总是会让她想起一些不好的事情，尤其是今天有人和凌北说以前的事。
薄隽用力握紧方向盘，在等红灯的片刻拿起手机，解锁，打开了微信——
戛然而止。
世界被按下无情的暂停键，又是大雨乱砸玻璃的声响，震得薄隽手指发颤。
我有什么资格管？
顺着角色记忆，她想。
红灯变为黄灯，又变成绿色，后面是汽车催促的鸣叫。
薄隽用力闭了下眼，自嘲地笑了下，把手机一丢继续前行。
风卷着雨点扫过她的黑发，转眼间打在窗沿的兰花草上，被身穿警装的女警官拉帘阻隔，回身便指着电子卷宗上的签字处，语气非常柔和地说道：
“事情就是这样，如果没有其他问题的话，在这上面签字就行。”
“嗯，”桌子那头的薄隽利索的签了字道，“我可以把代子屿领回去了吗？”
“我们副队去了，可能要等一会，今天分局好多人都出去了，人不够，”警察小姐姐说着递了杯水，“先喝杯水吧。”
“谢谢。”
薄隽接了杯子却没有喝，微微抬头，桃花眼黑白分明，是一双真正明眸善睐、顾盼生辉的眼睛，只是很平静，淡漠的添了几丝冷，直视人的时候有种不可忽视的美感。
女警官忍不住在心里想：真好看，和明星似的。
“人少是因为今天新闻上的案子吗？”薄隽忽然开口。
女警官回神，点点头：“是啊，基本上都听说了，我们这大半刑警都去了，还有一些民警。”
“哦，”薄隽搭了话腔，“会转市局吗？”
“嗯……不符合标准，应该不会。”不是保密内容，女警官很愿意和薄隽说话。
但是薄隽只看着她一瞬间的神色，就知道这案子很棘手。
她没有接着问，心里自有计较。
“老大！！”
忽然一声震天吼，不明物体用力推开门，带着一阵风就扑到了薄隽怀里。
女警官：“……”
后面没抓住人的警察同志：“……”
嚯。
这还是那个说话欠啊欠的，并且非常不服管，进来就和其他小纨绔对骂的少年犯预备役吗？
“起开。”
薄隽冷漠地抬手推人。
“我不！”
代子屿抱得紧，仰起头，下巴上青了一小角，赌气：
“我被打了啊老大！！你都不给我撑腰的嘛？！”
薄隽看了眼欲言又止的女警官和跟代子屿过来的警察，异常冷静且熟练地提起小屁孩后衣领，把他丢到一边。
薄隽略显歉意地开口道：“我会好好管教他的，请放心。”
代子屿睁大眼睛，不可思议道：“老大我……”
“闭嘴。”
薄隽抬手，轻轻弹了下代子屿的脑袋。
“没大事，小孩子年轻气盛，打打闹闹是常事，不过这一次实在太厉害了，还都是一群……”
女警官顿了顿，把“纨绔”二子跳过，善解人意地劝导：
“这么大不是正上高中吗？精力多用在学习上。”
“我才没那么笨呢！”
代子屿捂着额头不平，喊完眼珠又滴溜溜地去打量薄隽神色。
他家老大淡漠着神色，皮肤白皙的像是玉。
江北圈里的都知道，北爷除了家世手腕，也是圈子出了名的好皮囊。
察觉代子屿的目光，薄隽只是不动声色地偏了下目光，桃花眼上挑时潋滟带戾。
是放纵的意思。
代子屿，或者说是洛言心里就有了底。
这是没有露馅的意思。
“我十五就已经拿到noip高中组冠军保送大学啦好不好，”小孩儿仰头，满脸骄傲，掷地有声，“asc超算竞赛冠军我都拿了两次了！”
女警官：“……”
警察同志：“……”
薄隽眸里闪过笑意，沉入眼底。
“嚯，还是个放荡不羁爱自由的天才，”警察笑了，看向薄隽，“不过是技术天才就更要遵纪守法了。”
毕竟技术是双刃剑。
薄隽只应了声“嗯”，看了欢脱成兔子的代子屿一眼，心中叹气。
是，天才。
上帝关上一扇门就会打开一扇窗。
这游戏里原本的傻小子没心没肺的。
不过……
薄隽看着代子屿白皙的脸上一块刺目的青紫，心里确实是烦的慌。
她和凌北倒是有相通点——
一烦，就想拿人开刀。
第236章 无尽星霭(54)
“上车，我看看你的伤。”
薄隽打开车门，示意从警察局出来就一直撇着嘴的代子屿进去。
代子屿不满：“我不……”
薄隽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冷冷看着他。
“我上去就上去！干嘛凶！”
熊孩子一鼓嘴，怂巴巴又利索地钻进车里顺带还老实地系好安全带。
薄隽压下眼中笑意，关上车门把备好的碘液棉棒拿出来。
“过来，忍着点，别叫。”
薄隽捏着代子屿下巴边警告边给他上药，但还是没用，兔崽子稍稍一疼就“嘶”个没完，眼泪差点飚出来。
薄隽心里更烦，语气沉下来，闷着火：“怕疼就不要打架。”
“可是老大你也爱打啊！为什么对我双标？！”
薄隽冷漠地忽视这个问题，把棉棒丢到空的矿泉水瓶里，这才问：“嘴角谁打的？”
代子屿立马告状，报告道：“姓齐的孙子！”
薄隽按开车窗，把矿泉水瓶向外面垃圾桶一丢。
正中。
但显而易见的力道大，铁质垃圾桶整体晃了下。
“老大，你都没有打过我呢！”代子屿眼珠子轱辘一转，支棱着俩爪子扑腾，捉紧时间煽风点火，“你看他给我打的！青了都！你就没有心疼心疼我吗？！”
薄隽觑他一眼，冷漠道：“没有。”
代子屿：“……”
老大！！
你在说什么啊！！
我可是你养大的娃崽子！！
“齐昊打的？”
代子屿立马：“是！”
薄隽又瞥他一眼：“出息。”
代子屿蔫了：“……”
快乐它彻底死掉了。
“我听局里说你们是因为赛车的事情打起来的？”
“齐孙子显摆他那破发动机，还说我车技不好！”
薄隽没跟着他思路走，先评价一句：“遇事不冷静，还惊动刑警。”
“我！我……”
代子屿在薄隽微戾的眼神下理亏泄气：
“我也没想到是刑警来啊。”
“废话，不配武器的民警拦得住一群非富即贵的小流氓吗？”薄隽不留情，“还有，你车技确实不行，谁允许你去跑盘山道？还开我的车？”
代子屿不想回话，抱臂怒目，嘴角撇的能挂个油瓶。
薄隽把自己手机一丢：“给齐昊他哥打电话，转告齐昊出局子后盘山道约。”
“老大你要给我出气吗？”
薄隽淡淡地：“嗯。”
代子屿在警局里想要显摆她却默许，就是因为凌北护短。
代子屿不好，别人也说不得。
凌北这个人做事的原则就是——
自己养大的兔崽子，只有她有资格教育。
代子屿眼睛一亮，直接指纹解锁薄隽递过来的手机，找出号码打过去。
薄隽皱了下眉头：“你什么时候在我手机上录了指纹？”
“上次打联盟的时候，”代子屿眼巴巴地看着她，像家里那只乖乖的橘猫，“要我删了吗？”
“留着吧。”
薄隽偏头，没什么特别反应。
反正电子设备的密保系统对代子屿没有任何效果。
“好嘞。”
代子屿嘻嘻笑，杏眼里是碎星。
在大桥上，阳光穿过钢架照射在川流不息的车辆上闪闪发光，河对岸的城市拔地而起，白色的建筑物像糖块一样垒成一堆一堆。
薄隽只偏头看他一眼，指尖轻轻打在方向盘上，无形的域展开，隔离了整个空间。
——“规则”
这是她的能力，也是在这个游戏里不得不被给予的特权。
“集结副本里不能暴露自己的玩家身份，”薄隽打了个头，示意洛言现在可以畅所欲言，“这是规定，不过玩家之间还是可以的，当然，是在同队友，知根知底的情况下。”
“如果是敌对，角色身份可以成为一道屏障是吗？”
洛言脸上的表情不再丰富，他本来就是个偏冷淡的小孩，第一次演副本角色就这么大相径庭的性格，也是上了难度。
“继续保持，就当修炼下演技。”
薄隽笑眯眯地看他，觉得小孩表情丰富的时候眼睛亮亮的，那才是真好看。
“好，不过为什么开了‘规则’才能说话？”洛言又问，“不是队友之间也可以正常交流吗？”
“因为隔墙有耳啊，”薄隽笑笑，不想再继续深究，“你和我学着，可能达不到‘规则’这个程度，但你是蛟，总归是有些不一样的，可以攒个维度类的道具改造下。”
“知道了。”洛言意识到什么，点完头又转回来问，“那这个游戏副本怎么过？”
“简单，”薄隽不怎么在意，“破个案子就成。”
“那我蜕皮的事情……”洛言摸到自己脖子下被衣服遮住的鳞片，想了想还是开口问了。
“我知道，”薄隽笑了下，“放心，你蜕皮的事情是第一位，外面不安全，游戏里更好，我记着呢。”
反正这次主要的事情就是带着洛言这只小蛟龙蜕皮。
从游戏里带出来的怪物不能在系统中心或者游戏大厅蜕皮，那样就算有薄隽的规则护着也会出事，在游戏里安全些。
排第二的才是带着孩子适应适应游戏环境。
·
市局
“我开会让你们搞好治安是真是听不懂吗？”
局长办公室里一声高过一声的暴怒震得整个市局都抖三抖，连带门口一群偷听的进步小青年们耳朵疼。
现任市公安总局局长凌瑜城同志深深感觉自己血压已经飞速飙升，寿命直砍二十年，目测只能活到一百零一岁。
最后拼着四十一岁老男人的十足中气对着电话发出震撼心灵地一问。
“噗——”
细小的憋笑声在门后响起，随即消失不见，凌瑜城看了一眼没心情管，而那位小的小同志也被战友捂住嘴。
“哎呦凌局，这真的不赖我。”
东区负责人在电话里急道：
“我，我这是没想到啊。”
“你没想到什么？普通人996，犯罪分子也按点上班打卡吗？！”
凌瑜城冷笑一声：
“再没想到基本的应变能力应该有吧？
“你们就是这么控制舆论的？！你们的技侦今年没扩招还是怎么样？！现在好了！看看这情况。
“你看看现在网上这些反应情况的，你们队里拜的金鱼是又死了吗？！怎么天天这么倒霉！”
对面负责人：“……”
门口偷听的兄弟们：“……”
第237章 前传－深渊(1)
“其实我说实话，”沉默片刻，一个比较年长些的刑警小声开口，“我感觉护身符加金鱼效果会更好，如果还有手机平安符的话就更完美了，对不对？”
众刑警面色严肃，一致点头：“嗯，对，没错。”
“咳咳——”
凌瑜城的声音隔着门传来，刑警兄弟团立马噤声，光速站直了。
“行了，别在外面杵着了，都进来，有事。”
他话一落，众人只好硬着头皮，推开门进去，企图转移注意力：
“凌局。”
“凌局好！”
“凌局辛苦了。”
“凌局你要不要先喝口水润润嗓子？”
“闭嘴，”凌瑜城简直忍无可忍，“一群兔崽子，闲着没事干吗？！”
有事干。
比如偷听一下您骂人。
“兔崽子”们敢想不敢说，就只好闭嘴，一致低头看脚尖。
“行了，你们听见了也省的我说，”凌瑜城也没那么多规矩，这种事他有分寸，“这案子转到市局来了，去刑侦大队叫人去。”
“叫，叫谁去啊凌局？”
“当然是去叫肖承风，”凌瑜城道，“叫他带组里的人去看，提醒他一定加快速度，还有，务必控制好舆论，别给我整部肥皂剧来。”
您还知道肥皂剧……
“听见没有？”
凌瑜城皱眉。
“是是是，好嘞马上去！”
有刑警一个激灵就要跑，后面有人一把拽住他，疯狂使眼色。
“怎么了？”凌瑜城感觉哪里不对劲，“林一鸣你拽季楠领子干什么？”
“咳咳，这……”
林一鸣机灵着，卡了下立马接上话：“局长，您这……为什么又是叫肖队？”
其他人纷纷醒悟，连连附和：“对啊，为什么？”
凌瑜城闻言，把水杯一放，“咚”的一声，简直是难以置信：
“因为检测表上你们智商一清色的九十多，就他一个人智商是一百一，难道这种明明白白摆在纸面上的事实你们心里还没点数吗？！”
众刑警：“…………”
就，有点突然。
“愣着干嘛，还不快去！”
“是！”
众刑警鱼贯而出。
“哎呀吓死我了。”
才转出走廊，林一鸣连忙捂着胸口喘气。
“肖哥还没来？”季楠问，自己又回答，“也是，肖哥每次都卡点到。”
“唉，就是苦了我这做小弟的，”林一鸣满脸苦相，“肖哥要是因为我没打好掩护被扣工资，他得撕了我。”
“别以为能瞒过局长，”季楠道，“你还不快点给肖哥打电话催催啊！”
·
窗帘薄薄一层，窗户没关，风溜进来吹起桌上文件。
凌瑜城负手而立，良久才掐了下眉心，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死者照片，脸色沉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良久，凌瑜城伸手拿起办公桌上摆的照片——
一家五口，和凌北手机的屏保如出一辙。
“爸，我要退出刑侦工作。”
静默的空气里似乎又响起女孩淡然却落寞的声音。
那个长亭玉立的身影站在办公室中央，手里拿着已经写好的辞职报告。
微长的刘海遮住她的眼睛。
潋滟桃潭没了星光。
“小北，没人怪你，”凌瑜城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你是正当防卫地击毙，你有这样的权力维护自己的安全。”
“可我没有资格。”
凌北抬头，直视的时候恰好能看到她的眼睛。
那么哀伤。
凌瑜城愣住了。
这是他第一次在自己女儿的眼里看到这样明显的情绪。
“为什么？”
他追问，是父亲的担忧。
“爸，当我求你，”凌北闭上眼，攥紧了手，“别问了，就当我心有所愧，无颜以对。”
心有所愧，无颜以对……
“可是孩子啊，”凌瑜城手指轻轻碰了碰照片最中间的小女孩，目光复杂，“该面对的总要面对，逃是逃不掉的啊。”
凌瑜城放下照片从回忆里抽身，抬头时恰巧看到门框上的表。
这个时间点……
凌瑜城眯了眯眼睛，猛的意识到哪里不对劲。
“好啊一群兔崽子，连我都敢骗！”
凌瑜城气呼呼出门，正好逮到躲拐角打电话的众人。
拿着手机的林一鸣抬头就和凌瑜城目光撞一起，顿时傻眼，结巴道：“那个，凌，凌局我……”
凌瑜城没搭理他，手指隔空狠狠一点道：“肖承风是不是又卡点还没来上班呢？！”
“啊，这……”
“喂，你烦不烦啊！都打几个电话了？”
林一鸣刚张嘴的话被接通的电话那头怼了回去。
林一鸣：“……”
哥，我尽力了。
凌瑜城更气，隔着地就开了口：“肖承风，你好大的本事啊！你还想不想要这个月工资了！！”
·
东区
全江北人民心照不宣的“红灯区”。
距离“挑红灯大头”的金城会所不到五百米的华苑街，这条本该夜晚才开始疯狂的街道在大白天就已经开了吼，比夜晚还要喧闹些——
原本繁华的柏油路段被警戒线封锁，虽然民警不住吆喝阻止，但还是有不少好事的民众特意停下来探头探脑地拍照，还有的可能是大老远跑来围观开开眼，顺带想发个朋友圈蹭个死人的热度。
忽然一辆黑色的suv停在了路边，车门打开，一人边拿着手机边说着话边下了车。
“知道了凌局，我这已经到了现场了……不是，我这不算迟到，就是去现场堵车，我没开警车……为什么没开？
“嗨，我不是为了江北广大的人民群众着想嘛，直接就奔了现场没去市局……不是因为怕迟到，我没耍嘴皮，我这种新时代的大好青年是吧……是是是，我先挂了凌局，我马上积极地投入工作中。”
新时代大好青年——整天踩点上下班，恨不得一分钟干掉全部犯罪分子来赢得周末不加班机会，并且不断在迟到早退的死亡边缘疯狂试探的肖承风同志胆战心惊地挂了电话。
无声呼出一口气，念叨着“好险好险，差点被扣工资”，然后一抬头——
眼前一片黑压压，翻滚涌动的人头。
肖承风：“……”
面对一群“闲着蛋疼”的围观小青年，其他“浓妆艳抹不怕事大”的大小姑娘以及“中国式和蔼可亲疯狂八卦”的大妈们，肖支队长表示内心深处极其抗拒外加十二万分的闹心。
“让开让开！”
肖承风从人群中挤了进去，周围一看顺手夺了几个小黄毛彩鸡毛的手机：
“拍什么拍？死人好看你要娶回家还是要拿这照片合成婚纱照？还有你！拍什么！小李，这，把那几个小姑娘的手机相册有关的清干净了！”
肖承风丝毫不知道什么叫做怜香惜玉，严格秉承顶头上司凌局“不解风情”的行事作风，指着旁边几个偷拍完就要开溜的小姑娘疾言厉色：
“就你，看什么看！小小年纪的，逛街去就算了，在这里添什么乱，不知道这事不小吗？情商低去医院看看！说不定就有问题！”
“老肖！”
法医科主任汪明听那边动静，实在感慨于肖承风高低不平的双商，怕那几个小姑娘集体拿鞋呼他脸上，于是赶忙招手：
“快点，这边，快过来！”
肖承风闻声，一扭头在围观群众忿忿不平的死亡射线中晃到了汪明身边，顺着汪明的手指看了尸体一眼，良久才一扬下巴：“就这死鬼？”
“怎么说话呢？”汪明道，“人家王晟集团现任董事长，死了那也是富鬼，要不是你是咱市局排上号的警草，我就大嘴巴子直接呼你了。”
“明仔，你这就不对，咱们可是一个战壕里的同志，属于团结的无产阶级。”
“肖承风同志，我知道你的穷鬼心理，”汪明拍拍肖承风肩膀，然后往前一送，“不过前方万恶的资产阶级正等着你擦屁股呢，你弄不干净凌局一定会把你变成名副其实的穷鬼，而且这样还离不开咱市局温暖的光棍大家庭。”
肖承风踉跄了一下，在汪姓青年没轻没重的力气下自我感觉十分“红颜薄命”地怜惜感叹：
“唉，行吧，这大清早的，也就咱市局青年这样兢兢业业，人民公仆心酸史，感天动地。”
“……”汪明简直恶心：“快干活吧你！”
叹完了气，肖承风稍微提了下裤脚，并没有在意自己刚买的皮鞋粘上血污，就近蹲在了尸体旁，细细地观察了一会儿：
“汪仔，说说这是怎么了？”
汪明拿出分局递交的现有记录来，不过还没等他开口说话，肖承风自己就先“啧”了几声，表情十分欠扇：
“啧，看看，这尸体，这尸斑，是不是还开膛破肚……哎呦，还真是，这针缝的真够丑的，多大仇多大怨，大写的惨——来，先给我双手套。”
“嗯，是挺惨的——给你我这只先。”汪明说着，把其中一只手的手套递给肖承风。
而那肖姓混蛋十分不领情地一蹙眉头，“嫌弃”两字大咧咧地挂在脸上：“咱市局已经穷到一副手套的钱都出不起了吗？”
“……”
“老子这是不想动！”汪明出离的愤怒了，把手套往他身上一砸，“这是干净的！还有，人民公仆不能怕脏！”
--
--
三千字，上帝视角，码累了。
提前露一下，这番外卷的副本其实为正文做铺垫的，以后你们就知道我啥意思了。
还有，星霭在改了，毕竟我很喜欢这个剧本里的两对。
第238章 前传－深渊(2)
“其实我说实话，”沉默片刻，一个比较年长些的刑警小声开口，“我感觉护身符加金鱼效果会更好，如果还有手机平安符的话就更完美了，对不对？”
众刑警面色严肃，一致点头：“嗯，对，没错。”
“咳咳——”
凌瑜城的声音隔着门传来，刑警兄弟团立马噤声，光速站直了。
“行了，别在外面杵着了，都进来，有事。”
他话一落，众人只好硬着头皮，推开门进去，企图转移注意力：
“凌局。”
“凌局好！”
“凌局辛苦了。”
“凌局你要不要先喝口水润润嗓子？”
“闭嘴，”凌瑜城简直忍无可忍，“一群兔崽子，闲着没事干吗？！”
有事干。
比如偷听一下您骂人。
“兔崽子”们敢想不敢说，就只好闭嘴，一致低头看脚尖。
“行了，你们听见了也省的我说，”凌瑜城也没那么多规矩，这种事他有分寸，“这案子转到市局来了，去刑侦大队叫人去。”
“叫，叫谁去啊凌局？”
“当然是去叫肖承风，”凌瑜城道，“叫他带组里的人去看，提醒他一定加快速度，还有，务必控制好舆论，别给我整部肥皂剧来。”
您还知道肥皂剧……
“听见没有？”
凌瑜城皱眉。
“是是是，好嘞马上去！”
有刑警一个激灵就要跑，后面有人一把拽住他，疯狂使眼色。
“怎么了？”凌瑜城感觉哪里不对劲，“林一鸣你拽季楠领子干什么？”
“咳咳，这……”
林一鸣机灵着，卡了下立马接上话：“局长，您这……为什么又是叫肖队？”
其他人纷纷醒悟，连连附和：“对啊，为什么？”
凌瑜城闻言，把水杯一放，“咚”的一声，简直是难以置信：
“因为检测表上你们智商一清色的九十多，就他一个人智商是一百一，难道这种明明白白摆在纸面上的事实你们心里还没点数吗？！”
众刑警：“…………”
就，有点突然。
“愣着干嘛，还不快去！”
“是！”
众刑警鱼贯而出。
“哎呀吓死我了。”
才转出走廊，林一鸣连忙捂着胸口喘气。
“肖哥还没来？”季楠问，自己又回答，“也是，肖哥每次都卡点到。”
“唉，就是苦了我这做小弟的，”林一鸣满脸苦相，“肖哥要是因为我没打好掩护被扣工资，他得撕了我。”
“别以为能瞒过局长，”季楠道，“你还不快点给肖哥打电话催催啊！”
·
窗帘薄薄一层，窗户没关，风溜进来吹起桌上文件。
凌瑜城负手而立，良久才掐了下眉心，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死者照片，脸色沉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良久，凌瑜城伸手拿起办公桌上摆的照片——
一家五口，和凌北手机的屏保如出一辙。
“爸，我要退出刑侦工作。”
静默的空气里似乎又响起女孩淡然却落寞的声音。
那个长亭玉立的身影站在办公室中央，手里拿着已经写好的辞职报告。
微长的刘海遮住她的眼睛。
潋滟桃潭没了星光。
“小北，没人怪你，”凌瑜城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你是正当防卫地击毙，你有这样的权力维护自己的安全。”
“可我没有资格。”
凌北抬头，直视的时候恰好能看到她的眼睛。
那么哀伤。
凌瑜城愣住了。
这是他第一次在自己女儿的眼里看到这样明显的情绪。
“为什么？”
他追问，是父亲的担忧。
“爸，当我求你，”凌北闭上眼，攥紧了手，“别问了，就当我心有所愧，无颜以对。”
心有所愧，无颜以对……
“可是孩子啊，”凌瑜城手指轻轻碰了碰照片最中间的小女孩，目光复杂，“该面对的总要面对，逃是逃不掉的啊。”
凌瑜城放下照片从回忆里抽身，抬头时恰巧看到门框上的表。
这个时间点……
凌瑜城眯了眯眼睛，猛的意识到哪里不对劲。
“好啊一群兔崽子，连我都敢骗！”
凌瑜城气呼呼出门，正好逮到躲拐角打电话的众人。
拿着手机的林一鸣抬头就和凌瑜城目光撞一起，顿时傻眼，结巴道：“那个，凌，凌局我……”
凌瑜城没搭理他，手指隔空狠狠一点道：“肖承风是不是又卡点还没来上班呢？！”
“啊，这……”
“喂，你烦不烦啊！都打几个电话了？”
林一鸣刚张嘴的话被接通的电话那头怼了回去。
林一鸣：“……”
哥，我尽力了。
凌瑜城更气，隔着地就开了口：“肖承风，你好大的本事啊！你还想不想要这个月工资了！！”
·
东区
全江北人民心照不宣的“红灯区”。
距离“挑红灯大头”的金城会所不到五百米的华苑街，这条本该夜晚才开始疯狂的街道在大白天就已经开了吼，比夜晚还要喧闹些——
原本繁华的柏油路段被警戒线封锁，虽然民警不住吆喝阻止，但还是有不少好事的民众特意停下来探头探脑地拍照，还有的可能是大老远跑来围观开开眼，顺带想发个朋友圈蹭个死人的热度。
忽然一辆黑色的suv停在了路边，车门打开，一人边拿着手机边说着话边下了车。
“知道了凌局，我这已经到了现场了……不是，我这不算迟到，就是去现场堵车，我没开警车……为什么没开？
“嗨，我不是为了江北广大的人民群众着想嘛，直接就奔了现场没去市局……不是因为怕迟到，我没耍嘴皮，我这种新时代的大好青年是吧……是是是，我先挂了凌局，我马上积极地投入工作中。”
新时代大好青年——整天踩点上下班，恨不得一分钟干掉全部犯罪分子来赢得周末不加班机会，并且不断在迟到早退的死亡边缘疯狂试探的肖承风同志胆战心惊地挂了电话。
无声呼出一口气，念叨着“好险好险，差点被扣工资”，然后一抬头——
眼前一片黑压压，翻滚涌动的人头。
肖承风：“……”
面对一群“闲着蛋疼”的围观小青年，其他“浓妆艳抹不怕事大”的大小姑娘以及“中国式和蔼可亲疯狂八卦”的大妈们，肖支队长表示内心深处极其抗拒外加十二万分的闹心。
“让开让开！”
肖承风从人群中挤了进去，周围一看顺手夺了几个小黄毛彩鸡毛的手机：
“拍什么拍？死人好看你要娶回家还是要拿这照片合成婚纱照？还有你！拍什么！小李，这，把那几个小姑娘的手机相册有关的清干净了！”
肖承风丝毫不知道什么叫做怜香惜玉，严格秉承顶头上司凌局“不解风情”的行事作风，指着旁边几个偷拍完就要开溜的小姑娘疾言厉色：
“就你，看什么看！小小年纪的，逛街去就算了，在这里添什么乱，不知道这事不小吗？情商低去医院看看！说不定就有问题！”
“老肖！”
法医科主任汪明听那边动静，实在感慨于肖承风高低不平的双商，怕那几个小姑娘集体拿鞋呼他脸上，于是赶忙招手：
“快点，这边，快过来！”
肖承风闻声，一扭头在围观群众忿忿不平的死亡射线中晃到了汪明身边，顺着汪明的手指看了尸体一眼，良久才一扬下巴：“就这死鬼？”
“怎么说话呢？”汪明道，“人家王晟集团现任董事长，死了那也是富鬼，要不是你是咱市局排上号的警草，我就大嘴巴子直接呼你了。”
“明仔，你这就不对，咱们可是一个战壕里的同志，属于团结的无产阶级。”
“肖承风同志，我知道你的穷鬼心理，”汪明拍拍肖承风肩膀，然后往前一送，“不过前方万恶的资产阶级正等着你擦屁股呢，你弄不干净凌局一定会把你变成名副其实的穷鬼，而且这样还离不开咱市局温暖的光棍大家庭。”
肖承风踉跄了一下，在汪姓青年没轻没重的力气下自我感觉十分“红颜薄命”地怜惜感叹：
“唉，行吧，这大清早的，也就咱市局青年这样兢兢业业，人民公仆心酸史，感天动地。”
“……”汪明简直恶心：“快干活吧你！”
叹完了气，肖承风稍微提了下裤脚，并没有在意自己刚买的皮鞋粘上血污，就近蹲在了尸体旁，细细地观察了一会儿：
“汪仔，说说这是怎么了？”
汪明拿出分局递交的现有记录来，不过还没等他开口说话，肖承风自己就先“啧”了几声，表情十分欠扇：
“啧，看看，这尸体，这尸斑，是不是还开膛破肚……哎呦，还真是，这针缝的真够丑的，多大仇多大怨，大写的惨——来，先给我双手套。”
“嗯，是挺惨的——给你我这只先。”汪明说着，把其中一只手的手套递给肖承风。
而那肖姓混蛋十分不领情地一蹙眉头，“嫌弃”两字大咧咧地挂在脸上：“咱市局已经穷到一副手套的钱都出不起了吗？”
“……”
“老子这是不想动！”汪明出离的愤怒了，把手套往他身上一砸，“这是干净的！还有，人民公仆不能怕脏！”
--
--
三千字，上帝视角，码累了。
提前露一下，这番外卷的副本其实为正文做铺垫的，以后你们就知道我啥意思了。
还有，星霭在改了，毕竟我很喜欢这个剧本里的两对。
第239章 前传－深渊(3)
“其实我说实话，”沉默片刻，一个比较年长些的刑警小声开口，“我感觉护身符加金鱼效果会更好，如果还有手机平安符的话就更完美了，对不对？”
众刑警面色严肃，一致点头：“嗯，对，没错。”
“咳咳——”
凌瑜城的声音隔着门传来，刑警兄弟团立马噤声，光速站直了。
“行了，别在外面杵着了，都进来，有事。”
他话一落，众人只好硬着头皮，推开门进去，企图转移注意力：
“凌局。”
“凌局好！”
“凌局辛苦了。”
“凌局你要不要先喝口水润润嗓子？”
“闭嘴，”凌瑜城简直忍无可忍，“一群兔崽子，闲着没事干吗？！”
有事干。
比如偷听一下您骂人。
“兔崽子”们敢想不敢说，就只好闭嘴，一致低头看脚尖。
“行了，你们听见了也省的我说，”凌瑜城也没那么多规矩，这种事他有分寸，“这案子转到市局来了，去刑侦大队叫人去。”
“叫，叫谁去啊凌局？”
“当然是去叫肖承风，”凌瑜城道，“叫他带组里的人去看，提醒他一定加快速度，还有，务必控制好舆论，别给我整部肥皂剧来。”
您还知道肥皂剧……
“听见没有？”
凌瑜城皱眉。
“是是是，好嘞马上去！”
有刑警一个激灵就要跑，后面有人一把拽住他，疯狂使眼色。
“怎么了？”凌瑜城感觉哪里不对劲，“林一鸣你拽季楠领子干什么？”
“咳咳，这……”
林一鸣机灵着，卡了下立马接上话：“局长，您这……为什么又是叫肖队？”
其他人纷纷醒悟，连连附和：“对啊，为什么？”
凌瑜城闻言，把水杯一放，“咚”的一声，简直是难以置信：
“因为检测表上你们智商一清色的九十多，就他一个人智商是一百一，难道这种明明白白摆在纸面上的事实你们心里还没点数吗？！”
众刑警：“…………”
就，有点突然。
“愣着干嘛，还不快去！”
“是！”
众刑警鱼贯而出。
“哎呀吓死我了。”
才转出走廊，林一鸣连忙捂着胸口喘气。
“肖哥还没来？”季楠问，自己又回答，“也是，肖哥每次都卡点到。”
“唉，就是苦了我这做小弟的，”林一鸣满脸苦相，“肖哥要是因为我没打好掩护被扣工资，他得撕了我。”
“别以为能瞒过局长，”季楠道，“你还不快点给肖哥打电话催催啊！”
·
窗帘薄薄一层，窗户没关，风溜进来吹起桌上文件。
凌瑜城负手而立，良久才掐了下眉心，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死者照片，脸色沉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良久，凌瑜城伸手拿起办公桌上摆的照片——
一家五口，和凌北手机的屏保如出一辙。
“爸，我要退出刑侦工作。”
静默的空气里似乎又响起女孩淡然却落寞的声音。
那个长亭玉立的身影站在办公室中央，手里拿着已经写好的辞职报告。
微长的刘海遮住她的眼睛。
潋滟桃潭没了星光。
“小北，没人怪你，”凌瑜城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你是正当防卫地击毙，你有这样的权力维护自己的安全。”
“可我没有资格。”
凌北抬头，直视的时候恰好能看到她的眼睛。
那么哀伤。
凌瑜城愣住了。
这是他第一次在自己女儿的眼里看到这样明显的情绪。
“为什么？”
他追问，是父亲的担忧。
“爸，当我求你，”凌北闭上眼，攥紧了手，“别问了，就当我心有所愧，无颜以对。”
心有所愧，无颜以对……
“可是孩子啊，”凌瑜城手指轻轻碰了碰照片最中间的小女孩，目光复杂，“该面对的总要面对，逃是逃不掉的啊。”
凌瑜城放下照片从回忆里抽身，抬头时恰巧看到门框上的表。
这个时间点……
凌瑜城眯了眯眼睛，猛的意识到哪里不对劲。
“好啊一群兔崽子，连我都敢骗！”
凌瑜城气呼呼出门，正好逮到躲拐角打电话的众人。
拿着手机的林一鸣抬头就和凌瑜城目光撞一起，顿时傻眼，结巴道：“那个，凌，凌局我……”
凌瑜城没搭理他，手指隔空狠狠一点道：“肖承风是不是又卡点还没来上班呢？！”
“啊，这……”
“喂，你烦不烦啊！都打几个电话了？”
林一鸣刚张嘴的话被接通的电话那头怼了回去。
林一鸣：“……”
哥，我尽力了。
凌瑜城更气，隔着地就开了口：“肖承风，你好大的本事啊！你还想不想要这个月工资了！！”
·
东区
全江北人民心照不宣的“红灯区”。
距离“挑红灯大头”的金城会所不到五百米的华苑街，这条本该夜晚才开始疯狂的街道在大白天就已经开了吼，比夜晚还要喧闹些——
原本繁华的柏油路段被警戒线封锁，虽然民警不住吆喝阻止，但还是有不少好事的民众特意停下来探头探脑地拍照，还有的可能是大老远跑来围观开开眼，顺带想发个朋友圈蹭个死人的热度。
忽然一辆黑色的suv停在了路边，车门打开，一人边拿着手机边说着话边下了车。
“知道了凌局，我这已经到了现场了……不是，我这不算迟到，就是去现场堵车，我没开警车……为什么没开？
“嗨，我不是为了江北广大的人民群众着想嘛，直接就奔了现场没去市局……不是因为怕迟到，我没耍嘴皮，我这种新时代的大好青年是吧……是是是，我先挂了凌局，我马上积极地投入工作中。”
新时代大好青年——整天踩点上下班，恨不得一分钟干掉全部犯罪分子来赢得周末不加班机会，并且不断在迟到早退的死亡边缘疯狂试探的肖承风同志胆战心惊地挂了电话。
无声呼出一口气，念叨着“好险好险，差点被扣工资”，然后一抬头——
眼前一片黑压压，翻滚涌动的人头。
肖承风：“……”
面对一群“闲着蛋疼”的围观小青年，其他“浓妆艳抹不怕事大”的大小姑娘以及“中国式和蔼可亲疯狂八卦”的大妈们，肖支队长表示内心深处极其抗拒外加十二万分的闹心。
“让开让开！”
肖承风从人群中挤了进去，周围一看顺手夺了几个小黄毛彩鸡毛的手机：
“拍什么拍？死人好看你要娶回家还是要拿这照片合成婚纱照？还有你！拍什么！小李，这，把那几个小姑娘的手机相册有关的清干净了！”
肖承风丝毫不知道什么叫做怜香惜玉，严格秉承顶头上司凌局“不解风情”的行事作风，指着旁边几个偷拍完就要开溜的小姑娘疾言厉色：
“就你，看什么看！小小年纪的，逛街去就算了，在这里添什么乱，不知道这事不小吗？情商低去医院看看！说不定就有问题！”
“老肖！”
法医科主任汪明听那边动静，实在感慨于肖承风高低不平的双商，怕那几个小姑娘集体拿鞋呼他脸上，于是赶忙招手：
“快点，这边，快过来！”
肖承风闻声，一扭头在围观群众忿忿不平的死亡射线中晃到了汪明身边，顺着汪明的手指看了尸体一眼，良久才一扬下巴：“就这死鬼？”
“怎么说话呢？”汪明道，“人家王晟集团现任董事长，死了那也是富鬼，要不是你是咱市局排上号的警草，我就大嘴巴子直接呼你了。”
“明仔，你这就不对，咱们可是一个战壕里的同志，属于团结的无产阶级。”
“肖承风同志，我知道你的穷鬼心理，”汪明拍拍肖承风肩膀，然后往前一送，“不过前方万恶的资产阶级正等着你擦屁股呢，你弄不干净凌局一定会把你变成名副其实的穷鬼，而且这样还离不开咱市局温暖的光棍大家庭。”
肖承风踉跄了一下，在汪姓青年没轻没重的力气下自我感觉十分“红颜薄命”地怜惜感叹：
“唉，行吧，这大清早的，也就咱市局青年这样兢兢业业，人民公仆心酸史，感天动地。”
“……”汪明简直恶心：“快干活吧你！”
叹完了气，肖承风稍微提了下裤脚，并没有在意自己刚买的皮鞋粘上血污，就近蹲在了尸体旁，细细地观察了一会儿：
“汪仔，说说这是怎么了？”
汪明拿出分局递交的现有记录来，不过还没等他开口说话，肖承风自己就先“啧”了几声，表情十分欠扇：
“啧，看看，这尸体，这尸斑，是不是还开膛破肚……哎呦，还真是，这针缝的真够丑的，多大仇多大怨，大写的惨——来，先给我双手套。”
“嗯，是挺惨的——给你我这只先。”汪明说着，把其中一只手的手套递给肖承风。
而那肖姓混蛋十分不领情地一蹙眉头，“嫌弃”两字大咧咧地挂在脸上：“咱市局已经穷到一副手套的钱都出不起了吗？”
“……”
“老子这是不想动！”汪明出离的愤怒了，把手套往他身上一砸，“这是干净的！还有，人民公仆不能怕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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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字，上帝视角，码累了。
提前露一下，这番外卷的副本其实为正文做铺垫的，以后你们就知道我啥意思了。
还有，星霭在改了，毕竟我很喜欢这个剧本里的两对。
第240章 前传－深渊(3)
“上车，我看看你的伤。”
薄隽打开车门，示意从警察局出来就一直撇着嘴的代子屿进去。
代子屿不满：“我不……”
薄隽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冷冷看着他。
“我上去就上去！干嘛凶！”
熊孩子一鼓嘴，怂巴巴又利索地钻进车里顺带还老实地系好安全带。
薄隽压下眼中笑意，关上车门把备好的碘液棉棒拿出来。
“过来，忍着点，别叫。”
薄隽捏着代子屿下巴边警告边给他上药，但还是没用，兔崽子稍稍一疼就“嘶”个没完，眼泪差点飚出来。
薄隽心里更烦，语气沉下来，闷着火：“怕疼就不要打架。”
“可是老大你也爱打啊！为什么对我双标？！”
薄隽冷漠地忽视这个问题，把棉棒丢到空的矿泉水瓶里，这才问：“嘴角谁打的？”
代子屿立马告状，报告道：“姓齐的孙子！”
薄隽按开车窗，把矿泉水瓶向外面垃圾桶一丢。
正中。
但显而易见的力道大，铁质垃圾桶整体晃了下。
“老大，你都没有打过我呢！”代子屿眼珠子轱辘一转，支棱着俩爪子扑腾，捉紧时间煽风点火，“你看他给我打的！青了都！你就没有心疼心疼我吗？！”
薄隽觑他一眼，冷漠道：“没有。”
代子屿：“……”
老大！！
你在说什么啊！！
我可是你养大的娃崽子！！
“齐昊打的？”
代子屿立马：“是！”
薄隽又瞥他一眼：“出息。”
代子屿蔫了：“……”
快乐它彻底死掉了。
“我听局里说你们是因为赛车的事情打起来的？”
“齐孙子显摆他那破发动机，还说我车技不好！”
薄隽没跟着他思路走，先评价一句：“遇事不冷静，还惊动刑警。”
“我！我……”
代子屿在薄隽微戾的眼神下理亏泄气：
“我也没想到是刑警来啊。”
“废话，不配武器的民警拦得住一群非富即贵的小流氓吗？”薄隽不留情，“还有，你车技确实不行，谁允许你去跑盘山道？还开我的车？”
代子屿不想回话，抱臂怒目，嘴角撇的能挂个油瓶。
薄隽把自己手机一丢：“给齐昊他哥打电话，转告齐昊出局子后盘山道约。”
“老大你要给我出气吗？”
薄隽淡淡地：“嗯。”
代子屿在警局里想要显摆她却默许，就是因为凌北护短。
代子屿不好，别人也说不得。
凌北这个人做事的原则就是——
自己养大的兔崽子，只有她有资格教育。
代子屿眼睛一亮，直接指纹解锁薄隽递过来的手机，找出号码打过去。
薄隽皱了下眉头：“你什么时候在我手机上录了指纹？”
“上次打联盟的时候，”代子屿眼巴巴地看着她，像家里那只乖乖的橘猫，“要我删了吗？”
“留着吧。”
薄隽偏头，没什么特别反应。
反正电子设备的密保系统对代子屿没有任何效果。
“好嘞。”
代子屿嘻嘻笑，杏眼里是碎星。
在大桥上，阳光穿过钢架照射在川流不息的车辆上闪闪发光，河对岸的城市拔地而起，白色的建筑物像糖块一样垒成一堆一堆。
薄隽只偏头看他一眼，指尖轻轻打在方向盘上，无形的域展开，隔离了整个空间。
——“规则”
这是她的能力，也是在这个游戏里不得不被给予的特权。
“集结副本里不能暴露自己的玩家身份，”薄隽打了个头，示意洛言现在可以畅所欲言，“这是规定，不过玩家之间还是可以的，当然，是在同队友，知根知底的情况下。”
“如果是敌对，角色身份可以成为一道屏障是吗？”
洛言脸上的表情不再丰富，他本来就是个偏冷淡的小孩，第一次演副本角色就这么大相径庭的性格，也是上了难度。
“继续保持，就当修炼下演技。”
薄隽笑眯眯地看他，觉得小孩表情丰富的时候眼睛亮亮的，那才是真好看。
“好，不过为什么开了‘规则’才能说话？”洛言又问，“不是队友之间也可以正常交流吗？”
“因为隔墙有耳啊，”薄隽笑笑，不想再继续深究，“你和我学着，可能达不到‘规则’这个程度，但你是蛟，总归是有些不一样的，可以攒个维度类的道具改造下。”
“知道了。”洛言意识到什么，点完头又转回来问，“那这个游戏副本怎么过？”
“简单，”薄隽不怎么在意，“破个案子就成。”
“那我蜕皮的事情……”洛言摸到自己脖子下被衣服遮住的鳞片，想了想还是开口问了。
“我知道，”薄隽笑了下，“放心，你蜕皮的事情是第一位，外面不安全，游戏里更好，我记着呢。”
反正这次主要的事情就是带着洛言这只小蛟龙蜕皮。
从游戏里带出来的怪物不能在系统中心或者游戏大厅蜕皮，那样就算有薄隽的规则护着也会出事，在游戏里安全些。
排第二的才是带着孩子适应适应游戏环境。
·
市局
“我开会让你们搞好治安是真是听不懂吗？”
局长办公室里一声高过一声的暴怒震得整个市局都抖三抖，连带门口一群偷听的进步小青年们耳朵疼。
现任市公安总局局长凌瑜城同志深深感觉自己血压已经飞速飙升，寿命直砍二十年，目测只能活到一百零一岁。
最后拼着四十一岁老男人的十足中气对着电话发出震撼心灵地一问。
“噗——”
细小的憋笑声在门后响起，随即消失不见，凌瑜城看了一眼没心情管，而那位小的小同志也被战友捂住嘴。
“哎呦凌局，这真的不赖我。”
东区负责人在电话里急道：
“我，我这是没想到啊。”
“你没想到什么？普通人996，犯罪分子也按点上班打卡吗？！”
凌瑜城冷笑一声：
“再没想到基本的应变能力应该有吧？
“你们就是这么控制舆论的？！你们的技侦今年没扩招还是怎么样？！现在好了！看看这情况。
“你看看现在网上这些反应情况的，你们队里拜的金鱼是又死了吗？！怎么天天这么倒霉！”
对面负责人：“……”
门口偷听的兄弟们：“……”
第241章 前传－深渊(4)
“其实我说实话，”沉默片刻，一个比较年长些的刑警小声开口，“我感觉护身符加金鱼效果会更好，如果还有手机平安符的话就更完美了，对不对？”
众刑警面色严肃，一致点头：“嗯，对，没错。”
“咳咳——”
凌瑜城的声音隔着门传来，刑警兄弟团立马噤声，光速站直了。
“行了，别在外面杵着了，都进来，有事。”
他话一落，众人只好硬着头皮，推开门进去，企图转移注意力：
“凌局。”
“凌局好！”
“凌局辛苦了。”
“凌局你要不要先喝口水润润嗓子？”
“闭嘴，”凌瑜城简直忍无可忍，“一群兔崽子，闲着没事干吗？！”
有事干。
比如偷听一下您骂人。
“兔崽子”们敢想不敢说，就只好闭嘴，一致低头看脚尖。
“行了，你们听见了也省的我说，”凌瑜城也没那么多规矩，这种事他有分寸，“这案子转到市局来了，去刑侦大队叫人去。”
“叫，叫谁去啊凌局？”
“当然是去叫肖承风，”凌瑜城道，“叫他带组里的人去看，提醒他一定加快速度，还有，务必控制好舆论，别给我整部肥皂剧来。”
您还知道肥皂剧……
“听见没有？”
凌瑜城皱眉。
“是是是，好嘞马上去！”
有刑警一个激灵就要跑，后面有人一把拽住他，疯狂使眼色。
“怎么了？”凌瑜城感觉哪里不对劲，“林一鸣你拽季楠领子干什么？”
“咳咳，这……”
林一鸣机灵着，卡了下立马接上话：“局长，您这……为什么又是叫肖队？”
其他人纷纷醒悟，连连附和：“对啊，为什么？”
凌瑜城闻言，把水杯一放，“咚”的一声，简直是难以置信：
“因为检测表上你们智商一清色的九十多，就他一个人智商是一百一，难道这种明明白白摆在纸面上的事实你们心里还没点数吗？！”
众刑警：“…………”
就，有点突然。
“愣着干嘛，还不快去！”
“是！”
众刑警鱼贯而出。
“哎呀吓死我了。”
才转出走廊，林一鸣连忙捂着胸口喘气。
“肖哥还没来？”季楠问，自己又回答，“也是，肖哥每次都卡点到。”
“唉，就是苦了我这做小弟的，”林一鸣满脸苦相，“肖哥要是因为我没打好掩护被扣工资，他得撕了我。”
“别以为能瞒过局长，”季楠道，“你还不快点给肖哥打电话催催啊！”
·
窗帘薄薄一层，窗户没关，风溜进来吹起桌上文件。
凌瑜城负手而立，良久才掐了下眉心，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死者照片，脸色沉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良久，凌瑜城伸手拿起办公桌上摆的照片——
一家五口，和凌北手机的屏保如出一辙。
“爸，我要退出刑侦工作。”
静默的空气里似乎又响起女孩淡然却落寞的声音。
那个长亭玉立的身影站在办公室中央，手里拿着已经写好的辞职报告。
微长的刘海遮住她的眼睛。
潋滟桃潭没了星光。
“小北，没人怪你，”凌瑜城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你是正当防卫地击毙，你有这样的权力维护自己的安全。”
“可我没有资格。”
凌北抬头，直视的时候恰好能看到她的眼睛。
那么哀伤。
凌瑜城愣住了。
这是他第一次在自己女儿的眼里看到这样明显的情绪。
“为什么？”
他追问，是父亲的担忧。
“爸，当我求你，”凌北闭上眼，攥紧了手，“别问了，就当我心有所愧，无颜以对。”
心有所愧，无颜以对……
“可是孩子啊，”凌瑜城手指轻轻碰了碰照片最中间的小女孩，目光复杂，“该面对的总要面对，逃是逃不掉的啊。”
凌瑜城放下照片从回忆里抽身，抬头时恰巧看到门框上的表。
这个时间点……
凌瑜城眯了眯眼睛，猛的意识到哪里不对劲。
“好啊一群兔崽子，连我都敢骗！”
凌瑜城气呼呼出门，正好逮到躲拐角打电话的众人。
拿着手机的林一鸣抬头就和凌瑜城目光撞一起，顿时傻眼，结巴道：“那个，凌，凌局我……”
凌瑜城没搭理他，手指隔空狠狠一点道：“肖承风是不是又卡点还没来上班呢？！”
“啊，这……”
“喂，你烦不烦啊！都打几个电话了？”
林一鸣刚张嘴的话被接通的电话那头怼了回去。
林一鸣：“……”
哥，我尽力了。
凌瑜城更气，隔着地就开了口：“肖承风，你好大的本事啊！你还想不想要这个月工资了！！”
·
东区
全江北人民心照不宣的“红灯区”。
距离“挑红灯大头”的金城会所不到五百米的华苑街，这条本该夜晚才开始疯狂的街道在大白天就已经开了吼，比夜晚还要喧闹些——
原本繁华的柏油路段被警戒线封锁，虽然民警不住吆喝阻止，但还是有不少好事的民众特意停下来探头探脑地拍照，还有的可能是大老远跑来围观开开眼，顺带想发个朋友圈蹭个死人的热度。
忽然一辆黑色的suv停在了路边，车门打开，一人边拿着手机边说着话边下了车。
“知道了凌局，我这已经到了现场了……不是，我这不算迟到，就是去现场堵车，我没开警车……为什么没开？
“嗨，我不是为了江北广大的人民群众着想嘛，直接就奔了现场没去市局……不是因为怕迟到，我没耍嘴皮，我这种新时代的大好青年是吧……是是是，我先挂了凌局，我马上积极地投入工作中。”
新时代大好青年——整天踩点上下班，恨不得一分钟干掉全部犯罪分子来赢得周末不加班机会，并且不断在迟到早退的死亡边缘疯狂试探的肖承风同志胆战心惊地挂了电话。
无声呼出一口气，念叨着“好险好险，差点被扣工资”，然后一抬头——
眼前一片黑压压，翻滚涌动的人头。
肖承风：“……”
面对一群“闲着蛋疼”的围观小青年，其他“浓妆艳抹不怕事大”的大小姑娘以及“中国式和蔼可亲疯狂八卦”的大妈们，肖支队长表示内心深处极其抗拒外加十二万分的闹心。
“让开让开！”
肖承风从人群中挤了进去，周围一看顺手夺了几个小黄毛彩鸡毛的手机：
“拍什么拍？死人好看你要娶回家还是要拿这照片合成婚纱照？还有你！拍什么！小李，这，把那几个小姑娘的手机相册有关的清干净了！”
肖承风丝毫不知道什么叫做怜香惜玉，严格秉承顶头上司凌局“不解风情”的行事作风，指着旁边几个偷拍完就要开溜的小姑娘疾言厉色：
“就你，看什么看！小小年纪的，逛街去就算了，在这里添什么乱，不知道这事不小吗？情商低去医院看看！说不定就有问题！”
“老肖！”
法医科主任汪明听那边动静，实在感慨于肖承风高低不平的双商，怕那几个小姑娘集体拿鞋呼他脸上，于是赶忙招手：
“快点，这边，快过来！”
肖承风闻声，一扭头在围观群众忿忿不平的死亡射线中晃到了汪明身边，顺着汪明的手指看了尸体一眼，良久才一扬下巴：“就这死鬼？”
“怎么说话呢？”汪明道，“人家王晟集团现任董事长，死了那也是富鬼，要不是你是咱市局排上号的警草，我就大嘴巴子直接呼你了。”
“明仔，你这就不对，咱们可是一个战壕里的同志，属于团结的无产阶级。”
“肖承风同志，我知道你的穷鬼心理，”汪明拍拍肖承风肩膀，然后往前一送，“不过前方万恶的资产阶级正等着你擦屁股呢，你弄不干净凌局一定会把你变成名副其实的穷鬼，而且这样还离不开咱市局温暖的光棍大家庭。”
肖承风踉跄了一下，在汪姓青年没轻没重的力气下自我感觉十分“红颜薄命”地怜惜感叹：
“唉，行吧，这大清早的，也就咱市局青年这样兢兢业业，人民公仆心酸史，感天动地。”
“……”汪明简直恶心：“快干活吧你！”
叹完了气，肖承风稍微提了下裤脚，并没有在意自己刚买的皮鞋粘上血污，就近蹲在了尸体旁，细细地观察了一会儿：
“汪仔，说说这是怎么了？”
汪明拿出分局递交的现有记录来，不过还没等他开口说话，肖承风自己就先“啧”了几声，表情十分欠扇：
“啧，看看，这尸体，这尸斑，是不是还开膛破肚……哎呦，还真是，这针缝的真够丑的，多大仇多大怨，大写的惨——来，先给我双手套。”
“嗯，是挺惨的——给你我这只先。”汪明说着，把其中一只手的手套递给肖承风。
而那肖姓混蛋十分不领情地一蹙眉头，“嫌弃”两字大咧咧地挂在脸上：“咱市局已经穷到一副手套的钱都出不起了吗？”
“……”
“老子这是不想动！”汪明出离的愤怒了，把手套往他身上一砸，“这是干净的！还有，人民公仆不能怕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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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字，上帝视角，码累了。
提前露一下，这番外卷的副本其实为正文做铺垫的，以后你们就知道我啥意思了。
还有，星霭在改了，毕竟我很喜欢这个剧本里的两对。
第242章 前传－深渊(5)
“知道，怕脏我还出个屁的外勤，直接坐办公室里做内勤多好，有空还能占用免费的市局wifi上网打游戏，养养纸片人。”
肖承风说的向往：
“不仅能做我们外勤人员坚实的后盾，冬日的棉袄，而且还能时常得到保修。”
“咱市局出不起你那爆肝打游戏的上网费，也养不起你那纸片人后宫。”汪明见缝插刀。
肖承风深深表示赞同，利索地把手套戴上，然后抬眼看了眼汪明。
汪明不解地回看他。
“你看着我干嘛？”肖承风疑惑，“我不是让你说说尸体情况吗？怎么半天不说话，你傻了？”
汪明：“……”
看在你是老大的份上，老子忍了！
汪明哗啦啦打开记录本道：“死者何诚辉，男，尸体脖颈下有明显出血的沟状凹痕，眼球也有大量出血点，有明显的固定尸斑，尸僵严重，没有其他打斗或挣扎造成的擦伤等。
“死亡时间在12～15小时内，死亡原因初步判断是用软布条扼喉，窒息而死，腹部和心口都有开口整齐的刀痕。”
缓了缓，汪明加上了自己的评价：“哦对，虽然缝合技术不怎么走心，但是开刀的时候应该挺用心，我刚刚查看了，他心脏应该没了，再进一步的需要完全我回市局进一步解剖研究了。”
“嚯，这大兄弟心脏都没了？”
肖承风挑了下眉，他相貌生的英俊，眉毛修长，挑起来的时候几分笑模样，眉间天生的攻击性和一线工作养起来戾气被冲淡几分，显得蛮耐看。
当然，是在不张嘴的时候。
肖承风把手移到何诚辉尸体的胸腔左部，隔着狼狈的衣物轻轻一按，确实骨头带肉都没有，一按全下去了。
“心脏拿走的这种事情，不是需要心脏救命，就是想用心脏下酒，当然，也不排除需要心脏来祭奠什么东西。”
汪明：“比如……”
“就之前我在其他市里工作时接过的一个案子，受害人被杀害人养的狗咬出了心脏，然后切了个片，放盘子里再点根蜡烛，插了几支香去祭典情啊爱的，真是中了电视剧的毒。
“不过这位死者同志没有挣扎痕迹，大概是熟人作案，哦，当然，也有可能是被其他人下药迷晕了，商场如战场，他敌人很多。虽然这位兄台听着死的是挺惨，但是——”
肖承风说着，顺手撩了一下尸体的衣角，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去，瞳孔忽的剧烈收缩。
“不知道，我只是个法医，回去倒是可以验血检查看看什么药物，”汪明扣上记录本，看着肖承风还没有动的意思，“怎么了，还有其他问题吗？”
“啊，没有，”肖承风语气如常，把手中衣角放下，好像刚刚只是走神，“对了，这尸体分局验过了吗？”
“没有，哪来得及，”这个汪明还是知道的，“案子刚接手没几个小时，这尸体都没来得及运回去解剖就被咱凌局截胡了，一会儿我这回去还得做一做血检啥的。”
“交警大队那边有消息了吗？”
肖承风歪头问。
“我怎么知道，我就是个法医，”汪明说着，回头冲正在逃脱人民群众八卦魔爪的林一鸣小吼道，“小林子，你肖哥找你！”
“哎，来了。”
林一鸣听见，赶忙跑过来：“咋了肖哥？什么事？”
“交警大队那边有消息了吗？”
“分局那边人早把监控交来了，没有线索。”
“怎么说？”
“抛尸的是一辆套牌车，专挑监控死角抛的尸，根据监控间隔看最多停了十秒，而且这地方距前后监控都有一段距离，顶头上那监控昨天又刚好坏了，根本拍不到什么。
“东区这地方错综复杂的，进了私地就没了监控，跟就跟丢了，根本找不到线索。”
“路人……”
肖承风站起来，示意技侦继续拍照后走出几步，刚开口就打消了念头：
“算了，最多停了十秒，也就是开门踹了尸体就走，这些路人别说看见了，人来人往牛头马面都有。”
“还真是，”林一鸣点头，“案子来前分局的人也找了路人，问有没有目击人，没结果，那第一个看见的女的也根本没看到嫌疑人，要不是喝醉了正好到路边看见尸体的脸，估计也发现不了。”
“嚯，那可真够惊悚的，”肖承风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忍不住幸灾乐祸，“不过那姑娘以后肯定不敢凌晨不回家了，很大程度避免未来的凶案，也是好事。”
“……”汪明忍不住开口，“我可看出来了，你单身这么久也真的是凭本事。”
肖承风简直莫名其妙：“这跟我单身什么关系？”
“哎哎哎，那个，肖哥咱先不说这个，不说这个，”林一鸣打个圆场，“那个接下来咱们去查什么？”
“自然是找第一现场，”肖承风道，“看看昨晚他到底在哪，然后再去查何诚辉的私人关系网，看看到底有没有情人交往对象，查生意和公司和人有没有大的纠葛，去他的住宅看看去，应该有线索。”
想了一会，肖承风补了一句：不过我还是怀疑是情杀。”
“为什么？”汪明好奇。
“我知道，我知道！”林一鸣自告奋勇，还没开始来一波对技术口的显摆肖承风就一瞪眼：
“神经病，屁，还不快去查！”
“哦……”林一鸣蔫了，“那我这就通知技侦。”
“哎等等等，小林子走了你先别走，”汪明不满，一把拽住要走的肖承风，锲而不舍地问，“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猜是情杀呢？”
肖承风无奈道：“你不是自己说的你不就是个法医吗？那你怎么还这么计较这个问题？”
汪明不平道：“你这话说的，我为什么就不能积极向上，学习改变命运了？难道像你一样单身找不到对象就自暴自弃了？！”
“嘿，”肖承风撇嘴，“你听听你这话，明仔你这就不懂事了，我要不是为了全江北妇女同志的身心健康，以免他们过于沉迷你爸爸我的盛世美颜，我哪能在警局和你做患难兄弟，我早就明星出道玩综艺去了好吗？”
汪大法医瞅他一眼，内里包含了“你光棍这么多年真是好意思”“你哪来这么厚的脸皮”的惊叹和嫌弃。
以及对某人这张的确可以去拍时尚杂志帅脸的嫉妒羡慕恨，情绪复杂的堪称炸了盘的调色盒，但最终汪法医只是摸了摸自己越来越“聪明绝顶”的发际线，心酸之余只能用力呼了下肖承风肩膀：
“你解释就解释，屁话那么多怎么当上支队长的？！”
孔雀开完屏后是不会介意安慰一下受伤到恼羞成怒的炸毛鸡。
肖队长心情大好地解释道：“我来的时候小林子给我发了资料，大体概看了看，何诚辉是孤儿院出来的，在商场是出名的狠人，估计不会被人轻易近身。”
汪明：“所以？”
肖承风叹了一口气：
“再联系一下他死亡的时间，那个时候董事长并没有在公司内，他又没有其他亲人，分局调查资料上，昨晚他也没有约谈会议，还到这种来，不是约会打炮就是红灯区快活。”
说到这，肖承风不知道想起来什么，嗤笑一声，接着道：
“但是何诚辉本人生活干净，私生活就和和尚一样，排除第二种可能，第一种可能更大，当然，情杀也是一种初步猜测，还需要进一步调查。”
“哦！原来如此。”
汪明点头。
肖承风见他这样，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即又想起什么：“记得让技侦发我照片。”
“行，”汪明点头，“你要去干什么？”
“去何诚辉家里看看有什么线索没有。”肖承风漫不经心地回答。
“哦哦，快去吧你。”
肖承风点头，示意其他刑警拍完把尸体赶紧弄回市局，然后又挤出去上了自己的suv。
空调一开，肖承风立马感觉后背透心凉，这才惊觉自己刚刚居然冷汗都出来了。
其实外人看来也没什么，就是何诚辉近胯的地方纹了一个小纹身。
两个指甲盖那么大，是条平淡无奇的青墨色鲸鱼，就是两个眼睛点了红。
有钱人纹个身不算什么，这年头在胸口纹条彩色贱狗的都有的是。
但肖承风见过那种样式的纹身，在一年前，某个人退出刑侦事务的那场意外里。
肖承风拿出手机，刚刚要拨号码，但又止住了。
要是看错了呢？
要是因为这个给人家带去危险呢？
肖承风惊疑不定，正巧技侦把现场图片发了过来，肖承风扫了一眼，接着全都转给了微信里一个人。
备注：【是专家的太子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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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字，当当，这个本子是放在番外卷的，在电脑上能够看到分卷，但我不知道手机上是什么样子。
是的，我不下载阅读软件的……
所以出了bug，或者章节错乱啥的记得告诉我一下。还有，这个本也不是什么现实案件，是我胡编乱造的，等星霭改好了就回去更新第二卷了~别担心，好的东西总是在打磨之后才能更好！！
第243章 前传－深渊(6)
薄隽是难得带孩子。
她把洛言从游戏里破格带出来后就一直放在柒月那里养着，这还是第一次带出来熟悉一下游戏流程。
这次是薄隽带着，又是第一次，她把角色记忆直接搞到手给了洛言，但以后就得带他再过个不开后门的。
剧本为核心的游戏，即使是副本，也有个角色，讲究个共情和扮演。
上手最快的方法就是“情绪同化”“沉浸式游戏”，让这个副本里代子屿就是洛言，洛言就是代子屿。
薄隽要求小徒弟完全按照“代子屿”这个角色的行为方式和她交流、做事。
她要知道洛言到底能不能不拖后腿，成为她以后可用的苗子。
这么想着，薄隽瞥了一眼洛言。
“嗡——嗡——”
微信提示音。
“代子屿”刚刚打完约战电话，刷了刷凌北的朋友圈，心情正好着。
手机还没换回去，忽然见有消息随手就点开了。
【市局—肖队】:[图片]
【市局—肖队】：[图片]
【市局—肖队】：[文件]
【市局—肖队】：太子，有空吗？你帮忙分析一下。
代子屿认识肖承风，凌北当特聘专家的时候他也跟着帮忙，市局里的技术员加起来都没代子屿一个厉害，每次都能赢好多吃的——
虽然大部分都是方便面，并且凌北不让他吃这个。
老大都不干活了，你们还总要让我老大当免费劳工！
他顺着代子屿的心境想，把自己完完全全带进去。
想着要不要把肖承风丑照曝光，便随手点开了照片。
“啊——”
薄隽正开着车，耳边突如其来一声尖叫，活像被掐了脖子的老母鸡，本能地一踩刹车，差点撞到旁边。
一停车，薄隽伸手狠狠一按代子屿：“犯病吗！”
“不是啊老大不是！”代子屿一手捂着脑袋，一手委屈巴巴地指着薄隽被丢出去的手机，“姓肖的他吓唬我！”
“那是我的手机，”薄隽冷静下来，语气也凉飕飕的，“摔坏了赔吗？”
代子屿伸手把手机捡回来，双手递过去，小心翼翼地问：“老大我可以不卖肾赔吗？”
薄隽无动于衷：“就你那虚到上个十楼就喘的肾，卖不出来好价钱的，放心。”
代子屿撇嘴：“哼！”
薄隽没看代子屿打开的图片，直接按灭手机找地方停车。
“老大，是金城会所那附近的案子吗？”代子屿忍不住好奇。
“你知道？”
“知道啊，我刚刚刷朋友圈还看到了。”
代子屿又打开自己手机，找出那条朋友圈给看了眼群魔乱舞的会所：
“老大你看，一出事，这群闲着没事干的人就更疯了，金城会所也更火了，这是为什么啊？死人不该离远点吗？”
“嗯，因为有乐子。”
薄隽打着方向盘转弯，去熟悉餐厅附近的停车点。
“丢的不是自己的命，就是乐子，死人死的有趣了，带来的不仅是惊恐，还有更多的刺激和兴奋。”
“嗯……我不明白。”代子屿皱眉。
薄隽闻言，想好通俗的措辞，这事符合凌北的逻辑，也适合她教洛言：
“打个比方，死的是个大人物，比他低微的就会抓紧时间幸灾乐祸，顺便高眼光的指点一番。
“装模作样地批判一番，来满足自己未曾满足过的高他一等的虚荣心，猫哭耗子假慈悲，反正人已经闭了眼不能再睁开了。”
说完，薄隽出奇耐心：“懂了吗？”
代子屿点头，随即又不解地开口：“为什么要这样？”
薄隽伸手摸了摸代子屿的脑袋：“不用知道，只记得这种人很恶心就可以了，不要和他们学。”
“哦，”代子屿似懂非懂地点头，然后抱着脑袋抱怨，“老大，你能不能不要揉我头发，乱了就不好看了。”
“你早饭想吃什么？”薄隽没回答他上个问题，转移话题。
代子屿立马来了精神：“澳洲龙虾！”
“海鲜不行。”
受伤了不能吃。
薄隽拒绝完停车，说：“到隐仙居了。”
“那老大你干嘛还问我吃什么？！”
薄隽冷静回答：“我就照常走个形式。”
代子屿鼓嘴：“哼！”
这么一场子下来，薄隽心里有了底，洛言在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真的是豁出去了。
·
“你好，请问现在要点单吗？”
“谢谢，不用问我，”薄隽点开微信，向代子屿一抬下巴，“问他。”
“我我我，早饭到现在还没吃呢，饿死了。”代子屿拿过菜单，开始点菜。
薄隽看着肖承风发过的照片，靠着椅背，稍微放大。
代子屿一抬头瞅薄隽，见她低着头，从这个角度看正好可以看到明显而清瘦的锁骨，优雅的天鹅颈，鼻梁高挺又是薄唇。
服务员不停用眼睛偷瞄她。
洛言看这场景，眸色一深，手里捏紧了勺子把，薄隽似有所感，忽地抬头看了过来，正好和洛言来了个对视。
小孩又是一眨眼，瞬间变了心思变了模样，变成了副本的角色。
代子屿笑嘻嘻的：“老大，你还吃吗？”
“八点四十，”薄隽配合着没看见，低头又看完何诚辉的资料，“不尴不尬的点你让我吃什么？”
凌北平常六点半起床，七点吃饭。
薄隽不可能没看见，但这事是过去了。洛言松了口气，但又不敢掉以轻心。
小孩面上嘻嘻笑着，对服务员说：“那你再加一杯果汁。”
“好的。”服务员记下来，离开了。
薄隽退出文件，再次放大何诚辉脖子上的勒痕，皱了皱眉。
“嗡——嗡——”
“都查仔细，尤其卧室。”
“好嘞，肖哥。”
肖承风正盯着外勤，感到手机震动就停了手边活。
“我出去一下，你们继续。”
肖承风说着拿出手机离开。
【是专家的太子爷】：你有什么判断？
“老大，你不都退了那个什么特聘专家吗？”
代子屿叼着勺子看薄隽下意识的喝了几口果汁，开口：
“不要打白工，姓肖的是个穷光蛋，他就是付不起你一小时一万的出场费才套近乎的！”
新消息来自【市局—肖队】
薄隽点开。
【市局—肖队】：情杀
“老大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薄隽敷衍的：“嗯。”然后点开语音通话。
代子屿：“……哼！”
“喂？”对面等了一会才接，估计是找了个静点的地方。
“其实，还有一种可能。”
薄隽不说场面话，直接入题，她声音微低，偏向中性，像大提琴的音律，分析案情的时候却偏冷：“说勒死，其实是指用手的力量或其他机械作用，拉紧环绕颈项部的绳索而引起的窒息死亡。
“其特点是颈部勒沟一般为水平环形闭锁状，除绳结压迫处外，勒沟其他部位深度较均匀，没有缢沟倾斜上升和中断的现象，当然，有时勒沟上下倾斜。
“比如上次你让我看的那个受害者，勒绳下垫有物体，勒沟可见局部中断或较浅而不明显。这种勒死多属他杀。”
肖承风：“所以？”
“他勒者勒绳多于颈后或颈侧后方打死结，或绕颈多道后再打结。
“头颈部或身体其他部位常伴有其他损伤。而自勒者勒绳多于颈前或颈侧前方打平结或一个死结，或者双手拉紧绳套，绕颈多圈但不打结。”
薄隽解释完理论，把尸体图片标记后发回去：
“何诚辉的尸体颈部勒沟深度均匀，只有正前喉有深一些的痕迹，证明嫌疑人是在他正前方动的手。
“但是尸体腹部或其他地方没有勒人用力时借力的痕迹和挣扎搏斗痕迹，所以存在自杀可能。”
肖承风接收图片，果然见勒痕如薄隽所说。
肖承风还是感觉不对劲，心说受害者莫不是有病，紧接着追问：
“可是你刚刚说的那种情况在使用迷药的手段下也可以办到，而且小情人床上的窒息y也可以，何诚辉是有病才自杀然后自己抛尸自己吗？”
薄隽没回答。
肖承风看通话时间还在变化，心说难道被我问住了？
“喂……”
“你现在是不是还单身？”
薄隽慢吞吞地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
这一刻，无数带有槽点的语言都在肖承风心中激烈地糅合为情深义重的一个字——
操！
“凌大太子爷，您这话什么意思？”肖承风磨牙。
“就是你永远找不到女友的意思，剩男！”代子屿把椅子“滋啦啦”拉到薄隽旁边，大声对电话喊。
“你怎么还没有把这种讨人厌的小鬼处理掉？！”
肖承风声音提高八度，立马就知道这说话的臭小子是谁，咆哮道：“代子屿！大人说话你这种小屁孩不要插嘴！还有，你也不是什么能找到女友的材质！”
“哼，”代子屿丝毫不受肖承风影响，跟着薄隽的怼人套路怼得理直气壮：“请肖警官不要妄下定论，虽然我的确比你这种大龄剩男小很多年轻很多也好看很多有钱很多，但是也请您不要这么暴露您的嫉妒心。”
刀刀插心口。
“你这什么意思？！”
这次轮到“大龄剩男”问话了。
“字面意思啊，”代子屿附送呲牙大笑，“我相信以警官您的智商应该能听懂。”
“你……”
肖承风一口气差点没倒过来，心说这小王八蛋的嘴可真是欠扇，以后见面一定要拿鞋板子狠狠抽他。
第244章 前传－深渊(7)
“闹完了？”薄隽看着代子屿，“闹完就先闭嘴。”
代子屿立马咬着勺子乖乖地点头：“哦。”
肖承风那边立即恶狠狠地挑衅道：“怂包！”
“你幼不幼稚？”薄隽接着怼回去，“他小，你老，能不能稳重点？”
“什么叫做我老，我……”
“行了，”薄隽语气毫无变化，“任何可能性都不能放过，哪怕荒唐至极，这不是进入刑侦部门的第一课吗？”
“可是动机呢？”
“尸检报告出来了吗？”
“还没有。”
“我怀疑何诚辉吸食毒‖品等精神药物，”薄隽道，“虽然尸体破坏程度很大不能直接观察出什么，不过细致的尸检一出就知道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这事情的性质就变了，”肖承风皱眉，“何诚辉的毒‖品是自己抽的还是别人下的，什么毒‖品上家是谁，如果是别人下的，动机是什么，人又是谁。”
“这不是我该关心的事情，”薄隽不上钩，“我下午还有一场比赛，先挂了。”
“哎哎哎哎……等等等，先等等太子爷！！”
薄隽手停在挂断键上边：“还有什么事？”
“那个……”肖承风暗搓搓道，“再给点刑侦帮助呗。”
薄隽委婉拒绝：“我主修心理，刑侦是次修，并不在行。”
肖承风怀疑道：“……你是在委婉地怼我吗？”
薄隽不为所动：“你专业水平很高，根本不需要我。”
“我那是审讯组织方面，分析以及心理研究你可比我更专业啊。”
薄隽掐了下眉心道：“肖承风，你想说什么直说。”
“啊，那个，就是吧……我们缺一个刑侦顾问，”肖承风犹豫了一会儿，“你真不考虑回来吗？那事根本错不在你，组织上根本没追究……”
“好了，”薄隽打断他，“好好检查何诚辉家里，有事也不要再联系我，我不管。”
“别……”
声音戛然而止。
电话挂了。
薄隽无声地吐出一口气。
“老大，”代子屿瞅她，吃着芒果布丁，“我记得你上次好像也这么结尾的。”
薄隽眼皮一掀，看他：“前几天牙疼的不是你吗？把甜点放下。”
代子屿瘪嘴：“……哦。”
好的吧。
人就是不爱听实话。
·
“我一看凌局你不在办公室，就知道你在这里。”
“嗯？”凌瑜城的目光从走廊上的照片墙移开，看向肖承风，“怎么到这里来了，案子怎么样了？”
“我们没有在何诚辉家里发现任何有效信息，”肖承风语气凝重，“但是刚刚法医血检和尸检结果出来了。”
凌瑜城：“怎么？”
“何诚辉头部和损坏严重的胸部都发现了电击伤口和注射器针孔，血检结果显示……”
肖承风眼中闪过惊疑的神色：
“何诚辉无论是多巴胺还是乙酰胆碱，包括去甲肾上腺素、5-羟色胺等等神经递质的含量都已经和正常人不同。”
“何诚辉长期服用盐酸氟西汀还有晕车药？”
“汪明持否定意见，调查结果也是这样的，盐酸氟西汀是处方药，何诚辉没有购买记录，家里也没有发现，而且据调查何诚辉年轻时也玩过赛车，不可能晕车。”
凌瑜城皱眉：“那就是毒‖品？”
肖承风斟酌了一下用词：“确切来说是一种……新型的精神类药物，通过影响人体内神经递质影响人类行为，我们没有任何已知分子式与它重合。”
“那是什么类型？”
“不清楚。”肖承风摇头，很少见到他脸上有这样凝重的表情。
毒‖品，比如说海洛因，属于阿片灯药物。冰du和摇头wan在药理作用上属中枢兴奋药物，但是这种还未成熟的新型药物只露出冰山一角，根本无法判断，更有可能是他们捕风捉影，并不是什么毒pin。
“不知道？”凌瑜城接着问，“那作用呢？”
“只能初步判断存在兴奋和致幻效果，还有可能存在压抑暴躁后果，但是和冰du不同，这种药物的致幻和躁郁效果不强，何诚辉体内的量应该是长期积累的效果。”
“暂时保密，”凌瑜城沉默了很久，道：“我会向市厅报告，调查相关档案。”
肖承风：“是。”
凌瑜城又开口：“你到这里找我不止这个吧。”
肖承风应了声，顺着凌瑜城的目光看着照片墙上的人：
红蓝警灯闪烁，现场定是步话机喧杂震天，技侦的闪光灯此起彼伏，只有一个人沉静而镇定。
那人本是蹲着的，当时是听到有人发问就起了身，腿是真长，阳光照在那年轻人脸上，在拉下来的黑色口罩和墨镜衬托下越发显得其皮肤白皙，生的精致却微微青涩，大概十七八岁的样子。
那时肖承风刚刚当上副队不久，也还是个比较冲的小伙子，想想那时候还是和凌北见的第一面，他两个因为凌北的身份发生争吵——
“先别生气，警官。”年少时的凌北看着要发火的肖承风，轻轻笑出声来，大概是幸灾乐祸的意思。
她那时候还没有现在这不爱笑。
“劝您现在给市局局长，您的顶头上司打个电话确认一下，可别白天就不识吕洞宾。”
这是拐着弯的骂他是狗，还是条白天乱咬人的狗？！
当时肖承风气结，不过凌北确实一股子理直气壮，肖警官只好伸出手，狠狠一点凌北，然后拿出手机拨号。
那时凌北看他这样，在他“小鬼给我等着，一会儿揍你”的眼神里勾了勾唇。
桃花眼微微弯的样子勾人，像是水墨晕染的艳鬼。
有韵味，也有妖气。
好像无论过了多久，都能印在人心底不消散。
“我们排查了凌瑜城小区来往的车辆记录，没有任何结果，”肖承风回神，这么说，“我们的线索断了，我需要一个人帮忙。”
凌瑜城好久没有说话，等到肖承风以为得不到回应时，这才开腔：“你知道小北现在在干什么吗？”
肖承风神色犹豫了一下：“她今天下午好像要去……赛车？”
第245章 前传－深渊(8)
“嗷——刺激！爽！！”
代子屿放声大叫。
发动机嗡鸣，盘山道上轮胎与地面剧烈摩擦碾碎石粒的刺耳声犹如爆裂的血管喷涌的血液，疯狂追逐的车影是猎食的饥饿野兽。
盘山道不是专业赛车的天下，而是各种疯子改装跑车后的竞速天堂，窄道最窄不过一个半的车身，最宽大不过两个半。
领先的漆黑车身每一次甩尾都达到极致，好像游刃有余的君王巡视领地，掌握胜利和支配的权利。
迈巴赫exelero，快达351千米每小时。
后轮驱动加五档自动变速箱可以让它在短短4.4秒内加速到100kmh，它启动时就像黑豹睁开了金色的兽瞳，驾驶员每一次加速都给这只危险的野兽加注了倍份的兴奋剂。
可薄隽却驾驭它宛如闭合自己的手指，熟悉而胸有成竹——
将油门踩底，刹车不过一闪，迈巴赫强有力的抓地性能一次次将她从弯道边缘扯回。
油门踩到底的时间越长的话，你的速度越快，同样的，刹车上花的时间越少的话，速度也是越快，所以使用油门及刹车时，要想追求绝对的速度，就要绝对狠决。
布加迪威龙mansory改装vivere版白色的侧身在后视镜一闪而过，齐昊气急败坏的声音淹没在凌厉的风声中。
他已经不可能追上了。
赛道上凌北的名声是实打实的，她像疯子一样不惧怕坠毁。
薄隽带着角色的记忆和潜意识，行为也与她相近。
【victor（玩家），对应副本角色“凌北”：私下里朋友称“小北爷”。先天性轻度精神分裂，主业为犯罪心理顾问，喜欢赛车……】
薄隽过了一遍道具卡后知道的信息，再一次踩下油门。
在极速呼啸的风里整理登入时系统给下的线索：
【叮咚！检测到玩家开启集结副本“深渊”，正在加载副本信息……】
【副本背景：精英阶级在这里游走，名校毕业甚至也找不到安身之处，正如盛世阴暗处，越是繁华也越是有败絮，越是人才辈出越是有纸醉金迷。
这是一个美丽而神秘的城市，随着改革开放的一声令下，几十年的拼搏和挣扎下，这座原本靠海的小城市翻天覆地一般改头换面，发展成真正寸土寸金的直辖市和国内经济发展的领航者。
小人物苟借着灯光宿醉，纨绔们沐浴着灯光餍足，这是被誉为最大最繁华的娱乐天堂。】
【副本任务：解决副本相关案件，使得真相大白。】
【“绝望和扭曲里开出的花，带着毒液的美，比粉红温暖的泡泡要有力量的多。这种美不会被人操纵，只会伸手拉你做地狱的献祭。”这是对万物的忠告。】
“痛快！！！爽啊！！！”
到达终点的时候代子屿这么喊。
薄隽回笼思绪，打开车门，淡然地低头去戴口罩。
不同于代子屿的沸腾呐喊和齐昊的激动愤怒，薄隽一直很淡然。
以往凌北赛车后也是这么淡然。
或许薄隽和凌北有相通的地方。
她们似乎都很爱在这种刺激热血，容易迷失的情绪化境界里找到理性。
在一次次与死亡擦边的地狱边界寻觅刀尖上的安全感。
薄隽向上拉了拉口罩，转过身去，看了眼围过来的人群，又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盘山道凌北当然来过，但是赛道以外没怎么认真逛过。
尤其是在白天。
凌北这人喜欢跑夜路快车，在不带代子屿的时候。
漆黑的夜里只有照亮前路的车灯，如孤独的鲸鱼游荡深海。
无声沉静于那般死寂。
山顶很空阔，薄隽一眼就扫了个遍，望到人群远一点的地方时忽然顿了下。
远处，一个穿着精致优雅的女人独自一人站立，远远地向这边望，看起来有些失神。
最大三十出头，画着淡妆，看起来长得也很漂亮。
薄隽还在看，正好那女人抬了头，视线和薄隽正好撞在一起。
隽哥儿秉承对女士的优雅，稍微垂了眸。
就这么一错眼的功夫，那女人已经转身走了，步履微乱，丝毫不掩失魂落魄。
不太对劲，再说这赛车场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地方，没点背景门都碰不到。
“老大，齐孙子想耍赖！”
薄隽正想着，思考时微微眯了下眼，还没有说什么就听代子屿叫她。
“我没有！”齐昊怒目圆睁，并不怎么甘心交出发动机。
“我还是那句话，”薄隽看着他，一手插兜，眉眼有种不怒自威的冷淡和锋利，漂亮的危险，“发动机，自己交，或者我逼你交。”
“愿赌服输，我不会耍赖！”
齐昊狠狠咬牙，示意小弟拆了发动机。
代子屿见此，立马狗腿笑：“老大威武！”
正好电话响，薄隽帮代子屿正了正帽子，拿出手机：“电话，别吵。”
代子屿乖乖地：“哦。”
薄隽往侧面走了几步，划了接通：“喂，爸……”
“北爷，我就不明白了，”齐昊看着自己宝贝发动机被拆，突然向薄隽怒喊，“你这么罩着代子屿做什么，不过一个神经病的儿子，从垃圾桶里讨饭的贱种！”
凌瑜城刚接通电话就听见这么一句，身体反应比什么都快，心脏一个猛蹿，血压直冲天灵盖，随即大喊出声：“凌——”
“啊——”
惨叫声比他的声音还要快，几乎是刺破了耳膜，然后是无数混乱的声音。
凌瑜城：“…………”
这意外来的有点突然。
·
“凌小北，你那一脚差点把人家踹出内出血！”
市局局长办公室的门没关好，凌局长的怒吼从楼上一直震到楼下。
底下办公的众人习以为常，淡然地继续手头工作。
没办法。
局长三天一小火，五天一大火，枸杞菊花都压不住。
队里的人也没得办法。
“祸从口出，人要对自己的言行负责，”薄隽这样说，还起身淡定地给自己接了杯热水，“更何况我留手了，不然他就已经内出血去抢救室了。”
“那你又去赛什么车！还和人家盘山道飚速！”
“按照我几年前的脾气，我就直接套麻袋揍他一顿给代子屿出气，这不是你总让我安分别动手，我现在才会选择赛车抢发动机吗？”
“你，你……”
凌大局长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什么来，简直憋得慌。
这错本来就在齐昊，齐家也不敢追究，他还真挑不出来薄隽的错，换做是他，估计还冲。
“行了，先喝杯水压压火，”薄隽把泡好的枸杞菊花放到凌瑜城面前，想了想说，“别去说代子屿，他都去帮肖承风分析何诚辉小区的监控录像了。”
“你怀疑有人篡改了小区监控？”凌瑜城跟着薄隽的思路走，知道她是护“但是大规模的监控除非是全删了，不然更改一定会露出马脚，我们的技侦和图侦又不是傻子。”
“当然不是，大规模不可能，但是如果投放自动销毁的高级病毒，篡改几秒种的片段还是做得到的，而且很难肉眼察觉。”
“理由。”凌瑜城说。
“我看过肖承风发给我的录像了。”
薄隽坐下，把桌子上的笔记本电脑打开：
“截止今早七点整，何诚辉死亡时间在12到15小时，案发时间也就是昨天下午四点到七点，但是何诚辉是五点下班，五点十分准时出的集团大楼。
“小区记录里他六点到的家，那么嫌疑人作案时间只有一个小时，这一个小时里发生了什么？”
悄无声息进门的肖承风接话道：
“何诚辉在六点三十开车出了一次小区，车进了东区后我们就跟丢了，到现在那辆车我们都没有任何线索。”
“当然没线索，没挂牌子的普通宝马，太容易伪装了，所以这条线唯一的价值就是告诉我们从何诚辉车辆从监控中失踪到死亡最多用了十分钟。”
薄隽笑了笑，看向肖承风，“这本身就不太可能，再加上尸检结果里如果有精神药物出现的话……”
“致幻和兴奋作用，到达最强效果大概十五分钟，有麻痹后遗症，最短半小时。”肖承风知道她要什么。
“但何诚辉进东区的时候开车还是平稳的。”薄隽把电脑屏幕朝向他们，按下播放键，标红圈的宝马车平稳驾驶，甚至避过一辆超车的奇瑞。
话毕，薄隽和凌瑜城一起看向肖承风。
肖承风开口：“我来是想说，代子屿分析出在何诚辉出小区露脸时，监控有五秒的作假。”
薄隽动手调出了那一段监控：
何诚辉正对监控从宝马车落下车门来让门卫刷卡，门卫立马接过来打开门后在仪器上留下记录，然后何诚辉关窗，开车。
“这五秒？”薄隽笑，“做的确实天衣无缝，技术挺高，画面恢复了？”
“是，已经发给你了，”肖承风眸中闪过一丝别扭，“代子屿恢复的，宝马车只停了一下，门禁卡是保安自己刷的。”
薄隽弯腰接收邮件，没有抬头：“那门卫口供是什么？”
“亲眼看见何诚辉出门。”肖承风回答，目光沉沉。
凌瑜城起身：“抓人吧。”
第246章 前传－深渊(9)
“代子屿怎么发现的作假？”
薄隽和肖承风一起从物证中心出来去刑侦办公室。
“代子屿分析了监控视频的代码，并且还入侵了小区门卫室的电脑，发现了木马和黑客病毒。”肖承风回答。
“远程控制？”薄隽蹙眉。
“是，”肖承风点头，“所以我认为不会从那小区保安嘴里挖出什么有用信息来。”
“先审。”薄隽没说其他。
“你要不要帮我一起？”肖承风试探地问到，“有心理专家助阵，应该更有力。”
薄隽看他一眼，没说话，但是拒绝的意思很明显。
肖承风想了想，还是开口：“何诚辉注射的精神药物所属分子式不与市场上任何一种已有毒pin分子式重合。”
这是薄隽也没有想到的。
“是新型毒‖品？”她问。
“百分之八十，”肖承风凝眉，“如果是的话，我们不知道它的来源，不知道它是否已经渗透了江北地区，更不知道它的成分和具体效果，我们很被动也很危险。”
“薄隽，”肖承风看着她，别样认真，“你是我见过的最优秀的犯罪心理专家和刑侦专家，我真的……”
“那个，不好意思，我先打断一下你的发言，”薄隽抬手，是不为所动的模样，“我还没有吃晚饭，代子屿今天激动的连午饭都没吃，咱们能等会再说吗？”
“……”肖承风震惊，“都什么时候了你居然只想着吃晚饭！”
“肖队长，”薄隽看他，语气懒洋洋的，“我记得贵局好像并没有付我一万块钱一小时的出场费，我没有义务和你们一起熬。”
“哇，一万块钱一小时，”肖承风眼皮跳，“太子爷，你是不是有点太黑了？”
薄隽微笑，彬彬有礼：“谢谢赞美。”
·
“别抢啊！那边还有呢！”
“哇，好香啊！这咖啡都是现磨的。”
“我，再给我一盒！”
肖承风一推开门就见自己手下那一群没出息的乱哄哄地抢吃的。
“肖哥，凌顾问！”
林一鸣风一样地蹿到肖承风面前，先狗腿地对薄隽献上笑容：“我先代表兄弟们谢谢凌大顾问的恩赠，我们都好久没吃上星级酒店的饭了！”
薄隽：“不是顾问了。”
林一鸣立马改口：“谢谢太子爷的恩赏！”
薄隽点头：“今晚吃够。”
“谢谢太子爷！”
林一鸣狗腿到肖承风没眼看的笑容还没有收回去，就立马把手里的木盒塞到肖承风手里，珍重地拍拍木盒，动作活像革命期间地下党交接敌方重要情报：“七星级酒店的黄金羊排，最后一盒，我给肖哥你抢到了！”
肖承风推回去：“你自己一边吃去！我和你太子爷还有话说。”
林一鸣巴不得：“好嘞！”
“记得给老季他们留，别让人家出外勤你们吃独食！”肖承风叮嘱。
林一鸣指着角落的保温箱：“知道知道，早留了！保管够吃！”
薄隽走到另一边扎堆看代子屿打游戏的人群旁，没有出声地观看了一会。
发挥正常，情绪稳定，和以前一样打野的时候猛的和傻狍子似的。
薄隽放心了。
“我就知道你是担心这小兔崽子，”肖承风了然，走到薄隽身边轻声说，“和你说点事，你跟我去一趟法医科。”
薄隽莫名：“去法医科干什么？”
肖承风看着她，眼里有光，语气坚定：“我想再争取一下让你回心转意的机会。”
·
“不是规定不能随意看死者尸体的吗？”薄隽看肖承风神经兮兮地往外看，然后反锁了门。
“而且看你这状态，你要分尸或者……偷尸块？”
“我分尸偷尸带你干嘛？”肖承风走到解剖台边，捏住了白布一角，“虽然已经解剖了还没有缝合，但估计你也不会害怕——我刚说了你不会害怕，离这么远干嘛？给点面子快过来啊。”
薄隽怀疑地看了一会肖承风，听他催促这才走到他身边：“如果你故意恶心我的话你就完了。”
“放心吧，不是。”
肖承风拽住薄隽胳膊，另一只手把何诚辉尸体上白布用力一扯：“看吧！”
薄隽眼角跳了跳，伸手一扯肖承风衣领：“这是什么？”
解剖台上刚刚缝合好的尸体赤裸地躺着，好像一块灰白色的雕刻品，但她明显属于一位花季少女绝不是一个中年大叔。
“这，哎？”肖承风也呆了。
薄隽转身就走。
“等等等……别生气啊别……”
肖承风连忙把白布盖好，虔诚地鞠了一躬，然后回头去追冷漠走开的薄隽。
“太子爷，你听我解释一下……”
“没什么好说的。”
“真不是耍你……”
“咔——”
锁扣转动，把手拧动，有人在外面开了门。
“呦，你们啊，我说我记得我没有锁门。”汪明拿着一盒从刑侦办公室拿来的晚餐，看到肖承风和薄隽的那一刻明显愣了一下。
“卧槽汪仔，”肖承风看到救星一样扑上去抓住汪明肩膀，“何诚辉尸体呢？！”
“在解剖室一室啊，这是解剖室二室。”汪明感觉莫名其妙的。
“你们解剖室又换门牌了？！”
“这离着楼梯口远，我们就换了一下牌子，哦，我好像忘了通知你了。”
薄隽闻言，开门就走。
“哎哎哎，太子爷，这是意外，相信我！！”
“就这了，这次准没错。”
肖承风再三确认门牌，又见解剖台上何诚辉灰白的脸，终于安了心。
“要给我看什么？”薄隽看肖承风老老实实撩开何诚辉尸体上的白布。
“一个……纹身。”
肖承风侧身，把何诚辉尸体近胯处纹身露了出来——
两个指甲盖大的青墨色鲸鱼直刺在薄隽眸底。
平淡无奇的纹身鱼，双眼却像流血一样泛着红。
薄隽怔住。
“除了我，没有其他人知道那场大雨里发生的事，”肖承风轻声开口，“但是我记得那个被击毙的犯罪分子，他和他弟弟的手上都有一个这样类型的纹身。”
薄隽没说话，但肖承风知道她在听。
“嗡——嗡——”
手机震动起来，肖承风走开几步接通：“喂，老季……”
薄隽闭上了眼。
第247章 前传－深渊(10)
“代子屿怎么发现的作假？”
薄隽和肖承风一起从物证中心出来去刑侦办公室。
“代子屿分析了监控视频的代码，并且还入侵了小区门卫室的电脑，发现了木马和黑客病毒。”肖承风回答。
“远程控制？”薄隽蹙眉。
“是，”肖承风点头，“所以我认为不会从那小区保安嘴里挖出什么有用信息来。”
“先审。”薄隽没说其他。
“你要不要帮我一起？”肖承风试探地问到，“有心理专家助阵，应该更有力。”
薄隽看他一眼，没说话，但是拒绝的意思很明显。
肖承风想了想，还是开口：“何诚辉注射的精神药物所属分子式不与市场上任何一种已有毒pin分子式重合。”
这是薄隽也没有想到的。
“是新型毒‖品？”她问。
“百分之八十，”肖承风凝眉，“如果是的话，我们不知道它的来源，不知道它是否已经渗透了江北地区，更不知道它的成分和具体效果，我们很被动也很危险。”
“薄隽，”肖承风看着她，别样认真，“你是我见过的最优秀的犯罪心理专家和刑侦专家，我真的……”
“那个，不好意思，我先打断一下你的发言，”薄隽抬手，是不为所动的模样，“我还没有吃晚饭，代子屿今天激动的连午饭都没吃，咱们能等会再说吗？”
“……”肖承风震惊，“都什么时候了你居然只想着吃晚饭！”
“肖队长，”薄隽看他，语气懒洋洋的，“我记得贵局好像并没有付我一万块钱一小时的出场费，我没有义务和你们一起熬。”
“哇，一万块钱一小时，”肖承风眼皮跳，“太子爷，你是不是有点太黑了？”
薄隽微笑，彬彬有礼：“谢谢赞美。”
·
“别抢啊！那边还有呢！”
“哇，好香啊！这咖啡都是现磨的。”
“我，再给我一盒！”
肖承风一推开门就见自己手下那一群没出息的乱哄哄地抢吃的。
“肖哥，凌顾问！”
林一鸣风一样地蹿到肖承风面前，先狗腿地对薄隽献上笑容：“我先代表兄弟们谢谢凌大顾问的恩赠，我们都好久没吃上星级酒店的饭了！”
薄隽：“不是顾问了。”
林一鸣立马改口：“谢谢太子爷的恩赏！”
薄隽点头：“今晚吃够。”
“谢谢太子爷！”
林一鸣狗腿到肖承风没眼看的笑容还没有收回去，就立马把手里的木盒塞到肖承风手里，珍重地拍拍木盒，动作活像革命期间地下党交接敌方重要情报：“七星级酒店的黄金羊排，最后一盒，我给肖哥你抢到了！”
肖承风推回去：“你自己一边吃去！我和你太子爷还有话说。”
林一鸣巴不得：“好嘞！”
“记得给老季他们留，别让人家出外勤你们吃独食！”肖承风叮嘱。
林一鸣指着角落的保温箱：“知道知道，早留了！保管够吃！”
薄隽走到另一边扎堆看代子屿打游戏的人群旁，没有出声地观看了一会。
发挥正常，情绪稳定，和以前一样打野的时候猛的和傻狍子似的。
薄隽放心了。
“我就知道你是担心这小兔崽子，”肖承风了然，走到薄隽身边轻声说，“和你说点事，你跟我去一趟法医科。”
薄隽莫名：“去法医科干什么？”
肖承风看着她，眼里有光，语气坚定：“我想再争取一下让你回心转意的机会。”
·
“不是规定不能随意看死者尸体的吗？”薄隽看肖承风神经兮兮地往外看，然后反锁了门。
“而且看你这状态，你要分尸或者……偷尸块？”
“我分尸偷尸带你干嘛？”肖承风走到解剖台边，捏住了白布一角，“虽然已经解剖了还没有缝合，但估计你也不会害怕——我刚说了你不会害怕，离这么远干嘛？给点面子快过来啊。”
薄隽怀疑地看了一会肖承风，听他催促这才走到他身边：“如果你故意恶心我的话你就完了。”
“放心吧，不是。”
肖承风拽住薄隽胳膊，另一只手把何诚辉尸体上白布用力一扯：“看吧！”
薄隽眼角跳了跳，伸手一扯肖承风衣领：“这是什么？”
解剖台上刚刚缝合好的尸体赤裸地躺着，好像一块灰白色的雕刻品，但她明显属于一位花季少女绝不是一个中年大叔。
“这，哎？”肖承风也呆了。
薄隽转身就走。
“等等等……别生气啊别……”
肖承风连忙把白布盖好，虔诚地鞠了一躬，然后回头去追冷漠走开的薄隽。
“太子爷，你听我解释一下……”
“没什么好说的。”
“真不是耍你……”
“咔——”
锁扣转动，把手拧动，有人在外面开了门。
“呦，你们啊，我说我记得我没有锁门。”汪明拿着一盒从刑侦办公室拿来的晚餐，看到肖承风和薄隽的那一刻明显愣了一下。
“卧槽汪仔，”肖承风看到救星一样扑上去抓住汪明肩膀，“何诚辉尸体呢？！”
“在解剖室一室啊，这是解剖室二室。”汪明感觉莫名其妙的。
“你们解剖室又换门牌了？！”
“这离着楼梯口远，我们就换了一下牌子，哦，我好像忘了通知你了。”
薄隽闻言，开门就走。
“哎哎哎，太子爷，这是意外，相信我！！”
“就这了，这次准没错。”
肖承风再三确认门牌，又见解剖台上何诚辉灰白的脸，终于安了心。
“要给我看什么？”薄隽看肖承风老老实实撩开何诚辉尸体上的白布。
“一个……纹身。”
肖承风侧身，把何诚辉尸体近胯处纹身露了出来——
两个指甲盖大的青墨色鲸鱼直刺在薄隽眸底。
平淡无奇的纹身鱼，双眼却像流血一样泛着红。
薄隽怔住。
“除了我，没有其他人知道那场大雨里发生的事，”肖承风轻声开口，“但是我记得那个被击毙的犯罪分子，他和他弟弟的手上都有一个这样类型的纹身。”
薄隽没说话，但肖承风知道她在听。
“嗡——嗡——”
手机震动起来，肖承风走开几步接通：“喂，老季……”
薄隽闭上了眼。
第248章 前传－深渊(11)
“凭什么！我们像老鼠一样生活在阴暗角落，高高在上你们怎么会明白我们的痛苦！”
男孩双目欲裂，发出尖锐刺耳的质问，鲜血流淌过潮湿的地面，把雨水侵染成噩梦的颜色。
“口口声声说着大义灭亲的你们，才是这个世界上最恶心最自私的东西！”
好像钢铁狠狠剌过玻璃，令人窒息的毛骨悚然漫过全身。
那么冷。
薄隽颤抖着呼出一口气。
“好，我知道了，”肖承风挂了电话，看着薄隽的背影，好一会才无声走到她面前，“老季那边来电话，他们去抓捕那个保安的时候他正好收拾东西要跑，再晚一步线索就又有可能断了。”
薄隽没反应。
肖承风接着说：“监控漏洞我们也会发现，但会晚一些时间。”
刑侦破案最宝贵的就是方向和时间，可在调查侦破过程中总有无数可能和陷阱，一不小心就会走错方向，浪费时间和人力物力，像薄隽这样对侦查方向如此敏锐的人太少了。
同样，也太重要了。
“给我三分钟，”薄隽声音很低，“你先去审讯室。”
“好，”肖承风松了一口气，审讯室编外人员不能进，他知道薄隽这是妥协了，“我等你去。”
“嗯。”
薄隽点头，在门关闭的那一瞬，手不由自主地拂过自己的腰部。
她以为那个噩梦已经被丢在她背后了，丢在这个城市那边那一片无垠的混沌之中不知什么地方了，那里人类与世俗的欢愉，黑黝黝的梦在夜色中向前伸展。
“什么事物最容易引诱犯罪？”
这是当年在修习犯罪心理学时导师问凌北的第一个问题。
“娇美的、无害、干净的花，它们受不到尊重，只能得到摧毁、蹂躏以及践踏。”
她是这么回答的。
“人之间的感情是那种花吗？”
“是，欲而生恶，所以有罪。”
这是凌北的回答，也是她从未改变的态度。
在与法律之前，合乎“自然的”只有狮子的力量，或者动物饥寒时的需要，更简单地用一个字表示，便是“欲”。
但她一直相信人情绪和因果的守恒。
像是你欠某个人的，会有另一个人要回去，某个人欠你的，会有另一个人还给你。你对某个人做的事，不管是伤害还是付出，总会有另一个人报答或者报复。在不同时间的节点。
人生的无情与多情，绝情与滥情，总体来说，是守恒的。
所以她觉得当年的绝决演变成了现在彻夜的噩梦。
——这是报应。
“伸手碰了一下阳光，就差点以为自己已经褪去满身阴暗了啊。”
薄隽叹息，收拢了情绪，不再沉浸于副本人物的情绪和认知。
“人还没押回来，你要不眯一会儿？”
警局人来人往都在忙碌，薄隽一手支头借光看着资料。
辞职回家后凌北的作息规律性就变得特别强，十点左右就该睡了。
“没关系，我适应适应，”薄隽按了下太阳穴，生物钟刺激下的神经略微刺痛，“还要多长时间？”
“快了，一会儿要辛苦你了。”
“没事。”薄隽颔首，在肖承风这个角度看去棱角分明，看面相是个固执的——
“您还挺懂，”当年的刑侦现场，肖承风打量着刚刚回国的凌北，“小鬼，你谁啊？不知道这里不能随便靠近吗？谁放你进来的？小林子！林一鸣！”
“哎哎哎！这了肖哥，怎么了？”
“怎么了？”肖承风指着凌北，发问，“怎么放闲杂人等进来了？”
那时候的凌北掐了下额心，似乎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又像是一瞬间里把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内容过了一遍。
殴打现役刑警，伤口严重程度较高，处三年以下，一年以上有期徒刑……
“不是肖哥，”林一鸣简直冤枉，“她说她是咱们市局请来的刑侦顾问。”
“他说你就信啊！”肖承风超大声，“上次有个犯罪分子说是请来的侧写师，也有个傻缺把人放进现场了，差点出事！”
“可是她……”
“他什么他！”
肖承风气结，看向凌北：“我并没有接到通知，而且局里请来的刑侦顾问都是教授级别的，没听说过公大有您这么年轻的教授，不动粗，小孩，你现在就出去。”
“不好意思警官，您这话什么意思？”
凌北皮笑肉不笑，语气也冷了下来，“我是案子的嫌疑人吗？不是的话，请您，对我放尊重点。”
“行小朋友，”肖承风闻言，倒也放轻了话，“请你出去，不要影响哥哥们办案好吗？”
哥哥？
凌北冷笑。
“喂，凌局，”肖承风这边正好通了，“不是，我查案呢，就是遇见点事，咱们市局有没有……你干嘛去！”
凌北把刚刚碰过尸体的黑手套放进刚买来时候的包装袋里，要丢进垃圾桶。
见凌北要“跑”的架势，肖承风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她的手腕。
凌北眉头狠狠一蹙，本能反应比什么都快，立马反手一折。
肖承风迅速松开，眼神一戾，看凌北还想“逃逸”，抽手迅速动作。
“咔”一声轻响，凌北只觉手腕一冰，低头一看，就见自己右手腕被手铐铐住了。
凌北：“…………”
“你干嘛？”
凌北一把拽下口罩，质问。
“我干嘛？”肖承风理直气壮，“这该问你，你跑什么？妨碍公务后要畏罪潜逃吗？”
凌北简直震惊于这人的欠揍程度，勉强深吸一口气，尽量平静下来：“我是去丢垃圾。”
“丢垃圾？”肖承风笑了，“你觉得我相信吗？”
凌北无言。
肖承风看她这样，心说“小样，和警察叔叔耍花招”，然后才再次拿起手机：“喂，凌局，不是，刚刚出了点事，不是大事，就一个小鬼……”
“怎么发呆？”
薄隽从资料里抬头看他，肖承风从回忆里抽身，笑了下：“没事，你接着看吧。”
--
--
在与法律之前，合乎“自然的”只有狮子的力量，或者动物饥寒时的需要，更简单地用一个字表示，便是“欲”。(《红与黑》)
第249章 前传－深渊(完)
副本世界，某心理咨询室
“先生，我们还是建议您留在我们这边治疗，针对精神方面的问题我们团队在全球顶尖……”
向阳的房间里，温暖的阳光偷偷溜进来，照在厚重精致的古典式办公桌上，穿着白大褂的心理医生正襟危坐，纯正的美式英语在这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lookingatthepicturesikeeponmyshelf，cuzit''sbeensolongsince…”
微微震动后的手机铃声打断了医生的话，软皮椅上的男人看了一眼手机来电。
“不好意思。”
医生对面的先生开口，英语却是正宗的英伦，声音好听的让人心湖微荡，每个音节都低磁温和。
医生忍不住停住话音，微微一笑让任锦州自便。
那位姓任的病人站起身，是很简单的黑衬衣和长裤，微微颔首时禁欲又优雅，手腕上是百达翡丽珍藏版腕表，银白，蓝表盘，新品。
医生不由得多打量了两眼，又忍不住去看任锦州要走出去的身影，心说江诗丹顿被誉为贵族中的艺术品，还以为，这位任先生会用那样的腕表。
毕竟，那人就像是优雅的贵族一样。
真难想象这样的人居然是严重的偏执症患者，还有轻度的郁躁症，刚刚那状态，可真是不像。
想着，医生低头，看着资料表上病人的简历。
姓名：任锦州
任锦州？
医生想，华人自己起名字真好听，而且顾先生长得也好看，他一个歪果仁去中国，妈咪给他临时想了个中国名，叫李华。
哦，亲妈，这听着可真让中国学生别扭。
“喂。”
任锦州走到走廊的窗户边，看着外面秋高气爽的天，窗外，杉树的叶飘飘而落。
“先生，”电话那边的任锦州毕恭毕敬，“那边漏了马脚，出了些事，蜘蛛那边来消息说请您早点回去。”
“他们支开我的时候不是很痛快吗？一群废物。”任锦州说着，声音温润，低低的笑即使暗含讥讽也让人耳酥麻，“不用过于担心，出了事也不是我的错，azrael不是在江北吗？也正好让他看看，这临时的左右手是不是愚蠢至极。”
“是，”下属立马应声，等了等才接着问，“那您什么时候回国？”
“大概要过几天……等新学期开学吧。”
任锦州说着，不知道从“新学期”中想起了什么，原本冰凉的目光像是忽然温柔了下来。
一手插兜，微微抬头，柔软的短发被光染成栗色，长亭玉立的身影是翩翩公子的模样，路过的病人和医生护士都偷偷看他，红了脸。
“可是先生，这样做的话azrael那边很难交代。”
“嗯？”任锦州微微一笑，像春风十里下的桃花，温柔的紧，说出的却截然相反，“那又怎么样呢？”
“……”
电话那头一片静默。
“如果我能给azrael带去更大的利益，那么我想老板不会这么不通事理，不是吗？”
“……先生说的是。”
又是一片死寂。
“好好办事吧，蜘蛛那边不是问题，azrael可是个生意人。”
“属下明白。”
“嗯。”任锦州语气淡淡的。
挂了电话，手机界面回了主屏，屏保是一个人。
眉眼如画，依靠在一辆蓝色跑车前，打火机旋开点烟的动作，是趁那人下车休息时偷拍的照片。
帅的要命。
只能说依稀间容貌像女孩。
任锦州目光放柔，手指轻轻拂过女孩眉眼，近乎贪恋病态，全然不顾路人目光，无声喃喃：
“我马上就可以见到你了啊，小北。”
--
--
“辛苦了辛苦，”肖承风从审讯室出来，先给交了分析表的薄隽倒了杯咖啡，“你要不要……”
“谢谢，但我晚上不喝咖啡。”薄隽拒绝，揉了揉酸痛的眼睛起身，“代子屿来了吗？”
“刚刚还在打游戏，”肖承风把咖啡放在一边，“现在睡着了吧要。”
“嗯，我去看看，”薄隽道，“你先看看分析。”
虽然这个副本不难，但是小孩的蜕皮期要到了，她得盯着点。
小孩趴在桌子上睡着，薄隽脱了外套盖在代子屿身上，轻手看了看他脖子里的细鳞：
除了鳞片还有红肿的部位，大概时因为蜕皮刺激，小孩无意识抓的。
“唔……”
小孩闻见薄隽的气息，揉了揉眼睛醒过来：“弄完了吗？”
“你是不是要蜕皮了？”
薄隽问，小孩顺着她的目光摸到自己的脖子：“快了，应该就这几天。”
“也好。”
“别害怕，”薄隽摸摸他脑袋，“我会护着你的。”
不过后来游戏也没有进行下去，在当天回去的路上洛言就出了意外。
有人在薄隽回去的路上埋伏，差点出意外地时候洛言的蜕皮期提前——
巨大的蛟蛇直接撕裂了汽车顶部，身上鳞片倒挂，滚烫的蛟皮逼得小蛟蛇翻滚嚎叫。
“这是什么怪物？！”
“怎么回事，我们在做梦吗？！”
撞人的车被蛟蛇直接扣在爪下，血红的竖瞳逼近人类。
“唉，”薄隽坐在桥的护栏上，幽幽叹了口气，“真没算到会提前蜕皮，鳞片都烧成火炭了。”
她坐在栏杆上，伸手打了个响指，“规则”的阴影浸透游戏世界的空间。
“串台了啊，”薄隽懒洋洋的，身体外的数据散去，恢复成她原本的模样，“现代世界串台成玄幻魔兽了我的乖孩子。”
巨蛟听见了薄隽的话，蜷缩起自己的身躯，从两摊血泥上踩过，委屈地靠在薄隽身上。
“没关系没关系，”薄隽叹息着哄他，“乖孩子，这很正常，我把这个副本的时间凝固封锁，等你蜕皮结束，我们再回来好不好？”
薄隽这么说，蛟蛇缠着她，把她圈起来。
“鳞片有点烫了啊。”
薄隽摸摸他脑袋，等着洛言蜕完皮，规则的领域散去的时候，却收到了一封来自异界的信。
后来薄隽就把小孩交给了辅助系统217，再没带过他。
“那个副本到现在也是锁着的吗？”
217磕着瓜子听洛言讲故事。
“是，”洛言看游戏里远处灯火万家，借着虚假的温暖填补孤独，“我不想进去。”
“是进不去吧，”217补刀，假装看不见洛言的脸色，“等她回来，再把副本玩完吧。”
“……嗯。”
洛言不再说话，他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那个人，睁开眼睛想，闭上眼睛还是想。
当把一个人当成自己世界的中心，结果空等的产分一秒都堆积起来，膨胀到最大话，就会显得特别的寂寞。
可他没有办法。
恰如候鸟不会放弃温暖的南方，他也傻傻的，除了那个人的身边，哪里都不想去。
因为除此之外，所有的盛夏的阳光，于他而言，都是寒冬的冰霜。
第250章 前传－深渊(完)
副本世界，某心理咨询室
“先生，我们还是建议您留在我们这边治疗，针对精神方面的问题我们团队在全球顶尖……”
向阳的房间里，温暖的阳光偷偷溜进来，照在厚重精致的古典式办公桌上，穿着白大褂的心理医生正襟危坐，纯正的美式英语在这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looking at the pictures i keep on my shelf，cuz it''s been so long since…”
微微震动后的手机铃声打断了医生的话，软皮椅上的男人看了一眼手机来电。
“不好意思。”
医生对面的先生开口，英语却是正宗的英伦，声音好听的让人心湖微荡，每个音节都低磁温和。
医生忍不住停住话音，微微一笑让任锦州自便。
那位姓任的病人站起身，是很简单的黑衬衣和长裤，微微颔首时禁欲又优雅，手腕上是百达翡丽珍藏版腕表，银白，蓝表盘，新品。
医生不由得多打量了两眼，又忍不住去看任锦州要走出去的身影，心说江诗丹顿被誉为贵族中的艺术品，还以为，这位任先生会用那样的腕表。
毕竟，那人就像是优雅的贵族一样。
真难想象这样的人居然是严重的偏执症患者，还有轻度的郁躁症，刚刚那状态，可真是不像。
想着，医生低头，看着资料表上病人的简历。
姓名：任锦州
任锦州？
医生想，华人自己起名字真好听，而且顾先生长得也好看，他一个歪果仁去中国，妈咪给他临时想了个中国名，叫李华。
哦，亲妈，这听着可真让中国学生别扭。
“喂。”
任锦州走到走廊的窗户边，看着外面秋高气爽的天，窗外，杉树的叶飘飘而落。
“先生，”电话那边的任锦州毕恭毕敬，“那边漏了马脚，出了些事，蜘蛛那边来消息说请您早点回去。”
“他们支开我的时候不是很痛快吗？一群废物。”任锦州说着，声音温润，低低的笑即使暗含讥讽也让人耳酥麻，“不用过于担心，出了事也不是我的错，azrael不是在江北吗？也正好让他看看，这临时的左右手是不是愚蠢至极。”
“是，”下属立马应声，等了等才接着问，“那您什么时候回国？”
“大概要过几天……等新学期开学吧。”
任锦州说着，不知道从“新学期”中想起了什么，原本冰凉的目光像是忽然温柔了下来。
一手插兜，微微抬头，柔软的短发被光染成栗色，长亭玉立的身影是翩翩公子的模样，路过的病人和医生护士都偷偷看他，红了脸。
“可是先生，这样做的话azrael那边很难交代。”
“嗯？”任锦州微微一笑，像春风十里下的桃花，温柔的紧，说出的却截然相反，“那又怎么样呢？”
“……”
电话那头一片静默。
“如果我能给azrael带去更大的利益，那么我想老板不会这么不通事理，不是吗？”
“……先生说的是。”
又是一片死寂。
“好好办事吧，蜘蛛那边不是问题，azrael可是个生意人。”
“属下明白。”
“嗯。”任锦州语气淡淡的。
挂了电话，手机界面回了主屏，屏保是一个人。
眉眼如画，依靠在一辆蓝色跑车前，打火机旋开点烟的动作，是趁那人下车休息时偷拍的照片。
帅的要命。
只能说依稀间容貌像女孩。
任锦州目光放柔，手指轻轻拂过女孩眉眼，近乎贪恋病态，全然不顾路人目光，无声喃喃：
“我马上就可以见到你了啊，小北。”
--
--
“辛苦了辛苦，”肖承风从审讯室出来，先给交了分析表的薄隽倒了杯咖啡，“你要不要……”
“谢谢，但我晚上不喝咖啡。”薄隽拒绝，揉了揉酸痛的眼睛起身，“代子屿来了吗？”
“刚刚还在打游戏，”肖承风把咖啡放在一边，“现在睡着了吧要。”
“嗯，我去看看，”薄隽道，“你先看看分析。”
虽然这个副本不难，但是小孩的蜕皮期要到了，她得盯着点。
小孩趴在桌子上睡着，薄隽脱了外套盖在代子屿身上，轻手看了看他脖子里的细鳞：
除了鳞片还有红肿的部位，大概时因为蜕皮刺激，小孩无意识抓的。
“唔……”
小孩闻见薄隽的气息，揉了揉眼睛醒过来：“弄完了吗？”
“你是不是要蜕皮了？”
薄隽问，小孩顺着她的目光摸到自己的脖子：“快了，应该就这几天。”
“也好。”
“别害怕，”薄隽摸摸他脑袋，“我会护着你的。”
不过后来游戏也没有进行下去，在当天回去的路上洛言就出了意外。
有人在薄隽回去的路上埋伏，差点出意外地时候洛言的蜕皮期提前——
巨大的蛟蛇直接撕裂了汽车顶部，身上鳞片倒挂，滚烫的蛟皮逼得小蛟蛇翻滚嚎叫。
“这是什么怪物？！”
“怎么回事，我们在做梦吗？！”
撞人的车被蛟蛇直接扣在爪下，血红的竖瞳逼近人类。
“唉，”薄隽坐在桥的护栏上，幽幽叹了口气，“真没算到会提前蜕皮，鳞片都烧成火炭了。”
她坐在栏杆上，伸手打了个响指，“规则”的阴影浸透游戏世界的空间。
“串台了啊，”薄隽懒洋洋的，身体外的数据散去，恢复成她原本的模样，“现代世界串台成玄幻魔兽了我的乖孩子。”
巨蛟听见了薄隽的话，蜷缩起自己的身躯，从两摊血泥上踩过，委屈地靠在薄隽身上。
“没关系没关系，”薄隽叹息着哄他，“乖孩子，这很正常，我把这个副本的时间凝固封锁，等你蜕皮结束，我们再回来好不好？”
薄隽这么说，蛟蛇缠着她，把她圈起来。
“鳞片有点烫了啊。”
薄隽摸摸他脑袋，等着洛言蜕完皮，规则的领域散去的时候，却收到了一封来自异界的信。
后来薄隽就把小孩交给了辅助系统217，再没带过他。
“那个副本到现在也是锁着的吗？”
217磕着瓜子听洛言讲故事。
“是，”洛言看游戏里远处灯火万家，借着虚假的温暖填补孤独，“我不想进去。”
“是进不去吧，”217补刀，假装看不见洛言的脸色，“等她回来，再把副本玩完吧。”
“……嗯。”
洛言不再说话，他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那个人，睁开眼睛想，闭上眼睛还是想。
当把一个人当成自己世界的中心，结果空等的产分一秒都堆积起来，膨胀到最大话，就会显得特别的寂寞。
可他没有办法。
恰如候鸟不会放弃温暖的南方，他也傻傻的，除了那个人的身边，哪里都不想去。
因为除此之外，所有的盛夏的阳光，于他而言，都是寒冬的冰霜。
第251章 前传－深渊(完)
“我曾经渺小，却不失璀璨。”
——《星光》剧本序
·
【检测到玩家开启预备级剧本“星光”，资料加载中……】
【剧本背景：8月22日，对于全国人民来说最有意思的不是鬼节，而是当红影后谢星河死了——去华盛顿旅个游被恐怖分子炸坏的大楼给砸死的，据说被砸得血肉模糊看不出人形。
谢星河所在娱乐公司斐娱当天在官博发表悼文并组织公众葬礼。
官博下尽是繁星粉的哀嚎，没人想接受这个悲惨的现实。】
【人物资料：谢星河在世的时候致力于公益，她可能是唯一一个能义无反顾冲进火场救幼童的明星，也是代表参加世界优秀青年博览会，出版作品拿过国际大奖，建模设计获得国家金奖的人。
人品好，没背景却登上人生巅峰，颜高演技派——谢星河人生可以说是完美的。】
【剧本任务：保留记忆，时间线倒调重生，演好谢星河演过的第两部戏，适应游戏模式。】
温暖的午后，薄隽一睁眼就躺在阳台的秋千椅里，手边是刚刚滑落的剧本，面前是唯美的花海。
一切都熟悉的像是曾经。
薄隽举起手来遮住阳光，她在光下看到自己修长的五指，不是谢星河死后透明的阿飘甚至没有灼烧的痕迹。
十九岁之前吗？
薄隽瞅到剧本，拿起来翻开第一页——
《关山酒》
有着谢星河的记忆，薄隽轻轻笑出声。
得，刚出道啊这是。
还是聂老头子的电影。
薄隽放好剧本靠在秋千椅背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午后的阳光在眼底的黑暗里是道道晕染的光，像是不可思议的轮回。
谢星河十九岁出道，是被导演界泰斗聂城聂老亲提为大制作电影《关山酒》女主，出道即巅峰。
没背景没经验甚至没有接触过演戏，要不是聂城岁数够当她爷爷了，而且老人家一生清白正直，别人真得乱猜。
不懂走位的素人出身，在满剧组大牌的衬托下不知道多差劲，明里暗里不知道多数人嘲笑她，劝聂城换人。
最后连谢星河本人都去找了聂城。
就是那次，她躲在拐角，听到聂城给来当说客的男主影帝说：“我认定这孩子，我这么多年导演当下来知道什么样的人最适合这个圈子，她有天赋，非常有天赋，同时也非常适合这个角色。”
影帝苦口婆心道：“可她一个素人，只能耽误进程，您要看好她可以先让她参加一些小点的制作积累经验，这一上来就这种重担子……”
聂城看了影帝一眼，声音斩钉截铁：“钻石就要用钻石来打磨。”
谢星河躲在阴暗处，缓缓攥紧了手。
她本来就是个实干派，当天就见了聂城要来了表演课教授的课程名额，在剧组平常满档的工作重负外，她挤出每一秒的时间学习拍戏技巧，琢磨斟酌剧本。
《关山酒》拍摄期间所有人都见证了谢星河的飞速成长，从素人小白到可以一眼看出资深前辈的错误，每次走位都精准无误，入戏快情绪把握精妙到让一帮老演员都自叹不如。
所有质疑的声音都消失了。
祖师爷赏饭吃的天才，不服不行。
当初劝聂城换人的影帝都啧啧称奇不敢相信，悄摸向聂城打听这是从哪里找到的宝贝疙瘩。
聂老笑笑道：“路牙子旁边捡的。”
还真是大马路上捡来的。
谢星河孤儿院出身，靠勤工俭学和国家资助以及奖学金读书生活，最后成功考入了bj大学建筑系。
打工还是要继续，在酒吧混的时候被一帮富二代围堵，聂老爷子经过本来想帮个忙，没想到谢星河甩手就揍，小姑娘看着不怎么壮实，打人是真的利索，没几下就把四个大男人全按在了地上。
这还没完，谢星河拽着为首那人的脑袋，一下一下往地上磕，磕一下问一遍：“谁是爷爷？谁是爷爷？谁是爷爷？！”
鼻青脸肿的男人哀嚎道：“你你你！你是爷爷，爷爷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啊！”
聂城：“……”
然后谢星河就被聂老爷子捡回家试了戏，试完老爷子就乐坏了，赶忙问她进不进组。
谢星河本就无所谓，看老爷子那乐呵呵的样子，她就答应了。
只是没想到她抱着赚外快的心思进组当演员，最后却当了一辈子的演员。
谢星河把女主演活了，好像这世界上真的存在一个叫林萧笙的女将军，肆意潇洒快马醉酒，杀伐果断镇守边疆。
——钻石要用钻石来打磨。
《关山酒》成就了谢星河，谢星河也成就了《关山酒》。
2019年《关山酒》于各大影院上线，票房破亿，为春节档电影龙头，女主角谢星河爆红大江南北，成功拿下年度最佳女主角和最佳新人奖，一时间粉丝“繁星”人数飙升，人气媲美一线流量，剧本拿到手软。
如果说谢星河是千里马，聂老爷子就是她谢星河的伯乐。
而聂老爷子这一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把他写了十年的剧本《关山酒》呈现于世间。
薄隽睁开眼睛，又瞅了瞅剧本，无可奈何地叹息道：“算了算了，就是让我扮演影后演戏呗，任务说啥是啥吧。”
她起身，环视了一下周围的风景。
聂老家的别墅，在开拍前借给她住，让谢星河有个好环境来琢磨剧本。
后来有了些钱谢星河就和老爷子撒娇耍赖半价买了下来，还养了一只肥狗。
啊，肥狗。
薄隽想起谢星河家那条要肥出三高的萨摩耶……
现在应该可以去宠物店接谢星河家的狗子回家了，可别什么蝴蝶效应让别人抢了先。
压好剧本，薄隽拽起外套风风火火往下跑。
跑到一半发现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谢星河没钱。
薄隽：“……”
--
--
预备级剧本，真正级别的，算是隽哥儿过的第一个简单剧本，一开始构思本书的时候写的，放在番外里了。压缩着简要写一下，毕竟删了又觉得可惜，别嫌弃，看就行了。
另外，看在我这个月如此勤勉更新的份上，求个月票啊~
因为下个月要准备考试复习还有挑战杯，可能就不勤快了……
第252章 前传－深渊(完)
记忆里谢星河上辈子火了以后就没再缺过钱，还真忘了这手头差钱的滋味。
她现在还上着学，奖学金今年的还没发，吃穿用度都要节俭。
薄隽开手机登上游戏“nidavellir”的官方论坛，一波操作发帖子，附带几张简单的配图。
【x】：“卖图，游戏人物建模，以前作的3d图，算是精品，没参加过比赛，有意向的私聊，价钱请对得起我的手艺。[图片][图片]”
薄隽自言自语道：“应该能卖个几千块。”
不是特别得意的作品，只能估到这个程度。
大神贴刚发出去就被管理员加了精，没多久就被送上了头贴。
薄隽打开好友界面对管理员道了谢。
【小菜鸡求大神罩】：“没事没事应该的，不过x神你这个月不是已经卖过一次图了吗？怎么又卖？你遇见啥难处了吗？”
【x】：“别多想，我就是闲来无事想买条狗。”
【小菜鸡求大神罩】：“……”
【小菜鸡求大神罩】：“x神，你连你自己都快养不起了，还要养条狗啊？别吧，祸害小动物挺不好的，况且狗是人类最忠诚的朋友……”
【x】：“……”
薄隽嘴角微抽，不过这边已经来了私信。
陌生人消息
【zwerc】：“在吗？”
薄隽挑了下眉。
呦，zwerc，大佬啊。
【x】：“在。”
【zwerc】：“一万，图我要了。”
·
办公室里有阳光溜进来，男生坐在柔软的沙发上轻轻拨弄鼠标。
电脑屏幕上是一张半成品的3d游戏人物建模图——
眸生慈悲却淡漠，面容雌雄不辨，墨发结尾成青雀，身御空中衣成羽，手握翠玉佛珠，耳系青红绸带。
——大孔雀明王菩萨，佛教判语：“摄受覆育一切有情，获得安乐”。
男生往后轻轻靠着，目光没有离开屏幕一分。
“不愧是x神。”
男生低低笑了几声，眸间含笑温柔。
“咚咚咚。”
几声规律的敲门声，助理开门进来。
“陆总，您找我？”
“嗯，余睿你过来看看，”陆延微微抬了下下巴，示意助理看屏幕，“感觉怎么样？”
我怎么会懂这个……
余睿无语，目光落到设计图的水印上——“x”
余睿：“……”
得，懂的都懂。
“怎么不说话？”陆延抬头瞅助理一眼。
余睿：“……”
我不是正在琢磨咋夸得出淤泥而不染吗？您别着急啊！
“垂裳听风，彼山淌翠。游墨恍若悉池语，引云慵慵布千煌，”余睿斟酌着开口，“是大神的手笔。”
陆延满意道：“自然。”
余睿：“……”
拿份工资也不容易，我可真是太难了。
“需要我把设计图发给许总监吗？”余睿道，“他们部正在开发的新游戏《神煌》完全可以应用x神设计的这份游戏人物建模。”
陆延没说话，只是轻轻敲打着桌面。
余睿心提了起来，咋了这是，我说错话了？总裁想自己留着看不成？
“陆……”
“我没有版权。”
余睿音节刚冒出来就被陆延一句话蹶回去了。
余睿：“！”
虽说你是我老板但你这也太任性了，版权没有拿到就开始显摆是不是太过了！
陆延感觉有点不对劲，疑惑地看过去：“怎么了？你刚刚想说什么？”
余睿立马道：“没什么陆总，只是想问您下一步的吩咐。”
你发工资你最大。
“哦，没什么了，”陆延道，“通知一下许简那边，我把这模型的成品图拿下就发给他，叫他先空出三个角色位来。”
“三个角色位？”
“对，三个，”陆延点头“就说我找大神帮他，减轻他工作，哦，你记得给许简介绍一下x神。”
余睿一本正经道：“……好的陆总。”
还x神，这一本正经的以为别人不知道您喜欢人家似的。
还是单线网恋。
余睿出去，陆延看私信面还没有回复，不由得纳闷。
“是不是一万太少了啊？”陆延有点后悔，“好像是有点少了。”
“嗡——嗡——”
私信又来了，薄隽看聂老爷子让保姆大袋子小袋子往别墅里面放东西，愣是没空回信。
“爷爷，您拿这么多东西这是要喂猪吗？”
她一开始叫聂城老爷爷，后来相处了几天老是互怼就改叫他老头儿，聂城听了气呼呼地说她又没大没小的，让她改叫爷爷。
薄隽看老头儿那要揍她的样挺唬人，就说行吧，爷爷就爷爷，不过我叫你爷爷你以后得给我压岁钱。
聂城就没见过这样的，身家摆在那又大导演当惯了别人见他都毕恭毕敬，别的小辈想叫他爷爷套近乎他还不乐意呢！
本想敲打敲打这小鬼，但又想到这孩子的学历，聂城怕把人给打跑就点头了。
小鬼心不坏，就是稍微痞了点。
嘴欠儿但有分寸，放在身边还挺热闹，机灵得招人喜欢。
聂城顺口怼回去：“喂你的。”
薄隽：“……”
行吧。
有好东西吃当猪我也认了。
“你现在体重不够，”聂城瞥薄隽一眼，不满道，“搞得这么瘦干什么，争取开拍前再长十斤，不然不符合林萧笙的设定。”
“林萧笙不是女帅吗？风里来雨里去的也不能胖起来啊。”
聂老爷子中气十足道：“那你一米七八的个子一百一十斤还不到，再长十斤很过分吗？”
薄隽：“……”
不是说女明星都卷吗？瘦成病态还不满意吗？
老爷子瞪视下，薄隽妥协地点头道：“不过分，一点都不过分。”
“这还差不多，”聂老爷子满意了，“你这是要去哪啊？台词没背好之前别出去乱晃荡，浪的你。”
我不是，我没有，你不要乱讲。
“……我没有，”薄隽把搭在手里的外套放到衣架上，“当然，就是有现在也没有了。”
“嗯，”聂城指指沙发，“坐那去，我一会儿检查检查你这一上午的学习情况。”
接着回头对保姆说：“小王，你把我带来的排骨先炖上，做个番茄牛肉再弄个红烧茄子，多放点油，其他看着办吧。”
“好嘞，我这就去准备。”
跟着老爷子刚进来的王妈笑眯眯的应道，又对薄隽自荐：
“我烧菜好吃着呢，星河一会儿多吃点，女娃娃还是胖点好看，以前见到的孩子老爱吃半碗饭，你可给阿姨面子多吃啊。”
第253章 前传－深渊(完)
“我曾经渺小，却不失璀璨。”
——《星光》剧本序
·
【检测到玩家开启预备级剧本“星光”，资料加载中……】
【剧本背景：8月22日，对于全国人民来说最有意思的不是鬼节，而是当红影后谢星河死了——去华盛顿旅个游被恐怖分子炸坏的大楼给砸死的，据说被砸得血肉模糊看不出人形。
谢星河所在娱乐公司斐娱当天在官博发表悼文并组织公众葬礼。
官博下尽是繁星粉的哀嚎，没人想接受这个悲惨的现实。】
【人物资料：谢星河在世的时候致力于公益，她可能是唯一一个能义无反顾冲进火场救幼童的明星，也是代表参加世界优秀青年博览会，出版作品拿过国际大奖，建模设计获得国家金奖的人。
人品好，没背景却登上人生巅峰，颜高演技派——谢星河人生可以说是完美的。】
【剧本任务：保留记忆，时间线倒调重生，演好谢星河演过的第两部戏，适应游戏模式。】
温暖的午后，薄隽一睁眼就躺在阳台的秋千椅里，手边是刚刚滑落的剧本，面前是唯美的花海。
一切都熟悉的像是曾经。
薄隽举起手来遮住阳光，她在光下看到自己修长的五指，不是谢星河死后透明的阿飘甚至没有灼烧的痕迹。
十九岁之前吗？
薄隽瞅到剧本，拿起来翻开第一页——
《关山酒》
有着谢星河的记忆，薄隽轻轻笑出声。
得，刚出道啊这是。
还是聂老头子的电影。
薄隽放好剧本靠在秋千椅背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午后的阳光在眼底的黑暗里是道道晕染的光，像是不可思议的轮回。
谢星河十九岁出道，是被导演界泰斗聂城聂老亲提为大制作电影《关山酒》女主，出道即巅峰。
没背景没经验甚至没有接触过演戏，要不是聂城岁数够当她爷爷了，而且老人家一生清白正直，别人真得乱猜。
不懂走位的素人出身，在满剧组大牌的衬托下不知道多差劲，明里暗里不知道多数人嘲笑她，劝聂城换人。
最后连谢星河本人都去找了聂城。
就是那次，她躲在拐角，听到聂城给来当说客的男主影帝说：“我认定这孩子，我这么多年导演当下来知道什么样的人最适合这个圈子，她有天赋，非常有天赋，同时也非常适合这个角色。”
影帝苦口婆心道：“可她一个素人，只能耽误进程，您要看好她可以先让她参加一些小点的制作积累经验，这一上来就这种重担子……”
聂城看了影帝一眼，声音斩钉截铁：“钻石就要用钻石来打磨。”
谢星河躲在阴暗处，缓缓攥紧了手。
她本来就是个实干派，当天就见了聂城要来了表演课教授的课程名额，在剧组平常满档的工作重负外，她挤出每一秒的时间学习拍戏技巧，琢磨斟酌剧本。
《关山酒》拍摄期间所有人都见证了谢星河的飞速成长，从素人小白到可以一眼看出资深前辈的错误，每次走位都精准无误，入戏快情绪把握精妙到让一帮老演员都自叹不如。
所有质疑的声音都消失了。
祖师爷赏饭吃的天才，不服不行。
当初劝聂城换人的影帝都啧啧称奇不敢相信，悄摸向聂城打听这是从哪里找到的宝贝疙瘩。
聂老笑笑道：“路牙子旁边捡的。”
还真是大马路上捡来的。
谢星河孤儿院出身，靠勤工俭学和国家资助以及奖学金读书生活，最后成功考入了bj大学建筑系。
打工还是要继续，在酒吧混的时候被一帮富二代围堵，聂老爷子经过本来想帮个忙，没想到谢星河甩手就揍，小姑娘看着不怎么壮实，打人是真的利索，没几下就把四个大男人全按在了地上。
这还没完，谢星河拽着为首那人的脑袋，一下一下往地上磕，磕一下问一遍：“谁是爷爷？谁是爷爷？谁是爷爷？！”
鼻青脸肿的男人哀嚎道：“你你你！你是爷爷，爷爷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啊！”
聂城：“……”
然后谢星河就被聂老爷子捡回家试了戏，试完老爷子就乐坏了，赶忙问她进不进组。
谢星河本就无所谓，看老爷子那乐呵呵的样子，她就答应了。
只是没想到她抱着赚外快的心思进组当演员，最后却当了一辈子的演员。
谢星河把女主演活了，好像这世界上真的存在一个叫林萧笙的女将军，肆意潇洒快马醉酒，杀伐果断镇守边疆。
——钻石要用钻石来打磨。
《关山酒》成就了谢星河，谢星河也成就了《关山酒》。
2019年《关山酒》于各大影院上线，票房破亿，为春节档电影龙头，女主角谢星河爆红大江南北，成功拿下年度最佳女主角和最佳新人奖，一时间粉丝“繁星”人数飙升，人气媲美一线流量，剧本拿到手软。
如果说谢星河是千里马，聂老爷子就是她谢星河的伯乐。
而聂老爷子这一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把他写了十年的剧本《关山酒》呈现于世间。
薄隽睁开眼睛，又瞅了瞅剧本，无可奈何地叹息道：“算了算了，就是让我扮演影后演戏呗，任务说啥是啥吧。”
她起身，环视了一下周围的风景。
聂老家的别墅，在开拍前借给她住，让谢星河有个好环境来琢磨剧本。
后来有了些钱谢星河就和老爷子撒娇耍赖半价买了下来，还养了一只肥狗。
啊，肥狗。
薄隽想起谢星河家那条要肥出三高的萨摩耶……
现在应该可以去宠物店接谢星河家的狗子回家了，可别什么蝴蝶效应让别人抢了先。
压好剧本，薄隽拽起外套风风火火往下跑。
跑到一半发现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谢星河没钱。
薄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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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备级剧本，真正级别的，算是隽哥儿过的第一个简单剧本，一开始构思本书的时候写的，放在番外里了。压缩着简要写一下，毕竟删了又觉得可惜，别嫌弃，看就行了。
另外，看在我这个月如此勤勉更新的份上，求个月票啊~
因为下个月要准备考试复习还有挑战杯，可能就不勤快了……
第254章 前传－深渊(完)
副本世界，某心理咨询室
“先生，我们还是建议您留在我们这边治疗，针对精神方面的问题我们团队在全球顶尖……”
向阳的房间里，温暖的阳光偷偷溜进来，照在厚重精致的古典式办公桌上，穿着白大褂的心理医生正襟危坐，纯正的美式英语在这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looking at the pictures i keep on my shelf，cuz it''s been so long since…”
微微震动后的手机铃声打断了医生的话，软皮椅上的男人看了一眼手机来电。
“不好意思。”
医生对面的先生开口，英语却是正宗的英伦，声音好听的让人心湖微荡，每个音节都低磁温和。
医生忍不住停住话音，微微一笑让任锦州自便。
那位姓任的病人站起身，是很简单的黑衬衣和长裤，微微颔首时禁欲又优雅，手腕上是百达翡丽珍藏版腕表，银白，蓝表盘，新品。
医生不由得多打量了两眼，又忍不住去看任锦州要走出去的身影，心说江诗丹顿被誉为贵族中的艺术品，还以为，这位任先生会用那样的腕表。
毕竟，那人就像是优雅的贵族一样。
真难想象这样的人居然是严重的偏执症患者，还有轻度的郁躁症，刚刚那状态，可真是不像。
想着，医生低头，看着资料表上病人的简历。
姓名：任锦州
任锦州？
医生想，华人自己起名字真好听，而且顾先生长得也好看，他一个歪果仁去中国，妈咪给他临时想了个中国名，叫李华。
哦，亲妈，这听着可真让中国学生别扭。
“喂。”
任锦州走到走廊的窗户边，看着外面秋高气爽的天，窗外，杉树的叶飘飘而落。
“先生，”电话那边的任锦州毕恭毕敬，“那边漏了马脚，出了些事，蜘蛛那边来消息说请您早点回去。”
“他们支开我的时候不是很痛快吗？一群废物。”任锦州说着，声音温润，低低的笑即使暗含讥讽也让人耳酥麻，“不用过于担心，出了事也不是我的错，azrael不是在江北吗？也正好让他看看，这临时的左右手是不是愚蠢至极。”
“是，”下属立马应声，等了等才接着问，“那您什么时候回国？”
“大概要过几天……等新学期开学吧。”
任锦州说着，不知道从“新学期”中想起了什么，原本冰凉的目光像是忽然温柔了下来。
一手插兜，微微抬头，柔软的短发被光染成栗色，长亭玉立的身影是翩翩公子的模样，路过的病人和医生护士都偷偷看他，红了脸。
“可是先生，这样做的话azrael那边很难交代。”
“嗯？”任锦州微微一笑，像春风十里下的桃花，温柔的紧，说出的却截然相反，“那又怎么样呢？”
“……”
电话那头一片静默。
“如果我能给azrael带去更大的利益，那么我想老板不会这么不通事理，不是吗？”
“……先生说的是。”
又是一片死寂。
“好好办事吧，蜘蛛那边不是问题，azrael可是个生意人。”
“属下明白。”
“嗯。”任锦州语气淡淡的。
挂了电话，手机界面回了主屏，屏保是一个人。
眉眼如画，依靠在一辆蓝色跑车前，打火机旋开点烟的动作，是趁那人下车休息时偷拍的照片。
帅的要命。
只能说依稀间容貌像女孩。
任锦州目光放柔，手指轻轻拂过女孩眉眼，近乎贪恋病态，全然不顾路人目光，无声喃喃：
“我马上就可以见到你了啊，小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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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苦了辛苦，”肖承风从审讯室出来，先给交了分析表的薄隽倒了杯咖啡，“你要不要……”
“谢谢，但我晚上不喝咖啡。”薄隽拒绝，揉了揉酸痛的眼睛起身，“代子屿来了吗？”
“刚刚还在打游戏，”肖承风把咖啡放在一边，“现在睡着了吧要。”
“嗯，我去看看，”薄隽道，“你先看看分析。”
虽然这个副本不难，但是小孩的蜕皮期要到了，她得盯着点。
小孩趴在桌子上睡着，薄隽脱了外套盖在代子屿身上，轻手看了看他脖子里的细鳞：
除了鳞片还有红肿的部位，大概时因为蜕皮刺激，小孩无意识抓的。
“唔……”
小孩闻见薄隽的气息，揉了揉眼睛醒过来：“弄完了吗？”
“你是不是要蜕皮了？”
薄隽问，小孩顺着她的目光摸到自己的脖子：“快了，应该就这几天。”
“也好。”
“别害怕，”薄隽摸摸他脑袋，“我会护着你的。”
不过后来游戏也没有进行下去，在当天回去的路上洛言就出了意外。
有人在薄隽回去的路上埋伏，差点出意外地时候洛言的蜕皮期提前——
巨大的蛟蛇直接撕裂了汽车顶部，身上鳞片倒挂，滚烫的蛟皮逼得小蛟蛇翻滚嚎叫。
“这是什么怪物？！”
“怎么回事，我们在做梦吗？！”
撞人的车被蛟蛇直接扣在爪下，血红的竖瞳逼近人类。
“唉，”薄隽坐在桥的护栏上，幽幽叹了口气，“真没算到会提前蜕皮，鳞片都烧成火炭了。”
她坐在栏杆上，伸手打了个响指，“规则”的阴影浸透游戏世界的空间。
“串台了啊，”薄隽懒洋洋的，身体外的数据散去，恢复成她原本的模样，“现代世界串台成玄幻魔兽了我的乖孩子。”
巨蛟听见了薄隽的话，蜷缩起自己的身躯，从两摊血泥上踩过，委屈地靠在薄隽身上。
“没关系没关系，”薄隽叹息着哄他，“乖孩子，这很正常，我把这个副本的时间凝固封锁，等你蜕皮结束，我们再回来好不好？”
薄隽这么说，蛟蛇缠着她，把她圈起来。
“鳞片有点烫了啊。”
薄隽摸摸他脑袋，等着洛言蜕完皮，规则的领域散去的时候，却收到了一封来自异界的信。
后来薄隽就把小孩交给了辅助系统217，再没带过他。
“那个副本到现在也是锁着的吗？”
217磕着瓜子听洛言讲故事。
“是，”洛言看游戏里远处灯火万家，借着虚假的温暖填补孤独，“我不想进去。”
“是进不去吧，”217补刀，假装看不见洛言的脸色，“等她回来，再把副本玩完吧。”
“……嗯。”
洛言不再说话，他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那个人，睁开眼睛想，闭上眼睛还是想。
当把一个人当成自己世界的中心，结果空等的产分一秒都堆积起来，膨胀到最大话，就会显得特别的寂寞。
可他没有办法。
恰如候鸟不会放弃温暖的南方，他也傻傻的，除了那个人的身边，哪里都不想去。
因为除此之外，所有的盛夏的阳光，于他而言，都是寒冬的冰霜。
第255章 前传－星光(1)
“我曾经渺小，却不失璀璨。”
——《星光》剧本序
·
【检测到玩家开启预备级剧本“星光”，资料加载中……】
【剧本背景：8月22日，对于全国人民来说最有意思的不是鬼节，而是当红影后谢星河死了——去华盛顿旅个游被恐怖分子炸坏的大楼给砸死的，据说被砸得血肉模糊看不出人形。
谢星河所在娱乐公司斐娱当天在官博发表悼文并组织公众葬礼。
官博下尽是繁星粉的哀嚎，没人想接受这个悲惨的现实。】
【人物资料：谢星河在世的时候致力于公益，她可能是唯一一个能义无反顾冲进火场救幼童的明星，也是代表参加世界优秀青年博览会，出版作品拿过国际大奖，建模设计获得国家金奖的人。
人品好，没背景却登上人生巅峰，颜高演技派——谢星河人生可以说是完美的。】
【剧本任务：保留记忆，时间线倒调重生，演好谢星河演过的第两部戏，适应游戏模式。】
温暖的午后，薄隽一睁眼就躺在阳台的秋千椅里，手边是刚刚滑落的剧本，面前是唯美的花海。
一切都熟悉的像是曾经。
薄隽举起手来遮住阳光，她在光下看到自己修长的五指，不是谢星河死后透明的阿飘甚至没有灼烧的痕迹。
十九岁之前吗？
薄隽瞅到剧本，拿起来翻开第一页——
《关山酒》
有着谢星河的记忆，薄隽轻轻笑出声。
得，刚出道啊这是。
还是聂老头子的电影。
薄隽放好剧本靠在秋千椅背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午后的阳光在眼底的黑暗里是道道晕染的光，像是不可思议的轮回。
谢星河十九岁出道，是被导演界泰斗聂城聂老亲提为大制作电影《关山酒》女主，出道即巅峰。
没背景没经验甚至没有接触过演戏，要不是聂城岁数够当她爷爷了，而且老人家一生清白正直，别人真得乱猜。
不懂走位的素人出身，在满剧组大牌的衬托下不知道多差劲，明里暗里不知道多数人嘲笑她，劝聂城换人。
最后连谢星河本人都去找了聂城。
就是那次，她躲在拐角，听到聂城给来当说客的男主影帝说：“我认定这孩子，我这么多年导演当下来知道什么样的人最适合这个圈子，她有天赋，非常有天赋，同时也非常适合这个角色。”
影帝苦口婆心道：“可她一个素人，只能耽误进程，您要看好她可以先让她参加一些小点的制作积累经验，这一上来就这种重担子……”
聂城看了影帝一眼，声音斩钉截铁：“钻石就要用钻石来打磨。”
谢星河躲在阴暗处，缓缓攥紧了手。
她本来就是个实干派，当天就见了聂城要来了表演课教授的课程名额，在剧组平常满档的工作重负外，她挤出每一秒的时间学习拍戏技巧，琢磨斟酌剧本。
《关山酒》拍摄期间所有人都见证了谢星河的飞速成长，从素人小白到可以一眼看出资深前辈的错误，每次走位都精准无误，入戏快情绪把握精妙到让一帮老演员都自叹不如。
所有质疑的声音都消失了。
祖师爷赏饭吃的天才，不服不行。
当初劝聂城换人的影帝都啧啧称奇不敢相信，悄摸向聂城打听这是从哪里找到的宝贝疙瘩。
聂老笑笑道：“路牙子旁边捡的。”
还真是大马路上捡来的。
谢星河孤儿院出身，靠勤工俭学和国家资助以及奖学金读书生活，最后成功考入了bj大学建筑系。
打工还是要继续，在酒吧混的时候被一帮富二代围堵，聂老爷子经过本来想帮个忙，没想到谢星河甩手就揍，小姑娘看着不怎么壮实，打人是真的利索，没几下就把四个大男人全按在了地上。
这还没完，谢星河拽着为首那人的脑袋，一下一下往地上磕，磕一下问一遍：“谁是爷爷？谁是爷爷？谁是爷爷？！”
鼻青脸肿的男人哀嚎道：“你你你！你是爷爷，爷爷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啊！”
聂城：“……”
然后谢星河就被聂老爷子捡回家试了戏，试完老爷子就乐坏了，赶忙问她进不进组。
谢星河本就无所谓，看老爷子那乐呵呵的样子，她就答应了。
只是没想到她抱着赚外快的心思进组当演员，最后却当了一辈子的演员。
谢星河把女主演活了，好像这世界上真的存在一个叫林萧笙的女将军，肆意潇洒快马醉酒，杀伐果断镇守边疆。
——钻石要用钻石来打磨。
《关山酒》成就了谢星河，谢星河也成就了《关山酒》。
2019年《关山酒》于各大影院上线，票房破亿，为春节档电影龙头，女主角谢星河爆红大江南北，成功拿下年度最佳女主角和最佳新人奖，一时间粉丝“繁星”人数飙升，人气媲美一线流量，剧本拿到手软。
如果说谢星河是千里马，聂老爷子就是她谢星河的伯乐。
而聂老爷子这一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把他写了十年的剧本《关山酒》呈现于世间。
薄隽睁开眼睛，又瞅了瞅剧本，无可奈何地叹息道：“算了算了，就是让我扮演影后演戏呗，任务说啥是啥吧。”
她起身，环视了一下周围的风景。
聂老家的别墅，在开拍前借给她住，让谢星河有个好环境来琢磨剧本。
后来有了些钱谢星河就和老爷子撒娇耍赖半价买了下来，还养了一只肥狗。
啊，肥狗。
薄隽想起谢星河家那条要肥出三高的萨摩耶……
现在应该可以去宠物店接谢星河家的狗子回家了，可别什么蝴蝶效应让别人抢了先。
压好剧本，薄隽拽起外套风风火火往下跑。
跑到一半发现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谢星河没钱。
薄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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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备级剧本，真正级别的，算是隽哥儿过的第一个简单剧本，一开始构思本书的时候写的，放在番外里了。压缩着简要写一下，毕竟删了又觉得可惜，别嫌弃，看就行了。
另外，看在我这个月如此勤勉更新的份上，求个月票啊~
因为下个月要准备考试复习还有挑战杯，可能就不勤快了……
第256章 前传－星光(2)
记忆里谢星河上辈子火了以后就没再缺过钱，还真忘了这手头差钱的滋味。
她现在还上着学，奖学金今年的还没发，吃穿用度都要节俭。
薄隽开手机登上游戏“nidavellir”的官方论坛，一波操作发帖子，附带几张简单的配图。
【x】：“卖图，游戏人物建模，以前作的3d图，算是精品，没参加过比赛，有意向的私聊，价钱请对得起我的手艺。[图片][图片]”
薄隽自言自语道：“应该能卖个几千块。”
不是特别得意的作品，只能估到这个程度。
大神贴刚发出去就被管理员加了精，没多久就被送上了头贴。
薄隽打开好友界面对管理员道了谢。
【小菜鸡求大神罩】：“没事没事应该的，不过x神你这个月不是已经卖过一次图了吗？怎么又卖？你遇见啥难处了吗？”
【x】：“别多想，我就是闲来无事想买条狗。”
【小菜鸡求大神罩】：“……”
【小菜鸡求大神罩】：“x神，你连你自己都快养不起了，还要养条狗啊？别吧，祸害小动物挺不好的，况且狗是人类最忠诚的朋友……”
【x】：“……”
薄隽嘴角微抽，不过这边已经来了私信。
陌生人消息
【zwerc】：“在吗？”
薄隽挑了下眉。
呦，zwerc，大佬啊。
【x】：“在。”
【zwerc】：“一万，图我要了。”
·
办公室里有阳光溜进来，男生坐在柔软的沙发上轻轻拨弄鼠标。
电脑屏幕上是一张半成品的3d游戏人物建模图——
眸生慈悲却淡漠，面容雌雄不辨，墨发结尾成青雀，身御空中衣成羽，手握翠玉佛珠，耳系青红绸带。
——大孔雀明王菩萨，佛教判语：“摄受覆育一切有情，获得安乐”。
男生往后轻轻靠着，目光没有离开屏幕一分。
“不愧是x神。”
男生低低笑了几声，眸间含笑温柔。
“咚咚咚。”
几声规律的敲门声，助理开门进来。
“陆总，您找我？”
“嗯，余睿你过来看看，”陆延微微抬了下下巴，示意助理看屏幕，“感觉怎么样？”
我怎么会懂这个……
余睿无语，目光落到设计图的水印上——“x”
余睿：“……”
得，懂的都懂。
“怎么不说话？”陆延抬头瞅助理一眼。
余睿：“……”
我不是正在琢磨咋夸得出淤泥而不染吗？您别着急啊！
“垂裳听风，彼山淌翠。游墨恍若悉池语，引云慵慵布千煌，”余睿斟酌着开口，“是大神的手笔。”
陆延满意道：“自然。”
余睿：“……”
拿份工资也不容易，我可真是太难了。
“需要我把设计图发给许总监吗？”余睿道，“他们部正在开发的新游戏《神煌》完全可以应用x神设计的这份游戏人物建模。”
陆延没说话，只是轻轻敲打着桌面。
余睿心提了起来，咋了这是，我说错话了？总裁想自己留着看不成？
“陆……”
“我没有版权。”
余睿音节刚冒出来就被陆延一句话蹶回去了。
余睿：“！”
虽说你是我老板但你这也太任性了，版权没有拿到就开始显摆是不是太过了！
陆延感觉有点不对劲，疑惑地看过去：“怎么了？你刚刚想说什么？”
余睿立马道：“没什么陆总，只是想问您下一步的吩咐。”
你发工资你最大。
“哦，没什么了，”陆延道，“通知一下许简那边，我把这模型的成品图拿下就发给他，叫他先空出三个角色位来。”
“三个角色位？”
“对，三个，”陆延点头“就说我找大神帮他，减轻他工作，哦，你记得给许简介绍一下x神。”
余睿一本正经道：“……好的陆总。”
还x神，这一本正经的以为别人不知道您喜欢人家似的。
还是单线网恋。
余睿出去，陆延看私信面还没有回复，不由得纳闷。
“是不是一万太少了啊？”陆延有点后悔，“好像是有点少了。”
“嗡——嗡——”
私信又来了，薄隽看聂老爷子让保姆大袋子小袋子往别墅里面放东西，愣是没空回信。
“爷爷，您拿这么多东西这是要喂猪吗？”
她一开始叫聂城老爷爷，后来相处了几天老是互怼就改叫他老头儿，聂城听了气呼呼地说她又没大没小的，让她改叫爷爷。
薄隽看老头儿那要揍她的样挺唬人，就说行吧，爷爷就爷爷，不过我叫你爷爷你以后得给我压岁钱。
聂城就没见过这样的，身家摆在那又大导演当惯了别人见他都毕恭毕敬，别的小辈想叫他爷爷套近乎他还不乐意呢！
本想敲打敲打这小鬼，但又想到这孩子的学历，聂城怕把人给打跑就点头了。
小鬼心不坏，就是稍微痞了点。
嘴欠儿但有分寸，放在身边还挺热闹，机灵得招人喜欢。
聂城顺口怼回去：“喂你的。”
薄隽：“……”
行吧。
有好东西吃当猪我也认了。
“你现在体重不够，”聂城瞥薄隽一眼，不满道，“搞得这么瘦干什么，争取开拍前再长十斤，不然不符合林萧笙的设定。”
“林萧笙不是女帅吗？风里来雨里去的也不能胖起来啊。”
聂老爷子中气十足道：“那你一米七八的个子一百一十斤还不到，再长十斤很过分吗？”
薄隽：“……”
不是说女明星都卷吗？瘦成病态还不满意吗？
老爷子瞪视下，薄隽妥协地点头道：“不过分，一点都不过分。”
“这还差不多，”聂老爷子满意了，“你这是要去哪啊？台词没背好之前别出去乱晃荡，浪的你。”
我不是，我没有，你不要乱讲。
“……我没有，”薄隽把搭在手里的外套放到衣架上，“当然，就是有现在也没有了。”
“嗯，”聂城指指沙发，“坐那去，我一会儿检查检查你这一上午的学习情况。”
接着回头对保姆说：“小王，你把我带来的排骨先炖上，做个番茄牛肉再弄个红烧茄子，多放点油，其他看着办吧。”
“好嘞，我这就去准备。”
跟着老爷子刚进来的王妈笑眯眯的应道，又对薄隽自荐：
“我烧菜好吃着呢，星河一会儿多吃点，女娃娃还是胖点好看，以前见到的孩子老爱吃半碗饭，你可给阿姨面子多吃啊。”
第257章 前传－星光(3)
薄隽道：“……谢谢王姨。”
不过谢星河平常吃两碗米饭，好像并不符合“少”这个形容词。
“没事没事，你和先生聊正事，我去做饭。”
王妈边说边提着袋子往厨房去，薄隽看着王妈的身影，露出些许怀念。
这是一口气灌入全部人物记忆的正常反应。
以前和聂老爷子关系好，不想做饭就蹿去聂家，聂老夫人走得早聂城又膝下无子，谢星河去也正好陪着老头。
每次去都是王妈掌勺，后来聂老爷子去世，王妈没一个月也走了，谢星河就再也没吃过她做的饭。
提到这个……
“行了，吃的给你准备好了，别眼巴巴地看着，看现在也没得吃，”聂城见薄隽走神，以为丫头片子馋的，“我上楼拿点东西，你赶紧看看剧本，回来我考你。”
“嗯。”薄隽心不在焉地点头，看聂城上楼就掏出来手机。
前世聂老爷子的死来的突然，警方说是脑溢血致死，可老爷子身体健硕又养生，是什么事情能把老头气到突发疾病，或者是什么人故意把老爷子气过去……
薄隽自有计较，当下解锁先看看聊天，总不能让zwerc等太久，要是人家反悔怎么办？这年头地主家傻儿子不好找，遇见一个少一个。
陌生人消息
【zwerc】：“怎么不回复？”
【zwerc】：“是价格低了吗？”
【zwerc】：“那我出一万五，同意回复。”
一万五……
薄隽：“噗——咳咳咳……”
一口气没换上来，穷人薄隽差点被果汁呛死。
【x】：“行。”
【zwerc】：“那我再要几幅精品图，美感，原创，可以吗？价钱好商量。”
【x】：“时间限制。”
【zwerc】：“半月。”
静等片刻，薄隽那边才回个行。
陆延轻笑出声，大神建模游戏人物这种小图不需要太多时间，但是要加上他提的这些条件可就不怎么容易了，游戏开发部的建模师都要被搞秃头了，一群理工男被死命要求创新美感，简直和杀了他们没啥区别。
x神在圈里是出了名的追求完美和挑战，这种事情搭给她保准没错。
而且……
【zwerc】：“加个好友，好联系。”
谢星河除了必要的官方人士还真没加过好友，倒不是高冷，而是被追着问东问西很烦。
zwerc是大神，倒不会问啥乱七八糟的弱智问题，而且现在还是大买主。
【x】：“好说。”
——“你和x已经是好友了，开始聊天吧。”
陆延欣慰地默念屏幕上的字，心说终于加上好友了，自己操刀就是比借别人的手买图爽。
【zwerc】：“定金转你，走银行卡，三图一起发我就可以。”
【x】：“都行。”
打过去银行卡号，薄隽舒了口气，第一桶金到手了。
而过了几天后，《关山酒》也正式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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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话实说，《关山酒》其实我打算写的剧本内容，但是后来想了又想，觉得自己文笔不怎么好。毕竟古代剧本很考验文笔，所以借着这个前传放出几个片段，我写古风的文风和写无限不一样。
你们要是看下面这些《关山酒》片段可以，我就开一个古代权谋的剧本。
第258章 前传－星光(4)
“《关山酒》第一幕第一次，action！”
声音落下，摄影机定格人物，灯光跟上——
“我保证我不闹腾，不打人不爆粗，不当街策马不殴打那群白斩鸡似的小公子哥们。”
摇摇晃晃的马车里少年郎翘着二郎腿，语气真诚姿态随意，说完把手里椿湘坊头牌送的绢帕一丢，就要去拿小几上的荔枝点心。
“啪”一声响，马车金丝软褥的另一头有玉如意打了过来，妆容精致的女人把少年手打开，柳眉微蹙，语气微厉道:
“吃吃吃，手脏不脏？林萧笙，你就是这么个态度给我做保证的？坐好！”
“哎呀我的亲姐姐啊，”林萧笙收腿坐好，无奈道，“我保证我绝对不给娘娘您添乱，不让陛下头疼，述完职领完赏过完年我就立马滚回北疆，行吗？”
“这还像点样子，”林嫣淑这才满意，“记住你说的，都是当兵马大帅的人了，还这么没正行。”
见林萧笙不说话，林嫣淑接着道：“我之前在京里听北疆捷报连连还欣慰着吾弟成才，没想到这次见面你还这么这般吊儿郎当的模样，在北疆就没人嘀咕议论你？”
“这和我打仗领兵什么关系啊？”林萧笙不服气，“我就是个实打实军痞子也没吃过败仗，以前跟着老爹的那群老将军现在都服我——”
林萧笙眼疾手快抓起一块荔枝糕，往嘴里一塞接着道：“你弟弟够好了，年少英豪，可否知足啊娘娘？”
“我看你是讨打，赶明年就弱冠可以成家了，还年少英豪，”林嫣淑没好气地点点林萧笙额头，“我没看出来你多大本事，这轻狂放浪的模样倒是见长！”
“你弟十三上战场十五当将军十七挂帅，大大小小战役不下百场，已经够厉害了。有空去京城瓦子里买话本给你瞅，你不出宫就不知道民间怎么夸的我。”
林萧笙歪斜身子，指尖转起一管白玉笛：
“对了姐，你怎么亲自来接我，身边也没禁军，就那么几个锦衣卫护着，皇上真放心吗？”
林嫣淑目光正落在那笛子上面，闻言漫不经心地回答：
“哪里来的这些个顾虑，林家人出门在外还护不了自个？浩浩荡荡一堆人跟着没事也有事了。”
林萧笙笑道：“有理。”
“嗯，”林嫣淑收回目光，敛了敛神色地望向车外，“马上就到京郊，最后嘱托你三件事。”
林萧笙正色道：“姐姐讲。”
“其一，朝堂如今局势变化巨大，皇上身子骨不好，膝下皇子个个不是省油的灯，林家自掌军权来树敌颇多且权势颇重，莫要被人当刀使了。”
林萧笙挑眉道：“这是自然，姐姐放心，我不傻。”
“其二，皇上又要新纳宫妃，王家谢家都要送进人来，后宫争斗不比前堂战场轻松，我怕是无心顾忌其他，此次要你回京过年还有让你给陛下提提醒的意思。”
林嫣淑对着小几上的铜镜按鬓角理发，眉目娇媚却冷淡：
“咱们林家用处大着呢，这大靖的江山可有一半是咱们林家助着他们李家打下来的，怠慢了我这个皇后可是一点好处都没有。”
林萧笙抚着白玉笛的手一顿，看着桌上值千金的荔枝糕道：
“……当年他许过对姐姐好。”
“我从未当真。”
林嫣淑神色不变，金丝红绸的衣袖被溜进来的阳光照的闪烁，林皇后抬眸，精心保养的皮肤依旧是二十出头的模样：
“我自入天家就知道我要面对的是什么，我不依靠皇帝却要抓住他，他可以不爱我但他一定要忌惮我，这是我所追求的平衡，也是皇帝所追求的。”
林萧笙良久未言。
“第三件事是什么？”
“这第三件也简单，却也最最重要，”林嫣淑从袖中取出绢帕擦拭染艳的丹唇，“今年各地放出去历练的官员回来了一大批，其中有位回来就接替了谢安谢老位置的。”
“钱掌柜可不是谁都能做的，”林萧笙来了兴趣，“新晋户部尚书是谁？”
“他嘛，想来你也应该听闻过。”林嫣淑道，“这连中三元，被陛下亲提‘无双璞玉’的十六岁的状元这些年来可就那么一个。”
“无双璞玉？”林萧笙笑了，“谢家那个长孙？”
林嫣淑点头道：“如草之兰，如玉雕，匪曰熏雕，成此芳绚——正是谢瑾谢琰舟。”
“虽然他中状元的时候我刚十二，但我还真听说过他，这么快就二品官员了？那判语咋说的来着——”
林萧笙手指轻轻敲打桌面：
“惊才艳艳世无双，握瑾怀瑜谢家郎。这次回京我倒要看看这人什么模样，到底是不是个成精的老狐狸。”
“你是要和人家学一学，不过最要紧的是结交。”
林嫣淑想的事情和林萧笙区别开来：
“如今王谢两家关系交好，我们林家和袁家又合不来，我与袁妃更是不对付，你此次进京就算再看不上这些当官的也不能去招惹他，此子前途不可限量，不出三年四相公里必有他的位置。”
林萧笙听乐了，话里含笑道：
“这前头还说重要的是结交，后面就接着变成不要招惹了，姐姐，您这到底是要我怎么样啊？”
“结交是好，可我又不放心你这不紧着人的脾气，”林嫣淑恨铁不成钢又无可奈何，“还是不要招惹吧。”
“哦——”林萧笙语气上挑，“那我还非要见识见识这是怎么个无双璞玉老狐狸成精！”
林嫣淑怒目道：“你这个——”
林萧笙不听，立马躲开林嫣淑打来的手，嬉笑着撩帘子飞身而出，车外亲信见状即刻松开手中缰绳让开。
“驾！”林萧笙策马扬鞭而出。
“你干什么去！”林嫣淑拉开帘子看他越来越远。
“我提前个进城看看！”林萧笙笑道，“姐姐别担心，我赶天黑前找你去！”
林嫣淑道:“疯小子别给我惹事！”
“知道了——”
林萧笙拉长声音头也不回地回答，少年肆意的身形向宏伟高大的京城城门奔去，午时光抵不过唇角笑，是林家郎不羁张狂。
北疆的风吹到了大靖最繁华的地方。
彦都——时隔五年，北疆小王爷林萧笙，如今北疆兵马大帅重临故地。
“好，这一幕过！”
导演开口，薄隽从林萧笙的角色里抽身，对着扮演林嫣淑的女演员礼貌一笑。
第259章 前传－星光(5)
她这一场戏扮演的是林萧笙女扮男装，在大战胜利后入都陪姐姐过年的事情，算是林家姐姐的算盘，也是林家和皇家的对峙。
她演的很好，愣是把一堆想要挑刺的人刺激的说不出话来。
新人在这个圈子里立足很难，但有了靠山又有知名度，会好过很多。
就投机钻营来说，世故的价值永远是无可比拟的。
不公平吗？
不公平也只能咽下去憋着气。
聂老爷子笑呵呵地把薄隽招过去，听导演夸她，又有影后在面上捧着。
薄隽只是笑了下，礼貌地捧回去，第二幕没有她的戏份，她在旁边看着，算是偷学。
她的预备级剧本可没有人带着，甚至用了点手段割掉了辅助系统。
谢星河的记忆她有，但关于演戏方面的只有十分之一，剩下的靠的是她自己：
“《关山酒》第二幕第一次，action！”
“且说那朝堂之上，帝高坐龙位掌头卷文章，见字气韵独到稳中翩然，又见星斗奇文，论政事实干有才，灼真识远见，所点之处尽帝所忧患，真年少英才。”
说书先生手握折扇前迈一步，案下客官尽屏气凝神，只听说书人提气接着道:
“帝问文何人作，只见众人中一少年迈出步来，国子监校服在身，言行举止雅正，样貌俊逸非凡，问年岁不过十六，帝大悦，叹郎才艳艳，亲赐状元名亲题玉赞匾——‘璞玉无双’！
“此便是我大靖连中三元，自科举来第一位十六岁的三元郎，陈郡谢家长孙，当朝户部尚书——谢瑾谢大人！”
“好！”
底下叫好声一片。
“年少英才，这听着可真他娘的过瘾！”
“知道前些年金陵的水患吗？换了这么多个官就没一个能治好的，谢大人外调金陵立马就修灵渠分水道除藻患，这才两年就把那金陵作乱的各河道修理地服服帖帖的，当真是厉害啊。”
“御赐璞玉无双的名号，自大靖开国……不不不，也算上前朝风光，有哪个像谢大人这般才能卓然？
“这刚上任户部尚书就连发商民十三令，各城商民商贩只要到专门的商税司办了路通就能走商，远距运输又给予一定外卖货物的优扣，现在各地行商办事都轻松简练多了。”
“是啊，没错。”
……
三两聚在一起的市井人家磕着瓜子议论，无不是赞叹认同。
“快听听快听听，”楼上靠窗的屏风后，一斑发白须的老者指着屏风后的光景感慨，“谢琰舟谢大人，你这名声可是真好，可才华横溢也是老夫学生，怎么不见得人夸我？”
坐在对面的公子轻轻一笑，手中青花瓷小盏放回，道:“先生说笑，琰舟可比不过先生盛名，虽说先生授书不多……”
老头偏头咳嗽几声。
“但是字字都点在实处，”谢瑾从善如流，眸间含笑道，“每每在琰舟茅塞不疏时引得柳暗花明，他们不夸耀先生，只因先生之才不是常人可议论，先生德行非市井可概言，所以才华流传拘于高阁，不下民间。”
“这是自然，”老先生恢复端庄，丝毫没有脸红愧疚地接着道，“这户部尚书当的如何？”
谢瑾疑道:“先生刚刚不是听到了？怎么还需要询问琰舟？”
他一身广袖白衣，腰坠碧玉香囊，手持竹骨折扇，风流俊秀。
薄隽歪头看影帝演技，记下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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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投机钻营来说，世故的价值永远是无可比拟的。
——《死魂灵》
第260章 前传－星光(6)
《关山酒》中的女主林萧笙女扮男装被发现时先帝已经驾崩，正值边沙入侵，已经成为太后的萧皇后与右相谢瑾保下了林萧笙，令她带领赤焰军阻退边沙十七部。
可她在乱战中受伤被救，后知道其为大漠大君元烨。
整部电影的拍摄用了将近三个月，实景拍摄，薄隽最真实的感觉就是累。
虽然比不得搞科研泡实验室痛苦，但也是真的消耗精力体力。
最后一场戏的时候沙漠下了雨。
剧组搭起棚子先保护器械，薄隽在冷夜里拍完了最后一幕：
“《关山酒》最终幕第三次，action！”
“我很爱你，将军。”
元烨轻声道，他没有看林萧笙，而是转身看向暮夜中的落霞山，火光把他深邃而英俊的面孔照的温暖，可它的神情又那么坚毅冷静。
“但我不会后退，雄鹰要闯过群狼的封锁。”
元烨顿了顿，目光幽深，他在言语间想到大漠的尸横遍野。
那是从儿时就开始的噩梦。
“我们曾跪在大靖面前，乞讨汉人的怜悯施舍，仅有的养牛供给不了边沙十七部，我们为了一口干粮操戈相残。
“赤焰军的铁骑驱赶着饥饿的鹰群，我们怀揣希望与恐惧渴求遥不可及的母河，我要找回沙边的尊严，更改俯首龟缩的命运，大漠的儿郎有不可折的骨头。”
元烨蓦然回首，他与林萧笙对视，眼神亮的发烫。
十七部的首领盯着他，一字一顿：“我是大漠的鹰首。”
“铁骑不会后退半步。”
林萧笙直视不退，她攥紧身上外袄的衣角：“我驻守国门，边境防线坚不可摧，这是大靖的锦绣河山，容不得十七部侵犯指染。”
赤焰军的大帅回视他，字字有声：“我是北疆的头狼。”
洞外电光乍亮，闷雷打破两帅对峙的凝重，落霞山下的风吹进两人间隙，他们之间似乎有不可逾越的鸿沟。
元烨看了一眼洞外又下起的雨，起身走到林萧笙身边。
他伸手帮林萧笙拢好外袄，借着火光端详她的面容。
元烨看得那么认真，像是深深地要把这个人藏进心里——没有人能无视这样的炽热。
林萧笙垂眸，元烨的目光烫到了她。
那双深邃的眸里是林帅无法接受的爱意真诚。
“林萧笙。”元烨接着林萧笙的肩膀，轻吻在她的额心。
林萧笙重重的闭上了眼。
“我虔诚的爱慕着你，”元烨语间温柔而坚定，“如果有一天赤焰枪刺穿我的胸膛，请把我留在你身旁。”
“魂归故里，身归梦乡，这才是将士的荣耀。”
元烨抿唇，手下用了力，他低声反问：“我的故里在哪儿？我的梦乡在哪儿？若我身死，什么才能成为我的荣耀？”
“如果弯刀割裂我的脖颈……”林萧笙顿了下，声音温和下来，“请让火焰枪屹立万忠石前，然后带我走吧。”
元烨笑起来，他点头，在风间，光与间应了一生的诺言。
“过！”导演站起，“收工！”
剧组掌声响起，拿着棉衣的助理匆忙上前，薄隽道谢后看面前火光，垂眸却思索良多。
【剧本任务：保留记忆，时间线倒调重生，演好谢星河演过的第两部戏，适应游戏模式。】
这是剧本的任务，所以第一个演绎的剧本是给她缓冲的时间，第二个剧本才是关键。
谢星河的第二部戏叫《栀子》，是部校园电影，文艺片。
和第一部戏角色定位差异很大。
于是在杀青宴结束后薄隽就跟聂老说了这件事情。
半月后，她便被安排进行试戏，而后入了组：
“《栀子》第一幕第一次，action！”
“咣——”
花瓶打翻在地，和碎掉的天文望远镜一起被踩在少女的脚下。
“我以后不会阻止他们进老宅。”
面前女孩一身纯白毛衣，露出的精致锁骨上满是划痕，鲜血淋漓。
她抬头盯着自己的父亲，片刻后黑白分明的眼珠微微转动，钉在那对不速之客身上——
一个漂亮妩媚的女人和一个和她差几岁的男孩。
那小男孩看着满身戾气的少女，又小心翼翼地攥住了母亲的裙角，胆怯而紧张。
薄隽一笑，精致的面孔更添瑰丽，笑容里酝酿恶意：“但是我要这个家的全部，将来我长大，我还会把他们赶出去——这是约定，父亲。”
旁边成熟英俊的男人斟酌片刻，居然真在女人紧张的目光下点了点头，他分得清利弊也无情至极：“可以，但你要付出一些东西。”
薄隽看着他，终于缓缓伸手从兜里掏出一个物件——是个吊坠。
半球形，其内宛如银河繁星，大概是每个天文爱好者最爱的模型。
“如你所愿。”
就在男人审视的目光里，薄隽高高举起吊坠，用力把它砸向地面……
水晶满地，星光碎了一片，璀璨灰暗在薄隽眸中。
“平等交换，”她这么说，不去看一地支离破碎，“这样够吗，父亲？”
“够。”
和她血脉相连的男人这么回答。
那刻，窗外朔雪纷飞，天地无光——
星辰暗了。
“好，过。”
导演这么说，满意地看着薄隽从“邵潞”这个角色的状态里抽身，毫不吝啬夸奖。
薄隽谢过，余光见那个扮演“私生子”的小演员还没有从恐惧里缓过神来，于是向前递上一根棒棒糖：“吓到你了吗？”
小演员点头，接过薄隽手里的糖果才缓过神来，不一会就被经纪人抱走了。
“演的不错，”谢星河的经纪人风嫣走过来递上保温杯，“没想到我真的收了个天才。”
“过誉，”薄隽打开杯子看枸杞菊花茶，眼角一抽还是喝了，“还有什么事情吗？一会儿还有一场。”
“有，《关山酒》定档国庆假期，不出意外的话最佳新人奖就是你的，”风嫣道，“还有，《栀子》这部电影是陆氏集团投资的，陆延你知道吧，他好像很看重这部电影，《栀子》的编剧周敏锦还是他表姐。”
“陆延？”薄隽挑眉，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了下，“我知道了，要接着拍了，我先过去了。”
“好，你去吧。”风嫣拿着保温杯，听电话铃声响起，拿起来便是“老板”二字。
第261章 前传－星光(7)
“《栀子》第七幕第五次，action！”
“宝宝，要把牛奶喝完，听见没有？”
“嗯嗯。”
女人吴侬软语的嘱咐声传来，正在换鞋的温如南叼着奶袋，含糊地应着。
“书包背好，”温妈妈温柔笑着，帮温如南整理好书包，“下次少带点书，怪沉的，高二新学期开始，要好好学习，和新同学处好关系，知道吗？”
“知道了，”温如南把喝完的奶袋拿下来，在温妈妈脸颊亲了一下，“我走了妈妈，别担心。”
“路上小心点，注意安全。”
“知道了妈！”温如南边下楼边答。
“这孩子。”温妈妈摸了摸脸颊，笑着回了屋。
温如南看了眼手机，稍微加快了速度，这才赶上公交。
早上有点挤，大部分是学生，穿着苑安一中校服的人居多。
温如南刷完卡，环顾四周，只看到车靠后的地方有个空位。
旁边是个黑卫衣牛仔裤的女生，偏头戴着帽子，耳机线没入口袋里，像是没睡够在补觉。
温如南缓缓走过去坐下。
或许是感受到旁边有人，左手边带着耳机的女生动了动，抬手拔了耳机。
温如南恰好看见这人的脸，很立体，也很漂亮——是那种很帅气并且带着点危险的漂亮。
第一次在公交上看见这么好看的人，秉承爱美之心，温如南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女生侧目瞥了他一眼，眉心紧了一下，温如南微微垂眸，他知道自己失礼了，有点心虚和不好意思。
不过对方没什么兴趣看他，低头接着去玩手机。
温如南也从书包里拿出六级英语词汇，翻开书签那页开始看。
他没看见旁边女生扫了他一眼，低头打字。
页面和个备注【脑残张】的在聊天——
【。】：公交上全是苑安一中的，旁边还有个背单词的。
【脑残张】：好看吗？好看吗？！
【。】：不知道
【脑残张】：那姐你康一下。
邵潞抬头，也是刚到直接偏头看，温如南背单词的目光一顿，也抬头看她。
邵潞看他眨眨眼，在人家挺疑惑的眼神里又偏回头。
温如南不明所以，只好低头继续背单词。
【。】：还行。
邵潞想了想，接着打：睫毛挺长。
【脑残张】：你都说还行那就巨好看了吧，搭个讪，我最近缺女朋友，不介意异地恋。
【。】：男的。
【脑残张】：……
【脑残张】：可以啊兄弟，男生也这么认真学，你这是要去那学校接受改造了吗，高考还回来考吗？
【。】：回。
【脑残张】：那就行，还以为你想把你这么大个家让给那小畜生呢，邵爷爷知道得抽死你！
【。】：眼不见心不烦，快到了，下次聊，你记得帮我看着那边，老宅看好。
【脑残张】：嘿嘿嘿，放心吧，咱们这肯定好好看着。
邵潞按灭了手机，收起耳机线后闭目养神。
“叮咚——”机器女声响起，“苑安一中西门到了，请到站的乘客有序从后门下车……”
邵潞靠后门近，直接站了起来离开。
温如南收起书，大概也没想到这没穿校服的是他们学校的，余光忽然看见有什么东西放在他旁边椅子上了。
一串钥匙，还挂着红玉的马形挂坠。
温如南拿起来，见玉坠后刻着锋利潇洒的“潞”字，回头却见那个女生已经不见了。
“既然是同校，那交到政教处也可以。”温如南心想，把钥匙放进书包下了车。
看了分班单，物化生班。
不过他走班，选的物化史，大文大理的选课，全校敢这么选的没几个。
“咋俩又分一个班！！”
旁边一起看单子的老同学王兴权嗷嚎一声，异常激动。
“嗯。”温如南礼貌一笑。
“不对啊，”王兴权纳闷，“学神你一直雄踞第一宝座，怎么没进大重点啊？”
“全理才可以进大重点的七班，我走班，物化史。”
“物理历史，这大文大理，不愧是学神！”王兴权顺溜拍个马屁，“都一样，我也觉得学习还是要多靠自己，一中老师教学水平都差不多，在哪班都可以，说不定全校第一镇着，咱班能超过重点班呢！”
温如南没接茬，只说：“是都一样。”
毕竟在哪个班他都不能和别的同学聊得火热。
“走吧，去班里吧先。”温如南看时间差不多了。
“对对，五楼呢！还要爬楼，破学校也没个电梯。”王兴权抱怨。
“教学楼二吗？”
“对，教学楼一是这届高一生。”王兴权开口就没完，“对了，咱班班主任是原三班的，姓董叫啥梅。听说不是善茬，更年期了，挺会找事的，还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并不想知道那么多的温如南依旧礼貌地点头，静静听着。
路过班主任小办公室的时候温如南向里面看了一眼，正好看见一个高瘦的身影。
黑卫衣牛仔裤。
温如南顿了一下脚步，王兴权也顺势停下来，“怎么了？”
“没什么。”温如南摇头。
有老师在和那男生说话，现在进去蛮不好的。
“啊，那就是咱新班主任了。”王兴权偷摸指了一下和邵潞说话的中年老师。
“有点胖。”王兴权评价，“这是和谁说话呢？咱班同学吗？怎么没穿校服啊？”
“八成是新转来的，”温如南这么觉得，“先去教室吧，到班不是还要值日吗？”
王兴权：“成。”
邵潞听见声，正好往后面看了一眼，正好看见温如南背影，感觉有点眼熟。
“邵潞，你听见我说了吗？”董艳梅托了托鼻梁上的黑框眼镜，表情千年难得一见的柔和。
“哦。”邵潞不咸不淡地吱应了一声。
“那你回班去吧，好好学，校长特别嘱咐我让我好好照顾你，咱这好歹是小重点。”
邵潞：“哦。”
关我屁事。
“对了，我听说你英语已经过六级了？”董艳梅忽然又开口。
邵潞忍着已经积攒了将近半个小时的不耐烦点头。
“挺厉害，参加英语创新大赛准定可以进全国赛。”
邵潞：“没兴趣。”
董艳梅表情一僵，随即放松下来，脸上却不如之前那么好看了：“回班吧先，记得办张饭卡，再去超市买两身校服。”
“嗯。”
邵潞单肩背着书包，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反正离开时往班级相反的方向走了。
董艳梅顾着没喝完的咖啡，嘀咕了一句“关系户就是麻烦”，根本就没看见邵潞走的是哪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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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写拍戏，剧本内容连着写了。
第262章 前传－星光(8)
“哐——”
篮球砸出一道抛物线，邵潞接住球，自己和自己打。
“你看那个人，好帅啊。”
“怎么以前没见过，没穿校服，这是体育生还是毕业生回来看老师啊？”
“好想去要个微信啥的。”
周围有军训休息的高一新生和高二高三值日的学生在护栏外面叽叽喳喳，目光基本都追随着邵潞的身影。
“喂！”忽然有人大声喊，“那边那个自己打篮球的男的！”
邵潞先把球投出去，进篮，然后才接完球回头看。
五六个穿校服的男生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篮球的那个锅盖头形的喊：“那个场地是我们的，”
邵潞表情不变，微微抬了抬下巴：“球场规矩，放球才叫占场。”
果然其他几个空场子中央都放了一个篮球。
“我们今天忘放球了，”拿球的锅盖头说，“这是我们经常打球的地方，你一边打去。”
邵潞嘲讽一笑，知道这是要找茬，但是她今天并不想动手，转身继续打球。
“你什么意思啊！当做没听见啊？！”锅盖头恼怒，“喂！问你话呢！艹，别给脸不要脸！”
“确实，”邵潞语气淡漠，“脸张比我丑的，我一概不要。”
锅盖头气的胃疼，想都没想立马还嘴：“你说什么，就你这长得娘们唧唧的也好看不到哪去！”
“噗——”
“这人刚刚喊什么？”
“他说人家不好看？什么眼神，这都能集资出道了好嘛？”
他这话说完，人群里的女生就先乐了一片。
邵潞不屑地笑了笑，很冷很不愿搭理的样子，随即放弃沟通眼神都不给地转身开始自己运球。
“艹你妈，真晦气。”
锅盖头面色发红低声骂了一句，他倒没傻到在一中校园里公然打架，虽然是体育生但是考进一中都是不容易的，记大过留校察看可就不舒坦了。
“你刚刚说什么？”
邵潞收球没有收势，在锅盖头随口爆粗后看向他，一字一顿：“你敢再说一遍？”
什么再说一遍？
锅盖头懵着也不能输气势，再说这年头有多少个高中生说话不带脏字的？
“我说艹你妈，你听骂没够是……我擦你大爷！”
狠命砸过去的篮球截断了锅盖头的话。
篮球“砰”地一声砸在地上，吓得旁边女生男生一阵呼——再回过神那个学生居然已经上手揍了。
场面一度混乱。
“你们干什么呢！”
一声震天吼，学生抖三抖。
“妈呀，发贱来了！”
“老李来了，快走快走！”
看热闹的人群立马安静，藏手机的藏手机，只有邵潞还拽着锅盖头的衣领，在李发健的吼声里狠打下最后一拳，戾气逼得眼睛发红。
“学神学神，快看，”王兴权挤眉弄眼，“又有女生问你qq哎，新来的小学妹们，这届可漂亮了！”
教室靠窗的位置，温如南把数学800题合上，又抽出数学五三来，闻言只是微微一笑，看都没看一眼王兴权手里帮忙传的小纸条。
“学神你数学五三都快刷完了！这题可变态了！不是，你又提前学啊？！”王兴权忍不住惊讶。
“还可以，数学越做越简单，多刷刷就习惯了，”温如南实话实说，“总是提前看，不知不觉就把高中的学完了。”
“您牛，真学神，但我不行。”
王兴权摇头：“学神你刷五三跟刷儿子似的，我刷五三就和刷个爹似的，得跪着刷，一节课做几个小题还得瞅瞅答案解析。
“——刚刚说哪来着，对，学神你知道你上学期期末成绩全市第一吗？”
“看了。”温如南回答，“还可以。”
“七百一十五，三科副科赋完分满分，哪是还可以，”王兴权唏嘘，“你照片又贴外边荣誉榜上面了，学校告白墙都快被咱学校女生刷爆了，你现在就是新入学女生眼里的小鲜肉啊！”
小鲜肉……
温如南无奈，刚要开口就见人推开门喊：“号外！号外！高狗打架被李发贱逮到了！”
“谁，高进那个狗儿？！”有男生立马站起来，“他在学校里打架吗？”
“是，”传信的男生累的气喘吁吁的，将军肚呼呼，“而且还是被人揍了！”
“谁啊张栎华，这是哪位勇士干的漂亮事？！”
其他人也聚过去听张栎华的消息八卦。
“好像……好像就咱班还没进班的那个转校生，进教学楼前打篮球被高一军训女生围观的那个！”
温如南写题的手一顿。
“我知道，咱学校告白墙贴他了。”有女生也应和。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张栎华啧啧称奇，“为民除害的新校霸啊，还是咱班的，有董艳梅受得了，我刚刚看她往级部办公室去了，一脸阴沉。”
“完，董艳梅那脾气，呵，心疼咱们勇士，”
“高进是谁？”温如南小声问了一句。
王兴权回答：“就是二十四班的体育生啊，咱学校有名的校霸，抽烟喝酒玩手机还渣男，家里有几个钱就了不起，整得欠啊欠的——学神你应该认识他才对。”
温如南疑惑：“为什么我应该认识他？”
“学神你忘了，你上学期得奖学金的时候不是上光荣墙嘛。”
“嗯，记得，叶圣陶杯那次。”
“对，就那次，”王兴权点头，“他当着老多人的面说你那个……长得和女生一样，被发贱听到了挨罚，这事在咱学校贴吧闹得很厉害呢当时，学神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温如南摇头，“我不太玩这个。”
或者说根本不玩。
“啊，那我早知道就不说了，”王兴权后悔，“高进那狗儿，就是嫉妒你比他好看学习好，还比他女生缘好。”
“没事，谢谢。”
温如南礼貌感谢，他真的是那种不太爱和别人热络的人，带着传统南方人特有的内敛，生得一副好皮囊——
唇红齿白又干净温和，但万万不像女生，大部分人见到温如南的感觉文艺一点就是“陌上人如玉，君子世无双”，直接一点就是从此以后小说里的温柔少年邻家男孩都有了脸。
要收心刷题，温如南却先垂手捏了下兜里的钥匙，红玉带着温度，他想：这东西要尽早物归原主才是。
而另一边的钥匙原主邵潞同学已经被搞去了校长办公室——
“邵潞，你第一天去就打架哈！我说你怎么要跑去那边读书，你为了逍遥自在去的啊你！你能不能懂点事，控制一下你那双蠢蠢欲动的拳头！”
电话那天老人中气十足地吼着，邵潞面色如常地把手机移开了一些，等老人骂完了才淡定开口：“他们找事，我正当防卫。”
邵爷爷气道：“你这还有理了！”
邵潞：“嗯，我有理。”
邵爷爷：“……”
拐杖哐哐哐，想隔着电话揍过去。
“你把电话给小孙！”
邵潞把电话递给校长。
“哎，老爷子，是我，”校长接过电话，“嗯，不是……没有没有，是另外那个人找事爆粗口，邵潞还真是防卫……不麻烦不麻烦，好嘞，下次您来我做东请您吃饭……好好好，一定一定。”
挂了电话，孙校长看向邵潞，面色温和：“我知道怎么回事，但是邵潞，你太冲动了。”
能做到这么个位置，校长也是人精，当时情况和邵潞家庭情况，他也能猜出个八九不离十来。
“我明白，”邵潞倒是不推，“怎么罚？”
校长还挺惊讶邵潞的好说话，这倒让他放心了几分：“记大过这次就算了，写份检讨吧，周一的时候在你们级部例会上念一念就行。”
邵潞点头：“行。”
“回去吧，要是不愿意去新班我给你们老师说一声，你放一天假。”
“谢谢。”
“不用，”校长打开门，“去吧，记得见到你爷爷再帮我带声好。”
邵潞不咸不淡地：“哦。”
都是看在她爷爷面子上。
邵潞倒是习惯了，只是路过办公楼下面站的整整齐齐五个人的时候停了脚步。
“关系户就是不一样啊，被校长亲自照顾。”高进阴阳怪气地说着话，脸上一块青紫。
“没有他们我照样可以揍你，”邵潞道，“还想被打吗？”
“呦，这话说的，谁还敢在这跟你打，你不怕，我们还怕挨处分呢！”
“校外，今晚，”邵潞面无表情，“学校管不到。”
“你还挺了解，”高进也是老手，“行啊，学校后街走远一点的小道，那打，没监控。”
邵潞点头：“好。”
“一整天都没来，果然是不一样的转学生，我还想看看长什么样子呢。”
人都往楼下走，温如南和王兴权一道下楼，听他嘚嘚。
“或许是有事吧。”
“对，听说转学生被叫去校长办公室了，完好无损地出来，”王兴权一脸八卦，“董艳梅连他面都没见到，你说他排面多大？我听说是bj来的，户籍都是bj的。”
温如南没大反应：“你知道的很多。”
王兴权嘿嘿笑：“那是自然。”
“我去地下车库，再见啊学神。”
“哎，再见。”
只剩下温如南，他没伴，只能一个人走去车站。
其实他家小区不远，走路二十多分钟，早上有公交五分钟就够。但是一中晚自习要上到九点五十多，这个点早就没车了。
步行也可以。
月亮天，也有路灯。
晚上晚饭没太吃好，后街全是卖小吃的，这个时候正热闹，温如南去小店里买了杯热巧克力垫着，路过后街尽头的小道时听见了什么声音。
“我艹，我的亲姐姐你厉害啊，”是谁的电话声音外放，夜里静悄悄的明显，“一到学校就扬名立万，受处分没有？”
“没有。”
回应的是个很低很好听的声音。
温如南觉得熟悉，手碰到了自己口袋里的钥匙，自己的和捡到的那串碰在一起，“哗哗”地响了响，很轻。
“邵爷爷的功劳吧，大院里也就这好处了，”张继明“啧啧”几声，“这次你锤了几个？”
“五个。”邵潞坐在台阶上，手机开着扩音放在旁边，自己缓缓把裤子撩到膝盖以上。
一片带血的青紫。
刚刚打架，一挑五被人打到了腿，估计是情急之下被拿砖头砸的。
张继明了解她：“你自己私下又打的？”
邵潞不否认：“嗯，刚刚。”
“激不激烈？”张继明莫名激动，“有你在队里那两年厉害吗？”
邵潞：“没有。”
一群苑安一中的高中生，即使是体育生也是没混过社会的，打架全靠人多，也没带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要不是被邵潞打架的恐怖劲吓到了也不会丢砖头，真丢到还吓到了自己，全跑了。
“啊，没劲，”张继明顿时失去兴趣，“对了，说到这事了，你那个国家二级运动员的证下来了，我给你寄过去？”
“都行。”
“我给你寄过去吧，放我这没了咋办，”张继明道，“那你现在哪呢？外面逛？”
“……嗯，”邵潞卡了一下，“钥匙没了。”
张继明：“嘶……您老可真是厉害。”
“我厉害不用你说。”
“行，我大姐大最牛b，”张继明不生气，“那你找个宾馆住？现在都十一点多了。”
“嗯。”
邵潞看着自己的膝盖，也没提这事。
“那你快去，我挂了，过了九月国庆节我去你那看你，对，你缺什么吗？”
“把我放在你那的东西带来。”
“那架镜子是吧，行，记住了，”张继明痛快，说完就挂，“下月见。”
温如南听完了人家墙角，想了想还是握紧兜里的钥匙走了过去。
于是邵潞就见自己视野里多出一双帆布鞋。
抬头看，是个很干净的男孩。
眼熟。
哦，邵潞面无表情地想，今早刚和张继明说过，公交上看六级词汇的好学生，不过好像还在学校里边见过。
“你有事？”邵潞皱了皱眉头，看着少年。
“嗯，”温如南掏出那串红玉坠子的钥匙，“你的东西，今早掉在了公交车上，还给你。”
第263章 前传－星光(9)
邵潞是真没想到钥匙能自己回来，挺意外地伸手接：“谢谢。”
温如南微微摇头，自然一笑：“不谢。”
邵潞：“哦。”
然后又安静。
温如南目光落在邵潞膝盖上，咬了下唇：“你……膝盖受伤了，沾了土会感染的，我去帮你买瓶药吧，刚刚看见药店没有关门。”
邵潞本来觉得温如南这类的好学生看到这画面会自然而然远离“坏学生”，没想到心还挺善。
“不用，你回家吧，挺晚的。”
虽然疼了点，但邵潞不想耽误人家时间，太晚了，这小孩看着就是家里宝，回去晚了父母会着急。
“晚回去一会儿还是没事的，”温如南没法把人晾在这，“你等我一会儿。”
邵潞：“哎……”
说着，他小跑着去了。
邵潞没拦住，只是看着温如南离开，低头攥了攥手里的钥匙。
少年带来的风里，他好像闻到了栀子花的香气。
“可能有点痛，你忍一下。”
温如南小心翼翼地帮忙上药。
“没事，不怕疼，我自己来吧。”
邵潞接过碘酒，自己动手。
他手法随意，又按出血来，温如南张了张嘴，到底没有出声。
“你不回家吗？很晚了。”邵潞看差不多就行，把碘酒一收，“你微信有吗？我给你转钱。”
“不用不用，”温如南忙摇头，“没有多少钱的，还是同班同学，应该的。”
“同班同学？”邵潞反应过来，“……你是那个，那十七班的？”
“是，”温如南手指摩挲着书包带，莫名有些不自在，“今天你没去班里，但是班里都知道……嗯。”
“哦，”邵潞道，“我今天扬名立万，火了是吗？”
温如南点头，卡了一下又接着摇头。
“火还是没火？”
看他这样，邵潞忍不住笑。
温如南抬头瞅她，被少年的笑晃了一下，随即也笑了。
“我也不知道，大概是火了。”温如南如实讲。
“行，我叫邵潞，”邵潞破天荒自我介绍，“你？”
“温如南。”
“温如南……温如玉中色，柔若南间风，少年君子翩翩，”邵潞难得夸人，虽然语气平淡，但说的字多，“给你起名的人很疼你。”
“谢谢，”温如南顿了下，还是说了，“这是我爷爷给我起的。”
“老人家对你期望高，”邵潞收拾好自己东西，撩下来裤腿，“走，我顺路送你一程。”
“顺路？”
“从这边走，又步行，没判断错的话你住前面珑馨水岸。”
“是，你也住那里吗？”
“不是，我远点，不过顺路。”
“也是，在公交车上见你也不是我那一站的……需要我扶你吗？”
“不用，谢谢。”邵潞拒绝。
“那走吧。”温如南识趣，只轻轻拉了一把邵潞，两个人并肩而行。
这边灯光不好，街区管理也没怎么修，少年的影子被月光和路灯一同照得朦胧，靠的有些近。
邵潞又闻见栀子花香，好奇却没开口问。
虽然这小家伙警惕性不太高，套话也容易，而且她没什么恶意。
傻傻的，邵潞心想，和他们院里的那群不一样。
“妈，我回来了！”温如南进门，温妈妈还在屋里等。
“可算回来了，我都想去找你了，你手机怎么也关机？”温妈妈从沙发上站起来。
“啊，手机没电了。”温如南打开书包，按手机也没反应。
“去哪里了？”温妈妈道，“平常就是在学校加个小自习买个夜宵也能十一点之前回家啊，今天都十一点多了。”
“和人聊天了，路上耽搁。”
“和人聊天？”温妈妈惊讶，但看温如南嘴角微扬不是作假，“朋友吗？”
“大概还不是，”温如南心里自然有数，“但是和她聊天很舒服，还是我班转学生。”
“这样啊，”温妈妈也高兴，眨了下眼睛接着打听，“男同学女同学，人好不好？”
“女同学，人好，”温如南知道自己妈妈没那个意思，也不多心，“而且长得好看的。”
想了想，又补充：“特别好看。”
“你这么夸人那就一定好看了，”温妈妈捏了捏温如南脸蛋，“不过我家宝宝也特别好看，第一好看。”
温如南笑：“我好看是因为妈妈太好看了。”
“哎，你要是和别人说话也这样就好了，”温妈妈道，“回屋吧，不行早点睡就别学了。”
“哎，我知道。”
确实不记得有什么事情，温如南也累了，洗漱完睡觉时却感觉哪里不对。
哪里不对？
这么想着，少年入了梦乡，不知怎么就梦见了星星。
有点远，又好像伸手就能够到。
似乎在哪里见过。
“卡！过！”导演拿着喇叭喊完，薄隽和扮演温如南以及温妈妈的两位演员下场休息。
化妆师紧跟着补妆，薄隽略微疲惫地揉了揉发酸的眼眶。
她这次扮演的邵潞性子像男生，和女生几乎是不沾边，背景带着正红，从小京院里长大，除了家里上代出了个歪苗，被爷爷带大的邵潞依旧是正影的。
就是年少时狂了些，带上了脾气。
薄隽揣摩着剧本，心下思索。
就剧本杀这种性质的游戏来说，开头的第一次预备级游戏就是“演员”这种角色，算是幸运至极。
毕竟以后的游戏里，除了要完成系统布置分配的任务，扮演角色也占据了很大一部分游戏内容。
她在这里收集能得到的经验，累是累，但以后会省去很多麻烦。
这也是后来薄隽在各种剧本里都能拿到演绎优秀的原因。
人哪，为了消磨时间，硬是鼓唇摇舌，笑那些并不可笑、乐那些并不可乐的事，此外便一无所长。
但真正能优秀的，出人头地的，大都是那些有天赋又下了苦功夫的人。
他们的时间都曾用在刀刃上，他们将自己打磨成了钻石，从此璀璨万丈。
-
“《栀子》第十场第五次，action！”
教室里，王兴权偷摸拿着手机刷贴吧楼和告白墙的空间，边看边读，声情并茂，引得旁边人都咯咯乐。
“擦擦擦，王兴权，收起来，董艳梅来了！”
放风的立马跑座位上，班里立马安静。
董艳梅先进教室，后面跟着人。
“咱们学校新同学，就安排在咱们班了，”董艳梅脸色没多么好看，但还是软下口气来向邵潞说，“邵潞，你挑个位置坐着，以后还会重新分，马上上课了，这节课下课再自己和同学们做介绍吧。”
邵潞点头：“嗯。”
正好上课铃响，董艳梅吩咐几句就走了。
邵潞看了眼周围，目光一晃就定格了，然后她走下讲台，众目睽睽之下站到了温如南面前。
“这有人吗？”
她开口，问的是温如南旁边靠窗的位置。
温如南抬头看她，手指轻轻蜷起：“没有。”
“好。”
邵潞把书包放下，意思是占位了。
温如南起身，给邵潞让了道，方便她进去。
邵潞只说了句“谢谢”，刚坐下就脱外套披着趴桌子睡了。
全班人：“……”
长得好看的都好拽。
温如南看了她一眼，想起她昨晚应该睡得真的不好，又接着想起这人的膝盖。
昨天伤的很重，今天好点了吗？刚刚看邵潞行动自然完全不像是有伤。
他想开口问，但还来不及就听见班门被推开。
带着黑框眼镜的女人右手拿着教案课本，左手握着戒尺，简直整个人都自带“死神来了”bgm。
曹萍，曹老怪。
苑安一中2018级全体学生的噩梦，谁被她教谁倒霉，风评不好脾气挺大。
“啪”一声，曹萍把戒尺和书一放：“语文课代表呢？”
一个女生一个男生站了起来。
“为什么不去我那问任务？”
女生低着头，小声：“抱歉老师，我……忘了。”
男生没吱声。
“忘了？”曹萍推了推眼镜，“怎么不忘了吃饭，站十五分钟——琵琶行背过了吗？昨天说过了，今天背不过的忘几段打几下，再给你们五分钟准备，一会儿检查。”
底下立马一片翻课本的声音，附带几句小声的“艹”。
曹萍走下讲台，打眼就看见有蒙头睡觉的。
她过去敲了敲桌子：“你，别睡了，上课了还睡什么睡？再困起来站会儿。”
睡觉的男生没抬头，侧枕着手臂，虚放在脖子的手掌一动不动，完全视她如空气。
曹萍一皱眉，刚想下手温如南就开了口：“老师，他是刚来的转校生。”
曹萍动作一顿，想起办公室里听到的话和级部例会上这人的表现。
“那行吧，就这一次。”曹萍面色不好看，转身回到讲台上。
温如南看了一眼睡着的新同桌，轻抿了唇，顿了几秒才接着去看琵琶行。
五分钟怎么可能够，去掉序不背也需要二十分钟才行。
“呕哑嘲哳难为听……抱歉老师，我忘了，下面没记住。”
温如南实在极限了，还剩两段，他记不住，也不想再浪费时间。
后面一群人窃窃私语，一排排站着的人都如重释放地松了一口气——学神都没背过，那他们真的是情有可原。
曹萍没想到温如南没背过，再看这一班这么多人站着，立马感觉不乐意：
“你怎么没有背过，其他人没背过就算了，你这是语文好就要翘尾巴吗？脚踏实地一步一步走不知道吗——两段，手拿出来，两下！”
老师好凶，温如南心里叹了口气，他很怕疼，要不然不会逼得自己五分钟背三段，从前没有挨过打也是因为怕。
温如南伸手，没敢看戒尺。
少年的手修长干净，也不知道老师是个什么物种才能下的去手。
戒尺落下的时候温如南低头闭了眼。
他手强忍住不抖，但是好半天没感觉到痛，只听得耳边一堆倒吸气的声音。
温如南睁开眼，看见眼前指骨分明的手，有力度也漂亮。
温如南一怔，偏头看见身边人睡醒了，一脸不耐烦的样子。
邵潞心烦起床气也重，小孩都背这么顺了还要挨打，这什么屁规矩，苑安这还兴体罚？
“你干什么吗？！”曹萍音调提高，脸色涨红。
“现代社会，体罚学生是要处分的，我读这么多年书就没听闻打手板这种事，你是天高皇帝远所以为所欲为？”
曹萍拽着戒尺另一头：“不打不成才！”
“老师，”邵潞一笑，“您师德被狗吃了吧。”
全班：“嘶——”
大牛逼啊！
“你……你给我出去！”
邵潞倒是点头：“行啊。”
然后她使劲一拽，把戒尺弄到自己手里，两手抓两边，抬腿往下使劲一折！
“咔——”
戒尺应声而断。
全班寂静，除了邵潞把断掉的戒尺往下丢撞在地上的声音。
不知道谁带的头，可能是张栎华也可能是别人，全班掌声如雷，还有挑衅的吹口哨声。
曹萍气的把书一甩，邵潞没出去她就直接出去了，高跟鞋踩得嘎嘣嘎嘣的。
邵潞坐下，依旧是那副冷淡的表情。
“谢谢。”温如南小声说。
邵潞垫着胳膊看他一眼，又是要睡觉的架势：“还你人情。”
是昨天钥匙和上药的人情。
温如南顿了话头，接着又小声问：“那你会不会……”
邵潞闭上眼，无所谓：“她敢告，我敢搞。”
她不在乎，是背景，也是脾气。
温如南不再问，低头动凳子的时候瞥见什么，他脸瞬间白了——邵潞的校服裤膝盖处是湿的，有血从裤脚沾到了雪白的袜筒上。
刚刚那一折，她用的是受伤的右腿。
“你腿……”
“嘘，不疼。”邵潞知道他要说什么，先半睁开眼堵住了温如南的话口。
她瞅着小孩脸色白，想了想还是多说了一句表示安慰：“别管。”
温如南：“……”
怎么不管？
等血流如注才行？！
他想了想那画面，感觉更可怕。
邵潞见他神游，简直是要自己把自己吓到，可真像家里那只傻乎乎的猫，于是某人懒懒散散抬起手，轻轻按了按小孩脑袋，动作完全是复制撸猫。
温如南怔住，还没反应过来邵潞就淡然地收回手，若无其事地吩咐：“一会儿去趟医务室，你扶。”
温如南看她，点着头轻轻地：“嗯。”
真乖。
邵潞脑子里弹出两个字，接着阖眼不在乎地接着睡。
第264章 前传－星光(10)
“这是干什么了伤这么厉害？”
校医把邵潞的裤子卷上去，露一块就是一片血，看着吓人。
“小叔，我的错。”
温如南紧抿着唇，邵潞偏头，瞧他神态类似家里那只打碎花瓶的猫崽。
温书延看侄子一眼，似乎是诧异，他虽然是校医但是没穿医生白褂，看着和温如南确实相似，眉眼温和气质儒雅，大概真应了那句“一方水养一方人”。
“我给你清洗包扎一下，”温书延收回目光，心中自有考量，“你先等等，我去拿碘酒——如南，你先帮人家清一下血渍。”
“嗯。”温如南接过酒精棉，蹲在邵潞旁边先擦伤口外部的血。
邵潞看他：“直接消毒就行。”
温如南摇头：“不行的，这酒精擦上去太痛了，小叔去拿碘酒了，那个好些。”
邵潞不在意：“都一样。”
温如南停下动作看他，眼里认真：“痛的。”
他说，又觉得有必要强调：“很痛的。”
邵潞没接话，只是眼睛不自在地稍稍一偏：“他是你小叔？”
“嗯，”温如南看一眼正在准备东西的温书延，“小叔是海归博士，也是北大医学院毕业的。”
“当校医？”邵潞没想到。
“小叔不在意这个，”温如南似乎卡了一下，含糊道，“这里好，离家近。”
有隐情，但和邵潞没什么关系，他只是点点头——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我来，”温书延拿着纱布回来，轻轻按下温如南肩膀，“如南你让一让。”
温如南放了镊子，站到了一旁。
“伤口不要碰水，洗澡的话注意一点，”温书延叮嘱，动作轻柔，“三天一换药，你伤的有点厉害。”
“好。”
一副不像是听进去的样子。
温如南心里叹了口气：“小叔，三天后我带他来。”
邵潞闻言看他，蹙了下眉，但没有开口说拒绝。
温书延却只是笑：“嗯，是要负责到底。”
邵潞：“……”
就是感觉哪里不对。
“带卡了吗？”邵潞问，算是没话找话，“我忘记带了，回去还你钱。”
“我带了，但我付你就不要还了。”温如南说着掏兜，学校里都用饭卡，没有用现金的地方。
“不用，”温书延摇头，“我一个小叔站在这，哪有让你掏钱的理，去吧，一会儿要上课了。”
温如南点头，走过去想要扶邵潞，但是女生男生只是摆摆手，自己就撩下裤腿自己站起来了。
“走吧。”
她说着就走，要不是温如南和温书延见到那伤，都以为他没什么事。
温如南明显呆了一下才回神，赶忙回头：“……那我也走了，小叔再见。”
“再见。”
温书延和温如南道别，目送他走。
“果然是年轻人。”
温书延看着两人不见，忽然笑着说了一句。
“你不痛吗？”
小径上，温如南走在邵潞旁边，像是随时准备扶一把。
“有点。”邵潞没否认。
“那你可以稍微缓一缓，瘸……”瘸一下也没什么。
后面的话在邵潞的目光里被主人吞了回去。
这个同学有点要面子，温如南默默地想。
“你扶。”邵潞停在台阶下，伸手示意温如南帮忙。
“嗯。”温如南闻言笑了下，过去扶住邵潞。
这有什么好开心的？
邵潞理解不了，但这不耽误她打量温如南——小孩生得像块白玉，笑起来也干净。
兴许是南方人和北方人生的不一样，邵潞心想，手也软。
“一会儿去找班主任请假吧，拿张假条，课间操有查勤的，”温如南开口，“刚刚忘记和小叔要一张了。”
“不用，”邵潞漫不经心，“查到就查到。”又不怕减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温如南分的清楚，“你不去我去帮你请就是了。”
邵潞：“随便吧。”
男孩点头，温润内敛地笑：“嗯。”
邵潞又闻见了栀子花的清香，被风送着，斟了满怀。
镜头一过，导演给两个演员打了招呼，趁着正代入角色，把下一场也拍了。
薄隽只微微颔首，没有反驳。
扮演温如南的那个男孩也点了头，与薄隽对上眼的时候抿唇一笑。
薄隽对这小孩很有好感，大概是对她这样强势的人来说，只有温柔能使之臣服。
除却感情，干净剔透的灵魂排在美色之前。
第二场戏开始，场地是在教室。
“还等着？”
邵潞从回来的时候见班里只剩下温如南一个，不由得动了下眉。
“嗯，我和你一起走，”温如南把书放好，起身去关班里的灯，“你腿这样，一个人我不放心。”
“哦。”
邵潞没再说什么，只是拉着门等温如南出来再锁。
“别锁了，明天来早的同学没有钥匙进不来，到处是监控，不会有事。”
温如南说着把袋子递给他：“小叔给的，里面有止痛药。”
邵潞刚动了一下的手忽然停了。
温如南：“……”
“止痛药可吃可不吃，”温如南简直要笑，“我心意在这你不能不收。”
邵潞看着他，待了会才伸手接药：“谢谢。”
温如南：“应该的，你没吃晚饭，我也没吃，饿不饿，去吃夜宵吧——我给我妈妈发了消息了，你不用担心。”
邵潞嘴刚张开就被温如南抢先回答了，只好“嗯”了一声，表示自己请客。
温如南开口推拒时察觉邵同学淡淡扫来的目光，最后笑着答应了。
撸串是不可能的，海鲜大晚上吃了对身体也不好，邵潞一个纯正bj人对南方街食小吃真心不了解，末了还是被温如南带着进了一家小店。
店里两三个人，收拾的很干净，收银台旁的招牌是手写体，内敛中带着精致的字。
南方的八月末比北方湿热，空调开的偏低些，小店里只觉清凉。
店主是一对五十多岁的夫妻，见到温如南进来先热络地打了招呼。
“我还是第一次见小南带同学来这呢，”那婆婆笑着，“这小伙儿长得可真俊儿，和小南一样好看，叫什么名字啊？”
“婆婆，”温如南也笑，好像进了这小店他就比平常更温和了一些，“他叫邵潞。”
“邵潞，这名真好听，”婆婆看温如南，“和以前一样吗？”
“那我得先问问，”温如南又看邵潞，“你有什么忌口吗？”
邵潞：“我什么都可以。”
“真好，”温如南只觉得邵同学面冷心善，“婆婆，他和我一样。”
“好，婆婆去给你盛，等着啊。”
“谢谢婆婆。”
“没事。”
见婆婆笑眯眯地去厨房后，邵潞才开口：“晚上吃夜宵，就是喝粥吃煎包？”
这店名起的儒雅，叫“温粥伴夕”。
说白了还是主卖各种粥的，南方人爱喝粥，撒把大米加上辅料熬尽心血，是贴近自然的习俗，可邵潞母亲没有把爱粥这特点传给她。
“粥暖胃，这么晚吃别的对身体也不好，”温如南斟酌她神色，“而且我要的不是煎包是小笼包——是你说不挑我才说和我一样，你……不想吃吗？”
邵潞没回答只是略带敷衍提下唇角，接着便没了表情去看手机。
但邵同学笑起来太好看，小店偏暖色的光下就和画似的，尽管温如南感觉人家是在笑他，还是感觉好看。
就是那笑太短，温如南也没品出个因为所以然来。
好像有点不高兴，不过他没拒绝，温如南高兴又乐观地想，那他就是可以接受，人真好。
“当心，有点烫。”
婆婆说着把粥和小笼包端出来，青花瓷碗古色古香，温粥袅袅飘香，温如南要站起来帮忙邵潞却先他一步接了碗放好。
“谢谢。”邵潞接粥的时候说。
“好孩子。”婆婆笑着夸。
“好孩子。”温如南也笑着跟风，他长得乖巧，笑起来更显干净，稍微皮一下就眉眼弯弯的好看。
邵潞低头看他，目光清冷中荡开涟漪，鬼使神差又伸手按按小孩的头，居然没计较没生气：“吃你的饭。”
温如南不住点头，笑意盈盈：“谢谢。”
“头一回见小南和同学关系这么好，”婆婆道，“好好吃吧。”
“哎。”温如南应了。
这粥确实好喝，邵潞也没挑头，见温如南在吃最后一个包子便起身要去结账。
“不用，”温如南拉住她的衣角，“这家不用付钱。”
“嗯？”邵潞不解。
“小南可是我和我家老婆子的大恩人，不用付钱。”那一直在忙的老头开口。
“是，给钱我们就还不了情分了，给了也不收。”婆婆也应和。
邵潞看向温如南。
“那我们走了，婆婆再见。”温如南背好书包冲她笑，还拉着邵潞衣角。
“再见。”夫妻俩道。
“所以，那婆婆心脏病突发是你做的急救？”
街上，邵潞总结了温如南刚刚的话。
“是啊，我爸爸学医，这些我都会的，”温如南道，双手拽着书包带，就这么偏头看邵潞，“然后就和夫妻两个结缘了。”
“嗯。”邵潞表示知道了。
“你厉害。”最后他还是决定补一句夸夸小孩。
温如南抿唇轻笑：“你多说几句话好像很难。”
“嗯？”邵潞挑眉，看他。
温如南正巧还在抬着头静静地看邵潞，又几秒才忽然笑起来，带着些许腼腆：“你护人好帅的。”
连声音都多了难得的轻快，是十七岁少年的模样，有分难得的青涩干净。
邵潞被他夸的突然，随即嘴角也沾了笑意，微微点头，应了：
“嗯，我脾气不怎么好，手段不怎么温和。”
“像今天上午那样吗？”
说完他又想起邵潞当时模样，干净利落的一折，嚣张帅气到让人心跳都漏了半拍。
“很帅。”温如南说，是少年的赞美，少了含蓄多了青涩。
“嗯，”邵潞道，“帅，就是费腿。”
温如南忍不住乐：“是有点。”
邵潞也笑，扬起的唇角是难得的好心情。
—
“阿嚏！”
温如南揉揉鼻子，乖乖地喝着妈妈给温的牛奶。
“怎么打喷嚏？着凉了？”温妈妈担忧道。
“没事的。”
温如南摇头，嘴角还有牛奶。
“注意着点，”温妈妈道，“今天开心吗？”
温如南用力点头：“开心，她人很好。”
“这样啊，”温妈妈笑，“看来是真的喜欢，那有时间带她来家里玩玩，妈给她做好吃的。”
“嗯，一定，”温如南擦擦嘴：“那我先回屋了妈。”
“哎，要早睡。”
“知道了妈，你也是。”
温如南应着，但回屋还是打开了台灯，他发了会儿呆自顾自地笑，没有拿书先从抽屉里拿出了日记。
双鱼座的烫金标，温和的淡蓝。
他喜欢写日记，总觉得墨染在白纸上的瞬间有岁月的静好温柔。
“栀子花最后的季节，我遇见了一个人，”他用钢笔写出小楷，字迹与眉眼一般温柔，忽然间又想起那夜巷间少年的笑容，“眸蕴星子，年少肆意。”
“见之有缘，望得此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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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告】
【公告】
下月开始所有更新开始不定时，这个月已经把我的存稿用完了。
qq阅读搞得免费，不是专业的免费网站，外站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是拿不到几块钱，完全为爱发电，所以更新方面也不强求自己。
一月初考试，挂科后果很严重，我还要拿奖学金，不然下学期的学费没着落。所以下个月的日常时间学习占比超过百分之七十五，还有百分之十五留给大学生挑战杯比赛。
我很感激在看我书并且留言支持我的小朋友，无意间看见评论，小孩说我写的是温暖的故事。
我想也是，我眷恋温柔，仰慕温柔，臣服温柔。
未知苦楚，不予评价。生而为人，善意存心。
我希望我们能好好相处，讲故事的人需要懂故事的人才能生存，有句粗话说的好“乱开脏腔，棺材发光”。谢谢所有鼓励我的人，也怀着诚挚的心祝愿恶意给我打低分的竞争对手早日有个从头再来的人生。【和善微笑】
这个月是有空，所以比以前多更，就是为了起到对下个月的补偿作用。
不是弃更！不是弃更！！
不过要把大部分注意力放到复习上，一月十号左右考完试就回来了。不强求崽们留着这本书，但是也不用喷。
对此，万分抱歉也万分感谢。
——2021.11.30，溱纵留
第265章 游戏大厅
【叮咚！恭喜玩家薄隽通关高级剧本“无尽星霭”，正在评估任务完成度，角色饱满度，剧情流畅度……】
【叮咚！系统数据评判完毕，检测任务完成度合格，角色饱满，剧情流畅……总评估五星，恭喜玩家！！】
【叮咚！检测到“无尽星霭”剧本生命性，剧本世界已独立，已经关闭剧本入口，其他玩家不可再次进入！此为重大消息，即将进行全大厅通告！】
薄隽听着通告登出，刚抬头就怔在原地，心说好嘛，又被劫道了。
无奈地看着眼前抱着傀儡娃娃的小姑娘，薄隽轻声叹了口气：“是217还是029？”
西沐沐抿唇，片刻后冷声道：“我不傻。”言下之意我猜到是你这个混蛋了。
“行吧，”薄隽惯性戴上口罩，“那我们去……”
“你其实不用戴口罩，当年那些人都死光了，不会有人在游戏大厅里认出你。”西沐沐这话说完，薄隽就愣在原地，指尖勾着口罩，淡淡笑了下：“也是。”
那些曾经见证过她辉煌，追随她一起反抗过的人都死光了。就剩下这两个小孩被托孤样地照顾长大。
“那沐神今天来找我叙旧不成？”时间太长了，薄隽不知道眼前的孩子会变成怎样的心性，“有话就说吧，要是想骂我就快点骂，打架就算了，游戏大厅禁止斗殴。”
“你不欠我什么，我也没资格骂你打你，”小女孩抱紧自己怀里的傀儡小人，“我意外获得一个跨世界任务，是高维度系统的交换任务，算是体验晋级样式的，不会受到本系统的控制，比你的‘规则’更可靠，你的系统号分享给我，我把任务转给你。”
合理范围内的bug，系统的业务已经开发到这份上了？
薄隽：“单人任务？”
西沐沐抬眸：“多人，不过我们不干涉，完成任务后能够见到我和那姓洛的。”
“好处呢？”薄隽微笑，“我其实用不到这个。”
“怎么，你没有参加团战的心思？”西沐沐心说这么久了这雁过拔毛的臭德行还在，“如果有我就劝你接了任务——算是我参加团赛的报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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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隽打开旅店门的时候顿了下，她听到厨房里有声音，像是有人在做饭。
“九哥？”薄隽没有迈进去，她驻步在厨房门旁边，也没有企图去看一眼屋子里的人。
毕竟看也看不到，徒增伤感。
沐予安切菜的动作一顿，随即恢复正常，语调温柔：“嗯。”
一时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煮汤的咕嘟声缓慢响起，汤里含香的气泡破开，带着一片人间烟火。
或许是太温暖了，薄隽靠着墙，侧耳去听那人的声音，放松又舒适地垂了眼眸。
“要吃辣吗？”沐予安问。
“放一点点。”薄隽轻声回答。
沐予安偏头，看向灯光打下的影子，眉眼温柔，轻声：“好。”
他们默契的地没有提起那长久的离别，那看似不可跨越的鸿沟与间隔被温柔包容地越过，时光的伤痕似乎被温馨填满。
“九哥。”薄隽叫他。
“嗯？”沐予安把汤转成小火熬着，“怎么了？”
“我也很想你。”
她声音很轻，沐予安却怔在原地，良久才伸手擦去眼角泪珠，红着眼眶笑起来：“以后好好的。”
“好。”薄隽应下了。
第266章 明月皎皎(剧本前传)
又赶走了一波搭讪的女郎，霍延头疼地看着趴在吧台上哭的眼圈泛红的夏时。
“你喝够了没有啊小少爷？”霍延叹息，拉着夏时的高脚椅，把他从成堆的高脚杯里拽出来，防止他耍酒疯把杯子砸了。
“你不能因为我请客就不要命的宰我吧，”霍延看了眼时间，把手机怼到喝醉的夏时面前，“你可看好了啊，已经晚上八点半了，还有半个小时你家就宵禁了，你这样回去不怕你家那位把你丢到浴缸里泡个三天三夜啊？”
夏时伸手推开面前的手机，烦躁地蹙起眉来，他生的好看，也养的娇贵，皮肤冷白，眼角泛红又湿漉着，委屈的神色让人怜惜。
“拿开拿开！你以为我怕她！”
他以为自己说的底气十足，但就和发脾气的小猫似的，委屈越过埋怨：“我娶她之前每天开销不下两万，想什么时候回去就什么回去，现在呢？
“银行卡全部上交，零花少的可怜，还要求我每晚九点前回家，不然就把我关院子里不让进门！我现在被她管的连蹦迪都不敢去，她养我就跟养金丝雀似的！她怎么这么……这么讨厌！”
霍延本来不想搭理这话，但忍了又没忍住：“你这话说的，好像为了她打架进院的不是你一样。”
“他是找打，谁让姓陆的那个孙子骂简明月的！”夏时怒道，有种再打那孙子一顿解气的架势，“我都没舍得说过简明月一句！”
霍延：“……”得，终究是我错付了。
“那你这么稀罕人家你还抱怨啥啊，零花钱嫌少你和简明月说啊，她能不给你？”
“我害怕嘛，”夏时趴在吧台上，看着面前的酒杯，嗫嚅道，“而且她太忙了。我爸今年年初把公司的管理权交给她了，简明月有时候到家了还要工作，我不懂这些东西，只能在旁边陪着她到凌晨……还不敢吱声。”
夏时说着说着就没了声音，他呆呆地盯着眼前颜色绚烂的酒水，忽然想起前几天简明月发高烧还要去工作的样子，还有在自己进医院后她打压陆家替自己出气的样子……
但最后都变成了那个强势又冰冷的女人静默注视他的神情。
如坠冰窟。
“兄弟，你知道吗，”夏时忽然开口，心里又酸涩又难受，“我和简明月结婚一年多了，我不知道她的父母是谁，她以前是什么样子，她有什么真正的爱好，就连她的生日我都是偷偷看的她的证件才知道的。”
“其实我知道她扣我零花钱是为了让我戒酒戒烟不鬼混，但我希望她多陪陪我而不是用这样的方式来逼迫我……”
夏时声音沙哑，他感觉自己这辈子真是栽在简明月这女人身上了，可他又觉得不至于：“她是因为我爸才和我结婚的，可我真挺喜欢她的……但我感觉她不开心，她不喜欢我。
“要是……要是能重来一次就好了，那我一定不会再娶简明月。
“对，没错！而且别人，谁想娶她我给谁出聘礼，少爷我敬他是条汉子！！”
他委屈巴巴地说完壮志豪言，终于迷迷糊糊地陷入了沉睡中，耳边刺耳的摇滚音乐渐渐远去，变成黑夜甜蜜的宁静——
“夏时——！！”
“你给我起来！又在课堂上睡觉是不是！！”
暴躁的中年男声平地炸起，在书桌上趴着睡觉的夏时被精准投掷的粉笔头“啪”地打中脑袋，几乎是条件反射“噌”地站起，惊道：“明月，我没有出去蹦迪！”
“……”
课堂一片死寂，随即爆出一阵大笑。
夏时在这一片的笑声中看着四周穿着校服的同学，又转眼看向班级黑板上距离高考还有312天的粉笔字，懵逼地眨了下眼睛，看着面前暴跳如雷的老师，呆愣又震惊地：
“赵老师，您头发还在啊？！”
“？”
隐约有地中海趋势的赵老师：“你给我滚出去！！”
夏时劈里啪啦地被书砸出教室，眉梢却沾上了欣喜——
没错，他烂大街地重生了！虽然还要经历一个高三的痛苦，但是没关系，因为——
他还没有娶简明月！！
“哈哈哈哈……我夏小爷又自由了！”
夏时冲着窗户一声大喊，回声还没散完，教学楼下又一声怒吼：“那个趴窗户上喊的！你哪个班的学生？！——夏时？小兔崽子又是你！别跑，你给我下来！！”
---
烧水壶发出“呲呲”的声音，热汽向外窜去。
坐在旁边的女孩听见声音起身，给自己倒了盆热水，又泡上了毛巾。
房间里很昏暗，女孩拉起左臂的袖子，拽起毛巾的一角想要按上去——
“哎！明月，你别用这个，”房门打开，进来的另一个女孩手里拿着棉签和酒精，看到这场景连忙阻止，“感染了就麻烦了！”
“没事，从小就这么过来的。”简明月抬头，清瘦却不失精致的面庞半藏在灯光的阴影里，一眼过去让人想到易碎的琉璃盏。
“那也不行啊，”孟湲拉过简明月的胳膊，看到细胳膊上针扎后的痕迹，手忍不住颤抖，“疼吗？”
真是废话，怎么会不疼。
孟湲紧紧抿唇，低头上药时忍不住偏头擦了擦眼泪，哽咽：“我一会儿出去给你买些红枣，煮粥给你喝吧。”
“嗯，”简明月点头，伸手抹去女孩的眼泪，“别哭，别为这种事哭，不值得。”
孟湲侧过胳膊一擦眼睛，红着眼眶露出笑来：“明月，你还有半年多就成年了，成年就能摆脱福利院了——还有高考，你一定要好好考，你那么聪明，一定能考出去的。”
简明月的十八岁生日在五月底，但现在是八月中旬，更准确的应该是将近一年。
但她没有说话，只是对孟湲点了下头。
窗外明月落梢头，不失皎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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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千字，二合一。
因为恐怖剧本要和另一本书互动，所以挪到下个世界
好吧，主要是我掐死了我开甜文新书的念头把它压缩成剧本世界了，逗哏开朗小少爷x孤僻女大佬，没错，夏时是天津长大的娃崽
第267章 明月皎皎(1)
“皎皎明月，濯濯其光。”
——《明月皎皎》剧本序
·
【叮！检测到玩家开启积分类单人剧本“明月皎皎”，游戏剧情推送中，任务加载中……请玩家耐心等待！】
【叮咚！本剧本玩家身份：简明月（福利院孤儿）。记忆稍后导入。】
【剧本任务：参加高考，考上清北（高考不可使用辅助系统作弊）。】
【备注：因此为积分类单人剧本，无危险因素，侧重玩家精神恢复，完不成则重复刷新。祝您游戏愉快~】
薄隽：“……”
薄隽：“？？？”
高考？清北？！
游戏你在搞什么？这是什么任务啊喂！
我就是怕高维任务受不了来放松一下，咋还安排上备战高考啊？！
“隽哥儿，先顾眼前。”069知道这任务离谱，但眼下最重要的不是这个。
薄隽定神，听眼前女孩讲话。
长发，杏眼长睫毛，但是很瘦——和简明月一起长大的福利院朋友孟湲。
“你是不是还有四天就上学了？”孟湲道，“我记得你们高三是提前开学来着——学费你够不够，我和小菲攒的钱都给你——你上学期间不要去兼职了，要是那混蛋再去找你麻烦……”
“不用，”薄隽已经代入角色，握住孟湲想要往自己兜里塞钱的动作，清浅一笑，很淡，“我够了，学校对福利院的学生有补助金。钱你和小菲姐自己留着吧。”
孟湲皱眉：“补助金怎么可能够，而且你……”
“对了，”薄隽打断她，生硬转移话题，“最近那些追债的没来找小菲姐麻烦吧？”
“没来，怎么，你还想再跟他们打一架？”孟湲知道薄隽是暗示林菲家里欠债的事情，顺意转了话题，“上次打架被你们班的同学看见了——他们在学校里没编排孤立你吧？”
薄隽：“没有。”有也只是几个。
倒是有一群跑来认大姐大的，还有喊姐姐我可以的。
“那就好，小菲还担心了好久，”孟湲松了一口气，“那你最近学习怎么样？”
薄隽看她一眼：“明的暗的？”
简明月的记忆里，她是装的学习差。
“……”孟湲被她看的有点想笑，最后拍了拍她的手背，“算了，你自己心里有谱就行。”
薄隽应声，看了眼时间后起身：“到点了，我得去给学生上家教。”
“行，路上注意点——记得晚上去小卖店吃饭。”
“记住了。”
薄隽骑车走，忽然想起来忘记告诉孟湲简明月下学期申请了住宿，不过晚上吃饭的时候也可以说。
“简明月的记忆导入了吗？”069询问。
【嗯，】薄隽点头，【导入了，在这里倒是没给我出bug。】”
“没关系，车到山前必有路。”069安慰道。
薄隽没说话，心说咋有路啊，还真奋斗三百天创造奇迹啊？
【哥，我……之前的背包你打开，有个剧情推动卡你用上，加速时间流失卡剧情点。】薄隽思考片刻，【我不可能在这里待太久。】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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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二中一片天，谁见简姐不点烟。”【假的.jpg】
奋斗三百天，创造奇迹。【笑哭.jpg】
第268章 皎皎明月(2)
今年雾霾还有些严重，薄隽出门的时候忘记戴口罩，到了学生住的小区后还有点呛得慌。
有钱人家的小区，本来轮不到简明月这个高三生来给高一生做家教老师，可那天正好逛商场看到一个答题有奖活动，一等奖是七百块钱。
然后简明月就参加了，最后的数学附加题确实有点难，但她还是比第二名解出来的快很多。于是阴差阳错认识了第二名的唐如卿，清大本科二年级，没空管自己的中二病弟弟就交给了简明月。
意外的，简明月和他那个中二病弟弟唐如许很合得来，一口一个简姐叫的欢，还特别想和简明月拜把子。
“简姐！是你来了不？！”
开门和唐阿姨打了招呼，唐如许的声音就从卧室里传来：“我打完这局就做卷子哈！”
“这孩子，我可管不了了，”唐阿姨无奈，“多亏卿卿找来你了，不然他哥不在家我也不知道怎么管。”
【信不信我也不知道怎么管，我估计比他玩的还花。】薄隽吐槽。
“信信信，我信，”069无奈，“我把高一要用的资料和重点提纲都导给你，一会儿你教学也可以照着写好的稿子读。”
【靠谱。】
“应该的，”拿人钱财替人办事，薄隽对唐阿姨道，“我先进去了，阿姨您忙。”
开门进屋，先进眼的就是盘腿坐在地上的唐如许，男生还光着脚，激动地按着手柄控制人物：“我靠靠靠！别别别——哎呀我去，死了！真没劲！”
人物死了，唐如许把手柄一丢，仰头看进屋的女孩：“姐，咱今天能不补数学吗？我都快学吐了。”
薄隽挑眉：“那补物理？”
“……”唐如许心说那不是一样样的嘛，都烧的脑子疼，“我高二分班选文，会考又不是过不了，别补理科了呗。”
“你文科很好，不用补，”薄隽顿了下，“你爸妈不是想让你学理科吗？”
“都什么年代了还重理轻文啊，”唐如许拧成苦瓜脸，“我这脑子哪适合大国重器啊，我这还等着拯救国漫二次元呢。”
“你的家事，我管不了，”薄隽拿出数学书，“不管文理都要数学，过来吧。”
“这确实是文理生共同的悲哀，”唐如许叹息，摊平在地毯上，“姐，咱别一来就讲课，我给你讲个笑话吧。”
没等薄隽拒绝他就开口：“我不是在十四中嘛，教导主任贼拉凶我都不敢招呼的那种，但不是有个叫夏时的头铁哥们嘛，我和你说过的。
“今早他不知道发什么疯，上课的时候趴走廊窗户上大喊‘我自由了’，被我们主任追的满楼跑，挨了好几巴掌还被要求写检讨——我妈老说我混世魔王，我看这姓夏的才是个魔头，姐你说是不是？”
“听着是挺脑残的，”薄隽心思一动，循着简明月的行为回答，“你好几次的笑话素材都是他，讲完了就做卷子吧。”
【九哥，帮我定位这个叫夏时的，应该是个重要npc。】
069：“好。”
第269章 明月皎皎(3)
【这里吗？】
“嗯，”069侦测地图，给出答案，“就是这里，这边有个滑板训练馆，就是这了。”
【小孩子玩极限运动啊，】薄隽道，【这个年代的话，有点野。】
这也就02年的样子，智能手机薄隽现在都没见到一个。
“你小时候不是比他玩的还野吗？”069无奈。
【我小时候什么样九哥不是知道的一清二楚吗？】薄隽故意这么说，她猜到当初那个副本里069变成小白虎陪着她的事情。
只是没想到当初随口一说想过一个有动物的副本，她家九哥就亲自上阵卖萌。
唔……有点可爱，犯规了。
“也是。”069失笑，他听出这意思，也不愿意瞒着。
这地方是会员制，薄隽没等069给她做一张会员卡，直接转弯进了训练馆临近的小路：【训练馆七点半关门，现在还有五分钟，等人的时候正好把跟着的几个臭虫解决了。】
从刚刚出了家教的小区就开始有人跟着，069调查这是简明月打过的放贷的人，这次估计是来报上次的仇。
刚刚没管，在这解决说不定还能引一下这个重要npc，一举两得。
“我给你看着点，”069道，“不让他们报警，你放开打。”
薄隽：【欧克。】
……
于是在夏时抱着滑板出来的时候就听见附近有惨叫的声音。
“谁在这打架啊，”霍延疑惑，“这么大声音，听着还挺烈啊。”
“这我哪知道，”夏时情绪不高，“哎，我让你找的人你找到没有？”
“那个叫简明月的女孩？”霍延道，“找到了，福利院长大的那个女孩呗，现在在江城二中读书，听说学习很差很差。”
“胡扯！”夏时不满，“她可聪明了，怎么可能学习差！我感觉她得是清华北大那一挂！”
“……”霍延一脸懵，“可就这么一个叫简明月的啊——不是，你确定是咱们这儿的吗？你找这妞干嘛啊？看上人家了啊？”
夏时立刻反驳：“胡说！我就是放不下心关心一下以前的……朋友！对，朋友！”
“得了吧，我也没见你这么关心过我。”
“……以后还敢不敢再来找事？！说话！”两人拌嘴从台阶往下走，巷子里传来女生冰冷又熟悉的声音，夏时一个激灵本能一哆嗦。
哎呦我去，这声音，可太像他那霸总媳……朋友了！
“不敢了不敢了姑奶奶，”被摁在手下的混混肿着脸哀嚎，“我错了啊。”
“隽哥儿，”069提醒，“你引的人来了。”
薄隽闻言松手，起身看了眼周围倒地的四五个人，又听见靠近的脚步声。
抱着滑板的男孩大步跑过来，额头戴着束发的运动型发箍，明亮又朝气蓬勃，在看到简明月的时候震惊地睁大眼：“我靠，真是你啊媳……”
薄隽蹙眉：“嗯？”你是要发什么音？
“隽哥儿，”069急道，“身后。”
身后躺着的男人捡起块就近的砖头咬牙砸向薄隽，她还没躲，前头看见的男生就一个猛子扑过来，惊慌地一声：“祖宗！！”
薄隽：“？？”什么？
她被这么一出惊到，本来能躲开的砖头在被扑到后直接砸到了男生腰间！
薄隽：【卧槽！九哥！他这是要碰瓷啊这是！！】
069无奈：“……你别说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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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没有未来记忆的隽哥儿：【离谱.jpg】
口嫌体正直我只是关心“朋友”的夏时小朋友：【g必倒.jpg】
致力于纠正隽哥儿口头的系统先生：【无奈.jpg】
第270章 明月皎皎(4)
“别扶！”夏时硬气地伸手拦住要扶一把的薄隽，按住自己受伤的腰子几步踹到流氓身上，“叫你打人！叫你打人——霍延，麻溜地报警！傻贝儿贝儿不觉闷，妈的！”
“那我顺手再给你报个120吧。”霍延看夏时运动衣上沾血，手忙脚乱地打完110打120，顺便偷偷瞅这揍人的小姑娘。
到底是何方天仙让他夏哥中二病急犯，蹦出来就英雄救美光荣负伤啊？？
薄隽感觉有人看她，倒也不着急看回去，她觉得这挡砖头的小孩有趣，但是在简明月的记忆里却并没有他的踪影。
夏时打完人，站在薄隽面前也没敢对眼瞅人：“你……你没事吧。”
“你认识我？”
“不认识，”夏时斩钉截铁，生怕她不信，“我就是看不下去他们一帮大男人欺负一个柔弱的小姑娘！”
“……”
“假的，”069冷静道，“不管是说不认识还是说你柔弱，都是假的。”
【……严谨。】
薄隽上下打量夏时，沉吟片刻：“需要我送你去医院或者补偿医药费吗？”
这个稍皱眉觉得有点麻烦的表情，即使脸稚嫩了七八年也照样引得起心理阴影，夏时几乎是同步回答，干脆利落：“不不不，不用麻烦，我能自理！”
【嘶……九哥，我怎么感觉这个回答怎么怪怪的？】
069：“我觉得自从他出来剧情线就变得怪怪的。”
充满了一种莫名的哏儿啊哏儿的沙雕欢乐，迷惑的走向和剧情。
【很难不赞同。】
“你回去就是，走就行。”夏时心里紧张，他见简明月不说话，还以为自己又给她添麻烦。
说实话要不是他忽然蹦出来简明月自己就能处理，怎么还是这么没用……
“那我走了，”薄隽觉得也没事了，“如果还有事可以去江城二中找我。”
“好，”夏时应下，又想起什么，“你有没有手机号，留个微信给我也成！”
薄隽一顿，道：“我没手机。”
这种年头还没有手机的也只有简明月这种人，她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刷题和兼职还有应付那些福利院的畜生身上，从没想过多余的社交和额外的生活用品。
手机这种东西，不是她的必需品，一百块钱的老年机也没有两个多星期的饭菜实在。
“啊，这样啊。”夏时以为简明月是不想给他，也没有勉强，“那我把我的手机号码给你吧——我带书包了！”
没等薄隽说个“不”字，夏时拽过书包，他手上还沾着血，扯拉链的时候扭到腰间肌肉，小声“嘶”了一声，又憋了回去。
【他是在简明月面前要强，而且还很怕简明月，为什么？】
069这次没回答。
“给你！”夏时把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递给薄隽，“你有麻烦可以打我电话。”
顿了顿又补充：“也……不要打的太勤。”
薄隽轻挑眉，感觉夏时这矛盾纠结的小表情还挺可怜。
不过按照简明月的性子，她是不会拨通这个电话的。
“好，谢谢。”
薄隽礼貌接过，看着夏时松了一口气笑起来，眼睛明亮又漂亮，轻快道：
“我叫夏时，夏天的夏，时光的时，我妈说夏天是少年最欢快的日子，所以给我起这个名字，你呢？”
“简明月，”她道，又补充，“简单的简，皎皎明月的明月，涵义不知道。”
第271章 明月皎皎(5)
开学便是考试，薄隽坐在最后一考场的倒数几位，转着笔看发下来的试卷。
【我很困啊哥，昨天刷简明月那本卷子差点让我去世。】
“简明月每天五点半起床，背单词练口语，假期不兼职的话能啃着馒头一天不停刷十多套卷子。”
069道：“这套数学题偏上难度，来个高三下马威，但按照简明月的能力，四十分钟能写完并且拿满分。”
高分和满分不一样，069说能拿满分那简明月就是能。
高三数学卷，无失误满分，嘶……
【太瘦了啊，】薄隽支着脑袋看着衬衫滑至小臂，露出纤细手腕和青紫针痕，【未成年抽血卖钱，这家福利院可真是找死，那个院长……】
“简明月尝试过报警，”069一顿，“最后没用，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钱、权，与之相捆绑的二字就叫“现实”。
【怪不得要藏着成绩，要是被知道了这飞出去的机会，高考怕是碰不得了。】
“这是实话，”069道，“但根据我查到的资料，那个畜生在合计把简明月卖进诈骗公司，就在这个月。”
薄隽蹙眉：【那个姓夏的小孩儿，什么身份？】
“父亲是上市公司董事长，身价上亿，母亲早逝。”
【还真是小少爷，】薄隽心里有底，【那就按计划来吧。】
“好，”069赞同，又轻声劝道，“昨天晚上没睡好，现在趴下睡会吧，反正简明月也从来不写卷子。”
【嗯，】薄隽闭眼，声音含笑，【九哥给我念首诗听呗。】
“好，”069失笑，“想听什么，兰波的诗歌好不好？”
-
“真的是，你说她怎么就没给我打过一个电话呢？这让我情何以堪呢？”
夏时盘腿坐在床上，捧着自己的手机喃喃自语。
“你要是给我打电话，我还能矜持而有距离的帮助朋友不越线，可你不给我打电话我就和上辈子一样没有用了！这年头表现一下刷新我的男人责任感记录就这么难吗？是我不帅还是我不够有魅力，可能也是她不表面，唉，果然初恋加前任才是最难……”
“你干嘛呢？”夏许年路过儿子房间，听了一大溜的不知所云，疑惑道，“你在练逗哏？想拜你爷爷为师了，想通了早说啊，我就知道你不是读书的料子，早点辍学学相声去吧。”
“哪跟哪啊，我不学相声！”夏时蹿起来，脑筋子一转就溜下来，“爸！我的亲爸！我想转学！”
“转学？”夏许年一脸懵，“你打架了还是想搞幺蛾子？想了一出是一出。”
“哎呀，我就想换个新环境！我看江城二中就不错。您看成吗？”
“江城二中？”夏许年更疑惑了，“不是，你去了江城二中能考上清华还是怎么样？”
“你管我，说不定呢，别瞧不起你儿子！”夏时不服气，“哪天我一开窍就蹭蹭蹭涨成绩，金榜题名了呢！”
“还金榜题名，白日做梦还是基因突变啊你，”夏许年道，“给我画大饼，还连个谱都没有，你考上了祖坟都得冒青烟，还不如捐楼来的快。”
“你就说让不让我去吧！”
“去呗，”夏许年道，“我一会儿给陈秘书说一声，你后天就能去。”
夏时乐了：“那你把我安排在有简明月的班里！”
“谁？”
“简明月，”夏时一字一顿，“简单的简，皎皎明月的明月，我和她一个班！”
-
-
-
夏许年：懂了，孩子大了要追媳妇，嗯，有我当年风采！
掐指一算，要准备新文，一个是末世＋异变进化＋异能，微恐怖爽文，一个是长公主+宦官＋穿越，甜宠爽文，思考开哪个。
第272章 明月皎皎(6)
薄隽再次见到夏时是在班会课上，小孩三步并两步上台自我介绍，看到薄隽时两眼放光，指着要坐到她旁边。
“你怎么不打我电话啊？”第一句，语气幽怨。
“你不会把我电话号码弄丢了吧？”第二句，语气犹豫。
“不是吧，你不会不认得我了吧？！”第三句，语气震惊。
得，三连问，起承转合抑扬顿挫。
薄隽叹息：心说现在的小孩问题可真多啊。
“我没手机，”薄隽翻了翻抽屉，把东西扣桌子上，“纸条在这。”
夏时把纸条拿来看，听见薄隽说“认得”的时候笑起来，小声嘀咕：“这还差不多。”
“你真没手机啊？”夏时得到答案后才安心，又感觉奇怪，“你怎么现在都没有手机？”
薄隽：“……”
【没钱不行啊，什么不知人间疾苦的熊孩子？！】
“别生气，”069安抚，但也实话实话，“他一个吃着法式大餐海鲜大餐的，不可能知道简明月怎么过的，既然不一样，就不要去争这种共识。”
三个馒头桶装水再加上小块咸菜，便是一天的饭菜。
她不舍得吃什么方便面，两块五够她一天多的吃喝。
薄隽拽过卷子看题，顺手塞给夏时一本——他什么成绩069给她说了，如果不捐楼直接考，也就个普通二本顶破天。
“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夏时震惊，翻了翻书感觉这书比他脸还干净：“那个，简……姐，你成绩怎么样啊？”
“倒数第一，”薄隽平淡，简明月自己也不怕别人说，“全校的。”
夏时更震惊了：“……真的假的？怎么可能，你那么聪明，而且我见过你的特聘博……”
声音戛然而止，薄隽看他，瞬间相通关键。
她忍下笑：“上自习，不要再讲话了——刷题，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夏时：“你都倒数第一那我还学啥啊，回光返照也不这么玩啊，还不如放飞自我寻找新生呢。”
这一长溜的话连着就吊出天津味来，跟听相声似的。
“哎，你最近有没有遇见麻烦？”
简明月没回答，夏时就趴在桌子上扒拉书，看得脑袋疼就歪头看她。
虽然简明月以后对他挺那啥的，但现在不是不可能了嘛。
帮她处理完麻烦就尽心了！对得起情分了吧。
夏时心里认真地想，又感觉哪里不对：“你怎么不说话？”
069：“薄隽，鱼上钩了，闹得欢。”
薄隽没理夏时，眉心一皱站起身。
【他现在在哪？】
“在的孟湲和路小菲的店里闹着，怕是要打人。”069道，“你现在去还来得及，他手里还带着漏洞合同，说要逼那两个女孩签字，但本意是要挟简明月来的。”
“你要去哪啊？”夏时一脸懵，“不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吗？”
“别管这么宽。”薄隽说完就要走。
“这还不能说啊，”夏时看她，“全球粉丝六十亿，出门行程得保密？”
“……”薄隽退回来敲在他桌子上，“打畜生去，搭不搭伙？”
夏时两眼放光，“哐当”扣上书甩一边：“走走走！快点！”
就这热情，分一半给学习就得保送清华。
第273章 明月皎皎(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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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明月皎皎(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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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明月皎皎(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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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明月皎皎(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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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皎皎明月(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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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游戏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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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三月兔小镇(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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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三月兔小镇(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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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三月兔小镇(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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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三月兔小镇(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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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三月兔小镇(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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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三月兔小镇(6)
它与薄隽对视，眼睛里闪着不正常的亮光，像饿了数日的豺狼看见肥美的肉，但又不得不压抑：
“我漂亮的小兔子，作为你刚刚提醒我的奖励，主人也提醒你要用正确的方式去学校，不然……嘿嘿嘿……不听话的小兔子是不会有主人疼爱的。”
薄隽瞄了一眼它流出来的口水，默默后退一小步：“……谢谢提醒。”
“真是有礼貌的小兔子……不过为什么会这么香，真是奇怪……”
围裙兔又使劲抽了抽鼻子，最终忍耐着诱惑恋恋不舍地收回脖子。
薄隽看着它们一蹦一蹦地离开，莫名觉得好搞笑。
“你，您好……”缓了一会儿，男人和女人相携走到薄隽身边，勉强露出友善的笑来，“谢谢您救了我们夫妻俩。”
“不用。”薄隽没什么表情，但她好像对这个白色皮质书包很有兴趣，摸了摸外面的黑绒毛小球挂饰，又攥着哨管状的拉链拉开，摸了摸里面皮层。
“……有什么问题吗？”女人看他一系列的动作，忍不住问。
薄隽没有立即回答，她的目光落在二人颤颤巍巍攥紧的黑色皮质书包上，又转到对方紧张到惨白的脸上，最终只是摇了摇头：“没什么问题，只是好奇。”
“哎，好。”女人没从她表情上看出什么异常，这才稍松了一口气，“那兔子让我们去学校——可我们怎么知道学校在哪？”
薄隽把那个捡起来的闹钟还给他们，道：“路标。”
两个过度紧张的人这才转身，发现自己后方的十字路口有路标。
“不好意思，我们两个实在是太……”老卢尴尬地和薄隽对视，再一遍道谢，“真是谢谢您——您知道这是哪里吗？”
“你们是怎么进入这里的？”
薄隽反问，从刚刚两个人的表现来看应该是没有缓冲就进入了游戏，见到这种离奇场景后陷入焦虑状态，紧接着没有第一时间观察四周并且收集npc口中的信息。
比如闹钟定时和学校有关的事情，薄隽自己屋子里也有闹钟，围裙兔身为疼爱宠物的主人并且支付了萝卜送宠物去学校——
在这样的游戏背景加持下，能作为宠物闹钟定时提醒的事情很大概率是“上学”。
再者，卡着离上学这么近的一个时间点进游戏，给初进的玩家一个隐藏的保命符。
但就算没有找出闹钟线索，也不应该这么激动去问这是哪里，以致惊动怪物，除非事发突然。
“我们也不知道。”
老卢道：“我和苏晚，就是我太太，本来是和女儿一起去买年货，没想到刚关上门就眼前一黑，再醒过来就到这儿了。
“还有个声音和我说这是什么副本，我也没有认真听——也不想知道笑笑有没有进来，现在怎么样了……”
果然。薄隽想，进的流程不太一样。
“这里是游戏世界，活下来就能出去。”薄隽简单解释一句，顿了下又补上，“至于你们女儿来没来，到了学校遇见其他玩家就知道了。”
“对对对，那兔子说了还有其他的兔……还有其他的人！”老卢激动地拉着苏晚的手，“那我们赶紧，说不定能见到笑笑！”
“你先等等！”苏晚按住老公，看着俊秀却冷淡的女孩，“那怪物说要用正确的方式去学校——您告诉我们怎么去吗？”
第285章 三月兔小镇(7)
现在只剩下一分多钟的时间，就算有路标也不一定能到达学校，更何况那围裙兔又提醒薄隽用正确的方式去。
道理是活着最大，但苏晚还是觉得尴尬。
薄隽已经救过一次，或许并不是单纯出于善意，但事实如此。如果这两夫妻再“聪明”一些，他们可以选择默默跟在薄隽身后，反正都要去学校，有样学样就是。
这么问出口，难免会让人感觉拖累。
“书包里有书，”薄隽语气依旧，这对夫妻问了，她就答了，“现在只有第一页有字，上面有提示。”
夫妻俩立刻翻书包，确实有一本淡黄色外皮，烫金字“宠物兔守则”的书，不厚：
【经三月兔小镇镇长（本校荣誉校长）和兔子先生等权威商讨，今颁布宠物兔守则：
第一条，宠物兔上下学以及在校期间须有主人或其家人看顾】
“这是什么意思？”后面全是空白，只有这一条，“我们现在是宠物兔，那主人是那些兔子吗，可它们不是已经走了？”
两夫妻摸不清这些弯弯道道，也没有接触过这些新鲜玩意，没主意也都看向薄隽。
吊桥效应……
薄隽这次没说话，只是看向前方——
路标指向“学校”的那条路本来是雾蒙蒙的，现在却隐约能看到一个运动的轮廓，随着轮廓越来越近，伴随的音乐声也越发清晰：
“滴答滴，滴答滴，主人敲响了屋门：
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不开不开兔脑打开；
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不开不开皮草拿来；
小兔子乖乖，把门打开，不开不开骨肉剖开。”
唱歌的声音有着小孩子特殊的尖锐，唱完后又是一阵笑声，校车停在路标下，一扇扇小玻璃窗后红色的眼珠露出来，骨碌碌地转了几圈定格在三只“宠物兔”身上。
车门缓缓打开：“上车啊，我乖乖的小兔子们，小主人陪你们去学校啊。”
老卢扶住脸色苍白的苏晚，僵在了原地。直到薄隽走上校车，两夫妻这才缓过来跟上。
每个兔子旁边有四五个空位。
薄隽扫了一眼，走到了一个小号围裙兔旁边，看到那个写着“宠物兔小糖糖”的座位时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抽。
这什么破名字？现代人给宠物起名都这么毒吗？
“乖乖坐好啊，”小号围裙兔歪头，耳朵搭在脑袋边，“要听话，不听话的宠物没人爱哦。”
薄隽抬眸看它，坐在位子上还顺手系好安全带，苏晚和老卢也跟着找到位置坐好。校车的童谣再次响起，摇晃着进入了浓雾中。
书包里还放着菠菜闹钟，薄隽拿出来看了眼时间，若有所思地抿了下唇：
她来的时候就发现这个闹钟很奇怪，因为它缺少时针、秒针，且不能调动时间。
校车前方的迷雾出现建筑，小围裙兔子忽然不老实地把鼻子凑到了薄隽面前，眼睛享受地眯起来：“好香……你为什么这么香？”
薄隽淡定地看它嗅来嗅去：“有吗？可能因为我更喜欢吃素？”
小围裙兔动作僵住，眼珠定定地看向薄隽，兔唇勾起更明显的弧度：“也对，兔子更喜欢吃素。”
第286章 三月兔小镇(8)
校车停下，车门打开。
小围裙兔站起来，它比围裙兔小一号，但站起来也逼近一米九：“走吧，我的小兔子们，该上学了。”
校门也是胡萝卜样式，上面是卡通牌匾：“三月兔学校”。
三月兔小镇，三月兔学校。
英国民间有句俗语是“mad as a march hare”（像三月兔一样疯狂），直观来讲是兔子在三月份会暴躁发疯。与爱丽丝相熟的那只疯狂的三月兔也是这样的由来。
薄隽之前因为工作原因养过几只兔子，大学期间隔壁宿舍的同学也养过兔子，没绝\/育确实会在三月发疯。
疯狂的兔子啊……
现在人和宠物的角色调换，这个“兔子”是指的“主人兔”还是“宠物兔”？
薄隽瞥了一眼身边的小围裙兔，忽然听到那古怪的歌谣又从雾里传出来——
又是一辆校车到站。
苏晚和老卢本来紧张地四处张望的眼睛瞬间就盯住了车门。门打开后先蹦出来一只穿着粉色洛丽塔裙的黑兔子，接着又走下一个戴眼镜的男人和一个身形单薄的长发女孩。在那个女孩出来的时候苏晚和老卢眼前一亮：“笑笑！”
本来低头小步走的卢笑笑听见爸妈声音，不敢置信地抬头看来，三步并两步：“爸妈！”
一家团聚的剧情薄隽不感兴趣，她的目光扫过那个戴眼镜的斯文男人，犯了职业病一样顿住。对方正巧也在打量她，目光扫过她缠着绷带的右手，而后带着笑意点了下头算作打招呼。
“别推我！他奶奶的我呸！”
校车上忽然吵闹，紧接着“哐”一声，一只白色兔子被粗暴地从校车上推了下来，兔耳朵磕在石子上划破了皮，血珠顺着长耳朵流下来染红了白毛。
“切，不就一只小兔子嘛，唧唧歪歪地这么多规矩。”花臂男从车上下来，他比不竖耳朵的小兔子还高一点，身上穿的是健身房里的黑色运动背心配运动裤。
这场景，车下几人都措手不及地怔住，可那只受伤的小兔子爬起来没有说话，只是擦了擦自己耳朵上的血，又站回了花臂男身边。
花臂男得意：“什么狗主人，一只兔子还想做人的主人，真是欠收拾！”
这就像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小插曲，后面又出来一啤酒肚的西装男和只黄毛兔，在黄毛兔子蹦下车后校车才关门离开。
人到齐后校门打开，一众人向前走时薄隽却一直用余光注意那只受伤的小兔子，进入教学楼时正好看它从耸拉的耳朵下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眼神，又转瞬即逝恢复无辜。
“你好。”薄隽听见声音，转向说话的男人。
薄隽：“有什么事吗？”
“是你帮了那对夫妻吧？”
他开口就是这话，薄隽挑眉，大概知道这人要说什么，果不其然继续：
“我问过那个叫笑笑的小姑娘，她爸妈年近五十，平时也没玩过这种烧脑走剧情的游戏，我想是你帮他们过关到了这里。
“现在游戏里一共七个人，但是有本事解密的人不多——我们可以合作，要分享线索吗？”
第287章 三月兔小镇(9)
面前男人友善地微笑：“哦，对了，我姓文，文清池。本硕博连读，现在是名985的大学老师，你呢？”
薄隽打量完他神色，勾唇露出点笑来：“我初中毕业，九年义务教育后的无业游民。”
文清池：“……”
对方的脸色实在是太精彩，薄隽没忍住握拳抵唇，压下了笑意。
文清池见她这样就知道薄隽不想自我介绍，没再勉强也没敢再自来熟，换了一种方式：
“游戏不限制通过人数，我们可以分享线索，齐心协力一起通关。”
“文先生，你怎么知道不限制通过人数呢？”薄隽反问，她对合作不感兴趣，这句话说完众人也到了教室，各自找座位坐好不再交流。
“嗡嗡嗡……噗噗……”
黑板上方挂着的音响发出声音，一阵嘈杂后才缓缓传出欢快的音乐声：
“坏兔子坏兔子有什么？坏兔子的骨架不完整；
坏兔子坏兔子有什么？坏兔子的皮毛很光滑；
坏兔子坏兔子有什么？坏兔子的肉质很鲜美；
一只一只坏兔子，欢乐镇民一家！”
这歌还没有播完，屋子里所有的兔子都跟着节奏锤桌子唱起来，声音越来越响亮，最后整个教室里都是小兔子们的笑声。
它们有的身边没有坐着玩家，就偷偷转脑袋去看，口水止不住顺着兔嘴向下滴落——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所有人和兔子都转向发出声音的门口，一根漆黑的手杖抵开了屋门，穿着燕尾服戴着高帽子的白兔子缓步走进教室，薄隽眉心倏地蹙起。
白兔子像一个绅士一样身姿笔挺，优雅地向教室里的人弯腰示礼，声音也意外的醇厚悦耳：“我亲爱的同学们，你们好啊。”
小兔子们在见到它进来的时候就老老实实地坐好，听见这声问好后一齐回答：“兔子先生好——”
“哦，真是有礼貌的小主人们，”兔子先生愉快地笑起来，“你们一定能够和宠物兔们好好相处，培养出属于自己的乖乖兔，我对你们很有信心。”
小兔子们：“谢谢兔子先生。”
“好的，我们现在开始上课。”
兔子先生清了清嗓子，兔手握住手杖在讲台上拂过，一本印着黑白兔头的黄皮书出现在讲台上：
“我们现在要来学习主人和宠物双方的首要义务：对于主人来说，爱护自己的宠物是首要义务，不能伤害他们；
“对于宠物来说，让自己的主人喜欢是第一义务，不能让主人喜欢的宠物不是……”
“谁是主人，不会是这群兔子吧？人和兔子的角色互换？”花臂男不合时宜地嗤笑，打断了兔子先生，“老兔子你怎么想的？”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薄隽看向出言不逊的花臂男，停顿几秒后又偏向教室角落的文清池——对方和其他人同样表情诧异，带着些许惊恐。
薄隽收回目光看向自己面前的守则，指尖不由自主地轻点桌面。
兔子先生停止讲课，它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花臂男，和气友善地笑起来：
“哦，这只小兔子，你对我的话有什么意见吗？”
第288章 三月兔小镇(10)
“老子不是兔子，兔子兔子说的好像个兔儿爷似的！”
花臂男冷笑：“知不知道爷有多厉害，一个长了嘴的兔子玩偶就要吓唬人。”
“中二病晚期……”
卢笑笑就坐在薄隽身边，这时候很小声地骂了句，声音还是模糊的。薄隽指尖一顿，偏头正好和小姑娘来了个对视，吓得小姑娘一哆嗦。
“如果是这样的话，”兔子先生握住镶嵌宝石的手杖，一步步靠近花臂男，“你就是对我的课……”
“嗡嗡嗡……”音响又响起来，“坏兔子坏兔子……”
还是那首奇怪的歌谣，兔子先生的步子顿住，在这意味着下课的铃声里转身回到讲台：
“好的，今天的义务就讲到这里，我们明天会继续讲权力。现在，放学。”
它说完，夹起那本黄皮书，优雅地鞠躬谢礼，在小兔子们的掌声中离开了。
花臂男对着兔子先生离开的方向不屑地“呸”了一口，然后得意洋洋地看向其他人：
“看见没有，不要这么怂，这些鬼玩意都是欺软怕硬的。”
没人回答，小兔子们纷纷站起要带着自己的宠物兔回家。
薄隽没动，她面前的守则摊开，不知何时多了一行字——
【第二条，禁止宠物兔在兔子先生的课堂做出与教学无关的行为，包括但不仅限于说话。】
薄隽思索片刻，扣上守则书放进书包，等小围裙兔来到自己面前：“我能去厕所吗？”
“当然可以啊小糖糖，”小围裙兔眨眨眼，声音甜腻腻的，“不过你要在小主人我的陪伴下才行，宠物兔在校期间要有主人陪同是规定。”
薄隽被这称呼恶心到了，面无表情地：“那能麻烦小主人你陪我去上个厕所吗？”
“走吧，校车只会等我们五分钟。”
小围裙兔颔首，小尾巴随着蹦跶的动作一甩一甩：
“记得其他两个小兔子也要跟过来哦，不听话的宠物兔是会被判为不合格的。”
苏晚和老卢与卢笑笑分开，听到薄隽说去厕所还懵了下：
虽然他们老两口不会玩这种新鲜游戏，但是自从进来这里也没有感觉到饥饿、口渴以及任何生理需求上的冲动。
年轻人和他们不一样？不能吧。
薄隽没多大反应，跟着小围裙兔去厕所。
倒是那个穿西装的啤酒肚胖子多看了薄隽一眼，小声嘀咕了一句。
他说的话薄隽听见了：这人看着有点眼熟。
“小糖糖，快点啊，你不是要去上厕所吗？”
小围裙兔催促：“快点快点啊！”
薄隽应声，跟着小围裙兔拐弯——确实是有厕所。
女厕、男厕、宠物厕，旁边标牌“请按规定就厕”。
“……”忘了，没人会给宠物分男女厕。
小围裙兔把厕所门打开，蹦跶着站在门口，疑惑地看薄隽：“你快点去啊，憋坏了怎么办？”
“……你不关门？”
小围裙兔理所应当地翘了下耳朵：“当然不关啊，我可是个合格的小主人。”
薄隽嘴角一抽，心说她养猫的时候也没盯着人家拉屎啊。
“而且不盯着——”小围裙兔咧嘴笑起来，声音骤然压低，听起来阴森森的，“你跑了怎么办？”
第289章 三月兔小镇(11)
薄隽心下一沉，面上却提起微笑来：“不会，守则规定的事我怎么会违反呢？”
小围裙兔斜眼瞥她，声音再次甜腻：“乖糖糖，你知道就好，我只是提醒你，快去吧。”
薄隽走进厕所，好一点的是厕所有隔间，进去会露着脚和头顶。入门便是一面镜子，小围裙兔站在门口可以通过镜子看见里面。薄隽扫了一眼，视线定格在管道通风口上。
三分钟左右小围裙兔才从镜子里看到薄隽开门出来，洗完手后才一齐离开：“哦，小糖糖，你是不是肠胃不太好？”
薄隽目光掠过钉在教学楼大堂墙上的安全通道图，听见这句话的时候心不在焉地“嗯”了声，是个上挑的疑问语气。
“不然为什么在里面那么久？”小围裙兔用耳朵拉开门，蹦向校门口响着欢快铃声的校车。
薄隽觉得这死兔子的好奇心比那些看她演出的观众还重：“因为我和你身体构造不同。”小围裙兔若有所思，顺嘴道：“也是，你们的肉更柴一些。”
薄隽忽然笑出声：“你怎么知道我们和你们的肉感不同，你都吃过？”
小围裙兔跳上校车的动作停顿，转身与薄隽对视，它站的高长得也高，这么俯身的时候阴影完全将薄隽笼罩。
薄隽能够清晰地在对方的红眼珠里看到自己，兔子凝视薄隽几秒，才咯咯笑起来：
“小糖糖，你可真可爱——时间要到了，快上来吧。”
它转回去蹦上车，薄隽清晰地听到身后两夫妻在颤抖又急促地大口呼吸，上车后苏晓的脸色呈现一种病态的灰白色。
“我妻子有心脏病，”老卢攥着苏晓的手，无措地看向薄隽，“现在怎么办？”
俊秀的青年却没什么大反应，平静道：“缓一下，今晚好好休息。”
一，在这环境里避免受惊吓就是天方夜谭；
二，她不是医生；三，她不是好人。
老卢也知道自己强人所难，紧紧抿着唇急出一头汗来。座位上其她的小兔子都眼巴巴看着痛苦的人类，垂涎又期待地瞪大了眼睛，一时间车里没了音乐声只剩下兔群吸着口水的声音。
薄隽锁起眉头，又听到耳边中年男人无助的抽噎声，声音冰冷：“主人的首要义务是爱护自己的宠物，如果宠物在没有犯错的情况下死去，主人会被镇长惩罚吗？”
旁边本来在看热闹的小围裙兔稍微收敛了贪婪的表情，看向说话的薄隽：“哦，我可爱的小糖糖，你可真是只善良好学的小兔子，那你还记得宠物的首要义务是得到主人的喜爱吗？”
薄隽平静反问：“那我这么善良好学又可爱的小兔子，主人还不喜欢吗？”
小围裙兔：“……”
我就随口一说，你还就当真了？？
小围裙兔磨了磨兔牙，低头从围裙里摸摸，恋恋不舍地掏出一根只有大拇指大小的胡萝卜，用力拔掉萝卜叶后倒出一粒黑丸——原来是个以假乱真的小药瓶。
它纠结地想了几秒后掰掉一半又掰掉一半，最后又掰下来一点，这才满意地团了团残渣递到老卢面前：“给你吧，她吃了就能缓过来。”
“这，这是……什么？”
小兔子骄傲：“当然是我的便便啊！”
薄隽：“？”
老卢大惊失色：“什么？！”
第290章 三月兔小镇(12)
小围裙兔恶狠狠瞪了老卢一眼：“这可是我吃了兔子先生家的樱桃后排出来的！而且只有我排出了这么一粒，要不是……”
说着又咬牙切齿地剜了薄隽一眼：“我才不会拿出来！我一定要吃了你们这些讨厌……”
薄隽对兔子如有实质的怨恨视线不理不睬，见老卢看来就点了头。
老卢这才一狠心给苏晚喂下，几乎是刚进嘴苏晚的脸色就红润起来。薄隽若有所思地把目光落在委屈巴巴捂住围裙、不断嘀咕咒骂的小兔子身上。
——右手虽然拿不起筷子，但现在左手有点痒。
魔术师身体的好处就是左右手都很灵活，尤其是这具身体。
车门到站打开，气的竖起耳朵的小围裙兔站在车门口，掐腰冷笑：“我希望明天不会在车上见到你们，而是在兔子先生的课堂上！”
薄隽看它耳朵打结拧成麻花，有那么一刹那觉得虽然它吃人吃兔又抠门，但还是有一丝可爱——当然，仅限于被她欺负到的时候。
老卢扶着苏晓，看着走回自己房间的薄隽，似乎想要出声。
但苏晓按住他轻轻摇头，无声道：不要再麻烦别人了，人家已经帮的够多了。
老卢动了动唇，最终化为无奈叹息，用力攥紧了苏晓的手。
夜幕悄悄降临了三月兔小镇，路灯闪烁亮起，浓雾侵蚀街巷，分布三处的玩家在同一时间听到了门外的歌声：
“滴答滴，滴答滴，主人敲响了屋门：
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不开不开兔脑打开；
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不开不开皮草拿来；
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不开不开骨肉剖开。”
这声音又高又尖，癫狂撕裂，从小镇四处响起，反反复复唱了三遍才停歇。
几秒后沙哑低沉的笑声回荡在迷雾中：“让我猜猜，是那些不听话的小兔子要来填饱我的肚子，取悦我的孩子，又赠我温暖光滑的皮草呢？”
薄隽靠在门边，轻手旋开门洞，外面模糊的路灯光照进屋子，落在地板上。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根小小的胡萝卜，在手指上转了几圈却没有打开的欲\/望，懒洋洋落在地板上的目光一凝——
灯光暗下又亮起。
有什么东西过去了。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在不远处。
薄隽闭上了眼睛，听到那粗哑的声音强行温柔：“小兔子，小兔子，我乖乖的小兔子们，你们在家吗？开开门啊，给主人开开门啊。”
门明显没有打开，敲门的怪物已经等不及，声音逐渐愤怒起来：“该死的兔子！开门！给我开门！”
“嘭！嘭！嘭嘭——！！”怪物在疯狂地砸门。
“滚开！怪物滚开！！”老卢带着恐惧、颤抖地吼着。
“嘭！嘭！嘭嘭——！！开门！！”
小萝卜门被敲得变形，不堪重负地发出“咔咔”声，绝望地颤抖。
“怪物！我在这里！来杀我啊！”是苏晓的声音，她没有待在房间里。
薄隽大概能理解他们的打算：留下一个没有心脏病的男人保护女儿，牺牲一个保住一个——确实是现今最好的选择。
普通的人类能打赢怪物吗？不能。
普通的人类能跑赢怪物吗？不能。
违规是要付出代价的。
“苏晓?！谁让你出来的！”老卢惊恐地推开了门，几乎是开门那一刻女人的惨叫声炸开：“跑啊！回去！！”
“啊！！我和你拼了！”老卢崩溃又疯狂地扑向一口咬断苏晓脖颈的怪物，门外一片混乱。
变故来的太快，门内的薄隽睁开眼睛，门外已经恢复了死寂。
不是留下男人，而是男人选择保护妻儿吗？
薄隽抿唇，眼前的光束又黑了下来——
有东西在门口！
第291章 三月兔小镇(13)
薄隽静心，目光偏移看着忽暗忽亮的灯光，不成形状的影子晃动。
尖爪扣抓门框的响声细细簌簌，粗重的呼吸声一墙之隔。
门洞被死死挡住，小萝卜屋也陷入黑暗，门内玩家与门外怪物无声对峙。
“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不开不开兔脑打开——”
门外怪物忽然开口，轻声哼唱歌谣，走调的歌声回响在小小的宠物屋子里：“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不开不开皮草……”
薄隽眉心皱起，在诡异的歌声中将萝卜反握，萝卜尖当作武器一头。
“小兔子，乖乖的小兔子，为什么不开门呢？”
门外轻声细语，诱拐道：“开门啊，不给主人开门的小兔子都是坏兔子——”
它狰笑，恶劣地想要玩弄玩家：
“坏兔子会被扒皮做成书包皮，指头做成骨哨拉链，血肉尸体成为食物和教材。乖啊，不要做坏兔子哦。”
门内还是没有声音，怪物趴在门上，通过门洞看向黑暗的屋内——它想要找到那个可怜卑微的玩家。
“你少唱一句。”
清冷的声音响起，怪物窥探屋内的目光一顿。
它听到声音，外斜着眼珠想要去看在门后的玩家。
可那是个绝对的死角，它看不到。
“‘滴答滴，滴答滴，主人敲响了屋门’这句你没有唱。”薄隽道，“为什么不唱这句？”
“我已经唱过了啊，小兔子，”怪物咯咯笑起来，“怎么，你想要听吗？如果你邀请我进门，我很乐意唱给你听。”
“是吗？”薄隽勾唇，“那还是不要唱了，你五音不全，太难听了。”
怪物：“……”
“你好像很生气，”薄隽左手肌肉依旧紧绷，但话里带笑，颇为挑衅，“那为什么还不砸门进来呢？这扇门你几下就能砸开吧。”
怪物转了转眼珠，眯起眼睛笑道：“哦，乖乖的小兔子，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小兔子——好看的小兔子在我这里是有特权的，我怎么会砸门吓到你呢？”
“是吗？”薄隽善解人意，体贴道，“没关系的，我胆子大，你砸吧。”
顿了顿，又补充：“使劲砸，可千万不要怜惜我。”
“……”我他妈要是真能砸开，还和你在这bb半天？？
“哦，我忘了，”薄隽恍然大悟，“偷兔贼只能偷走不听话不合格的宠物兔，我好像还没有违规——真是辛苦你说半天了，需要我谢谢你陪我聊天吗？”
怪物咬牙切齿，粗喘几口气后一脚踹在门上。
“咚”一声，力道很大，看似弱不禁风的小门却纹丝不动。
怪物无法强行打开宠物兔的屋门进行杀害，但可以让宠物兔自己打开或者口头允许怪物进入，这样失去“屏障”的宠物兔就会被杀死。
但老卢和苏晓在白天伤害了围裙兔，宠物攻击主人判定为不合格行为，从而违反规则失去“宠物兔”身份，进而失去庇护被“偷兔贼”杀害。
门外响起拖拉的摩擦声，薄隽站定，通过门洞看到路灯下、浓雾里庞大的身影拉扯着倒地的两具尸体。
人的骨骼在路两侧的鹅卵石小路上碰撞，无力地发出声响，在一片死寂中尤为清晰。
第292章 三月兔小镇(14)
但在薄隽想要看清门外的画面时，浓雾将所有有可能暴露人物信息的特点掩藏。
薄隽没看见兔耳朵这种明显特征。
偷兔贼是围裙兔吗？或者说偷兔贼是身为主人的围裙兔吗？
一，白天老卢惹怒围裙兔时薄隽看到了围裙兔的变化，也听到围裙兔变化后的声音。
二，怪物在敲响老卢房门时说自称“主人”，虽然像是大灰狼谎称自己是兔子妈。但它在敲响薄隽房门时不愿唱出关于“主人”的歌词，也不愿自称主人，谎称的假设立不住。
不出所料，偷兔贼和主人都是围裙兔的身份，是正常兔子和“三月兔”的区别。
薄隽皱眉：宠物是没有资格伤害主人的，就算放在现实世界也照样实用。
而且看这情况她也不可能打过三月兔。
就算她的武力值扁的了主人，那主人也能秒变偷兔贼宰了她。
游戏给的任务是通关副本剧情，成功存活。
这个任务的通关方法两种：
第一种，苟着。但是游戏时长未知，越拖风险越大。而且不一定是多人通关，更何况身边还有个定时炸弹。
第二种，头铁。高风险高收益高效率，但具体方法有点难搞。
薄隽偏向后者。
并且已经下手开作。
外面已经没有声音，薄隽打开屋里的小台灯，拿床头书包的手一顿。
——把玩家的人皮做成书包，指头做成骨哨拉链，血肉成为教材。
书包皮入手的感觉细腻光滑，薄隽的手指偏凉，第一次触碰的时候甚至感觉温热。
苏晓曾经惶恐地询问她有什么问题，她当时想说人皮人骨，但最后只说没问题。
薄隽抿唇，刚刚从怪物那里得来的好心情散的一干二净，拉开书包拿出菠菜闹钟：
她来的时候就发现这个闹钟很奇怪，因为它缺少时针、分针。
只有分针和闹钟针。
一圈走下来便是白天和夜晚，白昼是三十分钟，那么黑夜应该也是三十分钟。
本来早上兔子说不要迟到的时候薄隽还在想，五分钟是上学加到校还是仅指上了校车。
所以上了校车后薄隽认真观察了闹钟——闹钟的指针是静止的，校车上的时间是不动的。
如果校车存在的意义是让“上校车”和“到学校”一个意义，那么闹钟又是什么意义呢？
而最重要的是薄隽没有在校门口听见闹钟响铃。明明到了响铃的时间，闹钟也只是象征性地抖了菠菜叶。
跟中风的哑巴菠菜一样，吃了还不能大力水手加buff。
分针指向十二，薄隽起身旋开门洞：雾霭肉眼可见的散去，路灯闪烁几下不再发光，半小时正好过去——
天亮了。
薄隽拿起书包，打开门。入目便是对面残缺的房门，昨晚三月兔愤怒捶打小胡萝卜门的痕迹还在。
目估力道能瞬间给人开瓢，掀开头盖骨取走核桃仁。
视线下移，鹅卵石小路上蔓延的血迹和不知名的肉块刺得眼睛都疼。
薄隽垂眸，拉着书包带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收紧，等指尖放松眼底也恢复淡漠。
抬步走向十字路口，校车伴随着诡异的歌声靠近，比昨天更加欢快更加愉悦。
第293章 三月兔小镇(15)
“上车啊！”
车门打开，小围裙兔咯咯地笑起来，一双血红的兔眼亢奋地发着亮光，兔胡子上染着没有擦干净的血色。
它看着站在校车门口的少女，目光不掩贪婪与垂涎。
随着它的呼唤，一车的小兔子都把目光放在了她身上，兔眼趴满校车公交的小玻璃，密集到让人扫一眼就全身发麻。
薄隽没有动，青年就站在公交车下，盯着分针一下下靠近闹钟针。
带着血腥味的风钻进她的鼻中，小兔子们越发放肆的眼神如有实质。
“时间到了你就迟到了！”小围裙兔像是意识到什么，忽然烦躁地大喊，“迟到了你就不是乖兔子！你就是一只该被我吃掉的坏兔子！！”
薄隽目光平静，纹丝不动：“哦。”
“……”
小围裙兔暴躁地跺脚：“快上来！你到底在干什么？！闹钟时间到了你就迟到了！”
“那感情好，”薄隽淡定插兜，随口道，“我迟到了你就吃了我，生吃还是红烧您随意。”
小围裙兔：“！”
气到了！！真的好气啊！！
薄隽心中倒数，眉心微锁，在听到响铃声响起时才放松地弯了弯唇，放好闹钟后才一步并两步上了车。
没有时针，是因为三月兔小镇一天只有正常世界的一小时。
以此类推，没有秒针就是因为三月兔小镇没有秒的概念，它们的最小计时单位就是分钟。
小围裙兔怨恨地瞪着上车的青年，两颗兔牙磨来磨去，薄隽猜它是在用空气模拟她的头盖骨，想象着啃来解气。
“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啊，其她两只小兔子呢？”
磨了片刻不解气，小兔子战术清嗓，幸灾乐祸道：
“不会是被偷兔贼偷走了吧，我真的好伤心啊——小糖糖，你不伤心吗，你的同伴死了你还会远吗？”
“多谢关心，无感，”薄隽抬眸瞥它一眼，“不过死的不是我，你应该挺失望。”
确实很失望，可恶又该死的人类！！
小围裙兔心里冷哼，面上却虚伪地笑起来：“我可是你的小主人，怎么会希望你死呢？”
“也对，毕竟我可爱善良又好学，”薄隽勾唇，学着小兔子的语气，“那么小主人，刚刚没有被我气坏吧？”
被气的耳朵都拧麻花的小兔子：“……”
可恶！！我一定要找机会把她吃了！！
薄隽没再理会它，自己理一遍线索。
说实话这种游戏对她来说难度不大，不过是新手装备老手思维，但是还是谨慎为上。
这次任务是跨维完成，离开了属于她的游戏系统，完成这个试炼就能算是完成了任务，见到洛言他们两个商量团战。
可那位已经算计过她一次了，这次能让她顺利吗？那两个小孩子怕是没机会帮上什么忙了，赌池团战什么的都想的太美好了。
那家伙怎么可能让她以团队形式作战，而且也不是一个量度的战斗，顾瑾杉完全是想让那两个小孩来送死当个免死金牌，好再一次赢得失败后的生机。
薄隽抿唇看着自己的手心，心想：我没有时间了。
这次高维跨度的异世界聚会就当是给小孩子们的安慰吧。
反正不是第一次骗了啊。
第294章 三月兔小镇(16)
校车到站，薄隽一下车就看见在焦急等待的卢笑笑。
她没有说话，目光扫过现在的人群，发现昨天嚣张地违反校园规定的花臂男还在，但就像是梦游一样虚睁着眼睛提不起精神。
没有触发死亡条件吗？薄隽蹙眉，可明明花臂男昨天打伤了小兔子。
主人和小主人的惩罚方式不一样吗？那兔子先生的课堂规定呢？违反了也没有惩罚——这不对劲。
“爸！妈！别吓我！你们别吓我啊！”卢笑笑哭喊，引得众人侧目。
小姑娘见薄隽下车后没人再出来，喊了好几声爸妈也没有得到回应，就知道出事了。
自己的父母是不是擅长这种游戏做女儿的很清楚，担惊受怕一夜后噩梦成真。
小姑娘崩溃地滑坐在地，捂住脸哽咽不止：“我爸妈这辈子没做过坏事，为什么要这么折腾我们，为什么啊……”
其他人沉默不语，也无能为力。
这就是游戏规则，不会管你是好人还是坏人，违背了就要受到惩罚。
昨天是这夫妻俩，今天和明天就有可能是自己，谁也不知道发疯的三月兔会在夜晚敲响谁的房门。
“我还想问为什么呢，”胖西装男颤着声音小声说了句，“被拉到这种奇奇怪怪的地方。还有一群奇怪的兔子想要吃我……”
在说“兔子”二字的时候他身边的灰兔子就低下了头，阴森的目光放在了西装男身上，血红的舌头舔过嘴唇。
西装男人背后发凉，一扭头对上灰兔子贪婪诡异的红眼睛，吓得大叫一声跌倒在地！
灰兔子抬手捂住自己开始分泌口水的嘴，眼神却直勾勾盯着胖男人，感慨道：
“啊，真是充足的脂肪和皮肉，一定非常适合用来增加我过冬的脂肪，美味啊美味。”
小兔子们听到灰兔子的话，几乎是同一时间看向自己的宠物兔，笑声充斥恶意：“是啊，真是美味无比啊……咯咯咯……”
兔子和人类的身份地位倒置，任人宰割的猎物变成了高傲的人类。
真够嘲讽的。
身为小主人的兔子们蹦跶着进入学校，身为宠物的人类也要紧跟。
文清池递给小姑娘一包卫生纸，轻声安慰：“节哀，千万保重自己。”
卢笑笑眼泪扑簌，整个人还没有从失去双亲的噩耗中缓过来，闻言也没有任何反应。
文清池看了眼已经走进校园的白兔子，低声说句“我先走了”，然后起身追上。
小围裙兔只剩下薄隽这么一只没进嘴的宠物兔，停在校门里不耐烦地催促：“快点啊！”
卢笑笑还是没有起来，薄隽心里叹息，走到小姑娘面前弯腰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
卢笑笑抬头看着面前俊秀的青年，想到爸妈昨天跟她讲过的经历，咬唇撑着身子站起。
薄隽说完便去找小围裙兔，小兔子滴溜溜地把眼珠从卢笑笑身上转到薄隽身上，好奇道：“你对她说了什么？怎么就站起来了？”
“没什么。”薄隽对苏晓和老卢谈不上好感也不厌恶，但苏晓间接地帮她得到了小围裙兔的胡萝卜，看小姑娘这样就帮了一把。
就当扯平了。
第295章 三月兔小镇(17)
那首《坏兔子》的上课铃响完，兔子先生却没有出现。
玩家正纳闷的时候黑板上方的投影布却缓缓落下，投影仪的光逐渐稳定，露出穿着白大褂的白兔子。
它戴着着单片眼镜，斯文地用桌子上的酒精给兔手消毒，然后拿起了桌子上的解剖刀，并对镜头微笑道：“哦，我亲爱的同学们，你们能不能看清楚我呢？”
“是的，兔子先生！”小兔子们异常激动地回答，充满期待。
“哦，好的，我亲爱的同学们，我听到了。”
兔子先生扶了扶眼镜，略带歉意道：
“真是不好意思，我本来计划要进行昨天的课程，可是今天早上却意外收到了新的教学素材——按照规定，我不得不更改我的课程。”
它停顿，意味不明地看向镜头，温柔绅士地询问：“不过我猜测你们应该更喜欢生物解剖课，对吗？”
生物解剖！
卢笑笑不敢置信的睁大双眼，双手发颤。薄隽心下一沉，所有玩家都猜到了什么。
小兔子们激动地喊着“是”和“没错”，兔耳朵兴奋地晃来晃去。兔子先生拿着解剖刀来到盖着白布的解剖台边，伸手揭开了白布——
剥了皮的人体赤\/裸地躺在解剖台上，根根血管青红分明，血液却像是被什么隔断无法流出。
肌肉与结缔明显，胸口被啃出大洞，内脏分毫不剩，脖颈处也被啃咬的看不出原本样子。
可尸体的小拇指少了一截，那是主人在工作挣钱时被机器割掉的。
“爸——唔……”
卢笑笑见面就认了出来，她本能地嘶吼出声，又在发音时生生咬着胳膊忍下来。
呜咽与痛苦闷在瘦弱的身体里，胃里灼痛地恶心，酸涩直逼眼眶。
她看见过守则第二条，知道这是违背规则，可心里太难受了，卢笑笑只能拼命撕咬自己来缓解痛苦。
她要活下来，她不能让爸妈白死。
“哦，这位捐献者已经把教材的内脏吃光了——不过没关系，我们今天要讲的是脑。”
兔子先生的笑容依旧和蔼可亲，十分负责和认真地介绍着解剖的每一步，“我们要先把宠物兔的头盖骨敲碎才能去研究脑……”
它说着，连工具都没有拿，只是轻轻把兔手放在头骨上，尖锐的指甲轻而易举地捅穿骨头，一阵牙酸的骨头碎裂声后完整地把头骨取了下来，鲜红的人脑展现在玩家面前——
卢笑笑侧头，胃里翻滚着干呕，眼泪怎么都止不住。
薄隽闭上了眼睛。
“哦，不过这不是活的兔脑，不能够真正展示大脑实验的魅力。”
兔子先生的目光扫过不敢直视的玩家，落在了昨天忤逆它的花臂男身上，眼中癫狂一闪而过。
小灰兔亢奋地睁圆眼睛，举手提问道：“那兔子先生，大脑实验真正的魅力在哪里呢？”
“哦，兔子先生的课堂最欢迎提问，爱学习的小主人。”
兔子先生抬起满手是血的兔手，将完整剥下的头骨放在台子上，笑道：
“最有趣的实验当然是在体实验，能够研究大脑对人体的控制，比如说——”
它直勾勾与画面外的花臂男对视，低沉着声音：“去大脑僵直实验。”
第296章 三月兔小镇(18)
花臂男被这一眼看的浑身发麻，压迫神经的杀意激起过度应激的恐惧：“死兔子你看我干什么？！”
“兔子先生的课堂禁止无意义的喧哗！”
兔子先生抬手，手杖直直指向花臂男，冷笑道：“你违反了两次守则，现在我要询问你的小主人。”
白兔子起身，耳朵上的伤痕还没有消失，阴狠残忍的目光掠过花臂男，又变得委屈：
“是的兔子先生，这只宠物兔昨天在校车上攻击我，导致我的耳朵受伤——您可以看看，所以他已经失去了成为宠物的身份，我也不必再尽主人的义务。”
它说着，碰了碰自己耳朵上细小的伤口，一副下定决心的模样：“所以我自愿把他捐赠给学校成为教材，为科学的进步做出奉献！”
花臂男怒道：“死兔子你——”
“真是无私的小主人，我会向镇长先生上报，嘉奖你这种无私又正义的行为！”兔子先生松开手杖，手杖悬浮空中直冲出画面捅穿了花臂男的肩膀！
“啊——！！”
花臂男痛苦的尖叫声还未散去，手杖又残忍地拔出，变化成绳子死死绑住男人，蛮力将他拽进了画面里！
不过眨眼功夫，原本的座位上只余下一堆血迹。
好强！
薄隽浑身肌肉绷紧：小兔子可能打不过花臂男，可是兔子先生完全可以。
教学楼门口的那一眼，原来是在这里等着。
“现在，”兔子先生把花臂男固定在解剖床上，对着镜头道，“我们来进行与大脑相关的去大脑僵直实验。”
“第一步，在兔子的头骨上钻出一个小洞——哦，为了节省时间我们就不麻醉了。”
兔子先生用刀柄从大脑半球后缘插\/入：“第二步，翻开枕叶，露出四叠体即可见到中脑上、下丘。”
刀柄在画面中呈45°方向插进了人脑，男人的惨叫声撕天裂地。
“同时向两边拨动、推压，切断脑干，即成为去大脑动物。”兔子先生松手，在花臂男惊恐扭曲的惨叫声中浅浅微笑，“然后我们就可以等待实验结果了，亲爱的同学们。”
“哦，对了，”兔子先生忽然想起来什么，“要使兔子侧卧，这样才看的清楚。”
镜头自动拉近，花臂男侧卧的躯体和四肢慢慢变硬伸直，头绷紧后仰，脊柱不自然的挺硬，连叫都叫不出来了。
屏幕前的玩家们不自主的屏息，死寂中只有小兔子们咯咯地笑了起来：
“哦，真是好好笑。”
“这只兔子现在就像傻子一样，好逗啊。”
“实验做完后我们可以吃掉他吗，兔子先生？”
“当然可以，”兔子先生微笑回答，“不要浪费食物啊同学们。”
话落下的那一刻，音响里的音乐响起，所有小兔子一齐合唱：
“坏兔子坏兔子有什么？坏兔子的骨架不完整；
坏兔子坏兔子有什么？坏兔子的皮毛很光滑；
坏兔子坏兔子有什么？坏兔子的肉质很鲜美；
一只一只坏兔子，欢乐镇民一家！”
同类的惨叫声依旧回荡在耳边，兔子们一齐回头，直勾勾盯着活着的人类，红色眼珠露出癫狂垂涎，咧开兔嘴笑起来——
这一刻，人类毛骨悚然。
第296章 三月兔小镇(19)
屏幕里的兔子先生抬手，鲜血结晶化为血珠，尽数落下后兔毛洁白如初。
捆束着花臂男的绳子变回手杖：“实验完美结束，同学们记得把这些实验用品带回去，可以和家人分享。”
小兔子们欢呼感谢。
“好了同学们，今天就到这里吧，我们——”兔子先生优雅鞠躬，露出笑来，“明天见。”
“明天见兔子先生！”
“希望明天还能继续学习有趣的实验。”
“真是感恩兔子先生。”
“坏兔子就该受到这样的惩罚，其他的小兔子才能学乖！不愧是三月兔小镇最聪明的兔子先生！这个方法太对了。”
投影仪关闭，还没有死亡的花臂男和失去人皮的肉块从屏幕暗下去的缝隙里掉出来，黏稠的脑浆与血液滚撒一地，血腥味扑鼻。
卢笑笑刚想起身就发晕摔倒在地，流着泪又干呕不止。
她后方的西装男颤抖着瘫坐在椅子上，头皮发麻四肢发软。
文清池面色惨白，恶心感直冲咽喉，惨叫声让人闭上眼都是血腥的红色——
整个教室里连气味都是流动的血色，腥臭又真实。
“你就不害怕吗？”文清池偏头去看薄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难道不想出去吗？！”
“想啊。”薄隽转头回答，语气平稳。
她依旧面色如常，只是眼里多了几分厌恶，非要形容就是恶心远远超过了恐惧。
“你就不害怕吗？”她的反应太平淡了，西装男脸上的赘肉扭曲地挤在一起，追问一句和文清池相同的问题。
“有点。”薄隽想了想，点头承认，毕竟都是人。
“这些兔子怎么能这么折腾我们？！”卢笑笑崩溃地大哭，质问。
薄隽闻言只是看了她一眼，又看向疯狂的兔子们。
为什么？好问题。
但是她没有讲大道理和雪上加霜落井下石的癖好，她只是旁观者。
情绪无法感同身受，便没必要评价，也没必要回答。
小围裙兔满嘴通红，满意地走回来，它姗姗迈步，又停在卢笑笑面前，垂眸去看这个失去双亲的可怜人类，虚伪地伤叹：
“哦，失去爸爸和妈妈的可怜小兔子，我为你伤怀。但是坏兔子不能留下，她们就像是病毒一样疯狂传播，只会将你也感染——
“虽然我也很伤心，毕竟是我的小宠物兔，但我分得清孰轻孰重。”
小围裙兔说完，身后的小白兔凑过来阴险一笑：“是啊，毕竟和主人的安危比起来，一个不合格的宠物算什么呢？”
卢笑笑咬牙，眼眶像是要瞪裂，目光死死钉在小围裙兔身上：“你们会付出代价的，你们会付出代价的——！！”
她挣扎着撑身，张牙舞爪地向小围裙兔扑去，被文清池眼疾手快拦下：“别冲动！！想想你父母！攻击它你会死的！！”
这话一出口，卢笑笑像是被泼了一头冷水，她这才发现小围裙兔和小白兔幸灾乐祸的目光和一闪而过的遗憾。
它们是故意的！
卢笑笑后背一凉，寒毛炸起，瘫倒在文清池怀里。
第297章 三月兔小镇(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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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三月兔小镇(21)
今天很特别，没有两辆车，只有共同的一辆校车。
薄隽没什么反应，只是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文清池若有所思地打量着薄隽，在车上开口：“你刚刚离开了对吗？”
这话一出来，车上的兔子和玩家都看向薄隽。
被抓到违反守则是要死的，文清池这么当面问出来就有了其他心思。
“哦，怎么这么说？”薄隽淡定微笑，“我听话的很，是只合格的宠物兔，这话我可担不起。”
文清池还想说什么，薄隽又开口：“还是说，你自己……想要逃跑？”
文清池身子一僵，感觉到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到了自己的身上，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校车里安静下来，各自下车的时候文清池忽然向其他俩个人喊了句：“今天晚上要是有偷兔贼敲门，千万记得开门！”
这话怎么说的，要开门？
薄隽身影一顿，没理会就回了房间，倒是其他人疑惑地留在了原地。
而文清池见薄隽顿步的那一动作，也若有所思。
夜晚悄然而至——
薄隽躺在床上，回想起在那本教科书上看到的东西：
【主人有权利处理捐赠、杀死、惩罚不听话的坏兔子。】
这个从一开始她就知道，只要宠物兔变成坏兔子，就只有死亡的结果。
至于大兔子和小兔子为什么惩罚的时间不一样，薄隽觉得这就类似于小孩和大人对于猫狗宠物的惩罚。
小孩子需要帮手，大人受到道德束缚。
【宠物兔有权利反抗惩罚表里不一的不称职主人。】
表里不一的主人？
是指在夜晚来杀死兔子的主人吗？可那不是合理的惩罚吗？
薄隽可以确定，判定一个主人的不合格，是要像宠物兔守则那样亲眼目睹违规，这也能解释晚上大雾缭绕看不清偷兔贼的现象。
“这个游戏还能重刷不成，怎么还会有老人呢？”薄隽嘀咕，“是道具还是和我一样重开号？”
她说的就是文清池，自从他说出不止一个人能够通过游戏的时候薄隽就开始怀疑。
还有花臂男“梦游”一般的游戏反应，那是明显的被用了“道具”的现象。
真正确定是在课堂上文清池对花臂男插嘴时的表情，那时候他的桌子上已经摊开了守则，必然也知道第二条的出现，表情也掩不住胸有成竹的味道。
“滴答滴，滴答滴……”
门外的歌声又响起，薄隽却没有起身。
她闭上眼睛，在静默的黑夜里听到了敲门声，又听见歌声。
可这次不同，她听见了“滴答滴答”的声响。
薄隽指尖一动，居然真的听见了开门声，又是紧接着的惨叫和笑声。
是哪个啤酒肚的西装男！
“咔……”
细微的声响，是门孔被扭动的声音，有只三月兔在她的门口。
“哦，我亲爱的小兔子，开门呀。”
三月兔笑道，自顾自唱起了歌，而屋子里“滴答”“滴答”的声音越发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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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问我为啥不详写死亡，我怕再被锁，说是读者年龄偏小，不能暴力血腥。。。
第299章 三月兔小镇(22)
“滴答滴，滴答滴，主人敲响了屋门：
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不开不开兔脑打开；
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不开不开皮草拿来；
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不开不开骨肉剖开。”
与上次不同，这首歌谣完完整整，屋里里怪异的“滴答”声在各处响起，逼得人脑壳疼。
薄隽蹙眉，听见屋外的女孩子惊恐的尖叫声，但庆幸的是卢笑笑应该没有打开门。
“小兔子，可爱的小兔子，”门外的三月兔咯咯笑起来，“我已经唱全了歌谣，你不开门吗？”
我开个屁！
薄隽咬牙，抑制住从心里升起的开门的欲望。
这太奇怪了，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呼唤着让她打开房门，如果她这样受到蛊惑和心理暗示，那其他人呢？
看来西装男就是因为这个打开了房门。
——文清池那一句“记得打开门”使用了蛊惑性质的道具！
薄隽轻“啧”一声，用那根小胡萝卜捅在自己的手臂，在疼痛中瞬间清醒过来。
鲜血的味道飘散出去，外面的三月兔更为激动地动着鼻子，前脚踹在门上。
她不担心三月兔会踹倒房门，但她在混乱的砸门声中又听见来自其他地方的开门声。
——卢笑笑！
薄隽蹙眉，正觉得诡异，就听见外面的女孩大笑：“我控制不住打开了门，也不可能让你得逞！你这种人面兽心的东西！！”
接着就是文清池的呵斥：“你干什么！你想要开门！你帮助怪物？！”
三月兔打开门玩家的房门，不代表其他玩家打不开。
门口垂涎薄隽的三月兔笑起来，转身离去，不一会儿外面的男女的惨叫声响起。
牙齿与骨头血肉磕碰撕扯的声音不断，在黑夜里异常清晰。
【叮咚！】
一直装死不吭声的系统忽然响起。
【检测到选拔赛中玩家剩余一人，其余五人已确定死亡。按照游戏规则，幸存玩家获得重要提示！】
“原来如此，”薄隽失笑，“怪不得想要杀死其他人，果然是个老手。”
文清池就是为了获得这个幸存者的重要线索，可惜最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把线索送给了薄隽。
【幸存者提示：杀死一只三月兔即可通关。】
薄隽：“……”
这就和没说也差不多了。
薄隽转动手里的小胡萝卜瓶子，心说里面的药就是留给原身的了。
这个高维的游戏不是她的战场。
“滴答，滴答——”
那奇怪的声音又响起，门口锲而不舍的三月兔又在唱歌。
薄隽起身，一把抄起自己床头的闹钟，走到了伸爪子进门洞的三月兔面前。
闹钟的分针和闹钟针逐渐接近，三月兔的爪子开始向回缩。
薄隽轻笑，抬手直接将小胡萝卜刺进了三月兔的爪子里！
“啊啊啊——！！”
三月兔的惨叫响起，爪子卡在门洞里无法出去，只能徒劳地撞门，血流满地。
正在这时，薄隽手里的闹钟响起来，与夜晚听到的声音毫无差别。
“滴答，滴答——”
这才是歌谣前缀真正的声音！
薄隽一把抽出沾血的胡萝卜，直接推开门——
门外迷雾散尽，只有一只目露惊恐、开始恢复围裙兔娇小体格的三月兔！
“不好意思了，我表里不一的主人，”薄隽微笑，“我送您上路。”
第300章 三月兔小镇(完)
天已经亮起，闹钟不再响铃。
薄隽看着眼前死去的三月兔和其他玩家，沉默不语。
她当时安慰鼓励卢笑笑的话便是“出去的话，你也许能赶上他们现实中的死亡”。
那是玩家最后的相遇机会，在现实。
【叮咚！杀死三月兔怪物，游戏只剩一玩家成功存活，预备节游戏结束。】
系统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愉悦欢快。
【恭喜玩家通过选拔赛，获得正式游戏名额，正在登出……】
游戏场景开始模糊，地上的血液凝固悬浮，融成一个个鲜红的血泡，隔绝了空间。
气泡上缓缓播放出画面——
“这鱼鳍就是鲜的好吃啊，”胖肚子西装男坐在高档的包间中，与周围的人谈笑风生，“这可贵着呢，都吃啊。”
“对对对，还有那个青虾，活着的才是最好，拿小牙签直接刮着吃就好。”
血气泡中的画面一转变，变成了和气的一家人。
“笑笑啊，你不是在宿舍里养了猫吗，放假不带回家吗？”
“没事，好多人都留在学校里了，”卢笑笑不怎么在意地刷着手机，“就一只猫，我带回来也不方便啊。”
“也对，带猫回来是挺困难的。”
老两口笑道，也没有在乎，接着招呼闺女洗手吃饭。
又是一换，花臂男踩下油门直接碾死路边的野狗，朝着窗外“呸”一声：“死狗，也敢挡着我的路，娘的。”
大学解剖室里谈笑风生的文清池对着众多兴奋的学生解剖兔子，在嬉笑声中感谢学生捐助的宠物兔……
《三月兔小镇》就像是一个现实的倒影版本，一个类似角色扮演的讽刺游戏。
卢笑笑曾经极度痛苦地去索求答案与理由，向怪物和玩家声嘶力竭地问“为什么”。
为什么？其实很简单。
因为人类也是这么研究、折磨其他物种的。
其实从进入这个游戏副本时，所有的怪物npc就透漏了这个信息：人类和兔子交换了身份，宠物和主人交换了身份。
割食的鱼鳍、生蒸的乌龟、虐杀的猫咪、抛弃的宠物……
游戏里的视角与地位倒置，共感与情感的冲击让身为人类的其他玩家不忍、同情。
或许还有潜意识中失去支配地位的恐惧、惊慌以及……唇亡齿寒。
食物链的猎杀是合理的，科学的进步也同样需要牺牲，但丧失了尊重与敬畏的虐杀却只剩病态。
而这种病态行为出现最多的物种便是人——人类。
“丧失了支配的主动权，成为了被支配的一方吗？”薄隽轻嘲道，“确实是够难看，够狼狈的。”
不过，也够了。
这期间所有针对性的暗喻和嘲讽，我也受够了。
“就非要这么逼我么？”薄隽轻声自言。
看着开始波动眩晕的眼前，便知道任务完成，要回去了。
拖了太久了，该去做个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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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我不是说生吃怎么样，我只是想传达一个“尊重”的理念，吃东西就正经吃，食物链就是大自然安排的，但是对大自然失去敬重的时候人也就走到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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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再会
薄隽到的时候西沐沐已经在隔离空间等了有一会儿了。
“呦，小言也在啊。”薄隽搭话。
在一旁等着的洛言只是看了薄隽一眼，冷哼一声偏过头去。
倒是小姑娘冷静地抱着自己的傀儡娃娃，看薄隽走过来：“你怎么样？”
“没事，还死不了。”薄隽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不怎么在意地笑了下。
“你能够参加团战入赌池吗？”西沐沐问到点子上。
薄隽面色如常，笑道：“当然。”
“好，安排任务吧。”西沐沐回头看洛言，“过来，你在那里闹什么别扭，她又不欠你的，扭扭捏捏。”
洛言面色一扭曲，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薄隽忍笑，看着张嘴呛人的小孩在西沐沐面前怼不起来。
她和西沐沐的相遇其实很简单，大概就是她在怪物手下救了这个小姑娘，也不记得当时是抱着怎么样的心思了。
可能是为了赎罪，也可能是为了给自己找一两个继承人。
后来就和洛言怼上了，一个师父带两个徒弟，水端的平不平都得出事。就和一胎对二胎有意见一样。
——平不了。
薄隽听着西沐沐对团战规则的分析，心说长大了。
当年那个稚嫩的，会在身后拉着她衣角的小姑娘已经彻底变了。
这样也好，她就放心了。
薄隽放松下来，嘴角略微露出的笑意被一直观察她的洛言瞧见，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睛——
老混蛋会这么配合？会参加团战？
他怎么感觉这么不对劲啊……
待不到洛言把不对劲说出来，薄隽就让二人先走。
“行了，你也听完了，出来吧。”
薄隽话落下，身后的黑暗裂开，顾瑾杉缓步走出，“你可真是演了出好戏。”
“我为什么陪他们演这场戏你不了解？”薄隽冷笑，“如果我们撞上他……我现在根本护不住他们！即使这两个孩子再怎么努力，他们又怎么能抵抗得了‘神’一样的游戏开发者！”
“至少能再给你赚一次机会，”顾瑾杉对薄隽略微严厉的话语报以笑意，“你一开始不也是这么想得吗？”
“我后悔了，不行吗？”薄隽不想和他评理。
顾瑾杉和她的思想不可能一样，这位的设计者根本不是薄隽，而是另一位。
“可以，但真的很不划算，”顾瑾杉叹息，“甚至还要再浪费自己的独立意识，也就是灵魂在游戏上，要知道您如果对上那位，一丁点差池都出不起。”
“他武力值不高，”薄隽不领情，“只是困住我，那我剩余的独立意识足够了。”
“这话说的也是，”顾瑾杉得体笑道，“毕竟上一次的大战如果不是您对系统的掌控能力有限，其他人也不会被诛杀。”
“别说了，”薄隽道，“团战我不会再参与——我知道你不做亏本买卖，配合我演戏也不想得罪另一位，谁输谁赢都挨不到你。
“我以前背包里的东西都可以给你，团战什么的就算了。如果我再一次失败……”
薄隽顿了下：“就把背包里所有的东西都分派给玩家——那位顾着点遗愿，不会怪上你。”
“需不需要我把禁制打开，”顾瑾杉体贴，“如果是最后一次见面，不看看69吗？”
薄隽动了动唇，闭上了眼睛：“不必，我死了，你把他的记忆全部销毁，连带游戏里的所有人，不要留下我任何的痕迹——死人并不重要。”
第302章 我很爱你
薄隽到旅馆的时候特意避开了在等待的柒月，直直去了房间里。
她出来的时候就想要联系069，但是217提前发了信息，吊儿郎当地告诉她旅店房间他做了点程序改动，有人在等着她，叫薄隽赶紧回去。
于是她停在门外，忽然有点紧张，还意外地有点心虚。
房门缓缓推开，薄隽四处寻找，才发现坐在窗前的人。
屋里没有开灯，游戏大厅里的红霞揉着点余下的金辉点缀在那人眉眼，长睫轻垂落下阴影，那么安静，又那么温柔。
像是温润又易碎的白玉，只一眼，人心就化了。
他似乎在看着手里的什么东西，连薄隽进了屋子都没有听见。
“……哥。”薄隽纠结片刻，低声呼唤。
走神的人这才缓过来，抬眸看向薄隽，情不自禁露出笑来。
那笑可真漂亮啊。
眉眼弯弯如画，所有的眷恋都溺在一双含着情的眸子里。
薄隽感觉自己心跳都漏了一拍，然后又剧烈地跳起来，在这一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小鹿乱撞”“男色误人”。
“有没有受伤？”沐予安三步并两步走到薄隽面前，想要伸手检查一下，又克制地忍住，眸里含着担忧，却怕唐突无礼。
“没，没有，这次还好。”薄隽十指纠缠在一起，感觉自己不该扭捏，但是耍流氓又感觉耍不起来。
“那就好。”沐予安这才松了口气。
薄隽心说：这也太好看……不是，太干净了。
两个人安静几秒，沐予安试探地伸了下手，轻声询问：“我可以抱你吗？”
薄隽当即点头，下一秒就被拥入怀中，紧紧地贴在一起，闻见了对方温暖又和缓的香气，感觉骨头都软了。
但沐予安不说话，薄隽感觉自己的颈间被打湿，心慌一瞬便知道她又惹人难过了。
“我特别……特别想你。”他的话含着鼻音，让人一听就心软。
薄隽感觉自己的心窝被人扎了下，酸涩的难受，又酿出疼来，传到全身各处只是战栗，似乎只有回抱和倾诉才能稍稍缓解。
她伸手，与他相拥，在一瞬间体会到六十多年的分离与折磨。
又生出不可察的恐惧与浓浓的愧疚来，她现在忽然反悔了。
她不敢说实话了，也舍不得了啊。
-
等沐予安稳定下情绪，薄隽才发现他手里的小盒子，“这是什么？”
沐予安抿唇，打开了锦盒——
是枚耳钉，纯黑色宝石镶嵌在上，小巧，但看着贵气。
“这是当年想要送给你的。”他说，取出了耳钉。
“当年……”薄隽心思一动，震惊道，“你的核心能源系统？！”
沐予安点头，没有否认：“对。”
“九哥你想什——”
“薄隽，”沐予安打断，他的声音很轻，但不容反驳，“我爱你。”
薄隽一瞬间怔在原地。
他笑了下，又抿紧唇，红了眼眶，“我很久之前就想说这句话——那天，我邀请你见面的那天，因为你说不喜欢戒指，我便准备了这枚耳钉。想要在那天送给你。可惜……”
他不再说，眸中星光黯淡。
可惜你没有来，我只等到玫瑰花枯萎满院，心上人不知何处所在。
“后来你回来，217告诉我说，应该占有欲强一些，锁着你才好，可我觉得不是。”
他伸手，耳钉拿在指尖，小心翼翼又深情难却，“我喜欢你，更尊重你，我会永远把你放在我的第一位，爱情不是霸占与私欲，更多的是共鸣和包容。”
薄隽恍然，缓缓伸手握住眼前手腕，抿唇不语，却不让他动作。
“我了解你，你现在已经存了骗我的心，你不会告诉我真相了，对吗？”
沐予安声音很轻，但又不容置疑，薄隽不敢和他对视，心虚地偏了眸子。
“没关系啊，我不会成为你的顾虑，我只要你欢喜。”沐予安笑起来，他好像真的不在意，只是温声安抚，“谁叫我喜欢你呢。”
薄隽心里一疼，收紧力道阻止，哽声道：“如果我戴上它，我死你也会死，这并不值……”
“嘘，”沐予安轻轻摇头，柔声回答，“值得，而且我不需要真相了，因为我可以和你一起死去。”
“我就任性这么一次，离别太痛苦了，别折磨我了，好吗？”
薄隽张了张嘴，最终无言，缓缓松开了手。
第303章 莫逆之交(1)
“至少在一开始，我从未想过我们会崩裂、对立。”
——《莫逆之交》终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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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隽出门的时候被柒月拦下来，老板娘似乎想说什么，在看到薄隽右耳的耳钉时怔愣，“那个人给你戴上的？”
“嗯，”薄隽伸手摸了下耳钉，无奈叹息，“是的。”
“你的自主意识……”柒月张嘴，想问的话溺在喉咙中。
“我没坦白以前的事情，现在告诉你也好，兴许是最后的机会了，”薄隽摸了下自己的口袋，回忆，“有烟吗——回来后就戒了，也没放着。”
柒月转身在柜台上拿来香烟，看薄隽熟练地夹烟，垂首点烟时长至脖颈的黑发擦过手腕，在一片清淡薄荷的特质香气中闭上眼睛，开口道：“我是游戏的设计开发者。”
哪怕心里早有猜测，柒月也僵在原处，“开发者，可你现在……”
“是开发者之一，”薄隽笑了下，未达眼底，“活了有二百多年了吧，不记得了，游戏里的玩家不会衰老，我进入游戏的时候约莫是二十岁。”
她忽然想起来曾经开玩笑和069说过年龄的事情，九哥说自己比她年长，实则连系统的程序都是他们设计的。
当时和069说话也是半真半假，对方问她的真实身份，薄隽回答“是游戏系统的爸爸”，倒也说不得错。
“我呢，”薄隽指了指自己的左眼，血色红光一闪而过，“算是一件实验的失败品，在母亲肚子里的时候被亲爹做了实验，基因出了错，落了个不祥之兆。”
“然后亲妈死了，被他们娘家人丢去了实验集中营，在那时候认识了我的合作伙伴——慕临。”
薄隽轻呼出烟雾，在白烟中垂眸，沉默片刻才接着说：“我们想法设法逃了出来，作为幸存者被人带走，我见到了我的……父亲。”
柒月心头一跳。
薄隽语气里带着些许玩味，“然后他利用慕临的能力，诱惑他开发了这个游戏，但是后来，我知道了那个男人是我父亲后，想办法勒死了他。”
她说的平淡，现在还是觉得那时候男人挣扎的痛苦哀嚎真的是美妙，“那畜生是个科学家，为了救我，慕临向上级说游戏开发需要我，这才保住了我——我当时为了报答慕临的恩情，加入了这个项目。”
“后来……”柒月小心询问。
“后来反目成仇了，因为理念不太一样。”薄隽面上看不出什么，“他要的是完美的游戏效果，可我对他的行为……”
薄隽自嘲：“是不是挺恶心的，他救我，我却想毁了他的心血。”
柒月说不出话，因为薄隽成功，他们这些玩家都会是受益者。
“至于自主意识，不多不少，我有数，”薄隽不怎么在意，“我的意识融入游戏越多，对它的控制越强，自主意识剩着够用就好——只是分割自主意识把剧本独立了，出来的时候就有点难受。”
“好处想，至少那些世界的人都解脱了，自由了。”柒月不知道怎么安慰，但她知道薄隽这些年的执念。
“对，自由了。”
薄隽轻笑，幼时的经历让她对自由有着近乎贪婪的向往，这也是她活着和回来的执念。
任何生灵，都应该拥有自由。
第304章 莫逆之交(2)
“所以‘密匙’就是她的自我意识？”069道。
“怎么，她又没告诉你？”217震惊，“你就不知道问问？！”
“不重要，”069笑了下，低头看着自己杯中茶水，“也没必要逼她去撒谎。”
“……”217反应快，紧接着转过弯来，“你把你的……送出去了？”
“嗯，”069没否认，“送出去了。”
“真行啊你，”217简直是服了，“你这，我就说得给你做个牌匾，给你雕金写‘情圣’吧，你这也太纵着她了。”
“我有什么办法。”069轻声自语。
“算了，你也不用担心她，”217轻啧一声，“那两个人就算是再作，也就是口头上让对方死，其实都不好过——至少会给她剩口气。”
“你为什么知道的这么多？”069疑惑，“而且你能够篡改游戏程序，为什么？”
“因为我是bug啊，”217不在意地笑笑，“你知道有这么高自主意识的辅助系统和管理系统都是怎么做出来的吗？”
069不知道，217也不绕弯子：“自主性这么高的系统程序，要是真的一点点设计要做到什么时候——所以当时团队研究的法子是把人的意识做成程序设计，换个法子说就是用活人做系统……懂了吗？”
069一愣，脊背倏尔发寒。
“至于我，抽取了薄隽的一部分意识，对游戏系统有一部分的掌控力，算是她留的后手吧。”
217看069的眼神，立刻正色，“别误会啊！我有自己的身份的！只是有一小部分意识来自那姓薄的！”
069哭笑不得，“我没有其他想法。”
“这还差不多。当然，除了我还有顾瑾杉，就是咱们部长，”217接着说，“不过他的部分意识来自慕临，这是摆在明面上的，不像我是薄隽自己安排的。”
“她应该是在慕临用活人的时候就察觉不对了，但是没想到最终没阻止的了。
“就咱们部长对薄隽那又坑又帮忙的态度你就知道——慕临和她，就算反目成仇，当年也是莫逆之交，这点变不了。”
“可你怎么知道这么多？”069察觉不对，“我记得你当初连隽哥儿的名字都不知……”
“很简单啊，因为游戏世界在崩毁啊。”217低笑，“不然你认为，只凭你自己的力量就能恢复销毁的程序，想起以前的事情吗？这不可能，别天真了。”
“那隽哥儿现在是要去见那个人，对吗？”
“对啊，”217道，“这些事，只有她能解决。”
“可只有她一个——”
“咚咚咚！”房门敲响，217站起打开门。
“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门外西沐沐的辅助系统029喘息着，咬牙切齿，“西沐沐和洛言两个人在游戏大厅直接走了！他们跟着隽哥儿一齐进去的！”
“他们两个这不是进去添乱吗？！”217低骂一声，“这根本不是一个级别，不对，谁给他们开的通道！”
……
……
完结倒计时！！
明天情人节，来个甜甜的情人节番外才好。
新书会在星期二发，看了评论。下本是大女主末日文~
第305章 情人节番外
这是所有事情尘埃落定后的美好节日——正式情侣的第一个情人节。
薄隽头回没睡懒觉，先伸手感受下北方暖气的美好，然后悄悄打量着身边人。
唔，先生还在睡觉。
薄隽抗住轻薄自家九哥的念想，钻出被窝光脚踩着软毛地毯出了卧室。
美好的情人节早上，她本打算准备一份美好的情人节早餐，但在小米饭第二次被熬糊的时候薄隽就明智地停止了这种不自量力的行为。
薄隽：“……”唉，还是玩游戏更轻松啊。
“怎么这么早就起床了？”
温和的男声在身后响起，薄隽回头见沐予安已经洗漱完毕，尴尬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沐予安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吻在薄隽额间，低声：“我来吧，你去看会电视。”
薄隽撇嘴，拽着沐予安衣角，把“不高兴”写在脸上，也不想出去。
沐予安忍俊不禁，柔声安抚：“那帮我洗洗蒜黄好不好，我搭个鸡蛋炒一下。”
“好的长官！”薄隽立正敬礼，这才欢喜地领了任务，还趁机讨了个吻。
南瓜小米粥搭配蒜黄鸡蛋，加上桂花饼解腻，本来想要单独熬燕窝，但薄隽嘀咕说自己不想再吃小鸟的口水，沐予安无奈地说你不要找这种借口，于是这几天换成熬粥。
先生会的很多，不会的也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掌握，于是投喂伴侣成了他最大的爱好之一。
虽然不会长胖，但过年的日子里薄隽还是产生了一种自己被养胖了十斤的错觉。
情人节能够做什么呢？
薄隽从阳台偏头，看着楼下按时浇花的沐予安，思考片刻无果。
她的伤没好多少，而且当时主要伤的是脑子，沐予安不愿让她出去。
薄隽自觉对不住先生，说不让出去混就真的不出去了。
可是情人节不过也不对劲啊，不让出去吃饭总能找点别的吧，于是她站起来对楼下喊：“九哥！哥！你喜欢玫瑰花吗？”
沐予安应声抬头，思考半天不知道怎么回答。
说喜欢吧，薄隽买来向来是不管的，最后还是他可怜这些遭殃的花，记得去浇这满院的小可怜。说不喜欢吧，可他又是真心喜欢心上人送的一切，更何况是玫瑰。
于是只好点头，薄隽立刻笑起来：“那我去街口给你买玫瑰，然后咱们好好过情人节！”
“好……薄隽！不许跳下来，走楼梯！”
“知道了——”
沐予安看着薄隽一溜烟地跑没影，弯唇笑起来。
他继续浇花，等把整片花圃都照顾完还没等到人回来，于是洗完手去给薄隽切个果盘。
虽然今天是情人节，但沐予安最近实在不想薄隽出门。
其实沐予安不觉得薄隽有什么亏欠，也没必要纠缠一个节日，他只想和心上人好好的。
这就满足了。
果盘切好，他又觉得可以烤个小蛋糕或者一些饼干，于是开始动手，设置烤箱时间再等待的时候觉得不对劲。
看了眼窗外居然发现下起了小雪，沐予安拿起伞打算去街口找人。
“跑去哪里玩了啊……”
他轻叹，长身玉立，在碎雪中撑伞等人。
直到身后被人轻轻拽了下：“九哥，你怎么出来了？”
沐予安转身，倾伞，又取下围巾给她戴好，柔声：“去哪了啊？”
“买花啊。”薄隽回答。
先生疑惑：“嗯？”
“我本想带一朵玫瑰给你，但是街口的花店没有开，我又实在想念……”
薄隽勾住他的衣角，细碎的雪沉溺于她湿漉的含情眸里——
只一眼，沐予安心都化了。
“所以呢？”沐予安轻声询问，他知道薄隽的话还没有说完。
“我迫不及待地想要见你，又想给你惊喜，思来想去，便纹了一朵玫瑰送你。”她笑起来，带着孩子气地展示自己左手无名指的玫瑰花纹。
那玫瑰灼在她冷白肌肤，多了雪中艳色，沐予安呼吸一轻。
薄隽晃着手，狡黠地眨了下左眼：“这位先生，看在玫瑰的面子上，可以给你的伴侣一个情人节的吻吗？”
沐予安一时间说不出话，他伸手握住薄隽的手，稍抿了唇，既想问痛不痛，又心跳快的无法应答，一颗心被眼前的玫瑰花蛊惑了去。
于是他只好轻轻俯身，在伞失控偏过时吻在她眼角，就着细雪，一品人间滚烫爱意。
无名指缠绵，蓝光交织，相同的玫瑰花纹烙刻在爱人肌肤。
像是情人的爱语呢喃，心爱的见证契约。
他曾经温养九百多玫瑰等待心上人的到来，最终只是枯竭而亡，而今爱意肆意生长，了无遗憾——
九百九十九朵玫瑰凋谢了，而独属于他的玫瑰，永不凋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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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甜甜的恋爱！难得的情人糖！
第306章 莫逆之交(3)
薄隽想过很多次和慕临再重逢的场景。
但是没想到她利用‘规则’再次进入那个隔离的高维时看到的是一片狼藉的研究所。
——这个游戏随机吸取玩家，抽割现实空间，把他们曾经在的世界也毁的差不多了。
“没想到这么破败了。”薄隽喃喃，已经看不出这里原本的辉煌。
明明曾经在这里研发游戏，所有的物质条件都是一顶一的优越。
薄隽垂眸，越过废墟向里走去，听见了醇厚悦耳的声音，那声音像是在读诗，一句一句抑扬顿挫：
“你并非孤单一人，你抵的上成百上千，只要点亮你的明灯，因为一团生的火焰，好过一千个死的灵魂。”
薄隽脚步一顿，不再往前。
她看着面前倚靠在陈旧实验台上的年轻人，静静等待。
“还记得这首诗吗，我记得是当年你第一次计划毁掉游戏时，追随你的人为你念的。”他轻笑，“我记得很清楚。”
“是吗？”薄隽冷笑，“我该夸你记性好吗？”
“倒也不用，”他转身，依旧是当年清秀面容，单手扣上手，若有所思地打量完薄隽，笑起来，“好久不见啊，隽哥儿。”
“不算久，也就六十年。”薄隽淡漠，“对你来说，也就一眨眼。”
“倒也没错，”慕临思考片刻，觉得确实如此，“不过对你来说，算不得一眨眼吧。”
“虽然你总是说自己不是什么好人，但你的道德底线比我认识的所有人都要高，”慕临戏谑道，“当年死了那么多人，这六十年来，睡过好觉吗？”
“我也会死去，”薄隽不受他影响，“从当年我们决定反抗的时候，死亡就不是重要的事情——那是我们的归途，我们的灵魂终将会在人世间重逢。”
“说的真好啊，”慕临笑起来，忽然静声，歪头反问，“那我们一开始的信仰，就做不得数了是吗？同道殊途，你想过我们是这样的结局吗？”
薄隽沉默片刻，轻声道：“至少在一开始，我从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们会成为对立的敌人。”
孤鸟振翅，围栏外的荒野再度浮现眼前，并肩而坐的少年人相依，许下共进退的誓言。
“我们一开始的信仰，不是追寻自由吗？”薄隽问，“我们所付出的所有，就是这样的结局吗？”
“但这是我想要的结局。”
慕临说罢，抬手打声响指，身后废墟高高耸起，耀目的晶石块在塔尖闪烁。
他摆手，微笑：“这样吧，看在我们多年的交情上，我给你一次机会——我们一起研究的游戏，你知道游戏的核心能源是‘恒星石’，你只要能越过我毁掉它，一切就结束了。”
“当然，你也要想清楚，这颗石头的能量能支撑起游戏运转，那它也能轻易杀了你。”
“以命，去换你想要的自由——怎么样，划算吗？”
薄隽没说话，她抬眸看向废墟支撑起的恒星石，忽然发现不断移动的两个点——
那是……
洛言？西沐沐？！
她发现，慕临也察觉到不对，几乎是他抬头的一瞬间，薄隽抽出匕首一刀刺去！
规则瞬间铺开，空间即刻隔离！
鲜血四溅，慕临一把抓住薄隽手腕，在两人摔倒的同时直接拧断了她的手！
第307章 归途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洛言咬牙，皮肉被炙热的光生生剥开，裂出血来。
“恒星石，我倒是听说过。”西沐沐手里的傀儡娃娃竟然开始起火，但神色依旧冷静，“让恒星直接脱轨，存取压缩能量到维度空间，在低维看来就是块小石头。”
“那咱们怕是还没到顶上就死……这是什么？！”
洛言声音戛然而止，随即震惊地睁大眼睛——
从西沐沐的傀儡娃娃和他自己的蛇骨鞭里散出温和光芒，逐渐耀眼，化成星光环绕二人，瞬间痛感减弱，伤口愈合。
“这是……”西沐沐看着自己的傀儡娃娃，指尖颤抖，“这是薄……老师送给我们的东西，原来这么早就有了打算吗？”
“……”洛言攥紧鞭子，一把拉住西沐沐，“还不快点？！”
-
“咳咳咳……”
薄隽和慕临扭打在一起，鲜血流淌满地，染红废墟。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你这么虚弱，我还以为独立过多的剧本造成的，原来是因为你抽调了自己一半的灵魂附在那俩个小屁孩的武器上。”
慕临卡住薄隽脖颈，冷笑道：“原来这么早，你早就知道第一次进攻会失败，所以一开始重心就放在了这一次的反叛上。”
“让我猜猜你的计划，你从六十多年前，不，一百多年前进入这个游戏的时候就开始计划了对吗？”
“是又怎么样？”薄隽笑起来，伤口无法愈合，耳边嗡鸣不止。
“你知道第一次我不会露出‘恒星石’，再大规模的进攻也只是徒劳，所以你不惜牺牲那么多人为第二次做铺垫。在顾瑾杉面前说的话也都是做戏给我看的！那两个小孩子的性子你也真是摸得一清二楚！”
是的，凭借西沐沐和洛言是进不来这里的，所以这是薄隽故意留下的入口。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哪怕是高维空间和规则空间，都是离不开慕临的监控，顾瑾杉更是慕临的眼睛。
所以她从一开始就作戏，不管是记忆受损还是重伤未愈，独立剧本的应激反应和对团战的排斥等等，都是为了这一刻。
她谁也不能相信，所以西沐沐和洛言也是在以为“薄隽不知道我们要干什么”的意识下行动的。
——这样才是最保险的。
慕临对她手下留情，那看到她一人前来，那势必会心软或者被激怒，在薄隽已经经历过“大失败”的前提下放松警惕，给她看着“恒星石”，这就是机会！
有且只有一次！
“一半的灵魂，加上融入游戏里的意识——薄隽，你也活不了了。”慕临咬牙切齿，“你可真是……”
“你前面说的对，但是有一点说错了，”薄隽出声，生理性的泪水让她双眸更加澄澈，语气却依旧坚定，“我们不是被牺牲，我与其他前赴后继的玩家，都愿意为了信仰来献祭自己，追寻希望——！！”
她咬牙翻身，一刀捅进慕临心脏！
“嘭！”
远处废墟之上，爆炸的恒星石传来巨响！
而空间之外，无数的玩家和系统停步，望向绚烂崩坏的天空。
薄隽无力松刀，大脑灼痛，灵魂煎熬，而耳钉闪烁，温和的蓝光包裹破碎的灵魂。
独属于游戏世界的晚霞与天空开始消散，隔离百年的生灵触摸真实。
我曾言远方，追随信仰，愿意为未知的希望付出所有。
而今长风浩荡，百年挣扎，我将与数万英灵一齐，踏上归途。
第308章 同归
薄隽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感觉周围又昏又暗。
她觉得自己可能死了，但又觉得自己回归了生命的初始。
在黑暗却温暖的胎房中，等待新生的喜悦。
“今天天气很好，我种上了你喜欢的玫瑰，而且我把照片也都洗出来了。”
这是谁的声音？为什么在耳边响起。
“我不怪你又篡改程序，让我连殉情都不能——但你不要怕我，只要你醒过来我就满足了。”
“你要不要听诗？我读给你听好不好？”
他为什么这么难过？我又为什么这么难过？
薄隽想要睁开眼睛，但她太累了，昏昏沉沉地又睡了过去。
……
“老混……师父她还没醒？”是个男孩的声音，模模糊糊的。
“老师伤到的是魂魄，还有意识，说白了是大脑，醒过来很需要时间的。”小女孩，听着很熟悉。
“可她都躺了半年多——嘶，217，你再踩我一脚试试？”
“你少说几句啊，”可能是那个217在说话，“69，别担心，会醒过来的。”
“我知道，我会等的。”那熟悉又温和的声音含着不可察觉的难过，薄隽感觉到自己的手被轻柔地握住，似乎有无限的情谊，“我都等了那么久了，又怎么会觉得这些时间长呢？”
薄隽忽然想抱抱这个人，可没办法，她只是听了这么一会儿，便又失去了意识。
于是她又在黑暗里漂泊，忽然有一天看见了微光，感觉到滚烫。
眼睛好痛，她伸手去揉，居然在那一刻睁开了双眼。
薄隽懵了一会儿，呆呆地伸手去抓窗台透过来的光。
在这一瞬间，湿了眼眶。
-
沐予安与邻居打过招呼，在卖花姑娘手里买来一朵玫瑰，在小姑娘询问时笑着回答说“送给我的爱人”。
小姑娘说先生的爱人一定很漂亮吧。
沐予安温柔回答说是，很漂亮。
小姑娘便祝福说要幸福，白头偕老。
沐予安捏着花，一瞬间生出无限的思念，细麻麻的像是酸涩的针尖，勾出无尽的难过。
而这难耐的思念在进屋看到打开的灯时，变成了实质，一瞬间让他呆在原地。
数不清的照片前站着长身玉立的一个人，她静静地欣赏着照片，在听见开门声后转身，轻轻微笑：“九哥，我回来了。”
而后一顿，眉眼弯弯：“先生的玫瑰，可以送我吗？”
我从未畏惧过分别，正如我从未质疑过彼此的爱意。
因为我知道，即使我们氧化成风，也能变成同一盏路灯下两粒依偎的尘埃。宇宙中的原子并不会湮灭，我们会紧紧相依，即使天各一方，时间也会让我们彼此重叠，生生不息。
——我们终究会在一起。
正如当下，我对你轻笑，在一片人间烟火中对你说——
“亲爱的，欢迎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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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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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不容易啊。
写两个人的感情，其实有很多触动。他们没有多粘腻激荡，更多的像是无言的支持，缄默中的告白与心爱，但又刚刚好，契合又完美。
岁月里的细水长流与浪漫。正如我们会因为一个人的存在变得鲜活而浪漫，他会陪你等待傍晚六点半的晚霞，会情不自禁地在晚风中吻你的脸颊。
爱情从来没有错，它是上天赐给人类最美好的礼物，等你遇见那个让你惊艳的人时，爱就有了定义，有了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