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级诱钓！陆总夺吻跪求上位》 第1章 再重一点 “没吃饭吗？咬重一点。” 混乱的雨夜，豆大的雨滴噼里啪啦打在窗户上。 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流，朦胧间能看到宋柠仰着头，露出漂亮的天鹅颈。 她呼吸急促，此刻正被人亲着最脆弱敏感的脖子。 闻言，掐着宋柠细腰的手猛地一紧。 手背青筋暴起，张力十足，像是要将她的腰活活掐断。 陆妄迟极度克制隐忍的声音，低沉暗哑。“知道我是谁吗？就让我咬你？” 宋柠闭着眼睛，眼尾泛红，“管你是谁，牙口好就行。” “呵——” 男人似乎在笑，却莫名危险的风雨欲来，“没想到你竟然好这口。” 带着毫不留情的惩罚，牙齿咬进肉里。 肩膀上传来的疼痛让宋柠倒抽了一口气。 在肆虐的暴雨声中，她闻到了血腥味混合着松木香的味道。 翌日。 雨过天晴。 宋柠被手机闹钟叫醒，有意识的一瞬间，感觉身上哪哪都痛。 “好久不见，小柠檬。” 低沉的声音，熟悉的称呼，让宋柠的身体条件反射地僵硬。 抬眸看到单人沙发上，男人穿着黑色的高领毛衣，慵懒地坐在沙发上。 那双像是能将人灵魂看穿的黑眸，正幽幽地盯着她。 宋柠脸色大变，从床上跳了起来！ “陆……陆妄迟！” 早上一睁开眼睛看到陆妄迟，比大半夜看到鬼还要恐怖。 看到身上穿着睡袍，宋柠快疯了，“你……我……我们怎么会在一起？” 她只记得昨天下班回家，看到徐宴清又带女人在卧室里缠绵。 一个多星期了。 徐宴清每晚都带不同的女人回家，他们的叫声连她摘了助听器都能听到。 昨天甚至在客厅的沙发上—— 徐宴清搂着怀里的女人，挑衅地看着她。 “你耳朵聋，眼睛应该没瞎，看到了吧，我可以碰任何人，可以让任何人生下我的孩子，唯独不会碰你！” 她崩溃地跑出家门，到酒吧卖醉，不知道喝了多少。 脑海里满是徐宴清全是吻痕的身体，那些吻痕刺痛了她的心。 那些酒好像变成了入喉的毒药，让她痛不欲生。 之后，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醒来就看到了陆妄迟这个阎罗煞星。 宋柠脸色惨白地看着陆妄迟，从小到大，只要一碰上他，就没什么好事。 “我们……昨晚……” 话未说完，宋柠摇了摇头。 不可能！ 她和陆妄迟肯定什么都没发生。 陆妄迟很讨厌她—— 知道她讨厌虫子，故意在她课桌里放虫子吓唬她！ 她讨厌吃胡萝卜，故意让学校食堂做了一个星期的胡萝卜。 逮到机会就欺负她，十七岁那年他将她推倒在地，头撞上了桌子，额角至今还有一个小疤痕。 甚至连她和徐宴清举办婚礼，他都没来。 总不可能去了一趟国外回来，就变性不讨厌她了吧？ 内心的幻想，在看到镜子里满脖子吻痕和牙齿印的时候，彻底裂开了。 她双腿一软，差点倒下去。 陆妄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她身后，幽暗的黑眸透过镜子盯着她苍白的小脸。 “你昨晚一直哭着让我咬你，我不咬你就要跳楼，着实让我为难。” 宋柠：“……” “让我猜猜——” 他高大的身形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怀里，“你想找人在身上留下这些痕迹，不会是为了刺激宴清吧？” 陆妄迟不管是他那张脸还是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带着浓烈的攻击性。 宋柠的心跳得很快，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昨……昨晚我喝醉了……” “嗯，来让我听听，你有什么新奇的渣女语录。” 一句话把宋柠接下来的话都堵死了。 宋柠又尴尬又后悔，恨不得找个地洞把自己埋起来。 她宁愿昨晚遇到路人甲乙丙丁，也不想是陆妄迟。 可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她干脆破罐子破摔，“那你想怎样？” “我可以帮你。” 宋柠以为自己的耳朵出现了问题，“什么？” “自从徐家人让你嫁给宴清后，宴清对你的态度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你喜欢宴清想要得到他的心，只有我能帮你。” 宋柠狐疑地看着他，“为什么？” 他们不是好朋友吗？ “当然是——” 陆妄迟勾唇，像极了一个邪恶的大反派，“为了好玩。” 黄鼠狼给鸡拜年，哪有什么好事。 “不用了！” 宋柠又惊又怕，溜之大吉。 陆妄迟盯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黑瞳藏着无尽暗河，幽暗不明，“宋柠，期待再见。” 走出酒店，宋柠还有些懊恼，手机提示音响了起来，今天是去徐家老宅的日子。 已经十一点了，她急匆匆赶向老宅。 江晴岚正在给新买的芍药浇水，看到宋柠进来淡淡地问了一句，“来了。” 江晴岚的声音听得不真切，宋柠猛地意识到了什么，摸了摸耳朵，发现助听器不见了。 从早上醒来到现在，精神一直处在高度紧绷中，完全没意识到助听器。 也不知道落在哪里？ “妈……”宋柠从江晴岚手里接过水壶。 江晴岚见宋柠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蹙眉道：“你天天穿得这么清汤寡水，宴清怎么会对你有兴趣？” “你别忘了我们当初把你带回家，不是让你给宴清当妹妹，而是当妻子。” 八岁那年，小宋柠被徐家人从孤儿院带回来，本以为他们是想收养她当女儿，没想到是给徐宴清准备的童养媳。 宋柠拿着水壶的手紧了紧，“哥哥不喜欢我。” 察觉到宋柠的情绪，江晴岚拉着宋柠的手坐到沙发上。 “大师算过，你们俩是命中注定的一对，将来会子孙满堂，他以前那么宠你，这段时间叛逆只是一时间无法接受自己从小陪伴长大的妹妹是童养媳，迟早会爱上你的。” 徐家人丁单薄，徐宴清又是几代单传。 如果不是大师算到宋柠会解除徐家几代单传的诅咒，江晴岚也不会让一个残疾当自己的儿媳妇儿。 “小柠，宴清很喜欢小孩，只要你多生几个孩子，他肯定会回归家庭。” 宋柠垂眸，徐宴清碰都不碰她，她一个人怎么生？ 第2章 让残次品生一个小残次品 下午，徐宴清回来了。 他像是没看到客厅里的人，招呼也不打，取下领带解开衬衫纽扣。 脖子里暧昧的痕迹，猝不及防地撞进了宋柠和江晴岚的眼睛里。 宋柠掐着掌心移开视线，好像眼睛看不见心就不会痛。 看到她的反应，徐宴清冷笑一声，“叫我回来，怎么一个二个不说话？” 江晴岚立刻笑道：“儿子，怎么感觉这几天瘦了，我让张妈多做点你爱吃的菜，今天好好补一补。” “行啊，刚好我今晚约了两个小美女，补一补好发挥。 “你……” 饶是江晴岚再宠儿子，也被他气得不轻。 “宴清，小柠才是你妻子，你不好好跟她在一起，整天跟别的女人厮混……” 徐宴清冷笑着打断江晴岚的话。 “你们不是说只有她才能让徐家开枝散叶吗？我还真就不信那个邪了，我一天换一个，不信没一个能怀孕的。” “徐宴清！” 徐宴清脸色阴沉，反唇相讥，“怎么？你们按着我的头跟她结婚，总不能还想按着我跟她上床吧？” 宋柠脸色苍白，很是难堪。 “昨晚的小妖精太迷人，折腾了一晚上，我去补个眠。” 徐宴清伸着懒腰回了房间，连个眼神都没给宋柠。 江晴岚见宋柠站着没动，心里暗骂宋柠是榆木脑袋。 面上却装出很心疼她的样子，握着她的手轻声说道：“小柠，我和你爸把你带回徐家，给你最好的生活，徐家的未来就靠你了，你可千万不要辜负我们啊。” 宋柠压力倍增，“我会努力的。” 张妈做好了晚餐，宋柠去叫徐宴清吃饭。 她轻轻地敲了敲门，没听到动静后，开门走了进去。 看着熟悉的房间，宋柠心情复杂。 她刚到徐家那会儿，每次睡不着都会悄悄跑到哥哥房间，让哥哥给她讲睡前故事。 那时候的徐宴清很宠她，哄她睡着后，小心翼翼地将她抱回她自己的房间。 上学的时候，她也经常来哥哥房间让他教她写作业。 这里承载的他们最美好的一段时光，不像搬到香江别墅，徐宴清看她像在看一个仇人。 徐宴清长得很帅，温润如玉，风度翩翩。 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左脸颊还有个小酒窝，很好看。 她痴迷地看着他，手情不自禁地朝他的脸伸了过去—— 手腕猛地被一只强有力的大手握住，疼痛骤然传来，宋柠倒抽一口气，对上了徐宴清冰冷阴沉的黑眸。 “你想干什么？” 宋柠心惊，刚要开口解释，被徐宴清狠狠推开。 将毫无准备的宋柠推倒在地。 徐宴清冷冷地看着她，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想趁我睡着爬床，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我没想……” “没想爬床，那你想干什么？摸我？” 徐宴清嗤笑一声，“那更让人恶心。” 以前兄妹俩打打闹闹，徐宴清会捏宋柠的脸，宋柠会让徐宴清背她。 如今，他们的关系比陌生人还要差。 胸口传来窒息的疼，宋柠微微垂眸，“我是来叫你吃饭的。” 她正要起身，徐宴清突然将她拉到床上，大力地扯开了她的衣领—— 果然是吻痕，还有别人留下的牙齿印。 对方显然咬得很重，破了皮，出了血。 “你昨晚去哪儿了？” 宋柠看到他眼睛里的怒火，心里一喜。 他能生气，是不是表示他还是在乎她的？ “你……你不是说让我找别人生孩子吗？我找了别人。” 忐忑、期待两种情绪拉扯着宋柠，让她紧张的手心出了汗。 “呵——” 徐宴清推开宋柠，起身下床。 还不忘出言嘲讽，“你和苏南乔想破了脑袋想了一晚上，才想出一个这么拙劣的招数？” 宋柠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他以为她身上的吻痕和咬痕，是小乔留下的？ “这不是……” 话未说完，徐宴清已经离开了房间。 宋柠下楼后没有在餐厅看到徐宴清，江晴岚说他接了一个电话后离开了。 心里多少有些失落，她已经很久没有跟哥哥一起吃饭了。 陪着江晴岚吃完饭，宋柠正要回香江别墅，突然收到了陆妄迟发来的微信。 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是她以为丢了的助听器。 “是自己来拿，还是我交给宴清，让他给你带回去？” 宋柠的第一个助听器是徐宴清送的，也是徐宴清在得知她是家人给他准备的妻子那天亲手摔碎的。 这个助听器是宋柠自己买的，虽然没之前那个好，但也陪伴了她很久，而且还不便宜。 宋柠有胆子让徐宴清看到她脖子里的牙齿印。 但没胆子让他知道牙齿印是陆妄迟留下的。 “你在哪里？” 陆妄迟发了一个位置分享，是以前他们经常去玩的「天阙」。 宋柠走到包间门口，门开着一条缝，里面传来模糊的嘈杂声，人应该不少。 “我说宴清，今天是迟哥的接风宴，你闷头喝个什么劲儿？” “让咱们徐少爷这么烦躁的原因，除了他那个妹妹——” “什么妹妹，现在可是他妻子，要我说那宋柠还真会伪装，宴清把他当妹妹，她竟然想嫁给宴清，说不定她小时候那么黏你，就是想跟你发生关系，卧槽，细思极恐啊！” “什么妻子不妻子的，宴清和她只是举行了婚礼，并没有办结婚证，等她为徐家传宗接代生下孩子，踹了她还不是宴清一句话的事儿。” 包间里的声音很大，即便没有助听器，宋柠也听得清清楚楚。 没错，一年前她和宴清只是走了个结婚的形式，并没有法律保护的婚姻关系。 当时徐宴清闹得很凶，江晴岚只好选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说是等孩子出生以后，再办结婚证也不迟。 她不在乎那张证书，她只在乎他。 徐宴清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他声音不大，宋柠听不到他在说什么。 目光落在他的唇上，读他的唇语。 “传宗接代？ 他冷笑一声。 “让一个残次品生一个小残次品吗？” 第3章 敬酒到跟前来敬 里面的人哄堂大笑，宋柠只觉得全身血液逆流，明明是酷暑，却遍体生寒。 教会她读唇语的人是徐宴清。 她怎么也没想到，能从他那张好看的嘴唇上，读到这么残忍扎心的话。 胸口传来尖锐的痛，她待不下去正要离开—— “哟，这不是宋柠吗？” 宋柠猛地回头，看到了戴着大金链子，圆滚滚的顾炫。 顾炫是陆妄迟的好兄弟，以前陆妄迟欺负她的时候，顾炫就是帮凶。 看到他准没什么好事。 见他嘴角勾起一抹邪笑，宋柠心里顿时涌现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刚要阻止，动作却没顾炫快。 顾炫打开门朝里面喊了一声，“徐少，你老婆来接你了。” 宋柠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暴露在了大家的视野中。 有人笑着打趣徐宴清，“徐少，你老婆真爱你啊，这还十点不到，酒都没喝尽兴，就来接你回家。” 徐宴清紧捏着酒杯，脸色阴沉恐怖，眼睛盯着宋柠时，宋柠看到了他无法遏制的怒火。 以前的徐宴清慈眉善目，温润如玉，脸上总是挂着一副浅浅的笑意。 后来，他每次看向她的时候，只有怒火。 宋柠被他看得心惊，嘴巴比脑子快，“我是来给妄迟哥哥接风的。”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处在c位的男人身上。 他身穿一件上好的暗红色丝绸衬衫，骨节分明的手指虚拢杯身，勃艮第杯在他掌中轻晃。 眉骨投下的阴影将眼神切割成明暗两界，右眼被灯光映得琥珀透亮，左眼却沉在暗处如淬火的黑曜石。 那张脸更是惊艳绝伦，对于他长相的评价，网上有一句话。 整个魔都的男人，都不及迟爷半分春色。 刚刚还闹哄哄的包间，瞬间安静如鸡。 众人看向宋柠的眼里有鄙夷、不屑、甚至是同情。 谁人不知陆妄迟最讨厌宋柠，至于讨厌的程度如何。 宋柠和徐宴清举行婚礼当天，他连好兄弟的婚礼都没参加，直接飞出国。 过了一年才回来。 一来就看到宋柠，还不得虐死她！ 这是所有人的内心想法。 “呵——” 一道低低的笑声从喉间传出，陆妄迟似笑非笑地看向宋柠，“哦？你打算怎么给我接风？” “……” 宋柠后悔了，刚刚她为了不让徐宴清生气，随便胡诌了一句。 完全忘了陆妄迟比徐宴清可怕一万倍。 如果是以前，遇到这种尴尬的场合，徐宴清肯定会帮她解围。 她看向他，他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无动于衷。 压着胸口的酸涩，宋柠拿起桌上的酒杯，朝陆妄迟说：“妄迟哥哥，我敬你一杯，欢迎你回国。” 陆妄迟看着距离自己八丈远的宋柠，放下交叠的腿，“要敬酒就到跟前来敬。” 顾炫笑着用胳膊肘推了推身边的封修染，“咱们陆爷刚刚还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这会儿倒是精神了，宋柠要倒大霉咯。” 封修染看着手机上的监控画面，没搭理。 顾炫“切”了一声，回头正要看戏，只见宋柠突然朝陆妄迟倒了下去。 “嚯——这么刺激？” 杯中的红酒泼了陆妄迟一脸，红酒从发丝滴落，让他那张脸看上去更加妖孽瑰丽。 宋柠的手撑在陆妄迟的腹肌上，小脸惨白面露惊恐。 包间里很暗，她不知道被谁绊了一下—— 看着一身狼藉的陆妄迟，宋柠知道自己要完了。 “对……对不起……” 她慌张地正要起身，陆妄迟猛地按住她。 那双幽暗深邃的黑眸侵略感十足。 他舔了舔唇角的红酒，笑得邪性魅惑，“这么独特的敬酒方式，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见，你说……我该怎么回敬你呢？” 宋柠穿着衬衫，这个姿势让她脖子里的吻痕和咬痕，都暴露出来。 “哟呵，徐少这夜生活不是挺丰富的吗？” “男人啊，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 “别的不说，宋柠这张脸就是被奉为娱乐圈神颜的鲍诗瑶来了都得自惭形秽，这么一个绝色美人天天在眼前晃荡，怎么可能忍得住。” “指不定早把人吃了，还装无辜呢。” 周围乱糟糟的，但众人不怀好意的目光宋柠还是能感觉得到。 她想挣脱陆妄迟，手里突然被塞进来一个东西。 还没来得及反应，一个大力将她拽了起来。 “抱歉妄迟，改天向你赔罪。” 宋柠被徐宴清拽着往外走，好几次跌跌撞撞差点摔倒。 她捏着助听器，在离开包间的时候，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陆妄迟。 顾炫拿着纸巾手忙脚乱地给他擦脸上的红酒，他盯着她，黑眸如海般深沉。 会所门口。 宋柠被徐宴清狠狠甩开，怒不可遏道：“你还想让我丢脸丢到什么时候？” “对不起……” 看到徐宴清生气，宋柠下意识道歉，她想抓徐宴清的胳膊，被徐宴清嫌恶避开。 好像她是病毒一样。 “只要一想到你从小就抱着嫁给我的心思，我就恶心得想吐，你们是如愿了，我呢？我特么变成了人人口中的小丑！笑话！” 徐宴清歇斯底里，看着宋柠的目光没有了以前的温柔，只有冰冷的恨意。 宋柠用力咬住嘴唇，试图压抑住内心汹涌的悲伤。 她虽然喜欢徐宴清，但她一开始并不知道自己是徐家夫妇给徐宴清找的童养媳。 她知道这件事的时间，只不过比徐宴清早一个星期，她自己也很震惊。 可徐宴清已经给她定了罪，无论她怎么解释都没用。 “是我眼瞎看错了你，不过你不要以为让我父母逼我娶你，你就能高枕无忧，我会让你后悔嫁给我！” 轰隆隆—— 一阵惊雷划过，徐宴清的脸在闪电的照应下，显得阴森无比。 “滴滴滴——” 一辆车停下，按了喇叭。 徐宴清头也不回地上车，宋柠眼睁睁地看着他搂住后座的女人，两人疯狂接吻。 车子消失在雨幕里，雨丝如针，密密麻麻倾泻而下，瞬间将她单薄的身子淋湿。 宋柠望着那辆渐行渐远的车，泪水混着雨水模糊了视线。 “你不会以为现在的徐宴清还会吃你那套苦肉计吧？” 陆妄迟的声音从身后懒洋洋地传来。 宋柠缓缓转身，看到陆妄迟撑着一把黑色的伞，不紧不慢地朝她走来。 他依旧穿着那件被红酒泼过的衬衫，此时雨水顺着衣角滴落，却丝毫没有影响他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贵气和张狂。 “怎样？需要帮忙吗？” 第4章 你觉得你跑得掉吗? 宋柠不知道今晚的一切是不是陆妄迟安排的。 但陆妄迟无疑是危险的存在，跟这个人牵扯太多，只会让她粉身碎骨。 她再一次拒绝了他的「好意」。 回到家，宋柠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一大堆光怪陆离的梦朝她袭来—— 刚被徐高远和江晴岚带回徐家时。 徐宴清拉着她的手，笑得温柔亲和，“柠柠，以后你就是我们家的一份子了，哥哥会保护你，宠爱你，不会再让你受一点伤。” 每一年的生日，徐宴清也会给她准备生日宴会，把她当小公主宠。 直到—— 十八岁成人礼。 徐宴清满脸怒火，狠狠地摔碎她的助听器，“原来徐家养你十年，是为了让我娶个残次品。” 他的眼神冷冽可怕，双手捏着她的肩膀，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捏碎。 “宋柠，想嫁给我，生下我的孩子，你也配！” “不！！！” 宋柠猛地睁开眼，出了一身汗。 手机滴滴滴响了起来，是重要事件提醒。 今天是导师苗秀雅的生日。 她起床后发现徐宴清一晚上没回来，心跟这个家一样，空落落的。 群里的消息一直不断，是师兄师姐们商量着要一起去看老师。 宋柠知道老师不喜欢他们送礼物，所以买了一束老师喜欢的香水百合。 苗秀雅已经六十六了，青丝变白发，但依旧精神奕奕。 她是典型的南方人，穿着一件暗紫色的旗袍，周身萦绕着岁月沉淀的从容气韵。 宋柠是她带的最后一届学生，看到宋柠，她笑着招了招手，“柠柠，过来。” 宋柠笑着走过去，“老师，生日快乐。” 苗秀雅不喜欢大操大办，来的都是比较亲近的人。 学长学姐在一旁调侃。 “老师就喜欢柠柠，太偏心了。” “小师妹，老师刚刚还骂我们买一些没用的东西，还是你最懂老师的心。” 宋柠依偎在苗秀雅怀里，小小嘚瑟，“那是，我可是老师的心肝宝贝甜蜜饯儿。” “什么心肝宝贝？”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低沉好听的声音让每个人都情不自禁望向声音来源处。 男人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白色衬衫没有打领带，显得他随性又好看。 他的出现让在场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不为别的，实在是那张脸，太绝色了。 宋柠看到陆妄迟，脸色大变，立刻低下头避开。 该死，陆妄迟怎么会在这里？ 他应该还没看到她吧？ 陆妄迟勾了勾唇，收回视线，“奶奶，生日快乐。” 苗秀雅拍了拍陆妄迟的后背，语气里带着不满和怨气，“你这个大忙人，见你一面可真难啊。” 陆妄迟一脸无辜，“冤枉啊，我这一从国外回来，就来看你了。” 宋柠想神不知鬼不觉离开，陆妄迟突然开口，“奶奶，这些都是你学生？” “对，来来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诶，柠柠，你过来……” 正打算逃跑的宋柠身体僵硬，走不掉了。 她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苗秀雅开心地介绍，“陆妄迟，我的干孙子。” 陆妄迟这个名字，在场的人都不陌生。 陆家和星火集团唯一的继承人，他这次回国，财经版面上都是他的新闻。 典型的天之骄子，十五岁时，预判地产泡沫，提前让星火集团抛售60%重资产转型科技赛道，赚得盆满钵满。 十八岁时，便能完成百亿级项目风险评估，曾因果断抛售虚拟货币资产避免集团损失27亿美元。 二十岁拿下哈佛商学院mba和斯坦福大学经济学学士。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接手星火集团的时候，他却毫无征兆地出了国。 一年的时间成为华尔街最具价值的投手。 当华尔街日报专访他时，他说：「我的字典里没有‘妥协’，只有‘征服’。如果一座山挡在面前，我会买下整条山脉，再把它炸平。」 他很嚣张，但有嚣张的资本。 然而，当所有人都以为他会继续留在国外发展的时候，他又突然回了国，接手了星火集团。 宋柠怎么也没想到陆妄迟和老师之间还有这样的关系。 当老师介绍她的时候，陆妄迟已经伸出了手，“宋小姐，很高兴认识你。” 不知道陆妄迟又在玩什么把戏，但他装跟自己不认识，正合她的意，“陆总好。” “你们看到了吗？陆总打了好几个耳洞，我仔细看了一下，他左耳有三个，右耳有两个。” “一个耳洞代表一个前任，陆总不会交了五个女朋友吧？” “陆总那长相，就是交一百个一千个女朋友都正常，太正了。” 听着众人的议论，宋柠忍不住腹诽：「哪里正常了，这家伙这么恶劣，交一个女朋友都费劲，还一百个呢！」 “柠柠……” “在。” 宋柠下意识举手，众人看到她这小学生举动，忍不住笑了。 连陆妄迟都勾起了唇角，宋柠顿时闹了个大红脸。 苗秀雅笑着说道：“阿迟有个项目需要一个手语翻译，你也该出社会历练历练了，就去帮帮他吧。” 宋柠抿唇，有些为难，她不太想和陆妄迟扯上关系。 陆妄迟：“奶奶，你这位心肝宝贝甜蜜饯儿真的行吗？我可是要开工资的，要求自然高。” 苗秀雅拉着宋柠的手骄傲道：“柠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最聪明的学生，她给你当翻译，是你捡到宝了。” “是吗？” 陆妄迟幽暗的黑眸落在宋柠身上。 宋柠知道老师是为了她好，不想拂了老师的面子，硬着头皮答应，“我会努力的。” 陆妄迟轻轻一笑，“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 看着陆妄迟伸出来的手，宋柠只能跟她握手。 离开的时候，苗秀雅拉着宋柠的手，还是有些惋惜她放弃了自己的梦想。 宋柠的梦想是成为一名手语律师，可江晴岚想给徐宴清培养一个“完美妻子。” 她只需要精通琴棋书画，插画茶道，不需要有梦想有前途。 宋柠只能在练琴的间隙，偷偷学习法律知识，上了大学报了第二专业手语，考上了研究生。 但这些，她不敢让江晴岚知道。 “柠柠，你现在的生活，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宋柠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嫁给了自己最爱的男人，不就是她想要的吗？ 苗秀雅叹了一口气，“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在那些多学生中，一眼看中你吗？” 宋柠摇了摇头。 “当初的你让我看到了年轻的自己，有冲劲有活力，还有对这个世界的怜悯，可是现在，那些都淡得快要消失了。” 宋柠满腹心事地走出别墅，正好看到一个学姐拉着陆妄迟的胳膊，好像在跟他要微信。 陆妄迟冷冷甩开，脸色阴沉，眼神更是冷得可怕。 学姐吓跑了。 陆妄迟嫌恶地脱掉衣服，看也不看便将六位数的西装，丢进了垃圾桶里。 宋柠当没看见，脚下生风准备开溜。 陆妄迟犹如阴郁男鬼般的声音响了起来，“那边那个柠檬精，你觉得你跑得掉吗？” 第5章 求求你了，妄迟哥哥 宋柠挪着步子走到陆妄迟面前，乖巧地叫了一声，“妄迟哥哥。” 陆妄迟轻哼一声，偏头示意，“上车。” 宋柠看着他上千万的宾利，没动。 刚刚那个学姐碰了一下他的衣服都被他丢了，她哪还敢坐他的车啊！ “你知道的，我没什么耐心。” 这话威胁性十足。 上就上，他要是嫌弃被她碰过，扔的也是他自己的车。 宋柠满腹心事，她再一次被陆妄迟抓住了把柄。 大脑在飞速运转，想着怎么才能让陆妄迟替自己保密。 一股好闻的松木香突然窜入鼻息，宋柠看着跨过中控台靠近她的俊脸，呼吸一紧，吓了一跳。 她正要伸手推开，发现陆妄迟只是帮她系安全带。 “不把你这个柠檬精拴好，待会儿滚出去被压成柠檬水可就好玩了。” 宋柠：“……” 你才是柠檬精，你全家都是柠檬精！ 陆妄迟挑着眉勾唇看她，“在心里骂我？” “不敢。” “我看你胆子挺大的。” 车子缓缓启动。 宋柠忐忑不安，但见陆妄迟心情不错，壮着胆子说道：“妄迟哥哥，我给你当翻译，你能不能帮我保密？” “给我当翻译是你自己答应苗奶奶的，我可没逼你。” “那你……” 陆妄迟邪邪一笑，“我虽不是个长舌妇，但也不是什么善良之人，想让我保密，你求我啊。” 宋柠咬了咬牙，果然，遇到这家伙准没好事。 忍一时，风平浪静。 宋柠脸上露出了一抹自认为很灿烂的笑容，歪着头看陆妄迟，“求求你了，妄迟哥哥……” “嘎吱——” 车子猛地停下，轮胎和地面摩擦发出了刺耳的声响。 宋柠心有余悸，对上了陆妄迟幽暗的黑眸。 “你以前都是这么求徐宴清的？” 听到徐宴清的名字，宋柠的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难过。 “我没徐宴清那么好糊弄，想求我替你保密，就得拿出点诚意来。” 宋柠：“……” 怎么突然变脸了？ — 陆妄迟要收购一个聋哑员工占比30%的日化企业，让宋柠周三去星火集团找他。 宋柠知道，这也是她该拿出诚意的最后期限。 可她想了几天，都没想到怎样的诚意，才能让陆妄迟满意。 消失了一个星期的徐宴清终于回来了。 宋柠很高兴，“哥，你回……” 徐宴清没理她，走进房间“嘭”一声摔上了门。 好像多看她一眼都恶心。 宋柠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闻到很浓的酒味，想到徐宴清喝了很多酒，宋柠去厨房煮了一碗醒酒汤。 她将醒酒汤端到门口，正准备敲门进去，又缓缓放下手，将醒酒汤放在了桌上。 徐宴清每次喝完酒都喜欢吃山楂糖葫芦，外面买的不太健康，宋柠熬了糖打算自己做一点。 冰箱里还有昨天买的草莓，宋柠又做了一点草莓和巧克力味的。 徐宴清醒来的时候，没有看到宋柠的身影。 他去厨房找水喝，看到了桌上的东西和纸条。 “哥，记得喝醒酒汤，糖葫芦不宜多吃。” 看着盒子里晶莹饱满的的糖葫芦，徐宴清本就不好的脸色越发难看，眉心紧皱。 星火集团。 陆妄迟的特助钱错来接宋柠。 两人刚到总裁门口，一个手腕脱臼，脸色惨白如纸的女人被保安从总裁办公室拖了出来。 嘴里还凄惨地喊着，“陆总，我错了——” 见宋柠一副被吓到的样子，钱错见怪不怪地解释，“这已经是第八个「不小心」往陆总身上泼了咖啡的女人，宋小姐没得罪过陆总，不用担心。” 给陆妄迟泼了一身红酒的宋柠：“……” 更担心了。 “陆总，宋小姐来了。” 既来之则安之，宋柠安慰了自己一番，扯出一抹笑容走了进去。 “妄迟哥……” 未说完的话因为眼前的画面戛然而止。 陆妄迟正在换衣服，他身材匀称，宽肩窄腰，宋柠的目光正好看到了他的腹肌—— 那个地方她上次摔下去的时候不小心摸到过，很结实很硬。 非礼勿视！ 宋柠快速移开视线，“抱歉，我不知道你在换衣服，我待会儿再来。” “不用。” 陆妄迟已经穿好衬衫，修长漂亮的手指扣着纽扣走到宋柠面前，“大清早亡了，你看了我的身体，我不会让你负责。” 宋柠：“……” 她快速将自己带来的东西递到陆妄迟面前，“刚做的，你多吃点。” 陆妄迟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三种口味的糖葫芦。 他掀起眼皮睨了她一眼，“这些小玩意儿不会就是你的诚意吧？” 宋柠很是乖巧，“嗯，我做了很久。” “亲手做的？” “嗯。” 陆妄迟的表情淡淡的，表情看不出情绪。 “我要是记得没错，喜欢吃糖葫芦的人是徐宴清吧？” 宋柠心里一紧。 “你不会是专门给徐宴清做，剩下的才拿给我吧？” 陆妄迟的眼神锐利可怕，宋柠被他看得头皮发麻，立刻说道：“当然不是，我是专门为你做的。” “是吗？” 陆妄迟倒也没再说什么，将一颗草莓味的糖葫芦塞进嘴里后，将其他的盖上盖子后放到桌上。 “待会儿你跟我一起去见旭华老总。” 宋柠松了一口气。 吃人嘴软，他应该不会把她的秘密说出去了。 路上，宋柠了解了一下旭华。 旭华是一家国产日化企业，成立已有八十年历史。 其公司30%都是聋哑人，连总裁黄永康都是个半聋人。 黄永康的耳朵不是天生听不到，而是在他四十岁那年为了救人损失了听力。 让宋柠有些意外的是，这家老国货在国际大牌和国内新型产品的冲击下，几乎无人问津，快破产了。 陆妄迟怎么会有兴趣收购这样的企业。 两人到达会议室时，里面吵得不可开交。 “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家，我黄永康就算是饿死，也不会卖公司！” 对方声音宏厚响亮，中气十足。 宋柠悄悄看了一眼陆妄迟，陆妄迟冷笑一声，抬脚而入。 “黄总想让旭华从此消失，我倒是无所谓。” 黄永康带来的手语翻译梁轩立刻起身，笑着恭敬迎接，“陆总，可算把您盼来了，请坐请坐。” 等陆妄迟坐在主位，他介绍道：“陆总，这位是黄总。” 随后用手语将陆妄迟介绍给了黄永康。 “陆总，这位是……” “我的私人翻译宋柠。” “宋小姐好，我叫梁轩，也是个手语翻译。” 宋柠跟人打了招呼，有些无语地看了陆妄迟一眼，既然已经有了手语翻译，为什么还要让她来？ 陆妄迟淡淡地看了宋柠一眼，“宋大翻译，将我刚刚的话翻译给黄总。” 第6章 我不答应就要哭啊 宋柠大意了。 她本以为她只要将陆妄迟的话，用手语翻译给黄永康就好。 却忘了陆妄迟是个嘴巴不饶人的毒舌。 黄永康本来就是个驴脾气，吃软不吃硬。 而陆妄迟的字典里，只有硬没有软。 宋柠比划：「黄总，现在的旭华能生存下去的唯一出路，就是被星火收购。」 黄永康看着坐在对面的年轻人，轻哼一声，“星火集团怎么可能看得上我们这种小公司，无非是有钱拿我们戏耍。” 陆妄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告诉他，我有钱不去玩俊男靓女，去玩他们一帮老弱病残，是我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梁轩：“……” 宋柠：“……” 梁轩早已满头大汗，谁也不敢得罪，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放在宋柠身上。 宋柠也是亚历山大，好在她学过手语艺术，会不自觉将陆妄迟毒舌的言论过滤成中性词汇。 宋柠：「旭华是良心老国货，陆总看重旭华看重黄总，希望能将咱们国家的老品牌发扬广大，造福人民。」 宋柠的手指很漂亮，如青葱白玉般舒展，指甲泛着珠贝般的光泽，她比划手语的时候，眼睛会专注地看着对方。 亲切、真诚、很容易让人放下戒心。 黄永康自然知道旭华现在的处境，也清楚的明白旭华想要生存，只能依赖大集团。 他只是不明白，很多人都不敢碰的烫手山芋，陆妄迟怎么会感兴趣。 也不怪黄永康多想，毕竟在这个金钱利益至上的世道，谁也不会傻到去救一个濒临破产的公司。 宋柠看着黄永康的表情，抬手比划：「黄总是有什么顾虑吗？」 黄永康挣扎良久，最终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定，看向陆妄迟，“我可以将旭华卖给星火，但我有一个条件。” 陆妄迟修长漂亮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这说明他已经不耐烦了。 “你一个快要破产的公司，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宋柠：“……” 陆妄迟向来不顾别人死活，却苦了帮他翻译的宋柠。 想到自己的任务是帮陆妄迟达成合作，宋柠便不顾陆妄迟的话朝黄永康翻译，「黄总请说。」 黄永康满脸愁容，早已没有了刚刚伪装出来的强势，“旭华的员工有很多都是聋哑人，他们在外面找不到工作，但他们很肯干也很努力，希望陆总能继续聘用他们，给他们一条活路。” 宋柠这才明白，原来黄总不愿意被收购，是因为那些聋哑员工。 陆妄迟半天没有反应，宋柠转头看他，对上了他暗沉沉的黑眸。 完蛋！ 刚刚没有按他的意思翻译，他不会生气了吧？ 陆妄迟不笑的时候，特别吓人。 气氛都在一瞬间降到了冰点，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寒意，提心吊胆。 突然，陆妄迟站了起来，他淡淡地看着黄永康，“我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家，不是乐善好施的慈善家。” 见他离开，宋柠来不及多想，立刻追了上去。 “陆……陆总……” 陆妄迟猛地停下脚步，宋柠猝不及防，撞在他背上。 鼻子被撞到酸疼，生理泪水蓄满眼眶，她捂着鼻子“嘶”了一声。 陆妄迟转身看到宋柠泛红的眼睛，笑了一声，“怎么？我不答应就要哭啊？” “我没……” “奶奶说你给我当翻译是我捡到宝了，你自己说，你是宝吗？” 宋柠知道陆妄迟在嘲讽她自作主张的翻译，立刻摇头，“我不是。” “哼，你像给狼王修剪爪子的训兽师。” 宋柠自知理亏，眼珠一转开始道歉，“对不起，我以为你很想拿下旭华，只是想帮你……” “真的只是为了我？” 陆妄迟的目光压迫感极强，宋柠心虚地点头，“嗯！” “既然如此，我也不能辜负了你的心意。” 陆妄迟给了钱错一个眼神，钱错立刻去找黄永康沟通。 宋柠一愣，他这就改变主意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陆妄迟的心情好像突然变得很好。 “走吧，请你吃饭。” “啊？” 宋柠惊讶得瞪大了眼睛，陆妄迟请她吃饭？ 今天的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吗？ 陆妄迟看着宋柠的表情，难得解释，“你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我要是连顿饭都让你吃，奶奶肯定会骂我。” “你付我工资了。” 钱货两讫。 她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瓜葛。 刚好这时，手机响了起来，看到是闺蜜苏南乔发来的微信，宋柠像是看到了救星，朝陆妄迟笑道：“我朋友已经在等我了，陆总拜拜。” 陆妄迟被宋柠的笑容晃了眼睛，反应过来的时候，宋柠已经不见了。 — 苏南乔将宋柠约在了一家私房菜馆。 这家私房菜馆，宋柠以前跟着徐宴清一起来过。 每个包间都很雅致，从窗户外能看到魔都大桥，菜品更是精致昂贵。 走进包间看到苏南乔，宋柠笑道：“发财了吗？怎么来这里吃饭？” 苏南乔笑着将宋柠拉到椅子上坐下，从包里拿出一个单子递给宋柠。 “什么呀，神神秘秘的。” 宋柠打开看到上面的内容，是一张b超单，显示已经怀孕两个月了。 “你怀孕了啊！” 苏南乔红着脸点头，小脸上露着幸福的笑容。 “恭喜你啊小乔。” 宋柠激动的抱了抱苏南乔，苏南乔结婚两年，很想要个孩子，现在终于如愿了。 想到了什么，宋柠推开苏南乔，“周亦安知道吗？” 苏南乔是个哑巴，听到宋柠的话后，她伸手比划：「还不知道，这个好消息我想第一个分享给你。」 这话让宋柠心情很好，但也不想让苏南乔蒙混过关，“他现在还对你动手吗？” 苏南乔连连摆手，「没有没有，除了那次他没再对我动过手，他对我很好。」 周亦安是苏南乔的丈夫，两人一直挺恩爱的，周亦安对苏南乔也很好。 只是后来周亦安醉酒后打过苏南乔，把苏南乔的半张脸都打肿了。 宋柠很生气，可周亦安哭着求原谅，苏南乔心软原谅了他，宋柠却不再待见周亦安。 苏南乔朝宋柠笑了笑：「柠柠，我现在真的很幸福。」 看到她脸上幸福的笑，宋柠点了点头，“那就好，怀孕是件好事，值得庆祝。” 宋柠在苏南乔的杯子里倒上温水递给她，给自己倒了一点酒，“小乔，恭喜你当妈，也恭喜我自己当干妈。” 苏南乔笑着和宋柠碰杯，两人都很高兴。 吃饭的时候，宋柠一直给苏南乔夹菜，“你现在可是两个人了，多吃一点。” 苏南乔实在吃不下了，伸手比划，「柠柠，你最近怎么样？」 宋柠拿着筷子的手一顿，随后笑道：“我很好啊，不愁吃不愁穿，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徐宴清呢？他还不肯碰你吗？」 一提到徐宴清，宋柠胸口酸涩难忍，她摇头难过道：“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苏南乔抱了抱宋柠，想到了什么，比划道：「徐宴清以前对你那么好，不可能一点感情都没有，要不，你想办法刺激刺激他？」 “我刺激了，但他没什么反应。” 宋柠将身上留下咬痕让徐宴清看到的事，告诉了苏南乔。 两闺蜜一聊起来没完没了，宋柠喝了不少酒。 周亦安给苏南乔打来了视频，两人聊天的时候，宋柠起身去了洗手间。 脑袋有些晕，宋柠上完洗手间出来，手机不小心掉在了地上。 她俯身去捡手机，看到一个人站在了自己面前。 先映入眼帘的是对方锃亮精致的皮鞋，顺着那双腿往上看，惊叹对方腿长的瞬间，目光落在了他精致性感的喉结上。 脑子里划过「对方肯定是个大帅哥」的念头—— 便看到了那张似笑非笑的邪魅俊脸。 “好久不见啊，小公主。” 第7章 叫的比驴还难听 陆妄迟！！！ 宋柠很想收回刚刚的想法，什么大帅哥，这家伙就是个大魔王！ 还有什么「好久不见」啊，他们分开明明才两个小时。 “陆……陆总……” 宋柠猛地起身，因为用力过猛，脑袋眩晕差点摔倒，被陆妄迟扶住胳膊。 “呵——现在不是你叫人家妄迟哥哥的时候了？” 宋柠脑子不太清楚，不想和陆妄迟周旋，怕一个不小心得罪他，便乖乖地喊了一声，“妄迟哥哥……” 陆妄迟发现，宋柠每次装乖就代表她又想溜了，他好整以暇地盯着她，“不想跟我一起吃饭，又跑来跟踪我是几个意思？” “我没有。” 宋柠立刻否认，她就是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跟踪陆妄迟啊！ “那是……” 陆妄迟话未说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挑了挑眉，“原来是来捉奸的。” 宋柠正疑惑陆妄迟为什么要这么说，下意识地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只见徐宴清搂着一个女人，两人举止亲密朝这边走来。 原本不清楚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宋柠已经躲进了包间，手里还拽着陆妄迟的袖子。 对上陆妄迟戏谑的目光，宋柠快速放开他。 惊魂未定，脚步声突然停在了包间门口。 宋柠心里咯噔一下，他们不会是要来这个包间吧？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 包间门被推开—— 几乎是一瞬间的事，陆妄迟拉着宋柠躲在了屏风后面。 这家店的屏风以4-6扇可移动屏风组成半包围空间，既能遮挡用餐区视线，又避免完全封闭的压抑感。 两人躲在后面，只要不经过屏风，不知道后面躲了人。 但只要他们经过屏风想去看窗外的风景，那必定一览无余。 徐宴清点了菜，等饭菜都上齐后，吩咐服务员不要再来打扰他们。 “徐少，你都冷落人家多久了，今天可要好好陪陪人家。” “才半个月就想我了？”徐宴清将人抱到腿上。 鲍诗瑶顺势搂上徐宴清的脖子，“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您算算我们都隔了多少个秋天了？” 徐宴清笑了一声，低头吻上了女人的唇。 唇舌相交的接吻声传入耳朵，宋柠紧攥着拳头，脸色苍白得一点血色都没有。 两人一边吃一边亲，最后按捺不住，徐宴清将桌上的饭菜都扫到地上，直接将鲍诗瑶按在了桌子上。 暧昧的喘息声和闷哼声刺激着宋柠的耳朵。 酒精放大了心中悲痛的情绪，她很想放声大哭，却只敢紧咬着唇，任由眼泪滑落。 耳朵突然被一双温热的手捂住，宋柠闻到了那股熟悉清冷的松木香。 她本以为陆妄迟会嘲笑她，没想到他会捂住自己的耳朵。 陆妄迟这个动作，像是将宋柠整个人都拥在怀里。 “难听。” 低沉好听的声音传入左耳，宋柠微微一愣。 她回头看到了陆妄迟阴郁的脸，他张嘴说了一句，宋柠读到了他的唇语，“驴叫得都比她好听。” 明明很难受，可这一秒，宋柠忍不住笑了。 陆家唯一继承人，星火集团ceo，人见人怕的鬼面阎罗陆妄迟，没想到有一天能被迫听人墙脚。 “看什么，还不快帮我捂住耳朵！” 宋柠下意识要帮他捂耳朵，猛地意识到了什么，取开他的手让他自己捂自己的耳朵。 “哎呀，徐少，你要去哪里？” “你趴在窗台——” 宋柠身体一僵，脸色大变。 徐宴清要是过来，肯定会看到她和陆妄迟。 到时候她该怎么解释她和陆妄迟在这里？ 她看了一眼陆妄迟，让他想想办法。 陆妄迟无所谓地摊了摊手，他根本不怕被徐宴清看到，甚至还很享受看到宋柠这副心虚紧张的样子。 不知道还以为他俩在偷情。 宋柠紧张得手心都冒出了汗，尤其听到徐宴清往这边走的脚步声，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怎么办？ 怎么办？ 宋柠紧张的手心都出了汗，满脑子围绕着怎么办。 “徐少，人家是个明星，你要是娶人家还好，不娶人家，人家要是被人拍到，可就完了。” 好在这时，鲍诗瑶娇滴滴地开了口。 徐宴清不知道被触到了哪个逆鳞，让鲍诗瑶跪在椅子上，发泄了起来。 宋柠松了一口气，心却犹如刀割。 整整一个小时，宋柠度秒如年。 结束后，鲍诗瑶替徐宴清点上了烟，坐在他的腿上，靠在他怀里，手指暧昧地在他胸口打圈圈。 “徐少，人家最近接了一个哑女的戏，手语部分实在是太难了，听说你妹妹会手语，能让她来教教我吗？” 徐宴清低头淡淡地睨了一眼鲍诗瑶，没有答应也没拒绝，“再说吧。” 两人一起离开，陆妄迟见宋柠没动，将她的身体掰过来一看，小脸上满是泪水。 眼睛红得跟小兔子似的，怪可怜的。 他伸手替她擦掉眼泪，语气无波无澜，“眼泪这种东西，对你爱的人才有用。” 指尖温热的触感让宋柠从万分悲痛的情绪中拉回来，她不想让陆妄迟看到自己这副惨兮兮的样子，转身跑了。 等她回到包间的时候，苏南乔已经走了。 她拿出手机一看，苏南乔给她发了好多微信，打了好多电话。 因为是静音，她没听到。 她给苏南乔回了信息后，打车回了家。 家里空荡荡的，徐宴清没有回来。 她走过去见餐桌上没有早上放的糖葫芦和醒酒汤，以为徐宴清吃了，正高兴的时候—— 却在垃圾桶里看到了被丢弃的糖葫芦。 她做了两个小时，他一颗都没吃，全都扔了。 好像他扔的不是糖葫芦，而是她小心翼翼捧上去的心。 宋柠看着垃圾桶的糖葫芦呆呆地站了一会儿，拿出手机给陆妄迟发了一条微信。 “你真的有办法帮我挽回我哥？” 第8章 揉揉就好了 “你真的有办法帮我挽回我哥？” “我从来不打没有把握的仗。” 早上。 宋柠跟霜打的茄子似的，看着手机上给陆妄迟发的微信，以及陆妄迟过了半个小时后的回复，整个人都不好了。 酒精真是害人不浅，脑子抽了找谁帮忙不好，非要找陆妄迟。 陆妄迟想帮她，不过就是为了好玩为了戏耍她。 可除了陆妄迟，她也实在是找不到别人了。 宋柠快速摇了摇头，将脑海里不好的想法踢了出去。 为了给自己找点事做，她去商场买了一些毛线。 小乔怀孕了，她想亲手给宝宝织个小毛衣小袜子。 晚上，徐宴清回来了。 宋柠有些意外，正要起身，徐宴清的目光落在了她手上的婴儿袜。 俊脸顿时沉了下来，带着冰碴的眸子冷冷地看向宋柠，嘲讽道：“你倒是积极，胚胎都没有，已经准备鞋袜了。” 宋柠一愣，这才意识到徐宴清误会了。 她刚想开口解释，徐宴清已经走进房间甩上了门。 宋柠看着紧闭的房门，无措得像个孩子。 一夜无眠，辗转反侧。 翌日。 宋柠起床走出卧室，惊讶地看到徐宴清竟然在家，甚至还做好了早餐。 “过来吃。” 宋柠呆呆地看着，以为自己在做梦，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很疼，不是梦。 她开心地小跑过去，“哥，早上好。” 徐宴清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吃完饭陪我去一个地方。” “好~” 宋柠感觉自己在做一个美梦，开心得快飘飘然了。 她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跟哥哥一起吃早饭了。 这一切都太美好，美好的有些不真实。 她希望时间可以过得慢一点，但无论怎么拖延，早餐也有吃完的时候。 出门的时候，见徐宴清穿着运动服，宋柠也默默地换上了运动服。 今天的天气万里无云，惠风和畅。 心情好的缘故，宋柠感觉空气都是甜的。 徐宴清带着宋柠来到了一家跑马场，宋柠想到自己第一次骑马，还是徐宴清给她牵的马。 那个时候她胆子小，他便一直柔声细语地鼓励她，教会她骑马。 种种往事涌上心头，又开心又酸涩。 望着徐宴清的背影，宋柠笑着追了上去。 “驾——” 一个女人骑着马潇洒地朝他们跑了过来。 宋柠看到女人的脸，笑容僵硬在了脸上。 鲍诗瑶是娱乐圈的当红小花，她之所以出圈不是因为演技有多好，而是颜值高。 即便宋柠不怎么关注娱乐圈，也知道她。 “吁——” 人和马停在他们面前，鲍诗瑶朝徐宴清伸出手，笑着邀请他，“徐少，要一起骑吗？” “美女相邀，自然不能辜负。” 徐宴清踩着脚踏上马，坐在鲍诗瑶后面将她拥入怀中。 “驾——” 马载着两人跑了起来，徐宴清甚至看都没看宋柠一眼。 鲍诗瑶笑得花枝乱颤，那笑声犹如魔音穿耳，让宋柠脸上没了血色。 看着骑马的两人，宋柠好像被人迎头打了一闷棍，大脑嗡嗡作响，全身血液逆流。 刚刚有多开心，这会儿就有多悲痛。 她像个小丑站在一旁，原本和煦的阳光突然变得刺眼，让她招架不住。 鲍诗瑶跑了一圈后下马，笑着走向宋柠。 徐宴清淡淡地看了一眼宋柠，又驾马跑了。 鲍诗瑶娇嗔地看了徐宴清一眼，“徐少也真是的，不知道给我们介绍一下，宋小姐你好，我叫鲍诗瑶。” 宋柠看着鲍诗瑶，脑海里不禁想起了她和徐宴清在包间的事，她紧捏着拳头才克制住没让自己发疯。 “你好。” 鲍诗瑶看着宋柠那张纯天然的脸，她一直引以为傲的美貌，竟然快被比下去了。 她浅浅一笑，“听说徐少很宝贝你这个妹妹，没想到为了我，他竟然真的把你叫出来了。” 宋柠一愣，“什么意思？” 鲍诗瑶故作惊讶，“徐少没告诉你吗？我接了一个哑女的戏，需要学手语，听说你会手语，便让徐少帮帮我。” 宋柠知道这件事，但并不是徐宴清说的，是她亲耳听到的。 宋柠咬了咬牙，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朝徐宴清走了过去。 正好徐宴清下了马，等饲养员牵着马离开，宋柠问他，“你带我来这里，只是为了让我教鲍诗瑶手语？” 徐宴清正在洗手，看都没看宋柠，“不然呢？真以为我带你来骑马？” 自己怀疑是一回事，听到徐宴清承认又是另外一回事。 窒息的感觉从胸口袭来，让宋柠在一瞬间喘不上气，她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站住——” 徐宴清冷声叫住了她。 宋柠停下脚步，却没有转头看他，“我手语学得不精，教不了鲍小姐。” “苗秀雅老师的关门弟子，还拿了手语律师的各项证书，这叫学艺不精？” 掌心被修剪整齐的指甲掐破，宋柠瞬间红了眼眶。 从小到大，她做任何事都没瞒过徐宴清，手语律师的事，也只告诉过他。 没想到这却成了徐宴清往她胸口戳的刀子。 “你猜江晴岚女士如果知道你阳奉阴违，会怎么样？她还会一如既往不断地维护你，让你当她——” 徐宴清走到宋柠面前，未说完的话在看到宋柠泛红的眼眶和里面的泪水时，戛然而止。 万种情绪涌上心头，他一把扣住宋柠的脖子，将她拉向自己。 “不是说我让你做什么，你就会做什么吗？怎么？现在不听话了？” 泪水模糊了双眼，甚至连徐宴清那张脸都看不清了。 鲍诗瑶跟了过来，宋柠看到她，立刻擦掉眼泪。 鲍诗瑶挽上徐宴清的胳膊小心翼翼道：“徐少，宋小姐要是不想教我就算了，我们找其他人也行，你们千万不要为了我伤了你们兄妹的感情。” 宋柠和徐宴清的婚姻，除了豪门圈子里的几个人知道外，其他人都不知道。 但鲍诗瑶知道。 她既然想巴上徐宴清，自然要调查清楚他的一切。 且不说两人根本没有领证，即便领了证，这墙脚她也挖定了。 徐宴清看了宋柠一眼，宋柠想起十岁那年，答应哥哥的承诺。 于是，她妥协了。 休息室里。 宋柠一句句教鲍诗瑶，鲍诗瑶笨拙地用手比划着，学了一会儿后坐到徐宴清身边。 她搂着徐宴清的胳膊撒娇，“徐少，这也太难了，我手腕都酸了。” 徐宴清当着宋柠的面儿将鲍诗瑶搂进怀里，“揉揉就不酸了。” 看着徐宴清体贴地帮鲍诗瑶揉手腕，宋柠咬着唇内的软肉，脸色难看得快要哭了。 以前这些温柔都是她的，现在他却当着她的面儿给了别人。 “诶，徐少，你这戒指好独特啊，我看宋小姐也有一枚，是兄妹戒指吗？” 宋柠心里咯噔一下，徐宴清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们结婚的事，不会生气吧？ “喜欢？” “嗯，我能看看吗？” 徐宴清取下戒指递给她，“喜欢就拿去玩。” 第9章 非……非得要这样? 鲍诗瑶娇嗔一笑，“这不好吧？” 话是这么说，手却已经接过了戒指，往自己的手指上套。 宋柠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抓着衣服的指尖用力到泛白。 宋柠脑海里浮现出了婚礼的画面。 “宋柠女士，你是否愿意嫁给徐宴清男士为妻，无论贫穷或富有，生病或健康，都会陪在他身边，直到离开这个世界吗？” 宋柠的心跳得很快，因为紧张身体都在抖，“我愿意。” “徐宴清男士，你是否愿意接纳宋柠女士为你的妻子，爱她、安慰她、尊重她、保护她，无论发生任何事，都对她不离不弃，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吗？” 徐宴清勾唇冷嘲，“我能说不愿意吗？” 当时的他嘴上虽然说着这样的话，在交换戒指的时候，还是接受了她给他戴的戒指。 这一年来，宋柠无论有多伤心，每次看到他无名指上的婚戒，内心都会有一点安慰。 可如今，他就这么随便摘下来送给了鲍诗瑶。 对上徐宴清冰冷中夹杂着嘲讽的目光，宋柠遍体生寒。 她知道，他是故意的，故意剜她的心。 “这戒指我都可以当扳指了。” 鲍诗瑶将戒指戴在大拇指上，拉过徐宴清的手，跟他掌心贴着掌心，比手指大小。 “徐少的手大大的，我的手小小的。” 徐宴清宠溺地刮了刮鲍诗瑶的鼻梁，“怎么？不喜欢大手？” “喜欢，可喜欢了，小手握大手，安全感爆棚。” 鲍诗瑶斜眼看了宋柠一眼，完全没想到她这么能忍。 不过她也料定宋柠不敢发火，毕竟她不敢惹怒徐宴清。 看到桌上的车厘子，鲍诗瑶娇滴滴开口，“徐少，人家想吃水果。” “小馋猫。” 徐宴清拿起一个车厘子喂到鲍诗瑶嘴里，鲍诗瑶笑着吃进去，“唔……好甜呀，徐少喂的就是不一样。” 说着，她故意将车厘子的汁水沾到嘴巴上，眼眸妩媚地盯着徐宴清，“徐少，我这个口红颜色好看吗？” 徐宴清用拇指捻了捻她的嘴唇，“好看——” 两人旁若无人，当宋柠是空气。 眼看着两人快要亲上去，宋柠猛地站了起来。 她的腿碰到了前面的桌子，桌子上的水杯里倒满了水，水从杯中溢出，流了满桌。 宋柠脸色惨白如纸，“既然鲍小姐累了，那改天再学，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憋着一口气离开，徐宴清看着她的瘦弱的背影，眉心紧皱。 鲍诗瑶倒是心情大好，她搂着徐宴清的脖子，委屈又娇嗔道：“徐少，宋小姐是不是嫌我笨啊？” 徐宴清不知道在想什么，没有说话。 鲍诗瑶见他失神，刚想吻上去，被徐宴清一把推开。 徐宴清起身淡淡地睨着她，将戒指从她手上取下来，“知道笨就多练练。” 鲍诗瑶：“……” 洗手间里。 宋柠双手捧起冷水泼到自己脸上。 她想让自己清醒清醒，然而满脑子都是徐宴清和鲍诗瑶暧昧的画面。 不可以！ 哥哥不可以跟别人在一起！ 她终于下定决心拨出了那个电话，“帮帮我。” — “宋小姐，这边请。” 宋柠在钱错的带领下，来到地下三层的一个私人台球馆。 电梯门开启时，青铜兽首衔着的铃铛先响了。 “陆总在里面等你。” 宋柠点头，深吸一口气，一脚踏了进去。 六十平米挑高空间被改装成巴洛克混搭赛博朋克风格。 东侧整面墙改造成恒温雪茄柜，玻利维亚玫瑰木的香气与哈瓦那烟草的焦苦在空气里绞缠。 西侧是酒柜，里面摆放着价值上千万的名酒。 旁边还有一个转动的老式唱片机，正播放着《星际穿越·原野追逐》。 宋柠记得这首曲子是她第一次拿奖时表演的曲目。 “来了。” 宋柠这时才看到陆妄迟，他穿着一件黑色的丝绸衬衫，肩胛骨在衬衫下隆起山脊状的阴影，仿佛囚禁着未驯化的鹰隼。 衬衫塞进同色系的西裤里，显得整个人越发修长高大而禁欲。 他拿着一杯酒在喝，吞咽之间喉结滚动，又无比性感。 陆妄迟的绝色，不仅仅于他那张妖孽一般的脸，还有他完美的身材比例。 按顾炫的话来说，陆妄迟就是个男妲己，上到百岁老太太，下到刚出生的婴儿，只要看到陆妄迟，就没不沦陷的。 宋柠有些忐忑，“你不是说要帮我挽回我哥吗？为什么让我来这里？” 陆妄迟看着宋柠还在红肿的眼睛，就知道她又哭过了。 他答非所问，“会打台球吗？” 宋柠摇头，“不会。” “我教你。” 宋柠蹙眉，刚要开口，陆妄迟又发话了，“想让我帮你，只有一个条件。” 陆妄迟用巧粉擦着球杆，黑眸却盯着宋柠，“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不要多问。” 宋柠已经走投无路了，和徐宴清结婚这一年，她什么样的办法没用过，可惜一点用都没有。 如今，只能相信陆妄迟。 “好。” “过来。” 宋柠朝陆妄迟走了过去。 陆妄迟将球杆递给她，“保持27度前倾，左手放在台面上，右手握杆点精确控制在距杆尾3\/7处。”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虽然不会打球，但姿势宋柠还是会摆的。 “用白色的母球开球，打出去。” 宋柠右手用力，将球杆推了出去，尴尬的是连母亲都没碰到。 陆妄迟轻笑一声，“看来是真不会。” “……那你以为我逗你呢？” 宋柠正要起身，陆妄迟突然从后方贴上来，虚环住她。 右手覆上她握杆的手背调整角度，左手按在了她的左手手背上。 宋柠身体一僵，条件反射想远离。 “别动。“他喉结擦过她耳尖，呼吸里威士忌的泥煤味混着雪松尾调。 台球室顶灯在绿色台面投下琥珀色光晕，陆妄迟的体温从手背渗进宋柠的骨缝，麻酥酥的。 除了徐宴清外，宋柠从来没跟别的男人离这么近过。 陆妄迟的掌心很热，宋柠感觉左手背都快起火了。 身体退无可退，她不自在地将左手往回抽了抽，想挣脱。 陆妄迟却不给她后退的机会，抓着她的手腕将她后退的手一点点拿上来，手指渐渐发力扣紧，将她的手指严丝合缝嵌进自己指间。 宋柠盯着被他们交叠的手压弯的球杆，险些握不住裹着薄汗的球杆。 “非……非得要这样？” 第10章 以前抱着我跟我告白 陆妄迟侧头看到宋柠鼻尖上的薄汗。 俯身微微勾唇，“非得这样。” 暗红绳结从他锁骨滑出来，坠着的狼牙正贴在她颈动脉跳动处。 从脖子处传来的痒意袭遍全身，好像被万千只虫子啃咬似的，让宋柠不自在。 “打！” 脑海里刚接收到「打」的指令，宋柠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将球杆推了出去。 因为紧张，宋柠击球失误，母球撞散彩球阵型的瞬间，陆妄迟突然带着她的手补了一记低杆，球在回旋中精准入袋。 这个突如其来的操控让宋柠重心后仰，发丝扫过陆妄迟的喉结。 陆妄迟的身体不易察觉地僵了一下，沾着巧粉的指尖用力一捏。 宋柠起身后退，好像陆妄迟是什么洪水猛兽。 陆妄迟低头看着她，轻笑一声，“以前抱着我跟我告白，说喜欢我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怕我。” “我……” 宋柠刚想反驳，陆妄迟哼笑，“敢做不敢认？” 宋柠：“……” 十六岁，情窦初开的年纪，班里的很多同学都恋爱了。 追宋柠的人很多，课桌里每天都塞满了情书。 宋柠不喜欢那些人，她喜欢给她温暖和宠爱的徐宴清。 纠结了很久，宋柠才下了很大的决心，决定将自己的心意告诉徐宴清。 她不敢在白天告白，便选了一个徐宴清还没回来的夜晚。 晚上，她悄悄潜进徐宴清房间，怕自己害羞说不出话，特意没有开灯。 她躲在门口紧张又期待地等了一个多小时。 听到脚步声，看到有人进来，以为是徐宴清，慌乱地抓住了他的手，“哥哥，先别开灯。” 见对方站着没动，她松了一口气。 关上门口后，壮着胆子抱住了他。 如果当时她没那么紧张，或许就能闻到两人身上的味道不一样，可她太紧张了。 “哥哥，我……我喜欢你，我想跟你在一起，永远永远都不分开。” 雨下得很大，雨水噼里啪啦打在玻璃上，发出了很大的声音。 但都不及宋柠的心跳声。 见「哥哥」一直没说话，宋柠的心渐渐往下沉，以为他不喜欢自己，正要松开，却被人紧紧抱住。 “哥……” 门突然被打开，徐宴清的声音响了起来，“阿迟，怎么不开灯啊。” 宋柠还没反应过来，肩膀被人用双手猛地推开。 下一秒，灯光亮起，她惊恐地看到自己刚刚表白的对象，不是徐宴清，而是大魔王陆妄迟。 徐宴清看到宋柠在他房间，愣了一下，“柠柠，你怎么在我房间？” 宋柠红着脸不知所措，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告白，告白错了对象不说，还要被哥哥问。 “我……我……” 她大脑一片混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就在这时，陆妄迟开了口，“小公主躲在房间是想——” 宋柠双眸瞪大，死死地盯着陆妄迟。 想着陆妄迟要是把刚刚的事说出来，她就跟他同归于尽。 陆妄迟似笑非笑，“她是想恶作剧，吓一吓你。” 宋柠松了一口气，惊魂未定，“对对对，就是这样，时间不早了，我先去睡了，哥哥晚安。” 宋柠慌不择路地跑出房间，一整晚都没睡着，一直担心陆妄迟会将她告白的事说出来。 自那以后，她越发怕陆妄迟。 几天下来，宋柠愁得嘴上都起了泡，后来见徐宴清没什么反常，宋柠才意识到陆妄迟没有大舌头。 而她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勇气，也已消耗殆尽，没有再敢告白。 直到成人礼那天—— 徐宴清拉着她的胳膊，“柠柠，你告诉爸妈，你只把我当哥哥，不喜欢我，不想嫁给我。” 她沉默了。 想到当时徐宴清愤恨的眼神，宋柠心脏猛地一抽，回过神来。 她看着陆妄迟问道：“你的办法到底是什么？” “先吃饭。” “什么？” 宋柠这时才注意到桌子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美食，可她现在哪有吃饭的心情。 “我不饿……” “咕噜咕噜……” 显然宋柠的肚子和嘴巴不是一条心，她话音刚落，肚子发出了抗议声。 宋柠：“……” 陆妄迟笑了笑，“你不饿我饿，陪我吃完我告诉你怎么办。” 吃就吃，填饱肚子才有力气挽回哥哥。 陆妄迟虽然很恶劣，吃饭的时候却很斯文优雅，这跟那些刻意装上流人士的人不一样，是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教养。 “是不是觉得我秀色可餐，看着我好下饭？” “呵呵……” 对方现在可是自己的「恩人」，宋柠可不敢得罪。 “呵呵是什么意思？” 宋柠强撑着笑看他，“附和你的话，你说的都对。” 敷衍—— 陆妄迟轻哼一声，却将用刀叉剥好的虾，放进宋柠碗里。 宋柠：“！！！” 他这是干什么？ 不会在虾里下毒，想害她吧？ 宋柠藏不住心事，想法都写在脸上，陆妄迟很无语，“吃吧，没下毒，毒死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毒死她就少了一个讨厌的人呗。 宋柠一开始没有动，可渐渐地抵不住陆妄迟压迫感极强的目光，硬着头皮将虾吃了。 陆妄迟笑了，“三分钟内没有毒发身亡，你会跟千年王八一样活得久。” 宋柠：“……” 这家伙嘴巴这么毒，怎么没把自己毒死。 目光无意间落在他的耳朵上，宋柠惊讶地发现他的耳洞又多了一个。 之前是左耳两个，右耳三个。 现在左耳也变成了三个，那伤口一看就是新的。 脑海里不禁想起了学姐们的话，一个耳洞代表失恋一次。 他又失恋了？ 没听说他最近恋爱啊，怎么就失恋了？ 宋柠虽然跟其他人一样有一颗八卦之心，但她不敢八卦陆妄迟。 陆妄迟盯着她缓缓开口，“想说什么就说。” 宋柠摇了摇头，在陆妄迟锐利的视线下，只能开口，“就是没想到你也是葬爱家族的一员。” “葬爱家族？” 宋柠轻咳一声，“没什么，我吃饱了，你现在可以告诉我怎么做了吧？” “回家。” “啊？就……就这？” “想让我帮你，你就得完全信任我，我说什么你做什么就行，其余的不要多问。” 等宋柠离开，陆妄迟把玩着手机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发了一张照片出去。 第11章 宋柠，老子想死你了 晚上九点。 在宋柠忐忑焦急的等待中，徐宴清回来了。 宋柠慌忙起身，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奈何徐宴清根本没给她机会。 他像往常一样走进房间甩上门。 宋柠愣在原地。 陆妄迟只说让她回家等，也没说等什么，到底什么情况？ 徐宴清走进房间，烦躁地扯下了胸口的领带。 手机再一次响了起来，对方又发了几张照片过来。 还是那两只手，这次男人的五指紧扣着女人纤细的手指，严丝合缝。 明明只是手，却无比暧昧，大手覆着小手，好像将她紧紧包裹住。 下面那只手，化成灰徐宴清都认得出来。 宋柠左手中指背上有一颗褐色的小痣，因为皮肤白显得很独特。 今晚的第五张照片了！ 徐宴清沉着脸拨通了对方的电话，毫不意外，又被挂断了。 愤怒不已，徐宴清拉开房门，去了宋柠的房间。 宋柠正准备换睡衣，看到徐宴清裹着一身怒气冲进来，吓了一跳。 “哥……” “你到底有完没完，以为给我发那些东西，我就会多看你一眼？” 宋柠一脸懵逼，“什么？” 看着宋柠一脸无辜的样子，徐宴清火气更大，在他看来宋柠就是装的。 “之前是吻痕，这次是男人的手，你就这点手段吗？有本事你把人带到我面前！” 徐宴清放完狠话，气冲冲离开，门被他甩得震天响。 宋柠愣了几秒才意识到可能是陆妄迟发的。 男人的手？ 难道陆妄迟发了自己的手？ 可只有手的话，怎么会把人气成这样？ 宋柠忍不住好奇，给陆妄迟发了一条微信，“你给我哥发了什么？” “他生气了？” “嗯，他以为是我发的，很生气。” “生气就是有效果，恭喜你。” 宋柠心里一喜，“真的？” “我比你了解他。” 宋柠一想也是，他们是好兄弟，而且男人更了解男人。 她心里总算是有了点安慰。 “你……到底发了什么？” “好奇？” “嗯。” 宋柠和苏南乔聊天，经常发表情包，下意识发了一个「狗狗星星眼期待」的动图。 “好奇就来我家看。” 宋柠：“……” 躺在床上，宋柠难得有个轻松的心情。 这一年来，她一直被徐宴清无视，像这样进她房间还是破天荒第一次。 未来肯定会越来越好。 因为这个，宋柠难得睡了一个好觉。 然而，这份好心情没持续多久，又因为接到鲍诗瑶的一通电话，而消散。 “宋小姐，徐少让你教会我手语，我还没学会呢，你可不能半途而废不管我啊。” 既然在徐宴清面前接下了这个任务，宋柠自然不会不管。 两人约在了一家私密性比较高的咖啡厅里。 鲍诗瑶一身名牌，头上戴着一个能遮住半张脸的太阳帽，打扮得很精致。 相较之下，宋柠未施粉黛，穿着一件朴素的白色长裙，按江晴岚的话说就是清汤寡水。 可两人坐在一起，鲍诗瑶的风头竟然被宋柠压下去了。 那跟穿着打扮没有关系，是自身的气场。 鲍诗瑶打量着宋柠，尽管不想承认，宋柠这张脸确实很漂亮。 她是动了无数刀，忍受了很多痛，才换来了这张脸，而这个女人竟然是纯天然的。 她以为徐宴清厌恶宋柠，可那天徐宴清将戒指收回，让她有了一丝危机感。 看着宋柠递给自己的u盘，鲍诗瑶一愣，“这是什么？” “鲍小姐那么忙，私下见面会浪费你很多时间，我将鲍小姐要学的手语台词录在这个u盘里，鲍小姐什么时候想学可以随时看。” 鲍诗瑶没想到宋柠会来这么一招。 以为是个柔柔弱弱好欺负的小白花，没想到还有点脑子。 “视频哪有真人教得好，何况我第一次接触手语，很难掌握其中的技巧。” “熟能生巧，照着视频练上一百遍，如果还学不会，那谁教都没用。” 意思是说她蠢咯？ 鲍诗瑶气得不轻，随即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望着宋柠，“柠柠，是因为徐少非要让你教我手语，让你讨厌我了吗？” “……没有。” “那是我戴了徐少的戒指，让你不高兴了？” 没给宋柠开口的机会，鲍诗瑶焦急地握住了宋柠的手，“抱歉柠柠，如果我有什么地方让你不高兴了，你一定要告诉我，我会努力改的。” 宋柠蹙眉，将手抽出，“鲍小姐言重了，我只是觉得这样方便你我。” “我看你就是不想见到我。” 鲍诗瑶眼睛红红的，“我喜欢徐少，想跟他在一起，我知道你们兄妹感情很好，所以想借着手语翻译的事，跟你搞好关系。” 鲍诗瑶不愧是演员，泫然欲泣的样子，实在是我见犹怜。 “没想到竟然让你讨厌了，我真是该死。” 宋柠的好脾气都磨没了，她不想再周旋，直接开口，“既然鲍小姐料定我讨厌你，那就更应该离我远点。” 鲍诗瑶面色一僵，见宋柠要离开，她起身拦住她，“宋小姐这么讨厌我，不会是对徐少生出了超出兄妹之情的感情吧？” 鲍诗瑶的目光落在宋柠的助听器上。 心底冷笑一声，一个残废也想配跟她争。 宋柠静静地看着鲍诗瑶没有说话。 她从小跟着徐宴清长大，身边都是魔都圈子里的公子哥，还要和陆妄迟等人周旋，别的不说，气场很强。 饶是鲍诗瑶在娱乐圈混得风生水起，也被宋柠平静无波的眼神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让开了路。 随即想到现在的宋柠不再是徐宴清捧在手心的好妹妹。 而她可是徐少心尖尖上的人，便壮了壮胆子。 “柠柠，我没有恶意，我真的很想跟你做朋友。” “不必，我不缺朋友。” 看着宋柠离开的背影，鲍诗瑶轻哼一声，“得意什么，还不是要被徐宴清抛弃。” 宋柠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去洗手间洗了把脸，整理了一下情绪。 鲍诗瑶对她的敌意那么大，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她和哥哥的事。 “真的是你！” 一道狂喜的声音突然响起，宋柠还没反应过来，便被身后之人狠狠抱住。 透过镜子看到段凌川那张狰狞的脸，宋柠脸色大变，挣扎起来，“放开我！” 段凌川凑到宋柠脖颈处，贪婪地吸了一口，“啊，就是这个味道，宋柠，老子想死你了。” 第12章 为了我和徐宴清离婚 段凌川竟然回来了。 这对宋柠来说是个天大的坏消息。 三年前，段凌川追宋柠被拒后，一怒之下绑架宋柠，将她囚禁在一个小黑屋。 那件事后，宋柠患上了幽闭恐惧症。 徐宴清大发雷霆，打断了段凌川一条腿，段家人为了保住他，将他送出了国。 命他五年之内不许回国，没想到他这么快回来了。 “柠柠……我的宝贝柠柠……” 段凌川痴迷地喊着宋柠的名字，现在的宋柠比三年前还要美，还要迷人，简直让人想弄哭她。 在国外这三年，他睡过不少金发碧眼的女人，可他心里始终惦记着宋柠。 尤其是每逢阴雨天，断了那条腿疼入骨髓。 越疼他就越想宋柠。 想她笑起来的样子，想她生气愤怒的样子，想她求他放过她时，小可怜的模样。 他本想以一个全新的面貌去见她，没想到今天刚回国就碰上了。 这不是老天赏赐的缘分是什么？ 宋柠没想到段凌川的力气比以前更大，两人之间力量悬殊，她根本挣脱不开。 “段凌川，你以前的教训没够，还想被我哥打断你另一条腿吗？” “徐宴清？他算个什么东西，你以为我怕他？” 段凌川狞笑，“听说你和徐宴清结婚了，你喜欢他，可他并不喜欢你。” “他就算不喜欢我，也不会允许你欺负我，不想让自己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你最好放开我。” 段凌川低头在宋柠的头顶亲了一口，“如果能得到你，变成废物又如何。” 宋柠恶寒，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该死，这段凌川怎么比以前更疯了。 想到了什么，宋柠大声喊道：“着火啦！快来救火！” 两个服务员立刻跑了过来。 段凌川下意识松手，给了宋柠机会。 她狠狠推开段凌川，跑了出去。 “宋柠——” 段凌川一瘸一拐地追出去，朝两个保镖怒吼：“还不给我追！” 宋柠没想到段凌川还带了保镖，见人追上来，她有些慌不择路。 突然，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来不及多想，直接冲了过去。 顾炫刚从一家甜品店出来，正要上车，胳膊突然被人抓住。 “顾少……” 不远处的段凌川看到顾炫，立刻让保镖停下。 顾炫看到宋柠，有些惊讶，“哟，这不是我们柠柠小公主吗？找我有事？” 宋柠往后看了一眼，段凌川和他的保镖们躲在一旁蠢蠢欲动。 如果她和顾炫分开，她今天肯定难逃魔爪。 “嗯，我们上车再说。” 说着，宋柠率先上了车。 顾炫：“……” 什么情况？这女人每次见了他跟老鼠见了猫似的，今天怎么这么主动上他的车？ 顾炫往后看了一眼，没发现什么异常，便上车了。 车子启动，缓缓离开。 躲在一棵大树后面的段凌川露出脸，他阴测测地盯着消失在街角的车子，攥紧拳头。 “宋柠，你逃不掉的。” 这一幕正好被还没离开的鲍诗瑶看在眼里。 鲍诗瑶朝身边的助理说道：“去打听一下那个男人是谁？和宋柠是什么关系？” — 车上。 宋柠见段凌川没有追上来，重重地舒了一口气。 转头见顾炫好奇地打量着她，“说吧，找我什么事？” 说找他有事是随口编的，现在还得找个理由混过去。 看到他放在旁边的蛋糕盒子，宋柠眼前一亮。 “就是想问问顾少喜欢吃什么口味的小蛋糕。” “抹茶、草莓、蓝莓、凤梨、榴莲……” 顾炫下意识说了一堆后，才反应过来，“不对，你问这个干什么？” 宋柠浅浅一笑，“我喜欢做甜品，知道顾少口味，改天做给你吃。” 顾炫：“……” 他看了看外面的天，今天的太阳也没从西边出来啊。 还是宋柠脑子坏掉了？ 已经安全了，宋柠让顾炫将自己放下车。 离开的时候还朝顾炫挥了挥手，“顾少，再见。” 顾炫觉得今天的宋柠很不对劲，但还是跟她挥了手。 晚上的天阙里。 顾炫摸着下巴，想了一下午也没想明白。 见陆妄迟和封修染一人拿着一个手机，他端着酒杯走过去，坐到两人中间。 “诶，问你们个问题啊，如果有人问我喜欢吃什么口味的小蛋糕，还要亲手做给我吃，是什么意思？” 见两人都没理自己，顾炫拉着封修染的胳膊，“修染，你说说看。” 封修染头也没抬，“应该是喜欢你吧。” 顾炫瞪大眼睛，又看向陆妄迟，“阿迟，你也觉得是这样？” 陆妄迟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我靠！我猜的果然没错，宋柠真的喜欢我！” 陆妄迟拿着手机的手一顿，掀起眼皮看向顾炫，“你说谁？” “宋柠啊，徐宴清的老婆。” 封修染的眼睛也终于舍得从屏幕上离开。 “今天下午我碰到她，她说找我有事上了我的车，后来问我的口味，说要给我做小蛋糕吃。” “她不会是对徐宴清爱而不得，觉得我更可爱可靠，移情别恋了？” “可我以前那么欺负她，她还喜欢我，不会是斯德哥尔摩吧？” 顾炫的炫是炫耀的炫，说起来没完没了。 “不说别的，宋柠长得是挺漂亮的，她喜欢我，我也可以勉为其难地接受。” “不行不行，她现在可是徐宴清的老婆。” “但她要是为了我和徐宴清离婚，我倒是……” 话未说完，被陆妄迟阴测测的声音打断，“她不喜欢你。” “啊？可你们刚刚不是说她喜欢我吗？” 陆妄迟直起身子，拿起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口，“如果是别人，有可能喜欢你，宋柠不可能。” 封修染淡淡地看了陆妄迟一眼。 “为什么啊？我这么有钱还可爱，比徐宴清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你忘了自己以前对她做过什么？” 顾炫：“……” 想起自己在她课桌里放虫子吓唬她，让食堂老板做了一个星期她讨厌吃的全胡萝卜宴，还恶作剧将她推倒，让她额角留了疤。 现在想起来，都觉得自己很过分。 “她……她要是不喜欢我，为什么问我喜欢吃什么口味的小蛋糕？” 陆妄迟面无表情，“她想报复你，在小蛋糕里下泻药，让你菊花残满的伤。” 第13章 无痛当妈 听了陆妄迟的话，顾炫拍了拍胸口。 好险好险，差点就被宋柠的美人计骗到中计了。 “没想到她心思如此歹毒。” 陆妄迟淡淡地看着顾炫，“那不是你先造的孽吗？” “以前是觉得她好玩，想逗逗她，现在觉得她也挺可怜的。” 顾炫猛地起身，“我发誓以后再也不欺负她了。” 为了表达自己的诚心，他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封修染看着陆妄迟缓缓开口，“段凌川回来了。” 闻言，陆妄迟的眼神瞬间变得冷冽可怕，拿着酒杯的手用力到青筋暴起。 顾炫听到段凌川的名字，好奇道：“五年还没到，那个变态怎么回来了？” 封修染：“时间限制不过是段家为了让徐家平息怒火的说辞，段家就段凌川那么一个儿子，自然要让他回来继承家业，延绵子嗣。” 顾炫：“他不会还对宋柠贼心不死吧？” 封修染没说话，只是看了陆妄迟一眼。 陆妄迟一言不发，顾炫又说道：“他当初差点qj宋柠，被徐宴清打断一条腿，现在应该不敢作死了。” 说起这件事，顾炫又开始感慨。 “你们说这徐宴清，当初对宋柠那么好，为了他不惜跟段家作对，现在娶了宋柠却不珍惜，天天跟别的女人鬼混，真不知道怎么想的。” 陆妄迟起身，拿上衣服，“你们喝，我先走了。” “诶，都没喝多少，就走啊。” 封修染起身拍了拍顾炫的肩膀，“你自己慢慢喝。” 顾炫无能狂怒，“你们两个没良心的狗东西！！！” 偌大的魔都，也只有顾少敢骂陆妄迟和封修染是狗东西了。 — 白天遇到段凌川的事，让宋柠一整个下午都心神不宁。 她想将这件事告诉徐宴清，便给徐宴清发了一条微信，“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发出去的消息犹如石沉大海，一点波澜都没有。 突然，一条娱乐新闻弹了出来。 「当红小花鲍诗瑶与一名神秘男子共进酒店，疑似恋情曝光。」 宋柠不想承认那个男人是徐宴清，她手指颤抖地点开大图，那个背影即便化成灰她都认识。 原来不回她消息，是跟鲍诗瑶在一起。 “滴滴——” 手机响了起来，是陆妄迟。 他发来了一个定位。 “过来。” 宋柠的目光落在徐宴清的微信头像上，手指点开，对话框里全是她给徐宴清发的微信，而徐宴清一条都没回过。 她深吸一口气，打车去了陆妄迟发来的地址。 到了之后，宋柠才知道是个独栋别墅。 她刚站在门口，只听到“滴”一声响，门自动开了。 二楼。 刚洗完澡的陆妄迟拿着一杯酒，幽暗深邃的黑眸一瞬不瞬地盯着走进来的宋柠。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不见，他才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走了下去。 宋柠站在偌大的客厅，发现这里养了很多铃兰花。 她没看到陆妄迟，刚想着叫人，突然被人从后面抱住。 宋柠大惊—— 她没看错消息，是陆妄迟约她来的啊！ 总不能是段凌川用了高科技，模仿陆妄迟吧！ 可段凌川也不知道她和陆妄迟的合作啊！ 难道他窃取了他们的聊天记录？ 宋柠吓得不轻，如果真是那样，她不是自己送上门，羊入虎口了吗？ “你这样挣扎没用。” 陆妄迟低沉好听的声音通过助听器传进耳朵，宋柠提到嗓子眼上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明明陆妄迟比段凌川可怕一万倍。 这一刻，她竟然觉得是陆妄迟，真好。 “遇到比自己力气大的人，你越挣扎，对方会越兴奋。” 宋柠想到段凌川，又是一阵恶寒。 “那……那要怎么办？” “先假意顺从他，等他放松警惕，再在他下三路给他致命一击。” 陆妄迟将宋柠搂得更紧，“试试。” “好。” 宋柠答应得快，可陆妄迟这人油盐不进，怎么才能顺从他，让他放松警惕呢？ 两人的身体贴得很近，宋柠能感觉到他身上源源不断的热度。 他抱得很紧，像是要将她揉进他的身体里。 宋柠眼前一亮，轻轻地抚上陆妄迟的胳膊，“妄迟哥哥，我疼……嘶——” 陆妄迟不但没有放松，缠得更紧了。 宋柠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下一秒，陆妄迟又松开了她。 机会来了。 宋柠用手肘狠狠地击向陆妄迟的下三路，被陆妄迟一把抓住，“我教你防狼，你想让我断子绝孙，好一个恩将仇报。” 宋柠小声反驳，“明明是你叫我试的。” 想到了什么，她又问道：“如果对方跟你一样，反应过来抓住我怎么办？” “身边的一切，包括你头上的发卡都是你的武器，记住，你的安全最重要，只要能逃离，杀人都可以。” 陆妄迟眼底的戾气让宋柠心里一颤。 “你要知道，对敌人的仁慈，就是说对自己的伤害，你心慈手软，不代表别人会对你心软。” 宋柠点了点头。 她暗自庆幸没有真正的惹怒陆妄迟，不然以陆妄迟的性格，她恐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看来以后，还是要努力搞好关系才行。 “跟我来。” 陆妄迟朝后院走去，宋柠乖乖跟上，不料，来的是泳池。 泳池边的休息椅上已经准备好了泳衣，“去把衣服换上。” “啊？” 宋柠还没反应过来，陆妄迟褪下浴袍，以一个完美的姿势跃进泳池。 他游了几米，浮出水面看向宋柠，水波还在锁骨和薄肌处荡漾，修长手指缓缓掠过湿发，如同梳理鸦羽。 宋柠还是第一次看到没穿衣服的陆妄迟，这一幕冲击力太强，她突然感觉有些眩晕。 看着站在边上发呆的宋柠，陆妄迟勾唇，“你再磨叽，鲍诗瑶肚子里都有孩子了，不过也好，你能无痛当妈。” 好帅一个人，好毒一张嘴。 宋柠咬了咬牙，拿上泳衣去换。 泳衣是她的尺寸，漂亮是漂亮，但也太性感了吧？ 套上外套，宋柠总算有了点安全感。 然而—— “谁家好人穿着外套游泳？你看了我的身体，我还没说你占我便宜，你害怕我占你便宜？” 宋柠一想也是，陆妄迟是为了好玩才帮她，牺牲这么大都没说什么，她也不能太扭捏了。 于是，她脱掉外套，闭上眼跳进了泳池。 但她没直接掉进水里，而是被陆妄迟双手接住。 “笨蛋，你这么跳下来，万一呛水怎么办？” 第14章 她都要怀疑自己出轨了 之前还隔着衣服，这次是肌肤相贴。 陆妄迟身上的水珠沾湿了宋柠的泳衣。 温度传到宋柠身上，让她身上起了一层薄汗。 那股不自在感又涌了上来，宋柠慌乱跳到水里，“谢谢陆总关心，我会游泳，不会呛水的。” 掌心还残留着宋柠身上的温度，陆妄迟捏拳敛了敛心神。 “比赛吗？” “啊？” “你不是会游泳吗？比一场？” 宋柠懵逼了，这跟挽回徐宴清有什么关系？ 正要询问，突然想起陆妄迟说过不许多问，只需按照他说的做。 上次只是打了个台球，哥哥就气成那样，这次游泳比赛，说不定效果更好。 “好！那我要是赢了，有奖励吗？” 陆妄迟低头笑了一声，“那么有信心赢过我？” 宋柠也不是没见过陆妄迟笑，但多数都是嘲笑、讥笑、嗤笑甚至是冷笑。 鲜少看到他这样，好像心情很好的笑。 “梦想还是要有的。” “行，你要真赢了，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 “真的？” “比真金还真，前提是你得赢！” “好！” 两人决定游一个来回，谁先达到谁赢。 宋柠的输赢观很重，只要遇上比赛的事，她会全力以赴。 陆妄迟绝对不会知道，她拿过好几次市游泳冠军，这种小比赛，肯定不在话下。 比赛一开始，宋柠像一条美人鱼游了出去，陆妄迟看着她的身影，追了上去。 为了从陆妄迟那儿拿到一个奖励，宋柠也是铆足了劲。 但她没想到陆妄迟速度那么快，追她追得很紧。 不行，这个奖励她拿定了！ 她甚至都想好了要什么！ 宋柠是标准的蝶泳，犹如蝴蝶展翅飞舞，动作灵动飘逸，优雅且富有美感。 灯光，水光，人…… 一切都很美。 美中不足的是，她眼里只有赢！ 最后五米，眼看着陆妄迟要超过自己，宋柠连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 终于，她先到了终点。 陆妄迟也在三秒后，游到她身边。 “我赢啦！” 因为剧烈运动，她呼吸急促，脸颊绯红，小鹿一般的双眸因水光折射越发明亮动人。 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颈侧，她抬手抹去脸上的水珠，向陆妄迟得意地炫耀。 这样的她好像一下子回到了十几岁那个闪闪发光的少女，而不是因为徐宴清伤心憔悴的她。 “嗯，说吧，想要什么？” “我……” 宋柠悄悄地观察了一下陆妄迟，见他心情很好，便说道：“我想跟你结拜为异姓兄妹。” 此话一出，万里江河瞬间冰冻，葱郁树木瞬间干枯。 陆妄迟脸上的笑一点点消失，眼神也逐渐变冷，一步步逼近她，“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 想当你干妹妹的话还没说出口，身体却因突然袭来的寒气打了一个寒颤。 宋柠的想法很简单，她不清楚哥哥现在还会不会护着她。 而陆妄迟现在可是魔都最不能惹的主儿，要是成了他的干妹妹，段凌川肯定不敢再招惹她。 是他自己说她要什么都答应，怎么就不高兴了。 难不成，他怕她将来会分他家产？ 仔细想想也是，豪门世家尤其是像陆妄迟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允许别人随便攀亲戚。 是自己太自不量力了。 两人的距离太近，宋柠都不敢大声呼吸，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不料脚下一滑，朝泳池跌去。 陆妄迟长臂一捞，将她拉进怀里，掌心扶着她的细腰，声音沙哑，“只是让你重说你想要什么，你就想把自己淹死给我看？” “……我没有。” 既然陆妄迟让她重说，她肯定不能作死，可好不容易得来的奖励，自然也不能随随便便就要了。 “我现在还没想好要什么，等以后我想到了再要可以吗？” 陆妄迟表情一点点回暖，“可以，我一向说话算话。” 哼，明明是睁着眼说瞎话。 换好衣服出来，见陆妄池正在发消息，宋柠很想去看看他到底发了什么，可又不敢。 陆妄迟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想看过来看。” 宋柠不再犹豫，立刻小跑过去。 看到照片的一瞬间，她惊呆了。 一张照片是，男人一手搂着她的细腰，一手捏着她的泳衣扣，好像指尖稍微一动，就能轻松脱掉泳衣。 还有一张是她靠在男人胸口，像是在害羞。 如果自己不是当事人，看到这样的照片，她都要怀疑自己出轨了。 虽然不知道哥哥第一次看到的照片是什么样的，但这个照片发出去，肯定不得了。 “我得回家了。” 很晚了，陆妄迟无视宋柠的拒绝，让钱错送她回了家。 等两人离开后，陆妄迟点开了另一张照片。 照片中不单单只有宋柠，还有他。 宋柠笑着望着他，眸若星河，眉眼弯弯，好像她眼里只有他。 — 因为绯闻，鲍诗瑶的电话快被打爆了。 徐宴清嫌影响心情，直接让鲍诗瑶关了机，而他自己的手机却响个不停。 他伸手去拿手机，鲍诗瑶阻止他，“徐少，别看了，我们继续。” 徐宴清无视鲍诗瑶，拿起手机打开。 看到的便是宋柠和男人暧昧的照片。 徐宴清猛地推开鲍诗瑶，眼神冷硬可怕。 鲍诗瑶还没反应过来，伸手去勾他的脖子，徐宴清却已经下了床。 “徐少……还没结束，你去哪儿呀？” 徐宴清拿出一张卡放在桌上，“这是你这段时间的报酬。” 鲍诗瑶脸色大变，不顾自己没穿衣服跑下去抱住他，“徐少，你要跟我分手吗？” 徐宴清掰开鲍诗瑶的手，轻轻地摸了摸她的脸，动作堪称温柔，“你知道的，我不喜欢麻烦。” 徐宴清走了，鲍诗瑶捏着手里的卡，心有不甘，“想就这么摆脱我，休想！” 徐宴清回到家，客厅里的灯关着，他甚至连灯都没开，便冲向宋柠的房间。 躺在床上的宋柠听到动静，赶紧闭上了眼睛。 她明显地感觉到徐宴清冷冷地盯着自己，如果眼神有实质，宋柠恐怕死了一百次了。 咚咚咚—— 她的心跳得很快，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第15章 男人嘛，不会动心也会动肾 宋柠明显地感觉到了徐宴清身上的怒火。 就在她以为他会发火，甚至将她从床上揪起来打一顿的时候，脚步声竟然离开了。 宋柠懵逼了。 这是什么情况？ 如果哥哥一点都不在乎，不可能这么晚还赶回来。 如果在乎，为什么一言不发走了呢？ 猜不透，现在的哥哥，心思太难猜了。 本以为今晚又是一个不眠夜，没想到闭上眼睛没多久，宋柠便睡着了。 而且睡了这一年来最好的一个觉。 睡到自然醒来的时候，宋柠感觉精神饱满，身体都变得无比轻盈。 刚要起床，手机响了起来，是江晴岚打来的电话。 “今天是顾老爷子寿辰，你和宴清代表徐家去给顾老爷子庆生。” 宋柠倒是没意见，可徐宴清—— “宴清已经答应了，记得打扮得漂亮一点，别给他丢人。” 结婚一年多，大大小小的宴会，徐宴清都没有带宋柠出席过，这次竟然同意了。 果然是陆妄迟的办法起了作用吗？ 宋柠心情雀跃，打开衣柜将所有的衣服都拿出来试。 衣服不少，可都太素了，不适合穿去宴会。 现在去买的话，还来得及吗？ “叩叩叩——” 敲门声响了起来，意识到是徐宴清，宋柠跑过去打开了门。 徐宴清脸色虽然不怎么好看，但看不出在生气，他将一个袋子递给她，“妈让人送过来的礼服。” 宋柠赶紧接过，“谢谢哥。” 徐宴清转身离开，宋柠看着他的背影，心中窃喜。 换上礼服化好妆，宋柠开门走了出去。 徐宴清坐在沙发上打电话，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一眼。 从小看着宋柠长大，徐宴清自然知道她是美的。 祖母绿丝绸吊带礼服如液态翡翠贴合着她的身形，v型领口以水溶蕾丝勾勒出锁骨至腰际的流线，后背仅余两根极细缎带交叠，将蝴蝶骨与脊柱凹陷处的阴影衬得如同神秘图腾。 她皮肤本来就白，在绿色的映衬下，更是白到发光。 即便画着最简单的妆容，也是美的不可方物。 “哥……” 宋柠小心翼翼开口，徐宴清才回过神来，对着电话说了一句“知道了”后挂上了电话。 “走吧。” “嗯。” 宋柠小跑着跟上了徐宴清。 顾老爷子的寿宴办在魔都最奢华鎏金公馆。 车子停在门口，徐宴清的助理常杰打开门，徐宴清先下了车。 宋柠正要自己下车，一双手突然伸到了她面前。 她愣愣地看着徐宴清，完全没料到他会来接自己。 这一幕好像回到了以前，徐宴清去哪里都带着她，将她当小公主宠。 鼻子突然有些酸，宋柠强忍着快要夺眶而出的泪水，将手放在了他的掌心。 徐宴清牵着宋柠下车，将一条黑色的领带放在了宋柠手里，“刚刚忘了系领带，你帮我系。” 宋柠一愣，周围来来往往很多人，都在看他们，哥哥竟然让她帮他系领带？ “以前不都是你帮我系领带吗？怎么现在不愿意了？” 徐宴清锐利的视线盯着宋柠，“是怕谁看到？” 宋柠不明白徐宴清为什么这么问。 不过她以前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帮徐宴清系领带，后来，他不再让她碰了。 今天的徐宴清虽然很反常，但宋柠求之不得。 她踮起脚尖用领带绕过徐宴清的脖子，一心一意系领带。 突然，徐宴清搂住她的腰，将她往怀里一拉。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宋柠红了脸，却没看到徐宴清冷漠的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二楼最佳观测位能俯瞰整个鎏金门廊，陆妄迟冷冷地看着楼下的一幕。 指尖的怀表盖弹开时，露台栏杆上的蔷薇朝大厅方向折断了枝条。 “妄迟。”封修染的第三次提醒才让他松开被蔷薇刺扎破的掌心。 血色渗进炭灰色西装袖口，在昂贵面料上晕开类似孔雀翎羽的纹路。 二楼露台的穿堂风突然变得具体起来—— 裹挟着铃兰香气撞上他领针镶嵌的黑曜石，冷热气流在喉结下方形成微型飓风。 “走吧。” 封修染看着陆妄迟的背影，微微蹙眉。 顾家不像其他家族历史悠久，背景深厚，是顾炫五岁那年突然暴富，成为全国最牛逼的暴发户。 顾炫刚来魔都的时候，别人都觉得他乡下来的，土里土气不跟他玩。 所有人都去巴结陆妄迟和封修染，两人却和顾炫成为了好兄弟。 今天这样的日子，顾炫一身名牌，难得没有戴他的大金链子，而是戴了一个蓝宝石。 宋柠挽着徐宴清的胳膊走进宴会厅，众人议论纷纷。 “徐宴清这一年不是不待见他那位童养媳吗？怎么又跟她一起来了？” “两人这如胶似漆的样子，不会是和好了吧？” “男人嘛，懂都懂，身边放着这么个极品，就算不动心也会动肾。” 宋柠处在喜悦中，没听到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 徐宴清却听了全部，紧捏着拳头，脸色跟阴雨天似的。 两人过去的时候，陆妄迟和封修染正好下来。 “妄迟，修染……” 宋柠也赶紧打招呼：“陆总，封总。” 封修染微微颔首。 陆妄迟看了一眼宋柠挽着徐宴清的手，淡淡地应了一声，“宴清最近很忙？” “有点，不过今天没事，可以陪你们好好玩玩。” 陆妄迟没再说什么，将带来的礼物给了顾老爷子，“顾叔叔，生日快乐。”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送上礼物。 顾老爷子和顾炫不愧是父子，体型一样，笑起来的时候一样，连有些小动作都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顾老爷子看着小辈们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好，都有心了，看到你们我太高兴了，只是有一点我不得不说啊，宴清都结婚了，你们三个呢，打算打一辈子光棍啊？” 这种场合避免不了被催婚，顾炫虽然傻乎乎的，可明显的感觉到陆妄迟心情不好。 “哎哟爸，你着什么急啊，改天我带回来十个八个让你看。” “臭小子，我看你是想挨打。” 一打一闹，就将这件事混过去了。 之后顾老爷子去找他的老伙伴，让顾炫伺候好这些小伙伴。 宋柠将带来的小盒子递给顾炫，“顾少，这是送你的。” 顾炫看到是小蛋糕，脑海里突然想起陆妄迟说，宋柠是想让他菊花残满的伤。 “呵呵……我最近长蛀牙，戒甜。” 但人既然送了，他还是将蛋糕接了过来，“谢谢你啊，我改天吃。” 改天吃不怕过期吗？ 徐宴清看着顾炫眯了眯眼，不是他，首先手和身材就对不上。 结合之前的那几张照片，徐宴清断定和宋柠在一起的那个男人，肯定是她认识的。 宋柠对陌生人的防备心很重，能让她穿着泳衣跟那个男人在一起，说明她很信任那个男人。 而能让宋柠信任的人，恐怕是他们这个圈子里的。 今天，他一定要将那个人揪出来。 他刚刚和宋柠那么暧昧，那个男人都没出来，说不定在等他们分开后，伺机而动。 徐宴清找了个借口离开，宋柠见大家都忙着谈生意构建人际关系，她穿着高跟鞋太累，想找个地方去休息一会儿。 看到角落有个椅子，刚走过去，一只手突然伸出，将她拉进露台。 第16章 嘶，你捏疼我了 不知道是不是这段时间的相处。 宋柠看到陆妄迟的时候，倒也没那么害怕了。 陆妄迟见宋柠脸色红润，气色跟之前一比焕然一新。 又想到刚刚在二楼看到的一幕，捏着她的肩膀问她，“昨晚徐宴清对你做了什么？” 宋柠一想陆妄迟好歹在帮她，肯定很想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 便老老实实地告诉他，“你猜的果然没错，我回家没多久，哥哥就回来了。” “然后呢？” “然后他冲进了我房间……嘶，你捏疼我了。” 意识到自己的失控，陆妄迟放开宋柠，垂下来的双手攥紧了拳头，用牙齿缝里挤出来两个字，“继续！” “他站在床边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又离开了。” 雪山瞬间消融，陆妄迟紧盯着宋柠那张小脸，“只是看？没做什么？” 宋柠激动地抓住陆妄迟的胳膊，“你也以为我哥会打我对吧？但他什么都没做，今天早上对我态度可好了。” 这个「也」很有灵性。 陆妄迟：“……” 宋柠不知道陆妄迟的那些弯弯绕绕，笑着看向他，“谢谢你妄迟哥哥，你不愧是最了解我哥的人，虽然你帮我只是为了好玩，但我还是要谢谢你，等将来我和哥哥和好如初，我会一辈子感激你的。” 陆妄迟突然不想听宋柠说话。 一个字都不想听。 “宋柠——” 徐宴清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宋柠身体一僵，下意识的念头是不能让徐宴清看到她和陆妄迟在一起。 她想跑出去，却看到徐宴清朝这边走了过来。 怎么办？ 她心急如焚，用眼神求助陆妄迟。 陆妄迟淡淡地看着她没有动作。 宋柠见他没有帮自己的意思，低咒一声。 明明是他将自己拉过来的，现在却不管了。 这里是二楼，跳下去应该死不了人。 宋柠心一横，牙一咬，想爬上窗台跳下去。 陆妄迟看出她的想法，在她行动前，将人用帘子裹住，塞进角落。 刚做完这一动作，徐宴清过来了。 “妄迟？你怎么在这里？” 听到徐宴清的脚步声靠近，宋柠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她死死地捏着窗帘，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陆妄迟看了一眼一动不敢动的宋柠，拿出一根烟叼在嘴里。 打打火机的时候，眼睛漫不经心地看向徐宴清，“我来透透气，你找宋柠？” 打火机一直打不燃，徐宴清伸手，“我来吧。” 陆妄迟将打火机递给徐宴清，徐宴清打了两下，火苗窜起。 他替陆妄迟点燃烟后，合上火机还给陆妄迟，“嗯，你看到她了吗?” 他仰头呼出一串烟雾，喉结的阴影在脖颈拉出一道凌厉的弧度，他的脸在朦胧的烟雾中看得很不真切。 他沉默的那几秒，对宋柠来说简直是地狱般的折磨。 她手心和额头上都出了汗。 “没看到。”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让宋柠终于从地狱爬了出来。 徐宴清故意创造机会让宋柠落单，宋柠果然不见了。 “那我先去找她。” 徐宴清走了，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陆妄迟淡淡地喊了一声，“出来吧。” 宋柠想从窗帘里面转出来，可左转右转，就是出不来。 看着她像个无头苍蝇似的跟窗帘「斗争」，陆妄迟大发善心帮了她一把。 宋柠好不容易出来，却因为踩到窗帘被绊倒。 陆妄迟刚吸进去一口烟，还没吐出来，眼疾手快地将她捞了起来。 憋红的小脸，含着水汽的黑眸，微微张开的红唇—— 不想让她被烟污染，他竟硬生生将烟吞了下去。 “咳咳——” 嗓子不堪刺激，猛地咳嗽起来。 宋柠象征性地在他后背拍了拍，“妄迟哥哥，你缓一缓，我先去找我哥了。” 说完就跑。 陆妄迟看着她消失的背影，气得咬牙切齿，“宋柠！” — 宋柠没找到徐宴清，倒是碰上了一个极其不想见到的人。 段凌川！ 他怎么会在这里？ 段凌川拦住宋柠，看向她的眼睛里满是贪婪。 “柠柠——我的宝贝——” 他双目赤红，朝宋柠一点点逼近。 宋柠戒备地往后退了两步，刚要开口—— “柠柠。” 看到徐宴清，宋柠如释重负，激动地大喊一声，“哥！” 徐宴清冷冷地看了段凌川一眼，朝宋柠说道：“过来。” 宋柠朝徐宴清跑过去，段凌川没敢拦她。 她跑到徐宴清身后躲着，跟以往一样，有哥哥在身边，就会有安全感。 徐宴清这才知道段凌川回来了，想到他以前对宋柠做的那些事，眼神愈加冰冷。 “段少还敢招惹柠柠，是想两条腿都废了吗？” 段凌川哼笑一声，嘲讽道：“你还好意思说我，你嘴上喊着妹妹，心里不知道藏了多少龌龊的心思，不然怎么可能娶她。” 段凌川一下子踩到了徐宴清的雷点，宋柠心里一紧，不安地看了徐宴清一眼。 果然，他的脸色很可怕。 “哈……”段凌川狂笑，“你能把我怎样？真以为我段家怕你徐家？” “在干什么？” 顾炫走了过来。 段凌川顺着顾炫看到了他身边的陆妄迟。 只是被陆妄迟淡淡地扫了一眼，段凌川感觉到了深入骨髓的寒气，全身发寒，骨头都在疼。 “顾少，迟……迟爷。” 顾炫看了徐宴清和宋柠一眼，“没事吧？” 宋柠摇了摇头，“没事。” 顾炫走到段凌川身边，勾上他的肩膀，“段凌川，你今天代表段家来给我爸庆生，我自然欢迎，但你若是在我爸的宴会上闹事，我决不轻饶。” 段凌川立刻点头哈腰，“顾少哪里的话，我只是看到了旧友，打打招呼而已。” 顾炫拍了拍他的脸，“不作就不会死，好不容易从国外回来，可要珍惜现在的生活啊。” “是是是，顾少说的是。” “还不走？” “这就走这就走。” 段凌川看都没敢看宋柠，夹着尾巴一瘸一拐地跑了。 走出大门，段凌川愤怒地啐了一口，“得意什么，等我继承了段家，看我怎么一个个弄死你们。” 一辆车缓缓停在脚边，车窗打开，一个女人的脸露了出来，“段少，有兴趣做笔交易吗？” 段凌川冷笑，“你也配？” 女人推了推脸上的墨镜，“我可以帮你得到宋柠。” 第17章 抱着玫瑰花倒在沙发上 段凌川的出现，让大家的脸色都不太好。 顾炫搂上徐宴清的肩膀，呵呵一笑，“咱们不能因为出现的一只臭蟑螂影响心情，走走走，去打麻将。” 今天是顾老爷子的寿辰，自然要给顾炫三分面子。 顾炫特意安排了一个奢华，又有旗袍美女端茶倒水伺候的包间。 为的就是让兄弟们开心。 “诶，我事先声明啊，这位帅哥和这位漂亮的小美女是夫妻，你们可要离他远一点。” 宋柠悄悄看了徐宴清一眼，见他没有反驳也没有生气，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陆妄迟率先入座，手里把玩着昂贵的打火机，“也离我远一点。” 顾炫毫不留情地嘲笑，“你又没老婆。” “我对女人过敏。” “长了一张很会玩的脸，竟然说对女人过敏？” 说到这个，顾炫的八卦之心燃烧了起来，“说起来，你在国外一年多有没有交过女朋友？” 宋柠耳朵一动，也有些好奇。 毕竟从认识到现在，她还从来没见过陆妄迟身边有别的女人。 陆妄迟将手里的打火机放在桌上，发出了不大不小的一声响。 其他人还没意识到什么，封修染先开了口，“还打不打麻将了？” “打打打，当然打了！” 顾炫这才反应过来，招呼宋柠和徐宴清入座。 宋柠看着徐宴清，想跟他一起坐。 徐宴清坐在陆妄迟身边的椅子上，宋柠见他脸色不太好，犹豫了一下。 “不坐过来，怎么帮你哥看我的牌？” 陆妄迟开口，宋柠像是有了一个理由，立刻坐了过去。 以前四人打牌时，宋柠被陆妄迟欺负狠了，就想让他多输一点。 看到他胡什么，故意告诉大家不要给他点炮。 那时候的徐宴清很宠宋柠，怕陆妄迟生气会提前替宋柠道歉。 “就是告诉你们我胡什么，你们也赢不了。” 大话出口，事实却并非如此。 每次打牌，陆妄迟都是大输家，但他从来不生气，反而只要一说打麻将，比谁都积极。 许是这一年多相处得不好，宋柠面对徐宴清的时候不像以前那样随心所欲，反而变得小心翼翼。 生怕一个动作一句话，会惹徐宴清不高兴。 以至于牌过三巡，陆妄迟赢了好几把，宋柠都没说他胡什么。 “小卧底，你今天魔怔了？” “我……” 宋柠悄悄看向徐宴清，从进来这里，哥哥一句话都没跟她说过。 陆妄迟将她的表情收入眼底，缓缓开口，“告诉他们，我胡卡八万。” 这话转移了宋柠的注意力，她看了一下陆妄迟的牌，确实胡卡八万。 他自己就这么水灵灵的说出来了？ “切，八万都现了三张，还有一个孤张不知道被谁占了，你能胡八万？” “不信可以问你们的卧底。” 顾炫看向宋柠，“真的胡卡八万？” 宋柠点头，“真的。” “哈哈……那大家把八万捏死在手里，让迟哥耗到——” 话未说完，徐宴清手中的八万打了出来。 顾炫无语了，“宴清，你干什么？” 徐宴清微微一笑，“我也得听牌啊。” 宋柠看了一眼徐宴清的牌，他摸了那张八万，明明已经胡了。 为什么不胡，还故意打给陆妄迟呢？ 是不想如她的愿吗？ 之后宋柠便不再开口。 她跟被谁丢了似的坐在一旁，一言不发。 “把空调开小一点。” 顾炫下意识问，“你冷啊？” 陆妄迟淡淡地“嗯”了一声，余光扫了一眼身边的宋柠。 她白皙的胳膊因为冷气泛着青色。 可能连宋柠自己都没察觉到冷，因为她的心思都在徐宴清身上。 没有宋柠当小卧底，打牌好像突然没了意思。 想到了什么，顾炫突然说道：“前几天有人说我的手很漂亮，适合当手模，我打算过几天去拍个广告。” 果然，他这话将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他手上。 顾炫的手肉嘟嘟的，看上去的确是大富大贵的手，但说漂亮也实在是违心。 陆妄迟毫不留情地怼他，“拍猪蹄广告吗？” “你……哼，你以为你的手有多……” 未说完的话看到陆妄迟骨节分明，修长漂亮的手时，被噎了一下。 徐宴清对「手」这个字也很敏感，他看了一眼陆妄迟的手—— 妄迟的手——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是陆妄迟！ 他对宋柠的讨厌那么明显，何况他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怎么可能碰宋柠。 难道是封修染？ 封修染当过雇佣兵，手很糙，不是他。 直到宴会结束，徐宴清也没找到那个该死的男人是谁！ 宴会结束，徐宴清和宋柠一起离开。 到了门口，徐宴清淡淡地看着她，“我还要去处理公务，你自己回家。” “哥……” 宋柠情急之下拉住了他，“我……我想跟你多待一会儿，我保证我绝对不打扰你。” 徐宴清面无表情地抽出自己的手，“你的存在就是打扰我。”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将宋柠的心戳了几个大窟窿。 宋柠目送着车子消失在街角，不明白早上还好好的哥哥，怎么又变冷漠了。 — 宋柠的生日快要到了。 往年的生日，无论徐宴清有多忙，都会陪她一起庆生。 所以宋柠无比期待今年的生日。 只是生日前几天，徐宴清一直没回家，搞得宋柠有些忐忑。 凌晨一过，宋柠收到了来自苏南乔的第一条生日祝福。 “柠柠宝贝，生日快乐，明天有时间一起吃饭吗？给你庆生。” 徐宴清那边还没消息，宋柠想把时间留给他。 “明天还不确定，到时候我联系你吧。” “哼哼，什么不确定，肯定是为了你哥——” “狗狗嘿嘿.jpg。” “好吧，如果徐宴清太忙，你就给我打电话。” 苏南乔提前给宋柠做了心理防御，如果徐宴清真不给她庆生，可能是太忙了，让她不要多想。 “知道啦。” 第二天，宋柠收到了一大堆祝福微信，她一一感谢。 手指在徐宴清的头像上点开关掉点开关掉，无数次。 过了中午，她安慰自己还有下午和晚上，只要哥哥不忙，肯定会联系她。 时间一分一秒过得很快，宋柠的心也渐渐凉了下来。 “滴滴滴——” 宋柠快速打开手机，看到是徐宴清发来的微信，心脏被一股巨大的狂喜包裹。 手指因为激动而发抖，她深呼吸一口点开—— “七点在爱转角酒店见。” 宋柠赶紧查了一下爱转角酒店，是一家网红情侣酒店。 难道哥哥想—— 宋柠红了脸，立刻起身去衣柜里找衣服。 这两天江晴岚送来了很多五颜六色的衣服，徐宴清喜欢蓝色，宋柠便穿了一件浅蓝色的长裙。 她将长发弄成波浪，画上精美漂亮的妆容。 往常觉得麻烦不想戴首饰，今天耳环、项链、手链，一样不差。 徐宴清约定的时间是七点，宋柠猜到他可能下班才过去。 那个点正好是下班高峰期，担心堵车，她五点半就从家里出发了。 酒店里。 宋柠一进去，一个服务生便走了过来，“请问是宋柠小姐吗？” “是我。” “徐先生让你在那边等她。” “好。” 宋柠跟着服务生来到休息处，服务生将一束玫瑰递给她，“这是徐先生送给你的。” “谢谢。” 宋柠微笑着接过，很是开心。 没想到哥哥还给她准备了玫瑰花。 她低头闻了闻—— 好香。 忍不住拿出手机对着玫瑰拍了几张照片。 正想发个朋友圈，眼前突然有些眩晕。 她下意识摇了摇头，更晕了。 没过两秒，手机从手中滑落，她抱着玫瑰花倒在了沙发上。 第18章 他现在恨死你了 眼皮好重。 宋柠再次有意识，睁开眼便看到满墙的玫瑰。 数以万计的厄瓜多尔红玫瑰布满房间，在午夜都市的霓虹里流淌着血色光泽。 看上去一点也不浪漫，反而很瘆人。 空气里有一种奇怪的味道，闻着不舒服，胃里翻江倒海的。 “哟，醒了啊。” 宋柠看到穿着睡袍从浴室出来的段凌川，心头大骇，猛地起身才发现双手被红丝绒束带绑着。 身上的玫瑰花瓣随着挣扎簌簌掉落到白色的床单上，白皙的手腕瞬间红了。 给她发消息的人明明是徐宴清，怎么会变成段凌川？ 看着段凌川狞笑着一步步靠近，宋柠惊恐往后退了两下—— 脚踝被段凌川抓住，宋柠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却抵抗不了段凌川，被他拽到跟前。 “柠柠宝贝，生日快乐，我把我自己送给你当生日礼物好不好？” “放开我！” 宋柠一脚踹在段凌川脸上，可她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那一脚非但没有将段凌川踹疼，反而将他踹爽了。 段凌川亲了亲宋柠的脚背，露出了享受满足的表情。 宋柠恶心得想吐，冷声威胁他，“段凌川，我跟我哥约在这里，我哥要是看不到我，肯定会找我，他要是知道你这么对我，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哈哈——” 段凌川突然狂笑起来，他的手摸向宋柠娇嫩的脸，“宝贝儿，你也不想想，你和徐宴清约会的地方，我怎么会知道？” 宋柠一怔，“你什么意思？” 段凌川贪婪地盯着宋柠的脸，从他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就喜欢上了她。 然而无论他怎么告白，换来的都是毫不留情的拒绝。 她眼里只有徐宴清！ 他羡慕她看徐宴清的眼神，他做梦都在幻想那样的眼神，要是能落在他身上该有多好。 哪怕一秒都行。 然而，自始至终，她都不曾给他一个好脸。 “徐宴清有多恨你，你知道吧，他压根儿就不想让你生下他的孩子，可徐家又想要个孩子，所以只能由我来替他履行身为你丈夫的责任。” “不……不可能！我哥……他不会那么做的。” 宋柠宁愿相信这一切都是段凌川策划的，也不相信徐宴清会将她送入虎口。 虽然这一年两人的关系大不如前，但他们毕竟是有感情的家人，就算再讨厌她，哥哥也绝对不会和段凌川合作。 “我就知道你不相信，为了让你死心，我允许你给他打一个电话。” 段凌川将宋柠的手机拿过来，用她的面部解开手机后，找到徐宴清的号码，“是这个吧？” 看到段凌川一脸镇定，丝毫不怕拆穿的样子，宋柠的心猛地一沉。 段凌川甚至没给宋柠反应的时间，直接拨通电话。 熟悉的音乐响起，宋柠既期待又害怕。 她希望哥哥接电话，能来救她。 又怕他接了电话，将她打入十八层地狱。 “喂——” 电话终于被接通，但并不是徐宴清的声音，而是鲍诗瑶。 徐宴清明明约她来这里，为什么会和鲍诗瑶在一起？ “柠柠，怎么了？” 宋柠紧捏着拳头，眼眶泛红，咬牙忍着心中的剧痛，“徐宴清呢？你让他接电话！” “我和徐少做了一下午，他刚睡着，睡得正香呢，你要是没什么重要的事，我可舍不得打扰他。” “我……” 宋柠话未说完，段凌川挂断了电话。 “现在你应该相信了吧？段凌川宁愿碰别的女人，也不会碰你，你欺骗他算计他，他现在恨死你了。” 不—— 宋柠还是不相信徐宴清会这么对待自己。 她可是他捧在手心里护着长大的啊！ 突然，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在身体流窜，宋柠忍着被蚂蚁啃咬般的酥麻感，愤怒地瞪着段凌川，“你对我做了什么？” 段凌川脸上是藏不住的兴奋和激动，他扑上去摸着宋柠的脸。 “你把自己打扮得这么漂亮来赴约，我当然也要为了我们的第一次，做好充足的准备。” 他仰着头深吸一口，白麝香和宋柠身上的铃兰花香气纠缠到一起，让他血液都在沸腾。 “你忘了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情侣酒店！ 有些情侣酒店为了情侣能有更好的体验，经过客人的允许会提前点上催情的香薰。 宋柠心里一凛，原来刚刚那个怪味是白麝香。 “但只是这点味道还不够，所以在你醒来之前，我喂你吃了个好东西，内服外诱，今晚谁也别想阻挡我们在一起。” 药效在宋柠体内起了作用，她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身体发热，发软，紧咬着牙关才没让自己难受地叫出来。 而在段凌川眼里，宋柠的眼睛、鼻子、嘴唇、脖子、身体、甚至是每一根头发丝都在勾引他。 鼻血喷了出来，他胡乱地擦了一下，眼眸赤红，满脸狰狞地扑向宋柠。 — 星火集团66楼总裁办公室。 陆妄迟拿着手机，“生日快乐”四个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反反复复没有几千次也有几百次。 向来雷厉风行，百亿千亿的项目从手里过，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人，竟然为了要不要给宋柠发一句生日祝福而犹豫。 三人群里消息不断。 不用看都知道肯定是闲着没事干的顾炫，在群里分享乱七八糟的东西。 @xiu_ran@lu·sn2：特大新闻特大新闻，徐宴清终于妥协，带着宋柠去情侣酒店造娃啦~~~ 陆妄迟原本不甚在意，看到“宋柠”二字，像是触发了某个开关。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指已经点开了内容。 xiu_ran：“？” lu·sn2：说清楚！ 酷炫的炫：得意.jpg“就知道你们感兴趣。” xiu_ran：“不想死的话，你还是快说吧。” 酷炫的炫：“我最近不是想在东郊那块开个甜品店嘛，看到宋柠进了一家情侣酒店。她打扮得很漂亮，还很高兴，除了徐宴清，谁能约她在那种酒店见面。” 见两人都没有回应自己，顾炫继续道：“上次他们一起出现在我家老爷子寿宴上的时候，我就知道徐宴清坚持不了多久，果然……” “不过想想也是，宋柠好歹是徐宴清看着长大的，知根知底，他在外面怎么玩，迟早还是会回归家庭。” “我要是没记错，今天好像是宋柠的生日，白天过生日，晚上入洞房，想得还挺周到。” 钱错拿着资料走进总裁办公室，正好看到钢笔在陆妄迟手中硬生生被折成两半。 他心头一凛，一股强烈的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下一秒，见陆妄迟裹着能摧毁全世界的寒意，大步走出办公室。 钱错像是被冻住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慌不择路地追了上去。 第19章 你以为你看她的眼神能有多清白 “救救我……” “谁能来救救我……” 被段凌川碰过的地方火辣辣的疼，生理性厌恶让宋柠干呕不止。 可药效和欲望掌控着身体，让她快要失去理智，对段凌川俯首称臣了。 “对，就是这个表情，我就喜欢你这个不屈又倔强的样子。” 段凌川虽然恨不得饿虎扑食吃了宋柠。 但这个美味佳肴他肖想了那么多年，自然要细细品味。 他用自己的手机拍了很多张宋柠的照片，拍完后还不忘让宋柠自己看看。 “完美，简直太完美了！柠柠宝贝，你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女人，也只有我才能配得上你。” 意识越来越模糊，段凌川淫邪的声音忽近忽远，仿佛隔着一层水膜。 宋柠的咽喉干涩刺痛，吞咽动作变得艰难。 热！ 太热了！ 仅有的一丝理智，让她知道绝对不能便宜了段凌川。 在这种危急存亡的关头，她脑海里突然浮现起了陆妄迟的声音。 “你越挣扎，对方越兴奋，先假意顺从他，等他放松警惕……” 感觉段凌川兴奋地脱她的衣服，宋柠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铁锈味在唇间弥漫，快要崩溃的理智稍稍回来了一点。 “凌川哥哥……” 宋柠连娇带喘地叫自己哥哥，段凌川的骨头都被叫酥了。 宋柠会叫徐宴清哥哥，会叫陆妄迟哥哥，甚至有时候连顾炫那个死胖子都会占她便宜。 唯独从来不给自己一个好脸色。 天知道段凌川听到这句“凌川哥哥”时，有多开心。 “柠柠妹妹，哥哥在呢，哥哥这就来疼你。” 恶心。 段凌川的声音恶心，他的手恶心，甚至连呼吸都恶心。 可为了让段凌川放松警惕，宋柠只能忍。 “从……从来没有人碰过我，你对……我可要温柔一点。” 段凌川没想到宋柠会服软，看来鲍诗瑶那个女人还是有点用的，这个药果然强悍。 “放心，我会让你拥有一个永生难忘的初夜。” 宋柠像是彻底放弃挣扎，乖乖躺平。 等段凌川俯身吻上来的时候，她咬着牙用手中的发夹狠狠地戳向段凌川的脖子。 “啊——” 段凌川惨叫一声，伸手一摸，脖子流血了。 宋柠用脚狠狠地踹向他，没有力气的腿被段凌川一把抓住。 段凌川并没有生气，反而更兴奋，“我就说你怎么可能向我屈服，原来是想趁我不备要我命，果然我还是喜欢这样的你。” “放开……” “宋柠，别挣扎了，你和徐宴清有名无实，你守了一年的活寡，今晚我就让你变成真真正正的女人。” 宋柠在惊恐和药物折磨中，听到了自己的衣服被撕碎的声音。 恍惚中，她好像听到了陆妄迟暴怒的声音。 “宋柠——” 段凌川甚至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人揪着衣领拽到地上。 尾椎骨传来剧痛的瞬间，脸上也遭受着铁锤般般的打击，他甚至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音。 “我特么有没有说过不要招惹她！” 陆妄迟的俊脸被戾气占领，脖颈青筋随着呼吸起伏，似毒藤在皮下蠕动。 他将所有的愤怒、焦心和不安都化作力气暴打段凌川。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心惊的血腥味，段凌川甚至来不及反抗，就被人打得头脑发晕。 “你哪只手碰她了？” 陆妄迟的声音犹如从地狱传出来那般，阴森，胆寒。 因为恐惧，段凌川的身体本能地颤了一下。 陆妄迟！ 又是他！ “呸——” 看着陆妄迟那张扭曲到极致的俊脸，段凌川啐了一口血水后，疯了一样狂笑起来。 “我两只手都碰了，宋柠的身体可真软啊，跟丝绸一样……” 陆妄迟瞳孔一缩，抄起吧台上段凌川准备边做边喝的红酒瓶敲碎，玻璃渣插进段凌川的掌心，将他钉在地毯上。 “啊——” 段凌川发出了凄惨的叫声，下一秒，另一只手也被捅穿。 血珠顺着裂纹蔓延成蛛网，陆妄迟掐住段凌川的脖子，“你想死，我现在可以成全你。” “呵——哈哈……” 段凌川的一张脸都看不出人样，鼻青脸肿，牙齿掉了好几颗，大声发笑的时候，血水从嘴巴流出。 “陆妄迟，你清高什么，你不也喜欢她，想得到她吗？” 陆妄迟身体一僵。 “别人不知道，我却很清楚，你以为你看她的眼神有多清白，我是想睡她，可你呢？你在想干什么？” 内心珍藏多年的秘密没有被别人看穿，竟然被段凌川这样一个令人作呕的败类看穿。 掐着脖子的手不自觉收紧。 “你……你敢让她知道你爱她吗？” 人的脖子很脆弱，段凌川的喉骨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声，眼翻白眼，口吐血沫—— “唔……” 理智全无的陆妄迟被宋柠似有若无的声音，从失控的边缘拉了回来。 钱错也赶到了。 看到房间里的一幕，他差点脑溢血晕过去。 “陆总……” 他冲过去抓住陆妄迟的胳膊，知道这个时候只有宋柠才能让陆妄迟冷静下来，便快速开口，“宋小姐好像很难受，你快看看她。” “宋柠……” 陆妄迟猛地起身，脱下自己的衣服将被汗水浸湿的宋柠抱了起来。 钱错快速探了一下段凌川的鼻息。 还好还好，人还活着。 一口气还没松完，已经抱着宋柠离开的陆妄迟，又回来狠狠地在段凌川下三路踩了一脚。 段凌川已经没了意识，却因为那一脚，身体还是不自觉抖了一下。 “处理干净。” 钱错：“……是。” 车上。 宋柠燥热难耐，死死地拽着陆妄迟的胳膊，往他身上蹭。 “哥哥……” “哥哥，救我……” 药效彻底发挥，未得到纾解，她现在理智全无，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她的指尖像带着一簇火焰，被她碰过的地方，陆妄迟感觉都快烧起来了。 捏着方向盘的手指用力到发白，手背和手腕上的青筋像是要破开皮肤爆出来了。 “别乱动！” 安全带根本困不住宋柠，她动来动去更危险。 “哥哥……” “嘎吱——” 车轮摩擦地面发出了刺耳的声响，陆妄迟愤怒地将车停在路边，一把捏住宋柠的下巴，“你特么看清楚，老子不是你哥！” 第20章 我好难受……你抱抱我…… 宋柠没法看。 她现在即便睁开着眼睛，也看不清眼前的男人是谁？ 她只知道男人的手很凉，很舒服。 下巴被他捏着，感觉那一块被灼烧的皮肤得到了缓解。 想要更多—— 她将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又觉得不满足，烦躁地想扯开安全带。 但她越着急，安全带越是扯不掉，本能地从安全带底下钻出来，跨过中控台坐到陆妄迟的腿上。 她将脸贴在他脸上，觉得还不够，胡乱地去扒他的衣服。 “宋柠！” 陆妄迟猛地抓住宋柠胡作非为的手，他漆黑的眸子蕴着情动，声音哑到不行。 “难受……我好难受……” 宋柠用脸和嘴巴胡乱地贴着陆妄迟的脸、脖子，助听器掉了都没意识到。 “你抱抱我……帮帮我……” 她声音带着哭腔，整个人委屈巴巴的。 宋柠很难受，陆妄迟比她好不到哪儿去。 被铃兰花浸透的汗水沾在身上，令人的迷醉的体香、触感柔软的身体、主动的宋柠—— 每一个对陆妄迟来说，都是致命的诱惑。 不行！ 宋柠不清醒，他不想让她后悔。 理智告诉他应该推开宋柠，掐着她细腰的手却不自觉收紧。 得不到回应，宋柠急得又啃又咬。 身上太热了，血管好像要爆开了。 她焦躁地抓着自己的胳膊，企图用伤害自己来缓解痛苦。 “别抓自己。” 陆妄迟掰开她的手指，让她抓他。 宋柠什么都听不到，崩溃的抓狂，两人挤在一个座位上，空间有限，一个不小心脑袋撞到了车顶。 很小的一点痛，却因为身体的难受被无限放大，她的眼泪流得更汹涌了。 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好难受，好想死……你为什么不帮我，就这么讨厌我吗？” 她说话颠三倒四，语不成调，泪眼朦胧的黑眸看着陆妄迟，让他灵魂为之一颤。 黑眸落在她饱满微张的嘴唇上，越发幽暗，他盯着她，发狠地吻了下去—— 脑子里的弦将将崩断，在两人的唇即将碰上，一切都变得无法收场时，陆妄迟猛地错开，将宋柠的头按进自己的胸口。 急促的呼吸让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闭了闭眼，用尽全力克制住欲念，抬手打晕了宋柠。 — 徐宴清从鲍诗瑶床上醒来时，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太阳穴突突突地跳，他揉着眉心起身，脸色不怎么好。 下午鲍诗瑶来公司找他，说两人好聚好散，看在他这段时间照顾她的份儿上，想请他吃顿饭。 被他拒绝后，鲍诗瑶哭个不停。 他被哭得有些烦，只好同意。 没想到鲍诗瑶带他来了她家，还亲手给他做了顿饭。 鲍诗瑶倒上了一杯酒，他只是喝了一杯，脑子就昏昏沉沉的。 “徐少，你太累了，睡一会儿吧。” 他这一闭眼，天都黑了。 “徐少，你终于醒了。” “我睡了多久？” “六个小时。” 徐宴清皱眉，只是喝了一杯酒，怎么会睡这么久。 “现在几点？” “十点半了。” 徐宴清立刻拿过桌上的手机一看，只有江晴岚给他发了一条让他别忘了带宋柠过生日的消息。 宋柠的微信头像一动不动，根本没找他。 往常，临近她生日的时候，她老早会跟他说想要什么，这次到了现在都没提。 闹脾气？ 还是去找那个跟她一起拍暧昧照片的男人了？ 胸口无端升起一股怒火，徐宴清起身离开。 鲍诗瑶从后面抱住他，“徐少，我真的很爱你，但我不想做一个让你扫兴的女人，将来如果你需要我，我永远都在。” 徐宴清面无表情地掰开鲍诗瑶的手，毫不留情地离开。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鲍诗瑶收起刚刚楚楚可怜的表情，取而代之的是得意的笑。 都这么久了，段凌川肯定得手了。 等徐宴清知道这个消息，他们的婚姻就保不住了。 哼，宋柠一个小丫头片子，也想跟她斗。 开车回去的路上。 徐宴清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他自己也不知道这股不安从何而来。 加快速度回到家，发现宋柠根本不在家。 他下意识想给宋柠打电话，手按到宋柠的号码上后，又关上了手机。 又想考验他的耐心了吗？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第六感告诉徐宴清，这个电话肯定跟宋柠有关。 — 累。 整个人跟虚脱了似的累。 宋柠再次睁开眼睛，入眼的是一大片的白。 这是哪里？ 一瞬间，所有的记忆全数回到脑海，记忆的最后是一脸狰狞的段凌川淫笑着扑向她的画面。 “不要！” 她猛地坐起身，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的徐宴清，他的脸色阴沉难看，眼神更是冷得吓人。 “哥？” 以为是自己还在做梦，或者是出现了幻觉，宋柠伸手去摸徐宴清的手。 然而还没碰到，徐宴清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俊脸上一点温度都没有。 真的是哥哥！ 难道是哥哥救了她？ “没想到你也有阴沟里翻船的时候。” 宋柠还没来得及庆幸，猛地听到这句话，满脸疑惑，不明白徐宴清为什么要这么说。 “这次又想拍什么样的照片刺激我？床照还是你们共浴的照片，只是没想到照片没拍成，却被人卖了吧？” 宋柠怔愣的大脑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委屈地看向徐宴清，“明明是你给我发微信，约我去酒店。” 徐宴清正在气头上，“我什么时候给你发了微信？” 宋柠没想到他竟然不承认，拿起自己的手机，找到徐宴清的微信，“你看……” 话未说完，才发现消息早就被清空了。 徐宴清怒火更甚，“好啊，还学会诬陷到我头上来了。” 宋柠被徐宴清冷冰冰的语气扎得心在滴血，想到自己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的绝望。 她忍不住流下眼泪，声音都提高了一个分贝，“我就是收到了你的微信才去了酒店，后来我还给你打了电话，是鲍诗瑶接的，不信你问她！” 不过就算问鲍诗瑶，鲍诗瑶也不会承认接到了电话。 徐宴清的眉头皱得更紧，宋柠是他看着长大的，她现在这个样子不像在说谎。 何况，就算是说谎，也不可能说这么容易被拆穿的谎言。 一瞬间，很多事一下子在脑海里串联了起来。 鲍诗瑶！ 段凌川！ 即便如此—— 徐宴清恼怒地瞪着宋柠，“你没脑子吗？就算收到我的微信，你也该想一想我怎么可能给你庆生，约你去情侣酒店，还给你送玫瑰花？” 第21章 你真正的情敌不是我 徐宴清的话像是一闷棍打在宋柠的头上。 是啊。 他那么厌恶她，回了家甚至连句话都不想跟她说，又怎么可能约她去情侣酒店。 只是收到微信的那一刻，她太开心太激动。 或者—— 即便是意识到了，她也因为太期待，给忽略了。 心已经痛得没有知觉了，宋柠脸色惨白如纸，一点血色都没有。 徐宴清积攒了一晚上的怒火无处可发，看到宋柠哭红的眼睛，更是气得口不择言。 “你不是很想要一个孩子吗？既然段凌川愿意给你，不是正好如了你的愿，你哭什么？” 宋柠不可置信地看着段凌川，以前的他为了她，不惜和段家交恶打断了段凌川一条腿。 如今的他，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那张脸还是跟以前一样，又好像完全不一样了。 她紧攥着拳头，强忍着心痛问，“哥，你知道昨天是什么日子吗？” 徐宴清沉默不语。 “是我生日，我从好几天前就盼着昨天的到来，可惜……” 她转头看向窗外，天亮了，她的生日过了。 “一个生日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日子，非过不可。” 这句话刺激到了宋柠，她第一次歇斯底里地朝他大喊：“你以前不是这么说的！” 眼泪跟断了线的珍珠似的往下掉，她心痛到呼吸一下都像在万箭穿心。 宋柠从记事起就在孤儿院里，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生的，也从来没过过生日。 被江晴岚夫妇带回徐家的第一年，徐宴清问她是什么时候出生的。 她说不知道后，徐宴清便将她到徐家的日子，定为她的生日。 “你以前说这天是老天爷把我送到你身边的重要日子，必须纪念。” “你说过每年都会陪我过生日，给我买礼物。” “你说过会一直陪着我的——” 因为徐宴清的那些话，宋柠每年都盼着过生日。 因为那天哥哥会陪她唱生日歌、许愿、吹蜡烛，还会满足她所有的愿望。 如今这一天，在他眼里却变成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日子】。 骤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了宋柠的话，徐宴清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我说的那些，前提是你是我妹……你不是我妹，我对你就没什么好说的！” 看着徐宴清离开的背影，宋柠捂着被子，痛哭出声。 — “滚！一帮废物！都特么给老子滚！” 段凌川疯了一样地将病床上的东西，朝医生还有段家的老管家砸了过去。 老管家叹了一口气，“少爷，老爷也是为了你好，国外医疗技术先进，说不定能有治好你病的办法。”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老爷子心里是怎么想的，他是觉得我废了，没办法向段家传宗接代，想把我送出国好让他私生子继位。” 段凌川满脸狰狞，“回去告诉我爸，只要我活着一天，段家的继承人只能是我！” 老管家和医生都被打跑了。 段凌川瘫坐在床上，双腿中间难以言喻的疼痛，以及医生的诊断报告让他愤怒不已。 陆妄迟！ 那个混蛋竟敢废了他！ “嘭——” 病房门被人一脚踹开，徐宴清裹着一身寒气冲进来。 “段凌川！” 他愤怒地揪住段凌川的衣领，对着他那张脸狠狠地揍了几拳。 段凌川被陆妄迟打的伤还在疼，徐宴清的拳头又雪上加霜。 “徐宴清，我操你妈……医生……护士……人呢，都死光了吗？” 因为段凌川的暴脾气，没人敢进去劝架。 直到被揍的差不多，一个男护士才冲进去将两人分开。 徐宴清狠狠地瞪着段凌川，“我警告过你，你若是再敢招惹宋柠，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段凌川不敢对陆妄迟怎么样，却敢对着徐宴清吐口水。 徐宴清避开后，怒不可遏又想打人。 段凌川躲在男护士后面冷笑，“蠢货，我是想得到宋柠，可你真正的情敌不是我。” “你什么意思？” “哼，与其提防我，还不如提防提防你自己身边的人。” 徐宴清想问个彻底，段凌川却什么都不说，被打到面目全非的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狞笑。 — 宋柠下午办了出院手续。 打车回家的路上，她手机弹出了几条娱乐新闻。 “当红小花鲍诗瑶丑闻曝光，一夜会十郎，场面壮观。” “鲍诗瑶整容前照片。” “鲍诗瑶被封杀。” 宋柠一愣，昨天还跟她炫耀的鲍诗瑶，今天就被封杀了？ 想了一早上，宋柠才渐渐理清楚这件事。 约她去酒店的微信的确是徐宴清的微信发出来的，但他并没有和段凌川合作。 恐怕是鲍诗瑶和段凌川早已暗通款曲，陷害了他们。 知道徐宴清没有将她送给段凌川，宋柠至少比昨天好受了不少。 但徐宴清说的那些话，还是像一根根刺扎进了她心里。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陆妄迟发来的微信。 大魔王：“星火成功收购旭华，明天举办庆功宴，黄永康对你赞赏有加，想邀请你参加。” 宋柠现在哪有心情参加什么庆功宴。 “抱歉陆总，我没时间。” 大魔王：“ok。” 宋柠着实没想到陆妄迟这么好说话，刚要息屏，手机又亮了起来。 大魔王：“那我个人邀请你做我私人手语翻译。” 宋柠：“……我刚刚好像说了，我没时间。” 大魔王：“我以为你的没时间是针对黄永康。” 宋柠刚想回“也针对你”。 然而字还没打完，大魔王又发了一条，“像上次一样，工资会付给你。” 宋柠：“……” 这是钱的事儿吗？ 大魔王：“苗奶奶应该教过你，做人要有始有终，不能半途而废吧？” 宋柠：“……” 大魔王：“你要实在没时间也可以，我再去找苗奶奶借个人，不过她老人家要是问起来你，我该说你业务水平不过关，辞退了你，还是该说你看不上我付的那点工资。” 宋柠：“……” 什么话都让他说完了！ 大魔王：“还在吗？回话——” 宋柠深吸一口气，“知道了。” 大魔王：“知道了是什么意思？” 宋柠：“就是我会去的意思。” 被陆妄迟这么一通搞，宋柠都没心思想徐宴清的事了。 徐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鲍诗瑶全副武装跪在徐宴清面前，抱住他的腿，“徐少，我知道错了，求求你看在我们好过一场的份儿上，放过我。” 徐宴清冷冷地看着鲍诗瑶，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在你存了伤害宋柠念头的那一刻，你就该死。” 鲍诗瑶哭得眼睛红肿，整个人没有了往常的光彩夺目，只有凄惨。 “我知道错了，我被猪油蒙了心才一时犯错，归根究底是我太爱你了。” 第22章 想上天吗? 鲍诗瑶本以为胜券在握。 甚至幻想着等徐宴清和宋柠离婚后，自己就能成为徐太太。 万万没想到宋柠那么好运，竟然被人救了。 本以为以徐宴清对宋柠的厌恶程度，无论宋柠说什么，徐宴清都不会信。 事实是徐宴清不光信了，还不留一点情面地封杀了她。 徐太太没当成，连娱乐圈都没法混了。 偷鸡不成蚀把米，鲍诗瑶别提有多后悔。 徐宴清将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鲍诗瑶扶起来，温柔地用纸巾给她擦了擦眼泪。 鲍诗瑶心里一喜。 徐宴清是她见过最温柔的男人，两人好歹好过一场，他肯定不会那么绝情。 “徐少~” 她刚想伸手去抱徐宴清，被徐宴清一把推开。 “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 鲍诗瑶心猛地一沉。 “就是别人打着为我好，爱我的名义，做让我厌恶的事。” 话音刚落，两个保安走进来，将鲍诗瑶往外拖。 鲍诗瑶脸色大变，惊慌失措间大喊道：“你不是讨厌宋柠，想摆脱她吗？她被段凌川睡了，你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甩了她，我这么做也是在帮你啊，徐少——” 鲍诗瑶的声音久久地回荡在耳边，徐宴清坐在办公椅上，黑眸盯着电脑屏幕上的照片，脸色出奇地阴沉难看。 都以为是他封杀了鲍诗瑶。 事实上，他还没来得及动手，鲍诗瑶就已经出事了。 直觉告诉他，那个救了宋柠将她送到医院，废了段凌川，以及封杀鲍诗瑶的是同一个人。 可他无论怎么调查，都查不到对方半点消息。 脑海里浮现起段凌川狞笑的声音，“你的情敌不是我，与其提防我，不如提防提防你自己身边的人。” 身边的人，到底是谁呢？ — 因为段凌川的事，宋柠一晚上噩梦连连，总是惊醒。 导致第二天起床，脸色苍白，精神不济。 走出房间，遇上了正要出门的徐宴清。 徐宴清的脸色比宋柠好不了多少。 宋柠一看到他，就会想到他说的那些扎心的话，心里别扭劲儿还没过。 但还是打了招呼，“哥……” 徐宴清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我这几天很忙，你最好给我安分一点。” 听着关门的声音，宋柠落寞垂眸。 没有安慰、没有关怀，只有一句冷冰冰的“安分一点”。 哥哥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哥哥了。 手机响了起来，是陆妄迟发来的微信，“出来。” 宋柠一愣，“嗯？” 大魔王：“怎么？想出尔反尔？” 宋柠看着信息，有些无语，陆妄迟不会是怕她不去，特意跑来接她了吧？ 等宋柠快速收拾好出门，没看到陆妄迟那辆宾利，只看到了一辆库里南。 “滴滴滴——” 喇叭声响起，车窗缓缓摇下，露出了陆妄迟那张惊艳绝伦的脸。 “怎么？还要我亲自下车给你开门。” 不愧是有钱人，豪车说换就换。 宋柠立刻跑过去，打开后座门刚要上车，阴郁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我从不给人当司机，坐前面。” 这么龟毛，干嘛还来接她啊！ 宋柠不得不关上后车门，坐上副驾驶。 不得不说，库里南就是库里南，里面的空间比宾利大。 不过—— 她好像只坐过陆妄迟的宾利一次，脑海里为什么会出现宾利空间很小的念头？ 因为陆妄迟的毒舌，这次宋柠一上车就系好了安全带。 乖乖坐好见陆妄迟盯着自己，她歪着脑袋问，“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 陆妄迟缓缓发动车子，“只是好奇好端端的柠檬精，怎么缩水了。” 宋柠：“……” 不就是瘦了两斤嘛，这毒舌的家伙，竟然说她缩水！ 等这次私人翻译结束，以后再也不接他的活了。 “鲍诗瑶被封杀，你已经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怎么看起来不太开心的样子？” 宋柠撇了撇嘴，“有什么可值得开心的。” 哥哥不喜欢她，没有了一个鲍诗瑶，还会出现刘诗瑶、王诗瑶、李诗瑶——” “哦？” 陆妄迟毕竟是徐宴清的好兄弟，宋柠不太想在他面前提徐宴清。 “我是说谁工作的时候，能开心。” 陆妄迟没有戳穿她转移话题，轻呵一声，“说得好像跟我虐待你似的。” 庆功会上。 宋柠再一次见到了黄永康。 比起第一次见面时那个浑身竖着刺的男人，今天的黄永康精神焕发，一张脸都快笑烂了。 知道的是旭华被星火收购，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旭华收购了星火。 “宋小姐，旭华能有星火这么大的靠山，多亏了你啊。” 宋柠微微一笑，伸手比划：「我只是做了分内之事，主要还是陆总和黄总有缘分。」 黄永康哈哈大笑，“是是是，能给陆总当小弟，也是我三生修来的福气。” 陆妄迟站在一旁，看着两人聊得愉悦，低头凑到宋柠戴着助听器的耳朵，“你跟黄永康说了什么，为什么他看我的眼神那么下流？” 宋柠：“……” 陆妄迟要是知道她跟黄永康说他们有缘分，不得活劈了她。 “我说你很看重旭华。” “是吗？” “是！” 宋柠看着陆妄迟，眼神坚定地仿佛要入党。 陆妄迟挑眉，没再说什么。 黄永康显然很看重这次的庆功会，还邀请了聋哑学校的学生来表演。 宋柠看着聋哑小朋友们在老师的指挥下，尽全力完成自己的表演，心里很不是滋味。 好像大家都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只有她是迷茫的。 “想上天吗？” 宋柠心头泛起的emo情绪，瞬间烟消云散。 这话在宋柠耳边自动翻译成「想死吗？」 宋柠不禁在想，她最近好像没有得罪过他吧？ 难道他从梁轩口中得知她刚刚给黄永康翻译的真正内容了？ “走。” 宋柠还没反应过来，便被陆妄迟拉着上了楼顶。 风呼呼地吹，宋柠头发被吹得凌乱，她死死拽着陆妄迟的袖子，“陆总……妄迟哥哥……咱们有话好好说，杀人是犯法的。” 陆妄迟伸手在她头上轻轻敲了一下，将自己的衣服脱下来披在她身上，“想什么呢？” 话音刚落，一架直升机呼啸而来。 魔都大酒店为了高端的商务服务，顶楼建立了专门的直升机起降场所。 但宋柠还是第一次见直升机落在自己面前。 陆妄迟上去，朝宋柠伸出手，“走，带你上天兜风。” 第23章 难产死掉了 徐宴清以前答应过宋柠。 等宋柠成人礼那天，带她坐直升机环游魔都。 然而，一切的美梦在她成人礼那天尽数破碎。 宋柠怎么也没想到，第一次带她坐直升机的人，竟然是陆妄迟。 人还没反应过来，耳边的碎发被修长的手指压下，降噪耳机戴在了她头上。 宋柠听到了鲸鱼歌唱的频率，好像是陆妄迟刚刚调的。 直升机缓缓起飞，从魔都大酒店一路西行—— “怕就抓住操纵杆。” 他虚虚环住她握控制阀的手，松木香气瞬间袭来。 宋柠透过窗户看着下面，鳞次栉比的宏伟大厦，好像一下子变得渺小。 住宅楼里，万家灯火通明，一个个小房子里，是好几个人的一生。 而在这万千世界中，每个人也不过是沧海一粟。 这么一想，好像困扰她的那点烦恼都不算什么了。 直升机飞过外滩，漫天烟花绽放开来，绚丽而美好。 “许愿。” 宋柠不明白陆妄迟为什么突然让她许愿，她也没问。 乖乖地闭上眼睛，许下了一个心愿。 陆妄迟静静地看着宋柠，明显地感觉到她的心情好了不少。 等宋柠睁开眼睛，他问：“许了什么愿？” 宋柠将掌心贴上舷窗，陆妄迟悄然调低空调温度—— 她呵出的白雾，用指尖在窗面画了一个歪扭笑脸，下一秒就被国金中心的激光秀刺破成钻石尘。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这么迷信？说说看，万一被哪位心软的神仙听到，帮你实现了呢？” 宋柠转头看向陆妄迟，如果说以前，别说让她和陆妄迟坐直升机游魔都了，就是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她都会觉得消化不了。 之前明明那么怕他，现在好像一点都不怕了。 “嗯？” 宋柠笑了笑，“我许了一个成为千亿富婆的愿望。” 撒谎。 陆妄迟一眼就看出宋柠在撒谎，但他没有拆穿她的谎言，“那你没机会碰到心软的神仙了。” 宋柠：“……” 陆妄迟后半句话没说完，他想说—— 「但你的梦想，一定会实现。」 下了直升机，宋柠兴奋的心还没缓过来。 看到陆妄迟过来，她狗腿似的说道：“妄迟哥哥，这是你的直升机吗？” 陆妄迟看到她的小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怎么？” “以后还可以坐它吗？” “不可以。” “为什么？” “我发誓以后只有我老婆才可以坐我的直升机。” 宋柠瞪着眼睛看他，“我刚刚才从直升机上下来，你什么时候发的誓？” “就在你问我以后还可不可以坐它的时候。” 宋柠：“……” 刚刚看到他从直升机上下来的时候，她还想夸他帅呢。 帅个屁，小气鬼，大毒舌。 身上还穿着他的衣服，宋柠脱下来还给他，“我今天的翻译任务已经完成了，陆总记得转账，我先走了。” 陆妄迟笑着从后面拽住她衣领，“有用叫妄迟哥哥，没用就叫陆总，怎么这么现实？” “反正没用，干嘛多费两个字的口舌。” 宋柠回到家的时候，徐宴清正坐在沙发上抽烟。 烟味很重，桌上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不用看都知道他心情很差。 宋柠轻轻关上门，小心走了过去，本想开口，想到他不想跟自己说话，又打算回自己房间。 “去哪儿了？” 宋柠一怔，没想到他会主动问起她。 见宋柠一直没开口，徐宴清冷冷地看向她，“说话！” 宋柠垂眸，“你以前不是从来都不问的吗？” “怎么？你是在怪我冷落你了？” 宋柠沉默不语，她越来越不知道该怎么跟徐宴清说话了。 徐宴清看到她这副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没找到那个男人也就算了，现在公司又遇到一大堆问题，回到家还要看她的脸色。 “宋柠，你别忘了，我们变成这个样子，都是你造成的。” 这话重得犹如千斤压顶，让宋柠喘不过气来。 她到底要怎样，才能让所有人都满意呢？ 第二天。 宋柠接到了江晴岚打来的电话，让她回老宅一趟。 宋柠本以为江晴岚又会问她和徐宴清进展如何，没想到是家里来人了。 宋柠走进客厅，看到林沐橙坐在沙发上，一边吃草莓一边刷短视频。 “沐橙来了。” 林沐橙是江晴岚哥哥的女儿，江晴岚很宠这个侄女儿。 她明明已经听到了宋柠的声音，却装作没听到的样子，看着短视频笑得很大声。 江晴岚不满道：“沐橙，你嫂子来了，跟你打招呼呢，怎么这么没礼貌。” 林沐橙这才舍得将视线从平板移开，看向宋柠，阴阳怪气地叫了一声，“嫂子好。” 江晴岚拉着宋柠入座，摸着她的手蹙眉道：“怎么感觉又瘦了，是不是最近没好好吃饭？” 林沐橙在一旁附和，“是啊嫂子，你不吃胖一点，怎么给徐家生孩子啊。” “林沐橙！” 江晴岚的警告地瞪了林沐橙一眼，林沐橙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道：“我又没说错。” 江晴岚拍着宋柠的后背安慰，“沐橙小孩子心性，你别跟她计较。” 宋柠淡淡一笑，“不会。” 林沐橙从小就不喜欢她，如今因为徐宴清，更讨厌她了。 “张妈熬了汤，待会儿你送去公司给宴清，机会是人创造出来的，别灰心。” 林沐橙立刻坐了起来，“我也要去。” 江晴岚蹙眉，“你过几天就要演出了，在家给我好好练琴。” 林沐橙家在a市，这次是来魔都大剧院演出的，正好住在徐家。 “哎哟姑姑，我在家天天练天天练，好不容易到你这儿，都没见表哥一面你就让我练琴，好歹让我休息休息嘛，我保证今晚回来就练琴。” 林沐橙抱着江晴岚一顿撒娇，“求求你啦～” 江晴岚想到有林沐橙在，徐宴清不至于直接将宋柠轰出来，便答应了。 自始至终，都没问过宋柠愿不愿意。 司机有事，宋柠自己开车载着林沐橙去了徐氏集团。 一路上，林沐橙一点都不安分。 她将脚搭在副驾驶台上，嘴里嚼着泡泡糖，挑衅地看着宋柠，“宋柠，我可从来没见过比你更贱的女人，我表哥对你那么好，把你当妹妹宠，你竟然想葬送他的一生。” 见宋柠把她当空气不说话，林沐橙的怒火蹭一下冒上头，“你真以为我姑姑让你一个残疾人嫁给我表哥是喜欢你吗？还不是听了那臭道士的话，说你能生养。” 她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宋柠，“就你这小身板，生一个说不定都难产死掉了，还想为徐家开枝散叶，呵——” 这一年来，宋柠没少听这样的话，本以为早就免疫了，但还是会难受。 捏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她目不斜视，淡淡道：“坐好，别待会儿我还没死，你先死了。” 林沐橙最讨厌宋柠这副明明是个心机婊，却还要装出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 “哟，在姑姑面前不是装得挺温顺乖巧，叫我表妹的吗？这就原形毕露了？” 宋柠不想搭理。 林沐橙却不想放过她，她直接将自己的脚搭在了宋柠的胳膊上。 宋柠皱眉，声音不自觉高了一个分贝，“我在开车！把你脚拿下去！” “我就不！你打我啊！” 宋柠松开方向盘，想将她的腿拿下去，林沐橙却瞅准机会在宋柠腹部腰侧狠狠踹了一脚。 疼痛来得猝不及防，宋柠没注意到前面的路况。 等意识到要踩煞车的时候，车已经撞了上去—— 看到是库里南，宋柠心里一紧。 豪车！ 赔不起！ 看到车牌号，更是一惊。 不会那么巧吧？ 第24章 宋柠，你～完～了～ 车子追尾。 宋柠愤怒地瞪向林沐橙。 林沐橙朝她挑了挑眉，丝毫没有做错事的慌乱和害怕。 满脸都是幸灾乐祸，“宋柠，你～完～了～” 她翘着腿靠在副驾驶上，悠闲地拿出手机玩了起来。 宋柠不得已，只能下车去解决。 陆妄迟今天要去洛杉矶处理一个很重要的项目，去私人飞机场的路上，被人追尾了。 一个小追尾，他也懒得跟人掰扯。 “陆总，是宋小姐……” 敲键盘的手微微一顿，身边的玻璃窗被小心翼翼敲响。 透过单向玻璃看到宋柠那张精致的小脸，陆妄迟勾了勾唇，“推迟飞行时间。” “可洛杉矶的人等的都快着火了。” “让他们着，追尾这么大的事，得跟对方好好掰扯掰扯。” 钱错：“……” 宋柠祈祷着陆妄迟不在车上。 只要他不在，钱错肯定好说话。 偏偏，事与愿违。 车门打开，陆妄迟迈着他逆天的大长腿下了车。 他戴着一副金属细框眼镜，比起往常潇洒不羁的样子，多了几分禁欲感。 烈日当空照，宋柠的脸颊被晒得有些泛红。 陆妄迟不易察觉地侧身替她挡住阳光，明明被追尾的人，却显得心情很好。 “怎么，没答应你坐直升飞机，就想撞死我啊？” “我没……” 毕竟自己是有错的一方，宋柠态度很诚恳，“对不起妄迟哥哥，是我全责，我会负责的。” 陆妄迟给了钱错一个眼神，钱错走去后方一看。 车屁股被撞进去一个凹槽。 宋柠过来的时候已经检查过了，知道很严重，咬了咬牙，“你报个价吧。” 钱错：“陆总，粗略估计维修费用最低也要三十万。” 宋柠双腿一软。 三十万，都能买一辆新车了。 江晴岚为了让宋柠尽快生孩子，不允许她出去工作。 为了手里有点钱，宋柠每次都会偷偷兼职，但兼职的工资并不高。 只有在陆妄迟手里兼职的时候，才有了两三万的收入。 但这比起三十万，无疑是杯水车薪。 “我……我没那么多钱，能不能先跟你打个欠条，分期付款？” “三十万只是维修费。” “嗯？” “你刚刚撞上来的时候，我吓得心脏直突突，你要赔我精神损失费。另外，你知道我一分钟赚多少钱吗？你浪费我时间，得赔我误工费。” 宋柠不可置信地看着陆妄迟，没想到他脸皮这么厚。 天大的笑话都没他陆妄迟被吓到好笑。 还误工费，黑心资本家，怎么不直接去抢啊！ “我……” 一时急火攻心，激动间扯到了腰上的伤。 陆妄迟见她皱眉，神色一凝，“受伤了？伤哪儿了？” 宋柠摇头，只想尽快解决这件事。 “嫂子……” 她刚要开口，林沐橙从副驾驶下车，走了过来。 她的眼睛一直盯着陆妄迟，心跳加速，脸颊不自觉泛红。 她没想到宋柠追尾都能追到一个大帅哥。 刚刚玩手机的时候，不经意看了一眼，就再也移不开眼了。 没想到近距离一看，更是帅得令人窒息。 林沐橙有些后悔出门的时候，没好好打扮一番，穿个更漂亮的裙子。 “抱歉先生，我嫂子也不是故意的，请你留个联系方式，所有的赔偿我们都会赔你的。” 林沐橙撩着头发，矫揉造作，羞羞答答。 宋柠看着她像在看一个外星人。 陆妄迟连个眼神都没给林沐橙，只是盯着宋柠，“嫂子？” 宋柠想到林沐橙好歹是徐宴清的妹妹，说不定陆妄迟会看在林沐橙的面子上，跟她少要点钱。 “嗯，她是我哥的表妹，叫林沐橙。” 林沐橙听出了不对劲，惊讶地看了看宋柠又看了看陆妄迟，“你们认识？” “何止认识，宋柠，告诉她我们是什么关系？” 林沐橙锐利的视线看了过去，宋柠整个人都不好了。 明明是一句很正常的话，怎么从陆妄迟嘴里说出来，这么怪呢？ 一辆白色的奔驰突然行驶过来，停在两辆车旁边。 徐宴清急匆匆下车，赶了过来。 “妄迟？” 徐宴清接到林沐橙电话，说宋柠开车不专心出了车祸。 没想到被撞的人是陆妄迟。 妄迟？ 是陆家那个继承人陆妄迟吗？ 林沐橙立刻走到徐宴清身边，挽上他的胳膊，“表哥，他就是你经常跟我提起的妄迟哥哥吗？” 徐宴清一下子看出了林沐橙的心思。 他应了一声后，朝陆妄迟说道：“抱歉妄迟，耽误了你时间，这车的维修就交给我吧。” 宋柠看到徐宴清，心虚地低下了头。 陆妄迟看着她，淡淡道：“算了，我赶时间。” “那等你不忙，我请你吃饭。” 陆妄迟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上车，没一会儿，屁股凹进去的库里南消失在他们的视野中。 林沐橙望眼欲穿，脸上皆是兴奋和激动，“表哥，没想到他就是陆妄迟啊，果然一表人才，万里挑一。” 徐宴清看向宋柠，“不是让你开车一定要小心吗？怎么还能追尾？” 听着徐宴清责备的声音，宋柠很想解释是林沐橙打扰她开车。 可又想到现在的哥哥已经不是以前的哥哥了，说不定不但不会相信她的话，又会觉得她在推卸责任。 林沐橙见宋柠一言不发，跟自己赢了似的，得意地挑眉，“表哥，鸡汤都快凉了，我们快去公司吧。” 林沐橙拉着徐宴清往他车上走，“哥，我要坐你的车，你多跟我说说陆妄迟的事。” 徐宴清见自己来了之后，一言不发的宋柠，微微蹙眉，“还能开车吗？” 宋柠点了点头，“能。” 徐宴清没再说什么，和林沐橙一起上了车。 宋柠忍着腰疼艰难地爬上车，正要发动车子，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陆妄迟竟然打电话过来了。 “喂……” “哭了？” “……才没有。” “那就好，我让钱错算了一下，最低十二万，一分不能少。” 宋柠惊讶，“你不是说算了吗？” “车是你撞的，又不是徐宴清撞的，我说算了是对他算了，又不是跟你算了，还是说你想让他帮你付钱？” 宋柠：“……” 也是，毕竟是她撞了车，而且库里南维修费不低，十二万已经算便宜了。 “但我一下子拿不出那么多。” “我大度，可以让你分期付。” 宋柠松了一口气，“好。” 只是这口气还没松完全，陆妄迟接下来的话差点没让她吐血。 他说：“咱们好歹认识一场，又互相帮助过，车子的维修费和误工费给你免了，记住，这十二万是我个人的精神损失费。” 宋柠：“……” 什么破精神，要这么多损失费啊！！！ 第25章 迟哥，你说句话呀 十二万的维修费，宋柠能接受。 但十二万的精神损失费，总觉得亏了。 算了算了，反正金额都一样，不管陆妄迟当什么，她就当是维修费。 站在公司楼下，宋柠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以前，她经常来公司找哥哥，哥哥会带她出去吃饭，或者点外卖在办公室吃。 可结婚后，徐宴清再也没让她来过这里。 常杰早已等在门口，“宋小姐，徐总在办公室等你。” 车头撞歪了，常杰拿着车钥匙去保险公司，宋柠自己进了公司。 以前大家见到她的时候，会开心地叫她“宋小姐”或者“小公主。” 如今身份不同，每个人打招呼的时候，脸上都带着尴尬和八卦的表情。 宋柠只能当没看见。 总裁办公室的门没关，宋柠刚走过去便听到林沐橙撒娇的声音。 “哎呀表哥，你就行行好，把妄迟哥哥介绍给我吧。” 徐宴清忍俊不禁，手指推了推她脑袋，“认识可以，但不准对妄迟抱有乱七八糟的心思，他可不是你能拿捏的人。” 徐宴清脸上的笑容让宋柠的心微微一颤。 她都记不清有多久没有看到他笑了。 还有这个推脑门的亲昵动作，以前只对她做，现在却换了对象。 “放心放心，我没那么不自量力。” 林沐橙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想：只要是男人都好色，她从小学被人追，到现在还有一大把示好的男人，不信拿不下陆妄迟。 徐宴清看到了门口的宋柠，看到她局促的样子，脸上没了笑容，“站在外面干什么？” 宋柠拿着带来的汤走了进去。 两人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陆妄迟的事，宋柠打开盒子将汤盛了出来。 “哟～海带牛尾汤，宋柠，你这司马昭之心，还真是路人皆知啊。” 宋柠一开始没反应过来，海带牛尾汤怎么了？ 看到徐宴清阴沉的俊脸，心里顿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海带牛尾汤是壮阳的。” 宋柠：“……” 她还真不知道。 何况，汤是张妈准备的，她只知道是汤，不知道是什么汤。 “我可怜的表哥，我真心疼你，人家的小九九都算计到这份上了。” 徐宴清没有说话，将宋柠盛的汤一饮而尽。 “一碗大补的汤而已，掀不起什么大风浪。” 明明是在说汤，宋柠总觉得徐宴清意有所指。 徐宴清下午没什么事，林沐橙缠着他，想让他带她去买漂亮的衣服。 还很「热情」地邀请宋柠一起去。 宋柠想起江晴岚说「机会是人创造出来」的话，便跟着一起去了。 林沐橙那一脚踹得很狠，上车的时候，宋柠疼得皱了一下眉。 徐宴清看了一眼，微微蹙眉。 到了商场，林沐橙开心地跑去试衣服，宋柠找了一个沙发打算坐着休息会儿。 刚入座，徐宴清来到她面前，脸色凝重，“你腰怎么了？” 不管两人现在如何，宋柠毕竟是徐宴清看着长大的，她分明在忍痛。 “啊？” 宋柠没想到徐宴清会突然关心自己，不知道为什么，鼻子有些酸。 “没……没怎么……” 徐宴清不再多言，拉起宋柠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撩起她身上的衬衫看了一眼。 白皙的腰窝青了一片。 宋柠瞬间红了脸，“哥……” “怎么弄的？” 徐宴清的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怒火，刚好这时林沐橙换上衣服出来。 见徐宴清瞪着自己，以为宋柠大嘴巴告了状，气呼呼道：“是我踹的，我讨厌她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更讨厌她算计你！” “你自己回去！” 丢下一句话后，徐宴清拉着宋柠走了。 林沐橙气得脸都绿了，该死的宋柠，还是跟小时候一样爱告状。 可是表哥不是讨厌宋柠吗？为什么还要帮她？ 宋柠整个人都是懵的。 徐宴清带她到医院做了检查，还陪她去拿了药。 这突如其来的关心，让她有些惶恐不安。 从医院出来，徐宴清冷冷地看着她，“受伤了为什么不说？” 她以为说了也没用，干脆不说了。 可不敢将实话告诉他，只能说：“一点小伤而已。” “哼——” 徐宴清冷笑一声，“你这种毫无意义的牺牲，只会让我觉得很可笑。” 顾炫因为甜品吃得太多，导致蛀牙。 他刚看完牙医出来，正好看到宋柠扶着腰从医院出来，跟她在一起的还有徐宴清。 宋柠的脸颊有些红，一副欲言又止，含羞带怯。 徐宴清背对着他，他看不到表情。 猛地意识到了什么，顾炫拿出手机噼里啪啦一顿输出。 酷炫的炫：“兄弟们，你们猜我看到了什么？” xiu_ran：“？” 酷炫的炫：“我看到徐宴清陪着宋柠来医院看腰了。” xiu_ran：“？” 酷炫的炫：“腰啊！什么情况下一个男人会陪着一个女人来看腰，那肯定是被折腾伤了呗。” 酷炫的炫：“没看出来，徐宴清这么猛啊！据我分析，徐宴清肯定是因为段凌川那个狗崽子的事儿，对宋柠起了严重的占有欲，然后干脆生米煮成熟饭。” xiu_ran：“劝删！” 酷炫的炫：“他们现在一起走了，哎哟，那叫一个如胶似漆，估计过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喝上他们宝宝的满月酒了。” xiu_ran：“保重！” xiu_ran退出了微信群聊。 酷炫的炫：“诶，退群是几个意思啊？” 酷炫的炫@lu·sn2：“咱们迟哥呢？说句话呀。” 陆妄迟一下飞机，马不停蹄开会处理公事，等好不容易缓口气，看到了顾炫发的群消息。 “钱错，回国！” 已经累到灵魂出窍的钱错：“……” 十几个小时的飞机，陆妄迟一直没合眼。 下了飞机，他的眼睛红得可怕，拿出手机给宋柠发微信，“今天是七星连珠的好日子，该给徐宴清上点强度了。” 宋柠收到微信的时候，已经躺在床上了。 她想了想，回了一条微信，“以后都不用了。” 不用了的意思是他们已经—— 拇指用力到手机屏幕被捏碎，陆妄迟脸色恐怖到让人胆寒。 跟他在一起的钱错，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什么意思？” “就是没必要了。” 陆妄迟死死地盯着屏幕，咬牙切齿地发了一条语音过去，“宋柠，我还没玩够，这件事你说了不算！” 第26章 他怎么知道她腰受伤了 宋柠被陆妄迟突如其来的生气搞得一脸懵。 她只是觉得前两次都没起到什么作用。 徐宴清不但没有喜欢她，好像比以前更讨厌她。 便不想再折腾。 哪知道不让陆妄迟这尊大佛帮忙，他还不高兴了。 再说了，他不是徐宴清的好兄弟吗？ 当初她嫁给徐宴清的时候，他还觉得是她和徐家利用婚姻绑架了徐宴清。 怎么现在又想撮合他们呢？ 真是搞不懂。 顾炫是个吃瓜，就非得吃明白的人。 为了第一时间吃瓜，他甚至还组了一个局，将徐宴清叫了过去。 陆妄迟坐在沙发中间，脸色比暴风雨即将到来的天气还要阴沉恐怖。 徐宴清走进去问道：“妄迟怎么了？” 顾炫哀怨地瞪了陆妄迟一眼，“大姨夫来了，今天见面无缘无故给我一脚，我屁股到现在还疼着呢！” 顾炫见陆妄迟心情不好，也懒得跟他计较。 搂着徐宴清的脖子坐到沙发上，“宴清，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已经喜欢上宋柠了？” 封修染淡淡地看了陆妄迟一眼，他摇晃着杯中的红酒，看上去一点也不在意的样子。 提到宋柠，徐宴清表情微变，他拿起桌上的酒一饮而尽，“没有。” “我靠？” 顾炫震惊了，“你不喜欢人家还把人家睡了？总不会真要让她给你传宗接代吧？” “我没那么想过，再说我也没……碰她。” 陆妄迟放下杯子，淡淡地看了徐宴清一眼。 封修染知道，雨过天晴了。 “啊？那我上次看到你们从医院出来，她腰还受伤了，以为你们已经……” 徐宴清有些无语，“她腰是受伤了，但跟我没关系，以后你少脑补一点。” 被正主否认，感觉吃了个假瓜的顾炫瞬间蔫儿了。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陆妄迟开了口，“她腰受伤跟我有关？” 顾炫眼睛一亮，“卧槽，这又是什么情况？” 徐宴清将那天宋柠追尾陆妄迟的事告诉顾炫。 不好说宋柠腰伤是被林沐橙踹的，只能模棱两可道：“被撞了一下，没什么大事。” 陆妄迟淡淡地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酒过三巡，顾炫喝得醉醺醺的，封修染先送他回了家。 “对了妄迟，我妈知道你从国外回来，周六想邀请你去我家吃顿饭，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 包间里昏暗的灯光，看不清陆妄迟脸上的表情。 过了几秒，他微微一笑，“我的荣幸。” 徐宴清稍稍松了一口气，“那周六等你。” — 最近几天，徐宴清每晚都会回家。 虽然两人之间依旧没什么话，但宋柠明显的感觉到徐宴清不再像以前那么抵触她的存在了。 周六江晴岚说要在家请客，宋柠和徐宴清一大早过去帮忙。 今天不光徐高远在家，连江晴岚都亲自下厨。 宋柠知道今天来的客人肯定非常非常非常重要。 “姑姑，你看我穿这条裙子漂亮吗？” 林沐橙穿着一件粉色的吊带碎花裙，头发拉成黑长直，画的是财阀千金妆。 猛地一看是挺漂亮的，但仔细一看—— 还不如猛地一看。 “漂亮，女孩子就要穿颜色鲜艳一点的衣服，才显得精神有活力。” 宋柠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浅紫色裙子，幸好，她今天穿了这条，不然又要被说了。 林沐橙剜了一眼宋柠，眼底划过一丝嫉妒。 也不知道这该死的宋柠是怎么长的，竟然这么漂亮。 可她再漂亮有什么用，表哥还不是不喜欢她。 林沐橙又将注意力转到自己身上，“姑姑，你看我这个妆容怎么样？口红和衣服搭吗？还有这个味道的香水，你觉得妄迟哥哥会喜欢吗？” 宋柠耳尖一动。 妄迟哥哥？ 难道江晴岚邀请的客人是陆妄迟？ 说曹操曹操到，陆妄迟在徐宴清的带领下走了进来。 林沐橙立刻装出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看着陆妄迟的眼睛火热得都快冒出红心了。 “徐叔叔，江阿姨……好久不见……” “妄迟来了！” 徐高远立刻从沙发上起身，热情地迎了上去。 江晴岚也笑着走到他面前，一阵嘘寒问暖。 宋柠站在角落，将自己当透明人。 跟她相反，林沐橙恨不得整个人都贴到陆妄迟身上去。 “妄迟哥哥，又见面了。” 陆妄迟淡淡地应了一声，将目光落在宋柠身上。 江晴岚见状，朝宋柠喊了一声，“柠柠，妄迟来了，还不快过来打招呼。” 又不是没见过，打什么招呼。 腹诽虽腹诽，宋柠还是走了过去，“妄迟哥哥……” “嗯，腰怎么样了？” 宋柠：“……” 他怎么知道她腰受伤了？ 江晴岚看了看陆妄迟又看向宋柠，“怎么回事？” 林沐橙脸色顿时一僵，该死的宋柠，不会将她踹她的事，告诉陆妄迟了吧？ 宋柠看了一眼徐宴清，见他没有解释的意思，正要开口—— “前几天宋柠开车不小心撞上了我的车，听说她腰受伤了，我也有点责任，便给她带了点膏药。” 陆妄迟这话说得完美无瑕，宋柠的心却突突了一下。 江晴岚：“哎哟，怎么这么不小心啊。” 宋柠立刻说道：“已经没事了。” “伤筋动骨一百天，腰那么重要的部位，还是要养好才行。” 江晴岚点头附和，“妄迟说得对，柠柠，还不快谢谢妄迟给你带的药。” 宋柠接过陆妄迟递过来的膏药，乖乖地道了一声：“谢谢妄迟哥哥。” 被陆妄迟忽视了个彻底的林沐橙，脸都绿了。 她焦急地拉了拉江晴岚的胳膊，“姑姑——” 江晴岚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随后朝陆妄迟笑道：“妄迟，我做了你最爱吃的凉拌鲫鱼和土豆牛腩，尝尝看味道是不是跟以前一样。” “别说，我在国外那一年多，一直惦记着江阿姨的手艺。” 众人说说笑笑入座，江晴岚有意无意地将林沐橙和陆妄迟安排坐在一起。 宋柠和徐宴清坐在了陆妄迟对面。 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菜端上来。 陆妄迟是贵客，大家都等着他先动筷子。 在魔都，徐家虽然算个豪门。 但比起百年世家的陆家来说，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何况，陆妄迟这个人，即便什么都不做，浑身都自带上位者的气势。 让宋柠一度觉得陆妄迟不是来做客的，倒像是领导来视察工作了。 等陆妄迟动了筷后，大家陆陆续续拿起了筷子。 宋柠不挑食，刚将一块软烂的牛腩塞进嘴里，桌子底下的小腿突然被踢了一下。 宋柠猛地看了一眼对面，正好和林沐橙对上视线。 林沐橙用眼神瞪宋柠：「看什么看？」 宋柠将她的眼神视为挑衅，以为是林沐橙踢得自己，咬了咬牙，忍了。 没过一会儿，又被踢了一脚。 虽然踢得不重，像是挠痒痒，但还是把宋柠惹怒了。 腰被林沐橙踢了一脚，到现在都还疼着，现在又踢腿。 是可忍孰不可忍！ 宋柠见大家都没注意，用尽全力狠狠地踹了林沐橙一脚。 第27章 差点被扑倒 “啊——” 林沐橙被突如其来的一脚，踹得惨叫出声。 这样的动作，一点都不符合她千金大小姐的身份。 江晴岚脸上瞬间露出不满。 察觉到所有人，包括陆妄迟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林沐橙的脸红得都快滴出血了。 她愤怒地瞪了宋柠一眼。 宋柠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无辜。 “沐橙，你怎么了？” 陆妄迟是贵客，姑姑姑父好不容易请人到家里，肯定不想搞出什么幺蛾子。 如果她和宋柠闹起来，宋柠不承认踢她，好像显得她在找事儿似的，也会在陆妄迟面前留下不好的印象。 没办法，林沐橙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我刚刚……不小心咬到了舌头。” 宋柠看到林沐橙吃瘪，心情大好。 转头正好对上徐宴清看向她的目光，她心里一紧，立刻移开视线，有些心虚。 心中明白徐宴清什么都知道，但他什么都没说，她也不敢再作死了。 “妄迟，你多吃一点。” 陆妄迟看着面前的凉拌鲫鱼，用筷子夹起来尝了一口，“不愧是江阿姨，味道还是那个味道。” 江晴岚笑容更甚，只是下一秒—— “不过我现在不怎么爱吃鲫鱼了。” 江晴岚一愣，连带着徐宴清都愣了一下。 “怎么了？” “鲫鱼是好吃，但刺太多了，懒得挑。” 以前陆妄迟每次来徐家吃饭，江晴岚不想让自己的儿子像个佣人一样伺候陆妄迟，便让宋柠给陆妄迟挑鱼刺。 如今，宋柠是徐宴清的妻子，不适合再给别的男人挑鱼刺。 徐宴清笑了笑，“我来~” 江晴岚蹙眉，又不好说什么。 一旁的林沐橙总算找到了一个讨好关系的机会，立刻说道：“表哥，还是我来给妄迟哥哥挑刺吧，我最会挑刺了。” 宋柠一听这话，忍不住笑了出来。 林沐橙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 陆妄迟微微一笑，“既然林小姐这么会挑刺，那就麻烦你了。” 林沐橙瞬间高兴，“不麻烦不麻烦。” 林沐橙认认真真地挑刺，说实话，她嘴上说着会挑刺，实际上是被人伺候大的大小姐，哪里会挑刺。 江晴岚见她将鱼肉捣得乱七八糟，难得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果不其然，陆妄迟此后一口鱼肉都没吃。 但见陆妄迟心情不错，江晴岚也算松了一口气。 饭吃到一半，徐高远放下筷子朝陆妄迟笑道：“妄迟，听说你最近收购了旭华？” 陆妄迟见宋柠神色一凝，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徐高远：“旭华虽然是老国货，但国内市场对国货的偏见很深，很难赚到钱。” 陆妄迟：“偏见，打破就好了。” 如果别人这么说，好像会显得不自量力。 可这话从陆妄迟嘴里说出来，好像就能做到。 徐高远心思一动，“徐氏最近有个度假村的项目，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了解一下？” 陆妄迟轻轻放下筷子，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只要在五秒内没有表态，就说明没有兴趣。 徐宴清立刻打圆场，“爸，吃饭的时候就不要讨论公事了。” 徐高远瞬间回过神来，心里一惊，“是是是，吃饭吃饭。” 江晴岚玲珑心思，见状故作生气地对徐高远说道：“你们男人眼里只有公事，妄迟好不容易过来一趟，你该关心关心他的感情生活。” 徐高远干笑：“对啊妄迟，有女朋友了吗？” 林沐橙正襟危坐，耳朵都竖了起来。 宋柠也下意识地看向陆妄迟。 上次顾炫问他有没有在国外找女朋友，他好像没回答。 本以为他这次也不会回答—— “不着急。” 既没说没有女朋友，也没说有。 但在林沐橙耳朵里自动过滤成没有女朋友，心里不知道有多开心。 饭后，宋柠去洗手间，刚出来碰上了林沐橙。 林沐橙愤怒地推了宋柠一把，“好你个宋柠，你竟敢踹我！” “先撩者贱，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林沐橙一脸懵，“什么？” “要不是你一直踹我，我也不会踹你。” “你有病吧，我什么时候踹你了？” 宋柠一愣，不是林沐橙踹的？那是谁？ 坐在她们对面的人，除了林沐橙就是陆妄迟—— 是陆妄迟踹的她？ 他为什么踹她？ 难道是因为上次她说不能再继续合作，他这是在报复她？ 林沐橙拽着宋柠的衣服，“你给我说清楚，我什么时候踹你了？” 宋柠推开她，“我的腰不是被你踹的吗？” 林沐橙：“……” 都过去那么几天了，该死的宋柠非要挑陆妄迟在的日子报复她。 两人再次走到客厅，徐高远正陪着陆妄迟下棋。 江晴岚给宋柠使了一个眼色，宋柠没看明白是什么意思。 江晴岚暗骂宋柠是榆木脑袋。 “柠柠，宴清，邦德这几天不太舒服，你们去看看它。” 宋柠心里一紧，上次她过来去看邦德的时候，邦德还好好的。 怎么就不舒服了？ 宋柠立刻朝后院跑去，江晴岚推了徐宴清一下，“你也去。” 徐宴清看了陆妄迟一眼，犹豫了两秒后，也去了后院。 江晴岚朝徐高远笑道：“老高，你过来帮我个忙。” 徐高远是个妻管严，立刻起身：“女人家就是事儿多，妄迟，稍微等我一下。” 陆妄迟怎么可能不知道徐家人的那点小心思，他起身走到窗边，正好看到一条老金毛，扑向了宋柠。 宋柠差点被扑倒，徐宴清在她身后扶住了她。 宋柠转头，对着徐宴清笑了一下，很开心很惊喜的样子。 双手不自觉攥紧了拳头，幽暗黑眸里的温度一点点消失。 林沐橙深呼了几口气，一直给自己打气。 姑姑给她创造了这么好的机会，她一定要牢牢把握住。 看着一个背影就足够让她心动的陆妄迟，林沐橙捏着手里的票走了过去。 “妄迟哥哥……” 见陆妄迟没有搭理自己，林沐橙顺着他的视线往窗外看了一眼。 还没看清外面有什么，陆妄迟转身看向她，“什么事？” “啊……” 林沐橙心跳加速，收回视线，将手里的票递了上去，“下周三你有时间吗？我想邀请你参加我的演奏会。” 第28章 他是你丈夫不是你哥 邦德是一条金毛，是宋柠刚到徐家没多久，徐宴清送她的第一个礼物。 邦德陪着宋柠长大，宋柠以前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和徐宴清一起给邦德洗澡，或者带邦德出去散步。 可以说在徐家，除了徐宴清外，宋柠最喜欢的就是邦德。 只是后来，江晴岚想让宋柠立刻怀孕生子。 让两人搬到香江别墅的时候，没让邦德跟过去。 邦德看到宋柠和徐宴清后，激动地朝她扑了过来。 宋柠被她扑得往后退了几步，在摔倒前，感觉得一只手扶住了她的后背。 回头看到徐宴清的一瞬间，宋柠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惊喜。 如果孩子是人类情感的连接，那邦德就是宋柠和徐宴清的感情连接。 邦德激动地去舔宋柠的脸，宋柠笑着躲开，“邦德，我脸上有粉底，你舔了会生病的。” 邦德舔不到就用身体拱宋柠，宋柠实在招架不住。 “好了。” 徐宴清一开口，邦德瞬间老实，吐着舌头蹲在他身边，别提有多乖巧。 宋柠看着欺软怕硬的邦德，忍俊不禁。 “邦德——” 宋柠像往常跟邦德一起玩一样，将手中的飞盘丢出去。 邦德飞奔出去，从半空中用嘴叼住飞盘，欢快地朝宋柠跑来。 “邦德好棒呀。” 宋柠摸着邦德的头，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哥——” 徐宴清从袋子里拿出一根牛肉干奖励给邦德。 这是两人相处十几年形成的默契，徐宴清脑子甚至都没思考一下，身体就已经做出了反应。 邦德讨好地用脑袋蹭了蹭徐宴清的腿，吃完嘴里的零食，又咬着宋柠的裤脚想继续玩游戏。 “来啦~” 宋柠很久都没这么开心过了，有哥哥和邦德陪着，可能是看在邦德的面子上，哥哥也没有像之前那般对她恶言相向。 跟邦德玩了一会儿，她身上和额头都出了汗。 以前不用她说，徐宴清看到她出汗，会主动帮她擦，她很喜欢徐宴清照顾她的感觉。 如今，徐宴清站在一旁出神的不知道在想什么，她只能自己擦汗。 看到邦德累得趴在自己的窝前，宋柠后知后觉想到了什么。 江晴岚刚刚说邦德不舒服，这不是挺好的吗？ 她下意识地往客厅看了一眼，正好看到陆妄迟将林沐橙手里的请柬接了过去。 没一会儿，张妈过来叫宋柠，说是夫人在叫她。 “知道了。” 自从知道江晴岚和徐高远将自己带回来的目的，宋柠每次去见江晴岚，都压力山大。 江晴岚正站在二楼往下看，宋柠蹑手蹑脚地走过去，乖巧地喊了一声，“妈，你找我？” “你和宴清现在怎么样了？” 果然是这件事。 宋柠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就……还好。” “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还好是什么意思？” 宋柠抿唇。 还好就是没好到哪儿去，也没坏到哪儿去。 “哥哥最近很忙……” 江晴岚皱着眉不满道：“他忙你又不忙。” 江晴岚是真没想到，宋柠看上去挺机灵一小孩，怎么在这种事儿上这么笨。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还以为该培养的感情都已经培养了，结果到现在，都还没同房。 江晴岚有些恨铁不成钢，“还有，宴清是你丈夫，你要叫他老公或者直接叫名字，你们已经结婚了，他是你丈夫不是你哥！” 宋柠的心猛地一颤，微微垂眸，“知道了。” 见宋柠还算听话，江晴岚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我让人定制了一点东西，改天送到香江别墅，到时候你放在宴清房间。” 宋柠还没来得及问是什么东西，江晴岚又说：“长了一副好皮囊，就要学会利用自己的优势，怎么勾引自己的老公，还需要我教你吗？” 宋柠被说得红了脸，汗流浃背，“不……不需要……” “待会儿去游乐园，你多帮着点沐橙。” 宋柠一愣，“嗯？” 宋柠顺着江晴岚的视线看下去，见林沐橙痴迷地看着陆妄迟，眼睛都快粘在她身上了。 宋柠这才反应过来，江晴岚邀请陆妄迟吃饭—— 该不会是想撮合他和林沐橙吧？ 不知道为什么，宋柠当下的第一反应是—— 陆妄迟虽然是个大坏蛋，但林沐橙配不上他。 游乐场是林沐橙想去的，宋柠本以为陆妄迟不会去那么幼稚的地方，没想到陆妄迟答应了。 想到他接了林沐橙的邀请函，还答应陪林沐橙去玩。 宋柠着实有些惊讶。 陆妄迟不会喜欢上林沐橙了吧？ 那他眼光确实不怎么样！ 不过人家王八看绿豆看对眼，跟她也没什么关系。 四人一起去游乐场，宋柠还挺开心的，时隔一年多，她终于又能和哥哥一起来游乐场玩了。 俊男美女一进游乐场，瞬间成为了焦点。 林沐橙很享受被众人围观的感觉，看到身边的陆妄迟，她暗自窃喜。 果然，没有哪个男人能拒绝得了她的魅力。 她下意识地往陆妄迟身边挤了挤，正想佯装摔倒在陆妄迟身上，陆妄迟往前一走，她差点倒在地上。 还是徐宴清扶住了她，眼神里带着警告，“小心一点。” 徐宴清本以为江晴岚只是单纯地邀请陆妄迟吃饭，正好徐氏集团最近出了点问题，他想和星火集团合作，请陆妄迟到家里吃饭，回忆回忆往昔，感情会更深。 没想到江晴岚竟然想撮合林沐橙和陆妄迟。 虽然他从来没见妄迟身边有什么女人，但妄迟应该不会喜欢林沐橙那样的女孩。 本以为陆妄迟会生气，没想到他不但没生气，还一起来了游乐场。 如果沐橙真的能嫁给妄迟—— 那他们就亲上加亲了。 宋柠看着徐宴清的背影，满脑子都是江晴岚说过的话。 老公？宴清？ 叫了十几年的哥哥，突然让她换称呼，还是这两个…… 好难啊！ 不过比起老公，后者还能叫得出口一点。 “宴……” 宋柠捏着拳头，欲言又止了好几次。 宋柠啊宋柠，你要是连个称呼都喊不出口，还怎么勾引人？ 心一横，眼一闭，宋柠鼓起勇气大喊出声，“宴清——” 徐宴清猛地停下脚步。 连一直没什么表情的陆妄迟，听到宋柠的声音和称呼，回头冷冷地看向她，深不见底的黑眸里一点温度都没有。 难得是个凉爽的天气。 宋柠却一张脸涨得老红，整个人都快熟透了。 “你说什么？” 对上徐宴清好看的眼睛，宋柠紧张的手心都出汗了，她硬着头皮，支支吾吾地走到徐宴清面前，像小时候那样，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 “宴……宴清……人……人家想吃。” 天知道宋柠说出这句话用了多大的勇气，不用想她也知道现在的自己有多矫揉造作。 脚趾抓着地面，感觉都能扣出个三室一厅来。 林沐橙看着这样的宋柠，嘴角抽搐，表情扭曲，这宋柠是疯了吗？ 徐宴清不知道是被宋柠的称呼震惊到了，还是被她的话刺激到了，半天都没动作。 倒是一旁的陆妄迟发出了意味不明的一声“呵——” 第29章 你确定不会丢下我? 宋柠感觉陆妄迟在嘲讽自己，之前还义正言辞地拒绝他帮忙，这会儿自己搞了这么一出。 如果可以，她也不想当着陆妄迟的面儿搞这些。 可今天的徐宴清难得心情好，陪她一起跟邦德玩，还带她来游乐场，她不想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徐宴清深吸一口气，难得忍住没有发火，“都是工业糖精……” 宋柠眼睛一亮，她以前跟徐宴清要的时候，他也是这么跟自己说，然后带她去吃稍微健康一点的食物。 意识到他还关心自己的身体，宋柠很开心。 下一秒，却见徐宴清买了一个超级大的递给宋柠，“多吃一点。” “哈哈……” 林沐橙很想大笑，可在陆妄迟面前只能装淑女。 本以为宋柠脸上会露出伤心难过的表情，没想到宋柠笑了，“谢谢……” 她下意识想叫「哥」，话到嘴边变成了「宴清」。 哥哥还是在乎她的不是吗？不然怎么可能会满足她的要求，给她买。 “别这么叫我！” 徐宴清皱眉打断宋柠，正要说什么，手机响了起来。 公司出了点事，徐宴清不得不离开。 宋柠不想留下来当电灯泡，“哥，我想跟你一起……” “你陪沐橙和妄迟好好玩玩。” 宋柠想起江晴岚说让她多帮帮林沐橙，听徐宴清这么一说，即便不愿意也只好留下来。 林沐橙满脑子都是小九九，看到鬼屋后，笑盈盈地提议，“妄迟哥哥，我们去鬼屋玩吧？” 陆妄迟看了眼拿着没舍得吃的宋柠，皮笑肉不笑，“好啊，不过要先等个人。” 林沐橙疑惑，“等谁？” 话音刚落，一个戴着墨镜，一身限量款t恤，脖子戴大金链子的顾炫来了。 “hi~ o(*￣▽￣*)ブ……” 林沐橙打量着顾炫，能让陆妄迟等的人，肯定不是等闲之辈。 不过这人浑身上下写满了暴发户，这穿着打扮也太俗了吧？ “妄迟哥哥，他是？” “顾炫。” 顾炫只是扫了一眼林沐橙，随后朝宋柠笑道：“哟，小公主还买了等我啊，太客气了。” 他伸手去拿宋柠手里的，被宋柠躲开，“这是我哥买给我的。” “宴清？他人呢？” 陆妄迟拽着顾炫的衣领，将他拉过来，“走吧，去鬼屋。” “咳咳……” 顾炫差点被勒死，拍着陆妄迟的手让他放开后，小声问道：“就是她？” “嗯。” “长得这么丑，徐家人怎么好意思把她介绍给你？别的不说，你俩的颜值也不匹配啊！” “所以，你为兄弟两肋插刀的机会到了。” 顾炫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放心，包在我身上。” 进鬼屋前，林沐橙娇滴滴地朝陆妄迟说道：“妄迟哥哥，我怕鬼，待会儿你可要保护我啊。” 顾炫毫不客气地怼她，“怕鬼你还想在鬼屋玩？” 林沐橙有些无语，这人不说话也没人把他当哑巴。 四个人排队进去，林沐橙在最前面，陆妄迟在第二，顾炫在第三，宋柠在最后。 刚进去第一个关卡，林沐橙看到一个鬼，立刻朝陆妄迟扑了过去，“妄迟哥哥——” 陆妄迟将身后的顾炫拉过来，林沐橙扑进了顾炫的怀里。 摸着手感不对，肚子肉嘟嘟圆滚滚的，林沐橙脸色微变，“顾少，怎么是你？妄……” “妄什么妄，鬼来了，快跑啊！” 顾炫推着林沐橙往前跑，林沐橙想回去找陆妄迟，力气没顾炫大，整个人都不好了。 宋柠没听到前面的动静，她小心翼翼地拿着，生怕不小心蹭到哪里。 前面的人突然停了下来，她猝不及防直接撞了上去。 以为是顾炫，低声喊了一声，“顾少？怎么了？” “你走前面。” 听到陆妄迟的声音，宋柠一愣，她前面不是顾炫吗？怎么变成陆妄迟了? 这时她才发现，林沐橙和顾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 察觉到陆妄迟身体僵硬，宋柠问他，“你怎么了？” “你走前面。” 陆妄迟重复了一遍。 宋柠不明白他为什么执意让她走前面，但还是听话地走到了他前面。 刻意渲染的恐怖气氛以及阴森可怕的场景，再配上恐怖的音乐，简直buff叠满。 两人走了一段，一个男人拉着他女朋友冲了过来—— “快跑啊！” 在经过宋柠的时候，宋柠还没来得及让开，手里的突然不见了。 “我的棉花——” 话未说完，她整个人被人从后面牢牢抱住。 甜腻的味混合着陆妄迟身上的味道窜进鼻息，宋柠汗毛直立，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情况不太对啊！ 林沐橙邀请陆妄迟进鬼屋玩，不就是想跟陆妄迟肢体接触，搞搞暧昧吗？ 怎么跑了呢？ 察觉到身后的人身体在微微颤抖，宋柠僵着身子一动不敢动，不可置信地问道：“别告诉我，你怕鬼啊！” 陆妄迟抱着宋柠，幽暗的黑眸在鬼屋绿灯的映射下，显得比鬼还可怕。 他淡淡地应了一声，像是害怕极了。 陆妄迟因为自己的铁血手段，让竞争对手闻风丧胆，合作伙伴怕被他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宋柠没想到，人人都怕得陆妄迟，竟然会怕根本不存在的鬼。 原来无懈可击的迟爷，也有把柄啊。 不知道将这个人消息卖给他竞争对手，对方会给她多少钱。 “桀桀桀~~~帅哥，你长得好帅啊，做我夫君好不好？” 一个穿着白衣，吐着长舌，浑身都是血，眼珠子还凸出来的女鬼幽幽飘了过来。 宋柠不得不感慨现在的道具做得真逼真，饶是她不怕鬼都被吓了一跳。 身后的人抱的力道更大了，宋柠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你……你先放开我……” “不行，她会带走我。” 松木香突然靠近，温热的气息伴随着低沉好听的声音扑向左耳，宋柠耳朵一痒，偏头躲了躲。 本来想着让陆妄迟吃点苦头也好，结果搞得自己寸步难行。 宋柠没办法，只能将实话告诉他，“鬼屋里的鬼都是npc，没什么好怕的。” “我怕npc。” 宋柠：“……” “帅哥，你怀里的女人长得也不错，不如带回去给我们当丫鬟吧，桀桀桀……” 宋柠：“……” 一个怕假鬼的男人，一个尽职尽责，纠缠不休的女鬼。 一个越吓人，一个抱得就越用力，宋柠身上都出汗了。 她挣扎了半天没挣脱开，累得直喘气，只好放软声音哄人，“你倒是先放开我啊，你这样我怎么带你跑？” “你确定不会丢下我？” 宋柠觉得自己的助听器可能没戴好，不然怎么会听到陆妄迟示弱撒娇的声音。 “当然不会。” 陆妄迟这才缓缓放开宋柠，宋柠得到解脱，拔腿就跑。 “陆总，现在的女鬼都有钱，你跟了她她不会亏待你的，我祝你们幸福。” 宋柠很开心，她以前经常被陆妄迟欺负，这回总算是报了仇。 鬼屋不至于闹出人命，要真被吓死了，也是他自己活该。 谁让他明知道自己怕鬼，还陪林沐橙来鬼屋玩的。 如果出去找她算账—— 怕鬼那么丢脸的事，他应该不想让其他人知道吧？ 不管了。 宋柠原先跟着指示灯跑，后来放缓了脚步，再后来一步三回头。 陆妄迟竟然真的没跟上来。 不会真的被鬼吓死了吧？ 心里有些忐忑不安，看到后面陆陆续续有不少人跑过来，却始终不见陆妄迟。 宋柠犹豫了一下，还是回了头。 “陆总……陆妄迟……” 她一路走一路喊，好几个npc出来吓她，都被她无语推开，“找别人吓吧，我不怕鬼。” 众npc：“……” 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而在宋柠跑开后，女鬼npc以为吓到了陆妄迟，张开血盆大口又去吓他。 “啊——乖乖跟我走——” 未说完的话在看到对面幽冷的黑眸时，浑身打了一个哆嗦。 好冷！ 好可怕！ 这浑身的戾气和寒气，比阎王爷还恐怖。 女鬼被吓跑了。 陆妄迟看着地上的，面无表情地一脚踩了上去。 第30章 嘴巴被柔软的东西划过 宋柠一开始只是抱着吓唬吓唬陆妄迟的想法。 但随着进鬼屋的人越来越多，大家被npc吓得尖叫连连，四处逃窜。 让宋柠在逆行去找陆妄迟的路上寸步难行。 “陆妄迟——” 找不到人，又得不到他的回应，宋柠开始着急了。 要是陆妄迟因为她的「报复」在鬼屋有个什么闪失，别说是陆家了，就是江晴岚、林沐橙、顾炫和封修染也不会放过她。 到时候连徐宴清可能都不会帮她，甚至还会责怪她。 这么一想，宋柠更心急了。 好不容易挤出人群，还没看清前面的路，一个黑影突然朝她扑了过来。 对方速度很快，力气又很大。 宋柠猝不及防被人扑进了一个阴森恐怖的牢房。 松木香气扑鼻而来，嘴巴好像被柔软的东西划过—— 快到像是她的错觉。 倒在地上的时候，对方的另一只手垫在她头上，另一手护着她的身体。 疼倒是不疼，就是被对方被突如其来的一扑，弄得头脑一片空白。 她伸手推了推对方，察觉到他身体抖得厉害。 “陆……妄迟？” “骗子！” 宋柠听着像是从牙齿缝里发出来的声音，顿觉心虚，“我这不是回头来找你了吗？你……能先起来吗？” 不管是「英雄救美」还是「美救英雄」，不该是发生在陆妄迟和林沐橙身上吗？ 怎么她这么倒霉啊？ 以为陆妄迟怕她再次丢下他，宋柠态度诚恳，语气轻柔，恨不得举起三根手指发誓。 “我保证我再也不会丢下你了。” “大人，小人是冤枉的，你挑断了小人的手筋脚筋，放干了小人身上的血，小人死得好惨啊~~~” 被绑在牢房的npc还在尽职尽责地扮演着自己的角色。 他突然挣脱开绳子，朝宋柠和陆妄迟扑来，“我这么惨，你怎么能独享荣华富贵，陪我一起死吧！” 宋柠推不开身上的陆妄迟，看着扑过来的npc，整个人都不好了。 “大哥，这个时候你就别添乱了！” 好在陆妄迟大发慈悲，总算放开了宋柠。 宋柠一个鲤鱼打挺起身，拽起陆妄迟就跑。 陆妄迟看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勾了勾唇角，握得更紧—— 宋柠只想带陆妄迟离开，可陆妄迟拽着她，走得异常缓慢。 他不是怕吗？ 看到鬼不得跑快点？ 难不成，腿被吓软了？ 总算是抓到了陆妄迟的把柄，以后他要是再欺负她，她就扮鬼吓死他！ 明明十分钟就跑出去的鬼屋，宋柠和陆妄迟硬是走了半个小时。 看到一片亮光和「出口」的标志，宋柠总算松了一口气，放开陆妄迟的手，结果发现对方攥得很紧。 好像将她当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似的。 “我就要从这里进去，凭什么不让进啊？” “小姐，这里是出口，不能逆行……” 听到林沐橙的声音，宋柠猛地意识到了什么，快速抽出自己的手。 “快走吧。” 陆妄迟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不自觉放在鼻子尖闻了闻，是宋柠身上铃兰花的味道。 食指又碰了碰嘴唇，好像那里也残留着宋柠的温度。 顾炫坐在休息椅上，吊儿郎当地啃雪糕，林沐橙脸色难看气呼呼地为难工作人员。 看到宋柠出来，林沐橙立刻上前，“妄迟哥哥呢？” 话音刚落，就见陆妄迟从里面走了出来。 “妄迟哥哥，你怎么才出来啊？哎呀，你耳朵怎么那么红啊？” 耳朵红？ 宋柠奇怪地回头看了一眼。 受到惊吓之后，不是应该脸色苍白吗？耳朵怎么会红？ 难不成陆妄迟的反应跟大家都不一样？ 陆妄迟看了一眼疑惑地看着他的宋柠，欲盖弥彰地轻咳一声，“有事，先走了。” “这……这就走了？” 顾炫朝两人挥了挥手，“鬼屋真好玩，林小姐，我们下次再玩。” 林沐橙眼睁睁地看着两人离开，脸都气歪了。 姑姑好不容易给她创造了这么好的条件，都被这该死的顾炫破坏了。 想到了什么，她恼怒地看向宋柠，“你和妄迟哥哥怎么这么晚才出来？你们俩在里面干了什么？” 虽然知道宋柠只喜欢表哥，但一想到他们那么晚从鬼屋出来，林沐橙心里就各种不舒服。 宋柠被她怀疑的目光盯着，脸色顿时冷了下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 “哼，比我们后进的好几拨人都出来了，你们竟然那么慢，你该不会是觉得我表哥不会喜欢你，想转头勾引妄迟哥哥吧？” “林沐橙！” 宋柠冷冷地盯着她，“来鬼屋玩是你的提议，你没达到你想要的目的，就不要胡乱冤枉人，小心祸从口出。” 林沐橙突然想起了小时候第一次见宋柠的画面。 听说姑姑家收养了一个小女孩，林沐橙很好奇，所以特意从a市跑过来看。 没想到小女孩竟然比她还要漂亮，她不喜欢她，经常欺负她，逮到机会就嫁祸她，冤枉她。 那时候的宋柠不敢反抗，也不敢替自己辩解，即便被姑姑教训，也是乖乖地听话。 后来上了高中，她又一次来了a市，那时的宋柠越发漂亮，弹得一手好琴，写得一手好字，还是学校里的第一名。 她更加讨厌宋柠，又想欺负她，但宋柠显然已经不是小时候的那个小女孩了，她不但会反击，还会算计她让她出丑。 她在姑姑和表哥们面前表现得完美无缺，乖巧听话，在她面前却是另外一副样子。 “祸从口出？呵——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长得漂亮又如何，表哥还不是没碰过你，姑姑催得那么急，我倒要看看你怎么给她生个孙子出来。” 宋柠：“……” 宋柠有时候在想，生孩子这件事，如果靠她一个人能完成就好了。 显然，这是不可能的。 该怎么勾引人呢？ 宋柠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这个问题。 敲门声突然响了起来，宋柠跑出去开门，是江晴岚让人送的东西到了。 是一个大箱子，箱子里面是一个个精致的小盒子。 宋柠打开一看，竟然是香薰。 她用鼻子闻了闻，还挺好闻的。 家里的香薰也正好没了，宋柠将香薰打开，按照江晴岚的指示在徐宴清的房间放了一个。 厨房、卫生间，客厅都没落下。 第31章 受伤 第二天一大早，宋柠被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 她昨晚找兼职太晚睡，接电话的时候都迷迷糊糊的。 “喂——” “柠柠，出事了，你回家一趟。” 电话是江晴岚打来的，宋柠一听出事了，以为是徐宴清出事了，来不及多问，穿上衣服就往老宅跑。 走进客厅，看到林沐橙坐在沙发上哭得眼睛红肿，手指缠着绷带，别提有多憔悴。 而江晴岚坐在她身边安慰她，“好了，哭也没用了。” “姑姑，明天的演出对我来说太重要了，可我现在弹不了琴，怎么办啊？” 宋柠这时才知道林沐橙昨晚去酒吧玩，跟人起了冲突，把手指弄伤了。 原来受伤的是林沐橙，而不是徐宴清，宋柠倒是松了一口气。 江晴岚的目光落在了进来的宋柠身上，宋柠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妈，怎么了？” “柠柠，明天的演出你替沐橙上。” “什么？” 两人皆是一愣。 林沐橙不可置信地看着江晴岚，语气很不爽，“姑姑，那是我的演奏会，怎么能让宋柠上场？她就算是你儿媳妇儿，你也不能这么向着她啊！” 林沐橙名气不大，她之所以能在魔都大剧院演奏，是通过很多关系，走了很多后门才得到的机会。 怎么能便宜了宋柠！ 宋柠也有些怔愣，她虽然也是钢琴专业毕业的，该拿的证书都拿了，可她太久没弹琴了，怎么能去演奏呢？ 江晴岚拍了拍林沐橙的后背，似是安抚，“你这个样子要是能成功演出，也用不着柠柠帮你了。” “帮我？” 很快，林沐橙反应过来江晴岚的意思，“你的意思是让宋柠给我替奏？” 替奏的意思是宋柠在后台弹琴，林沐橙只需要在舞台上弹弹钢琴做做样子。 只要完美的表演下来，没人会怀疑。 “除了这个你还有其他办法？” 林沐橙确实没办法，她斜了宋柠一眼，“可是她有多久没弹琴了，能行吗？可别搞砸了我的演奏会。” 江晴岚看了宋柠一眼，“柠柠，你去弹一首《the truth that you leave》。” 往常，江晴岚说什么，宋柠都会做，但这次她站着没动。 “妈，替奏对于来看演奏的消费者来说，是欺骗行为。” 江晴岚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你这是在说我是个骗子吗？” 宋柠顿时紧张，“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演奏会可以推迟，等沐橙手好了……” 话未说完，被江晴岚打断，“如果能拖，你觉得我会让你代替沐橙吗？” 宋柠抿着唇，脸色难看。 刚好这时，徐高远回来了。 他听说了这件事后，朝宋柠笑道：“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柠柠，你跟沐橙一样是学钢琴的，沐橙手受伤，你身为嫂子就帮帮她吧，好歹是一家人，不要彼此分了心才好。” 林沐橙阴阳怪气，“姑父，说不定人家根本就没把咱们当一家人！” 江晴岚走到宋柠面前，轻轻握住她的手，“柠柠，沐橙这次也代表了徐家，她的颜面就是徐家的颜面，就是宴清的颜面，就这一次，你帮她好不好？就当妈拜托你了。” 江晴岚这话一出，宋柠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她紧紧地捏了捏拳头，最后认命般的妥协，“我知道了。” 林沐橙还想说什么，被江晴岚一把拉住，“你嫂子会帮你，跟她说谢谢。” 林沐橙轻哼一声，“那她也得有那个能力啊，她行吗？” “柠柠……” 在江晴岚的目光中，宋柠走过去坐到钢琴前，弹了一首《the truth that you leave》。 林沐橙从一开始的惊讶变成了嫉妒。 江晴岚让林沐橙将自己演奏的曲目告诉宋柠，让宋柠这两天抓紧时间多练练。 等宋柠离开的时候，江晴岚说：“柠柠，宴清这几天因为公司的事忙得不可开交，这件事就不要告诉他了。” “知道了。” 宋柠被江晴岚留在徐家老宅练了两天琴。 周二，宋柠收到苏南乔发的微信。 苏南乔是一所聋哑学校的老师，她因为怀孕嗜睡孕吐，下午实在没法去上课，让宋柠帮她代半天课。 宋柠本以为江晴岚不会同意，没想到江晴岚答应了，“去吧，小心手。” 等宋柠一走，林沐橙凑到江晴岚面前说道：“姑姑，没想到宋柠的琴弹得这么好，幸好她没走这条路。” 江晴岚慢条斯理地端起桌上的进口红茶，“不用担心，宋柠永远都不会成为你的威胁。” 宋柠虽然没有教师资格证，但学校的校长认识她，她一个高材生来代班，她们高兴都来不及。 小朋友们也很喜欢宋柠，围着宋柠叽叽喳喳，比比划划。 宋柠因为替奏沉重的心情，总算是好了一点。 放学后，宋柠正准备离开学校，突然看到一个盲人小男孩站在花园墙上，他举起盲杖像是给同行的小伙伴炫耀自己不用盲杖也能从花园墙下去。 眼看着他越走越歪。 不好—— 宋柠低咒一声，冲了过去，正好接住了从上面掉下来的男孩。 男孩很胖，宋柠的手腕处传来了钻心的痛。 其他老师看到后，立刻冲了过来。 男孩吓白了脸，一直瑟瑟发抖，宋柠安抚着他，“以后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事。” “小宋，你没事吧？” 宋柠摇头，“没事，他吓坏了，好好跟他说，别着急。” 宋柠没想到江晴岚前脚让她小心手，后脚她就受伤了。 她没打算将这件事告诉江晴岚，可还是被林沐橙发现了端倪。 她被林沐橙堵在房间里，“你手是不是受伤了。” “没事。” 林沐橙拽过宋柠胳膊一看，手腕青了，手指也被小石子划破了。 林沐橙目眦欲裂，“我看你就是不想帮我替奏，故意受伤的。” 她又急又气：“你特么不想替奏你早说啊，明天就要演出了，你给我搞这么一出，让我怎么办？对了，我去找姑姑……” 宋柠拉住林沐橙，“我说没问题就是没问题，我手受伤的事，你最好别告诉任何人。” 绝对不能让江晴岚知道她手腕受伤，连林沐橙都会觉得她是故意受伤的，江晴岚不知道会怎么想。 “你……” “你以为替奏是多光荣的事，你敢让这么个把柄落在别人手里吗？” 林沐橙熄火了，“可你真的行吗？万一你搞砸了我的演奏会，我……” 宋柠松开林沐橙，“你还是担心你自己会不会穿帮吧！” 她当着林沐橙的面儿弹了一曲，林沐橙见她的状态丝毫没有受影响，总算放心了。 翌日。 徐宴清难得抽出时间去参加林沐橙的演奏会。 到了现场，见宋柠没来，他还没来得及问，江晴岚主动说：“柠柠昨天给邦德洗澡的时候感冒了，今天没什么精神，我让她在老宅好好休息休息。” 徐宴清只是蹙了蹙眉，没有说话。 修好的库里南停在路边，车门打开，戴着墨镜穿着黑色正装的陆妄迟从车上下来。 他身材高挑修长，气质又好，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走红毯的。 林沐橙看着心动不已，红着脸跑了过去，“妄迟哥哥，你来了。” 陆妄迟扫了一圈，没看到宋柠，眉心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第32章 陆妄迟应该没看到她吧 宋柠被林沐橙的经纪人带到了后台。 那里早已放了一架钢琴和质地考究的音响设备，还有林沐橙今晚要演奏的曲目单。 还好，只有三首曲子。 “宋小姐，沐橙今天的演出关乎着她的未来，请你务必竭尽全力。” 林沐橙的经纪人叫米朵，如果不是知道宋柠是林沐橙的嫂子，而且林沐橙给她发了宋柠弹琴的视频，她肯定不会同意替奏。 毕竟这件事可大可小，林沐橙刚进入这个行业，要是被传出替奏，那一辈子都会被钉在耻辱柱上。 一晚上没睡好，宋柠的脸色有些苍白难看，即便化了妆，布着红血丝的眼睛也能看出憔悴。 昨晚她敷了一晚上的膏药，手腕上的疼虽然缓解了不少，但还是疼。 她通过后台缝隙看了一眼，徐宴清和陆妄迟都来了。 两人的颜值和气场，坐在那儿瞬间成了全场的焦点。 有人甚至拿出手机激动地拍着两人。 陆妄迟的脸色很臭，眉宇间写着不耐烦。 徐宴清脸上则挂着温柔的笑容，还配合大家拍照。 一道锐利的目光突然看了过来。 是陆妄迟—— 宋柠身体一僵，快速收回视线坐到椅子上。 心不自觉跳的很快。 后台这么黑，他们隔这么远的距离，陆妄迟应该没看到她吧？ 聚光灯打在舞台上，林沐橙拖着缀满水晶的裙摆，微笑着走向舞台中央。 看到舞台下的姑姑表哥还有陆妄迟，她捂着胸口鞠了一躬后，坐到了钢琴前。 陆妄迟会来这件事，让她很开心。 同时也很紧张，目光不自觉朝后台看了一眼，期盼着宋柠那个女人千万不要出什么幺蛾子。 两人的耳朵上都戴着耳机，方便监听对方的情况。 米朵：“都准备好了吗？” 宋柠点头，舞台上的林沐橙也轻轻咳嗽了一声。 “好，我数三个数，你们一起弹，一、二、三……” 舒缓优雅的琴声通过音响缓缓流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众人惊喜连连。 本来只是抱着试一试，并且能见到徐氏集团总裁徐宴清来的。 没想到她表妹弹琴弹的这么好不说，还额外遇见了只能在财经新闻上看到的迟爷。 赚发了。 大家都在专注地欣赏着能让人灵魂都静下来的音乐，谁也没有注意，在第一个音符响起的时候，陆妄迟幽暗的黑眸死死地盯着后台。 他的眼睛像是能看透那面墙，看到后面演奏的人。 如炬的目光又看向舞台上的林沐橙，她闭着眼睛弹琴，很享受很幸福的样子。 呵—— 曲子弹到后半段，徐宴清也听出了不对劲，宋柠当初练琴的时候，多数是他接送，怎么可能听不出这是宋柠弹的。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江晴岚，江晴岚像是沉浸在音乐中，没有看他。 林沐橙睁开眼睛看到大家都露出了享受的表情，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该死的宋柠，总算没给她掉链子。 她激动地看向陆妄迟，想从他脸上看到对她的痴迷和喜欢，不料，对上了他嘲讽的眼神。 林沐橙心咯噔一下，难道是看错了吗？ 她这一失神，手没跟上琴声，幸好钢琴面对观众，大家并没有看到。 她快速调整好自己，又跟上了宋柠的节奏。 宋柠还是小看了手腕上的伤，几乎每用力弹一下，她的手腕处便传来钻心的痛。 手指被磨破的地方，也渗出了血。 米朵这才看到宋柠竟然受伤了。 弹钢琴的人都知道，受伤对演奏肯定会有影响，而她竟然能将曲目演绎的这么完美。 这哪里只是一个学钢琴的艺术生，就这天赋和耐力，如果好好培养，假以时日肯定会成为顶尖的钢琴师。 米朵看着宋柠，像是在看一个即将耀眼全世界的璀璨明星。 她内心无比激动，没想到因祸得福，找到了这么一个宝贝。 一首曲目结束，米朵走到宋柠面前，将她的袖子往上一拉，“受伤就不该弹琴，你不知道这对你的手造成多大的损伤吗？” 宋柠不甚在意地抽出手。 米朵惜才，不想就这么错过宋柠，“你想走上这条路吗？我可以帮你。” 林沐橙从耳机里听到米朵的话，脸色顿时难看。 该死，对她百般挑剔的米朵，竟然主动说要帮宋柠。 “不用了，谢谢你。” 宋柠志不在此，婉拒了米朵。 “你天赋这么好，为什么要放弃？” 林沐橙怕宋柠受不住诱惑答应米朵，立刻开口，“诸位，接下来请欣赏第二首曲子。” 米朵听到林沐橙的声音，眉头皱得更紧，抓着宋柠的胳膊没放开，“只要你一句话，我可以让今天的演出暂停。” 前台林沐橙的脸彻底黑了。 宋柠不用想也知道林沐橙有多生气，她一不高兴，跑去给江晴岚告状，她就没什么好果子吃。 “米小姐，你就饶了我吧，我只想弹完去休息。” 学音乐的人，没人不想站上最高的殿堂。 米朵不明白宋柠为什么要拒绝。 前台还等着，米朵不能耽误，“ok，第二首开始——” 第二首曲子结束，宋柠的手抖得厉害。 前台的林沐橙却在这个时候擅自修改曲目，将原来轻柔舒缓的曲目改成了一个节奏非常快的《土耳其进行曲》。 林沐橙之所以讨厌宋柠，除了长相和学习之外，还有宋柠的琴弹得比她好。 大人们每次让他们表演的时候，每次都是她弹得比宋柠好。 她一开始以为自己比宋柠强，还洋洋得意。 直到听到宋柠独自在琴房弹琴，她才意识到宋柠一直让着她。 现在连米朵都对她青睐有加！ 她知道宋柠会弹《土耳其进行曲》，昨天怕宋柠手腕受伤，会给她造成压力，如今，她真想毁了宋柠的手。 米朵对此非常不满，“沐橙——” “宋柠，最后一首了，你应该不会拒绝吧，我姑姑可是在台下看着你呢！” 宋柠咬了咬牙，“你还真不怕我毁了你的演奏会？” 林沐橙冷笑一声，“你敢吗？” 宋柠深吸一口气，“来！” 第三首曲子一出来，观众席直接炸开了锅，他们没想到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钢琴师，会给他们带来这么多惊喜。 陆妄迟面无表情地看着后台，脸色越来越难看，周身散发的寒气，足以让身边的人胆寒。 很多人情不自禁打了一个寒颤，这么欢快的音乐，怎么这么冷？ 随着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前台的掌声如潮水漫过舞台，宋柠听到林沐橙踩着高跟鞋去谢幕。 她脸色惨白如纸，额头和鼻尖上全是细细密密的汗珠。 指尖的血一滴滴落在钢琴上，像是一朵朵绽放的玫瑰花。 她现在不止是手腕，整个人都抖得厉害，米朵扶住了她，“还好吗？” 宋柠点了点头，说了一声「抱歉」后，起身去了洗手间。 她用冷水冲着刺痛的手腕，本来想缓解一下，没想到更疼了。 听到有人进来，她下意识将手藏了起来。 对方站在了她身后，她抬眸从镜子里看到了徐宴清冰冷可怕的脸—— 第33章 我们好像在偷情 “哥……” 宋柠没想到徐宴清会来后台，他这副表情，显然已经知道她替林沐橙演奏的事。 江晴岚和林沐橙巴不得他不知道，肯定不会主动说。 他听出来的？ 宋柠有些隐秘的开心，但看到他恐怖的俊脸，更多的还是心虚。 “感冒在家休息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的声音冷得宋柠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知道瞒不住便小声说道：“林沐橙的手受伤了，让我帮她演奏。” “你以前不是最讨厌这种事吗？” 宋柠低头沉默不语。 宴清盯着宋柠那张苍白的小脸，面部肌肉因为愤怒而紧绷，“不光要为徐家传宗接代，还要当牛做马，徐家还真是没白收养你。” 十指连心，指尖和手腕的疼让宋柠浑身冒冷汗。 他不想让徐宴清知道自己受了伤，第一次盼着他赶紧离开。 徐宴清见她又是这样一副任由他说什么，都乖乖忍受的样子，胸口的怒火燃烧得更加旺盛。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愤怒离开。 等她一走，宋柠靠在盥洗台上，忍不住红了眼。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离开，不料看到了斜靠在墙上抽烟的陆妄迟。 他今天的穿着虽然和平时没什么区别，但明显能看得出来造型和配饰都是精心搭配过的。 没想到他竟然这么重视林沐橙的演奏会。 现在的自己看起来肯定很狼狈，而且陆妄迟如果问起来她怎么在这里，她还真不好回答。 宋柠打算装没看到，直接走过去。 在经过陆妄迟的时候，胳膊被他抓住。 宋柠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撩起她的袖子看了一眼。 果然—— 手腕上的淤青比昨晚更加严重，出血的手指已经染红了白色的绷带。 不知道是不是宋柠的错觉，她感觉那一瞬间，陆妄迟全身紧绷，呼吸都窒了一瞬。 “放手。” 她想将手抽出来，被陆妄迟拽进了一个休息间。 “诶……你干什么？” “不想让人知道你替林沐橙演奏，就闭嘴。” 他浑身散发着寒气，说话的时候牙齿碰撞发出了咯咯声。 宋柠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 徐宴清能清楚她的琴声，是因为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再熟悉不过。 陆妄迟怎么会知道？ “想问我是怎么听出来的？” 陆妄迟撕下宋柠指尖的绷带，看到她漂亮的手指血肉模糊，眼神都变了。 捏着碘伏的手用力到泛白，她想狠狠骂宋柠一顿，问她脑子是不是有病。 可想到她刚刚那副被丢弃了的小狗眼，又说不上凶狠的话。 “我听不懂音乐，我还看不懂表演吗？林沐橙在舞台上假得要死。” 宋柠恍然大悟，“你对她观察得还挺仔细，嘶——” 酒精的刺激让宋柠疼得倒抽了一口气，本来就苍白的小脸更是一丝血色都没有。 “忍一忍。”陆妄迟喉咙发干。 宋柠吹了吹自己的手指，抬眸见陆妄迟的脸色更差，“你……不会是晕血了吧？” 陆妄迟瞪了她一眼，“我晕你的血！” 宋柠：“……” 包扎好手指，陆妄迟又拿出一个膏药贴在了宋柠的手腕上。 宋柠有些惊讶，“你怎么还随身携这些东西？是为林沐橙准备的吗？” 陆妄迟起身，居高临下地盯着宋柠，压迫感十足，“你再说一句，我会让整个世界都知道你替林沐橙演假奏。” 宋柠赶紧闭上了嘴。 不得不说，陆妄迟带来的膏药效果就是好，敷上没多久，手腕的疼痛缓解了不少。 身体好像也跟着轻松了不少，宋柠一瞬间觉得陆妄迟人还怪好的。 看在她这次帮了自己的份儿上，以后就不装鬼吓他了。 不过，连哥哥都没发现她受伤，陆妄迟是怎么发现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林沐橙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宋柠——” 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的哒哒声让宋柠心里一紧。 紧接着敲门声响了起来，“宋柠，你在里面吗？” 宋柠脸色大变，慌忙拉起陆妄迟，“快，你快躲起来。” 陆妄迟没动，淡淡地睨着她，“我就那么见不得人？” 现在是见得人见不得人的时候吗？ 要是林沐橙看到他们在一起，第三次世界大战都要爆发了。 宋柠心急如焚，陆妄迟却云淡风轻，“我好歹……” 宋柠一着急，伸手去推他，不小心碰到伤口，疼得皱起了眉。 “怎么这么不小心。” 宋柠现在什么话都听不进去，将陆妄迟塞进窗帘后，才松了口气。 在林沐橙推门进来的一瞬间，宋柠左耳的助听器里传来陆妄迟的声音—— “宋柠，你这个样子好像我们在偷情。” 宋柠：“！！！” 林沐橙推开门看到宋柠，不满地皱起了眉，“既然在房间，我叫你为什么不答应？” “没听到。” 为了不让林沐橙发现陆妄迟，宋柠想把林沐橙带出去，“演奏会已经结束了，我该回去了。” 林沐橙瞪着她恼怒道：“说好的不会告诉表哥，你为什么言而无信？你知道表哥有多生气吗？他不光骂我，连姑姑都嘲讽了一番。” 宋柠一愣。 反应过来徐宴清是替自己出头，心里暖了一下。 “我什么都没跟哥哥说，是他自己听出来的。” “哼，这话听着怎么像在炫耀，你是想说我表哥很在意你，连你的琴声都能听得出来吗？” 事实确实如此。 “不管你信不信，如果我想告诉哥，在演奏前我就已经告诉他了，没必要都演奏完了，再告诉他。” 林沐橙轻哼一声，这一点她当然想到了。 她来找宋柠，其实还有另一个原因。 “米朵那么看重你，想培养你，你真的一点都不心动？” 米朵向来眼光高，林沐橙三番四次找她都被她拒绝了，说白了就是没看上林沐橙。 后来还是徐家出面，各种沟通下，米朵才收下林沐橙。 林沐橙不相信宋柠一点想法都没有。 “你是怕我进入这一行，会挡了你的路？” 林沐橙被噎了一下，“我……我的琴弹得比你好，我为什么要怕你？” 宋柠笑了笑，“那不就结了。” 看到宋柠走出房间，林沐橙追了上去，“那你到底……” “嘭——” 窗户那边传来了不大不小的声响，足够吸引林沐橙的注意力。 林沐橙立刻往休息间看了一眼，“什么声音。” 她正要走去窗户那边看，宋柠心里咯噔一下，拉住了她，“你放一万个心，我不会进入这一行。” 好不容易打发走林沐橙，宋柠靠在墙上很是疲惫。 米朵走过来递给宋柠一张名片，“我很珍惜你的天赋，如果你想通了，随时来找我。” 宋柠：“……” 看来米朵还没放弃。 人家给了名片，丢了也不好，宋柠刚要将名片收起来，一只修长的手将名片拿走，将另外一张名片塞进她手里。 宋柠回头，是陆妄迟。 “知道你志不在弹钢琴，但想成为一名优秀的手语律师，也要保护好自己的手。” 宋柠低头一看，是一个治疗跌打损伤的私人诊所。 第34章 你别乱来 林沐橙的演奏会完美收场。 网络上铺天盖地都是夸她的新闻。 说她是四年来难得一遇的钢琴少女，很多不愿意走进演奏厅的人，也愿意花时间花钱去听现场。 还有人将音频录制下来，制作成手机铃声，再配上各种视频图片在短视频播放，红极一时。 林沐橙的商业价值也在一夕间水涨船高，各大品牌竞相请她代言。 徐家也因此受到了不少的关注。 江晴岚给林沐橙开庆功会的时候，宋柠正拿着陆妄迟给她的名片找到了诊所。 诊所看起来不大，但能让陆妄迟都存名片的店，应该不差。 宋柠进去，招待她的是一位叫周致轩的医生。 “周医生你好，我是陆妄迟先生介绍来的。” “宋柠小姐？” “是我。” “这边请。” 周致轩带着宋柠来到一个小房间，给她倒了一杯水，还准备了糕点和水果。 “稍等，你的主治医生马上就到。” 宋柠看着周致轩，周致轩微微一笑，“你是手腕受伤，需要定期按摩，我是医生，但不是按摩师。” 宋柠点了点头，“好的。” “有一点我得提醒宋小姐，我们的按摩师不见人，所以待会儿你将受伤的手腕伸进这个窗口就好。” 宋柠总觉得这家店奇奇怪怪的。 如果这家店不是陆妄迟介绍的，她肯定早跑了。 宋柠百无聊赖地等了一会儿，听到里面的隔间有了动静。 没过一会儿，周致轩从隔间出来，“宋小姐，按摩师来了，可以治疗了。” “好的，谢谢……” 宋柠坐在椅子上，将胳膊伸进了窗口。 从她的视角只能看到一堵白墙，而从里面看，能将外面的一切都收入眼底。 陆妄迟看着纤细白皙的手臂，深呼一口气坐在她对面，握住了她的手。 温热的手指摸上来的那一瞬间，宋柠的身体轻轻一颤，一股酥麻的感觉从脊背渗透到每一个细胞里。 她下意识想抽出来，对方将她的手往里拉了拉，“别动。” 猛地听到这两个字，宋柠还以为是陆妄迟。 随后无语地笑了。 首先，陆妄迟不是个按摩师。 其次，人家可是星火集团的总裁，按他的话来说，一分钟不知道赚多少钱，怎么可能出现在诊所给她按摩。 陆妄迟从恒温箱取出一瓶药油，掌心搓热后才滴在宋柠腕间，山苍子与川芎的苦涩药香漫开。 周致轩站在一旁向宋柠解说：“这是活血散瘀的古方，会有点凉，忍一忍。” “好。” 陆妄迟的指节泛着温热的红，掌心托住宋柠纤细的手腕时，能清晰感受到她因疼痛而绷紧的颤抖。 拇指蘸着药液画圈，从尺骨茎突向桡侧缓慢推揉，避开肿胀最严重的三角纤维软骨复合体。 即便对方动作很轻，宋柠还是疼得皱眉。 她咬住下唇的闷哼让陆妄迟指节一顿。 “疼就攥住我袖子。” 他声音低了几分，转而用指腹压向腕背侧的阳池穴，三轻一重的节奏像在弹奏无声的镇痛曲。 对方又说话了，宋柠觉得这声音跟陆妄迟一点也不像。 她紧绷的掌根逐渐放松，指尖无意识蜷进他卷起的白大褂袖口。 长达半个小时的按摩，从一开始疼到出汗，渐渐变得舒服起来。 宋柠眯着眼享受着，差点睡着的时候，按摩结束了。 “明天开始用护腕。” 陆妄迟扯过绷带，缠绕时食指总不经意扫过她突突跳动的桡动脉。 医用胶带封口时却隔着纱布在神门穴多停留两秒，仿佛要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也封进肌骨深处。 “好的，谢谢……医生。” 不愧是陆妄迟介绍的医生，果然靠谱。 周致轩送着付了钱的宋柠离开后，走进隔间。 陆妄迟正仰头靠在沙发上抽烟，眼睛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能让我们日理万机的陆总费尽心思学按摩，亲自跑来治疗的女人，果然很漂亮。” 陆妄迟淡淡地睨了他一眼。 “做好事不留名可不是你陆妄迟的性格，怎么？人家不喜欢你？” 周致轩一击命中陆妄迟雷区。 接受到陆妄迟冰冷吃人的视线，周致轩笑容更甚，“喜欢就追回来，谁能抵挡得了你迟爷的魅力。” 周致轩说完，端起桌上的杯子喝了起来。 “她现在是有家庭的人。” “噗——” 向来以成熟稳重出名的周医生，喷出了一口水。 周致轩是陆妄迟姐夫周书墨的同胞弟弟，陆妄迟之前忙得见不到人，前天半夜突然找上门说要学按摩。 周致轩想着谁受伤了，把人带过来他治疗，人迟爷非要自己治。 陆妄迟向来冷情冷性，难得他这么在乎一个人，倒是引起了周致轩的好奇心。 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是一个有夫之妇。 “也不算，毕竟他们没领证。” 周致轩：“……” 就陆妄迟现在这个状态，哪怕对方领证了，恐怕都不会放过她。 “那你现在是什么情况？等人离婚后再出击？” “当然不……” 周致轩脸色微变，“诶，你别乱来啊！” 陆妄迟捻灭手中的烟，起身朝周致轩说道：“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尤其是我姐。” 陆妄迟刚离开诊所，手机上收到了宋柠发来的一条微信。 “那家诊所的主治医生很厉害，谢谢……妄迟哥哥。” 周致轩透过窗户看到陆妄迟比阳光还灿烂的笑容，内心只有一个想法。 完了，真坠入爱河了。 — 宋柠思考良久，还是给陆妄迟发来一条感谢的微信。 顺便鄙视了一把自己。 陆妄迟将名片递给她的时候，她还以为陆妄迟让她去黑诊所，买通那里的人噶她腰子。 是她小人之心了。 知道苏南乔这两天不舒服，宋柠买了点孕妇吃的零食和水果，打算明天带过去给苏南乔。 这一逛，就逛到了晚上。 徐宴清很少在家吃晚饭，宋柠懒得回家再做，干脆在外面吃了饭才回家。 没想到徐宴清今天回来得这么早。 等她输入密码进门，看到徐宴清靠在沙发上，手背搭着额头，像是睡着了。 闻到空气里的酒味，宋柠就知道他又喝酒了。 怕吵醒他，她小心翼翼将买来的东西放在玄关的柜子上，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 空调开得很低，宋柠怕徐宴清感冒，悄悄调高了一点。 想了想，又拿起薄毯轻轻地盖到他身上。 徐宴清在宋柠进门的那一刻就醒了。 他眯着眼看着宋柠像个小仓鼠似的—— 一会儿关空调，一会儿给他盖被子，一会儿又跑去厨房切柠檬，做了一杯蜂蜜柠檬水放到桌上。 今天的她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和运动裤，这是她最喜欢的穿搭。 但即便是如此朴素的穿着，也被她穿得别有一番风味。 漂亮精致的脸，卷而长的睫毛，靠近他时那股让人迷醉的铃兰花香气—— 好热—— 体内有股最原始的欲望刺激着他，他一把甩开了身上的毯子。 宋柠以为徐宴清无意弄掉了毯子，捡起来刚要给他盖上，胳膊猛地被一个大力抓住。 她还没反应过来，被徐宴清压在了沙发上…… 第35章 陆·孔雀开屏·妄迟 宋柠吓了一跳。 看着徐宴清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心脏突突突狂跳。 他的眼睛不太清明，直勾勾地盯着她的嘴唇。 宋柠紧张地攥住本想盖在徐宴清身上的毯子。 哥哥这是要吻她吗？ 怎么办？ 她该做什么？ 要闭上眼睛吗？ 还是先抱住他？ 大脑一片浆糊，在徐宴清吻下来的一瞬间，宋柠无意识地叫了一声：“哥……” 这声「哥」让徐宴清瞬间清醒。 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他猛地推开宋柠。 身上的那股热意不但没有消散，反而更加汹涌。 不正常！ 太不正常了！ 他愤怒地看向宋柠，“你对我做了什么？” 宋柠还没从刚刚的紧张中缓过来，闻言愣愣道：“什么？” 徐宴清闻了闻，好像空气里的味道跟以往不一样，“你换了香薰？” 没等宋柠反应过来，他起身找到客厅里的香薰，没有写是什么味道，但他一闻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宋柠被徐宴清那猩红的一眼瞪得头皮发麻，“香……香薰怎么了？” “哪里还有？” “你房间……洗手间都有。” 徐宴清黑着一张脸将所有的香薰找出来，全是这个味道。 “哥……” “嘭——” 徐宴清发了疯似的，将一瓶香薰摔在宋柠脚下。 溅出来的玻璃划破了宋柠白皙脆弱的脚背，鲜血瞬间流了出来。 宋柠吓得一动不敢动。 徐宴清都快气炸了，脸色狰狞恐怖，手背青筋暴起，“为了让我睡你，你还真是什么下三滥的手段都学会了。” 宋柠不明白一个香薰怎么就跟下三滥扯上了关系。 但徐宴清显然很生气，她下意识说：“我没有。” “还装无辜，那这是什么？” 宋柠的脑子很晕，身体也莫名有些热，她很奇怪徐宴清怎么会明知故问。 下一秒，徐宴清冷笑一声，“催情香薰！” 宋柠猛地想到，这些香薰是江晴岚让人送过来的，原来是催情用的。 “你倒是好学，段凌川对你用过的手段，你拿来对付我！” 徐宴清发狠地将所有的香薰都摔在地上，玻璃碎裂的声音狠狠地砸在宋柠身上，让她的心一颤一颤的。 宋柠对香味不是很敏感，这个香薰送过来的时候，她闻了一下，很好闻跟段凌川对她用的完全不一样。 怎么会是催情的呢？ 仔细一想，江晴岚好像说是找人专门调配的，所以香味不一样也正常。 受伤的手腕猛地被徐宴清抓住，宋柠疼得皱眉。 “宋柠，你真是让我越来越大开眼界，早知如此，当初你进徐家的那一刻，我就该把你赶出去。” 这话犹如千斤重锤狠狠砸在宋柠心上，将她砸了个稀巴烂。 徐宴清狠狠甩开宋柠的手，带着怒火和浴火冲进洗手间。 宋柠听着淅淅沥沥的水声，看着满地狼藉，机械地拿着扫帚去扫。 眼泪啪嗒啪嗒，掉在光洁的地面上，像是一颗颗被丢弃的珍珠。 对她那么好的哥哥，不想要她了。 晚上。 宋柠进了房间再也没出去。 她听到了开门关门的声音，知道徐宴清出去了。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江晴岚打来了电话。 “你和宴清怎么样了？” 宋柠抿了抿唇，“妈，你上次让人送过来的香薰，是催情香薰？” 江晴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激动，“宴清碰你了？” “为什么？”宋柠鼻子酸得厉害，“为什么要那么做？” “我还不是为了帮你，一年多了，别说怀孕，你连让宴清碰你一下都做不到。” 可能是察觉到自己语气不好，江晴岚又柔声道：“柠柠，你要是争气，妈也不至于费尽心思，是宴清发现了吗？那他……” 宋柠第一次打断了江晴岚的话，“妈，我想出去工作。” “什么！？” 江晴岚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分贝，“宋柠，你别忘了我和你爸把你带回家的目的是什么，徐家供你吃供你住，把你当小公主养大，你可不能忘恩负义。” 宋柠紧紧地闭了闭眼，再次睁开后笑了笑，“我知道了，我开玩笑的。” “你要工作妈不反对，前提是你先生个孩子，有了孩子你和宴清的感情才会稳定……” 江晴岚巴拉巴拉说了一堆为了宋柠好的话，宋柠麻木地听着，直到江晴岚挂上电话。 接下来的几天，徐宴清没有回过家。 林沐橙以演出顺利为由，邀请大家去唱k。 她本来不想叫宋柠去，可江晴岚发话必须带上宋柠，让她给宋柠和表哥创造机会，林沐橙只能照做。 “宋柠，我不想欠你的，看在你帮了我一次的份儿上，我也帮你一次就当两清了，我叫了表哥过来，至于能不能拿下他，你自己看着办。” 宋柠知道林沐橙讨厌她，之所以叫她肯定是江晴岚的意思。 想到总不能一直这么下去，宋柠还是去了。 宋柠到的时候，包间里人并不多，都是林沐橙的朋友。 林沐橙今天打扮得像个小公主似的，穿着粉色的公主裙，头上还戴着个银色的皇冠。 她看着门口翘首以盼，见进来的人是宋柠，翻了一个白眼，脸色顿时拉了下来。 随后，拿出手机给陆妄迟发了一条微信。 “妄迟哥哥，你什么时候来呀？” 过了好一会儿，陆妄迟才回，“都有谁？” 林沐橙拍了一张包间里的照片给陆妄迟，刻意没有拍宋柠。 但拍的时候没注意，让宋柠的手入了镜。 “一会儿到。” 林沐橙笑得很开心，朝旁边的朋友说：“待会儿别忘了助攻我。” “放心放心，今天一定让你拿下陆总，你成为陆氏集团总裁夫人，可别忘了我们啊。” “必须有你们的好处。” 宋柠没听到她们的话，她挺忐忑的，不知道待会儿徐宴清来了，该怎么面对他。 林沐橙等不及了，“妄迟哥哥说一会儿到，我去看看。” 林沐橙一拉开门，被顾炫胸口的大金链子晃了眼。 “hi，林小姐，好久不见。” 林沐橙看到顾炫，整个人都不好了，“你怎么来了？” 陆妄迟的声音在顾炫后面淡淡响起，“我叫来的，怎么？不欢迎？” 林沐橙看到陆妄迟，脸颊顿时泛红，今天的他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衫，没有打领带，露着精致性感的锁骨。 又禁欲又色情。 “没有没有，妄迟哥哥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欢迎的，请进请进。” 陆妄迟一进门便看到了坐在沙发角落的宋柠，她脸色有些白，一副忐忑不安的样子。 两人视线一对上，宋柠有些惊讶。 陆妄迟这人很难请，除了身边最好的几个兄弟，很少人能让他屈尊降贵。 没想到林沐橙竟然能请得动他，不光如此，他还带了顾炫过来，打扮得跟孔雀开屏似的。 这应该谈不上给哥哥面子，看来他是真的很重视林沐橙。 第36章 我靠，你初吻给谁了? 林沐橙的朋友们没想到，真的能亲眼见到传说中的迟爷。 他陷在猩红色沙发深处，身型轮廓在暗处如刀刻般清晰。 水晶骰盅倒扣在黑色大理石台面，十二支没开的黑桃a香槟在冰桶里泛着寒光。 明明是最嘈杂的午夜场，以他为中心的三米半径却像隔着深海强压，众人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一个个像长官发话的新兵蛋子，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他轻轻抬手，难得露出一个随和的笑，“继续。” 林沐橙觉得陆妄迟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个男人都有魅力，他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她的心，让她心神荡漾。 她堪堪稳住心神凑到陆妄迟身边，“妄迟哥哥，你想唱歌吗？我帮你点。” 所有人都关注着陆妄迟，只有宋柠，眼睛盯着门口，心不在焉。 陆妄迟深邃的视线在宋柠身上凝了一瞬，拿起桌上的酒杯，有眼力劲儿的人，已经跑过去恭敬地给他倒上了酒。 仔细一想，向来只有别人唱歌给陆妄迟听的，陆妄迟怎么可能唱歌给别人听。 林沐橙立刻话锋一转，“那你想听什么，我给你唱吧。” 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透明酒杯，陆妄迟望着杯中的酒，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小邋遢》，会唱吗？” 林沐橙嘴角一抽，以为自己听错了。 陆妄迟这样高高在上的人，怎么会听《小邋遢》那么粗俗不堪的歌。 可这是陆妄迟点的歌，即便再瞧不上，林沐橙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会。” 出神的宋柠听到音乐，回头看到林沐橙穿着公主裙，一边卖力地唱《小邋遢》，一边含情脉脉地望着陆妄迟。 宋柠：“……” 这《小邋遢》什么时候变成情歌了？ 陆妄迟百无聊赖地听着，思绪却不自觉回到了第一次听到这首歌的场景。 那是徐宴清十岁生日，八岁的宋柠用软软糯糯的声音给他唱了一首《小邋遢》。 她一开始还有些胆怯，看到徐宴清鼓励的笑容后，越唱越好，越唱越起劲。 边唱边摇晃着身体，很滑稽但也很可爱。 跟林沐橙这装出来的可爱，完全不一样。 林沐橙心里七上八下的，陆妄迟让她唱《小邋遢》，可她唱了之后，他好像并不怎么开心。 包间门突然被推开，徐宴清终于到了。 陆妄迟幽深的黑眸紧紧地盯着宋柠，看到她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捏着酒杯的手微微收紧。 “表哥，你终于来了。” 林沐橙开心地挽上了徐宴清的胳膊。 宋柠起身看向徐宴清，无措地叫了一声，“哥……” 徐宴清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后，走过去跟陆妄迟和顾炫打招呼。 徐宴清有些意外，他没想到陆妄迟真的会来。 难道他对沐橙产生了兴趣？ 如果沐橙真的能嫁给陆妄迟，那确实是一件好事。 众人一一入座，林沐橙没忘记江晴岚吩咐的话，将宋柠和徐宴清安排到了一起。 她本想坐到陆妄迟身边，奈何顾炫霸占了她的位置，她只能坐在陆妄迟对面，方便时时刻刻看他。 陆妄迟来了，林沐橙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光喝酒唱歌没什么意思，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顾炫一听玩游戏，来了兴趣，刚刚林沐橙唱歌的声音，差点没把他送去见他太奶。 “玩什么？” 林沐橙目的性极强，“我们玩「我有你没有」的游戏。” 顾炫显然没玩过，“那是什么游戏？” 林沐橙说了一下游戏规则，“第一位玩家出题，如果其他玩家没有跟他相同的经历，就得接受喝酒或者是真心话大冒险的惩罚，当然如果玩家都有相同的经历，那出题者会受到惩罚。” 顾炫一听就没什么兴趣，“这有什么好玩的。” 林沐橙嘴角抽搐，这该死的顾炫是故意来拆她台的吧？ “算了，今天你最大，就陪你玩玩吧。” 难得顾炫还算个人，林沐橙立刻说道：“那就先由我开始吧。” 她轻咳一声，故作娇羞地看向陆妄迟，“我的初吻还在。” 林沐橙的目的性很强，她想让陆妄迟知道自己的初吻是留给他的。 同时她也很好奇陆妄迟的初吻还在不在。 顾炫已经举起了杯子，回忆起初吻，对顾炫来说并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反而有点郁闷。 顾少上高一的时候喜欢过一个女孩，那个女孩长得很漂亮，像个洋娃娃，他很稀罕对方，对她特别好，几乎是要什么给什么。 情人节的时候感觉气氛到了，忍不住亲了人家一口，结果被对方嫌弃，他才知道对方根本没喜欢过他，只不过是享受他的服务和金钱罢了。 一提到初吻，宋柠小心翼翼地看了徐宴清一眼，那天…… 他们差点就亲上了。 见徐宴清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宋柠微微垂眸，别说是初吻了，他都不知道亲了多少人。 但要说自己还有初吻，会不会被人笑话？ 如果说没有，哥哥会不会觉得她故意搞这一出。 比起被人笑话，被哥哥嘲讽更让她受不了，于是，宋柠没有动。 她确实也没跟别人亲过，甚至不知道接吻是什么滋味。 而在众目睽睽之下，陆妄迟拿起了酒杯。 “噗——” 顾炫看到陆妄迟的动作，嘴里的酒都喷了出来。 “我靠？你初吻给谁了？” 之前说对女人过敏的人，连初吻都没了。 这可真是惊天大八卦啊！ 陆妄迟凉凉地睨了顾炫一眼，“嘴漏吗你！” 林沐橙没想到陆妄迟的初吻竟然不在了，她心里酸得冒泡。 转念一想，陆妄迟都二十六了，要是初吻还在，那就更奇怪了。 没关系，反正让陆妄迟知道她的初吻还在就行。 对于陆妄迟没有初吻这件事，宋柠倒是没什么奇怪的。 打了六个耳洞的男人，能是纯情小哥哥吗？ 不能是！ 接下来轮到陆妄迟出题。 陆妄迟不咸不淡地抛出三个字，“我怕鬼。” 宋柠：“……” 是错觉吗？ 怎么感觉陆妄迟在针对她？ 无意间跟那双幽暗的黑眸对上，宋柠百分百确定了。 这家伙就是在针对她，她好像没有招惹他吧？ 第37章 你觉得我和林沐橙般配? 不好撒谎，宋柠刚要拿起杯子喝酒。 陆妄迟淡淡道：“除了喝酒，不是还有真心话大冒险的惩罚吗？” 林沐橙听到陆妄迟怕鬼的时候，表情微微一僵。 那天在鬼屋，他和宋柠一起出来，那他怕鬼的时候，是不怕鬼的宋柠一直陪着他？ 这两人…… 见宋柠的视线一直盯着徐宴清，林沐橙又觉得自己想多了。 宋柠只喜欢表哥这件事，人尽皆知，她怎么能怀疑他们呢？ 察觉到陆妄迟看着自己，林沐橙立刻说道：“对对对，真心话还是大冒险，由出题者指定。” 宋柠有些无语，大家都在喝酒，怎么到了她这儿，就得真心话大冒险。 陆妄迟不知道挖了什么坑在等她，她才不会上当。 宋柠快速喝完杯中的酒，“我已经惩罚完了。” 陆妄迟看着她因为喝酒涨红的小脸，黑眸微微一闪。 徐宴清一言不发又喝了一杯。 好像他今天不是过来玩的，而是专门来喝酒的。 为了和陆妄迟有共同点，林沐橙娇笑道：“我跟妄迟哥哥一样怕鬼，我就不用接受惩罚啦。” 接下来轮到顾炫。 顾炫：“我小时候被人贩子拐走，人贩子嫌我吃得多，又把我送回了家。” 顾炫一开口就是王炸。 大家都在喝酒，林沐橙为难道：“我酒量不好，还是接受真心话大冒险吧。” 林沐橙给身边的朋友使了一个眼色，朋友对顾炫说道：“顾少，这个真心话的问题能不能由我来问？” 顾炫可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人，闻言立刻拒绝，“谁说我要问她真心话了，我要让她大冒险。” 林沐橙：“……” 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林沐橙好歹是徐宴清的表妹，顾炫也不会太过分。 “模仿大猩猩走路姿势，绕场走一圈。” 果然—— 林沐橙恨不得把顾炫打成大猩猩。 她可怜巴巴将求助的目光放在了陆妄迟身上，奈何陆妄迟根本没看她。 她又看了看徐宴清，徐宴清更是一整个心不在焉。 林沐橙咬了咬牙，希望宋柠能帮帮自己，两人视线一对上，宋柠直接当没看到。 规则是自己制定的，如果耍赖或者是反悔，妄迟哥哥肯定会觉得她玩不起。 咬了咬牙，林沐橙只能照做。 她怒瞪着顾炫，学着大猩猩的样子绕场走—— “诶，捶胸的经典动作呢？” 如果眼神能杀人，顾炫已经死了一万次了。 轮到徐宴清，林沐橙立刻说道：“表哥，你这个出题者的机会能不能让给我？” 徐宴清这才回过神来，“随你。” 林沐橙笑道：“我从初中一直被人追，很多人送我情书，但我从来没喜欢过他们，也没谈过恋爱。” 顾炫笑了一声，“林小姐，别说我们欺负你，你这道题出的是在给自己挖坑吧？” “什么？” “玩游戏的人，谁没被人写过情书告白过啊？” 林沐橙身体一僵，刚刚她光顾着在陆妄迟面前表现，完全忘了这件事。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顾炫，“你也被人追过？” 顾炫不乐意了，“诶，你这是什么意思？追小爷的人可比追你们迟爷的人多。” “不可能……” “不信你问他们啊！” 追陆妄迟的人确实不多，不是因为他长得不帅，而是因为太帅了。 再加上上学那会儿总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普通的女孩子根本不敢靠近他。 林沐橙知道追徐宴清的人也不少，只好将目光放在宋柠身上，“你呢？追你的人也很多？我说的多是最少五个。” “她最多，她当初的情书都是宴清处理的，不信你可以问你表哥。” 宋柠也抑制不住地回想起了以前的事。 她上小学的时候，就收到过情书，到了初中高中，尤其是上高中后，课桌里每天都被情书塞得满满的。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都是徐宴清帮着处理的。 后来那些人应该是徐宴清警告过了，再也没有人敢往她课桌里塞情书，也没人敢跟她告白了。 “表哥……” 徐宴清拿着酒杯的手一顿，表情有一瞬间的恍惚。 宋柠以为他喝醉了，“哥……” 她还没碰到人，徐宴清猛地起身。 刚好手机响了起来，像是让徐宴清找到了一个可以离开的理由，他朝陆妄迟说道：“妄迟，阿炫，抱歉，我有点事先走了，你们慢慢玩。” 宋柠看着他离开，举起来的手缓缓收了回来，脸色有些难看。 游戏轮到宋柠，宋柠已经没有玩游戏的心了。 林沐橙跟她要出题者的机会，她干脆给了林沐橙。 林沐橙脸颊微红，双眸含情脉脉地看向陆妄迟，“这里有我很心动的人。” 宋柠心烦意乱，灌了两杯酒。 林沐橙趁机走到陆妄迟面前，壮着胆子告白，“妄迟哥哥，我喜欢你。” 他紧张的手指绞在一起，“在见到你之前，我从表哥嘴里听到过你很多事，见到你之后，我越发喜欢你，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做你女朋友吗？” 原本因为徐宴清的离开而emo的宋柠，看到林沐橙对陆妄迟告白，愣愣地看向两人。 林沐橙红着脸低头等了半天，见陆妄迟一直没说话，抬眸看了他一眼。 发现他根本没看自己，而是在看宋柠。 几杯酒下肚，宋柠有些眩晕。 见陆妄迟幽暗的黑眸一直盯着自己，她心里咯噔一下。 林沐橙跟他告白，他看着她做什么？ 难道是因为她是林沐橙的嫂子，陆妄迟是想问她的意见？ 显然，林沐橙也是这么想的，见宋柠一直不说话，焦急道：“表嫂，你快说句话啊！” “啊……” 宋柠不太清楚的脑袋更不清楚了。 完了，这个时候，她应该说什么？ 对了，既然他们情投意合—— 宋柠笑了一声，“我觉得你们挺般……” 话未说完，她的喉咙在陆妄迟逐渐冰冷恐怖的视线中，哑巴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好像宋柠敢将「般配」二字说出来，那黑色眼睛里透露出的冷冽，几乎要凝成实体将她弄死。 宋柠被他看得心肝发颤，选择了尿遁。 “感情的事我也不好说什么，你们自己看着办吧，我去下洗手间。” 跌跌撞撞到洗手间，宋柠洗了把脸，脸上的热度迟迟不退，她很后悔喝多了。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想起了陆妄迟锋利的寒眸，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还是快回家吧！ 她刚从洗手间出去，看到斜靠在墙上抽烟的陆妄迟。 烟头忽明忽暗，他整张脸陷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他这就出来了？ 那他答应林沐橙的告白了吗？ 宋柠不敢八卦，只想着悄悄溜走的时候，陆妄迟锐利的视线紧紧地锁定她。 看到陆妄迟有所动作，宋柠转身就跑。 奈何还没跑两步便被陆妄迟抓住，他将她拖进了一个无人的包间。 陆妄迟明显生气了，而且气还很大。 宋柠吓坏了，下意识哄人，“妄迟哥哥，你冷静一点。” 陆妄迟将宋柠放在沙发上，在宋柠挣扎起来的时候，用双手按住她，将她禁锢在自己怀里。 “你刚刚想说什么？ 他仿佛已经被抹去了理智，只赤红着一双眼盯着她，咬牙切齿道：“般配？你觉得我和林沐橙般配？” 第38章 是我逼你的 宋柠还是第一次看到盛怒之中的陆妄迟。 他如墨的眸底翻腾着汹涌的怒火，像是要将她燃烧成灰烬。 感知到危险，宋柠立刻摇头，“不……你们一点也不般配，她配不上你。” 宋柠感觉很无辜，他和林沐橙的事，干嘛牵扯到她。 但明显地感觉到陆妄迟因为愤怒而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了不少。 按着宋柠的手却没有松开半分。 “你看到了吧，林沐橙跟我告白了。” 他的声音低沉暗哑，像是在克制压抑着什么。 宋柠点头，“看到了。” “可我不喜欢她。” 不喜欢？ 这么说他已经拒绝林沐橙了？ 宋柠不明白陆妄迟怎么会跟她说这个，为了哄人将她放开，她干笑一声，“没关系……你……你值得更好的。” 这一听就是敷衍的话。 陆妄迟冷哼一声，开始单手解衬衫的扣子。 宋柠看着他的动作，猛地睁大双眸，情急之下按住他的手，“你要干什么？” 幽暗的黑眸凝着放在自己手背的小手，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触碰他。 但被他拿开了—— 扣子解到胸口的位置，陆妄迟将宋柠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 饶是宋柠再迟钝，也感觉到这个姿势很暧昧。 她正要起来，身体被她的左手按得动弹不得，他的右手指了指锁骨的位置，“咬一口。” “啊？” 宋柠觉得自己肯定喝醉了，脑子不清楚，助听器也不好使了，不然怎么会从陆妄迟嘴里听到这样的话。 “来而不往非礼也，上次我帮了你，这次该你报恩了。” 宋柠迷离的目光落在陆妄迟性感漂亮的锁骨上，如果是其他女人，可能早就扑上去了。 可她总觉得不太对。 咬陆妄迟？ 太魔幻了！ 她咽了咽口水，“我……我要是不咬呢？” “你有多少把柄在我手里，你不知道吗？” 宋柠：“……” 怎么还带威胁的？ 温热的掌心摸索着宋柠的后颈，俊脸靠近她低声诱哄，“咬了也不代表什么，就当是我逼你的。” 宋柠无意识低喃，“咬了也不代表什么？” “对。” “好……好吧……” 宋柠紧张地捏着拳头，缓缓靠近陆妄迟。 好闻的松木香气充斥着她的鼻息，她张口咬在他的锁骨上。 柔软的嘴唇触碰到皮肤，贝齿咬进肉里—— 身体紧绷到极限，陆妄迟的喉结明显一滚，想要得到她的欲望下一刻就要破体而出。 宋柠本以为轻轻咬一口就行了。 咬完刚要起身，头又被按进胸口，“没吃饭吗？咬重一点！” 粗哑的声音吐露的气息急促又滚烫，熟悉的话语瞬间让宋柠想起了一些模糊的片段。 在那个混乱的雨夜，她就是这么跟他说的。 意识到这家伙是故意的，又想到自己被他吓得这么惨，宋柠张口报复似的狠狠咬了一口。 铁锈般的血腥味瞬间在口腔弥漫开来，宋柠想退开，按着她的大手力道不减反增。 积压多年的万千情绪汇聚到一起，又难以寻找一个宣泄的出口。 陆妄迟用力地将她拥得更紧，甚至想揉碎了融进自己的骨血。 在她难受地发出抗议声后，又不得不隐忍着不舍的情绪放开她。 他的鲜血如同上好的口红，将她饱满的樱唇染得红润而瑰丽。 所有的细胞都叫嚣着让他吻下去—— 拇指克制地替她擦去嘴上的鲜血，指尖有千钧力，落到嘴唇上时，却又轻如羽毛。 指尖渐渐收回，他微微仰了仰头，闭着眼睛平复内心的汹涌和挣扎，再睁开眼时，又恢复了一贯的平静。 他将她放到沙发上，起身离开，“走了。” 包间里的隔音效果很好，门关上的时候什么都听不到，门一打开，外面的喧闹声传进了宋柠的耳朵里。 宋柠愣了好一会儿才清醒一点，迈着发软虚浮的步子回了林沐橙所在的包间。 陆妄迟和顾炫已经走了。 林沐橙趴在沙发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一看这架势，显然是告白被拒了。 看到宋柠回来，林沐橙愤怒地质问她，“宋柠，你刚刚死哪儿去了？为什么不帮我？” 宋柠：“……” 又不是她在，陆妄迟就会答应她的告白。 何况，她还没说般配，陆妄迟差点没弄死她，要是真帮了，这会儿恐怕都尸首异处了。 送林沐橙回去的路上，林沐橙一直哭个不停。 宋柠不知道怎么安慰人，想到林沐橙也不想听到她的安慰，便没说话。 林沐橙见宋柠一句话都不说，更加恼怒，“你特么是哑巴吗？安慰人的话不会说？怪不得表哥不喜欢你。” 宋柠本来因为徐宴清的事有点郁闷，这话直接刺到了她大动脉。 “你也不用太伤心，陆妄迟拒绝过很多人，不是只有你一个。” 林沐橙脸都气绿了，“……你还是别说话了。” 宋柠也确实懒得跟她浪费口舌。 很显然，林沐橙是个调节能力很强的人。 下车的时候，她已经从悲伤中恢复过来，“我是不会放弃的，迟早有一天，我一定能追到他。” — 酷暑的夏日，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 怀孕的苏南乔更是如此，吃不下东西，睡不好觉，根本没办法去上课。 宋柠只能代她上课，有空的时候带着苏南乔逛公园散心。 江晴岚知道苏南乔怀孕后，更是一天好几个电话的催宋柠。 宋柠不是不想生孩子，是根本没机会。 上次的香薰事件结束后，徐宴清不让她在家里摆任何香薰，回了房间甚至还会锁上门。 把她当狼防。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中秋节前一定要怀孕！” 通过助听器听着嘟嘟嘟的忙音，宋柠别提有多愁。 周五晚上。 宋柠等孩子们被家长接走后回了家。 累了一天，她洗完澡刚从浴室出来，急促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是徐宴清的助理常杰打来的电话。 一般情况下，常杰不会找自己。 宋柠赶紧接起了电话，“喂，常助理……” “宋小姐，徐总出事了。” 宋柠的心猛地一沉，手机差点没拿稳，“你们在哪里？” 第39章 得不到就抢 一年一度的商业峰会在魔都酒店举行。 徐宴清应邀参加，中途跟人交谈的时候喝了一杯酒。 没想到那杯酒被人加了料。 宋柠急匆匆赶到的时候出了一身汗，常杰看到她的时候，带着她往房间走。 “我哥怎么样了？” “徐总把自己锁在房间，不让任何人进去。” “没叫救护车吗？” “不能叫救护车。” 宋柠还没来得及问为什么不能叫救护车，房间已经到了。 常杰手里有钥匙，他打开门，宋柠正要进去—— “宋柠！” 一道略显急促的声音叫住了她，宋柠回头一看，是陆妄迟。 陆妄迟走近宋柠，冰冷的视线在常杰和宋柠身上来回看了一眼，“你们干什么？” 常杰恭敬地解释，“陆总，徐总被人下药……” “是宴清让你叫宋柠过来的？” 常杰表情微变。 宋柠还没反应过来，被陆妄迟拽着胳膊拉到一边。 “你干什么？我哥被人算计了，我得去看他……” 陆妄迟放开宋柠，面含怒气，黑眸冷得仿佛能将周遭的一切冰冻，“看他还是睡他？” 宋柠一愣，“什么？” “你是想趁他被人下药不清醒，以为进去就能跟他发生关系，生下他的孩子吗？” “我……我没有。” 接到电话的那一瞬间，宋柠很担心徐宴清，就想看看他怎么样了，压根儿没往这方面想。 陆妄迟只要一想到他稍微晚来一步，宋柠已经进去，可能还和徐宴清—— 怒火和妒火交织在一起，让他有些失去理智，口不择言。 “还是说就是你买通常杰给宴清下的药？” 陆妄迟质问的话语像一记重锤狠狠砸下来。 从小到大，宋柠没少被人冤枉，她以为她已经习惯了。 没想到还是会难受还是会痛，尤其这话还是从陆妄迟嘴里出来的。 她红着眼睛朝陆妄迟大喊：“我没有！” 陆妄迟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宋柠，“那就证明给我看。” 强烈的屈辱感涌上心头，宋柠再也受不了。 “没有就是没有！” “我为什么要证明给你看？” “你们既然已经给我定了罪，我证明有用吗？” “再说了，你是我的谁啊？你凭什么管我！凭什么冤枉我！” 宋柠大声吼完，全身止不住地颤抖，明明不想在他面前哭，可眼泪怎么都控制不住。 她的眼泪浇灭了陆妄迟胸口的妒火，他的心因她破碎的眼神而刺痛。 “宋柠……” 意识到自己的话伤到了她，向来冷静自持的人无措地伸出手。 “陆总……” 钱错带着医生来了。 陆妄迟点头，看向常杰。 常杰被陆妄迟压迫感极强的黑眸盯着，双手颤抖地打开了门。 看到医生进了房间，宋柠知道徐宴清肯定会没事，转身就走。 “宋柠……”陆妄迟追上去抓住她的胳膊。 宋柠甩开他的手，心底那股酸涩的情绪，怎么也压不住。 她没有看陆妄迟，“我知道你跟他们一样看不起我，但徐宴清是我哥，我就算再怎么样，也不会伤害他的身体。” 陆妄迟想解释，他从来没有看不起她，他怎么会看不起她呢？ 可宋柠没给他解释的机会。 回去的路上，宋柠哭了一路。 她明明不想哭，可悲伤的情绪怎么也压不住。 她以为这段时间，她和陆妄迟之间的关系比以前稍微好了一点，没想到在他眼里，她依旧龌龊不堪。 回到家，她从花呗借了几万，又零零碎碎凑了十二万打给陆妄迟后。 一句话都没说，直接将人拉进了黑名单。 陆妄迟收到转款消息，这个数额，一看就是宋柠转的。 颇有要跟他划清界限的架势。 他立刻给宋柠发了一条微信—— 看到了一个巨大的红色感叹号！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顾炫正好看到，大笑起来，“哟，谁那么大胆，敢拉黑我们迟爷啊？” 顾炫的笑声对上陆妄迟冷冽刺骨的黑眸时，越来越小，越来越虚。 “怎……怎么了嘛，到底是谁啊？” 封修染在一旁淡淡道：“徐宴清被下药的事，的确跟宋柠无关，是江晴岚让常杰给他下的药，想让他们圆房。” 陆妄迟半个身子都陷在沙发里，他面容铁青，想起宋柠的眼泪，自责又烦躁。 顾炫来的时候听说了徐宴清的事，一联想顿时明白了什么，“迟哥，你不会冤枉了宋柠，被她拉黑了吧？” 顾炫是懂哪壶不开提哪壶的。 陆妄迟皱着眉冷冷地睨了他一眼，“知道了还不快想办法。” “嗯？想什么办法？” 顾炫猛地想到了什么，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似的，不可置信地盯着陆妄迟。 “你不会是想哄宋柠吧？” 陆妄迟沉默不语。 顾炫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我就说每次听到宋柠和徐宴清的事，你就怪怪的。” “明明不怕鬼，却说怕鬼，还跟宋柠在鬼屋待了半个小时。” “还有上次我们玩游戏的时候，林沐橙说包间里有她心动的对象，当时你根本没有喝酒，说明包间里也有你心动的人。” “当时的包间里你只认识林沐橙和宋柠，你拒绝了林沐橙的告白，那就只有——” 顾炫瞪大眼睛，“你不会喜欢宋柠吧？所以你的初吻也是给了宋柠？” 陆妄迟烦躁地抽着烟，没有反驳。 “我靠！宋柠可是徐宴清的老婆啊，你……” 顾炫没想到吃瓜吃到了自己好兄弟身上，整个人都不好了。 “修染，你说句话呀！” 见封修染一点惊讶的表情都没有，顾炫惊讶道：“你不会老早就知道吧？” 封修染没说话。 顾炫：“我靠，那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们俩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朋友？” 顾炫瞬间觉得自己被背刺了，“我不跟你们好了，我要走了！” 他愤怒起身佯装离开，见两人都没拦自己，怒火更胜，“我真走了哦，我要是走出这个门，我也把你们俩拉黑，从此两不相见。” “啧——” 陆妄迟凉凉地看了他一眼，“有完没完？” “哼……宝宝不开心了。” 封修染：“妄迟也没告诉我，我自己看出来的。” 顾炫瞬间平衡了，颠颠走过去坐在沙发上，心里还在埋怨，“你看出来怎么不告诉我？” “你嘴巴大又藏不住事儿，你知道意味着全世界都知道了。” 顾炫瞬间感觉自己的膝盖中了一箭。 “哼，那我现在知道了——” 顾炫轻哼一声，凑到陆妄迟面前，“那你得先跟我交个底，你对宋柠……” “我要得到她。”陆妄迟捻灭烟头，眼神幽暗而坚定，“得不到就抢！” 第40章 最好不要抱他 周三上午。 宋柠陪苏南乔去产检，做四维彩超。 因为苏南乔是特殊人群，允许宋柠陪着进去。 “呼呼呼——” 伴随着缓慢而持续的「呼呼」声，两人听到了宝宝快速而有节奏的心跳声。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苏南乔激动地拉了拉宋柠的手，宋柠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惊奇地问：“医生，这是宝宝的手吗？” “对，脚刚刚被他的身体挡住了，不过放心，宝宝发育得很好。” 听到这话，两人又开心又安心。 从彩超室出来，苏南乔迫不及待地将录下来的视频发给周亦安，脸上的幸福都快溢出来了。 转头见宋柠不知道在想什么，有些出神，便将她拉到花园的长椅上坐下。 “柠柠，你不开心是徐宴清又欺负你了吗？” 宋柠一愣，这次还真不是徐宴清，是陆妄迟那个王八蛋。 不过她什么时候不开心了，陆妄迟说的那些话别人又不是没说过，她才不会因为陆妄迟不开心。 “我没不开心。” 苏南乔毫不留情拆穿她：「撒谎，你的不开心都写在脸上了。」 宋柠：“……” 苏南乔叹了一口气，「你和徐宴清这么耗下去也不是办法，他一直不碰你，你一直生不了孩子，徐家就一直给你施压。」 简直恶性循环。 道理宋柠都懂，可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 江晴岚让常杰给徐宴清下药，想给宋柠创造机会的事，徐宴清还是知道了。 他清醒后，第一件事便是开除了跟了他五年的常杰。 之后回家对着江晴岚大闹一场。 宋柠以为他会找自己算账，但这几天他都没回家。 本来就胆战心惊，还要为钱的事情发愁。 “不管了，赚钱要紧。” 宋柠不怕吃苦，但不敢让江晴岚发现，只能偷偷工作。 周六早上，宋柠接到福利院打来的电话，福利院的两个老师辞职了，还没招到人，让宋柠过去帮帮忙。 宋柠上学的时候，周末都会去福利院帮忙，如果说徐家是她的第二个家，那里便是她的第一个家。 福利院离市区有一个半小时的车程。 宋柠赶到后，谢雨竹歉疚道：“抱歉柠柠，要不是实在忙不过来，我也不会打扰你。” 为了不让对方有压力，宋柠笑道：“没关系，我闲着也是闲着，对了，杨老师呢？” “今天魔都来了一个大慈善家，说是要向咱们福利院捐款，杨老师陪同招待呢。” “那敢情好，这样的大慈善家最好多来几个。” “就是就是……” 两人相视一笑。 就在宋柠忙着给孩子们洗衣服晒被子的时候。 陆妄迟和顾炫在一众人的簇拥下，来到孩子们休息的地方。 一个大教室一样的地方，地上铺着小地毯，穿着纸尿裤的小孩们乖巧地躺在地毯上。 听到脚步声，看到有人来，他们眨巴着眼睛乖乖地看着。 顾炫不喜欢小孩子，主要是小孩子哭哭啼啼太吵了，如果不是陆妄迟要来宋柠长大的地方看看，他永远都不会踏进这里。 但这里的小孩，跟他见过的所有小孩都不一样。 “他们怎么这么乖啊？不哭不闹，自己跟自己玩。” 杨以珊老师微微一笑，“福利院的孩子，三个月就不哭不闹了。” 顾炫好奇，“为什么？” “孩子小的时候喜欢哭，一哭就会得到父母的安慰爱护，渐渐地孩子就知道哭是有用的，所以哭泣变成了他们的表达方式。但福利院的孩子没有父母，哭没有用，老师也忙不过来，所以他们换了一种表达方式。” 杨以珊的语气很平静，听着的人心却狠狠一颤。 顾炫看到一个没有一只手，却还自己喝奶的宝宝，顾炫下意识伸手去抱，杨以珊微笑着阻止他，“顾先生，你最好还是不要抱他。” 顾炫一整个不理解，“为什么？” “他们要是知道了被抱的滋味，就会产生依赖，后面就不好带了，而且，突然的温暖会一直被渴望，我们希望他们依赖第一个抱他们的人，那就是新的爸爸妈妈，新的未来。” 顾炫伸出去的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收回来了，心里酸酸的，很难受。 顾炫：“可来领养的人，应该都想要健康的小孩吧？那他们……” 教室里有一个上了年纪的护工，听到顾炫的话，她笑着说道：“也不一定，长得好看的小孩，即便耳朵残疾，也会有人领养，只是……被送回来的几率也大。” 顾炫眼睛都瞪大了，“领养走了，还会被送回来？” “会的，以前我们福利院有个小女孩就是被领养了三次，送回来三次。” “怎么还这样？” 杨以珊：“说来也是命，来领养她的夫妻几年十几年都没有小孩，可只要她去了，他们就会有自己的孩子。” 有自己正常的孩子，谁还会要一个残疾的养女。 顾炫拳头都硬了。 “不过她运气比较好，第四次的时候遇到了一个有钱人家，这么多年来被那家人当小公主养。” 顾炫猛地意识到什么，耳朵残疾，还被有钱人领养，那不就是宋柠吗？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陆妄迟一眼，心里顿时一惊。 他从来没见过脸色那么难看的陆妄迟。 — 宋柠没见到谢雨竹口中的帅比大慈善家。 便因为江晴岚的一个电话急匆匆回了老宅。 上次徐宴清大闹过后，江晴岚被气得脸色一直不太好。 尤其是看到宋柠，更是恨铁不成钢。 如果宋柠有点用，她也不至于亲自出手。 她将一个请柬递给宋柠，“陆家大小姐陆吟霜要举办一个舞会，这是给你的邀请函。” 宋柠一愣。 陆吟霜不是陆妄迟的姐姐吗？ 她跟豪门家族的名媛千金向来没什么交集，陆吟霜怎么会邀请她呢？ 宋柠不太想去，还没开口，江晴岚生气道：“让你怀孕，你搞不定宴清，又没跟圈子里的名媛们搞好关系，都不知道你一天到晚在干什么？” 宋柠心里一紧，怕江晴岚查到她去赚钱。 “陆家大小姐邀请你还是看在宴清的面子上，去了好好表现，不要给宴清和徐家丢脸。” 没等宋柠拒绝，江晴岚已经下达了命令。 “……知道了。” 林沐橙一听陆吟霜邀请宋柠参加舞会，也闹着要去，“姑姑，我也要去，你就让我陪嫂子去吧。” 江晴岚知道林沐橙向陆妄迟告白被拒的事，想到沐橙聪明，万一跟陆吟霜搞好关系也不错，只是…… “请柬上只有你嫂子的名字。” “那也没说不能带人去呀，哎呀姑姑，你就让我去吧。” 江晴岚被林沐橙缠得没办法，只好同意，“去了都机灵点。” 第41章 感谢吻 为了让宋柠和林沐橙在舞会上大放光彩。 江晴岚特意让人给她们定制了礼服，还画了精致的妆容。 林沐橙看到宋柠，不下无数次地想「得亏宋柠已经跟表哥结婚了，不然就这红颜祸水，不知道得祸害多少人」。 光是穿着打扮，林沐橙怎么都被宋柠压了一头，于是她只能在首饰上下功夫。 “表嫂，你这身衣服不太适合昂贵的首饰，还是什么都不要戴比较好，对吧，姑姑。” 江晴岚哪里看不出林沐橙的心思。 想到宋柠一个有夫之妇确实不该太招摇，“沐橙说得对，柠柠还是适合素一点。” 宋柠本来就不太喜欢首饰，只是为了徐家的颜面戴了一条项链，耳环手链什么都没戴。 一般名媛们举办的舞会，多数不是为了跳舞，而是为了社交。 当然，陆吟霜的社会地位和家族地位，不需要跟任何人社交，她举办舞会，是为了开心向下兼容。 而名媛们得到了这样的机会，自然要铆足了劲儿去讨好她。 一路上林沐橙都很激动，很紧张。 “听说陆吟霜随手画的一幅画都能卖出天价，是如今整个国际上不可多得的天才画家。” “果然，陆家人的基因就是强大，若是以后我和妄迟哥哥在一起，我们的孩子肯定也很聪明。” “你说，陆吟霜的舞会，妄迟哥哥会来吗？他虽然拒绝了我的告白，我邀请他跳舞，他那么绅士，应该会同意吧？” 宋柠没什么表情地听着，第一次觉得林沐橙很聒噪。 她倒希望陆妄迟不要来，实在是不怎么想看到他。 即便知道陆吟霜很豪，到了舞会现场看到整个宴会厅都是新鲜的雪山玫瑰，还是被震惊到了。 酒都是罗曼尼康帝，甚至还给大家准备了大牌礼品。 在陆家面前，没人敢提自己是豪门。 已经来了不少名媛，大家打扮得精致漂亮，争相斗艳。 以为宋柠和林沐橙穿得够高档了，到了之后才发现他们穿得最便宜。 宋柠对这些倒是没多大感觉，反倒是林沐橙觉得自己很掉价，脸色不太好看。 “吟霜来了……” 不知道谁小声说了一句，众人的视线落在了从旋转楼梯上下来的女人身上。 她穿着黑色的修身连衣裙，裙摆随风轻轻摇曳，如同黑夜中的一抹亮色。 搭配一双尖头高跟鞋，更显得身材高挑，玲珑有致。 因为陆妄迟艳丽妖孽的长相，宋柠以为陆吟霜也是个明艳的大美人。 不料她面容冷艳而高贵，宛如雪山之巅的寒梅，细长的眼眸里藏着锐利的光芒，仿佛能瞬间看穿一切虚伪。 此刻她嘴唇微微上扬，透着一股不羁和飒爽。 所有人都看呆了，包括宋柠。 “吟霜姐姐，抱我！” “抱我抱我！” “吟霜姐姐，看看我。” 大家争先恐后地叫尖叫着，像极了那些看到偶像的狂热粉丝，这人气可一点都不比陆妄迟低。 不过没人敢上前。 陆吟霜博爱地朝众人飞了一个吻，“乖乖乖，都乖啊。” 陆吟霜在人群里最后看到了全场穿着最朴素，最淡定的宋柠，眼眸微微一闪，朝她走了过去。 人群中自觉让开了一条路。 大家齐齐回头看陆吟霜去找谁。 宋柠其实不是淡定，她是被陆吟霜帅到了。 在陆吟霜快要走到宋柠面前时，林沐橙突然站了出来，“吟霜姐，你好……” 一张普通到丢进人群里也不会被发现的脸，挡住了美人的脸，陆吟霜的眉心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她是谁啊？怎么从来没见过？” “穿得那么寒酸，不会是偷偷跑进来的吧？” “长得那么丑，还敢拦吟霜的路，不想活了？” 各位名媛的眼神如果有实质，林沐橙的身体都快被戳成稀巴烂了。 林沐橙为了在陆吟霜面前表现好，特意准备了一份昂贵的礼物，“吟霜姐，我是徐宴清的表妹，我喜欢你很久了，今天见到你很开心，这是我的一份心意，希望你能笑纳。” 陆吟霜挑眉，“徐宴清的表妹，我邀请你了吗？” 简简单单一句话，林沐橙后背冷汗直流，“我……” 宋柠知道林沐橙要是不好过，回去之后她就别想好过。 立刻站出来解围，“抱歉吟霜姐，这是我第一次参加这样豪华的舞会，有些紧张所以带了我表妹来给我壮胆。” “这样啊……”陆吟霜笑盈盈地看向宋柠，“那你有给我带礼物吗？” 向来只有别人追着送陆吟霜礼物，陆吟霜这还是第一次跟别人要礼物。 宋柠庆幸自己带了礼物，她将一个精致的盒子递给陆吟霜，“我自己做的一些巧克力，希望吟霜姐喜欢。” 什么？ 这么好的机会，竟然有人送吟霜姐这么寒酸的礼物！ 是不是不想活了？ 宋柠也想送昂贵的礼物，但她没钱，只能送自己做的。 陆吟霜接过盒子，打开看到里面摆放着一颗颗精致诱人的巧克力，一看就是用心做的。 “我能吃一颗吗？” 宋柠点头，“当然。” “你不喂我？” “啊？” 宋柠有些惊讶，这次，众名媛吃人的目光从林沐橙身上转移到了她身上。 宋柠感觉自己要被万箭穿心了，头皮发麻。 “吟霜姐，还是人家来喂你吧！” 一个名媛想上前，被陆吟霜轻飘飘一眼看的，脸色发白，不敢动了。 宋柠套上指套，拿起一块巧克力喂到陆吟霜嘴边。 陆吟霜张口吃进去，绵密丝滑的巧克力，瞬间让人心情大好。 她吃完后笑着评价，“果然亲手做的东西才美味，好吃。” 宋柠松了一口气。 下一秒，陆吟霜突然上前，捏着她的下巴，在她脸上印下了一吻。 宋柠的眼睛一点点睁大—— “陆吟霜！” 一道极低极冷，让人不寒而栗的声音穿过大厅，搅乱了这温馨暧昧的画面。 陆妄迟脸色阴沉地进来，身上散发出来的低气压让人瑟瑟发抖，狠实的眼神像一把利剑能将陆吟霜刺穿。 陆吟霜一点没受影响，朝已经呆掉的宋柠笑道：“礼物我很喜欢，感谢吻。” 第42章 吃点爱情的苦怎么了 宋柠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女人亲。 那种感觉怎么说呢？ 不反感，更多的是震惊。 而且陆吟霜身上有股和陆妄迟差不多的松木香气，很好闻。 不对，陆吟霜身上的松木香气是香的。 陆妄迟是臭的！！！ “那个女人是谁啊？吟霜姐为什么要亲她？” “从来没见过这号人物，但吟霜姐邀请她来，身份肯定不简单。” 其中一个见过宋柠的人说：“她叫宋柠，是徐氏集团徐宴清的童养媳。” 显然，在场的人都八卦过徐宴清。 “她就是徐家从孤儿院带回来的生育工具？这么瘦的身板真能破除徐家几代单传的诅咒？” “吟霜姐怎么会邀请她来啊，还亲她，哼——” “啊啊啊啊啊，是迟爷……他竟然来了！！！” “妈呀，他比以前更帅更有魅力了！！！” “他没有带舞伴诶，我们是不是有机会能成为他今晚的舞伴？” 陆妄迟的到来，将原本投身在宋柠身上不善的目光都吸引走了。 宋柠松了一口气，想默默退到人后当个小透明，陆吟霜却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 “美人儿，我有幸能邀请你跳今晚的第一支舞吗？” 宋柠：“……” 陆妄迟这是被陆吟霜无视了？ 她虽然没往后看，但明显能感觉到身后之人锐利可怕的眼神，他们姐弟俩的矛盾，不会让她成为牺牲品吧？ 能被陆吟霜邀请跳舞，是多么大的荣幸。 何况那么多人等着和陆吟霜跳舞，她却先邀请了自己，无论如何，宋柠是不可能拒绝的。 “能跟吟霜姐跳舞，是我的荣幸。” 宋柠将手放在陆吟霜手上。 陆吟霜有一米七二的身高，穿上高跟鞋显得更高。 宋柠虽然也不矮，但视觉效果和身形上看，倒显得她小鸟依人。 陆吟霜牵着宋柠的手，故意从陆妄迟面前走过。 她像是刚看到他，露出惊讶的表情，“哟，这不是我们日理万机的陆总吗？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陆妄迟面色不善地看着她，用幽暗的黑眸质问她想对宋柠做什么？ 陆吟霜朝他递去一个挑衅的眼神，“自己玩去，我要跟美人共舞。” 宋柠没注意到他们姐弟的眼神交流，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 聚光灯打在两人身上，陆吟霜搂上宋柠的细腰。 察觉到她身体紧绷，陆吟霜勾唇轻轻一笑，靠近她带着助听器的耳朵，温柔安慰，“放轻松，好好享受舞蹈。” 宋柠第一次被一个女人撩到脸红，“嗯。” 江晴岚将宋柠当徐家儿媳妇儿培养，舞蹈方面自然不会落下。 宋柠从小就刻苦好学，只要是江晴岚安排的任务，不管有多难，她都能刻苦完成。 这也是江晴岚最满意她的地方。 水晶吊灯在穹顶投下细碎光斑，让跳舞的两人更是美出了一个高度。 伴随着门德尔松的春之声圆舞曲，一场视觉盛宴缓缓拉开帷幕。 之前还嫉妒宋柠、觉得宋柠不配和陆吟霜跳舞的名媛千金们，这会儿也没了声音。 宋柠是个做什么都会很投入的人，尤其是这种场合还代表了徐家，她自然不会出错。 有人逮到机会，壮着胆子上前邀请陆妄迟跳舞，还没开口，便被陆妄迟冰冷的眼神吓得不敢再去找死。 林沐橙攥着礼物的手指用力到泛白，长这么大，所有人都顺着她，宠着她。 这还是有人第一次无视她，将她的颜面甩在地上踩。 对方是陆吟霜，她不敢怎么样。 可为什么她偏偏对宋柠那个女人青睐有加。 如果不是姑姑，宋柠那个没人要的残疾人还不知道在哪里受罪，她凭什么比她受欢迎。 委屈、愤怒、不甘、嫉妒等情绪汇聚到一起，让林沐橙看向宋柠的眼神越发记恨。 她的目光落在拿着杯子喝酒的陆妄迟身上。 如果能嫁给陆妄迟，成为星火集团的总裁夫人，看谁敢看不起她！ 「陆妄迟，我一定要得到你。」 — 杯中的酒是什么滋味，陆妄迟没尝出来。 他看着舞池里和陆吟霜跳舞的宋柠，想起了杨以珊的话。 他甚至能想象，两三个月的小宋柠，乖巧地躺在被窝里，不哭不闹。 因为右耳听不到，左耳又只有30%的听力，除非声音很大，否则她根本听不到，那个时候的她在想什么呢？ “为了不给福利院增加负担，每次有人去领养，她都会表现得特别乖巧听话。每次被送回来，也不会委屈哭泣，而是用小小的身体帮老师们干活，照顾比她小的孩子。” 被领养三次，送回来三次—— 也就是说她总是得到了短暂的温暖，然后遭遇被抛弃的重击。 每次被对方开开心心领养，又冷漠无情送回来的时候，她又是怎么想的呢？ 徐家收养她，给了她一个温暖的家，所以她才会那么听江晴岚的话。 徐宴清对她好，所以她将徐宴清当做唯一的浮木。 可徐家领养她，对她好，也不过是看中了她的生辰八字，将她当成生育的工具。 一种说不出来的心疼，从心脏深处汹涌而来，让他喘不上气。 当初领养她的人，为什么不是他呢？ 无法忽视的灼热视线让宋柠如芒在背。 旋转的时候，她下意识看了一眼，对上了陆妄迟凛冽刺骨的黑眸。 那眼神犹如黑暗中的猎杀者，泛着森冷的杀意。 宋柠被他盯得心里一紧，汗毛都竖起来了。 陆妄迟想杀了她？ 就因为她把他拉黑了吗？ 仔细想想，陆妄迟长这么大，肯定第一次被人拉黑，他心里不爽也是正常的，但也不至于杀了她吧？ 一支舞蹈结束后，陆吟霜笑着抱了抱宋柠，“柠柠，我可太喜欢你了，能交换个联系方式吗？” 宋柠一听联系方式，人都麻了。 因为拉黑了陆妄迟，都快被他的眼神大卸八块了，现在他姐姐又要加她。 但宋柠没法拒绝，“好……好啊……” 两人加微信的时候，宋柠用余光看到陆妄迟黑着脸朝他们走了过来。 她吓得不轻，找了个上厕所的借口跑了。 陆妄迟：“……” 陆吟霜看了眼落荒而逃的宋柠，朝不请自来的弟弟调侃：“你做了什么把人吓成这样？” 陆妄迟以为宋柠还在为他上次说的话生气，烦躁地点上一根烟，“你邀请她来这里干什么？” “看看。” “看什么？” “看看那个叫宋柠的女孩长什么样，能把我们迟爷迷成一个智障。” 陆妄迟的眼神冷得像把冰刀，“你说谁智障？” “不是智障，你跟自己的朋友抢老婆？” “他们没领证，算不得夫妻。” 陆吟霜怎么可能不了解自己的弟弟，别说没领证，就是领了证，只要他想照样抢。 “人是不错，漂亮可爱又不卑不亢，可人家好像对你一点意思都没有呢！” 不愧是亲姐，一句话直接扎到陆妄迟的大动脉。 陆吟霜拍了拍陆妄迟的肩，“加油，我们迟爷从小到大一帆顺风，要什么有什么，吃点爱情的苦怎么了。” 陆妄迟挑眉，“你不反对？” “为什么要反对，以前你不谈恋爱，我甚至做好了有个男弟媳的打算，现在知道你性取向正常，高兴都来不及。” 陆妄迟：“……” 第43章 是我错了，对不起 陆吟霜既然知道了宋柠的存在，自然会调查清楚她的一切。 如果宋柠和徐宴清恩爱甜蜜，伉俪情深，她不会允许陆妄迟破坏别人家庭。 偏偏宋柠没人爱，还被当成生育工具。 “轰隆隆——” 雷声轰鸣，闪电如银蛇般划破夜空，陆吟霜的目光看向窗外，想起了一年前的晚上—— 暴雨如注，密集的雨点砸在窗户上，发出急促的敲击声，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哭泣。 她接到电话急匆匆回家，陆妄迟的房间里昏暗无光，只有偶尔的闪电划破天际，短暂地照亮了屋内的一片狼藉。 地板上散落着无数酒瓶，横七竖八地躺着，有的已经空了，有的还残留着几滴琥珀色的液体。 烟灰缸早已满溢，烟灰洒的到处都是。 浓烈的酒精味和刺鼻的烟味，混合着潮湿的雨气，让人感到窒息。 她那个含着金汤匙出生，从小就被誉为天之骄子的弟弟，醉醺醺地靠躺在沙发上，像是被人抽走了灵魂。 他一只手搭在额头，一只手死死地抱着一个很旧的娃娃。 她想将他手里的东西抽出来看看，被他发现后抱得更紧。 他蜷缩着身子，将娃娃放到胸口，声音暗哑痛苦，“不给，只有它是我的了。”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不肯说，封修染不肯说，顾炫一问三不知。 如今才知道真相。 那晚是宋柠和徐宴清结婚的前一晚。 第二天一早，他拉着行李出了国，所有人以为他厌恶宋柠才没去参加婚礼，事实却恰恰相反。 既然徐家人不懂珍惜，那为什么不让自己的弟弟如愿。 — 雷鸣声让宋柠心悸不已。 尤其想到陆妄迟那双吃人的眼睛，更是胆战心惊。 她走出洗手间，正想着要不要给林沐橙发个消息离开，猛地看到靠窗的墙边站着一个人。 闪电从窗户进来，让宋柠看清了那半隐藏在黑暗中的俊脸。 阴沉恐怖，是陆妄迟。 下一秒，他的视线也看了过来，两人四目相对，宋柠的身体情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寒颤。 都追到洗手间了，看来真想要她的命。 看到对方抬脚朝她走来，宋柠脸色大变，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腿已经开始朝电梯跑了。 跑进电梯，见陆妄迟没追上来，宋柠快速按了一楼后，松了一口气。 然而，那口气还没松完，在电梯快要关上的一瞬间—— 一只修长漂亮的手突然伸进来，快要合上的电梯，因为阻力又缓缓打开。 宋柠惊恐地看着陆妄迟走进电梯，挡在了她前面。 一个电梯里面明明只有他们两个，宋柠却感觉到了窒息感。 “我……我想起还有个东西没拿……” 宋柠找个了借口想下电梯，陆妄迟不但没让开，反而逼近了她。 宋柠吓得往后退了一步，眼睁睁地看着电梯门在陆妄迟身后关上。 “你跑什么？” “你……” 她刚要开口，电梯里的灯光突然开始闪烁，电梯也开始摇摇晃晃。 宋柠被摇的站不稳，手胡乱地抓着。 突然，电梯停止，灯光熄灭。 更让宋柠惊恐的是，耳边的声音一下子变的遥远，她的助听器失效了。 逼仄的空间，看不见又听不见，一瞬间将宋柠拉到被段凌川绑架到小黑屋的时候。 “不要——” 破碎嘶哑的声音从喉咙发出，她整个人止不住的发抖。 好冷，好可怕，谁来救救她—— “宋柠——” 陆妄迟知道宋柠有幽闭恐惧症，情急之下也顾不得其他，将她搂进怀里。 宋柠太害怕了，以为是段凌川，挣扎得厉害，“放开我，段凌川，你别碰我！” 陆妄迟身体一僵，将她禁锢在怀里，手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安抚，“不是段凌川，是我，别怕，不会有事的。” “放开我！” 宋柠被巨大的恐慌笼罩，挣扎的越厉害，电梯就越抖，越危险。 陆妄迟拉起她的手，引导她的指尖摸自己的脸，“段凌川可没我这么帅的脸。” 下颌骨优越，脸型精致，鼻梁高高的，不像段凌川。 “你……你是谁？” 听不到声音？ 陆妄迟看了一眼宋柠的耳朵，这才意识到她的助听器失效了。 他将嘴贴近她左耳，“是我，陆妄迟。” 如果没那么恐慌，宋柠应该能听得到他的声音，但现在她什么都听不到。 察觉到对方并没有要伤害她的意思，她稍微冷静了一下，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松木香气。 “陆……陆妄迟？” “嗯，是我。” 是了，段凌川被哥哥打进了医院，还不知道什么情况，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今天她受陆吟霜的邀请来参加舞会，所以这个男人是陆妄迟。 陆妄迟，又是他！ 宋柠狠狠推了他一把，没把人推开，自己先气哭了。 “你不追我，我能跑吗？” “明明是你先冤枉我，骂我，我不就拉黑了你吗？你至于对我赶尽杀绝吗？” “你就算有钱有权有势，也不能这么欺负我！” “你怎么能这么坏？看着我倒霉痛苦，你就这么开心吗？” 宋柠崩溃地控诉，委屈又惊惧的泪水渗透他的衬衫，落在他左胸膛里最柔软的心脏上，滚烫，灼心。 陆妄迟从她颠三倒四的话里终于明白了什么。 她以为他追她是为了收拾她？ 这个傻子！ 他伸出手轻轻的碰上她的面颊，用大拇指缓缓摩挲着她的眼帘下面，替她擦掉眼泪。 举动看起来淡定从缓，指尖的轻抖，还是泄露了他的惊错。 他克制着吻了吻她的头发，在她左耳呢喃，“是我错了，对不起……” 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道歉声，让宋柠停止了哭泣。 是错觉吗？ 不然怎么会听到陆妄迟说「对不起」。 不过，发泄了一通后，宋柠的情绪总算得到了纾解。 人一放松下来，听力也渐渐恢复了一点。 “咚咚咚——” 人还没从被陆妄迟抱着的状态中反应过来，先听到了他的心跳声。 很吵很吵—— 震耳欲聋。 第44章 哭都来不及 “里面的人情况怎么样？” 救援人员来得很快，宋柠隐约听到声音，意识到自己和陆妄迟挨得很近。 与其说近，倒不如说她整个人都靠在他胸口。 她心惊肉跳猛地推开他—— 不料头发缠到了他胸口的领针上，头皮被扯发出了吃痛的声音。 陆妄迟以为她撞到了哪里，将她往怀里一拉，“先别动。” 怎么可能不动，这姿势太尴尬了。 宋柠伸手想把自己的头发解救出来，越着急越弄不开，急得都快出汗了。 死手，快解啊！ 不然待会儿灯光亮起，简直社死。 人越是怕什么就会来什么。 电梯里突然恢复了光明，宋柠僵在了原地，她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 但如果此刻有个地洞，她肯定毫不犹豫跳进去。 陆妄迟这才看到缠在胸针上的秀发，心一下子变得柔软。 如果不是宋柠急着想摆脱他，他会觉得这一幕很浪漫。 见她一副要发狠地将头发扯下来的架势，陆妄迟蹙眉，抓住她的手，“我来。” 宋柠没有拒绝，毕竟保持着这个姿势已经够尴尬了，只想早点解脱。 陆妄迟的动作很慢很小心，生怕弄疼了宋柠，也藏着私心，想多抱抱她。 如果可以，他真想时间在这一刻停止。 但时间不会为任何人停留，电梯也有被修好的时候。 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宋柠的头发也被解救出来。 宋柠正要离开，林沐橙焦急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妄迟哥哥——” 宋柠身体一僵，脸色刷地白了下来。 完了！ 林沐橙怎么会在外面，要是被她看到她和陆妄迟一起被困电梯，不知道会闹出什么。 陆妄迟也是反应极快，将宋柠护进怀里，用自己的身体将宋柠挡了个严实。 林沐橙一直在找陆妄迟，听说陆妄迟被困电梯，便赶过来，一直守在外面。 但里面这情况—— 陆妄迟分明不是一个人，他怀里还有一个人，而且还是个娇小的女人。 谁？ 哪个该死的狐媚子竟敢捷足先登。 林沐橙走向前，想看清楚被陆妄迟这么宝贝护着的女人是谁。 听到林沐橙的脚步声，宋柠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她的手无意识地攥紧陆妄迟的衣服。 想到如果不是他，自己也不会跑进电梯，还遭遇电梯故障，被林沐橙堵在门口。 越想越气，宋柠报复似的在陆妄迟腰里掐了一把，眼睛瞪向他。 「还不快想办法。」 宋柠自认为很用力，其实那力道跟挠痒痒似的，陆妄迟不但没感觉到疼，还被撩得心痒难耐。 搂着人的手不自觉收紧，含笑的黑眸在看向林沐橙时变得幽暗冰冷。 “有事？” 林沐橙被他带着寒意的黑眸吓得不敢再往前，“我……我听说你被困电梯，担心你。” “用不着，走！” 林沐橙攥紧拳头，他是因为他怀里的小贱人才拒绝她的吗？ 她身体不敢动，眼睛却一直往陆妄迟怀里看，势必要看清对方的真面目。 “听不懂人话？” 低沉的声音中带着令人心惊的警告和威胁，林沐橙不甘心又不敢再忤逆陆妄迟，只好先离开。 她本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偷偷看看对方是谁，却被钱错一路盯着，根本找不到机会。 宋柠松了一口气，推开陆妄迟快速离开。 总觉得跟这家伙在一起，就会面临很多危险。 舞会差不多也该散场了，宋柠刚下去，正好碰上脸色难看的林沐橙。 “你去哪儿了？” 林沐橙因为宋柠在舞会上出尽风头，自己却被人无视了个彻底，语气就相当差。 “洗手间。” “你从电梯那边过来？” 没等宋柠回答，她急不可耐道：“那你有没有看到和妄迟哥哥在一起的女人是谁？” 宋柠没想到林沐橙还在好奇这个，多少有些心虚，“没看到。” “没看到那个女人还是没看到妄迟哥哥？” “……都没看到。” “哼，你那双眼睛里除了我表哥外，还能看到什么？” 宋柠懒得理会，时间不早了，该回家了。 她去找陆吟霜辞行，意外看到徐宴清来了。 两人不知道说着什么，徐宴清脸上挂着浅淡的笑。 自从上次徐宴清被江晴岚下药到现在，明明只过了一个星期，宋柠却觉得过了很久很久。 宋柠愣神的时候，徐宴清看到了她，两人四目相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陆妄迟从宋柠身后走了出来。 徐宴清移开视线，笑着看向陆妄迟，“妄迟也在？” 陆妄迟看了宋柠一眼，朝他淡淡道：“你怎么来了？” “雨下太大，我妈担心她们打不到车，让我过来接人。” 他故意这么解释一句，好像来接宋柠，并不是他的本意。 宋柠低头沉默不语。 林沐橙见陆妄迟连个眼神都没给自己，一张脸更臭了。 她立刻朝徐宴清跑了过去，经过宋柠的时候，故意用肩膀撞了一下宋柠。 宋柠猝不及防差点摔倒，在陆妄迟的手快要扶上来的时候，她立刻站稳往后退了几步。 这种急于撇清关系的动作，让陆妄迟的脸顿时冷了下来。 “表哥……”林沐橙挽上了徐宴清的胳膊。 徐宴清看着她笑了笑，“玩得开心吗？” “当然开心了，只是遗憾没能跟吟霜姐姐跳支舞。” 陆吟霜什么形形色色的人没见过，林沐橙这样的小绿茶在她面前都不够看的。 “宴清，我以前见过林舅舅，他长得一表人才，你那位舅妈也是个一等一的大美人儿，怎么表妹好像没有遗传他们的优点啊。” 这不就是说她丑吗？ 林沐橙的脸色比向陆妄迟告白被拒还难看。 陆吟霜虽然不好相处，但不是一个无缘无故针对别人的人，徐宴清以为林沐橙不知不觉中得罪了陆吟霜，立即道歉。 陆吟霜无所谓地笑了笑，“我不会跟小女孩一般见识，不过嘛——” 她搂着宋柠的肩膀带到徐宴清面前，“你老婆倒是个让人稀罕的可人儿，好好看着，可别被有心之人抢走。” 陆吟霜说话的时候，还特意看了陆妄迟一眼，“到时候哭可就来不及了。” 第45章 出事 雨势渐渐变小，闷热的天一下子变得凉爽起来。 回去的路上。 林沐橙靠在徐宴清怀里，委屈巴巴地掉眼泪，“我都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吟霜姐，她竟然那么说我。” 徐宴清柔声安慰，眼睛却看着前面一言不发的宋柠。 今晚见面，她甚至连声招呼都没跟自己打。 心里莫名不爽，眉心也拧了起来。 宋柠不是不想打招呼，是担心徐宴清因为下药的事记恨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三人各怀心思。 猛地，林沐橙抬眸看向徐宴清，“表哥，你跟妄迟哥哥玩得那么好，知不知道他有女朋友？” 宋柠的心咯噔一下。 徐宴清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过来，“女朋友？没听说过。” “那不是女朋友，而是床伴或者是情人什么的呢？” “应该没有吧，为什么这么问？” 林沐橙轻哼一声，将在电梯里门口看到的事儿告诉了徐宴清。 “女人的第六感告诉我，那个女人跟他肯定不一般。” 宋柠在副驾驶上听着，心脏差点没跳出来。 不过林沐橙的第六感真不怎么样，她和陆妄迟只是意外被困在一起，哪有什么不一般。 看到林沐橙一副不罢休的样子，徐宴清蹙眉，“妄迟已经拒绝了你，说明你已经没机会了，不要再上赶着作死。” 徐宴清本来幻想着林沐橙能拿下陆妄迟，现在看来，是他想多了。 也是，妄迟那样的男人，一般女人可拿不下。 林沐橙没有说话，心里却在想「要是那么容易拿下，也就不是陆妄迟了。」 但她有的是力气和手段，可以慢慢来。 到了老宅已经很晚了，江晴岚说老太太来了，但已经睡下了，让宋柠和徐宴清住在老宅，明天陪陪老太太。 徐宴清没有拒绝，宋柠自然也不会反对。 老太太住的是宋柠以前的房间，宋柠不好去打扰她。 “柠柠，时间不早了，你和宴清也早点休息吧。” 江晴岚说话的时候，一个劲儿地给宋柠使眼色。 宋柠悄悄看了徐宴清一眼，见徐宴清没有说话，小心翼翼地跟着他上了楼。 怕徐宴清生气，进了房间，没等徐宴清开口，宋柠很自觉地抱着枕头走到沙发旁，“哥，很久都没睡你房间的沙发了，我今晚睡这儿。” 徐宴清高考那会儿，每天都学习到很晚，宋柠想陪着他，但又总是陪不住。 每次等徐宴清学习完，她都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久而久之，只要一做噩梦，她就会到徐宴清房间的沙发上睡。 徐宴清没想到宋柠会来这么一招，本以为她会不遗余力想尽一切办法地爬床呢。 还是说，这是她欲擒故纵的新招？ “随便你。” 面无表情留下一句后，徐宴清进了浴室。 等她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宋柠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甚至连被子都没盖。 下过雨的天气比较凉，她抱着自己蜷缩在沙发上，看上去可怜巴巴的。 呵—— 苦肉计吗？ 徐宴清上床拿着书看了一会儿，见沙发上的人依旧没动静，便起身找到一条毯子扔到宋柠身上。 半夜。 徐宴清好不容易睡着，被宋柠的尖叫声吵醒。 他猛地睁开眼眶，看到宋柠对着空气拳打脚踢，意识到她可能做了噩梦，他脸色阴沉地下了床。 本来想将人叫醒，却看到她紧皱着眉满头冷汗，小脸上一丝血色都没有。 他站在沙发旁眼神复杂地看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鬼使神差地将她抱了起来。 走到床边，刚要将人放下，宋柠突然醒了。 两人四目相对，宋柠惊讶万分，表情有些呆。 徐宴清：“……” 他将宋柠丢到地上，脸色阴沉难看，“你一直鬼叫个不停，我想把你丢出去。” “哦……对不起……” 宋柠习惯性道歉，完全没有意识到丢出去不是该丢到外面吗？怎么会抱到床上呢？ 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这么晚了，谁会给她打电话？ 宋柠走过去拿起手机一看，竟然是苏南乔。 凌晨三点了，小乔怎么会给她打电话？ 宋柠立刻接起电话，“小乔……” “嘭——” 花瓶摔在地上的声音传进了宋柠的耳朵里。 宋柠的心猛地一颤，“小乔，你还好吗？” 苏南乔是个哑巴，不会说话，她每次找宋柠都是发微信，这么晚打电话过来，肯定是出了什么事。 宋柠心急如焚，拿上衣服就要出门，徐宴清拉住了她，“你去哪里？” “小乔肯定出事了，我得去看看她！” 徐宴清就算再怎么讨厌宋柠，也不可能让她这么晚一个人出去，“我送你过去。” 宋柠有些意外，“哥……” “走吧。” “谢谢你。” 宋柠心急如焚赶到苏南乔家的时候，家里一片狼藉，东西摔得到处都是，地上还有斑斑血迹。 那些血迹让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双大手紧紧捏着，喘不上气。 “小乔——” 客厅没有，卧室没有，厨房也没有。 宋柠冲进卫生间，被眼前的一幕吓得失了声。 苏南乔躺在血泊中，一张脸又青又肿，身上一个好地方都没有。 她的手紧紧地护着肚子，暗红色的鲜血从下体流了一地。 看到宋柠，虚弱到奄奄一息的苏南乔朝她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宋柠知道她在担心孩子，立刻冲过去将人抱进怀里，“别怕，孩子肯定没事，周亦安人呢？是他打的你？” 苏南乔惨白的小脸上满是泪水，痛苦又绝望地点了点头。 救护车很快到了，苏南乔被送往救护车的时候，宋柠拍了几张照片留作证据。 到了医院。 医生检查苏南乔肋骨断裂两根，头部缝了五针，最严重的是孩子没了。 苏南乔听到这个消息后，彻底晕了过去。 宋柠整个人也跟丢了魂似的。 前几天，她还陪着小乔去打彩超，看到了宝宝的小手。 她比谁都知道小乔有多想要这个宝宝，怎么能说没就没了呢？ 第46章 离婚 苏南乔昏迷的时候都在流泪。 宋柠心疼地给她擦眼泪，自己也红了眼眶。 徐宴清看着脸色苍白憔悴的她，下意识地去摸她的头，像以前那样安慰她。 伸出去的手最终还是没落下去。 天边很快亮起鱼肚白，徐宴清手机响了起来，他出去接电话，宋柠也跟了出去。 对方不知道说了什么，徐宴清眉头紧皱。 宋柠对公司的事不太了解，但她能看出徐宴清应该是遇到了不小的麻烦。 她帮不上什么忙，只希望不要给他增加负担。 等人打完电话，宋柠才缓缓开口，“哥，昨晚谢谢你。” 如果不是徐宴清提前联系了救护车，甚至在医院安排好了一切，六神无主的宋柠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事已至此，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吧。” 宋柠点了点头，“等小乔醒来，我会跟她好好谈谈，哥……抱歉耽误了你时间。” 宋柠的客气和小心让徐宴清皱眉，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不爽，“我走了。” 他本来想说「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见宋柠朝他挥手拜拜，未出口的话一下子哽在了喉咙里。 阴着一张脸离开。 苏南乔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她流着泪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即便再痛苦再不愿意相信，也不得不接受宝宝已经离开她的事实。 宋柠像对待易碎的玻璃似的，小心将她抱在怀里。 「柠柠，我该怎么办？」 她朝宋柠无助地比划，宋柠刚要开口，周亦安跌跌撞撞地冲进了病房。 “小乔——” 看到病床上的苏南乔，他一整个震惊外加惊慌失措，“你……怎么会这样？” 宋柠一看到周亦安，积压了一晚上的怒火再也控制不住，冲过去狠狠地给了周亦安一耳光。 “周亦安，你这个畜生王八蛋！” 周亦安硬生生挨了一耳光，但在宋柠打第二下的时候，他推开宋柠跑过去跪在床边，紧紧握住了苏南乔的手。 “老婆，我错了，我不是人我是个畜生，我那么爱你，我怎么能对你动手。” “是我最近工作压力太大，喝了酒头脑不清楚，再加上你一点都没体谅我，我才鬼迷心窍。” “孩子……我们的孩子没了，我该死啊！” 周亦安一边哭着道歉，一边狂扇自己耳光。 他下手很重，把自己的脸都打肿了。 “小乔，我知道错了，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孩子……以后我们还会有的。” 看着这样的周亦安，苏南乔想起了他昨晚打她时的残暴和凶狠。 “你特么除了比划，连一句安慰人的话都不会说，老子娶你回来干什么？” “自从娶了你这个死哑巴，我诸事不顺，都怪你，你怎么不去死？” “你还敢反抗，我是你男人，你的天，我打你你就得受着！” 比起身上的痛，心里的痛和绝望更让她崩溃。 想当初周亦安追她的时候别提有多温柔体贴，可谓是二十四孝好好男友，大家都羡慕她找了一个好男人。 她也这么以为，所以在他第一次动手的时候，哪怕宋柠说家暴只有0次和无数次的时候，她选择原谅他给他一次机会。 她是那么的相信他。 可是昨晚—— 他看着她的眼睛里满是厌恶和嫌弃，甚至还有冰冷的杀意。 苏南乔一直哭，抽出手眼睛通红地瞪着周亦安比划，「你说什么都没用，我要跟你离婚。」 周亦安身体一僵，焦急慌乱地去抱苏南乔，“小乔，我爱你，昨晚我真的只是喝醉了，脑子不清楚才……” 宋柠上前拉开周亦安挡在苏南乔面前。 “少拿醉酒说事，你喝醉酒脑子不清楚的时候怎么没打你老板，怎么没去打你父母和其他人，把自己的老婆打成这样，还将她一个人丢在家里自生自灭，这都不算是家暴，而是故意杀人。” 小产可不是小事，如果昨晚宋柠没接到电话，奄奄一息的苏南乔找不到人，后果更不堪设想。 “宋柠！” 周亦安愤怒地瞪着宋柠，苏南乔不会说话，耳根子又软，哄一哄就好了。 宋柠却很难缠。 “这是我和小乔的事，轮不到你来抽手。” 苏南乔狠狠推了周亦安一把，颤抖着手愤怒比划，「你没资格吼柠柠，是我要跟你离婚！」 周亦安见哄不好，也撕去了伪装，“想离婚，做梦，你一天是我周亦安的妻子，一辈子都是！” 周亦安愤怒离开，苏南乔无助地看着宋柠，「柠柠，现在的周亦安太可怕了，我不想跟他在一起，你一定要帮帮我。」 宋柠安慰她，“别怕，你刚流产身体不好，先顺着他把身体养好，其他的我来想办法。” 宋柠和苏南乔是上大学期间，去聋哑学校做义工认识的，两人互相陪伴互相鼓励。 宋柠因为徐宴清的痛恨最难过的时候，是苏南乔一直陪着她安慰她。 她一定要救小乔于水火。 宋柠本以为有了她拍的那些证据，苏南乔和周亦安肯定能顺利离婚。 事实是困难重重。 因为周亦安在外面塑造得疼老婆，老实人的人设，不管是左邻右舍还是同事，都在为他说话。 说他根本不是动手打人的人。 再加上苏南乔不能说话，离婚困难重重。 和平离婚是不可能了，要打官司就得找手语律师。 宋柠找到了以前同样拜在苗老师手下的师兄——石耀阳。 石耀阳看了宋柠拿来的资料和证据，朝她笑道：“师妹，你应该知道，聋哑人的离婚官司最难打，尤其对方还是别人口中的大好人。” 宋柠有些急，“我知道，师兄，苏南乔是我最好的朋友，这是周亦安第二次打她，如果离不了婚，不知道等待她的会是什么，请你一定要帮帮她。” 石耀阳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问她，“求人不如求己，既然苏南乔是你最好的朋友，你为什么不帮她打？要知道比起我老师更看好你。” 宋柠抿了抿唇，脸色苍白难看。 “行吧，看在咱们师出同门，我就帮你这一次。” 宋柠露出了一个多星期以来的第一个笑容，“谢谢师兄。” 宋柠去医院，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苏南乔，“你放心，我这个师兄很厉害的，咱们一定能赢。” 苏南乔看着宋柠憔悴的小脸，和眼窝底下的黑眼圈，又感动又心疼，「柠柠，辛苦你了。」 宋柠抱着苏南乔，“只要你能得到自由，再辛苦也值得。” 江晴岚得知宋柠去救苏南乔的那晚，是徐宴清送她去的。 觉得两人之间有希望，又开始给宋柠打电话抓紧时间。 宋柠只能一边敷衍一边先处理苏南乔的事。 然而，就在宋柠以为事情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的时候，现实却给了她重重一击。 第47章 早就警告过你 开庭当日，天气非常好。 宋柠觉得这是个好兆头，给苏南乔梳洗打扮了一番后，陪着她去了法院。 在法院门口，两人碰上了周亦安和他的律师。 比起苏南乔，周亦安颓废又憔悴，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小乔——” 看到苏南乔后，他激动地迎了上来，宋柠挡在两人面前，“这是法院门口，你最好别乱来。” 周亦安冷冷地看着宋柠，想到了什么，勾唇凑近她戴着助听器的耳朵，“宋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宋柠蹙眉，还没明白周亦安这话是什么意思，周亦安突然抱住苏南乔，“小乔，我们之间非得走到这一步吗？” 没等苏南乔有所行动，他已经放开了她。 宋柠看着周亦安这副样子，心里莫名涌现起一股不安来。 看到石耀阳，她走过去问道：“师兄，怎么样？” 石耀阳拍了拍宋柠的肩膀，“放心吧。” 听到这个回答，宋柠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一刻宋柠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直到开庭时—— 周亦安的律师问苏南乔，“你和你丈夫，也就是周亦安先生是怎么认识的？你们夫妻生活怎么样？” 想起以前的事，苏南乔的情绪比较激动，红着眼睛比划。 「我们是高中同学，他追了我一年多，我答应跟他交往，刚结婚的时候夫妻生活还算不错，结婚一年后，他第一次对我家暴，当时他哭着求原谅，我原谅了他，这是第二次，他拽着我的头发将我的头往大理石桌上撞，踢我打我的脸，我们的孩子也没了。」 石耀阳翻译的却是：“我们是高中同学，他追了我很久，我看他人很好才答应跟他结婚，婚后我们夫妻感情不错，这次他喝醉酒对我动了手。” 他忽略了第一次家暴的事，还将这次的家暴用一句轻飘飘的动手带过。 看台上的宋柠猛地站了起来，不可置信地盯着石耀阳。 苏南乔也知道翻译得不对，焦急的比划，被周亦安的律师打断。 “能描述一下当晚发生的细节吗？” 苏南乔：「他凌晨十二点回了家，那个时候我已经睡了，他跟我说了什么，我没听清楚，他一怒之下拽着我的头发将我拖下床，对我进行辱骂拳脚相加，整整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石耀阳：“他凌晨十二点回了家，跟我说了什么，我没理会，还嫌他烦用枕头打了他一下，他一怒之下对我动了手。” 苏南乔惊讶地看着石耀阳，又焦急地看向观众席的宋柠，宋柠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不……不是这样的！翻译得不对！」 周亦安的律师朝法官说道：“我当事人温柔善良，他很爱原告，包揽一切家务，对妻子也是无微不至的照顾，周围的邻居都可以作证。” 周亦安的邻居作为证人被传唤上来。 “小周很爱小乔，他们夫妻恩爱，小乔怀孕的时候，穿鞋都是小周帮她穿的，我们怎么也不相信小周会打小乔。” “夫妻间有个小摩擦是正常的，小周很喜欢小孩，知道小乔怀孕的时候，他开心的给左邻右舍都发了喜糖，孩子没了，他比谁都痛苦。” “说起来小乔有个叫柠柠的朋友，她不喜欢小周，经常撺掇他们离婚。” 周亦安的律师问：“那个叫柠柠的人，在现场吗？” 邻居指向了宋柠，“就是她！” 宋柠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周亦安的律师笑了笑，朝苏南乔问道：“苏南乔小姐，开庭前，你和我当事人有过一个拥抱，其实你并不想跟他离婚对吗？” 「不！不是这样的——」 苏南乔哭着比划，可石耀阳不翻译，别人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宋柠在知道石耀阳故意翻译错苏南乔手语的时候，就知道这场官司输定了。 果然，法官一锤定音，不予离婚。 宋柠扶着苏南乔刚走出法院，鸡蛋和菜叶子朝他们砸了过来。 宋柠反应比较快，将苏南乔护进怀里。 “宋柠你这个贱人，人家小两口的事儿，你一个外人掺和什么？” “劝和不劝分，什么伥鬼朋友啊，见不得人家好，非要让人家离婚。” “宁毁一座庙，不毁一桩婚，年纪轻轻的，尽做损阴德的事。” “听说她嫁给收养自己的哥哥，生活不幸福，就想让自己的朋友也不幸福。” 一枚鸡蛋砸在宋柠额头，蛋清和蛋黄顺着她的小脸流下。 她看到对她喊打喊杀的人里，不光有周亦安的邻居还有很多不认识的人。 应该是周亦安请的水军。 「柠柠不是这样的！是我自己想离婚！你们凭什么打她！」 苏南乔愤怒的比划，宋柠握住她的手，“别解释，他们看不懂手语，即便看得懂，也不会听你的话，何必浪费口舌。” 苏南乔哭着帮宋柠擦脸上的东西，心疼又自责，如果不是为了她，柠柠也不用受这份罪。 宋柠笑着安慰她，“我没事。” 正好这时，周亦安走了过来，赢了官司的人，满脸春风得意，一副「看吧，早就警告过你」的表情。 宋柠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走到苏南乔面前，深情地看着她，“小乔，你还记得我们结婚的时候，我说过什么吗？就算是死亡也别想把我们分开。” 「畜生！」苏南乔愤恨地瞪着周亦安。 周亦安笑了笑摸了摸她的脸，“家里还没收拾好，等我收拾好就来接你回家，乖乖等我哦。” 苏南乔恨不得一口咬死周亦安。 看到石耀阳出来，宋柠深吸一口气，朝他走了过去。 “为什么？” 石耀阳脸上没有一丝愧疚，反而笑了笑，“师妹，难道老师没告诉过你，不要什么都问为什么吗？” 宋柠脸色很冷，“你收了周亦安的钱？” 石耀阳没有否认，“我这也是为了苏南乔。” “呵——” “苏南乔是个孤儿，没有家人，孩子没了，将来也没法怀孕，和周亦安离了婚，谁还会要她。” “而周亦安是星火集团的员工，每个月工资不少，苏南乔与其辛苦度日，不如让周亦安养着她。” 石耀阳拿出纸巾递给宋柠，“师妹，不是所有的案子都必须要赢，聋哑人的生存条件本来就难，周亦安只是偶尔家暴，他还是爱苏南乔的。” 宋柠愤怒地打掉石耀阳的手，“少给你的受贿找冠冕堂皇的理由，你对得起你身上律师袍，对得起你胸前的徽章，对得起你在国旗前的宣誓吗？” 当初还是石耀阳带着她在国旗下宣誓。 「我以法律之名，扞卫正义，让公平和正义之光照亮每个角落。」 偏偏他先背叛了誓言。 石耀阳沉默了片刻后笑道：“难怪老师最喜欢你，可惜啊，你让她老人家很失望。” 石耀阳离开，宋柠捏着拳头，红着眼朝他背影大喊，“石耀阳，你甚至对不起给你取名字的父母。” 石耀阳脚步一顿，没有回头，而是看着头顶的太阳说道：“师妹，师兄再告诉你一个道理，这个社会被艳阳照到的地方少之又少，多数都是照不到阴暗面。” “公平正义？呵——根本不存在！” 第48章 怎样才能睡到陆妄迟 官司的失败给了宋柠沉重一击。 石耀阳的临阵反水却给宋柠狠狠地上了一课。 石耀阳是她一直以来的偶像师兄，她的梦想是成为像石耀阳那样为聋哑群体发声的手语律师。 万万没想到石耀阳早已违背初心，被这个吃人的社会同化了。 苏南乔因为小产还没恢复好的身体，再一次受到了重创，宋柠抱着她一遍遍安慰：“别怕，我会永远陪着你。” 但现实比她们想的还要残酷。 手语律师本来就稀缺，宋柠好不容易托师姐们找到两个。 一个不愿意接这个案子，连石耀阳都打不赢的官司，他没那个信心，也不敢得罪石耀阳。 另外一个直接坐地起价，要十万的律师费。 前者宋柠不好说什么，后者宋柠一怒之下将一杯咖啡泼到他脸上，“你不配被人称为「律师」。” 气是出了，但现实存在的问题，却没有解决。 为了苏南乔的身体，宋柠向来报喜不报忧。 可苏南乔不是傻子，宋柠日渐消瘦又憔悴，说明事情进展得很不顺利。 下午，宋柠接到了江晴岚打来的电话，让她回家一趟。 宋柠安抚好苏南乔，回家换了身衣服化了妆后去了徐家老宅。 “柠柠啊，快过来让我看看。” 宋柠从小乖巧听话，嘴巴又甜，老太太很喜欢她。 “奶奶……” 宋柠立刻走过去坐在沙发上，老太太笑着握住她的手摸了摸，“哎哟，这胳膊怎么这么细，没好好吃饭吗？” 宋柠笑道：“我吃得多，只是我吃不胖。” 林沐橙见宋柠这么受老太太喜欢，在一旁阴阳怪气，“表嫂可真是个大忙人啊，奶奶来了这么长时间，你都没过来看看她老人家。” 宋柠正要开口解释，老太太淡淡地睨了林沐橙一眼，“我又不急着死，干嘛非得让柠柠过来看？” 随后她又看向宋柠，“柠柠啊，你忙你的，奶奶就是想你了，想看看你，也不一定我一来，你就得天天陪着我。” 宋柠心里一软，感动得一塌糊涂。 林沐橙差点没被气死，还想说什么，被江晴岚瞪了一眼后，又不情不愿地闭上了嘴。 这时徐宴清回来了。 老太太看到他就是一顿数落，“工作和家庭一定要把家庭放在第一位，没时间也要抽出时间来多陪陪柠柠。” 宋柠不安地看向徐宴清，以为他会生气，没想到他这次竟然没有摔门走人，反而还点了点头，“知道了。” 不光是宋柠，其他人都有些惊讶。 江晴岚心情不错，让宋柠再接再厉。 宋柠看到院子里的邦德，鼓足勇气开口，“哥，我想给邦德洗个澡，你能帮我吗？” 徐宴清静静地看了宋柠两秒，“走吧。” 宋柠笑了，“好。” 林沐橙看着后院一狗两人温馨的画面，心里各种不平衡。 凭什么表哥能对宋柠改观，而陆妄迟连正眼都不瞧她一眼。 难道…… 要睡过才行？ 可怎么才能睡到陆妄迟？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米朵打来的电话。 “喂……” “你的手不是已经痊愈了吗？为什么还能弹成这样？就这个水平别说开第二场演奏会了，就是上个音综也会被人说是昙花一现。” 林沐橙脸色一僵，这段时间她勤学苦练，这已经是她一直以来的巅峰水平了，没想到还是被米朵批得一文不值。 “昙花一现？呵——说来说去你还是觉得宋柠弹得比我好。” 米朵为人耿直，有什么说什么，“这难道不是事实吗？” 林沐橙心头一梗，气得差点没呕出一口血来。 “当初我就不同意替奏，你非要固执己见，现在宋柠的演奏水平让所有人都以为那就是你的水平，后面你若达不到那个水平，后果会怎样，你不清楚吗？” “那你让我怎么办，总不能让宋柠替我演奏一辈子吧——” 话一出口，林沐橙一顿，目光幽幽地看向院子里的宋柠。 邦德洗澡的时候很乖，任由宋柠怎么揉圆搓扁也不生气，还会乖乖配合，凑上去让宋柠rua。 “听说苏南乔的官司失败了。” 宋柠有些意外他会关注这件事，“嗯。” “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其实宋柠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但她知道无论如何也不会让周亦安那个人渣带走小乔。 狗狗都是有灵性的，察觉到宋柠和徐宴清之间的气氛不太对，它对着两人甩了甩，将身上的泡沫都甩到两人脸上身上。 “啊……邦德，你是不是想挨揍！” 宋柠笑着闪躲，邦德更起劲了。 “坐下！” 还是徐宴清一声令下，看人下菜碟的邦德才乖乖坐好。 徐宴清擦了擦自己的脸，转头看到宋柠脸颊上的泡沫没擦干净，下意识伸手给她擦脸。 宋柠看着突然伸过来的手，僵着身子没敢动。 微风吹过，吹起了宋柠额前的发丝。 徐宴清的手最终还是没有落到宋柠的脸颊上，只是指了指，淡淡道：“泡沫。” “哦……” 宋柠反应过来，快速用手背擦掉。 以前徐宴清帮宋柠擦脸，梳头都是很正常的事。 如今这么一搞，却觉得有些尴尬。 手机铃声的响起打破了尴尬，宋柠第一次觉得徐宴清的手机铃声真好听。 徐宴清去接电话，宋柠帮邦德吹毛的时候，林沐橙高傲地走过来，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盯着她。 “宋柠，我想跟你谈笔交易。” 宋柠对林沐橙口中的交易没有任何兴趣，“你挡着邦德晒太阳了。” 林沐橙咬着牙忍了忍，让开了一点后继续开口，“我说话你没听见吗？” “听见了。” “那你……” “不谈。” 林沐橙整个人都不好了，“你都不问问是什么交易吗？” “不问。” 宋柠知道，如果真是什么好事，林沐橙绝对不会找自己。 林沐橙又被气个半死，明明她才是千金大小姐，而宋柠不过是个没人要的残疾人，却总是被宋柠压一头。 “哼，我知道你那个闺蜜打官司需要很多钱，只要你帮我替奏，我可以帮你解决钱的问题。” 第49章 跪下来求我 想要达成交易，就得要从对方最需要的东西谈判。 而现在宋柠最缺的是钱。 邦德老了，洗个澡的功夫已经累得趴在地上不动了。 宋柠轻轻地抚摸着它，没有回应林沐橙的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的沉默让林沐橙有些焦急，如果可以，她这辈子都不想求宋柠。 可现在她没办法。 就像米朵说的，所有人都以为那天的演奏会是她的水平。 尽管不想承认自己比宋柠差，可现实摆在她面前，她不能拿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前途和未来去赌。 “或者说，想要多少钱，你可以开个价。” 宋柠依旧沉默不语。 摸不清她的态度，林沐橙如热锅上的蚂蚁，“宋柠，你就算不为了你闺蜜考虑，你也得为你自己考虑考虑啊，照你跟我表哥这个架势，他迟早会抛弃你，你还不如留点钱傍身。” 宋柠缓缓抬眸看向林沐橙，“你打算让我替你几次？总不会是一辈子吧？” 心思被宋柠戳穿，向来骄傲的林沐橙表情有些僵硬。 但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上，“我弹多久，你替多久。” 宋柠笑了，“你不是向来看不上我，觉得自己的水平比我高吗？怎么还需要我替？” 林沐橙最受不了宋柠用嘲讽的语气跟她说话，她咬牙切齿道：“宋柠，现在是我来跟你说，你有什么条件都可以提，如果你不识好歹，我就让我姑姑来找你。” 林沐橙一脸得意地盯着宋柠，“你总不敢忤逆我姑姑吧。” 打蛇打七寸，林沐橙知道宋柠无法拒绝江晴岚，便将江晴岚拉了出来。 宋柠冷冷地看着她，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林沐橙像是终于出了一口恶气，料定宋柠不敢拒绝，用一副慈悲的口吻问道：“怎么样？想通了吗？” 有那么一瞬间，宋柠看着林沐橙好像看到了周亦安。 他们是不是觉得只要有钱就能操纵一个人的一生。 因为石耀阳的事，宋柠这两天被公平和正义拉扯着，每晚都睡不好觉。 林沐橙又在她的心上狠狠地踩了几脚。 这次如了林沐橙的愿，就意味着她的一辈子都要和林沐橙捆绑在一起，林沐橙让她往东她就不能往西。 失去自我，变成一个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 “呵……” 宋柠笑了一声，目光无惧地盯着林沐橙，“想让我替你演奏，你跪下来求我啊。” 林沐橙瞬间目眦欲裂，“你说什么？” “你就是个可怜虫，其实你很嫉妒我吧，毕竟你比谁都清楚，你如今享受的那些荣耀和夸赞，其实都是因为我。” “可惜啊，你就算再怎么努力，也永远都超不了我。” “没想到高高在上的林小姐，也有低声下气来求自己瞧不起的人的时候。” “真是既可悲又可怜，或者你扇自己耳光，我什么时候满意了，就什么时候答应跟你交易。” 林沐橙最受不了宋柠这样的刺激，愤怒地朝她扑了过去。 宋柠没有反抗，林沐橙的手打下来的时候，她没有挡也没有躲。 林沐橙刚做了美甲，指甲划破她的脸，火辣辣的疼。 林沐橙气疯了，手边有什么就拿起来往宋柠身上砸。 “汪汪汪——” 邦德冲起来咬住她的衣服，将她狠狠地拖到地上。 “死狗，信不信我连你一块杀了！” 见林沐橙拿着一个花盆往邦德头上砸，宋柠冲过去抱住邦德，花盆砸在了她的后背。 “嘶——” 宋柠疼得倒抽一口气，院子里的动静引来了屋子里的人。 “林沐橙！” 徐宴清冲出来，将林沐橙一把拉开。 看到宋柠脸颊红肿，浑身狼狈，徐宴清的脸色越发难看。 他愤怒地瞪向林沐橙，“怎么回事？” “我……” 林沐橙不敢把实话告诉徐宴清，见江晴岚出来，立刻哭哭啼啼地跑到江晴岚身边，“姑姑，你要为我做主啊！” 宋柠的头发乱了，脸肿了，嘴角还出了血，甚至连衣服都被撕破了。 而林沐橙身上只是沾了一点水和土，明眼人都知道是她欺负了宋柠。 但她还是下意识将林沐橙护在身后，“好端端的怎么打起来了，到底怎么了？” 林沐橙小心翼翼地看了徐宴清一眼，随后对着江晴岚的耳朵小声说话。 宋柠见状，直接开口，“林沐橙让我替她假奏一辈子，我不同意，她就动手打我。” 江晴岚肯定会包庇林沐橙，徐宴清在场，宋柠才敢这么开口。 她故意用了「假奏」这个词，就是知道即便哥哥不爱她，也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林沐橙本来不想让徐宴清知道这件事，没想到宋柠竟然就这么说出来了。 果然，徐宴清的脸色很难看。 “不……不是那样的，是宋柠先骂我是可怜虫，让我跪在地上求她，她侮辱我我才……” “你给我闭嘴！” 徐宴清冷冷开口，林沐橙吓了一跳，往江晴岚怀里躲了躲。 “那么龌龊的事干一次就算了，还想干一辈子，你们还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徐宴清无差别攻击所有人。 龌龊这两个字既骂了林沐橙，也骂了宋柠和江晴岚。 宋柠抿着唇乖乖站着，不敢再说话，但她知道，以后再也不用为替奏的事烦心了。 江晴岚见没法维护林沐橙，便朝她说道：“沐橙，这就是你的不对，你表嫂已经帮过你一次了，她还有她自己的事要做，怎么能一直帮你演奏呢？” 林沐橙没想到姑姑这次竟然没站在她这边，更委屈更生气了。 “她不就是个被带回来生孩子的工具吗？除了生孩子还能干什么？再说了表哥碰都不碰她，她闲着也是闲着，帮帮我怎么了？” “啪——” 江晴岚一耳光甩到林沐橙脸上，“如此口不择言，看来我真是惯坏你了，明天你就给我回a市。” 林沐橙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江晴岚，怎么也没想到一向爱护自己的姑姑竟然会打她。 想到罪魁祸首是宋柠，她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后，哭着跑了出去。 宋柠重重地松了一口气，抬眸对上徐宴清幽暗的黑眸，心脏猛地一紧。 第50章 必须要有所失才能有所悟吗 宋柠是徐宴清看着长大的。 怎么可能看不出她是故意激怒林沐橙动手。 也只有林沐橙那个没脑子的人才会中招。 宋柠也不见得有多聪明，才会想出这么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 房间里安静的落针可闻。 徐宴清的脸色很难看，宋柠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将药箱拿出来，不敢说话。 “自己擦。” 徐宴清从药箱里拿出药扔给宋柠，冷硬的语气中带着怒气。 宋柠赶紧接过药膏，生怕慢一步会让徐宴清更生气。 肿起来的地方还能忍一忍，破皮的地方一上药，宋柠即便咬着牙不吭声，紧皱的眉头还是出卖了她。 徐宴清看着，脸色越发阴沉，动了动嘴想说什么，最终眼不见心不烦。 宋柠看着他离开，紧绷的神经这才松了下来。 医院的电话突然打了过来，内容让宋柠脸色大变，来不及多想，立刻赶了过去。 苏南乔自杀了。 宋柠离开医院没多久，周亦安便到了医院。 比起开庭那天的落魄懊悔男，赢了官司的他春风满面，得意扬扬。 “老婆，我来接你回家。” 苏南乔看到周亦安，情绪很激动，尤其是他脸上阴森的笑，让她想起了那个可怕的夜晚。 「我就是死也不会跟你回去！我要继续跟你打官司！我要彻彻底底摆脱你。」 “摆脱我？” 周亦安捏着苏南乔的下巴，笑她的天真，“你拿什么摆脱我？钱，你没有，关系，你更没有。” 苏南乔愤怒地推开周亦安，当初真是眼瞎，还以为周亦安是个温柔体贴值得托付的人，没想到竟然是个人渣。 “你现在之所以这么有底气，无非是仗着宋柠，可你别忘了宋柠只是徐家的童养媳。” “以前徐宴清宠着她，她可以是徐家的小公主，如今徐宴清恨她，她在徐家举步维艰，自身都难保，还怎么帮你？” 看到苏南乔因为宋柠动容，周亦安继续输出：“因为你，宋柠名声尽毁，你猜徐家人如果知道她在外面坏了徐家的名声，会怎么对待她？” 苏南乔想起宋柠是接到江晴岚的电话离开的，紧咬着唇，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宋柠的确是个好朋友，可以为了你两肋插刀，你却心安理得地在医院休养，让她为你跑前跑后，你怎么那么自私。” 「不——」 苏南乔哭着摇头。 周亦安将苏南乔抱进怀里，如恶魔低语，“你也不想成为她的累赘对不对？跟我回家，你生不了孩子，咱们就领养一个，我保证以后会对你好。” 苏南乔身体一僵，不可置信地比划：「你说什么？生不了孩子……是什么意思？」 周亦安脸色一变，这才意识到苏南乔可能不知道自己已经无法生育了。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宋柠怕苏南乔受不了刺激，才故意没告诉她。 「我今后都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了？」 苏南乔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洞。 “没有孩子没关系，小乔，你还有我，我会永远陪着你，生生世世。” 明明是告白的话，苏南乔听着却像是可怕的诅咒。 他害死了她的孩子，还害得她今生都无法做母亲。 情绪再也控制不住，苏南乔疯了一样地打周亦安。 畜生！ 禽兽！ 人渣！ 她想用这个世界上最恶毒的语言诅咒他，偏偏说不了话。 当初在一起时的那些美好，现在看来极其讽刺。 她很后悔周亦安第一次家暴的时候没听宋柠的话。 否则，也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周亦安本以为以苏南乔软弱的性子，听到他的话后肯定会认命地跟他回去。 到时候还不是由他捏扁搓圆。 没想到苏南乔这么不识好歹，脸被打痛了，周亦安也怒了。 他狠狠地将苏南乔推到床上，“苏南乔，你给我适可而止，我现在还能要你，你就该偷着乐，竟然还敢跟我动手。” 苏南乔哭泣不止，愤怒地指着门，「滚！」 病房的动静不小，引来了护士。 敏感时期，周亦安也不敢作死，只能先离开，“你最好清楚一点，这个世界上谁也救不了你，宋柠也不行，如果宋柠再插手，我有的是办法对付她。” 苏南乔紧捏着拳，伤心欲绝。 她不想听周亦安的话，但周亦安没有说错，她什么都没有了，却还要柠柠为了她遭那么多无妄之灾。 柠柠是她最好的朋友，她希望她快乐平安幸福。 而不是被她拖累，连累。 护士离开后，苏南乔失魂落魄地走进洗手间—— 苏南乔再次醒来的时候，宋柠正红着眼瞪着她，咬牙切齿地喊他名字，“苏南乔！” 在意识到自己还没死前，苏南乔先看到了宋柠红肿的脸，她激动地想比划，宋柠按住了她因为割腕包扎的手。 “你太让我失望了！” 苏南乔哭得不能自已，她想比划，宋柠不让她动，“一个狗男人而已，要死也是他去死，你又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要死？” “不能生孩子又怎么样呢？算命先生不是说我很能生吗？你喜欢小孩我多生几个给你养。” 这本该是宋柠最避讳最不想提的事，为了让苏南乔活下来，她宁可刨开自己的伤口。 苏南乔听得心都要碎了。 宋柠深吸一口气，起身面无表情地看着苏南乔，“我知道想死的人拦不住，你可以死，但你要是死了，我会非常非常看不起你，你也不再是我朋友。” 苏南乔心痛不已，想去抓宋柠，被宋柠躲开，“我老师住院了，我得去看看她，你要是想通了给我发消息，要是想死，直接把我拉黑，我不想来给你收尸。” 宋柠走了。 苏南乔悲痛不已，她也害怕死亡，她只是不想再拖累柠柠了。 可她忘了，柠柠如果失去她这个朋友，会有多伤心。 — 苗秀雅住院了，宋柠急匆匆赶到病房门口，整理了一下情绪后才敲门进去。 “老师……” 苗秀雅看到宋柠，有些激动，“柠柠……怎么戴着口罩？” “这两天有点感冒，怕传染给你。” 宋柠参加完舞会去救苏南乔的那晚，就有一点点感冒，持续到现在也没好。 但戴口罩最主要的原因是不想让苗秀雅看到自己脸上的伤。 但即便看不到脸，她眼睛里的憔悴也没逃过苗秀雅的眼睛。 “你朋友的官司，我听说了，石耀阳最终还是忘了自己的初心。” 老师生病，宋柠本不想提石耀阳的事。 没想到老师自己提起，宋柠问道：“老师，是不是无论之前有多大抱负的人，都会被社会的洪流同化？” “你不会。” 苗秀雅轻轻地摸了摸宋柠的头，“柠柠，你要知道我们左右不了任何人的想法和决定，你想帮助聋哑人，不能把希望寄托在任何人身上，只能靠自己。” “可是我……” “柠柠，必须要有所失才能有所悟吗？” 宋柠心尖一颤，想起了苏南乔脸色惨白，奄奄一息躺在床上的画面。 “老师知道你顾虑很多，也有很多身不由己，但老师想告诉你，人这一生只有短短的三万天，千万不要有遗憾。” 从老师病房出来，宋柠收到了苏南乔发来的微信。 “对不起柠柠，我错了，我再也不死了，我想一直陪着你。” 夕阳西下，宋柠看着被染红的天空，低头看向了手里的名片。 过了好一会儿，她给苏南乔回了条微信，“律师费一块钱，打到我账户上。” 第51章 强迫她咽下去 求人不如求己。 不管是为了苏南乔、为了整个聋哑群体还是为了自己。 宋柠都决定从事律师行业。 做决定的时候很纠结很艰难，但宋柠一旦做了决定，不管前路有多困难，都不会怕。 宋柠是个人律师，想要为苏南乔诉讼辩护，必须找一家律师事务所挂靠。 手里的名片正是苗老师推荐她去的天擎律师事务所。 让宋柠意外的是她在天擎律师事务所见到了一个熟人。 “周医生？你……你不是医生吗？怎么变成律师了。” 周书墨不着痕迹地快速打量了一下宋柠，有些意外苗老师力荐的人，竟然是个小姑娘。 “宋小姐口中的周医生是我同胞弟弟周致轩，我叫周书墨。” 双胞胎啊！ 这也太像了吧？ 宋柠脑海里的第一反应是，他们的女朋友或者是老婆，能分清吗？ 不过仔细一看，周医生温柔体贴，说话的时候和蔼可亲。 而周律师戴着银丝眼镜，斯文俊朗的轮廓间染上些许清冷，眸光疏离而淡漠，让人很有距离感。 “抱歉周律师，是我认错人了。” “无妨，能认出我们的人很少，甚至有时候连父母都会认错。” 周书墨这么说也是为了让宋柠放松一些。 之后，周书墨了解了一些宋柠的情况，虽然宋柠看上去并不大，但她的专业知识非常强，知道哪个法条在哪本书的第几页，甚至精确到第几行。 手语部分更是让人惊艳。 “苏南乔的案子我看了，本来就不好打，现在难度升级，你确定你能打？” “我会尽我所能！” 宋柠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破釜沉舟，输赢只有打了才知道。 人小小的，能量倒是很大。 周书墨向来苛刻，难得对人有这么高的评价。 “律师行业中最稀缺的就是手语律师，希望你的加入能让聋哑群体拥有一个真正能为他们发声的好律师。” 宋柠觉得自己身上的担子很重，但这个跟江晴岚施加给她身上的重担不一样。 江晴岚的重担让她窒息，而这个—— 会让她变得更优秀更强大。 苏南乔知道宋柠要为她辩护的时候，又忍不住抱着宋柠哭了一场。 「柠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宋柠摸着她的脸，“你只要好好活着，留在我身边就好。” 苏南乔其实也有些后怕，「嗯，我们一起加油。」 这次，她不光要为自己而活，还要为柠柠而活。 要二审上诉的事，宋柠没有告诉任何人。 她从来不打无准备的仗，至少她必须要保证，手里的证据能让周亦安永远都翻不了身。 现在赢了官司的周亦安是最放松警惕的时候，宋柠便开始调查周亦安。 她发现最近周亦安跟一个女人来往非常频繁，想要证明周亦安出轨，就得有实质性的证据，比如捉奸在床。 宋柠拿着相机，戴着口罩和帽子悄悄跟了上去。 陆妄迟出国整整半个月，没日没夜加班加点的工作，总算彻底处理好了国外的事务。 以后有什么事只要派个人过去就行，用不着他亲自过去。 半个月没见宋柠，陆妄迟回国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见宋柠。 钱错的电话打了过来，“宋小姐没在医院陪苏南乔，不知道去了哪里。” 陆妄迟脸色阴沉，“找个人都这么费劲。” 话音刚落，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跟着前面一辆车。 虽然宋柠全副武装，但陆妄迟一眼认出了她。 “不用找了。” 挂上电话，陆妄迟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发型，朝宋柠走了过去。 他站在宋柠身后，希望宋柠发现他。 然而，宋柠不知道是太专注了还是什么，丝毫没有发现有人靠近她。 陆妄迟：“……” 这么迟钝，还想玩跟踪？ “诶……” 他抓住她的肩膀，刚想开口，宋柠突然朝他倒了下来。 眼疾手快将人抱在怀里，低头看到她紧皱着眉，呼吸急促。 “宋柠——” 他快速取下她脸上的口罩，她的脸红得不正常，呼出来的热气更是让人心惊。 伸手摸了一下，额头滚烫，都快能煮熟鸡蛋了。 “操——” 这哪里是迟钝，分明是脑子烧糊涂了。 陆妄迟将人带回别墅的同时，给陆家的家庭医生打了一个电话。 医生给宋柠量了一下体温，40°c。 陆妄迟的脸色难看的能吃人，一旁的医生被他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医生快速在宋柠额头贴了一个退烧贴，然后开了药。 可宋柠没有意识，嘴里的药苦，她下意识吐出来。 “药给我，你出去！” 医生将药递给陆妄迟，战战兢兢地说道：“想要快速退烧，还有一个办法就是物理降温，用温水擦拭身体，重点部位在腋下、颈部、腹股沟、还有前胸后背。” “还有吗？” “退烧前，要一直观察这位小姐的情况，每1-2小时测一次，记录变化，还要多喂她点温水或者是电解质的饮料，避免脱水。” “一次性说完。” “超过24小时不退烧，或反复升至40°c以上，必须送去医院。” 医生离开后，陆妄迟拿起桌上的胶囊，拧开倒进自己嘴里，又喝了一小口水—— 药味的苦涩在舌尖弥漫开来，他面无表情地掰开宋柠的嘴，低头覆了上去。 察觉到宋柠又想吐出来，他结结实实地堵住她的嘴，强迫她咽下去。 宋柠呼吸不过来，只能往下咽。 喂完药，他接了温水放在床头柜上。 幽暗的黑眸盯着宋柠红的不正常的脸，忍不住上手捏了一下，“我就离开半个月，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 陆妄迟又气又心疼。 怕人烧傻了。 陆妄迟用领带蒙住自己的眼睛，轻轻解开她衣服，用温毛巾替她擦拭身体。 看不见的时候，其他感官会无限放大，即便隔着一条毛巾，陆妄迟也能感觉到宋柠柔软滚烫的身体。 攥着毛巾的手背青筋暴起，落到宋柠身上的时候却无比温柔。 明明宋柠才是那个发烧的人，陆妄迟却满头大汗，鬓角的汗水顺着精致的下颌线滑向脖颈。 经过喉结的时候，喉结上下滚动，又欲又性感。 任谁见了都会忍不住扑上去咬一口。 第52章 乖，抱着就不冷了 给宋柠擦身体物理降温这件事，是对陆妄迟意志力和克制力的双重考验。 他念了好几遍《静心咒》才克制住体内汹涌而来的欲望。 好在物理降温起了点作用，烧总算退下去了一点。 脑海里想起了医生说过的话。 “宋小姐这次烧得这么严重，是因为之前的感冒并未彻底治愈，再加上她身体本就虚弱，又因为各方面的压力，到了身体承受的临界点。” 陆妄迟拨通了钱错的电话：“查一下宋柠这段时间都在干什么。” 这次钱错的速度倒是很快。 陆妄迟怎么也没想到，这短短的半个月她会经历这么多。 怪不得瘦了这么多。 陆妄迟摸着她的脸，无奈又心疼：“你什么时候才能为自己而活。” 他每隔半个小时给宋柠测一次体温，看到退烧总算松了一口气。 哪知道凌晨三点又反反复复烧了起来，甚至身体还在抽搐，发抖。 “冷……” 她无意识地开口，陆妄迟将她抱在怀里，哄着她，“乖，抱着就不冷了。” 宋柠感觉自己一会儿身处在冰冷的雪地里，冷得她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快凝固了。 很遥远的声音传来，听不清在说什么，但那声音温柔好听，她整个人被一个热源抱着，好像也就没那么冷了。 一会儿又觉得自己身处在沙漠中，脚上像是绑了千斤重的石头，根本走不动。 她重重地倒在地上，头顶的烈日毒辣地照着她，像是要将她身上最后的水分都晒干。 好渴，好想喝水。 嗓子又疼又干，快冒烟了。 是要死了吗？ 不然为什么这么难受？ 突然，一个微凉的东西落在唇上，很软很舒服。 她下意识张口，尝到了白桃的味道。 是桃子吗？ 汁水还挺多。 她贪婪地吸着，恨不得将白桃所有的水分都吸出来。 水分吸不出来，她想吃果肉，却怎么也咬不下来。 不过，这桃子怎么有一股铁锈味。 不好吃！ 她嫌弃地松开，没过一会儿，又尝到了白桃混杂着血腥味的水。 不想喝，可桃子硬往她嘴里塞。 折腾了一天一夜，宋柠的体温总算是正常了。 下午，徐宴清的电话打了过来。 不过不是打给宋柠，而是陆妄迟。 陆妄迟深深地看了一眼宋柠，接起了电话，“喂……” “妄迟，好久没见了，有空出来聚一聚吗？” “最近有点忙。” “好吧，那改天……” “宴清，上次徐叔叔说的度假村项目，我挺感兴趣的。” 徐宴清本来也是因为徐氏集团最近遭遇的问题，想找陆妄迟帮帮忙。 本以为没戏，不料陆妄迟竟然主动提了这件事。 如果陆妄迟投资度假村项目，那就能解决徐氏集团最紧迫的资金问题。 徐宴清松了一口气，很开心，“这个项目前景不错，肯定能赚钱。” “嗯，后续我让贺经理联系你。” “好好好……那你忙，我就不打扰你了。” 挂上电话，陆妄迟走到床边盯着宋柠，“那么喜欢别人，生病了还不是只有我在照顾你。” 咱们迟爷不知道一口气吃了几个柠檬，语气要多酸有多酸。 — 宋柠再次醒来，看到陌生的环境时，脑子懵了好几秒。 她不是在跟踪周亦安吗？ 这里是哪里？ 床头柜上放着半瓶白桃味的电解质水，她艰难地拿起来喝了两口，好像跟梦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她正要下床，房门被打开，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走了进来。 宋柠不可置信地看着家居服的男人，眼睛都瞪大了，“陆……陆……” “陆什么陆，病去如抽丝，乖乖躺好。” 这里是陆妄迟的别墅？ 她在陆妄迟床上？ 这个念头一蹦出来，宋柠感觉自己不是在床上，而是在布满尖刺的荆棘上。 她立刻下床，奈何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软趴趴地倒在地上。 想赶紧爬起来，又没力气。 陆妄迟抱着双臂就那么欣赏着宋柠像条咸鱼似的扑腾。 直到她把自己折腾得没了力气，才走过去将她抱起来放在床上。 宋柠面红耳赤，一半是气的，一半是羞的。 她的身体什么时候这么差了，纯让陆妄迟看笑话。 “你在我床上躺了两天一夜都没不好意思，这会儿倒害起羞来了。” 宋柠一惊，“你是说我昏迷了两天一夜？” “你的重点不应该是我照顾了你两天一夜吗？” 宋柠越发觉得不可思议，陆妄迟照顾她两天一夜？这比她中了五百万彩票还困难！ 难道是做梦？ 她伸手掐了掐自己的脸。 很疼，不是梦。 她都把他拉黑了，他竟然这么好心。 不不不，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她昏迷这么久，小乔联系不到她，肯定会着急。 宋柠伸手去拿手机，被陆妄迟捷足先登。 “先把粥喝了。” “我得先联系小乔……” 陆妄迟的脸色很难看，嘴唇也破了，看上去特别吓人。 宋柠的第六感告诉她，这个时候最好不要惹陆妄迟。 于是，乖乖地拿起勺子喝粥。 粥煮得软烂好吃，入口即化。 吃了点粥后，宋柠的力气总算是恢复了一点，她朝陆妄迟伸手，“粥喝完了，手机可以给我了吗？” 陆妄迟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看着宋柠一拿到手机就给苏南乔发消息，黑着脸问她，“是不是只要是你在乎的人，你都能为他们拼命？” 宋柠不明白陆妄迟为什么生气。 不过想到人家好歹救了她，而且她还霸占了人家的床两天，总归有些不好意思。 “妄迟哥哥，这两天谢谢你。” 陆妄迟深吸一口气，再怎么不爽不高兴，也不想看到她这副小心翼翼的表情。 陆妄迟不说话，宋柠猜不透他心里是怎么想的，便想告辞离开。 毕竟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她要尽快找到对她们有利的证据。 “怎么？又想拖着这副病体去跟踪周亦安？” 宋柠一愣，他怎么会知道？ 不过这家伙确实无所不能。 “你是不是不知道该怎么向正确的人求助？” 宋柠呆呆地看着陆妄迟，显然还没反应过来，“什么？” “周亦安是星火集团的员工，你想调查他，与其跟踪，不如直接找我。” 第53章 真好哄啊 宋柠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是啊，周亦安是星火集团的员工，找陆妄迟不是比自己调查更快吗？ 只是她都把他拉黑了，他还会帮忙吗？ 陆妄迟怎么可能看不出宋柠的那点小心思，“放心，我没那么小气。” 陆总不但不小气，还让钱错将周亦安所有的资料都拿了过来。 钱错：“陆总，这个周亦安是策划部的副经理，也是裁员名单上唯一的一位部门经理。” 陆妄迟将药递给宋柠，见宋柠皱着眉不肯接，直接喂到她嘴边。 宋柠咬了咬牙，皱着眉将药吃了后，快速接过陆妄迟递来的话梅塞进嘴里。 陆妄迟这才开口，“原来是他啊。” 陆妄迟从国外回来，担任星火集团ceo，新官上任三把火，他的第一把火便是将星火集团的蛀虫都清理掉。 周亦安是策划部副经理，同事们对他赞不绝口，下属也觉得他是个非常好的领导。 但星火集团不需要只会处理人际关系，能力一般，为集团创造不出任何价值的人。 陆妄迟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沙发扶手，“没想到苏南乔被家暴跟我也脱不了干系。” 宋柠也没想到前因竟然是这样的。 怕陆妄迟因为这件事自责，宋柠安慰道：“家暴就是家暴，原因无非是借口罢了，跟你没关系。” “谁说跟我没关系？” 陆妄迟淡淡地看着宋柠，“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为我而遭难，这个官司我会帮你赢。” 宋柠：“……” 哪有人往自己身上揽责任的啊。 不过，如果陆妄迟真能帮她，肯定比她孤军奋战，赢下官司的几率大。 “怎么？你不愿意？” 宋柠摇头，“愿意的愿意的，谢谢妄迟哥哥。” 陆妄迟轻咳一声，“既然要合作打官司，少不了沟通联系……” 宋柠立刻反应过来，恭恭敬敬地将陆妄迟从黑名单请了出来。 钱错看着自家老大愉悦的表情，心想：真好哄啊。 — 宋柠后来才知道自己跟踪了好几天的女人，是星火集团策划部的经理。 周亦安巴结她，是想让她去找陆妄迟说情，网开一面，将他留在公司，根本不是什么情人。 周亦安在外人面前表现得天衣无缝，再加上他本身是个很谨慎的人。 仅凭以前那些证据，别说狠狠收拾他了，就是连官司都赢不了。 最让宋柠着急上火的是，周亦安几次上医院接苏南乔回去。 甚至还煽动舆论，说是宋柠控制了苏南乔，不让苏南乔回家。 现在每天有不少人在医院蹲点，看到宋柠就喊打喊骂。 甚至还有人将香江别墅扒了出来，天天去那边围堵宋柠。 幸好这几天徐宴清忙得没回家，不然宋柠都不知道该怎么交代。 她最担心的还是事情闹大，被江晴岚知道。 苏南乔更是食不下咽，愁得人都瘦了好几圈。 「柠柠，实在不行，我就跟他回去，他要是杀了我，你就让他偿命！」 宋柠握住她的手，“你的命这么宝贵，怎么能跟周亦安的狗命一命换一命。”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看到是陆妄迟打来的电话，宋柠立刻接了起来。 “妄迟哥哥……” “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让周亦安一败涂地，甚至坐牢。” 宋柠心里一喜，“什么办法。” “开免提，让你那位好闺蜜一起听。” 宋柠看了眼苏南乔，打开了免提。 陆妄迟低沉好听的声音在病房响了起来，“让苏南乔跟周亦安回去。” “什么？” 宋柠脸色大变，“我不同意，周亦安就是个疯子，他已经从星火集团离职了，又因为小乔没跟他回去积攒了一大堆怨气，小乔这个时候回去，不是羊入虎口吗？”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要的就是他动手。” 宋柠还要说什么，苏南乔拉住她的胳膊，「柠柠，我回去。」 “可是……” 「我相信你们，你也要相信我，我也会努力保护好自己。」 宋柠知道这是最好也是最有效的办法，她紧紧地抱了抱苏南乔，“我们一定会赢的！” 苏南乔笑着点头，眼神坚定。 在周亦安来接苏南乔前，宋柠和苏南乔演了一出戏。 宋柠气得在病房里砸东西，“苏南乔，我为了你付出了那么多，还被人追着骂，你却想跟周亦安回去，你是脑子被门夹了，还是发育不完全啊？” 苏南乔哭着比划：「周亦安至少是爱我的，我孩子没了，也不能生育，我还是个哑巴，除了他谁还会接受我？」 宋柠：“他爱你他能打你吗？” 苏南乔：「他只是喝醉了，而且他也保证自己会改，这段时间他经常来看我，我发现我对他还是有感情的，我想再给我们彼此一个机会。」 宋柠冷笑：“行！敢情一直以来是我多管闲事了！但我告诉你，你要是跟周亦安走，从今以后便不再是我宋柠的朋友，你是死是活，我都不会再管你！” 苏南乔：「柠柠，你一定要这样逼我吗？」 宋柠：“对！我就是要逼你，我和周亦安，你只能选一个！” 苏南乔哭了好久：「柠柠，你有你自己的人生，你不可能一辈子陪着我，我……我还是要亦安。」 宋柠不再多言，愤怒离开了病房。 周亦安在病房附近安排了人盯着，自然会将苏南乔的手语拍下来发给周亦安。 果不其然，周亦安来得很快。 他将伤心哭泣的苏南乔抱进怀里，低头吻了吻她的头发，“老婆，我早就告诉过你，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最爱你。” 话是这么说，眼睛里却一点温情都没有。 苏南乔紧紧地抱着他，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宋柠愤怒走出医院大门后，上了一辆库里南。 直到车门关上，表情才从愤怒变为担忧，“怎么样怎么样？我演得还好吗？” 陆妄迟将一瓶拧了瓶盖的鲜榨果汁递给她，笑着夸她，“不夸张的说，可以进演艺圈了。” 宋柠喝了几口解了解渴，她心思全在苏南乔身上，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和陆妄迟的动作有多自然。 她出了不少汗，一滴不要命的汗水从额头顺着脸颊滑落，像是在摸她的脸。 陆妄迟呼吸沉沉，眸子里墨色翻涌。 下意识想帮她擦掉，最终将口袋里浅蓝色的手帕递给她，“擦擦汗。” “哦，谢谢……” 宋柠擦汗的时候，看到周亦安搂着苏南乔从医院出来。 外面有不少记者，都是周亦安找来的。 “苏南乔小姐，你和周亦安先生和好，是不是看清了宋柠的真面目？” “是她一直以来逼迫你离婚的对吗？” 苏南乔摇头，朝周亦安比划：「我想回家。」 周亦安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谢谢大家对我和小乔的关心，将来我们夫妻会好好生活，好好过日子。 宋柠看着周亦安那副假惺惺的样子，宋柠拳头都硬了。 陆妄迟顺毛哄她，“别气，他现在蹦跶得越高，摔下来的时候就越惨。” 第54章 占有欲 夜晚。 宋柠坐在陆妄迟的豪车里坐立不安。 都快十点半了，苏南乔那边一点消息都没有，她心急如焚。 “这个办法真的能行吗？小乔真的不会有危险吗？” 陆妄迟的办法是让苏南乔跟周亦安回家，趁着周亦安打她的时候，带着警察冲进去人赃并获。 宋柠不得已才答应，但越想越觉得不靠谱。 “不行，我得上去看看。” 宋柠作势就要下车，陆妄迟拉住她，“冷静点，给你看个东西。” 陆妄迟将平板拿到宋柠面前，宋柠看了一眼，屏幕上赫然是苏南乔和周亦安。 周亦安脸色阴沉地坐在沙发上，目光阴森地盯着苏南乔。 苏南乔则一副小心翼翼，很害怕他的样子。 宋柠看着苏南乔的衣服，疑惑地看向陆妄迟，“这……这是直播？” 想到了什么，她猛地抓着陆妄迟的胳膊，“你是不是和小乔说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陆妄迟静静地看着宋柠，没有说话。 周亦安家。 苏南乔看了眼放在玄关鞋柜上的摄像头，那是她进家门后，趁周亦安没注意放上去的，正好能照到整个客厅。 摄像头是计划制定好后，陆妄迟送来的，连带着还有一个宋柠不知道的计划。 周亦安在别人眼里心目中，是一个老实人，大好人。 在这个爱男的世界里，他擅长利用舆论和流量来树立自己的形象。 将自己包装成一个爱妻又无辜的可怜人设。 想要彻底摧毁一个人，就得用他最擅长的东西打败他。 陆妄迟是想利用全国直播家暴的方式，让周亦安身败名裂，百口莫辩。 就宋柠对苏南乔的在乎程度，怕宋柠不同意，便没有告诉她。 万事就绪，现在要做的就是激怒周亦安。 「我在医院的治疗费都是宋柠出的，现在我跟她断绝了关系，不想跟她再有金钱上的牵扯，亦安，你把这个钱还给宋柠吧。” “多少？” 「也就三万。」 “也就？” 周亦安本就不好看的脸色骤变，浑身戾气暴涨。 看向苏南乔的眼神没有了去医院接她时的温柔深情，只有狠厉。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周亦安看到是杨经理打来的电话，立刻接了起来。 “杨姐……” 对杨经理说话的时候，他换了一副脸色，语气恭敬，像极了一个舔狗。 “亦安，你应该知道陆总决定的事情没人能改变的了，何况你离婚的事情闹得这么大，都传到陆总耳朵里了，我就是有心帮你也没法帮。” “杨姐，我在星火集团那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何况你都收了我的好处……” 电话被挂断，听着耳边嘟嘟嘟的忙音，周亦安的脸色越发扭曲狰狞。 “贱人！” 他愤怒地将手机甩在地上，那巨大的声响让苏南乔吓得浑身颤抖，下意识地捂住耳朵。 下一秒，她整个人被周亦安拎小鸡似的拎起来，揪着她的衣领愤怒道：“我本来可以保住工作，都是因为你非要作害的。” 苏南乔吓得脸色惨白，说不上话的她只能摇头。 “也就三万？要不是你非要离婚打官司，我至于花那么多钱请律师，贿赂石耀阳吗？” “你让我一无所有，还有脸跟我要钱——” 他一耳光狠狠地打在苏南乔脸上。 苏南乔的半张脸瞬间肿了，小脸上写满了绝望和痛苦：「你去医院接我的时候，不是这么说的，你说过你要一辈子对我好！」 周亦安狞笑一声，“我不那么说，你能跟我回家吗？” 他愤怒地捏着苏南乔的下巴，拽着她的头发强迫她仰起头。 他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的疼惜和爱护，只有狠辣，“现在你和宋柠闹翻了，我看谁还敢为你出头！” “畜生！” 苏南乔愤怒地给了周亦安一耳光，周亦安舔了舔腮帮，“好啊，胆子大了，竟敢打我。” “我要离婚！我不要跟你这个魔鬼在一起！” “离婚？哈哈……你官司都失败了，宋柠也不管你了，你觉得会有人相信你的话吗？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我……” 周亦安摸着苏南乔的脸，“你总归要出去见人，确实不能在你身上和脸上留下痕迹，但我想到了一个更好的办法。” 周亦安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很长的细针，在苏南乔惊愕恐惧的眼神中，狠狠地扎在了她身上。 苏南乔不能喊，只能痛苦地倒在地上求饶打滚。 看到桌上的水果刀，她伸手去拿，周亦安比她动作更快。 “呵……就凭你也想杀了我！” “小乔——” 从平板里看到苏南乔被虐，宋柠激动万分，哭着想挣脱陆妄迟的怀抱，“放开我，我要去杀了周亦安那个畜生。” 陆妄迟的眼神冷冽恐怖，“钱错！” 钱错收到命令，一脚踹开门，带着警察冲了进去。 苏南乔看到钱错和警察，先是一愣，之前她和陆妄迟商量过，她什么时候给信号，钱错什么时候行动。 她想的是让周亦安多动一会儿手，让大家多看看他的真面目，在法庭上也有帮助。 没想到他们来得这么快。 打的时间这么短，会有效果吗？ 陆妄迟这一招全程直播，让所有人都看清了周亦安伪善表皮下的恶魔。 一时间纷纷为苏南乔发声以及聋哑群体发声的话题。 周亦安看到警察的那一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贱人，你敢算计我！” 看着周亦安被警方控制，苏南乔眼泪直流，心里却痛快极了。 她被一个女警察扶起来，走出家门的时候，朝周亦安比划了一下：「这次，你才是真正的完了！」 因为宋柠还要给苏南乔打官司，所以不好出现在这样的场合。 等苏南乔被送到医院后，宋柠急匆匆赶了过去。 她又气又心疼，想打人又想骂人。 可看到苏南乔脸色惨白地朝她伸出手想要抱抱的时候，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将苏南乔紧紧地抱在怀里，无言胜有言。 看到门口站着的男人，苏南乔几乎一秒确定那人便是陆妄迟。 以前听柠柠经常吐槽陆妄迟，还以为他丑得不得了，没想到长得这么好看。 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五官精致英俊，身材高大修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走秀的模特。 注意到他盯着柠柠的眼神，苏南乔心里咯噔一下，一股怪诞的感觉涌上心头。 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对方突然看向她，那双淡漠的黑眸里藏着一抹危险气息，涌动着的却是对宋柠霸道强势的占有欲。 第55章 来，给我凶一个 对于陆妄迟和苏南乔瞒着自己有另外一套计划的事。 宋柠没法生苏南乔的气，更没法生陆妄迟的气。 毕竟如果不是陆妄迟的办法和手段，肯定没有现在的效果。 打铁要趁热，宋柠不眠不休，连夜整理好所有的资料和证据，二审上诉。 这件事闹得很大，引起了不少的轰动和关注，顶着各方的压力，开庭时间很快确定下来。 开庭前一天，宋柠收到了苗秀雅寄来的律师袍和一张纸条。 “柠柠，你是最棒的，老师等你凯旋。” 宋柠轻轻地摸着神圣而庄严的律师袍，红了眼眶，心情又激动又复杂。 比起上次，今天的天气并不好。 但当宋柠到达法院的时候，一缕阳光突破黑暗的云层照了下来。 宋柠抬眸静静地看着那缕阳光，内心越发坚定。 是，阳光照不到的地方，但只要有阳光，人们便会自己抬头看。 这个世界上确实没有绝对的公平和正义，但既然他们学了法律，就得用法律来维护这个社会的安全和正义。 宋柠抬头看天的时候，陆妄迟的目光一刻都没从她身上移开过。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宋柠穿律师袍的样子。 她逆光而立，黑色律师袍的缎面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银辉，硬挺的立领将她修长的脖颈衬得宛如天鹅。 微风吹过，吹乱了头发，她抬手将碎发别至耳后，腕骨从宽大的袍袖中露出一截，白得近乎透明。 “宋律师。” 熟悉的声音让宋柠一愣，回头看了过去。 那一眼让泰山崩于前都不会触动的陆妄迟，心跳加速。 宋柠有些意外看到陆妄迟，毕竟陆妄迟很忙，而且他说过他每分钟赚很多钱，怎么会把时间浪费在来看庭审现场上。 还没等她走过去，陆妄迟先走向了她。 “不错，有几分律师的样子。” “什么叫有几分律师的样子啊，我现在就是律师。” “胆子不小啊，都敢跟我顶嘴了。” 宋柠：“……” 听陆妄迟这么一说，宋柠突然意识到这段时间，她好像一点也不怕他了。 距离开庭时间越来越近，宋柠也紧张了起来。 她一紧张就想上厕所，陆妄迟看到她跑了好几趟厕所，将她拉到一个角落。 “你总不能在开庭的时候跟法官请假上洗手间吧？” 宋柠深呼吸几口气，“我第一次当辩护律师，我怕搞砸。” 宋柠怕苏南乔担心，不敢在她面前表现出紧张和不安，但在陆妄迟长面前，好像没什么可怕的。 最多就是被笑话。 “我以前紧张的时候会有一个方法，需要我教你吗？” 宋柠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你也会紧张？” 陆妄迟笑，“我是人，当然也会紧张。” 宋柠确实没想到大魔王也会紧张，“什么方法？” “手伸出来。” 宋柠乖乖伸出手，陆妄迟抓着她的手腕，在她掌心写字。 指尖触碰掌心的瞬间，一股酥麻感袭遍全身，头皮发麻。 宋柠下意识想抽出手，被陆妄迟拉了回去，“别动。” 两人挨得很近，陆妄迟低头写字的时候，下巴有意无意地碰到宋柠的头。 他口中呼出的气吹着宋柠的碎发，宋柠几乎是在一瞬间判断出陆妄迟今早刷牙的牙膏是柠檬味的。 感觉身上的汗毛都竖起来的一瞬间，她看到他在她的掌心写了一个「安」字。 “好了，把它吃进去。” 宋柠呆呆地跟着陆妄迟的动作，将掌心放在嘴边，张开嘴吃了进去，还咽了一下。 “怎么样？是不是没那么紧张了？” 宋柠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被他这一系列动作搞的，总之，确实没有刚刚那么紧张了。 “不过你这个长相，看上去一点攻击性都没有，辩护的时候，不光要有专业的能力，气场还要强。” 宋柠知道在法庭上，律师的表情很重要。 但她这张脸就算是生气，好像并没有多可怕。 不像陆妄迟，冷冷地看着一眼，就能把人冻死。 “来，给我凶一个。” 凶就凶！ 宋柠龇着牙，露出了一个自认为很凶悍的表情。 “噗……” 陆妄迟笑了，还是开怀大笑的那种。 这哪里是凶，分明就是又萌又可爱。 宋柠皱着眉很无语，“你笑什么？” “算了，你还是别凶了，用你的专业打败他！” 宋柠：“……” 陆妄迟帮宋柠整理了一下并不乱的衣服，“去吧。” 宋柠点了点头，走进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她一直以为自己的开庭，陪伴她送她来的人肯定是徐宴清。 怎么也没想到，身后站的人竟然是陆妄迟。 几天没见。 周亦安跟换了一个人似的，憔悴消瘦，眼窝深陷。 撕下伪善的面具后，那张脸看上去要多狰狞就有多狰狞。 瞪着宋柠的眼神仿佛能吃了她。 宋柠直视着他，丝毫不惧。 看向原告席的苏南乔时，给了她一个安定的微笑。 宋柠没想到在各个证据都摆在面前的情况下，周亦安还不死心，一口咬定宋柠和苏南乔是朋友，宋柠不该为苏南乔辩护。 看到审判长和审判员在商量，宋柠眉头紧皱，又开始紧张。 她下意识看了观众席一眼，陆妄迟朝她点了点头，动了动嘴。 宋柠读到了他的唇语。 “别怕，相信自己。” 宋柠攥了攥拳，淡定开口，“审判长，我和原告苏南乔的确是朋友，但后来她轻信被告花言巧语跟他回家时，我们已经闹翻了。” “现在的我的身份只是一名天擎律师事务所的律师，苏南乔找到我为她辩护，我秉承着对人民负责，维护公平正义的原则为其辩护，不参杂任何私人情感。” “被告在头脑清醒的情况下，对我当事人实施多次家庭暴力，手段残忍、性质恶劣，且在家暴过程中有明确杀人动向，据《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该判无期徒刑。” 宋柠的话语铿锵有力，她人虽然小小的，好像一点威胁性都没有，语言却很打动人。 这一刻的她在闪闪发光。 陆妄迟看着她，脑海里只有一颗念头—— 想将这束光藏起来。 第56章 你确定不尝一尝?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周亦安想利用舆论为自己赢得官司的胜利和流量。 万万没想到，他家暴的直播视频传播出去后，之前还同情他为他发声的人，临阵倒戈。 周亦安瞬间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反倒是宋柠，之前人人得而诛之，知道她是为聋哑群体发声的手语律师，再加上陆妄迟的一番操作后，瞬间成为了人人追捧赞赏的对象。 上一次官司失败，宋柠和苏南乔走出法院的时候，迎接他们的是臭鸡蛋烂菜叶，还有无尽的谩骂和讽刺。 这一次却是鲜花掌声，还有无数和颜悦色的笑容。 对此，宋柠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并没有说什么。 周亦安最终被判了十五年有期徒刑，对于这个结果，宋柠其实早就预料到了。 苏南乔对这个结果也很满意，赢了官司后，她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 伤害已经造成，他们唯一要做的就是继续前进，不辜负接下来的每一天。 苏南乔没有再回到和周亦安的那个家，而是在外面租了一个房子。 宋柠忙前忙后帮她准备东西，为她摆脱渣男而开心。 房子虽然不大，但两人装扮过后特别温馨。 宋柠坐在沙发上享受着苏南乔切好的水果，别提有多开心。 “小乔，你别忙了，过来休息会儿吧。” 苏南乔从厨房出来，坐到宋柠身边。 宋柠给她喂了一颗车厘子，很甜很多汁。 苏南乔看着宋柠惬意的样子，苏南乔问道：「柠柠，你和徐宴清怎么样了？」 提起徐宴清，宋柠放下手中的水果，表情有些失落，“他最近好像在忙一个项目，已经半个月没回家了。” 「如果……我是说如果，他要是一直不喜欢你，不碰你，你打算怎么办？」 宋柠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如果她真有办法，也不至于这么愁了。 苏南乔知道，也只有徐家和徐宴清的事情上，宋柠才会这么纠结。 「那个陆总……你以前不是说他不喜欢你，老欺负你吗？」 宋柠点头，“是啊，可他最近好像转性了，突然变成了一个大好人。” 苏南乔：「……除了好之外，你对他有没有其他感觉？」 “嗯？什么感觉？啊——” 宋柠像是想起了什么，看了一下手机，“说起来这次要不是他帮忙，我们也没那么容易将周亦安送进监狱，我打算感谢他一下，但他不要礼物，只说让我请他吃顿饭，今天已经周五了。” 话音刚落，微信提示音响了起来。 果然是陆妄迟发来的。 “想赖账？” “怎么可能，我马上过去。” 回完消息，宋柠拿上包起身，“陆妄迟最讨厌等人，我们快过去吧。” 苏南乔惊讶地指了指自己：「我也要去？」 “当然了，我们一起请他吃饭，诚意才足。” 苏南乔百分百确定，陆妄迟并不想见到自己，想到他那双裹着寒气的目光，苏南乔情不自禁打了一个寒颤。 「陆总看不懂手语，到时候我说什么还要你翻译，我怕会影响到他用餐的心情，何况，我今天实在是太累了，想早点休息。」 宋柠一想也是，陆妄迟不好伺候，她已经习惯了陆妄迟的阴晴不定，没必要让小乔去受罪。 “好吧，那你早点休息。” — 陆妄迟对吃饭只有一个要求，餐厅他来选。 宋柠到达他发的位置后，才知道一家逼格很高的顶楼法餐厅。 一般这样的餐厅，菜品都不便宜。 她看着银行卡上的余额，深深地担忧起来。 转眼一想，就算再贵，两个人应该也吃不了多少钱，便硬着头皮上了。 她被服务员领着进去的时候，陆妄迟已经到了。 他穿着一件手工定制的深灰色西装，笔挺的剪裁勾勒出他修长的身材，内搭一件黑色的真丝衬衫，流露出低调的奢华感。 头发精心打理过，很少人能驾驭的龙须背头却让他整个人都很性感帅气。 他坐在餐桌前，不像是来吃饭的，倒像是来拍封面杂志的。 几乎是同一时间，陆妄迟也看到了宋柠。 看到她身上的t恤和短裤，换了好几套衣服，打扮了好半天的陆总，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就穿这个来跟我吃饭？” 宋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确实，她这身装扮太不适合法餐厅了。 好像显得有些不尊重人似的。 宋柠赶紧解释，“我刚从小乔那儿过来，担心你等太久，就没回家换衣服。” 眉毛愉悦地挑了挑，原来没换衣服是怕他等太久。 算了，人来了就好，其他不重要。 陆妄迟起身，亲自替宋柠拉开椅子。 宋柠受宠若惊，哪里敢让陆妄迟伺候自己，立刻说：“我自己来就好。” 入座后。 陆妄迟将菜单递给宋柠，“你来点菜吧。” 宋柠接过菜单，看到上面的菜价，眼珠子差点没吓出来。 什么海带啊，几根就要888。 还有虾和鱼，一盘竟然要5888。 还有什么燕窝粥，竟然要。 黄金镶的都没这么贵吧？ 别说吃饭了，光是看着，宋柠都觉得肉疼。 这怎么点？ 点便宜的吧，陆妄迟吃不尽兴还不如不请，点贵的吧，实在下不去手。 宋柠轻咳一声，将菜单推给陆妄迟，“今天是我请你吃饭，还是你来点吧，想吃什么随便点，不用客气。” “随便点？” 宋柠咬了咬牙，“嗯！” 反正就请这一次，出血就出血吧！ 说起出血，她在半个月前就看到陆妄迟嘴上的伤了，不知道怎么弄的，竟然还没好。 那喝水吃饭的时候不会痛吗？ 两人面对面坐着，宋柠不知道陆妄迟点了什么，没过一会儿便将菜单递给了服务员，“先这些吧。” 宋柠暗自祈祷，陆妄迟点的都不贵。 等菜的时候，陆妄迟将一个精致的盒子递给宋柠。 宋柠疑惑地看向他，“这是什么？” “你第一次出庭还赢了官司，这是礼物。” 看到宋柠的表情，他又说道：“第一次开庭的律师，都会有礼物收，本来该由苗奶奶给你，但她最近身体不太好，便嘱咐我一定要给你送礼物，不能让你失落。” 宋柠还是第一次听说有这样的习俗，不过既然是老师的意思，她也没有推辞。 “我能打开看看吗？” “当然。” 宋柠打开盒子，里面放的是一支精致美丽的钢笔，外表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拿在手里的时候却沉甸甸的，质感很好。 “每个律师都该有一个签字笔，将来你所有的名字，都让它签吧。” 宋柠笑着点了点头，收到礼物很开心，“谢谢妄迟哥哥。” 看到宋柠脸上的笑容，陆妄迟也是心情大好。 这时，服务员将菜端了上来。 宋柠看到桌子上的都是她刚刚看过最贵的菜，两眼一黑。 不光如此，陆妄迟还点了一瓶酒。 听到服务员打开酒塞的声音，宋柠的心也跟着「嘭」了一下。 果然，礼物不是白收的。 服务员替两人倒上酒，喝酒误事，宋柠不敢再喝酒。 陆妄迟摇晃着酒杯，浅笑地盯着她，“这可是92年啸鹰赤霞珠干红葡萄酒，喝不完浪费，你确定不尝一尝？” 第57章 你头顶绿了 宋柠对酒没有研究。 不知道92年的啸鹰赤霞珠干红葡萄酒有多贵。 但听陆妄迟那语气，肯定不便宜。 是啊，开都开了，总不能喝不完退回去吧？ 喝就喝！ 宋柠拿起酒杯朝陆妄迟敬酒，“妄迟哥哥，不管是上次我发烧，你没有见死不救，还是这次小乔的事，都很谢谢你，我敬你一杯。” 餐厅里播放着浪漫舒缓的音乐，桌子上是玫瑰花和蜡烛。 好好的烛光晚餐，被她这副雄赳赳气昂昂敬酒的架势搞得，像极了下属敬老板。 她在徐宴清面前可不是这样。 一口气堵在胸口，可对上她那双真诚又漂亮的黑眸，还是举起了杯子，“不客气。” 两人碰杯，陆妄迟喝得优雅得体，宋柠却很豪迈。 一杯酒一饮而尽，宋柠眼前一亮。 这葡萄酒跟她之前喝过的都不一样，酸度、甜度、苦味、咸味以及涩感之间达到了和谐平衡，入喉丝滑，回味无穷。 每一道菜的量不大，但味道相当好，宋柠吃了一块牛排，好吃到差点没咬到自己的舌头。 燕窝粥更是鲜美软糯，入口即化。 宋柠又吃又喝丝毫不客气。 她吃饭的时候表情很丰富，即便在陆妄迟看来很一般的菜，她吃起来都很香。 光是看着她吃饭，也是一种享受。 葡萄酒不醉人还好喝，宋柠不知不觉喝多了。 酒劲儿上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她小脸红扑扑的，环顾了一下四周后，神神秘秘地对陆妄迟说道：“我发现了一个问题。” 陆妄迟拿着酒杯，欣赏着她醉酒后憨态可掬的样子，“哦？” “这里除了我们没有人来。” “所以？” “肯定是因为价格太贵了。” 陆妄迟笑着应了一声，没告诉她其实是他包了场。 “不过我们两个也挺厉害的嘿嘿……光盘行动，酒也喝完了！” 宋柠摇摇晃晃起身，差点摔倒，被陆妄迟眼疾手快扶住，“还要喝吗？” “不……” 宋柠摆了摆手，“不……不喝了，再喝就要醉了，我去结账。” 其实已经醉了，甚至说话都说不清楚了。 陆妄迟扶着她去结账，看到账单上面的金额，宋柠以为看错了，晃了晃脑袋想清醒一下。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 宋柠脸都绿了，拉着陆妄迟的手想让他确认，“你快帮我看看，这是三百四十六万吗？不会讹我们吧？” 陆妄迟笑了笑，“是。” “那个什么82年的葡萄酒，要344万？” “嗯，所以我让你不要浪费。” 宋柠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感觉自己喝进去的不是葡萄酒，而是哗啦啦的钻石。 这就是把她卖了也请不起啊！ 看着还在笑的陆妄迟，宋柠气得掐他，“你……你怎么能点这么贵的酒！你故意的！还说你现在变成好人了，没想到还是个大坏蛋！” 宋柠手上没什么力气，掐人的时候不但不疼，还让人心痒痒的。 陆妄迟怕她摔下去，将她搂在怀里，目光看了一眼服务员。 服务员会意后立刻说道：“小姐，今天是我们店的五周年年庆，有一个抽奖免单活动，如果你运气好抽中了免单，就不用付钱了。” 宋柠混沌的大脑“叮”了一下，“真的？” “是的！” “我是律师哦，你可不能骗我！” “不会。” 宋柠开心之余又纠结起来，“可是我运气不好，万一抽不中怎么办？” 她双眼迷离朦胧地看向陆妄迟，“妄迟哥哥，要不你来抽？” “你来。” “可是……” “你没发现吗？你的好运已经来了。” 好运已经来了吗？ 陆妄迟的话总能给人安定的感觉，宋柠深吸一口气，从红色的奖盒里面抽了一张纸条出来。 上面写着大大的两个字—— “免单！” 宋柠激动地抱住陆妄迟，笑得八颗牙齿都露了出来，“哇——我真的抽到免单了，我好厉害。” 陆妄迟宠溺地看着她，笑着夸她，“嗯，你最有能耐了。” “那我真的不用付钱了吗？” 服务员笑着点头，“是的小姐，恭喜你。” 看着两人离开，服务员再也绷不住尖叫起来。 “我的老天爷，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帅这么宠女朋友的男人。” “可不嘛，为了不让女朋友丢面子，嘴上说着让她请客，实际上早就已经安排好了免单的活动。” “四百多万就为了博女朋友一笑，果然，情种都出在大富大贵之家。” “太甜了太甜了，你看到他看那位小姐的眼神了吗？被掐了都在笑，太深情太有爱了，我刚刚差点没忍住尖叫出来。” 葡萄酒的后劲儿上来，宋柠连走路都是飘的。 餐厅附近正好有一家首饰店，宋柠非要进去看。 陆妄迟看着她急切的样子，眼眸微闪，这是要给他买首饰？ 宋柠迷迷糊糊看到一款手链，拿起来问身边的人，“好看吗？” 陆妄迟轻咳一声，“好看是好看，但这好像是女款。” 宋柠看着他嘿嘿一笑，“对呀，我买给小乔。” 苏南乔之前割腕自杀，手腕上有一条疤，宋柠老早就想买个手链送她，奈何一直没时间。 这件事对她来说很重要，即便喝醉了也没忘记。 陆妄迟：“……” 周围的温度好像一下子下降了好几个度，挑首饰的宋柠冷不防地打了一个寒颤。 突然，她看了一款黑色的耳钉，拿起来在陆妄迟的耳边比了比，“这个挺适合你的诶，你要吗？我送你。” 即将爆发的雷雨天气，瞬间转晴。 像是生怕宋柠反悔，立刻拿过来攥在手里，力道之大，被戳疼了都没松开。 买完首饰，两人一起出去。 宋柠感觉晕得更厉害了，为了不掉下去，整个人都无意识地挂在陆妄迟身上，把他当人肉架子。 陆妄迟扶着她往车上走，敏锐地察觉到有人在拍他们，便带着宋柠闪到一侧。 “操，人呢？” 贺启东是徐宴清的好哥们儿，他今天来这边应酬，无意间看到宋柠和一个男人搂搂抱抱拉拉扯扯。 但他追过来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 md，跑这么快！ 他看了看自己拍下的照片，宋柠倒是很清晰，只是抱着她的男人，因为角度问题没有拍到脸，完全不知道是谁。 他立刻将照片发给了徐宴清。 “卧槽了兄弟，你头顶绿了！” 第58章 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瞒着我 “陆总……” 钱错已经做好了去善后的准备。 陆妄迟给已经睡着的宋柠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像是怕吵醒宋柠，轻声道：“不用。” “如果贺启东拍到了您的脸……” 幽暗的黑眸盯着宋柠漂亮的睡颜，他伸手将她额前一缕调皮的碎发撩到耳后，“那我得感谢他。” 钱错：“……” “对了，让你找的人怎么样了？” “已经找到了。” 陆妄迟心情不错，“很好，期待好戏登场。” 徐宴清最近忙得不可开交，他看到贺启东发来的微信时，已经凌晨一点半了。 照片中，宋柠醉醺醺地挂靠在男人身上，男人的手搂着她的细腰，像是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身体里。 光从姿势就能看出他强烈的占有欲。 捏着手机的手用力到指尖泛白，徐宴清眸中浓云翻滚。 宋柠防备心和边界感都很强，除非是自己极其信赖的人，不然她不可能跟对方喝酒，还靠对方那么近。 到底是谁？ 凌晨的夜晚，喧闹的城市安静的有些恐怖，一辆黑色的奔驰suv以极快的速度驶向香江别墅，掀起的尘土里都带着怒火。 宋柠这一觉睡得很香。 一夜无梦，自然醒来的时候，感觉全身舒畅。 正要起床，被床头柜上的手链吸引。 她拿起来一看，这才想起自己昨天请陆妄迟吃饭的事。 她隐隐约约记得那顿饭很贵，然后她抽了一个免单，还去首饰店给苏南乔买了一个手链。 至于自己是怎么回来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总不能—— 是陆妄迟送她回来的吧？ 怎么送？抱？还是背？ 光是想了一下，宋柠就起了一个鸡皮疙瘩。 看来以后还是不能沾酒。 宋柠拿着手链走出房间，准备吃完早饭就给苏南乔送过去，却被沙发上坐着的徐宴清吓了一跳。 “哥……你……你回来了？” 徐宴清转头看向宋柠，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脸色阴沉苍白，黑眼圈相当重。 像极了熬了个大夜的人。 “我要是没记错，这里好像是我家吧，我不能回？” 他一开口，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戾气和寒意，宋柠不知道哪里又惹到他了，小心翼翼开口，“我不是那个意思……” 为了缓解压抑的气氛，她快速开口，“你吃早饭了吗？我去给你……” “你有没有带别的男人来过这里？” 未说完的话被徐宴清打断，他的话让宋柠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什么？” “你在外面怎么玩我不管，但不要把人带来家里，我嫌脏。” 徐宴清的话像冰锥一样刺向宋柠的心。 两人快一个月没见面了，宋柠刚刚还在想今天要不要去公司见见他，结果他竟然这么说她。 “我没有。” “没有什么？没有在外面玩？还是没有把人带家里？” 被他冷漠的眼神看着，宋柠只觉得胸口酸涩难忍，“都没有。” 徐宴清的脸色越发阴冷恐怖，“那这是什么？” 他愤怒地将手机砸向宋柠，宋柠完全没料到他会来这招，来不及躲避，胳膊被手机狠狠砸了一下，掉在地上。 她顾不得疼痛，捡起手机一看，脸色大变。 照片上是喝醉了的她，她靠在一个男人怀里，对方护着她应该是怕她摔倒。 虽然没有男人的脸，但宋柠却很清楚，那是陆妄迟。 宋柠在徐宴清眼皮子底下长大，她的反应落在他眼里，便是铁证。 “都贴到人家身上去了，还想说你们只是普通关系吗？” “我……” 宋柠有口难言，其实早一点的话，她和陆妄迟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 “我当时喝多了，而且我们是清白的。” “清白？” 徐宴清嘴角勾起一面嘲讽的弧度，“我要是没猜错，在你身上留下咬痕，泳池暧昧的男人是同一个人吧？” 宋柠这时才猛地想起，哥哥看到这张照片这么生气，该不会是吃醋吧？ 见宋柠没说话，徐宴清越发生气，“你跟他躲起来怎么搞我都不管，可你不该让别人看到你出轨，还拍下照片发给我，你这么不在乎徐家和我的颜面，你猜江晴岚知道后会怎样？” 宋柠心里咯噔一下。 如果江晴岚知道，肯定会活劈了她。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看到是江晴岚打来的电话，宋柠小脸上一丝血色都没了。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徐宴清见宋柠惊慌失措的样子，冷笑一声，“有胆子出去乱搞，没胆子接电话？” 怎么办怎么办？ 当初光顾着让哥哥吃醋，完全没料到江晴岚会知道这件事。 她不会是来兴师问罪的吧？ 知道躲不过去，宋柠咬了咬牙，接起了电话，“妈……” “回家一趟，我有话问你。” 宋柠的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上。 回老宅的路上，宋柠的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她突然有些后悔，当初去找陆妄迟合作，拍了那些暧昧的照片。 虽然她的目的是为了哥哥吃醋，可以江晴岚的性格，肯定不允许她跟别的男人靠那么近。 正在开车的徐宴清看着宋柠心虚慌乱的样子，又气又烦躁。 一进大厅，宋柠先看了江晴岚的脸色。 很难看很吓人。 尤其是看向她的时候，更恐怖。 “妈……” 江晴岚将平板扔在桌上，“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宋柠以为是照片，没看平板紧紧地闭了闭眼，再次睁开，便开口，“妈，那是我……” “什么时候学的法律，什么时候当的手语律师？” 嗯？？？ 律师？ 宋柠快速拿起平板一看，也不知道是谁将她放到了网上，被江晴岚看到了。 宋柠重重地松了一口气，感觉提到半空中的心终于落回了胸腔里。 只要不是暧昧的照片就行。 转头看到徐宴清冰冷嘲讽的黑眸，宋柠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很快，她意识到瞒着江晴岚学法律这件事，性质更严重。 不过决定替苏南乔辩护的那一刻，宋柠就已经做好了被江晴岚知道的准备。 “大学的时候学的，一直以来，我都想当一名手语律师。” 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在社会上独当一面，在江晴岚看来，宋柠只需要想尽一切办法生孩子就好，其他的任何事在她看来都是浪费时间。 但令江晴岚更生气的是，宋柠竟然骗了她。 “哼……真是好样的，如果不是我今天看到你的新闻，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瞒着我？” 第59章 搞地下恋 一直以来，宋柠乖巧听话。 江晴岚说什么，她都不会反驳，只会乖乖照做。 江晴岚怎么也没想到，宋柠竟然背着她搞出这么大的事情来。 她最讨厌阳奉阴违，尤其还是自以为一直拿捏在手心里的宋柠。 这让江晴岚感觉到了被欺骗被戏耍的愤怒。 从小到大，宋柠最怕江晴岚生气，她下意识地看了徐宴清一眼。 以往，徐宴清都会护着她，可这次，他看着平板上的内容，一言不发。 宋柠垂眸，“我很想告诉你，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之前没告诉江晴岚是知道她不会同意，现在她想为聋哑人辩护，知道江晴岚迟早会知道，的确想找个机会跟她说，但一直没时间。 “你觉得我还会再相信你的话吗？” 宋柠抿了抿唇，有些无措。 “啪啪啪——” 徐宴清坐在沙发上鼓起了掌，“看来你们的同盟关系，也没想象中那么坚固。” 江晴岚不可置信地看向徐宴清，“你早就知道？” 徐宴清没有回答江晴岚的话，而是往江晴岚胸口戳刀子，“体会到被人欺瞒的滋味了吗？感觉怎么样？” 江晴岚瞪着宋柠，嘴角都在抽搐。 “你们一起欺骗我的时候，你就该料到，她本就不是个受人摆布听话的木偶，回旋镖打在自己身上，应该很痛吧？” 宋柠知道他还在因为当初逼他结婚的事生气，他想创死每一个人，但这话出来，只会让江晴岚更生气。 江晴岚正要朝宋柠发火，老太太拄着拐杖走了出来，“怎么了这是？” 江晴岚怒不可遏，将宋柠瞒着她学了法律，还成为手语律师的事告诉了老太太。 本以为老太太会站在她这边，没想到老太太却说：“那不是挺好吗？” “妈……她和宴清结婚一年，最重要的任务是生个孩子，律师那么忙……” 老太太打断了江晴岚的话，锐利的目光看向她，“什么叫任务？” 江晴岚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顿觉尴尬。 老太太走过去握住宋柠的手，“柠柠，你当律师奶奶很开心，女人就该有一份事业，才不枉来这世上走一遭。” 宋柠没想到老太太这么挺自己，感动得眼眶泛红，鼻子酸酸的，“奶奶……” “手语律师更不好当，你下定决心走这条路，甚至还赢了官司，肯定吃了不少苦。” 宋柠摇了摇头，“我只是想帮助一些需要帮助的人……” 见江晴岚依旧瞪着自己，又快速说道：“也是想打赢官司，让徐家脸上有光。” “好好好，是个好孩子，奶奶没看错你。” 说着，老太太看向江晴岚，“晴岚，我知道你身边的朋友都抱了孙子，你很着急，我也很想在踏进棺材前抱一抱重孙，可这种事急不得。” 江晴岚看了徐宴清一眼，很是惆怅。 “柠柠想当律师就让她当吧，孩子的事顺其自然就好。” 老太太都发话了，江晴岚就是把肺气炸了，也不好再说什么。 毕竟在徐家，还是老太太说了算。 宋柠本以为是一场恶战，没想到事情如此顺利。 知道这一切多亏了奶奶，宋柠很感激她。 她知道奶奶很想要个重孙，她唯一能报答的方式也只有这个，只是…… 她看了看徐宴清，发现他的脸色比来的时候更差了。 “柠柠，宴清，明天是七月初三仙女节，你们俩陪我去灵佑寺上炷香吧。” 宋柠眼前一亮，报答的机会来了。 “好。” 她想都没想便答应了。 徐宴清没有说话，但他没有拒绝就是答应了。 两人当晚在老宅住下。 宋柠很自觉地去了沙发，徐宴清看着她躺在沙发上，眼神越发幽暗。 她去给苏南乔辩护这么大的事，竟然没告诉他。 如果不是今天江晴岚让他们回家，他都不知道。 以前跑步的时候摔倒这样的小事，她都会跟他分享。 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大的事，她都不愿意跟他说了？ 就因为他不想跟她生孩子吗？ 宋柠失眠了。 总觉得身后有一道视线一直盯着自己，让她的心根本静不下来。 好长一段时间没见哥哥了，要不要跟他说点什么？ 可好像无论说什么，都会被他反唇相讥。 看到他那么累，她也不想自找没趣 拿出手机开始翻朋友圈。 竟然新奇地看到从不发朋友圈的陆妄迟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他的半张脸和耳朵，耳朵上戴着一枚黑色的耳钉，配了一张「愉悦」的表情。 酷炫的炫：「哟，打了那么多耳洞，终于戴上耳钉了？」 酷炫的炫：「骚！！！」 xiu_ran：「大拇指。」 宋柠看到徐宴清也评论了，「很帅，耳钉很好看了，不像是你的风格，交女朋友了？」 还有一大堆溜须拍马的，陆妄迟都没有回复。 宋柠有些好奇，这段时间也没见陆妄迟身边有女人啊。 神神秘秘的，难不成他在搞地下恋。 困意来袭，宋柠闭上眼睛，不知不觉睡着了。 徐宴清很困，却因为宋柠的事怎么也睡不着。 同样失眠的还有陆妄迟。 等了半天，几乎整个列表里的人都点赞评论了他，只有宋柠，一点动静都没有。 那颗柠檬精，不会忘了这耳钉是她送他的吧？ 翌日，宋柠和徐宴清陪着老太太吃完早餐后，又一起去了灵佑寺。 夏日炎炎，灵佑寺却因为地势高再加上树木众多，所以很多人来这里避暑乘凉。 两人扶着老太太进去。 “柠柠，你和宴清也一起拜拜。” 徐宴清紧皱着眉，脸色不怎么好看。 宋柠想到他是无神论者，便跪在老太太身边，“奶奶，我陪你拜。” “宴清，你也来！” 老太太态度很坚决，徐宴清最终还是跪在了她身边。 “要虔诚地磕满三个头。” 宋柠听话照做，等磕完抬眸一看，脸色顿时一僵。 他们刚刚拜的竟然是送子观音。 怪不得哥哥那么不情愿。 可他还是拜了，应该是不想让奶奶伤心难过。 老太太给寺庙添了很多香火钱，住持亲自出来接待她，送了她两串开过光的佛珠。 “施主心慈面善，一定能多子多福。” 老太太听着合不拢嘴，徐宴清却面色沉沉。 老太太将一串佛珠戴在了宋柠手上，另一串戴在了徐宴清的手上。 拉着两人的手交叠到一起，“宴清，柠柠，奶奶不想给你们压力，但奶奶这把岁数了，唯一的愿望就是能抱一抱重孙，你们应该不会让我带着遗憾去死吧？” 第60章 爬床 「生孩子」三个字，都快让宋柠产生应激反应了。 如果自己一个人能生孩子，江晴岚和奶奶想要几个孩子，她都可以生。 偏偏这件事是她一个人无法完成的。 而这件事更是徐宴清心里的一根刺，果然，他脸色铁青，眉宇间是化不开的阴郁。 将老太太送回家后，两人上车一起回家。 开车的人是常杰，上次他因为给徐宴清下药被辞退，后来徐宴清找了几个都不满意，没办法立刻上手工作，再加上常杰知错就改，徐宴清便将她留了下来。 车里只有空调风发出的轻微轰鸣，宋柠如坐针毡，受不了这样的气氛。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跟哥哥在一起不再是开心愉悦，而是紧张不安。 她甚至都不敢看他。 要不，刷会儿短视频？ 正想着，肩膀突然一沉，宋柠身体一僵。 余光看到靠在自己肩膀上的是徐宴清的头，宋柠一整个紧张，身体跟被点了穴似的，动都不敢动了。 哥哥应该是睡着了，不然也不会这么靠着她。 常杰从后视镜看了宋柠一眼，两人目光刚对上，常杰动作熟练地拉起了遮挡板。 宋柠：“……” 怕徐宴清这么睡着不舒服，宋柠想给他换个舒服的姿势，但又怕弄醒他，只能干挺着给他当人头枕头。 宋柠想起以前自己晕车，哥哥也是这么让她靠着他。 只是一直保持着一个姿势，又不能动，确实很难受。 就在宋柠快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徐宴清被他自己的手机铃声吵醒了。 他缓缓睁开眼睛，看到僵着身子的宋柠，声音不咸不淡，“怎么不叫醒我？” 没等宋柠回答，看到是陆妄迟打来的电话，他立刻接了起来，“妄迟……” 听到陆妄迟压着怒火的声音，徐宴清心里咯噔一下，“我马上过去。” 挂上电话，徐宴清黑着脸朝常杰说：“去禁庭。” 宋柠一怔。 禁庭？ 那不是陆妄迟的别墅吗？ 是出什么事了吗？ 幸好他们离禁庭不远，十分钟的车程便到了别墅。 徐宴清下车后，看了一眼处在懵逼状态的宋柠，“你也一起。” “哦……” 宋柠乖乖地跟着徐宴清进了禁庭。 陆妄迟坐在沙发上，脸沉得像黑云压城，“人在卧室……” 未说完的话看到徐宴清身后进来的宋柠，脸色更难看了。 “抱歉妄迟……我这就带她下来。” 带谁？ 到底出什么事了？ “柠柠，你跟我来。” 宋柠被徐宴清拉着胳膊，上了二楼。 二楼房间不少，徐宴清突然意识到应该问陆妄迟一下，哪一间才是主卧。 “哥哥，这边……” 宋柠带着徐宴清走到主卧，门一打开，两人便看到了两米大床上的林沐橙。 确切地说是脱光了衣服，抱着被子哭泣的林沐橙。 林沐橙以为是去而复返的陆妄迟，双眸含泪楚楚可怜地看过去，“妄……” 看到是徐宴清和宋柠后，小脸顿时煞白如纸。 “表……表哥……你……你怎么来了？” 徐宴清怒火中烧，走过去狠狠地给了林沐橙一耳光，“你疯了吗？” 林沐橙捂着脸恼羞成怒，“你凭什么打我？” 本来被陆妄迟拒绝就已经够难受够心烦的了，没想到还要被打脸。 “私自跑进妄迟家，还爬床，你说为什么打你？” “我喜欢妄迟哥哥，我想把自己献给他有错吗？” “你……” 徐宴清气得浑身发抖，除了宋柠外，林沐橙是第二个差点把他气死的人。 知道这里不适合教训人，他紧捏着拳头压下怒火看向已经呆掉的宋柠，“给她穿上衣服，带她下来。” 宋柠确实惊呆了。 自从她拒绝了林沐橙的替奏要求后，林沐橙安分了好长一段时间。 本以为她在努力练琴，万万没想到她竟然爬上了陆妄迟的床。 果然，熊孩子在安分的时候一定要小心，指不定在背后捅了多大的篓子。 徐宴清离开卧室，宋柠看着哭的梨花带雨的林沐橙，从洗手间找到她的衣服拿了出来，“你自己穿还是我帮你穿？” 林沐橙的手紧紧地攥着被子，脸色出奇地难看。 如果可以，她不想自己最不堪的一面，被这个该死的宋柠看到。 她咬着牙不说话，宋柠就当她默认了她帮她穿，伸手去拉被子。 “你干什么！？” 林沐橙像个惊弓之鸟，朝宋柠吼了一声，“我自己会穿！” 宋柠也懒得伺候，“那你快点吧，哥哥和陆妄迟还在下面等着呢。” 想到林沐橙并不想让她看着穿衣服，宋柠正要离开，林沐橙突然叫住了她，“站住！” 宋柠无奈地回头看向她，“又怎么了？” “你看着我穿！” 宋柠：“……” 没想到林沐橙还有这癖好。 林沐橙丝毫没有觉得尴尬或者是害羞，掀开被子骄傲地展示着自己的身材。 还不忘嘲讽宋柠，“看到了吗？我的身材比你好，胸比你大，屁股也比你翘。” 如果林沐橙不搞这一出，宋柠也不想打击她。 偏偏，她非要拉踩。 她皮笑肉不笑，“可你身材这么好，陆妄迟不是也没碰你吗？” 这一下像是踩到了猫尾巴，林沐橙的脸一会儿黑一会儿青，愤怒道：“你以为你能比我好多少？你和我表哥结婚一年多，恐怕连我表哥的床都没上过吧，我比你好，我至少躺过陆妄迟的床！” 宋柠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你确定要跟我在这儿打嘴炮？” 林沐橙冷哼一声，快速穿上了衣服。 两人走出房间刚下楼，在楼梯上碰到了几个搬运工。 陆妄迟坐在沙发上脸色沉沉，徐宴清面上除了愤怒外，还夹杂着一丝尴尬和歉疚。 “表哥……” 林沐橙走到徐宴清面前，眼睛却一直盯着陆妄迟。 一件再普通不过的衬衫，在他身上都无比的好看性感。 都说衣服衬人，可在他这里，是他衬衣服。 告白被拒，事业也迎来了大危机，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想来想去，她觉得只有一个办法能救现在的她，那便是成为星火集团的总裁夫人。 到时候有陆妄迟撑腰，看谁敢说她的演奏不如宋柠的。 可陆妄迟实在是太难接近了，她想了很多办法，别说靠近他，连他的人影都看不到。 当得知陆妄迟的别墅后，她终于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那便是献身。 没想到陆妄迟看到脱光衣服的她后，眼睛里竟然连一丝情欲都没有，反而冷得可怕。 她这么好的身材他都不喜欢，他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第61章 你们去求子了? 徐宴清看到林沐橙，气不打一处来。 陆妄迟好不容易答应投资度假村的项目，他还没来得及好好请人吃个饭，结果林沐橙捅出这么大的篓子。 “妄迟，沐橙还小不懂事，今天的事我替她向你道歉，抱歉，让你不高兴了。” 骨节分明的手指把玩着金色浮雕打火机，黑色的眼睛透露出的冷冽几乎凝成实质。 “我要是没记错，林小姐好像已经二十二岁了吧，二十二岁还不懂事，巨婴吗？” 林沐橙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一半是吓的，一半是羞的。 徐宴清面露尴尬，脸黑得能滴出墨来，“抱歉，回去后，我一定会好好管教她。” 陆妄迟掀开眼皮淡淡地看了宋柠一眼，她好像个局外人站在一旁，一副丝毫不关心他们在说什么的样子。 就在这时，搬运工搬着床下来，“陆先生，卧室里的东西都扔了吗？” 陆妄迟：“我不喜欢我的东西被别人碰，脏了就该扔了，别忘了消毒。” 林沐橙的脸色顿时惨白如纸，他到底是有多厌恶她，竟然连她碰过的床都丢了，还要消毒。 这对她来说简直就是莫大的羞辱。 “你太过分了。” 她崩溃地留下一句，捂着脸哭着跑出了别墅。 徐宴清担心她出事，说了一句“改天向你赔罪”后，便追了出去。 宋柠正要跟上去，陆妄迟叫住了她。 “你和徐宴清怎么会在一起？” 宋柠有些疑惑，他们是夫妻，在一起不是很正常吗？ “那你和林沐橙……” “什么都没发生，我就算是再饥不择食，也不会对她有反应。” “她身材挺好的。” “你在质疑我的审美？” “你看到她的身体了？” 陆妄迟：“……” 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被人带到沟里，“没看！” “没看你怎么知道她身材好不好？” 察觉到宋柠眼底的笑意，知道她在戏耍自己，陆妄迟正要开口，却看到了她手腕上的佛珠。 他皱着眉将她的手举了起来，“这是什么？” “佛珠，今天去寺庙求得。” 陆妄迟不是瞎子，自然知道这是佛珠，可这佛珠分明是灵佑寺独有的求子佛珠。 陆吟霜这几天被催生，手腕上戴的就是这样的佛珠。 “你们去求子了？” 冷冽的气息一下子从身上散发出，陆妄迟冷冷地看着宋柠，脸色阴鹜，薄唇上吐出来的字更是冰得掉渣。 宋柠不明白陆妄迟为什么突然生气，当初他不是还帮着她挽回过哥哥吗？ “嗯，所有人都说灵佑寺挺灵的，很多人回去没多久就怀孕了。” “呵——” 陆妄迟盯着面前的女人，忽然就笑了，那笑意不及眼底，令人瘆得慌。 “你是不是忘了怀孕的前提是你得跟一个男人做爱，不然就凭你自己和一串佛珠，真能搞出一个孩子来？” 陆妄迟这话说得很糙，宋柠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徐宴清打来的电话，肯定是问她怎么还没出来。 宋柠捏着手机，恼羞成怒，留下一句“我会自己想办法”后跑了。 陆妄迟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狠狠地将手里的打火机摔了出去。 想办法！ 还能想什么办法？ 像林沐橙那样脱光了躺在徐宴清床上吗？ 嘴唇结疤的地方有些痒，那是伤疤快要好了的征兆。 他用牙齿自虐式的又将嘴上的结痂撕掉，鲜血顿时从嘴唇流出，顺着唇缝流进嘴里，他尝到了腥甜的鲜血味。 这是宋柠留给他的疤，他不想让她就这么消失了。 好像伤疤好了之后，就会抹掉那天发生的一切似的。 但是…… 他现在不想等了！ 宋柠走出别墅，正好看到搬运工将床和家具都拿走。 陆妄迟的东西都很贵，这么贵重的东西，说不要就不要了。 那她上次睡了他的床，他是不是也扔了？ 真有钱啊！ 车上。 林沐橙已经停止了哭泣，只是将脸转向一边，不看任何人。 宋柠上车后，也没安慰她，乖乖坐在后座叫了一声“哥……” 徐宴清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但没有说什么。 他们将林沐橙送回了老宅，江晴岚知道林沐橙跑去给陆妄迟献身，还失败，气得当场联系了林沐橙的父母。 这么一折腾，天已经黑了。 宋柠累得不轻，看到徐宴清疲惫的脸，便提出要回家。 江晴岚现在的注意力都在林沐橙身上，闻言朝宋柠说道：“灵佑寺很灵的，回去好好努力，争取早点怀孕。” 宋柠只能点头。 回到香江别墅，宋柠想到徐宴清晚饭都没怎么吃，便去煮了个西红柿鸡蛋面。 “叩叩叩——” 她敲响了徐宴清的房门。 徐宴清打开门出来，他刚洗过澡，身上穿着一件灰色的浴袍，头发还湿漉漉的。 “哥……”宋柠有些紧张，“我煮了点西红柿鸡蛋面，要不要一起吃？” 徐宴清盯着她看着好一会儿，什么话都没说，走出了房间。 宋柠心里一喜，立刻给他拿了筷子。 宋柠不记得多久没有和徐宴清单独吃过饭了，没想到他今天竟然没有拒绝。 两人都没有说话，好像眼里只有碗里的美食。 “你怎么知道妄迟的主卧在哪里？” 徐宴清毫无征兆地开了口，宋柠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的时候，才意识到她今天带着徐宴清直接进陆妄迟的卧室，引起了他的怀疑。 她不敢说上次发烧，在陆妄迟的房间昏迷了两天。 “我猜的……一般情况下，别墅的主卧不是都在最里间吗？” 宋柠被徐宴清盯得头皮发麻，捏着筷子的手用力到泛白。 要是哥哥知道陆妄迟就是照片上的男人，那可就完了。 徐宴清也不知道信了没有，又问了一句，“那我和沐橙出去的时候，你怎么没立刻出来？是妄迟跟你说了什么？” 宋柠大脑一片混乱，头脑风暴。 “他……他看到了我手腕上的佛珠，知道我们今天去求子后，嘲讽了我几句。” 宋柠觉得自己说的是实话，徐宴清应该会信。 “哦？嘲讽了什么？” “他说你不碰我，就算有佛珠，我也怀不了孕。” 徐宴清眼眸微闪，这确实是妄迟能说出来的话。 想到妄迟一直都不喜欢宋柠，他们结婚的时候连婚礼都没来参加，徐宴清便没有再多想。 因为紧张，宋柠这顿饭吃得巨难受，胃很不舒服。 收拾完碗筷，宋柠看着徐宴清要进房间，自己也准备回房时，徐宴清突然停下脚步，“是不是给你一个孩子，你就会放过我？” 第62章 你学不乖是吧 宋柠被徐宴清的一句话，震得久久没回过神来。 「放过——」 他是有多厌恶她，有多无奈，才会用那么平静的语气说出那么扎心的话。 回到房间，宋柠坐在床上看着两人以前的照片。 小学、初中、高中，每一年的毕业照，哥哥都没缺席过。 那时候的哥哥搂着她的肩膀，笑得温柔开心，可自从两人结婚后，他脸上再也没出现过那样的笑容。 她知道是她和徐家一点点抹杀了曾经的那个哥哥。 如果可以，她也希望哥哥每一天都开心快乐。 可现在不是她想不想放过他，而是她也无可奈何。 徐家的恩情像一座山一样压着她，江晴岚和徐高远将她从孤儿院带出来，给了她那么好的生活条件，过上了很多人都梦寐以求的生活。 到了她该报恩的时候，徐家什么都不需要，只是让她生个孩子，她没法忘恩负义。 一边是徐家，一边是徐宴清，她到底该怎么做，才能两全其美？ 想不到办法，宋柠只能投身到工作中，她自欺欺人地想只要让自己忙碌起来，就没时间烦心了。 周一早上。 宋柠去了周书墨的办公室，周书墨脱掉西装，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胳膊上有两条黑色的袖箍，露出的小臂线条漂亮，很有力量的感觉。 “你的庭审我看了，现场表现得很不错，有意向成为天擎律师事务所的一员吗？” 天擎律所是周书墨一手创立的，他眼光极高，能被他看上还亲自抛出橄榄枝的人并不多。 宋柠算其中一个。 每一个律师最大的梦想便是成为顶级合伙人，宋柠也不例外。 因为只有自己站到最高处，才能有更多的能力和资源去帮助聋哑人群。 现在的她刚出社会，最需要的是累积经验，而天擎律对她来说无疑是最好的去处，“有！” 周书墨又跟宋柠签了一份入职合约，“好好干，你的未来会一直发光发亮。” 宋柠笑了，“谢谢周律，我会加油的。” 周书墨按下内线，“肖雅，进来一下。” 肖雅是律所的接待员，周书墨让她带着宋柠去熟悉一下律所的环境。 两个女孩年纪相仿，很容易聊到一起。 肖雅是律所的百事通，只要是律所的事，没有她不知道的。 肖雅知道宋柠是为聋哑群体辩护的手语律师，对她非常的敬佩。 午饭期间，点了外卖请宋柠吃饭。 两人一边吃饭一边聊天，不知不觉聊到了情感话题，“周律是不是很帅很有型？” 宋柠点了点头，“嗯。” 周书墨是传统意义上的精英派帅哥，斯文又英俊，像一朵高岭之花。 “可惜英年早婚了啊。” 宋柠惊讶，“周律结婚了？” 宋柠知道一般的精英人士，要么是不婚主义者，要么很晚才结婚。 周书墨才三十二岁，竟然就结婚了。 “嗯，他跟她老婆上大学的时候就结婚了，听说当时女方父母反对激烈，但架不住女方胆大妄为，偷了户口本结的婚。” 宋柠惊呆了。 “没想到周律会做那么疯狂的事吧？” 宋柠点了点头，“确实没想到。” “周律藏得太深了，我来律所都快三年了，都没见过他老婆长什么样，不过周律这么帅，他老婆肯定也很漂亮。” 宋柠赞同地点了点头。 “你呢？你长得这么漂亮，是不是也有男朋友了？” “我……其实我也结婚了。” “什么？” 肖雅惊讶的张大了嘴巴，“现在什么世道啊，长得好看的都结婚这么早？” 宋柠笑了笑，不好再说什么。 “那你老公长什么样？能让我看看吗？” 徐宴清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们是夫妻，宋柠摇了摇头，“抱歉。” 肖雅倒觉得没什么，“诶，有好资源，别忘了给我介绍介绍啊。” “好。” 果然忙碌的工作会让人忘记很多事情，宋柠太喜欢工作了。 为了方便上班，宋柠斥巨资买了一辆电瓶车。 电瓶车挺好的，上班不堵车，还不晕车。 通常她会将电瓶车放在停车场，等下班后直接去停车场。 今天她下去的时候，不小心撞到周书墨将一个女人按在车上亲。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周书墨低沉暗哑的声音响了起来，“陆吟霜，你学不乖是吧？” 停车场空旷，周书墨的声音还有回声—— 陆吟霜？ 是她认识的那个陆吟霜吗？ 陆吟霜笑着咬周书墨的下巴，被人躲开后，捧着他的脸暧昧道：“我乖不乖，你不是最清楚吗？” 听到陆吟霜的名字，宋柠惊讶道，真是吟霜姐。 宋柠知道自己该离开，可她的电瓶车就在周书墨的车旁边，要是回电梯，也会被发现。 一整个风中凌乱，恨不得挖个地洞把自己埋起来。 周书墨掐着陆吟霜的细腰，无声地警告她安分一点，“我明天要打一场官司，不能有痕迹。” 纤细的手指缠着周书墨的领带，陆吟霜眉目含情，“那周律师今晚陪我，我要去开房。” 周书墨轻笑一声，“不，我要回家，我老婆还在家等我。” 陆吟霜不满地轻哼一声，“那个黄脸婆有什么好的，能有我漂亮，能有我身材好，能有我让你有兴致吗？” 周书墨捏着陆吟霜的下巴，“哦？” “我买了带铃铛的兔子衣服，你确定不看？” 周书墨眼神幽暗，在陆吟霜得意的眼神中，打开车门将人塞进去后，快速发动车子。 陆吟霜看到他这个样子，笑得肆意开怀。 宋柠捂着嘴巴，满脸不可置信。 完了，她好像被迫听到了一个不得了的秘密。 周律师出轨吟霜姐了？ 不不不，不可能……怎么可能呢？ 可事实就摆在她面前！ 如果可以，宋柠宁愿晚下来半个小时，或者希望助听器没电，她什么都没听到没看到。 偏偏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的事。 她就是看到，就是听到了啊！ 宋柠宁愿相信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也不想相信陆吟霜是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 果然，背负别人的秘密会很累，宋柠现在一看到周律，总觉得他脸上写了两个大字。 导致陆吟霜邀请宋柠去参加她的生日party时，宋柠一整个大犹豫。 江晴岚也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这个消息，特意准备好了生日礼物，让宋柠送给陆吟霜。 “陆吟霜的生日宴会一般都是比较亲近的人才会去参加，她能邀请你，说明她对你印象不错，你要好好表现。” 第63章 妄念 陆吟霜的生日正好是七夕。 宋柠早上起来想给徐宴清发个消息，想起他那晚的话后，又默默地收回了手机。 那晚，宋柠没有回答徐宴清的话。 这段时间，她有意无意地躲着徐宴清，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徐宴清也因为忙，要么不回家，即便回来了，也是很晚才回来，一大早便离开。 两人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却比陌生人还要陌生。 尽管如此，宋柠还是买了一束玫瑰花，插在了客厅的花瓶里。 生日party在魔都最有名的花园别墅举行，宋柠打了一辆车过去，刚下车便看到了段凌川。 确切的来说是被保安从别墅里轰出来的段凌川。 他嘴里骂骂咧咧，很久没见，宋柠感觉他身上的戾气好像更重了。 那张脸也是越发的扭曲狰狞。 段凌川也看到了宋柠，她好像比以前更漂亮更迷人了。 为了留在魔都，段凌川跟段家老爷子发誓不会再去找宋柠，更不会再作死。 没想到她会这么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他面前。 他贪婪地看着她，眼睛里的欲望蠢蠢欲动。 宋柠被她看得浑身发毛，抱紧礼物厉声道：“你想干什么？” 段凌川最讨厌宋柠用这样防备的眼神看他，让他本来就郁闷的心情越发不爽，“放心，我现在可不敢对你怎么样。” 宋柠懒得理会他，想直接进别墅，被他张开双臂拦住，“你来给陆吟霜庆生？” “与你无关，让开！” “看这样子，那个人应该还没将所有的事告诉你。”段凌川冷笑着嘲讽道：“没想到他也有怂的时候。” “宋柠……” 一道低沉冰冷的声音在身后响了起来，段凌川像是被点了穴似的，当即身体一僵，眼底难掩恐惧之色。 宋柠看到陆妄迟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立刻朝他跑了过去。 而这次，段凌川没敢拦她。 “以后不想搭理的人，不用理会，他若是再敢骚扰你，直接报警。” 陆妄迟的话是对着宋柠说的，带着寒意的黑眸却看着段凌川。 段凌川呼吸不畅，感觉再待下去会被陆妄迟如有实质的眼神凌迟而死，脚下生风跑了。 宋柠总算松了一口气，“谢谢妄迟哥哥。” 看到宋柠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陆妄迟蹙眉道：“报警没什么用，以后遇到段凌川这样的变态，给我打电话。” “啊？” “啊什么啊，进去了。” “哦……” 宋柠跟着陆妄迟一起进去。 party的布置特别有氛围，气球、彩灯、陆吟霜的照片挂得到处都是，甚至还拉了横幅。 里面不光有泳池和游戏厅，还有烧烤和全国各地的美食。 “哟，小柠檬来了啊。” 顾炫看到宋柠进来，笑着打招呼。 陆妄迟冷冷地盯着他，“你叫什么？” 顾炫：“……” 忘了小柠檬是陆妄迟的专属称呼，顾炫很是无语，真是个小气鬼，连这点小醋都吃。 “顾少，封总……” 宋柠跟两人打了招呼后说道：“我先去找吟霜姐。” 顾炫：“吟霜姐在楼上。” 陆妄迟：“我带你去找她。” “不用不用，我自己上去就好。” 哪敢麻烦迟爷给她带路的，而且上次那张照片让宋柠心有余悸，不敢再和陆妄迟过多接触。 宋柠在二楼的阳台看到了陆吟霜，她正要过去，一只手突然伸出来将陆吟霜捞了过去。 “宝贝儿，生日快乐。” “今天舍得丢下你老婆来陪我了？” “你生日，你最大。” 陆吟霜笑了笑，主动送上了一吻。 宋柠听着暧昧的声音，整个人都呆了。 楼下来了不少宾客，他们在阳台上这么亲，也太明目张胆了吧？ 万一被人看到怎么办？ “吟霜姐的生日礼物，我已经准备一年了，今年她肯定最喜欢我的礼物。” “哼，明明吟霜姐每年都只喜欢我送的！” “今天得到吟霜姐礼物的人肯定是我，你们谁也不要跟我抢。” 看到有人上来，宋柠心急如焚。 她现在的心情怎么说呢？ 就好像闺蜜出轨了，她的第一反应是帮陆吟霜遮掩过去，不想让她在别人心目中的形象受到影响。 眼看着那几个人快要看到阳台，宋柠心一横，眼一闭，装出没找到陆吟霜的样子，大喊了一声，“吟霜姐——” 阳台上的陆吟霜吓了一跳，松开周书墨偏头一看，竟然是宋柠。 而宋柠那一嗓子，让其他人也注意到了这边。 知道周书墨不喜欢应酬这些，陆吟霜安抚地拍了拍周书墨，“我去找我的美人儿们了，你自便吧。” 周书墨掐着陆吟霜的细腰警告她，“不许到处留情，女人也不行！” 陆吟霜耸了耸肩，性感的红唇轻启，“魅力太大，没办法。” 等陆吟霜一个人从阳台走出来，宋柠稍稍松了一口气。 “吟霜姐……” 其他人朝陆吟霜蜂拥而上，宋柠也悄悄地跟了过去。 “好好好，都是姐的好宝宝，我们下楼玩吧。” 大家簇拥着陆吟霜下楼，宋柠看了看阳台，眼神复杂，心情更复杂。 送礼物的时候，宋柠才知道陆吟霜每年过生日有个特定的节目。 就是谁送的礼物送到她心坎上，她会送对方一副自己画的画。 陆吟霜十岁那年因一副「天堂」画而出名，如今已经是国际上炙手可热的画家。 她的画只展览不卖钱，所以有钱都买不到。 所以每年的生日，大家都绞尽脑汁。 江晴岚为了让宋柠打入名媛圈，准备的礼物自然不便宜，但很多人的礼物比宋柠的更贵更奢华。 “吟霜姐，生日快乐。” 大家纷纷将礼物送上。 为了公平起见，陆吟霜不知道哪个礼物是谁送的，只挑自己最喜欢的。 看陆吟霜挑礼物的环节也是相当的刺激，大家都希望她能选到自己的礼物。 陆吟霜的手落在哪个礼物上，礼物的主人都捧心激动，下一秒，又从高口中坠落。 宋柠看着大家的反应，觉得挺好玩的。 一旁的顾炫也在起哄：“吟霜姐，今年选我的！” 陆吟霜最终拿起了一个精致的盒子，“今年我喜欢这个。” 宋柠没想到陆吟霜挑中的竟然是自己的礼物，不知道是不是被大家感染了，这一刻，她还挺激动的。 陆妄迟的视线一直没离开过宋柠，看到她嘴角的笑容，也难得地勾了勾唇。 封修染：“……控制一下表情。” 陆妄迟：“……” 陆吟霜笑道：“这是谁的礼物？” 宋柠像个小学生似的乖乖举手，“吟霜姐，是我的。” 陆吟霜抱了抱宋柠，在她戴着助听器的耳旁说道：“谢谢柠柠，你的礼物我很喜欢，不过比起这个，我更喜欢你上次送的巧克力。” 宋柠一愣，还没反应过来，陆吟霜让人将画拿了上来。 未开封的画上面盖着一块白色的布，陆吟霜站在画前，朝宋柠笑道：“恭喜我们柠柠公主，得到了这幅画，它的名字叫「妄念」。” 第64章 脱掉衣服 「妄念」出现的那一瞬间，在场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一个被荆棘缠绕的孤独人影，站在暴雨中的破碎镜子前。 他胸口裂开，露出燃烧的情书灰烬，瞳孔里映着远处模糊的红伞背影。 荆棘刺入皮肤却开出血色玫瑰，脚下积水倒影着两人并肩的虚像，但现实中他的手始终悬空，差一寸触碰到那抹红色。 背景是永夜般的深蓝，唯有伞尖滴落的水珠化作星尘，照亮他沉默的嘴唇—— 那里缠着撕碎又粘合千次的字条，字迹凌乱复杂。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画上，没人注意一旁陆妄迟身体紧绷，浓墨般的凤眸死死地盯着那幅画，心口情绪翻涌。 看到宋柠震撼的表情，陆吟霜笑着问她，“「妄念」代表了一种不切实际、甚至是执念的幻想，但我想表达的意思是念念不忘，才会必有回响。” 宋柠看着画沉默良久。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吟霜姐这是在鼓励她，让她即便再难，也不要放弃哥哥吗？ 周围传来了惊叹又羡慕的声音，宋柠也很激动，“谢谢明霜姐，我很喜欢这幅画。” 陆吟霜看了陆妄迟一眼，“喜欢就好。除了这幅画，还有一个礼物要送你。” “嗯？” 宋柠还没反应过来，陆吟霜捧着宋柠的脸，在她唇上亲了一口。 这下，全场都沸腾了。 每个人都咬着手帕惋惜自己的礼物没被陆吟霜挑中。 毕竟陆吟霜以前亲人都是亲脸，这次竟然亲嘴。 一触即分，宋柠闹了个大红脸，摸着自己的唇心跳加速。 这…… 这个是她的初吻啊！ 就这么被吟霜姐夺走了！ 转眼一想初吻的对象是吟霜姐，好像也不错。 陆妄迟上前将宋柠往后一拉，冷着脸盯着陆吟霜，“该切蛋糕了！” 陆吟霜嘴角笑容更甚，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小声道：“你自己不敢亲，做姐姐的就替你代劳了。” 陆妄迟：“……” 服务人员送上了蛋糕，众人一起为陆吟霜唱生日歌，陆吟霜头戴生日帽，闭着眼睛许下了一个愿望。 “这个愿望是替我弟弟妄迟许的，希望他所愿皆所得。” 很多豪门家族的兄弟姐妹，为了家族争得头破血流的时候，陆家两姐弟关系好到让人怀疑他们是不是人前作秀，人后薅头发。 事实上两姐弟对继承家族完全没有兴趣，陆吟霜爱画画，陆妄迟小时候的梦想是当一名机长。 但那么大的家族，不可能没人继承，陆妄迟为了陆吟霜的画家梦，继承了星火集团。 这也导致陆吟霜非常宠陆妄迟，只要是弟弟想要的，都想让他得到。 然而这个愿望一说出来，别说其他人，宋柠都有些意外。 老天爷好像很偏爱陆妄迟，不管是家庭背景还是长相身材，都是最顶尖的。 他自己本身就是个天之骄子，再加上如今还是星火集团的ceo，好像只要是他想要的东西，都能唾手可得。 他还能有得不到的东西？ 陆妄迟特别煞风景地说道：“许你自己的愿，我的事用不着你操心。” 陆吟霜挑眉，“我的愿望是尽快有个弟妹，跟我一起吃吃喝喝玩玩乐乐。” 众人一听这话，单身的女性立刻朝陆妄迟递去了炙热的眼神。 但陆妄迟面前好像有一堵冰墙，将她们的火热都挡了回来。 陆吟霜突然想玩猫捉老鼠，今天她是寿星，寿星最大，大家都愿意陪她玩。 所谓的猫捉老鼠，跟捉迷藏差不多，老鼠负责躲藏，猫要将老鼠都捉出来。 “抽签，抽到黑牌的人当猫，抽到红牌的人当老鼠。” “吟霜姐，那有惩罚吗？” “当然，老鼠有三分钟的躲藏时间，三分钟一到，猫开始行动，十五分钟内被老鼠捉到的猫，当大家的人体画布，供我们在上面画画创作。” “那没捉到老鼠的猫没有惩罚吗？” “当然有，同样当人体画布，所以老鼠的任务就是藏好，而猫的任务就是将所有的老鼠都找出来。” “幼稚。” 陆妄迟坐在沙发上，拒绝玩小孩才玩的游戏。 顾炫倒是跃跃欲试，封修染刚要开口，陆吟霜朝他说道：“修染，往年你都忙，今年好不容易有空，总不会扫兴吧？” 封修染：“……我玩。” 陆妄迟：“……” “柠柠呢？你想玩吗？” 宋柠快速点头，眼睛里都带着光，上了初中后，她就再也没玩过捉迷藏了，想想都挺刺激的。 陆吟霜给了陆妄迟一个挑衅的眼神，陆妄迟：“……” “那你是想玩猫还是老鼠？” “猫！” 藏起来被人找多没意思，找人才好玩。 “那咱们抽签吧。” 很不巧，陆妄迟抽到的是猫，宋柠抽到的则是老鼠。 封修染抽了老鼠，两人视线一对上，神不知鬼不觉地换了牌。 顾炫抽到了老鼠，见封修染手里拿着黑牌，想跟他换。 封修染：“请尊重游戏规则。” 顾炫：“……” 游戏开始。 藏的时间只有三分钟，宋柠着急忙慌地寻找躲藏的地点。 可有些藏人的地方，不是被别人占领，就是很容易暴露。 眼看着三分钟快到了，宋柠都没找到一个绝佳的躲藏地点。 宋柠走进一个房间，打开衣柜，发现顾炫藏在里面。 两人大眼瞪小眼，顾炫皮笑肉不笑，非常不绅士的关上了衣柜门，“别说我不怜香惜玉，窗帘那边可以躲。” 宋柠：“……” “三……二……” 听到倒计时的声音，宋柠心里一紧，来不及多想，立刻跑向了窗帘。 窗帘一拉开，看到陆妄迟的那一刻，宋柠惊呆了。 这人不是刚刚还说捉迷藏幼稚吗？ 竟然就这么水灵灵地躲起来了？ 这跟他的人设也太不符了吧？ 「猫开始行动。」 听到广播声，宋柠想出去找别的地方，陆妄迟将她拽了进去，“被猫捉到的人要当人体画布，脱掉衣服的那种，你想别人在你身上画画？” 宋柠：“……” 外面奔跑的脚步声响了起来，宋柠也确实不敢再出去，只能被迫和陆妄迟躲在窗帘后面。 第65章 陆妄迟是个恋爱脑 宋柠真是做梦都没想到—— 有朝一日她会和陆妄迟一起捉迷藏，还躲在一起。 这个地方并不宽敞，宋柠极力避着，才没碰到陆妄迟。 身后的存在感极强，想忽略都难，宋柠莫名紧张，手心都冒出了汗。 比起宋柠的局促不安，陆妄迟仗着宋柠背对着自己，幽暗的黑眸肆无忌惮地看着她。 她今天将头发梳起来绑成了一个丸子头，露出了漂亮雪白的后颈。 后颈正中央有一颗红色的小痣，在冷白的皮肤上显得像是一滴血珠子。 独属于她身上铃兰花的香气一缕缕飘进鼻间，盯着他后颈的眼神越发幽暗。 牙齿很痒，陆妄迟磨了磨牙，紧捏转拳头极力克制着自己想咬上去的冲动。 感觉到危险的宋柠，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背后的那道视线，让她如芒在背。 外面传来了哀嚎的声音，有人被抓到了。 突然，他们所在房间的门被人推开，宋柠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不像别人跑来跑去急促的脚步声，这个人的脚步声很沉。 没一会儿，宋柠听到了衣柜被拉开的声音，以及顾炫的求饶声。 “卧槽……修染，放过我行不行？” 封修染声音平静，“找到你了，请遵守游戏规则。” 封修染将顾炫从衣柜里拉了出来，任凭顾炫怎么求饶都没用。 反正是玩游戏，一个人还不如找个人垫背。 顾炫看了一眼窗帘，“窗帘后面还有人。” 宋柠：“……” 不是，就这么水灵灵的把他们卖了？ 封修染将顾炫交给其他老鼠后，朝窗帘走了过去。 宋柠听到他的脚步声朝窗户走来，心都提了起来，她下意识往后一躲，后背靠在了陆妄迟的身体上。 意识到了什么，正要往前，陆妄迟的手横过来按住了她的身体。 “别动。”热气呵在耳尖，“他过来了。” 宋柠僵着身体，一动不敢动。 “嘭嘭嘭——” 她听到了剧烈的心跳声，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陆妄迟的。 要是真被封修染抓到，脱掉衣服让人在身体上画画…… 她可以想象自己有多惨，却无法想象陆妄迟脱掉衣服被人画画是什么样的。 奇怪，突然想看是怎么回事？ 不不不，理智一点！ 陆妄迟要是被发现，她也得跟着遭殃。 看着窗帘下面出现的皮鞋，宋柠紧张地闭上了眼睛。 不敢睁开眼，希望是幻觉。 看不到看不到，这里什么都没有！ 不知道是不是宋柠的祈祷起了作用，那压迫感极强的脚步声竟然离开了。 宋柠松了一口气。 果然，好刺激。 封修染在房间门口，路过的人想进去找，他淡淡开口，“里面没人，我找过了。” 大家知道封修染能玩这个游戏，完全是给陆吟霜和陆妄迟面子，他竟然说没有，别人自然不敢进。 但房间里的宋柠并不知道这件事。 时间没到，她还不敢出去，就怕有人再进来搜。 陆妄迟全程看着她的反应，觉得这样生动鲜活的人，才是真正的她。 “你真喜欢陆吟霜送你的那幅画？” 陆妄迟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宋柠吓了一跳，转身慌乱地看向他，悄悄开口，“还没结束，你别说话，小心被人发现。” “已经有人找过的地方，不会再有人来了。” “那可不一定，你还是小声点。” “回答我的问题。” 宋柠见陆妄迟一副不得到答案就不罢休的样子，生怕他的声音把猫引过来，压着声音回答，“当然喜欢。” “你看懂那幅画了？” 宋柠点了点头，“看懂了。” 陆妄迟瞳孔一缩，猛然之间，神经紧绷极致。 “吟霜姐鼓励我不要放弃我哥，我觉得她说得对，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陆妄迟：“……” 宋柠挺聪明的，学什么都快，上学的时候还是全校第一。 江晴岚让她学的东西，她能样样做到极致，甚至还抽出时间学了手语，考了律师证。 但老天爷还是给她关上了一扇窗，那就是在某些方面，她真的很钝。 听到广播里传来「游戏结束」的声音，宋柠快速离开窗帘，伸了伸僵硬的身体，“我们赢啦。” 回头看到陆妄迟阴沉冷硬的脸，她表情一僵。 他怎么又不高兴了？ 赢了还不开心吗？ “我……我去下洗手间。” 宋柠尿遁，跑出了房间。 一出去又看到了陆吟霜和周书墨。 周书墨低声警告陆吟霜，“别人可以玩，但你不许在别的男人身上画画，也不许看他们。” 陆吟霜笑道：“可以不画画，但不能不看啊，我总不能把眼睛蒙起来吧！不过你放心，你的身材在我这儿是第一名，看了你的，看到别人的，我跟看猪肉没什么区别。” 周书墨已经看到了宋柠，宋柠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尴尬得都快脚趾扣地了。 “吟……吟霜姐……周律师……” 宋柠没想到周书墨对陆吟霜的占有欲这么强。 今天是吟霜姐的生日，她收到了吟霜姐的礼物，总要做点什么。 “吟霜姐，我能跟你单独聊聊吗？” 陆吟霜心情大好，“那敢情好啊！我们去那边聊。” 陆吟霜搂着宋柠的肩，走到视野开阔的阳台，“想找我聊什么？” “我……周律师长得是很帅，但……出轨的男人不能要！” “啊？” 陆吟霜显然愣了一下，见宋柠眼神闪过，一副不好意思又想拯救她的样子，陆吟霜瞬间明白了一切。 原来之前她那么大声叫她，是怕有人看到她和书墨在一起，替她打掩护呢！ 这么会有这么可爱的人。 怪不得自己那个眼高于顶的弟弟，会喜欢她那么多年。 陆吟霜忍不住想逗逗宋柠，“可我就喜欢他啊，怎么办？宋律师，你会因为道德罪起诉我吗？” “我……我当然不会……但这样不好，周律师如果真的爱你，肯定会跟他妻子离婚跟你在一起，他这样藏着你，就是……就是不负责任。” 陆吟霜挑眉，“那你先告诉我，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们在一起的？”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宋柠也不藏着掖着，“上次……我无意间看到你们在律所下面的停车场接吻了。” 宋柠握住陆吟霜的手，“吟霜姐，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多得是，你这么优秀，肯定会有很多男人好好爱你珍惜你。” “哈哈……” 陆吟霜捏着宋柠的脸颊，“哎哟，怎么会有你这么可爱的人啊，看在你这么担心我的份儿上，我实在不忍心骗你。” “嗯？” “其实我和周书墨是受法律保护的夫妻。” 宋柠：“……” 宋柠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可……可你上次不是说，他老婆是黄脸婆吗？” 逗到老实人的陆吟霜很开心，“黄脸婆是周书墨的工作，我是周书墨的小情人，那些称呼是我们夫妻情趣。” 宋柠整个人都斯巴达了。 “怎么？没人告诉你，我已经结婚了吗？” 宋柠表情凝固地摇了摇头。 这么说，吟霜姐是肖雅口中那个偷了户口本跑去跟周律师结婚的女人？ 宋柠尴尬地捂住脸，简直没脸见人。 人怎么能闯这么大的祸呢！ 但她确实没想到周律师那么严谨严肃的一个人，竟然会陪陆吟霜玩这种很容易让人误会的游戏。 “书墨很宠我，我想做什么他虽然嘴上反对，但还是会陪我做，这一点倒是跟妄迟一点……” “陆总？” 听到宋柠的称呼，陆吟霜有些无语，还是陆总这样的称呼，看来自家老弟是真不行。 还得她亲自出马才行。 “其实陆妄迟是个恋爱脑。” 第66章 我要复仇 陆妄迟是个恋爱脑？ 比起这个，宋柠更好奇陆妄迟什么时候谈过恋爱。 更无法想象恋爱中的陆妄迟，是什么样的状态。 “别看妄迟平时生人勿近的样子，只要喜欢谁，那就是唯一，绝对不会让女方伤心难过。” 宋柠点了点头，好奇地问了一句，“那他为什么要跟前女友分手？” “啊？什么前女友？” 猛地意识到什么，陆吟霜立刻解释，“不……我不是那个意思，他还没谈过恋爱呢。” “没谈过恋爱？那你怎么知道他是恋爱脑？” 陆吟霜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也会有阴沟里翻船的时候。 看着宋柠「这不符合逻辑」的表情，陆吟霜第一次觉得自家弟弟挺惨的。 “我爸妈是恋爱脑，我也是恋爱脑，他自然也是恋爱脑啊，恋爱脑是我们家最优秀的基因！” 宋柠恍然大悟，“那这基因确实挺厉害的。” 陆吟霜：“……” 知道陆吟霜和周书墨是夫妻关系后，宋柠总算是轻松了不少。 楼下，被猫捉到的老鼠不得不躺在床上让大家画画，顾炫好歹是顾家少爷，没人敢碰他。 封修染和陆妄迟倒是一点也不客气，在他肥嘟嘟的肚子上画了蜡笔小新。 顾炫咬牙瞪着两人。 说好的遵守游戏规则，这俩坏家伙分明就是针对他！ 现场的气氛很热闹，大家一边喝酒一边玩，没过一会儿，老鼠们开始反抗，拿着颜料往猫身上抹。 宋柠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些千金小姐们，这副忘乎所有玩闹的样子。 “我钮钴禄炫回宫了，我要复仇！” 反正身上都是颜料，顾炫也不怕再染上一点，拿起颜料朝陆妄迟和封修染跑了过去。 但他哪里是两人的对手，自取其辱又被按着在脸上画了个乌龟。 顾炫气的肺都要炸了。 无意间看到宋柠站在一旁看着大家笑，心里顿时涌起邪恶的念头。 他拿着颜料朝宋柠跑了过去。 “宋柠……” 宋柠听到有人叫自己，回头一看，顾炫顶着蜡笔小新的肚子，以一个非常滑稽的姿势朝她跑了过来。 看到顾炫手里的颜料后，宋柠猛地意识到什么，但想躲已经来不及了。 顾炫将手中的颜料朝宋柠甩去，宋柠第一反应是挡住脸—— 但想象中的颜料并没有落在她身上。 听到顾炫「卧槽」的声音后，她缓缓放下手，露出的眼睛里看到陆妄迟站在自己面前。 将顾炫撒过来的颜料，挡了个完全。 封修染走到顾炫身边，捏了捏他肚子上的肉，“你完了。” 顾炫一个激灵，后知后觉意识到危机来临，拔腿就跑，“吟霜姐，救我！” 陆妄迟回头，锐利的目光看向顾炫，“你们……谁在顾少身上画得画多，赏一辆车。” 众人一听，拿着颜料朝顾炫围了过去，顾炫瞬间成为砧板上的猪肉，任人宰割。 转头看到宋柠拿起颜料，陆妄迟问：“你干什么？” “我也想要车。” 宋柠虽然不会开车，但陆妄迟赏赐的车价格肯定不低，到时候卖了换钱也行。 陆妄迟：“……” 时间不早了，陆吟霜朝宋柠说道：“柠柠，我让妄迟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好。” “那可不行，虽说魔都的治安还不错，但你长得这么漂亮，又是一个人，万一遇上有歹心的人，出了什么事，我该怎么跟宴清交代。” “可是……” 宋柠倒不是拒绝被人送，而是怕陆妄迟不愿意当司机。 陆吟霜拍了拍陆妄迟的后背，“把我们柠柠公主平平安安送回去，知道吗？” 宋柠本以为陆妄迟会拒绝，没想到他竟然看着她说：“走吧。” 看来能使唤动陆妄迟的人，也就只有吟霜姐了。 宋柠走在陆妄迟身后，这才看到他白色的西装上是五颜六色的颜料，但看上去并不难看，很像一朵朵设计师故意点缀上去的盛放的烟花。 如果不是他，这些颜料都要落在她身上了。 可是他为什么要帮她挡呢？ 前面的人突然停下了脚步，宋柠一个没注意差点撞上去，还好，在最后刹住了脚步。 已经到了车前，陆妄迟打开副驾驶的门看她，“想什么呢？” “没……” 宋柠低头，赶紧上了车。 陆妄迟上车的时候，她已经乖乖系好了安全带，完全不给人发挥的机会。 车子缓缓行驶在路上，宋柠感觉到车速好像比以往都慢。 “今天玩得开心吗？” 陆妄迟的声音通过助听器传进了耳朵，宋柠点了点头，“开心。” “收到画开心，玩捉迷藏开心，还是画画的时候开心？” “都开心。” 捉迷藏的时候也开心的意思是，跟他待在一起开心。 原本平静的眼神瞬间起了波澜，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正要开口，宋柠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妄迟哥哥……你看那个女孩，好像不太对劲。” 陆妄迟：“……” 目光顺着宋柠手指方向看过去—— 昏暗的路灯下，一个女孩眼神空洞地游荡在街头，白色的长裙破碎不堪，领口歪斜，长发凌乱，身上似乎还有伤，整个人跟丢了魂似的。 她站在路口看着一辆辆经过的车，突然眼神一变—— 她朝一辆急速驶来的红色跑车冲了过去。 “不好，妄迟哥哥——” 宋柠声音出来的一瞬间，陆妄迟方向盘一打，在红色跑车即将撞上女孩的时候，直接冲过去抵住了那辆跑车。 “嘎吱——” 轮胎摩擦着地面，发出了刺耳的声响。 跑车上的司机也在第一时间刹车，看到面前的女孩和撞上来的库里南，脸色白得跟见了鬼似的。 女孩也被吓得瘫坐在地上，宋柠见女孩没事，松了一口气。 下一秒，陆妄迟抓着她的肩膀，上下打量着她，“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有没有觉得哪里痛？” 宋柠还是第一次看到陆妄迟如此惊慌失措的样子，他的脸色很难看，眼里满是恐惧和担忧，甚至连抓着她肩膀的手都在颤。 以为他是因为车祸吓到了，宋柠拍了拍他的胳膊安慰，“你的车质量很好，我没事，我先去看看那个女孩。” 宋柠打开车门下了车。 陆妄迟看着她，闭上眼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他竟然差点让她在他的车上出了事。 第67章 畜生 远距离的时候，宋柠没看清楚。 下车走到女孩面前一看，她身上是青青紫紫的新鲜伤口，脸和嘴角都肿了。 她哭得眼睛都肿了，手腕上有绳子绑过留下的淤青，而她手里死死地攥着几百块钱。 她这副样子一看就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暴力侵犯。 宋柠心里一紧，“你……” 女孩见自己没死成，绝望到极致崩溃大哭，却又发不出声音。 宋柠起身，朝刚下车的陆妄迟说道：“妄迟哥哥，你的衣服能借我一下吗？” 陆妄迟二话不说脱下自己的衣服递给宋柠，宋柠接过后，披到了女孩身上。 这时，跑车司机也下来了，看到陆妄迟，他一整个哆嗦，“迟爷，是她突然窜出来的，跟我可没什么关系。” 陆妄迟冷冷地看着他，“酒驾外加超速，跟你没关系？” 司机吓得不轻，低咒一声觉得自己今天倒霉透顶。 情人节被甩，喝了酒还差点撞了人。 “那我……怎么办？” 陆妄迟看向宋柠和已经不想活了的女孩。 女孩的情绪很激动，宋柠抱着她安慰，“别怕，我们不是坏人，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吗？” 女孩开始激烈地挣扎，她无意识地反抗手胡乱地打，指甲一下子划破了宋柠的脸颊。 陆妄迟眼神一寒，一把抓住她的手，声音冷得能吃人，“真想死就该找个地方偷偷死，不要连累别人。” 女孩根本听不进去，一直在挣扎，宋柠这才意识到了什么。 “妄迟哥哥，她好像是个聋哑人。” 宋柠捧着女孩的脸，让她看向自己后快速比划，「我们不是坏人，你不要害怕。」 女孩见宋柠会手语，稍微冷静了一点。 宋柠：「你遇到了什么困难，我们可以帮你。」 女孩泪如雨下，哭得都快缺氧了，她伸手刚要比划，看到手里攥着的钱，像是碰到了什么恶心的东西，疯了一样扔了出去。 宋柠拍着她的后背一直安慰她，企图让她冷静下来。 静谧的夜，偶尔有车辆经过，也不敢停下来看怎么回事。 没有陆妄迟的发话，跑车司机也不敢动。 女孩在宋柠的安抚下，终于不再发疯，但人也没好到哪里去。 「没人能帮我，谁也帮不了我。」 看到她如此绝望，宋柠赶紧比划：「我叫宋柠，是天擎律师事务所的律师。」 宋柠指了指陆妄迟：「他是大公司的总裁，很厉害的。」 随后，他又指了指跑车司机：「他能开跑车，肯定也不赖，我们都会帮你！」 陆妄迟的脸色依旧很差，跑车司机倒是立刻附和，“是呀是呀……” 想到女孩是聋哑人，又默默闭上了嘴。 女孩一直哭，比划手语的时候，手一直在抖。 宋柠通过她的手语，大致了解到女孩叫章若水，她在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打工，这种店可以送外卖，对方让她送几盒安全套过去。 没想到等她到了酒店，那些人的魔爪就朝她伸了过来。 那些人还给她喂了东西，她一个哑巴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应，只能任由摆布。 被虐待完后，给了几百块打发她走，还警告她不许报警，否则就弄死她和她家人。 「我脏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像只有死了我才能解脱。」 宋柠气得浑身发抖，她能想象到那些混蛋的嚣张和得意，也能想象到当时的章若水有多悲痛绝望。 「你不脏，脏的是那些畜生！你也不能死！你要是死了，谁来替你讨回公道，该死的是欺辱你的那些混蛋！」 章若水：「可他们要是报复我家人……」 宋柠：「你死了才是对你家人最大的伤害，白发人送黑发人，你让你父母怎么活？」 宋柠小心安慰着她，「我知道你现在很痛苦，很绝望，但只有活着才有希望，你连死都不怕，还怕活吗？」 章若水痛苦地抱住宋柠，哭得全身打颤。 宋柠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等她冷静点后，伸手比划：「你想报警吗？」 「报警有用吗？」 不是不相信警察，是以前因为很多事报警，到最后因为警方看不懂手语而不了了之，久而久之，失去了希望。 「有的！」 宋柠眼神坚定地看向她：「我们都会帮你，到时候还会有妇联残联的人来帮你，相信我。」 宋柠身上有一种让人心安的气场，好像只要是她说的，都能实现。 「若水，你今天不幸遭遇了这一切，如果不将那些畜生绳之以法，明天后天会有其他女孩跟你一样遭他们的毒手，我们要将这些垃圾全部都铲除掉。」 章若水突然想起助听器还没掉的时候，那个男人说的话。 「哑巴就是好玩的，怎么玩都不叫，以后咱们就玩聋哑人。」 聋哑人活在世上已经够艰难了，为什么这些禽兽还要把主意打到他们身上。 看到地上的几百块钱，章若水咬了咬牙，重重点头，「好。」 跑车司机光看到两个女孩在比手语，完全看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小心翼翼走到陆妄迟面前，“迟爷，你看得懂手语吗？” 陆妄迟凉凉地看了他一眼，“交给你一个任务。” “啊？” “将这段路附近的监控都调出来，顺便去查清楚lj她的那些人是谁？” “什么！？lj？” “你可以再大点声，让整个魔都的人都听到。” “……” 被qj之后，最佳的取证时间就在24小时。 女孩在警方的陪同下去了公安医院，让法医进行伤情鉴定，采集那些禽兽的毛发津液，以及章若水指甲缝的残留物（抓挠加害者留下的皮肤组织）。 女孩很依赖宋柠，一直抓着她的手，宋柠知道她现在没什么安全感，便一直陪着她。 已经凌晨两点了，宋柠见陆妄迟没走，跟他说：“妄迟哥哥，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陆妄迟揉了揉她的头，“没有将你平安送回家，陆吟霜会吃了我。” 宋柠发现不知道是不是陆妄迟在的原因，警方和医院动作都很快，想到他留下来也好，便没再说什么。 同一时间，对面的私立医院里。 徐宴清和一个女人从病房走了出来。 “宴清，今天谢谢你，要不是遇到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徐宴清看着两年未见的叶秋灵，心情很复杂。 三个小时前。 徐宴清疲惫地捏着眉心：“还有多久到？” “最快也要一个小时。” 徐宴清蹙眉，拿出手机一看，依旧没有宋柠发的任何消息。 如果是往常，大大小小的节日，即便他不回消息，宋柠也会给他发消息。 车子猛地刹车，徐宴清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常杰惊魂未定，“徐总，有个女人突然跑出来了。” 徐宴清很烦，“下去看看。” 驾驶座的门刚打开，女人焦急地用手扒住车门，焦急地哀求，“先生，我妈突发疾病快不行了，请你行行好送我去一趟医院好吗？” 熟悉的声音让徐宴清的身体猛地一僵，他不可置信地抬眸看过去，正好对上对方递过来的视线。 两人四目相对，对方也愣住了。 “宴……宴清……” “灵灵……” 第68章 亲吻她的手指 凌晨三点半，徐宴清回到了香江别墅。 一进家门，他便看到了花瓶里的红色玫瑰花。 本就不怎么好看的脸色，顿时难看阴沉。 呵—— 不给他发消息，原来是有了送玫瑰韩花的人。 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从胸口燃起，看着宋柠紧闭的房门，他疾步走过去正要推门，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一条微信添加通知。 他拿出一看，是叶秋灵。 他犹豫了很久，还是点了通过。 “宴清，你还没睡吗？” 叶秋灵的头像没有换，是一个逆着光站在篮球场的男孩背影，徐宴清看着7号球服，眼神复杂。 “很抱歉，给你添麻烦了，借你的钱我一定会想办法还你。” 过了好一会儿，徐宴清才回了一条微信，“早点休息。” 再看向宋柠的房门，他紧紧地捏了捏手机，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此时的宋柠还在医院里陪章若水。 法医的坚定报告让众人倒抽了一口气，他们无法想象那惨无人道的四个小时里，章若水是怎么咬着牙撑下来的。 警方那边派了一个叫方黎的女警，一看就是个嫉恶如仇的人，她咬牙切齿道：“章小姐，你别怕，我们一定会将那帮畜生绳之以法。” 说完想起章若水听不见，求助地看向宋柠，让她帮忙翻译一下。 宋柠一整晚都在翻译，累得都快抬不起来了，比手语的时候，胳膊的手都在打颤。 陆妄迟抓住她的手腕，凉凉地看向警方，“你们自己没有手语翻译吗？” “倒是有一个，但她这两天去邻省办案去了。” “那就多培养几个，总不能一直理所当然地麻烦热心群众吧？没看到她手都抬不起来了吗？” 陆妄迟冷着脸的时候很吓人，大家看到宋柠脸色苍白难看，手臂发抖，也有些过意不去。 宋柠见气氛不对，干笑着打圆场，“我没事……” “你没事，我有事，回家！” 几个小时看到宋柠越来越疲惫，脸色越来越难看，陆妄迟的忍耐力已经到了极限。 宋柠被他拽着往外走，拍着她的手背说：“等一下……等一下……” 她挣脱陆妄迟的手，小跑到有些无措的章若水面前：「别怕，你已经安全了，不会再有人伤害你。」 随后她将自己的联系方式留给了警方和章若水，「要打官司可以找我，我会尽我所能为你辩护。」 走出医院大楼，陆妄迟的脸色依旧很难看，宋柠感觉到他身上的戾气，小声道歉：“抱歉妄迟哥哥，今天耽误你这么长时间。” 陆妄迟回头看向她，见她走路姿势奇怪，目光落在她脚上。 今天参加陆吟霜的生日party，宋柠穿的是一双高跟鞋。 宋柠其实不爱穿高跟鞋，走路不方便，脚还受罪。 长期不穿，偶尔穿一次时间短还行，时间一长，后脚跟被磨破，一整个钻心的痛。 更别说还站了那么久。 陆妄迟深吸一口气，压住因为心疼而升起来的怒火，直接将人抱了起来。 “诶……” 宋柠吓了一跳，手下意识抱住了陆妄迟的脖子，又觉得这个姿势太暧昧，正要放开，冰冷的警告声响了起来，“想摔下去就放手。” 宋柠：“……我能自己走！” “跟蜗牛一样走那么慢，到车上天都亮了 宋柠小声嘀咕，“哪有那么慢。” 就是脚太痛了，感觉每一步都跟走在刀尖上似的。 到了车旁，宋柠发现钱错竟然来了。 凌晨四五点钟，环卫工都起来工作了，要不了两三个小时，陆妄迟又得去上班了。 这么一想，宋柠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妄迟哥哥，你今天真厉害。” “哦？” “你开车去阻家止红色跑车的时候，可帅了，你做了一件大好事，救了一条人命，将来会有好报的。” 陆妄迟怎么可能听不出她在拍马屁，但这话确实让他压抑了一晚上的怒火消散了不少。 车子缓缓开动，宋柠的上下眼皮疯狂打架。 摇摇晃晃中，她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她好像做了一个在海边spa的美梦，天空瓦蓝瓦蓝的，一望无际的大海边，能听到海鸥和海浪拍打的声音。 她躺在一个柔软舒服的床上，阳光温暖地照在后背，香薰是松木味的，很好闻。 穿着泰国服饰的小姐姐温柔地帮她按摩，她时不时地跟她说着什么，又时不时地亲吻她的手背和手指。 服务态度真好啊。 陆妄迟见宋柠脸上露出享受的表情，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对谁都好，就是不知道对自己好一点。” 宋柠舒舒服服醒来的时候，发现外面的天都亮了。 而她整个人都趴在陆妄迟身上，把人当床。 她吓得不轻立刻起身，在看到陆妄迟闭着眼熟睡时，才松了一口气。 钱错不在车上，宋柠下车关上门时，又看了陆妄迟一眼。 这人平时看起来高冷难接近，睡觉的时候还挺…… 宋柠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极其不适合陆妄迟的字「乖。」 不过倒是没想到他为了完成吟霜姐交代的任务，竟然这么拼。 钱错正在外面抽烟，看到宋柠下来后，立刻起身走了过来，“宋小姐，你醒了。” 宋柠有些尴尬，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倒在陆妄迟身上的，只期盼着钱错没有看到。 “嗯，我先回去了，等陆总醒了，帮我谢谢他。” “好。” 两人的声音传进车里，落在了陆妄迟的耳朵里。 他缓缓睁开眼睛，那双幽暗的黑眸里并没有刚醒来时的惺忪，是一片清明。 难得有跟她相处的时间，他怎么可能浪费在睡觉上。 宋柠走进客厅，碰上了正要出门的徐宴清。 徐宴清见她穿着礼服和高跟鞋，一副刚从party上回来的样子，这才意识到她昨晚根本不在家。 脸色极其难看，他骇然地看着她，“昨晚去哪儿了？” 宋柠有些不舒服，手软脚软，掌心出虚汗，头还有些眩晕，应该是低血糖犯了。 她靠在玄关处，强撑着才没让自己倒下去，“昨天是吟霜姐的生日，我去参加她的生日party了。” 撒谎！ 徐宴清恼怒不已，他后悔昨晚就应该推门进去看看她，那样就知道她昨晚没回家。 更生气宋柠竟然对他开始撒谎了。 桌上的玫瑰花，情人节的一夜未归。 就这两点足够燃烧徐宴清积压的所有怒火。 第69章 我们有爱情吗? 徐宴清捏着宋柠的胳膊，脸色越发阴郁，黑眸里酝酿着极度危险的风暴，“据我所知，陆吟霜的生日宴凌晨十二点就结束了，之后的那八个小时你去了哪里？” 如果是以前，徐宴清这么记挂自己，宋柠会非常开心。 今天她实在是太累太疲惫了，全身心的那种。 不过看到徐宴清一副不说清楚就誓不罢休的样子，她只能解释：“回来的路上，我碰到一个想自杀的聋哑女孩，将她送到医院检……” 话未说完，被徐宴清冷嘲热讽的声音打断：“这么拙劣的借口，你觉得我会信吗？” “我没有骗你。” 宋柠内心无比悲凉，她在他心里到底是有多不堪，“你要是不信，可以去查。” 徐宴清盯着宋柠看了好一会儿，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几秒，放松宋柠就要离开。 “哥……” 宋柠看到桌上的玫瑰花，还是没忍住叫住了他。 “你知道昨天是什么日子吗？” “怎么？” “昨天是七夕情人节。” “不是已经有人送你玫瑰花了吗？” 宋柠一愣，他以为那束花是别人送她的？ 她现在是他妻子，怎么可能接受别人送的玫瑰花。 宋柠正要说那是自己买的，徐宴清的话已经出口了。 “还是你在怪我没有陪你过七夕？” “那我问你，你是以什么身份怪我？我妻子？我承认过你吗？” “七夕是有爱情的人才过的日子，我们有吗？” 徐宴清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狠狠地砸在宋柠心上，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胸腔里的东西，“砰”的一声碎掉了。 是啊，她有什么资格呢？ 听到门重重甩上的声音，宋柠身体轻轻一颤，憋了半天的眼泪才敢落下来。 不行，不能哭！ 她强撑着走到饭厅，哆哆嗦嗦地打开一瓶牛奶，混合着眼泪喝了下去。 冰箱里还有她前天买的面包，应该还没过期，她狼吞虎咽搬就着牛奶吃了两片后，回房倒在了床上。 昏昏沉沉间，宋柠好像回到了上初二那年。 十四岁正是少年少女们情窦初开的日子。 宋柠的书包里，课桌里，口袋里都是情书。 书包和课桌还能理解，但她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把情书神不知鬼不觉塞进她口袋的。 真神奇。 徐宴清知道后，笑着摸她的头，“我们柠柠这么受欢迎，是好事啊。” 哥哥笑起来的时候很温柔，宋柠呆呆地看着他，觉得哥哥实在是太好看了。 他身上有一股能让人舒心又安心的味道，宋柠很喜欢被他摸头。 “不好，老有人起哄我跟谁谁谁谈恋爱，太烦了，耽误我学习。” “哎呀，怎么这么爱学习啊。” “学习能改变命运啊。” 徐宴清忍俊不禁，“你现在可是徐家的小公主，想要什么我和爸妈都能满足你，不需要自己那么累，就你们这个年纪，喜欢谁想跟谁谈谈恋爱都是正常的。” 宋柠嘿嘿一笑，“我还不想谈恋爱。”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可以告诉哥哥吗？” “我……” 宋柠看着温柔地望着她的徐宴清，心脏扑通扑通狂跳，小脸一红，“你可真奇怪，人家哥哥都不想让妹妹谈恋爱，怕被小黄毛骗了，你怎么还让我谈恋爱呢？” “哪个小黄毛敢骗我徐宴清的妹妹，放心，哥哥会帮你把关。” “哎呀，都说不谈了！再说了，我喜欢成熟温柔有魅力的，那些小屁孩，我才不喜欢。” “哈哈……” 徐宴清发出了爽朗开心的笑，“我们柠柠这么乖，将来肯定会有一个只爱你宠你的好老公。” “我也可以不结婚的，我想一直跟哥哥在一起……” “那怎么行，我们柠柠配得上世界上最好的男人。” 在宋柠眼里，徐宴清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男人，最好的哥哥。 当得知自己是江晴岚给徐宴清找的童养媳时，他在惊恐之余，还是有一些窃喜的。 可能是她太贪心了，有了哥哥还不够，还想让他成为老公，所以受到了老天爷的惩罚。 宋柠请了一天假，睡了个昏天暗地。 第二天，她再出门的时候，又变成了那个活力满满的宋律师。 知道自己误会了周书墨，宋柠心里过意不去，去律所的时候买了一个笔记本，打算送给周书墨当赔罪礼物。 刚进律所，肖雅迎了上来，“你昨天请假了，没事吧？” “一点小毛病，休息一下就好了。” 律所的办公室都是透明的，宋柠看到周书墨办公室有人。 肖雅顺着她的视线看到后，向她解释：“听说有钱人家的几个少爷犯了点事儿，来找周律师帮他们打官司。” 宋柠点了点头，没太在意，她坐到自己工位后，给方黎打了个电话，想问一下章若水的情况。 “打视频吧，若水有话跟你说。” 两人又开启了视频通话。 章若水朝宋柠比划：「宋律师，我……我可以请你打官司吗？」 宋柠挺开心的，「你决定了？」 章若水点了点头。 之前因为种种原因，她是挺犹豫的，可现在警方、残联、宋柠都在帮她，大家那么努力，她也不想做一个胆小鬼。 「若水真棒，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就一定能成功。」 方黎在一旁说道：“对方好像找了一个很厉害的律师，据说那位律师经手的官司无一败绩，叫什么来着？” 方黎拍了拍脑袋，“对了，叫周书墨。” 宋柠脸色微变，猛地看向周书墨办公室，再结合肖雅刚刚说过的话。 原来那里面的人，是那帮王八蛋的父母。 办公室门打开，两个一身名牌，打扮得光鲜亮丽的女人从办公室走了出来。 她们看着周书墨，眼睛都快粘到他身上了，“周律师，辛苦你了。” 周书墨露出公式化的微笑，“不客气，肖雅，送刘女士和王女士下去。” “是。” 宋柠看到那两个女人高兴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起身过去敲响了周书墨的办公室，“周律……” “进来。” 宋柠捏着拳头，走进后开门见山：“刚刚那两个人……是来请你为他们情人节那晚犯了qj罪的儿子辩护的吗？” 周书墨淡淡地看着宋柠：“你知道这件事？” “我不知道我们说的是不是同一件，但那个女孩是个聋哑人，已经被送到医院了。” “章若水？” “对！周律，你不能接这个案子！” 面对周书墨，宋柠还是很紧张，不是知道了他是陆吟霜的丈夫，而是他是自己的顶头上司，顶级律政大佬。 “哦？” “《律师职业行为规范第五十五条》进一步细化规定，在民事诉讼、行政诉讼、仲裁案件中，同一律师事务所的不同律师不得同时担任争议双方当事人的代理人，我已经接了章若水的委托，你就不能再接施暴者的委托。” 第70章 她的情意太重，怕你承受不起 宋柠其实有些心虚。 虽然她认识章若水比较早，可她也是刚刚才接下章若水的委托。 如果严格意义上算时间先后的话，可能周书墨更早一点。 何况对方是有钱人，律师费肯定不低。 想到这里，她越发地紧张无措。 尤其是周书墨盯着她，面上看不出喜怒的时候。 “宋律师，身为一名律师，委托人便是我们的客户，不论他是原告还是被告，他都有法律享受的辩护权。” “何况，未经依法判决，任何人都不得被认定为有罪，身为律师，我们的职责便是维护委托人的合法权益，将上门的客户称为「施暴者」，极其不应该。” 只要是学法律的人，尤其是刚出社会的人，都有一腔惩治罪恶的信念，通俗点说就是正义感。 但律师要服务的对象不仅仅是原告，还有被告。 周书墨看得出来宋柠是个很聪明，很有灵性的律师。 她能共情当事人，这是她的优点也是缺点。 但她嫉恶如仇，很容易被自己的主观情绪影响，这其实对她未来的发展道路并不利。 不过只要稍加引导，将来一定会成为一个优秀的好律师。 周书墨的话都像一记耳光，扇在宋柠脸上，让她的脸火辣辣的。 她从一开始的心虚变成了羞愧。 关于法学的任何知识，她记得都很清楚。 可想到那晚一心求死，凄惨绝望的章若水，她的情绪占据了理智，这是她的问题。 “对不起周律，我错了。” “知错是个很好的品质，下去吧。” “那……章若水那个案子……” “最近很忙，没时间接别的案子。” 宋柠心里一喜，“你拒绝了？” “所以不存在《律师职业行为规范第五十五条》，放手去做吧。” 宋柠开心之余，越发羞愧，“周律放心，我不会给天擎丢脸的！”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宋柠看到了桌上的笔记本，这才想起刚刚太激动，都忘了将笔记本送给周律。 她拿出一张便签纸，写了一句话—— “周……律，谢……谢……你……” 有道熟悉的声音将她写的内容一字一字地念了出来。 宋柠猛的抬头，看到陆妄迟那张俊脸时，吓了一跳，“你……你怎么在这儿？” “我不能来？” “不是……那你进我办公室也得敲门啊。” “我敲了，是你没听见。” 宋柠：“……” 陆妄迟打量着宋柠的办公室，“布置得还算不错，挺像那么回事儿。” 宋柠是刚来的律师，按理来说是不应该有自己办公室的。 但上次苏南乔的案子成功后，周书墨便单独给她安排了一个办公室，宋柠也没想到里面的装修风格和摆设都是她喜欢的。 周律师果然厉害。 “干嘛感谢周律？” 宋柠将写好的便利贴贴在笔记本上，“这是我们律所的事，不能透露给你。” “是吗？那我亲自去问你们周律。” 陆妄迟作势要走，宋柠立刻拉住了他，“诶……周律很忙，我告诉你就是了。” 宋柠将刚刚发生的事告诉陆妄迟。 闻言，陆妄迟看着笔记本，“所以，你打算将这个笔记本送给他道谢。” 宋柠点头，“嗯，虽然礼物轻，但情意重。” 俊脸瞬间冷了下来。 随后他轻哼一声，“你听你们周律装大尾巴狼，他刚出社会那会儿，接了一个儿童猥亵案，那个当事人不知悔改，还在他面前扬言等官司胜利后，要去弄死报警的那家人，他一怒之下把当事人打了，当时差点吊销律师执业证。” 宋柠没想到能听到这样的大瓜，“后来呢？” “他录了音，他师父亲自替他辩护，除了警告罚款外，没什么大事。” 其实本来只要拿出陆家女婿的头衔，这件事很快就会解决，但周书墨宁愿自己解决，也不想让陆家和陆吟霜被这件事影响。 宋柠没想到成熟稳重的周律，也会有过那样不计一切的时候。 陆妄迟蹙眉，“你那什么表情？” 宋柠更加佩服周书墨，“以后我要多向周律学习，努力修炼，立于泰山而不倒。” 陆妄迟：“……” “我刚好要去他办公室，你这份谢礼，需不需要我帮你带过去？” “好呀。” 宋柠求之不得，如果自己去送，她还真有不好意思。 “谢谢妄迟哥哥。” 陆妄迟没什么表情地带着「情意很重」的笔记本和便利贴去了周书墨办公室。 “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陆妄迟像进了自己办公室，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上，“我刚好经过这里，顺路上来看看你。” “是吗？我们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让你这个大名鼎鼎的星火集团总裁来看我？” 一开始，陆妄迟和周书墨的关系确实很差。 主要还是因为陆吟霜偷了户口本去跟周书墨结婚，在当时的陆妄迟看来，周书墨骗陆吟霜结婚，不过是因为陆吟霜姓陆。 甚至还找人揍过周书墨。 后来陆吟霜一哭二闹三上吊，家里人实在没办法，只能妥协。 这些年来，周书墨从来不用陆家的名声为自己争取什么，他的一切都是他自己打拼出来的。 这才让陆妄迟对他改观。 陆妄迟懒得搭理他调侃的话，“宋柠脸皮薄，让我转告你，说她很感谢你。” 周书墨看着他手里的笔记本，“只是口头转告？” “还有个字条。” 陆妄迟将便利贴上的「周律」二字撕下来后放在周书墨的办公室上。 将另外一半写着「谢谢你」的纸条，夹进笔记本，收入自己囊中。 “这个笔记本也是她想送给你的，但她那份情意太重了，我怕你承受不起，就替你承受了。” 周书墨笑了笑，懒得拆穿他。 内线电话响了起来，周书墨接起。 “周律，延迟报到的实习生来了。” 宋柠已经看到了来报道的实习生，两人面面相觑。 “怎么是你？” 宋柠怎么也没想到，实习生竟然是那辆红色跑车的车主。 “你学法律的，还酒驾加超速？” 实习生叫秦峥，长得还算清秀，但此刻他一脸苦瓜相，“我已经为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啊？” “吊销了驾照，五年内禁止驾驶，还罚了款。” 就因为这件事，秦峥才会延迟报道。 “那代价不惨重，真要重点，你的资格证书都要被吊销了。” “迟爷……” 秦峥看到陆妄迟，立刻跟他打了招呼，随后又看到了周书墨，“周律。” 他小声嘀咕，“我还没通过法考呢。” 但为了留在律所实习，他举着拳头发誓，“不过这次我有信心能一次性过。” 众人：“……” 周书墨看着他冷冷道：“在我律所实习，遵纪守法是最基本的要求，连这个都做不到，现在就可以滚蛋。”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周律，你看我表现。” 宋柠手机响了起来，是方黎打来的电话，她要去医院一趟。 周书墨朝秦峥说道：“这段时间你就跟着宋柠处理章若水的官司，表现好不好光嘴上说没用。” 秦峥立刻点头，很是乖巧地叫了宋柠一声：“师父。” 来不及耽误，宋柠带着秦峥立刻去了医院。 医院门口，她将电瓶车停好，刚取下头盔—— “柠柠？” 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叫自己，宋柠回头看到叶秋灵的那一瞬间，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第71章 拿我当傻子玩? 秦峥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整个人都快蔫儿了。 秦峥是个富二代，长这么大吃过最大的苦就是被人甩。 说来也怪，他长得并不难看，甚至算个小帅哥，而且家境不错，可谈恋爱不超过两个星期，就会被甩。 每一段都是虐恋。 果然，老天爷是公平的。 为你打开一扇门，势必会关上一扇窗。 就连陆妄迟那样的人都逃不过，何况是他们这等凡人。 “呸呸呸……不许说不吉利的话。” 宋柠赶紧将他的话呸掉，知道他刚进入社会就这么大强度的工作，肯定受不了，便收起电脑。 “那就回去吧，剩下的这点，我回家做就行。” “师父万岁！” 宋柠回到家的时候，徐宴清还没回来。 想到他之前说的话，心脏又泛起了密密麻麻的痛。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将差点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开始伏案工作。 徐宴清十一点到家，见书房的灯亮着。 他从常杰口中得知宋柠最近接了一个性侵案，他这才意识到她那天没撒谎，是他误会了她。 想起自己那天的话有些过分，他敲了敲书房的门。 没得到回应，他推开门一看，宋柠开着阅读灯，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他轻轻走过去，灯光下她的皮肤白到泛光，但也衬得眼窝底下的黑眼圈相当重。 跟以前一样，还是那么爱逞强。 宋柠之所以这么优秀，并不是她天赋异禀，而是她特别拼。 别人不知道，但徐宴清看着她长大，知道她的那些荣誉来得有多不容易。 手情不自禁地伸了过去，一个电话突然打了进来。 见宋柠要被吵醒，徐宴清拿着手机离开了书房。 宋柠迷迷糊糊睁开眼睛，脑袋有些发懵。 怎么好像听到哥哥的手机铃声了。 想喝水发现杯子里没水了，她拿着水杯出去接水，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接起一听，是一道机械的女声：“你好，你的外卖已放在外卖柜，请及时取走。” 宋柠有些意外，她没点外卖啊。 她走出去打开外卖柜一看，里面确实放了一个精致的包装盒。 拿到客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碗枸杞燕窝汤，还是御膳房的。 另外还附了一张纸条「早点休息」。 知道她这么晚还在工作的人，难道是秦峥？ 这小徒弟，还真有心。 宋柠将一大碗枸杞燕窝汤喝完后，精神了不少，又开始埋头工作。 翌日。 宋柠看到秦峥，朝他笑了笑，“谢谢秦少的枸杞燕窝汤。” “啊？” 秦峥一脸懵逼。 由于辩护律师不能成为证人，那晚遇到章若水的三个人里，只有陆妄迟跟本案无关。 宋柠想让陆妄迟出庭作证。 想着打电话发微信诚意不够，宋柠亲自去了一趟星火集团。 陆妄迟这段时间忙得不可开交，很多人想见他都得通过二秘三助。 但宋柠一到星火集团，前台便让她直接上了六十六楼。 “叩叩叩……” 钱错敲响了总裁办公室的门。 “进来。” “陆总，宋小姐来了。” 宋柠从钱错身后出来，她又一次看到戴着金属细框眼镜的陆妄迟。 挥着手笑着朝他打了一个招呼，“妄迟哥哥……” 虽然笑容有点假，但陆妄迟还是被她的笑容驱散了不少疲惫和烦闷。 他放下手中的笔，后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无事不登三宝殿，宋律师找我有事？” 宋柠走进办公室，钱错很自觉地关上了门。 “我今天是来邀请妄迟哥哥帮章若水出庭作证的。” “不去。” 宋柠有陆妄迟会拒绝的心理准备，但没想到他会拒绝得这么干脆。 本来想好的一大堆说辞，突然之间没了用武之地。 “我最近学了一段魔术，你想看吗？” 想让人帮忙就得投其所好，宋柠打听到陆妄迟喜欢魔术表演，一大早学了一个简单又不会出错的魔术。 难得看到她这么热切，陆妄迟起了逗逗她的心思，“不想看。” 宋柠急了，“你就看看嘛，我学了很久的。” 想了想，她加了一句：“求你了。” 宋柠的眼睛很漂亮，直勾勾看着一个人的时候，让人无法招架。 何况还是对她别有心思的陆妄迟。 “既然你求我看了，那索性就看看吧。” 宋柠笑了，“我要是表演得好，你能稍微稍微考虑一下做证人的事吗？” “还没表演就先给我上强度？” “我现在就表演。” 宋柠拿出一枚硬币，“我今天表演的是硬币消失术，你看……这是一枚硬币，很快我会让它消失不见。” 陆妄迟挑眉。 宋柠将硬币夹在手掌之间，利用手指的灵活操作，使硬币在手掌间移动。 其实这个魔术给观众的是视觉错觉，通过误导性的动作和手势，使观众误以为硬币在某个位置，实际上硬币已经转移到另一个位置。 宋柠在秦峥面前表演了好几次都成功了，可面对陆妄迟的时候，不自觉有些紧张。 她藏好硬币后，觉得已经成功了，激动地朝陆妄迟摊开手，“看……硬币……” 消失了三个字还没出口，被藏起来的那枚硬币就那么水灵灵地从她袖口飞出去，掉在办公桌上。 宋柠看着在办公桌上旋转了好半天，最后被一只骨节分明的食指按住的硬币，头皮麻了一下。 那只手拿起硬币，在指尖把玩，动作和速度都比宋柠快。 他幽暗的黑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宋柠，“拿我当傻子玩？” 宋柠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把陆妄迟当傻子啊！ “失误失误！我能再来一次吗？这次一定没问题。” 宋柠伸出双手去接硬币，眸中期盼着陆妄迟能再给她一次机会。 她那副样子，看上去可怜巴巴的，陆妄迟笑了笑，目光温柔而纵容，“好。” 他将硬币放在宋柠手心。 宋柠捏着硬币，暗自给自己打气，这次一定要成功。 她又表演了起来，然而这次硬币还没藏好，就已经飞出去了。 那硬币跟喜欢陆妄迟似的，这次竟然稳稳地落在了他手边。 第72章 当一天小佣人 宋柠：“……” 陆妄迟似笑非笑地看着宋柠，“学了很久？” 宋柠也不知道怎么了，明明在秦峥面前表演的天衣无缝，可在陆妄迟面前，就是成功不了。 宋柠没办法厚着脸皮再跟陆妄迟要硬币表演一次，成功了还好，万一失败了，简直是自取其辱。 “等官司结束了，我请你去看真正的魔术表演，可以吗？” “不可以。” 宋柠没办法用道德绑架陆妄迟出庭作证，只能想其他办法了。 “打扰了，那我先走了。” 不想浪费时间，宋柠转身就走。 “这就放弃了？” 反正也说不动他，不放弃还能怎样。 “想让我出庭作证也不是不可以。” 宋柠眼前一亮，立刻转身走向陆妄迟，“你答应了？” “官司结束后，你不用请我看魔术表演，只需要给我当一天小佣人就行。” “啊？佣……佣人？” “对，做饭洗衣打扫卫生，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如何？” “成交！” 不就是做饭洗衣服打扫卫生吗？这些她最擅长了。 搞定陆妄迟后，宋柠对官司胜算的把握更大了。 章若水的耳朵跟宋柠差不多，还有一些残余的听力，她的助听器丢了，宋柠在残联的帮忙下，给她买了一副。 给章若水戴助听器的时候，宋柠不禁想起了徐宴清第一次给她戴上助听器的场景。 她的右耳完全听不见，左耳只有残余30%的听力，每次紧张或者是害怕的时候，左耳也听不到声音。 福利院没钱给她买助听器，之前收养她的家庭，也不会在她身上花一笔那么大的开销。 所以当徐宴清将助听器当礼物送给她的时候，她很紧张。 “戴上助听器，柠柠就能听到所有的声音，鸟叫虫鸣、风声雨声。” 徐宴清亲自将助听器戴在她耳朵上，但她第一个听到的好像不是徐宴清说的那些，而是他的心跳声。 “砰砰砰——” 规律而鲜活。 此后，她最喜欢的事，便是倾听他的心跳声。 只是后来，哥哥再也不让她靠近他了。 — 为了保护章若水的隐私，宋柠申请了案件不公开审理。 开庭当天，宋柠终于见到了对方律师，但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个人竟然是石耀阳。 石耀阳因为苏南乔的案子，被指控受贿，可他怎么会让自己犯那么低级的错，钱是以赌博的方式输给别人，那个人再交给他。 没有完整的证据，行贿之事便不了了之。 石耀阳笑着看向宋柠，“师妹，又见面了，没想到这一次我们竟然是对手。” 因为苏南乔的事，宋柠以前有多佩服石耀阳，现在对他就有多失望。 尽管周书墨说被告也有权为自己辩护，可她最不希望站在自己对立面的是石耀阳。 这一次，她一定要用自己毕生所学，打败石耀阳。 “老师说她跟你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所以我也不再是你师妹。” 石耀阳笑了一声，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那我们就拭目以待，看看是老师最好看的你能赢下官司，还是我这个逆徒给她长脸。” 开庭前。 秦峥比宋柠还要紧张，“师父，加油，咱们证据准备得那么充分，一定能赢。” 宋柠点了点头，心里其实没多少底。 石耀阳太淡定了，而且一副胸有成竹，好像他一定能赢下官司的样子。 难道他们找到了什么她不知道突破口？ 开庭前双方律师会搞对方心态，宋柠倒不是被他搞到了心态，只是隐隐有些不安。 章若水显得很紧张，双手交错紧握。 尤其是三个被告被传唤的时候，她看到那三人的脸，顿时脸色难看，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反倒是那三个人，一副吊儿郎当，无所谓的嚣张模样。 宋柠总算见到了那三个畜生，个个一身名牌，不像是被传唤的被告，倒像是来走秀的。 宋柠读完开场陈述，并递交了证据。 石耀阳等着她说完后，缓缓开口，“对于对方指控我三位当事人qj原告一事，我们坚决予以否认，我们坚信在任何情况下，性行为都应当基于双方的自愿和明确同意。 针对原告的指控，我们已经收集并准备了充分的证据来证明我们的清白。” 石耀阳所谓的证据，便是qj结束后，那三个畜生给了章若水钱，而章若水也收了钱，算是交易，而非qj。 到了律师询问环节，石耀阳问章若水：“原告章若水小姐，请问你既然拿了钱，为什么还要告我当事人，是想从他们身上多要钱点吗？” 宋柠皱眉：“反对。” 石耀阳：“我只是就事实猜测。” 审判官：“反对无效。” 宋柠咬了咬牙。 “据我了解，章若水小姐上学期间，只要别人给钱，就什么都干，我有证人。” 审判官：“传唤证人。” 石耀阳找来的证人是章若水的大学室友。 “章若水非常缺钱，她母亲生病，只有继父一人在工作，她在学校只要给钱什么都干，我好几次看到很多男生给她钱，她帮那些男生办事。” 章若水急的比划，她在学校兼职跑腿，大家给她钱，她帮别人买烟或者是买午餐等，但从来不是他们说的那种卖淫。 宋柠眼神冰冷：“对方证人亲眼看到过我当事人从事卖淫活动吗？” 证人：“我……我是没看到，但大家都那么说。” “大家都那么说，那大家是谁？请你一一列举出来，否则我将以诽谤罪起诉你。” 石耀阳：“反对，对方律师警告威胁我方证人。” 审判官：“反对有效，请原告律师注意措辞。” 宋柠深吸一口气：“如果按对方证人所说，我当事人在学校参与卖淫活动，可法医鉴定我当事人处女膜破损是被qj的那晚，所以对方证人的证词不属实。” 石耀阳见章若水脸色惨白，开始攻破她的心理防线：“原告章若水女士，你在上学期间跟那些男人是怎么约定的？是多少钱摸一次手，多少钱亲一下嘴，还是帮他们口……” 「没有！我没有！」 章若水崩溃了，她抱着头浑身发抖，最后直接昏厥过去。 庭审不得不中断。 宋柠在一片慌乱中看到了石耀阳得意的脸，他动了动嘴，宋柠读懂了他的成语，“师妹，我赢了。” 又看到那三位当事人嚣张地朝她吹口，宋柠紧捏着拳头，气得眼睛都红了。 第73章 柠柠，你男朋友好帅 开庭前。 秦峥比宋柠还要紧张，“师父，加油，咱们证据准备得那么充分，一定能赢。” 宋柠点了点头，心里其实没多少底。 石耀阳太淡定了，而且一副胸有成竹，好像他一定能赢下官司的样子。 难道他们找到了什么她不知道的突破口？ 开庭前双方律师会搞对方心态，宋柠倒不是被他搞到了心态，只是隐隐有些不安。 章若水显得很紧张，双手交错紧握。 尤其是三个被告被传唤的时候，她看到那三人的脸，顿时脸色难看，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反倒是那三个人，一副吊儿郎当，无所谓的嚣张模样。 宋柠总算见到了那三个畜生，个个一身名牌，不像是被传唤的被告，倒像是来走秀的。 宋柠读完开场陈述，并递交了证据。 石耀阳等着她说完后，缓缓开口，“对于对方指控我三位当事人qj原告一事，我们坚决予以否认，我们坚信在任何情况下，性行为都应当基于双方的自愿和明确同意。 针对原告的指控，我们已经收集并准备了充分的证据来证明我们的清白。” 石耀阳所谓的证据，便是qj结束后，那三个畜生给了章若水钱，而章若水也收了钱，算是交易，而非qj。 到了律师询问环节，石耀阳问章若水：“原告章若水小姐，请问你既然拿了钱，为什么还要告我当事人，是想从他们身上多要钱点吗？” 宋柠皱眉：“反对。” 石耀阳：“我只是就事实猜测。” 审判官：“反对无效。” 宋柠咬了咬牙。 “据我了解，章若水小姐上学期间，只要别人给钱，就什么都干，我有证人。” 审判官：“传唤证人。” 石耀阳找来的证人是章若水的大学室友。 “章若水非常缺钱，她母亲生病，只有继父一人在工作，她在学校只要给钱什么都干，我好几次看到很多男生给她钱，她帮那些男生办事。” 章若水急的比划，她在学校兼职跑腿，大家给她钱，她帮别人买烟或者是买午餐等，但从来不是他们说的那种卖淫。 宋柠眼神冰冷：“对方证人亲眼看到过我当事人从事卖淫活动吗？” 证人：“我……我是没看到，但大家都那么说。” “大家都那么说，那大家是谁？请你一一列举出来，否则我将以诽谤罪起诉你。” 石耀阳：“反对，对方律师警告威胁我方证人。” 审判官：“反对有效，请原告律师注意措辞。” 宋柠深吸一口气：“如果按对方证人所说，我当事人在学校参与卖淫活动，可法医鉴定我当事人处女膜破损是被qj的那晚，所以对方证人的证词不属实。” 石耀阳见章若水脸色惨白，开始攻破她的心理防线：“原告章若水女士，你在上学期间跟那些男人是怎么约定的？是多少钱摸一次手，多少钱亲一下嘴，还是帮他们口……” 「没有！我没有！」 章若水崩溃了，她抱着头浑身发抖，最后直接昏厥过去。 庭审不得不中断。 宋柠在一片慌乱中看到了石耀阳得意的脸，他动了动嘴，宋柠读懂了他的成语，“师妹，我赢了。” 又看到那三位当事人嚣张地朝她吹口哨，宋柠紧捏着拳头，双眸赤红。 石耀阳是聪明的，他的庭审现场老辣狠毒，他知道这场官司如果按正常的流程打，他肯定赢不了，所以攻击章若水的心理防线。 可庭审只是中断，并没有判决，宋柠不认输。 陆妄迟上午有个很重要的项目洽谈会，他加紧处理完后正往法院赶，接到了秦峥打来的电话。 对于其他的事，陆妄迟并不关心，“宋柠呢？” “师父去了魔都大学。” “她情绪怎么样？” “看不出来，只是脸色很吓人。” “你为什么没跟着？” “她让我去医院陪章若水，还通知心理医生去治疗。” 陆妄迟让钱错掉头去了魔都大学。 快到学校附近的时候，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戴着哆啦a梦的头盔，穿着白色的衬衫和西裤，显然是刚从庭审现场下来。 她腰杆挺得很直，背影瘦瘦弱弱的，写满了不服输。 宋柠不是一个自怨自艾的人，是她准备工作没做好给了对方可乘之机，她就得想办法解决这件事。 她将车子停稳，刚将头盔取下来，胳膊被人抓住。 陆妄迟看到她的脸，果然气呼呼的。 反倒是宋柠看到陆妄迟的时候，惊讶道：“你怎么在这儿？” “我等传唤等了一个多小时，不传唤我就算了，你一声不吭离开把我丢在法院算怎么回事儿？” 宋柠被石耀阳气得怒火攻心，完全忘了陆妄迟。 庭审甚至都还没到传唤陆妄迟的时候，就被中断了。 “对不起……” “不需要你的道歉，我现在很饿，陪我吃饭。” “我还有事……” “你的事情钱错已经去办了。” “啊？” “啊什么啊，吃饭。” 宋柠被陆妄迟拽着往吃饭的地方走，“这附近有什么好吃的？” “有一家重庆小米辣串串不错。” “带路！” 宋柠：“……那个地方，你恐怕吃不惯！” “让你带路就带路。哪那么多废话。” 宋柠：“……” 十分钟后，两人坐在串串店里，陆妄迟看着满桌子的油垢，还有刺鼻的牛油味，脸色不怎么好。 他刚从洽谈会过来，身上穿着质地考究的昂贵西装，红底皮鞋都是六位数的，一身高贵的气质跟这个充满烟火气息的串串店，格格不入。 宋柠都看不下去了，“要不……我们换家店？” 陆妄迟知道这家店是宋柠上学期间经常来的店，“就吃这家。” 这家店以价格便宜菜品新鲜出名，虽然看上去没那么卫生，但大学生不在乎那些，只在乎好吃便宜。 宋柠点了一些吃串串必点的菜，问陆妄迟，“你还想吃什么？” “你看着办。” 宋柠只能按自己喜欢的菜，看着办。 因为宋柠嘴甜，有时候会帮阿姨们干点活，阿姨们都认识她。 尤其看到她对面坐了一个比神仙还帅的男人，好奇地问道：“柠柠，你找了一个这么帅的男朋友啊？” “不……” 宋柠刚要开口，陆妄迟打断她，“我要喝咖啡。” 阿姨笑道：“小伙子，我们这里没有coffee，只有酒和饮料，还有银耳汤和米酒小汤圆。” “哦，那不要了。” 当事人的陆妄迟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跟他一起的宋柠尴尬的脸都红了。 哪有人来串串店喝咖啡的！ 阿姨们一看这情况，不用问都知道两人是一对。 第74章 哥哥，快接电话 身后的喇叭声突然响了起来，宋柠回神发动了车子。 没看错吧？ 陆妄迟竟然夸她？ 是因为她请他吃了串串？ 一路上，宋柠都能看到那辆库里南，直到到了医院门口，她停下车摘了头盔再看时，库里南已经不见了。 想到可能是顺路，宋柠并没有太在意，立刻跑进了医院。 章若水脸色很差，看到宋柠的时候，无比自责。 「宋律师，对不起，都怪我……都是我的错……」 如果自己能坚强一点，也不会在庭审现场晕倒，让官司中断。 宋柠抱了抱章若水，章若水有了助听器就能听见宋柠的话。 “跟你没关系，是敌人太狡猾了，来给你看看这个。” 宋柠将在学校里录下来的视频放给章若水看。 “章同学，我们都是你的证人，所以不要怕，只管往前走。” “若水，你那么优秀又勤恳，无论你身上发生什么，都无法改变你是个好女孩的事实，老师是你坚强的后盾。” “章若水加油，我们都会支持你的。” 章若水看着视频，泪流满面。 “若水，你并不是孤军奋战，所有人都站在你身后，所以你一定要坚强起来。” 章若水又感动又无措，这么多人为她付出，她不能掉链子。 宋柠又跟心理医生聊了一下。 第一次开庭中断后，第二次开庭的时间不能超过一个月。 何况，他们在想办法，石耀阳那边肯定也会有动作，宋柠担心迟则生变，想尽快二次庭审。 “就若水现在的状态，最少也得给她半个月的调整时间。” 章若水拉了拉宋柠的胳膊：「宋律师，给我一个星期的时间就好。」 宋柠担忧地看着她，“真的可以吗？实在不行，我可以申请延期。” 章若水看着身边的方黎、心理医生还有一大堆关心的她的人，重重地点了点头，「我可以的。」 宋柠很心疼，但也很欣慰，这件事无论怎样，章若水自己能站起来，才是最重要的。 第一次庭审的时候暴露了很多问题，宋柠这几天一直忙着重新整理资料。 她甚至还跟秦峥模拟了在法庭上可能遇到的刁钻问题，在得到心理医生的许可下，让秦峥扮演石耀阳，问她那些攻破她心理防线的问题。 也就是所谓的脱敏治疗。 可秦峥长得太秀气了，他的那张脸就没什么杀伤力，为了逼真，秦峥做了一个石耀阳的面具。 不看身材光看脸的话，简直石耀阳本人。 章若水一开始很害怕，时间长了，次数多了，竟然也不怕石耀阳了。 万事俱备，只差开庭。 晚上骑着小电驴回家的时候，宋柠的心情都是雀跃的。 晚上十一点，路上的车比较少。 宋柠享受着晚风，想着今晚回去一定要好好泡个澡，放松一下。 “轰隆隆——” 几辆摩托车突然从后方行驶过来，发出了刺耳又巨大的声响。 声音通过助听器见钻进耳朵，让宋柠的心无端紧了一下。 宋柠知道大晚上骑摩托车出来的飞车党，那些人速度很快，追求的就是极致的刺激和快感。 怕殃及到自己，她将车骑到边边上，给他们让了路。 然而对方显然是冲着她来的。 几辆车离她越来越近，将她的电瓶车逼停在路边。 意识到对方来者不善的一瞬间，宋柠迅速弃车逃跑。 “还敢跑，追！” 对方骑着摩托车穷追不舍，宋柠拐进了一条巷子，一边跑一边拿出手机求救。 宋柠的第一部手机是徐宴清送的，号码也是徐宴清帮着办的。 她手机的第一联系人，一直都是徐宴清。 她第一时间拨通了徐宴清的电话—— 听着手机铃声，宋柠内心急切地呐喊，「哥哥，快接电话啊！」 然而下一秒，嘟嘟嘟的忙音传进了耳朵里。 电话被挂断了！ 宋柠愣了一下，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身子被后面追上来的摩托车狠狠撞翻在地。 手机一下子飞了出去，她的膝盖和手掌心被地上的砂砾磨破，感觉到了钻心的痛。 几个年轻的男人从车上下去，笑着将宋柠团团围住，宋柠抬头看到了那三个被告张三李四王麻子，以及几个陌生人。 她艰难地刚要爬起来，后背被人重重一踩，又趴在了地上。 头发被人大力揪住，张三阴鹜扭曲的脸靠近她，“拯救聋哑群体的天使律师，你说你长了一张这么漂亮的脸，为什么非要跟我们作对呢？把我们送进监狱，对你有什么好处？” 宋柠没想到这些人送钱收买她不成，竟然来这一招，她只能让自己冷静下来，想办法自救。 “你们要干什么？” “你敬酒不吃，想吃罚酒，我们自然乐得奉陪。” 说着，他将宋柠的双手拉出来，按在地上。 “这双手真漂亮啊，在庭审现场看到你比划的时候，老子都硬了，毁了你这双手是有点可惜，可你非要替那个哑巴辩护，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 “哐啷啷——” 棒球棍拖过水泥地的瞬间，像生锈的铁锯条在反复拉扯钢板，尖锐的嗡鸣震得人牙根发酸。 意识到他们想废了自己的手，宋柠心跳加剧。 惊慌和恐惧让她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冷汗从每一个毛孔里渗了出来。 天空中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淅淅小雨，这雨成了那些混蛋的兴奋剂，让他们越发兴奋。 张三欣赏着宋柠的表情，心情大好，“先从哪只手开始呢？” 李四发出了桀桀的阴笑声：“夜还长，咱们一根手指一根手指来，她这么喜欢鸣不平，就让她尝尝骨头被打断的痛。” 王麻子贪婪地看着宋柠破碎感十足的那张脸，早就起了歹心。 她蹲下身捏着宋柠的下巴，越看越热血沸腾，“这张脸真特么绝了，就这么打残废太可惜了，不如我们先快活快活？” 满脑子都是肮脏龌龊，宋柠恶心的想吐，但也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她一把抓住王麻子的胳膊，“我知道错了，我不会再为章若水辩护，只要你们放过我，让我干什么都可以。” 宋柠微微扬起脸庞，绝美空灵的容颜上泛着点点湿意，分不清是雨水，还是眼泪。 此刻的她不像法庭上那般坚韧，反倒像是一朵无法经历风雨捶打的小白花，破碎又脆弱，惹人心疼的同时，恨不得将她狠狠摧毁。 王麻子看得口干舌燥，他舔了舔嘴，看向张三，“这次该轮到我先了吧？” 张三的脸顿时沉了下来，一把抓住宋柠的头发，将她的脸扯向自己，“你求他不求我？” 第75章 我帮你脱，好吗? 王麻子听到宋柠吃痛的闷哼声，顿时心疼，“张三，你干嘛，快放开她！” 张三冷冷地睨了王麻子一眼，“哟，还没怎么着呢，你就开始心疼她了，不会是喜欢上她了吧？” 王麻子护住宋柠，“她这么漂亮，我就是喜欢她又怎么样？” 宋柠这才意识到，原来这三个禽兽之间的兄弟情，也不是牢不可破。 她笑着看向王麻子，露出一抹几乎安慰他的笑容，“只要你们放了我，谁先来都可以，只是……我第一次，希望你们能轻一点。” 王麻子一听这话，男人那点升起的保护欲越发旺盛，“这次必须我第一……” 话未说完，被张三狠狠一脚踹翻在地，张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就你那短短几分钟，也配第一。” 遭到羞辱的王麻子怒不可遏，跳起来就要跟张三干架，被李四拉住，“干什么干什么，谁先来不都是来。” 张三：“你倒是说得好听，每次都是你们，我都吃你们剩下的！” 李四：“那你不也吃得津津有味吗？” 雨越下越大，宋柠知道这样下去对自己越不利，她算是看出来了，张三的身份背景最厉害，所以最有话语权。 但张三这种人心狠手辣，无恶不作，攻略他的难度相当大。 只能从王麻子入手。 她已经将“不满”的种子种在了王麻子心里，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想办法逃脱了。 刚好这时，张三朝宋柠说道：“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我们这些人里，你选一个第一个上你的人。” 宋柠看向王麻子，他脸上露出了激动的神情，用火热的眼神暗示宋柠选他。 其他人也是跃跃欲试，毕竟谁不想第一个呢？ 宋柠轻轻握上张三的手，“我选你，但我第一次，希望只有我们两个。” “哈哈……” 张三发出了得意又嚣张的笑，不屑地看了一眼王麻子，“看到了吧，是她自己做的选择。” 王麻子愤怒又气恼，“你为什么不选我？” 宋柠咬着唇撇开脸不看他，一副自己也是被逼无奈只能选张三的样子。 果然，王麻子的怒火都转移到了张三身上，觉得是张三的威逼利诱，让宋柠不得不首选他。 张三心情大好，第一次有了不想跟别人分享女人的想法，他拉起宋柠，将她往角落拖。 王麻子气得牙齿都快咬碎了。 李四在却笑着喊道：“别忘了拍视频。” 听到「拍视频」三个字，宋柠眼眸微微一闪。 张三将宋柠丢到地上后，撕开了她身上的衬衫。 他急不可耐地脱裤子，宋柠一把按住了他的手，“我……我帮你脱，好吗？” 张三摸着宋柠的脸，“不愧是律师，跟那些被睡一下就要死要活的女人完全不一样。” 宋柠低着头给张三解皮带，张三拿出手机怼着她的脸拍，“兄弟们，来看看我们的天使律师，正在给我脱裤子。” 宋柠的手心里全是血，解皮带的手抖得厉害。 耳边是张三炫耀的声音，“待会儿还要让她给我口，那女人的嘴很软，想必爽极……” 话未说完，宋柠狠狠地攻击他下体。 “啊——” 剧烈的疼痛猝不及防地来袭，张三捂着下体，发出了惨叫的声音。 宋柠毫不犹豫，拔腿就跑。 其他人抽着烟等张三完事后好轮到自己，猛地听到张三的声音，众人笑声一片，“爽成这样。” 王麻子拳头都硬了。 “卧槽，那个女人跑了。” 李四看到了逃跑的宋柠，其他人一愣，李四王麻子和其他两个人去追宋柠，其他人去看张三。 跑！ 快点跑！ 绝对不能落在那帮人手里。 宋柠咬着牙，忍着双腿的剧痛拼了命的跑。 雨越下越大，身上的衣服和裤子被雨水打湿后，越来越重。 “站住！贱人，你还敢跑！” 听到身后追上来的声音，宋柠心惊胆战，她记得这附近有一家便利店—— 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宋柠一个不稳，重重地摔了下去。 膝盖二次被蹭伤，雨水让伤口越发疼。 脚步声离自己越来越近，宋柠顾不得钻心的痛，爬起来继续跑。 可她哪里跑得过那些男人。 巨大的危机感从后面袭来，那一瞬间，宋柠甚至能感觉到那人离自己只有一臂的距离。 “贱人，抓到你了——” 她听到了男人愤怒又得意的声音，甚至好像感觉到男人抓着她的头发，头皮被拽得生疼。 绝望来袭的一瞬间，她重重地撞进了一个结实温暖的怀抱里，伴随而来的是那股相当熟悉的松木香气。 几乎在同一时间，抱着她的男人一脚将差几厘米就抓住她的李四，踹飞出去。 他眼眸森然恐怖，周身的戾气和压迫感犹如台风，骇得其他人不敢再上前一步。 然而，无论外面有多大的风暴，台风眼中心是最安全最温柔的。 宋柠此刻就被包裹在那片温柔里。 不知道对方用了多大的力，李四倒在地上半天没起来。 钱错将车停稳后，心惊胆战地快速跑了过来。 刚刚看到逃跑的宋柠，他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停车，陆总就已经打开车门冲了出去。 太吓人了。 “你们看那个车牌号——” 众人看到陆妄迟的车牌号，吓得脸色大变，纷纷逃窜。 “钱错！一个都不要放过。” “是。” 宋柠听到陆妄迟的声音后，才猛然反应过来，她又被陆妄迟救了。 她惊魂未定，抓着陆妄迟的胳膊，“后面的巷子里还有两三个人。” 陆妄迟一言不发，抱着她上了车。 目光看到她被撕破的衬衫，被捏红的下巴，幽暗的黑眸中燃烧起一片暗红色的幽光，神情也开始随之狂乱。 宋柠一直在发抖，也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怕的。 但身边的人静得可怕，眼神更可怕，她牙齿打颤，下意识说道：“他们没有占我便宜。” 陆妄迟依旧不说话，脱下自己的衣服披在她身上后，发动了车子。 宋柠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他俊脸紧绷，捏着方向盘的手指在泛白，让她脑海里无端浮现出他在害怕的错觉。 可是他怕什么呢？ 第76章 又生气又心疼 半夜的医院里没什么人，因为陆妄迟一个电话，医生老早就等在急诊室门口。 宋柠一到，一堆医生冲上来服务她。 尽管宋柠再三表示自己除了皮肉伤外，其他地方没有受伤，可还是被拉去做了个全身检查。 膝盖和手被蹭破的地方相当严重，医生给宋柠消毒取细碎的小石子上药的时候，宋柠咬着牙没有发出声音。 陆妄迟看着血肉模糊的膝盖和掌心，紧抿着唇，阴鹜目色渗着寒。 宋柠一直强撑着，直到陆妄迟可能受不了血腥味离开，她才叫出声音。 好痛！ 怎么会这么痛！ 泪水和冷汗齐聚而下，划过宋柠苍白的小脸，她痛到身体都在打颤。 陆妄迟并没有走远，他实在是无法看到宋柠的伤口，心脏一阵阵抽疼，他怕再看下去，真的会去杀人。 想抽烟，拿着打火机的手一直在抖。 如果不是今晚一直心神不宁。 如果不是回家的时候，让钱错改道来这边转转，看看能不能碰上宋柠。 她是不是就…… 陆妄迟从小到大，从来没怕过什么。 却因为今晚的事，一直在后怕。 听着宋柠的吃痛让医生轻点的叫声，他脸色阴沉地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孟琛，张、王、李、还有另外的几家公司，我要让他们一无所有。” 孟琛是陆妄迟的秘书，主要负责收购项目。 对于陆妄迟下达的命令，他身边的人从来不问缘由，只会照做。 “是。” 宋柠上完药出来，便看到了站在窗户旁抽烟的陆妄迟。 陆妄迟正好看向她，两人四目相对。 烟雾升腾，宋柠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她没想到他竟然还在。 但他一直不说话，怪吓人的。 宋柠双手包得跟木乃伊似的，膝盖也上了药，走路的时候很慢很慢。 陆妄迟深吸一口气，将烟头掐灭丢进垃圾桶后，走过去将她抱了起来。 来来回回都被人抱，宋柠很不自在，“我可以自己走。” 陆妄迟依旧沉默不语。 宋柠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两人走出医院，钱错已经处理完那边的事赶了过来。 “陆总，已经处理干净了，所有的证据都保留了下来。” 陆妄迟淡淡地应了一声。 “宋小姐，这是你手机。” “谢谢钱助。” 宋柠伸手去拿手机，还没碰到被一只大手拿走，“手刚包扎好，别作死。” 他终于开口跟她说话了。 宋柠没有动，看着陆妄迟，“在搜集证据方面，我有了一个新线索，你能帮我给秦峥打个电话吗？” 陆妄迟眉头紧皱，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脑子里想的还是打官司的事。 “拜托你了，妄迟哥哥……” 陆妄迟不得不承认，他对宋柠几乎央求的语气，没有任何抵抗力。 陆妄迟给秦峥打电话的时候，看到徐宴清的号码在第一联系人。 而宋柠遇到危险的时候，给徐宴清打过电话。 秦峥接电话接得很快，他应该是在ktv，背景相当嘈杂。 “师父，你还没睡啊？” “嗯，张三他们有拍视频炫耀的习惯，你调查一下他的朋友圈，看看谁收到过他们的炫耀，或许从这里可以再次证明他们是qj。” 秦峥是富二代，以前也喜欢混迹各种娱乐场所，他去打听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师父放心，包在我身上。” 打完电话，宋柠看了陆妄迟一眼，陆妄迟挂断电话，将手机放在宋柠的包里。 “谢谢。” 宋柠乖乖地坐着，陆妄迟不跟自己说话，她也没再开口。 看着窗外猛然看到这不是去香江别墅的路，倒像是去禁庭的路。 他不会是要带她回他家吧？ 救命之恩已经没法还了，怎么能再去给他添麻烦。 “妄迟哥哥，时间不早了，我就不打扰你回家休息了。” 说着，宋柠看向钱错，“钱助，能将车靠边停一下吗？” 陆妄迟冷冷开口，“你要回香江别墅？” 宋柠以为他问的是去香江别墅还是老宅，乖乖回答，“嗯，我现在这个样子，回老宅会吓到他们。” 到了这一刻，她还在替别人考虑。 陆妄迟胸口憋着一股气，眼里没什么温度，语气无甚波澜，“那你呢？回别墅谁照顾你？” 宋柠刚要开口说自己可以，陆妄迟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指望徐宴清吗？” 提起徐宴清，宋柠默默垂眸，本就苍白的脸越发难看。 “遇到危险的那一刻，你给他打过电话吧，他是没接还是挂了？” 宋柠这才意识到，他刚刚看到了她手机上的通话记录。 这一晚，她一直克制着没有去想被徐宴清挂断的那个电话，没想到伪装还是被陆妄迟看穿了。 “他……应该在忙……” 陆妄迟向来进退有度，极少动怒，却因为宋柠一而再再而三生气。 他的情绪如同一股无形的风暴，在车里肆意蔓延，“忙？能有多忙连接电话的时间都没有？你知不知道今晚有多危险，要是没被我遇上，你早就成为下一个章若水了。” 宋柠强撑着露出一抹乖巧讨好的笑，“所以我很感谢妄迟哥哥的及时出现，救了我一命。” “你——” 宋柠顾左右而言他，把陆妄迟气个不轻。 但看到她脸色苍白，脆弱得仿佛要碎掉了一般，又止不住的心疼。 “钱错，掉头！” 车子开往香江别墅的方向，宋柠稍稍松了一口气。 — 宋柠电话打过来的那一刻，陆妄迟刚挂上江晴岚打来的电话。 “宴清，都一年多了，你就算不原谅我们当初逼你娶宋柠的事，也该为了徐家的未来着想啊。” “你外婆为了你和宋柠的事，都快急出病来了，她年纪大了，撑不了几年了，你是不是要让你奶奶带着遗憾走才满意？” “柠柠是你看着长大的，她有多好有多干净你是知道的，实在不行，你把她当成别人也行。” 江晴岚的每一个字每一句都在徐宴清的雷区蹦迪，为了让宋柠生下徐家的孩子，她们真是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正好看到宋柠打来的电话，想也没想愤怒挂断。 她洗了个澡出来，已经快十二点了，宋柠还没回来。 手机上突然跳出来了一个热点新闻，他轻飘飘随意看了一眼，看到了宋柠的哆啦a梦头盔。 第77章 后悔嫁给我吗? 「单身女孩夜行遭遇危险」。 鲜红的几个大字让徐宴清脸色巨变，那是宋柠的头盔和电瓶车，他不会认错。 距离宋柠给他打电话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意识到宋柠给他打的是求助电话，徐宴清大脑一片空白。 他甚至没来得及换衣服，只穿着睡袍跌跌撞撞跑了出去。 柠柠—— 一边跑一边给宋柠打电话，还没打通，便在别墅门口看到陆妄迟将宋柠从他的库里南上抱了下来。 宋柠的双手被白纱布裹成了粽子，膝盖也受伤了，白裤子上的血触目惊心。 陆妄迟的脸色阴沉难看，像是很嫌弃宋柠的样子。 两人一开始都没有注意到家徐宴清，直到—— “妄迟……” 听到徐宴清的声音，宋柠心里一紧，她还没忘记之前和陆妄迟合作，徐宴清看到他们照片生气的事。 内心并不想让徐宴清看到他们在一起，悄悄又焦急地在陆妄迟耳边说了一句：“快放我下来。” 陆妄迟搂着她腰的手更是紧了紧，抱着宋柠一步步走向徐宴清。 宋柠的心都快从嗓子眼上跳出来了。 陆妄迟这家伙疯了吗？他想干什么啊？ 徐宴清下意识朝两人走过去，“你们怎么会在一起？” 宋柠瞬间汗流浃背，正想从陆妄迟怀里跳下去，陆妄迟将宋柠交给了徐宴清，“接着，挺重的。” 徐宴清下意识伸手将宋柠接了过来。 宋柠整个人僵在徐宴清怀里，不知所措。 “到底怎么回事？” 柠柠受伤，妄迟怎么会送她回来？ 陆妄迟不带一丝犹豫地转身离开，背对着两人挥了挥手，“问她，我很累，勿扰。” 车子发动火速离开，像是一秒都不想待在这个地方。 钱错从后视镜里小心翼翼地看了陆妄迟一眼，他低头看着手掌，那张俊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虽然陆妄迟什么都没说，但钱错知道他很不想将宋小姐交给徐宴清。 可宋小姐的膝盖受伤了，自己走路肯定会痛不欲生，陆总为了不让她痛，只能亲手将她交到徐宴清手里。 钱错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宋小姐什么时候才能明白陆总的心啊。 — 宋柠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和徐宴清在一起的时候会很紧张、忐忑、不安。 她被徐宴清放在柔软的沙发上，宋柠下意识解释。 “下班回来的路上遇到了点危险，陆总经过的时候刚好救了我。” 徐宴清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袭击你的人是你最近接的官司的被告人？” 因为徐家人不是很赞同宋柠做律师这一行，所以宋柠不太想让他们知道自己因为这件事遇到危险。 但徐宴清既然知道了，她瞒不住还不如乖乖承认。 “嗯，他们狗急跳墙肯定是没招了，这场官司肯定会胜利。” 徐宴清憋着一股气，脸色越发阴沉，“命都快没了，你还想着官司的胜利，早知道就不该让你去当什么律师。” 宋柠心里一急，“这只是个例，也不是所有的官司都会有危险。” “一个个例就够要了你的命。” 宋柠微微垂眸，“我这不是还没死吗？” 她不可抑制地想，如果自己今晚真的死了，他会因为没有接她的电话而愧疚吗？ 或者……会不会因为她的死原谅她呢？ 她不敢问他既然在家，为什么没有接她的电话，生怕从他嘴里听到更扎心的话。 “哥，我很累，我想睡了。” 徐宴清深吸一口气，将她抱进了房间。 宋柠身上的伤虽然处理过，可手受伤了，没法洗澡也没法洗脸。 徐宴清拿着湿毛巾出来递给宋柠，“自己擦。” “嗯。” 宋柠用指尖拿起毛巾擦脸，却不小心扯到了伤口，疼得呲牙咧嘴。 徐宴清皱眉，实在是看不下去，拿过毛巾胡乱地给她擦了擦脸。 等将毛巾取下来的时候，看到宋柠正默默地流泪，刚擦干净的小脸上布满了泪水。 眼睛红得厉害，身体也在发抖。 心脏像是被钢丝扯了一下，微微刺痛。 徐宴清没有说话，又用毛巾帮她擦掉了眼泪。 “哥……” 宋柠哭着扑进徐宴清怀里，再也忍不住哭了起来，“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徐宴清的另一只手攥紧拳头，用力到青筋暴起。 他没有像以前那样拍着宋柠的后背安慰她，也没有解释为什么没接她电话，只是淡淡道：“后悔吗？” “什……什么？” 宋柠抬起泪眼婆娑的眼睛看他。 “后悔从事律师这一行，后悔选择嫁给我吗？” 他轻轻推开她起身，“如果没有从事律师这一行，你就不会遇到危险。如果没有嫁给我，你男朋友肯定很宠你爱你，不会让你一个人这么晚走夜路。” 没等宋柠开口，他冷冷道：“所有的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选择，你就该为你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后悔吗？ 从事律师不后悔。 那嫁给徐宴清呢？ 宋柠无数次问自己，如果没有嫁给徐宴清，哥哥还是她的好哥哥，他们是不是还会像以前那样开心快乐？ 可这个选择不是她自己做的，她也没有答案。 这一天发生了太多的事，宋柠躺在床上没多久，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过了好一会儿，房间门被打开，一道修长的身影轻轻地走了进来。 借着客厅的灯，他看着床上的女孩。 即便在睡梦中，她都在伤心地哭，眼角挂着泪水，那么无助又可怜。 一大早。 宋柠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去拿手机，不小心碰到了手掌，疼得顿时清醒过来。 看到电话是秦峥打来的，她立刻接了起来，“喂……” “卧槽师父，那帮孙子堵你的事儿，你昨晚怎么没告诉我。” “告诉你你能怎么样，去把他们打一顿吗？还想不想当律师了？” “我……” 秦峥气得不轻，昨晚喝多了，没听出宋柠声音有什么不对，他今天早上酒醒了之后才知道宋柠差点出事。 “让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已经妥了，张三那孙子就爱炫耀，还喜欢往群里发小视频，打官司的时候他将那个群解散了，视频都删除了，可我一哥们儿将视频保存下来，还留了聊天记录。证据我已经发到你邮箱了。” “干得不错，不过我得提醒你，虽然你那位哥们帮了我们，我们得感谢他，但交朋友需谨慎。” “我知道的，你就放心吧，对了，你的伤怎么样了？” 宋柠好说歹说自己没事，才打消了秦峥非要上门来看她的念头。 肚子饿得咕咕叫，宋柠想去找点吃的，她记得家里还有点面包。 门一打开，她闻到了一股很香的小米粥味，然后，惊愕地看到徐宴清穿着围裙，在厨房里做早餐。 第78章 看来，她还真是什么都没跟你说啊 徐宴清以前很喜欢下厨，给宋柠做一些她喜欢吃的东西。 可自从知道宋柠是江晴岚给他带回来的童养媳后，他再也没下过厨。 两人结婚后，都是宋柠做饭。 他多数时间都不会在家吃饭，只有偶尔会在家吃早餐，但都是各吃各的，互不干涉。 以至于宋柠看到他围着围裙在厨房的时候，多少有些没反应过来。 “愣着干什么，过来吃饭。” 听到徐宴清叫自己的声音，宋柠好像一下子回到了上高中那会儿，她鼻子突然有些酸。 宋柠看着面前的小米粥，心情万分复杂，“哥……你今天不上班吗？” 徐宴清没有回答宋柠的意思，坐在她对面吃了起来。 宋柠也不敢再问，怕打破难得的宁静和温馨，她想拿起勺子喝粥，发现手根本弯不下去。 这不正好是求助的机会吗？ 可哥哥会喂她吃饭吗？还是算了…… 宋柠正要捧起碗喝，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了起来。 “谁会这么早来啊？” 徐宴清走过去刚打开门，苏南乔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小乔？” 宋柠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 今天是周三，苏南乔应该去上课才对啊！ 苏南乔来不及比划，立刻冲到宋柠面前，拿起她受伤的手检查，又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心疼得眼睛都红了。 宋柠见她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立刻安慰她，“别哭别哭，一点小伤，已经没事了。” 苏南乔伸手比划：“「这也太危险了。」 宋柠现在不敢让徐宴清听到「危险」二字，立刻转移了话题，“你吃早餐了吗？我们正要吃早餐，你要不要吃点？” 苏南乔不可置信地看着宋柠：「你自己吃？」 “嗯？” 苏南乔气呼呼地瞪了徐宴清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柠柠都伤成这样了，你竟然让她自己吃早饭。 徐宴清站在一旁看着，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两人无声地对视了几秒，苏南乔坐在宋柠身边，拿起勺子端起碗给宋柠喂粥。 双手捧着碗喝粥实在是太丑了，有人喂宋柠也不矫情。 乖乖张口吃饭。 不知道是这两天精力透支，还是很久都没有吃到徐宴清做的饭，宋柠吃了整整两碗。 徐宴清吃完早餐后一言不发地走了，好像当家里的两个人不存在。 苏南乔看着瘦了一圈的宋柠，别提有多心。 宋柠难得不用考虑官司，不用考虑其他人，舒舒服服地躺在苏南乔腿上，享受着她的按摩。 “对了小乔，你怎么知道我受伤了？” 苏南乔想起了一大早接到的电话，陆妄迟的声音，即便没有备注号码，她也听得出来。 “宋柠受伤了，该到你报恩的时候了。” 苏南乔和宋柠是最好的闺蜜，两人之间谈不上报恩，所以苏南乔当即明白陆妄迟口中的报恩，是报他之帮了她的恩。 柠柠受伤，她自然会来照顾。 可陆妄迟那么一说，好像宋柠是他的人似的。 那个人对柠柠的心思，还真是藏都不藏了。 可柠柠知道吗？ 苏南乔比划：「看到了新闻，认出了你的头盔和电瓶车。」 宋柠点了点头，猜到徐宴清大概也是认出了这两样。 苏南乔还是放心不下，轻轻地推了推宋柠，在宋柠看向自己的时候，朝她比划：「柠柠，你了解陆妄迟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宋柠猛地坐了起来，“你喜欢陆妄迟？” 苏南乔赶紧挥手反驳，「没有，怎么可能见！」 宋柠松了一口气，“没有就好，你要是喜欢那家伙，还真不好处理。” 「嗯？」 “陆妄迟这个人吧，好的时候挺好的，助人为乐，乐善好施。可脾气总是阴晴不定，莫名其妙的开心，莫名其妙的生气，我有时候甚至都不知道说了什么，他突然就生气了。” 苏南乔：“……” 看着迟钝的宋柠，苏南乔的心情极其复杂。 有了苏南乔的照顾，徐宴清彻底成为了一个外人。 苏南乔做饭很好吃，但只做两人份的，从不管徐宴清。 “哥，你吃晚饭了吗？” 通常这种时候，徐宴清会黑着脸一言不发地回房间。 苏南乔则向宋柠比划：「肯定吃过了，我们不管她，来，你多吃一点。」 宋柠休息了三天，被苏南乔养的感觉自己的腰围都圆了一圈。 二次开庭的时间到了。 宋柠早上穿好衣服准备出门的时候，发现徐宴清的车等在外面，像是在等她。 宋柠有些不敢相信，膝盖上的伤口好得差不多了，她小心翼翼走过去，“哥，你怎么还没走？” “上车。” “啊？” “奶奶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你今天开庭的事，让我务必送你过去。” “哦。” 宋柠有些意外，但还是乖乖地上了车。 车上。两人谁都没有说话，气氛显得有些诡异。 宋柠想破脑袋想找个话题，可又觉得她和徐宴清之间，好像说什么都不太对。 徐宴清从后视镜看了宋柠一眼，也没说话。 到了法院门口，宋柠下车后，重重地舒了一口气。 好像活过来了。 抬眸，看到了靠在库里南车身上的陆妄迟，他今天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外搭一件黑色的风衣，显得整个人修长挺拔。 整个人往车身前一站，跟模特似的，路过的狗都忍不住驻足多看两眼。 宋柠想起她昨晚给陆妄迟发了一条微信，让他务必出席今天的庭审，毕竟他可是很重要的证人。 陆妄迟没回消息，她还有些忐忑。 没想到他不但来了，还来这么早。 徐宴清也看到了陆妄迟，走过去拿出一根烟递给陆妄迟，“你怎么在这儿？” 陆妄迟伸手婉拒，目光却看向宋柠，“她没告诉你？” 徐宴清淡淡地看向宋柠，眼眸微微眯了眯，“告诉我什么？” “我来当原告的证人。” “证人？” 陆妄迟轻呵一声，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心情有些愉悦，“看来，她还真是什么都没跟你说啊？” 宋柠头皮一紧，总觉得陆妄迟这家伙是故意的。 第79章 吹耳边风 在徐宴清的注视下，宋柠快速将情人节那晚发生的事向他解释了一遍。 徐宴清一言不发，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妄迟更是在一旁看戏，一点帮忙的意思都没有。 直到开庭的时间快到了，宋柠不得不进去的时候，徐宴清才缓缓开口，“妄迟，这段时间很多事情都谢谢你，择日不如撞日，官司胜利后，我请你吃饭。” 陆妄迟勾了勾唇，“好啊。” 因为案件不公开审理，跟本次开庭无关的人都不得进去。 徐宴清看着两人一起进去，眉心不自觉皱了一下。 走廊里，宋柠无语地看着陆妄迟，“你干嘛说那些奇奇怪怪的话？” “哦？哪些话奇怪了？” “就……就那些我什么都没我哥说的话。” 陆妄迟脸上没什么表情，“我还以为你们夫妻会跟其他夫妻那样，回家会向对方吹耳边风呢。” 宋柠：“……” 正式开庭的时候，宋柠看到了石耀阳，他脸色苍白疲惫，不像上次那般胜券在握。 恶人自有恶人磨。 宋柠也是今天早上才知道那几个禽兽家的公司都破产了，一群富二代一下子变成了负二代。 三人被传唤上来的时候，宋柠看着他们鼻青脸肿的样子，猜到可能是钱错下的手，真想拍手叫好。 陆妄迟身为重要证人坐在证人席上，他整个人往那儿一坐，强大的气场像是一个护盾将宋柠护在其中，任谁也休想再伤害她半分。 石耀阳在张三他们围堵宋柠，还招惹了陆妄迟的时候，就知道这场官司必败。 宋柠：“尊敬的审判长审判员，我当事人是送外卖的时候，被三位被告强行拖进房间，她身上多处淤青，处女膜受损严重，显然是暴力造成的，事后给钱≠性交易，根据《刑法》第236条，强奸罪的本质是“违背妇女意志”的性行为，无论事后是否给钱或受害者是否接受钱财，均不影响犯罪成立。” 宋柠：“此外，他们还在实施性侵的过程中，录视频炫耀，聊天记录中表明他们是见色起意，而非三人之前所说是金钱交易。” 宋柠”“2月14日晚，我方证人陆妄迟先生经过淮阳路看到不堪受辱，意图自杀见的当事人，救下他并报警送往医院，方警官陪同我当事人进行心理治疗，我当事人因性侵抑郁崩溃，并非做戏。” 审判长也没想到原告的证人竟然是陆妄迟，怎么把这尊大佛请来了。 证据一一摆在面前，石耀阳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保下张三李四王麻子。 那三人也对自己所犯的罪行供认不讳，如今的他们，一屁股债务，坐牢总比出去被人打死要好得多。 可他们忘了，监狱里最痛恨强奸犯，他们即便进去了，也没什么好果子吃。 何况，他们伤了宋柠，陆妄迟也不会放过他们，他早就打点好了监狱那边，只要三人进去，跟进了地狱没什么区别。 官司终于赢了。 章若水抱着宋柠喜极而泣，就连方黎经常嘴上说着钢铁一般的女人，也激动地红了眼。 宋柠能帮章若水争取的都争取了，补偿金，损失费。 但她知道比起这些，章若水能重新站起来是最重要的。 好在章若水在大家的帮助下，已经渐渐从阴影中挣脱出来。 宋柠拍着她的后背跟她说：“我知道我们比其他人要苦难的多，但我们不惧怕苦难，我们要努力战胜她，迟早有一天，能在这个社会上有一席之地。” 章若水重重地点了点头，「我一定会加油学习，成为像你一样为社会为聋哑人做贡献的人。」 有梦想有希望是最好的。 宋柠笑道：“我相信你。” 宋柠看到石耀阳朝自己走了过来，她让方黎先带章若水离开。 石耀阳笑着看向宋柠，“师妹，恭喜你，你赢了。” “是，你输了。” “呵……我倒是小看了你，没想到你真能赢我。” “没想到？你真的对张三他们围堵我的事，一无所知吗？” 如果不是石耀阳透露官司很难答应，张三他们怎么会脑残到去找她报复。 石耀阳一愣，笑容更甚，“师妹，你是不是把师兄想的太坏了点？” “不，是我以前把你想的太好了，小乔案子之后，我已经看透你是什么样的人了。” 贪婪、自私、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石耀阳刚要开口，看到陆妄迟走了过来，他脸色顿时一变，收起居高临下的样子，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陆总。” 陆妄迟连个眼神都没给他，看着宋柠不满道：“跟一个手下败将有什么好聊的？浪费时间，走了。” 宋柠深深地看了一眼石耀阳，留下一句“好自为之”后跟上了陆妄迟的脚步。 宋柠走出法院看到徐宴清的那一刻，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她无数次幻想自己打赢官司后，哥哥在门口等她，没想到梦想竟然实现了。 “哥……” 她有点不敢上前靠近他，生怕这一切是自己幻想出来的。 徐宴清还是第一次看到宋柠穿着律师装的样子，干练、精英、漂亮，闪闪发光。 “嗯，恭喜你赢了官司。” 宋柠心情激动，差点喜极而泣，“谢谢哥。” 一道煞风景的身影出现挡在两人面前，淡淡地看着陆妄迟，“不是吃饭吗？饿了。” 徐宴清朝陆妄迟笑了笑，“嗯，我已经订好了位子，走吧。” 宋柠没有动，因为刚刚徐宴清说的是请陆妄迟吃饭，但没说她。 陆妄迟见她的心思都写在脸上，蹙眉道：“光给我这个证人庆祝，答应官司的律师不庆祝？” 徐宴清这才意识到宋柠没动，便说道：“柠柠一起。” “嗯！” 宋柠开心地跟了上去，哥哥已经很久都没有叫她柠柠了。 徐宴清订的是一家粤菜馆。 没有一个活跃气氛的人，包间里显得很安静。 宋柠已经很久都没跟徐宴清一起出来吃，心思百转千回。 徐宴清点餐的时候，宋柠收到了一条微信。 “你是不是在心里诅咒我赶紧走，不要给你们当电灯泡？” 天地良心，宋柠还真没那么想。 不过他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是这样。 宋柠快速回了一条：“那你会走吗？” 第80章 男人心海底针 宋柠的消息刚发过去，就见对面的男人站了起来。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更是冷漠疏离。 徐宴清惊讶地看向他，“怎么了妄迟？” “有人好像不太欢迎我，我看我还是走吧，不打扰你们二人用餐。” 徐宴清看向宋柠，宋柠整个人都不好了，一瞬间体会到了什么叫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 明明是他自己先说他是电灯泡的，她不过就随口问了一句，怎么就变成她不欢迎他了。 被两人盯着，宋柠头皮发麻，“我不是，我没有……妄迟哥哥替我出庭作证赢下官司，我感谢你都来不及，怎么会不欢迎你呢？” “是吗？我还以为你只想过二人世界。” 宋柠被他说得脸都红了，眼睛看都不敢看徐宴清，只能小声替自己辩解，“真没有。” 看着陆妄迟和宋柠，徐宴清心里闪过一丝怪异感，随后他笑着打圆场：“她肯定是想着怎么招待你这个证人，才能让你满意。” 宋柠赶紧点了点头，“是这样的。” “是吗？” 陆妄迟淡淡地看着宋柠，依旧没有入座。 今天是徐宴清请陆妄迟吃饭，宋柠可不能让陆妄迟就这么走了，立刻走过去亲自给他倒上水，“妄迟哥哥，他们家的西湖龙井不错，你尝尝。” 在徐宴清看不见的地方，宋柠轻轻地拉了拉陆妄迟的衣角，让他给个面子。 这个举动让陆妄迟的心情好了不少，“那看来是我想多了。” 他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享受着宋柠替自己端茶倒水。 被陆妄迟这么一搞，宋柠完全没有了想徐宴清的心思，只想着陆妄迟不要再搞出什么幺蛾子。 饭菜很快端了上来。 宋柠看到自己面前的菠萝咕噜肉，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没想到哥哥还记得她喜欢吃这道菜。 徐宴清还给陆妄迟点了一道蒸鱼，知道陆妄迟吃鱼不爱挑刺，刚想帮他挑刺。 宋柠立刻说道：“哥，还是我来吧，你多吃点。” 徐宴清看着宋柠瘦了很多，蹙眉说：“你吃你的。” 陆妄迟看着「互相关心」的两人，云淡风轻的面容上隐隐浮现一抹愠色，胸口有股无名的妒火在燃烧。 “不用那么麻烦，我今天不想吃鱼。” 说着，他皮笑肉不笑地看向上菜的服务员，“给我来杯柠檬水，要一整个柠檬的那种。” 宋柠不知道陆妄迟又双叒叕怎么了，不敢开口只能蒙头干饭。 徐宴清笑道：“不想吃鱼，那就尝尝他家其他的，味道都挺不错的。” 一顿饭吃得相当诡异，离开的时候，宋柠无意识间看到陆妄迟要来的那杯柠檬水，一整个柠檬都被他捣成了稀巴烂，看上去惨兮兮的。 不知道是不是被陆妄迟经常叫小柠檬，宋柠一瞬间跟那颗柠檬感同身受。 之前还好好的，怎么说生气就生气了。 真是男人心，海底针！ 宋柠走出餐厅的时候，陆妄迟已经走了。 她小心翼翼地看着徐宴清，“哥，你是要回家还是……” 徐宴清打开驾驶座的门，盯着宋柠没说话。 宋柠没再说话，乖乖坐了上去。 半个小时后，别墅门口，宋柠看着离去的车子有些懵。 所以哥哥是特意送她回来，然后去忙的吗？ 她心里忽然有些开心。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陆妄迟发来的一条微信，“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嗯？” “小佣人。” 宋柠这才想起之前去求陆妄迟帮她出庭作证的时候，答应陆妄迟给他当一天保姆的。 做人要言而有信，宋柠答应过的事，绝对不会食言。 “没忘，你什么时候有空？” “这周六。” “好。” 接下来的几天，宋柠每次上班前，徐宴清都会在家门口等她，将她送到律所后，再去公司。 下班的时候，有时间他会来接，没时间，他会派人来接。 虽然他依旧对自己爱答不理，但宋柠感觉得到他们之间的关系比之前好了一点点。 这是不是意味着只要她再努力努力，哥哥就能原谅她了？ 周六早上。 宋柠按照约定的时间去了禁庭。 门一打开，看到陆妄迟的那一瞬间，宋柠下意识问道：“你要出门吗？” 陆妄迟让宋柠进门，“谁穿着家居服出门？” 宋柠看到他身上藏蓝色的丝绸家居服，他要不说她还真看不出这是家居服。 可既然不出门，怎么打扮得这么精致，做了发型，还喷了香水。 他在家都这么讲究的吗？ 陆妄迟将一个盒子递给宋柠，“穿上。” 宋柠疑惑地打开一看，是一套带着蕾丝花边的女仆围裙。 陆妄迟：“既然要当小女佣，就得专业一点。” 宋柠没想到他竟然连围裙都准备好了，也好，免得待会儿打扫卫生的时候，把衣服弄脏。 宋柠穿上围裙，双手正要环过后背系带子的时候，身后的人将带子接了过去。 宋柠意识到陆妄迟帮自己系围裙，多少有些意外。 她不是佣人吗？ 怎么主人家帮佣人系围裙？ 人还怪好勒。 宋柠骨架小，虽然有一米六五的身高，腰却很细，好像一只手就能握住。 她穿了一件白色的粉色和休闲裤，低头就能看到她白皙漂亮的后颈，诱得人恨不得想咬上一口。 铃兰花的香气丝丝缕缕窜入鼻息，他喉结上下滚动，他眼神幽暗，手上的动作跟放了慢速似的，极其缓慢。 “好了吗？” 听到宋柠的声音，他才一口气系好，“好了。” 随后将一个三重蝴蝶结的头饰戴在她头上，“嗯，这样才像个小女佣。” 宋柠：“……” 宋柠拿起抹布，准备打扫卫生。 很快，她发现桌子干净得都快反光了，她要是硬去擦，可能还会在上面留下印记。 扫地吧，地上一尘不染。 整个别墅，比她的脸色还干净，怎么打扫？ 去洗衣服？ 去了洗衣房一看，干干净净，连一条脏了的领带都没有。 宋柠在别墅里找了一圈，都没找到一个能洗的东西。 对了，还可以做饭。 她不是很会做大菜，但一些家常菜还是难不倒她的。 然而宋柠一下楼，正好看到穿着厨师服的人将刚做好的菜品摆在桌上，光是闻味道，就让人食欲大增。 宋柠眼睁睁看着他们将玫瑰花摆在桌上，甚至还点上了两根蜡烛。 妥妥的烛光晚……不对，是午餐。 陆妄迟见宋柠站着没动，“愣着干什么，过来吃饭。” 宋柠走过去，表情复杂，“这……” “陆吟霜每吃到一家好吃的餐厅，就会叫人过来给我做，正好，你不用做饭了。” 宋柠的目光落在了燃烧的蜡烛上：“……” 陆妄迟面不改色：“他们夫妻就爱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怎么？点着蜡烛你吃不下饭？” 第81章 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宋柠没有那么多讲究，不至于点个蜡烛就吃不下饭。 可她今天不是来当佣人的吗？ 桌子不用擦，地不用扫，连饭都不用做，甚至还要吃主人家的大餐。 是不是不太好啊。 可美食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既然陆妄迟让她吃，她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宋柠吃饭的时候很有观赏价值，对于陆妄迟来说，看着宋柠吃饭就是一种享受。 大白天吃烛光午餐属实有些诡异，好在餐品味道非常不错。 尤其是椰子糕。 见陆妄迟迟迟没动面前的椰子糕，宋柠眼睛冒光，“你怎么不吃椰子糕？” 她那点小心思全写在脸上，陆妄迟挑眉，“不爱吃这玩意儿。” “哦……丢了怪可惜的，要不我帮你吃了？” “你这小佣人倒是一点也不客气。” 话是这么说，已经将椰子糕推到了宋柠面前。 要是陆妄迟不提，宋柠都不记得自己是来当佣人的。 不管了，吃饱了再说。 吃完饭也不用宋柠收拾，外面刚刚送餐的大厨进来将残羹剩菜都拿走，顺便打扫干净了餐厅。 宋柠想去帮忙，被陆妄迟拉到一旁，“人家在收拾，别去添乱。” 宋柠：“……” 想到自己什么都没干，还白白吃了人家一顿大餐，宋柠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那个……既然没什么事可让我做的，那我先回去了。” 宋柠正要脱围裙，陆妄迟将她拉到客厅，“谁说你没事做。” “做什么？” 陆妄迟将钱错连夜买回来的面膜塞到宋柠手里，“给我敷面膜。” 宋柠看着手里的泥膜，大脑有一瞬间宕机。 她没听错吧？ 陆妄迟让她给他敷面膜？ 大厨们撤离得很迅速，宋柠看着已经躺在沙发上的陆妄迟，只能接受这个事实。 因为要涂面膜，两人的距离又不能太远，宋柠坐在沙发上旁边的小椅子上，乖乖地给陆妄迟涂面膜。 怪不得他皮肤这么好，原来是保养得好。 见陆妄迟一直睁着眼睛看自己，宋柠很不自在，“你能不能把眼睛闭起来？” “不能。” 闭上眼怎么看她？ “可你这么看着我，万一我手一抖，弄得你鼻子里怎么办？” “为什么手抖？紧张？” 宋柠也说不上来，反正就是心慌慌的。 她胡乱涂了他整张脸，正要起身，胳膊被拉住。 “剩了不少，浪费怪可惜的，给你用了。” “啊？” 宋柠还没反应过来，被陆妄迟按在了沙发上。 “不不不……我不需要涂面膜……” “还挺自恋。” 宋柠：“……” 真不是自恋，只是想到陆妄迟给她涂面膜，怎么都觉得不对劲。 “闭眼。” 宋柠瞪着眼睛看陆妄迟，“我刚刚让你闭的时候，你没闭。” 一双温热的双手覆在她眼睛上，助听器里传来了他愉悦的声音，“你刚刚请求我闭眼，我可以不听，但我现在是命令你，你不能拒绝。” 宋柠：“……” 这什么歪理啊。 敢情都是他说了算！ 手缓缓移开，看着宋柠乖乖闭着眼睛的样子，陆妄迟笑了笑，替她涂面膜。 宋柠跟其他女孩不太一样，在打扮的年纪，她只顾着学习。 每次被江晴岚盯着的时候，她才会护护肤，其他时候都是糙糙的，每天擦个水乳就去上班。 得亏她这张脸长得漂亮精致，素颜朝天也别有一番美。 被人伺候的感觉太舒服了。 宋柠从一开始的不自在，逐渐变得享受。 陆妄迟很会享受生活，家里的沙发都是意大利手工定制的，躺在上面，跟躺在棉花上似的舒服。 鼻息间是陆妄迟身上的檀木香气，让人莫名安心。 这两天打官司查资料，耗费了不少心血，宋柠闭着眼睛，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迟哥——” 顾炫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宋柠一整个被吓醒，猛地坐了起来。 “宴清，这边。” 听到他叫徐宴清的名字，宋柠更是吓得不轻，慌乱地抓住陆妄迟的胳膊，“我哥怎么来了？你叫他来的？” 陆妄迟蹙眉，“不是。” 眼看着两人要进来，宋柠来不及多想，直接冲上二楼。 完了完了，要是被哥哥看到她在这里，还穿着佣人的衣服，脸上敷着面膜—— 那就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宋柠刚跑上楼，顾炫和徐宴清便进了门，稍微慢一步，恐怕都会被看到。 宋柠捂着狂跳的胸口，又惊慌又心虚。 哥哥怎么会突然来这里？ 顾炫和徐宴清看着敷着绿色面膜的陆妄迟，两人惊呆了。 幸亏有面膜，不然绝对能看出陆妄迟铁青的脸。 “我靠了兄弟，原来你周末在家都这么玩啊？” 顾炫拿出手机想记录下这历史性的一幕，甚至想好了等以后陆妄迟结婚的时候，在他婚礼上放。 被陆妄迟幽幽地一眼盯的，干笑一声，怂怂地将手机收了起来。 “你们怎么来了？” 顾炫：“你说你周末不出门，我自己在家闲着无聊，就过来找你玩，刚好宴清给我打电话，我们就一起过来了，怎么，不欢迎啊？” 徐宴清：“抱歉妄迟，没告诉你一声就过来了，不会打扰到你了吧？” 黑眸看了一眼二楼，神色清冷，“不算打扰。” 不算打扰，那还打扰到了。 徐宴清有些尴尬，顾炫也不知道该说什么，“那我们走？” “来都来了，喝杯茶再走，我先去洗个脸。” 看着陆妄迟上了二楼，顾炫和徐宴清面面相觑。 宋柠想到上次林沐橙进了陆妄迟的房间，沙发和里面的东西都被他扔了的事，便没敢进他卧室，而是随便找了一个房间去洗脸。 洗得差不多，想照镜子看看有没有洗干净，猛地看到了身后敷着绿色泥膜，眼神幽暗的陆妄迟。 “啊——” 宋柠吓了一跳，喊出了声。 楼下的顾炫和徐宴清正好听到了声音，顾炫看着徐宴清疑惑道：“是我听错了吗？怎么会有女人的声音？” 徐宴清眉头紧皱，虽然只是很短暂的一声，但他却觉得那声音异常熟悉。 宋柠怎么会在这里？ 第1章 再重一点 “没吃饭吗？咬重一点。” 混乱的雨夜，豆大的雨滴噼里啪啦打在窗户上。 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流，朦胧间能看到宋柠仰着头，露出漂亮的天鹅颈。 她呼吸急促，此刻正被人亲着最脆弱敏感的脖子。 闻言，掐着宋柠细腰的手猛地一紧。 手背青筋暴起，张力十足，像是要将她的腰活活掐断。 陆妄迟极度克制隐忍的声音，低沉暗哑。“知道我是谁吗？就让我咬你？” 宋柠闭着眼睛，眼尾泛红，“管你是谁，牙口好就行。” “呵——” 男人似乎在笑，却莫名危险的风雨欲来，“没想到你竟然好这口。” 带着毫不留情的惩罚，牙齿咬进肉里。 肩膀上传来的疼痛让宋柠倒抽了一口气。 在肆虐的暴雨声中，她闻到了血腥味混合着松木香的味道。 翌日。 雨过天晴。 宋柠被手机闹钟叫醒，有意识的一瞬间，感觉身上哪哪都痛。 “好久不见，小柠檬。” 低沉的声音，熟悉的称呼，让宋柠的身体条件反射地僵硬。 抬眸看到单人沙发上，男人穿着黑色的高领毛衣，慵懒地坐在沙发上。 那双像是能将人灵魂看穿的黑眸，正幽幽地盯着她。 宋柠脸色大变，从床上跳了起来！ “陆……陆妄迟！” 早上一睁开眼睛看到陆妄迟，比大半夜看到鬼还要恐怖。 看到身上穿着睡袍，宋柠快疯了，“你……我……我们怎么会在一起？” 她只记得昨天下班回家，看到徐宴清又带女人在卧室里缠绵。 一个多星期了。 徐宴清每晚都带不同的女人回家，他们的叫声连她摘了助听器都能听到。 昨天甚至在客厅的沙发上—— 徐宴清搂着怀里的女人，挑衅地看着她。 “你耳朵聋，眼睛应该没瞎，看到了吧，我可以碰任何人，可以让任何人生下我的孩子，唯独不会碰你！” 她崩溃地跑出家门，到酒吧卖醉，不知道喝了多少。 脑海里满是徐宴清全是吻痕的身体，那些吻痕刺痛了她的心。 那些酒好像变成了入喉的毒药，让她痛不欲生。 之后，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醒来就看到了陆妄迟这个阎罗煞星。 宋柠脸色惨白地看着陆妄迟，从小到大，只要一碰上他，就没什么好事。 “我们……昨晚……” 话未说完，宋柠摇了摇头。 不可能！ 她和陆妄迟肯定什么都没发生。 陆妄迟很讨厌她—— 知道她讨厌虫子，故意在她课桌里放虫子吓唬她！ 她讨厌吃胡萝卜，故意让学校食堂做了一个星期的胡萝卜。 逮到机会就欺负她，十七岁那年他将她推倒在地，头撞上了桌子，额角至今还有一个小疤痕。 甚至连她和徐宴清举办婚礼，他都没来。 总不可能去了一趟国外回来，就变性不讨厌她了吧？ 内心的幻想，在看到镜子里满脖子吻痕和牙齿印的时候，彻底裂开了。 她双腿一软，差点倒下去。 陆妄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她身后，幽暗的黑眸透过镜子盯着她苍白的小脸。 “你昨晚一直哭着让我咬你，我不咬你就要跳楼，着实让我为难。” 宋柠：“……” “让我猜猜——” 他高大的身形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怀里，“你想找人在身上留下这些痕迹，不会是为了刺激宴清吧？” 陆妄迟不管是他那张脸还是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带着浓烈的攻击性。 宋柠的心跳得很快，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昨……昨晚我喝醉了……” “嗯，来让我听听，你有什么新奇的渣女语录。” 一句话把宋柠接下来的话都堵死了。 宋柠又尴尬又后悔，恨不得找个地洞把自己埋起来。 她宁愿昨晚遇到路人甲乙丙丁，也不想是陆妄迟。 可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她干脆破罐子破摔，“那你想怎样？” “我可以帮你。” 宋柠以为自己的耳朵出现了问题，“什么？” “自从徐家人让你嫁给宴清后，宴清对你的态度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你喜欢宴清想要得到他的心，只有我能帮你。” 宋柠狐疑地看着他，“为什么？” 他们不是好朋友吗？ “当然是——” 陆妄迟勾唇，像极了一个邪恶的大反派，“为了好玩。” 黄鼠狼给鸡拜年，哪有什么好事。 “不用了！” 宋柠又惊又怕，溜之大吉。 陆妄迟盯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黑瞳藏着无尽暗河，幽暗不明，“宋柠，期待再见。” 走出酒店，宋柠还有些懊恼，手机提示音响了起来，今天是去徐家老宅的日子。 已经十一点了，她急匆匆赶向老宅。 江晴岚正在给新买的芍药浇水，看到宋柠进来淡淡地问了一句，“来了。” 江晴岚的声音听得不真切，宋柠猛地意识到了什么，摸了摸耳朵，发现助听器不见了。 从早上醒来到现在，精神一直处在高度紧绷中，完全没意识到助听器。 也不知道落在哪里？ “妈……”宋柠从江晴岚手里接过水壶。 江晴岚见宋柠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蹙眉道：“你天天穿得这么清汤寡水，宴清怎么会对你有兴趣？” “你别忘了我们当初把你带回家，不是让你给宴清当妹妹，而是当妻子。” 八岁那年，小宋柠被徐家人从孤儿院带回来，本以为他们是想收养她当女儿，没想到是给徐宴清准备的童养媳。 宋柠拿着水壶的手紧了紧，“哥哥不喜欢我。” 察觉到宋柠的情绪，江晴岚拉着宋柠的手坐到沙发上。 “大师算过，你们俩是命中注定的一对，将来会子孙满堂，他以前那么宠你，这段时间叛逆只是一时间无法接受自己从小陪伴长大的妹妹是童养媳，迟早会爱上你的。” 徐家人丁单薄，徐宴清又是几代单传。 如果不是大师算到宋柠会解除徐家几代单传的诅咒，江晴岚也不会让一个残疾当自己的儿媳妇儿。 “小柠，宴清很喜欢小孩，只要你多生几个孩子，他肯定会回归家庭。” 宋柠垂眸，徐宴清碰都不碰她，她一个人怎么生？ 第2章 让残次品生一个小残次品 下午，徐宴清回来了。 他像是没看到客厅里的人，招呼也不打，取下领带解开衬衫纽扣。 脖子里暧昧的痕迹，猝不及防地撞进了宋柠和江晴岚的眼睛里。 宋柠掐着掌心移开视线，好像眼睛看不见心就不会痛。 看到她的反应，徐宴清冷笑一声，“叫我回来，怎么一个二个不说话？” 江晴岚立刻笑道：“儿子，怎么感觉这几天瘦了，我让张妈多做点你爱吃的菜，今天好好补一补。” “行啊，刚好我今晚约了两个小美女，补一补好发挥。 “你……” 饶是江晴岚再宠儿子，也被他气得不轻。 “宴清，小柠才是你妻子，你不好好跟她在一起，整天跟别的女人厮混……” 徐宴清冷笑着打断江晴岚的话。 “你们不是说只有她才能让徐家开枝散叶吗？我还真就不信那个邪了，我一天换一个，不信没一个能怀孕的。” “徐宴清！” 徐宴清脸色阴沉，反唇相讥，“怎么？你们按着我的头跟她结婚，总不能还想按着我跟她上床吧？” 宋柠脸色苍白，很是难堪。 “昨晚的小妖精太迷人，折腾了一晚上，我去补个眠。” 徐宴清伸着懒腰回了房间，连个眼神都没给宋柠。 江晴岚见宋柠站着没动，心里暗骂宋柠是榆木脑袋。 面上却装出很心疼她的样子，握着她的手轻声说道：“小柠，我和你爸把你带回徐家，给你最好的生活，徐家的未来就靠你了，你可千万不要辜负我们啊。” 宋柠压力倍增，“我会努力的。” 张妈做好了晚餐，宋柠去叫徐宴清吃饭。 她轻轻地敲了敲门，没听到动静后，开门走了进去。 看着熟悉的房间，宋柠心情复杂。 她刚到徐家那会儿，每次睡不着都会悄悄跑到哥哥房间，让哥哥给她讲睡前故事。 那时候的徐宴清很宠她，哄她睡着后，小心翼翼地将她抱回她自己的房间。 上学的时候，她也经常来哥哥房间让他教她写作业。 这里承载的他们最美好的一段时光，不像搬到香江别墅，徐宴清看她像在看一个仇人。 徐宴清长得很帅，温润如玉，风度翩翩。 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左脸颊还有个小酒窝，很好看。 她痴迷地看着他，手情不自禁地朝他的脸伸了过去—— 手腕猛地被一只强有力的大手握住，疼痛骤然传来，宋柠倒抽一口气，对上了徐宴清冰冷阴沉的黑眸。 “你想干什么？” 宋柠心惊，刚要开口解释，被徐宴清狠狠推开。 将毫无准备的宋柠推倒在地。 徐宴清冷冷地看着她，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想趁我睡着爬床，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我没想……” “没想爬床，那你想干什么？摸我？” 徐宴清嗤笑一声，“那更让人恶心。” 以前兄妹俩打打闹闹，徐宴清会捏宋柠的脸，宋柠会让徐宴清背她。 如今，他们的关系比陌生人还要差。 胸口传来窒息的疼，宋柠微微垂眸，“我是来叫你吃饭的。” 她正要起身，徐宴清突然将她拉到床上，大力地扯开了她的衣领—— 果然是吻痕，还有别人留下的牙齿印。 对方显然咬得很重，破了皮，出了血。 “你昨晚去哪儿了？” 宋柠看到他眼睛里的怒火，心里一喜。 他能生气，是不是表示他还是在乎她的？ “你……你不是说让我找别人生孩子吗？我找了别人。” 忐忑、期待两种情绪拉扯着宋柠，让她紧张的手心出了汗。 “呵——” 徐宴清推开宋柠，起身下床。 还不忘出言嘲讽，“你和苏南乔想破了脑袋想了一晚上，才想出一个这么拙劣的招数？” 宋柠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他以为她身上的吻痕和咬痕，是小乔留下的？ “这不是……” 话未说完，徐宴清已经离开了房间。 宋柠下楼后没有在餐厅看到徐宴清，江晴岚说他接了一个电话后离开了。 心里多少有些失落，她已经很久没有跟哥哥一起吃饭了。 陪着江晴岚吃完饭，宋柠正要回香江别墅，突然收到了陆妄迟发来的微信。 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是她以为丢了的助听器。 “是自己来拿，还是我交给宴清，让他给你带回去？” 宋柠的第一个助听器是徐宴清送的，也是徐宴清在得知她是家人给他准备的妻子那天亲手摔碎的。 这个助听器是宋柠自己买的，虽然没之前那个好，但也陪伴了她很久，而且还不便宜。 宋柠有胆子让徐宴清看到她脖子里的牙齿印。 但没胆子让他知道牙齿印是陆妄迟留下的。 “你在哪里？” 陆妄迟发了一个位置分享，是以前他们经常去玩的「天阙」。 宋柠走到包间门口，门开着一条缝，里面传来模糊的嘈杂声，人应该不少。 “我说宴清，今天是迟哥的接风宴，你闷头喝个什么劲儿？” “让咱们徐少爷这么烦躁的原因，除了他那个妹妹——” “什么妹妹，现在可是他妻子，要我说那宋柠还真会伪装，宴清把他当妹妹，她竟然想嫁给宴清，说不定她小时候那么黏你，就是想跟你发生关系，卧槽，细思极恐啊！” “什么妻子不妻子的，宴清和她只是举行了婚礼，并没有办结婚证，等她为徐家传宗接代生下孩子，踹了她还不是宴清一句话的事儿。” 包间里的声音很大，即便没有助听器，宋柠也听得清清楚楚。 没错，一年前她和宴清只是走了个结婚的形式，并没有法律保护的婚姻关系。 当时徐宴清闹得很凶，江晴岚只好选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说是等孩子出生以后，再办结婚证也不迟。 她不在乎那张证书，她只在乎他。 徐宴清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他声音不大，宋柠听不到他在说什么。 目光落在他的唇上，读他的唇语。 “传宗接代？ 他冷笑一声。 “让一个残次品生一个小残次品吗？” 第3章 敬酒到跟前来敬 里面的人哄堂大笑，宋柠只觉得全身血液逆流，明明是酷暑，却遍体生寒。 教会她读唇语的人是徐宴清。 她怎么也没想到，能从他那张好看的嘴唇上，读到这么残忍扎心的话。 胸口传来尖锐的痛，她待不下去正要离开—— “哟，这不是宋柠吗？” 宋柠猛地回头，看到了戴着大金链子，圆滚滚的顾炫。 顾炫是陆妄迟的好兄弟，以前陆妄迟欺负她的时候，顾炫就是帮凶。 看到他准没什么好事。 见他嘴角勾起一抹邪笑，宋柠心里顿时涌现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刚要阻止，动作却没顾炫快。 顾炫打开门朝里面喊了一声，“徐少，你老婆来接你了。” 宋柠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暴露在了大家的视野中。 有人笑着打趣徐宴清，“徐少，你老婆真爱你啊，这还十点不到，酒都没喝尽兴，就来接你回家。” 徐宴清紧捏着酒杯，脸色阴沉恐怖，眼睛盯着宋柠时，宋柠看到了他无法遏制的怒火。 以前的徐宴清慈眉善目，温润如玉，脸上总是挂着一副浅浅的笑意。 后来，他每次看向她的时候，只有怒火。 宋柠被他看得心惊，嘴巴比脑子快，“我是来给妄迟哥哥接风的。”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处在c位的男人身上。 他身穿一件上好的暗红色丝绸衬衫，骨节分明的手指虚拢杯身，勃艮第杯在他掌中轻晃。 眉骨投下的阴影将眼神切割成明暗两界，右眼被灯光映得琥珀透亮，左眼却沉在暗处如淬火的黑曜石。 那张脸更是惊艳绝伦，对于他长相的评价，网上有一句话。 整个魔都的男人，都不及迟爷半分春色。 刚刚还闹哄哄的包间，瞬间安静如鸡。 众人看向宋柠的眼里有鄙夷、不屑、甚至是同情。 谁人不知陆妄迟最讨厌宋柠，至于讨厌的程度如何。 宋柠和徐宴清举行婚礼当天，他连好兄弟的婚礼都没参加，直接飞出国。 过了一年才回来。 一来就看到宋柠，还不得虐死她！ 这是所有人的内心想法。 “呵——” 一道低低的笑声从喉间传出，陆妄迟似笑非笑地看向宋柠，“哦？你打算怎么给我接风？” “……” 宋柠后悔了，刚刚她为了不让徐宴清生气，随便胡诌了一句。 完全忘了陆妄迟比徐宴清可怕一万倍。 如果是以前，遇到这种尴尬的场合，徐宴清肯定会帮她解围。 她看向他，他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无动于衷。 压着胸口的酸涩，宋柠拿起桌上的酒杯，朝陆妄迟说：“妄迟哥哥，我敬你一杯，欢迎你回国。” 陆妄迟看着距离自己八丈远的宋柠，放下交叠的腿，“要敬酒就到跟前来敬。” 顾炫笑着用胳膊肘推了推身边的封修染，“咱们陆爷刚刚还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这会儿倒是精神了，宋柠要倒大霉咯。” 封修染看着手机上的监控画面，没搭理。 顾炫“切”了一声，回头正要看戏，只见宋柠突然朝陆妄迟倒了下去。 “嚯——这么刺激？” 杯中的红酒泼了陆妄迟一脸，红酒从发丝滴落，让他那张脸看上去更加妖孽瑰丽。 宋柠的手撑在陆妄迟的腹肌上，小脸惨白面露惊恐。 包间里很暗，她不知道被谁绊了一下—— 看着一身狼藉的陆妄迟，宋柠知道自己要完了。 “对……对不起……” 她慌张地正要起身，陆妄迟猛地按住她。 那双幽暗深邃的黑眸侵略感十足。 他舔了舔唇角的红酒，笑得邪性魅惑，“这么独特的敬酒方式，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见，你说……我该怎么回敬你呢？” 宋柠穿着衬衫，这个姿势让她脖子里的吻痕和咬痕，都暴露出来。 “哟呵，徐少这夜生活不是挺丰富的吗？” “男人啊，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 “别的不说，宋柠这张脸就是被奉为娱乐圈神颜的鲍诗瑶来了都得自惭形秽，这么一个绝色美人天天在眼前晃荡，怎么可能忍得住。” “指不定早把人吃了，还装无辜呢。” 周围乱糟糟的，但众人不怀好意的目光宋柠还是能感觉得到。 她想挣脱陆妄迟，手里突然被塞进来一个东西。 还没来得及反应，一个大力将她拽了起来。 “抱歉妄迟，改天向你赔罪。” 宋柠被徐宴清拽着往外走，好几次跌跌撞撞差点摔倒。 她捏着助听器，在离开包间的时候，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陆妄迟。 顾炫拿着纸巾手忙脚乱地给他擦脸上的红酒，他盯着她，黑眸如海般深沉。 会所门口。 宋柠被徐宴清狠狠甩开，怒不可遏道：“你还想让我丢脸丢到什么时候？” “对不起……” 看到徐宴清生气，宋柠下意识道歉，她想抓徐宴清的胳膊，被徐宴清嫌恶避开。 好像她是病毒一样。 “只要一想到你从小就抱着嫁给我的心思，我就恶心得想吐，你们是如愿了，我呢？我特么变成了人人口中的小丑！笑话！” 徐宴清歇斯底里，看着宋柠的目光没有了以前的温柔，只有冰冷的恨意。 宋柠用力咬住嘴唇，试图压抑住内心汹涌的悲伤。 她虽然喜欢徐宴清，但她一开始并不知道自己是徐家夫妇给徐宴清找的童养媳。 她知道这件事的时间，只不过比徐宴清早一个星期，她自己也很震惊。 可徐宴清已经给她定了罪，无论她怎么解释都没用。 “是我眼瞎看错了你，不过你不要以为让我父母逼我娶你，你就能高枕无忧，我会让你后悔嫁给我！” 轰隆隆—— 一阵惊雷划过，徐宴清的脸在闪电的照应下，显得阴森无比。 “滴滴滴——” 一辆车停下，按了喇叭。 徐宴清头也不回地上车，宋柠眼睁睁地看着他搂住后座的女人，两人疯狂接吻。 车子消失在雨幕里，雨丝如针，密密麻麻倾泻而下，瞬间将她单薄的身子淋湿。 宋柠望着那辆渐行渐远的车，泪水混着雨水模糊了视线。 “你不会以为现在的徐宴清还会吃你那套苦肉计吧？” 陆妄迟的声音从身后懒洋洋地传来。 宋柠缓缓转身，看到陆妄迟撑着一把黑色的伞，不紧不慢地朝她走来。 他依旧穿着那件被红酒泼过的衬衫，此时雨水顺着衣角滴落，却丝毫没有影响他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贵气和张狂。 “怎样？需要帮忙吗？” 第4章 你觉得你跑得掉吗? 宋柠不知道今晚的一切是不是陆妄迟安排的。 但陆妄迟无疑是危险的存在，跟这个人牵扯太多，只会让她粉身碎骨。 她再一次拒绝了他的「好意」。 回到家，宋柠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一大堆光怪陆离的梦朝她袭来—— 刚被徐高远和江晴岚带回徐家时。 徐宴清拉着她的手，笑得温柔亲和，“柠柠，以后你就是我们家的一份子了，哥哥会保护你，宠爱你，不会再让你受一点伤。” 每一年的生日，徐宴清也会给她准备生日宴会，把她当小公主宠。 直到—— 十八岁成人礼。 徐宴清满脸怒火，狠狠地摔碎她的助听器，“原来徐家养你十年，是为了让我娶个残次品。” 他的眼神冷冽可怕，双手捏着她的肩膀，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捏碎。 “宋柠，想嫁给我，生下我的孩子，你也配！” “不！！！” 宋柠猛地睁开眼，出了一身汗。 手机滴滴滴响了起来，是重要事件提醒。 今天是导师苗秀雅的生日。 她起床后发现徐宴清一晚上没回来，心跟这个家一样，空落落的。 群里的消息一直不断，是师兄师姐们商量着要一起去看老师。 宋柠知道老师不喜欢他们送礼物，所以买了一束老师喜欢的香水百合。 苗秀雅已经六十六了，青丝变白发，但依旧精神奕奕。 她是典型的南方人，穿着一件暗紫色的旗袍，周身萦绕着岁月沉淀的从容气韵。 宋柠是她带的最后一届学生，看到宋柠，她笑着招了招手，“柠柠，过来。” 宋柠笑着走过去，“老师，生日快乐。” 苗秀雅不喜欢大操大办，来的都是比较亲近的人。 学长学姐在一旁调侃。 “老师就喜欢柠柠，太偏心了。” “小师妹，老师刚刚还骂我们买一些没用的东西，还是你最懂老师的心。” 宋柠依偎在苗秀雅怀里，小小嘚瑟，“那是，我可是老师的心肝宝贝甜蜜饯儿。” “什么心肝宝贝？”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低沉好听的声音让每个人都情不自禁望向声音来源处。 男人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白色衬衫没有打领带，显得他随性又好看。 他的出现让在场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不为别的，实在是那张脸，太绝色了。 宋柠看到陆妄迟，脸色大变，立刻低下头避开。 该死，陆妄迟怎么会在这里？ 他应该还没看到她吧？ 陆妄迟勾了勾唇，收回视线，“奶奶，生日快乐。” 苗秀雅拍了拍陆妄迟的后背，语气里带着不满和怨气，“你这个大忙人，见你一面可真难啊。” 陆妄迟一脸无辜，“冤枉啊，我这一从国外回来，就来看你了。” 宋柠想神不知鬼不觉离开，陆妄迟突然开口，“奶奶，这些都是你学生？” “对，来来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诶，柠柠，你过来……” 正打算逃跑的宋柠身体僵硬，走不掉了。 她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苗秀雅开心地介绍，“陆妄迟，我的干孙子。” 陆妄迟这个名字，在场的人都不陌生。 陆家和星火集团唯一的继承人，他这次回国，财经版面上都是他的新闻。 典型的天之骄子，十五岁时，预判地产泡沫，提前让星火集团抛售60%重资产转型科技赛道，赚得盆满钵满。 十八岁时，便能完成百亿级项目风险评估，曾因果断抛售虚拟货币资产避免集团损失27亿美元。 二十岁拿下哈佛商学院mba和斯坦福大学经济学学士。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接手星火集团的时候，他却毫无征兆地出了国。 一年的时间成为华尔街最具价值的投手。 当华尔街日报专访他时，他说：「我的字典里没有‘妥协’，只有‘征服’。如果一座山挡在面前，我会买下整条山脉，再把它炸平。」 他很嚣张，但有嚣张的资本。 然而，当所有人都以为他会继续留在国外发展的时候，他又突然回了国，接手了星火集团。 宋柠怎么也没想到陆妄迟和老师之间还有这样的关系。 当老师介绍她的时候，陆妄迟已经伸出了手，“宋小姐，很高兴认识你。” 不知道陆妄迟又在玩什么把戏，但他装跟自己不认识，正合她的意，“陆总好。” “你们看到了吗？陆总打了好几个耳洞，我仔细看了一下，他左耳有三个，右耳有两个。” “一个耳洞代表一个前任，陆总不会交了五个女朋友吧？” “陆总那长相，就是交一百个一千个女朋友都正常，太正了。” 听着众人的议论，宋柠忍不住腹诽：「哪里正常了，这家伙这么恶劣，交一个女朋友都费劲，还一百个呢！」 “柠柠……” “在。” 宋柠下意识举手，众人看到她这小学生举动，忍不住笑了。 连陆妄迟都勾起了唇角，宋柠顿时闹了个大红脸。 苗秀雅笑着说道：“阿迟有个项目需要一个手语翻译，你也该出社会历练历练了，就去帮帮他吧。” 宋柠抿唇，有些为难，她不太想和陆妄迟扯上关系。 陆妄迟：“奶奶，你这位心肝宝贝甜蜜饯儿真的行吗？我可是要开工资的，要求自然高。” 苗秀雅拉着宋柠的手骄傲道：“柠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最聪明的学生，她给你当翻译，是你捡到宝了。” “是吗？” 陆妄迟幽暗的黑眸落在宋柠身上。 宋柠知道老师是为了她好，不想拂了老师的面子，硬着头皮答应，“我会努力的。” 陆妄迟轻轻一笑，“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 看着陆妄迟伸出来的手，宋柠只能跟她握手。 离开的时候，苗秀雅拉着宋柠的手，还是有些惋惜她放弃了自己的梦想。 宋柠的梦想是成为一名手语律师，可江晴岚想给徐宴清培养一个“完美妻子。” 她只需要精通琴棋书画，插画茶道，不需要有梦想有前途。 宋柠只能在练琴的间隙，偷偷学习法律知识，上了大学报了第二专业手语，考上了研究生。 但这些，她不敢让江晴岚知道。 “柠柠，你现在的生活，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宋柠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嫁给了自己最爱的男人，不就是她想要的吗？ 苗秀雅叹了一口气，“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在那些多学生中，一眼看中你吗？” 宋柠摇了摇头。 “当初的你让我看到了年轻的自己，有冲劲有活力，还有对这个世界的怜悯，可是现在，那些都淡得快要消失了。” 宋柠满腹心事地走出别墅，正好看到一个学姐拉着陆妄迟的胳膊，好像在跟他要微信。 陆妄迟冷冷甩开，脸色阴沉，眼神更是冷得可怕。 学姐吓跑了。 陆妄迟嫌恶地脱掉衣服，看也不看便将六位数的西装，丢进了垃圾桶里。 宋柠当没看见，脚下生风准备开溜。 陆妄迟犹如阴郁男鬼般的声音响了起来，“那边那个柠檬精，你觉得你跑得掉吗？” 第5章 求求你了，妄迟哥哥 宋柠挪着步子走到陆妄迟面前，乖巧地叫了一声，“妄迟哥哥。” 陆妄迟轻哼一声，偏头示意，“上车。” 宋柠看着他上千万的宾利，没动。 刚刚那个学姐碰了一下他的衣服都被他丢了，她哪还敢坐他的车啊！ “你知道的，我没什么耐心。” 这话威胁性十足。 上就上，他要是嫌弃被她碰过，扔的也是他自己的车。 宋柠满腹心事，她再一次被陆妄迟抓住了把柄。 大脑在飞速运转，想着怎么才能让陆妄迟替自己保密。 一股好闻的松木香突然窜入鼻息，宋柠看着跨过中控台靠近她的俊脸，呼吸一紧，吓了一跳。 她正要伸手推开，发现陆妄迟只是帮她系安全带。 “不把你这个柠檬精拴好，待会儿滚出去被压成柠檬水可就好玩了。” 宋柠：“……” 你才是柠檬精，你全家都是柠檬精！ 陆妄迟挑着眉勾唇看她，“在心里骂我？” “不敢。” “我看你胆子挺大的。” 车子缓缓启动。 宋柠忐忑不安，但见陆妄迟心情不错，壮着胆子说道：“妄迟哥哥，我给你当翻译，你能不能帮我保密？” “给我当翻译是你自己答应苗奶奶的，我可没逼你。” “那你……” 陆妄迟邪邪一笑，“我虽不是个长舌妇，但也不是什么善良之人，想让我保密，你求我啊。” 宋柠咬了咬牙，果然，遇到这家伙准没好事。 忍一时，风平浪静。 宋柠脸上露出了一抹自认为很灿烂的笑容，歪着头看陆妄迟，“求求你了，妄迟哥哥……” “嘎吱——” 车子猛地停下，轮胎和地面摩擦发出了刺耳的声响。 宋柠心有余悸，对上了陆妄迟幽暗的黑眸。 “你以前都是这么求徐宴清的？” 听到徐宴清的名字，宋柠的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难过。 “我没徐宴清那么好糊弄，想求我替你保密，就得拿出点诚意来。” 宋柠：“……” 怎么突然变脸了？ — 陆妄迟要收购一个聋哑员工占比30%的日化企业，让宋柠周三去星火集团找他。 宋柠知道，这也是她该拿出诚意的最后期限。 可她想了几天，都没想到怎样的诚意，才能让陆妄迟满意。 消失了一个星期的徐宴清终于回来了。 宋柠很高兴，“哥，你回……” 徐宴清没理她，走进房间“嘭”一声摔上了门。 好像多看她一眼都恶心。 宋柠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闻到很浓的酒味，想到徐宴清喝了很多酒，宋柠去厨房煮了一碗醒酒汤。 她将醒酒汤端到门口，正准备敲门进去，又缓缓放下手，将醒酒汤放在了桌上。 徐宴清每次喝完酒都喜欢吃山楂糖葫芦，外面买的不太健康，宋柠熬了糖打算自己做一点。 冰箱里还有昨天买的草莓，宋柠又做了一点草莓和巧克力味的。 徐宴清醒来的时候，没有看到宋柠的身影。 他去厨房找水喝，看到了桌上的东西和纸条。 “哥，记得喝醒酒汤，糖葫芦不宜多吃。” 看着盒子里晶莹饱满的的糖葫芦，徐宴清本就不好的脸色越发难看，眉心紧皱。 星火集团。 陆妄迟的特助钱错来接宋柠。 两人刚到总裁门口，一个手腕脱臼，脸色惨白如纸的女人被保安从总裁办公室拖了出来。 嘴里还凄惨地喊着，“陆总，我错了——” 见宋柠一副被吓到的样子，钱错见怪不怪地解释，“这已经是第八个「不小心」往陆总身上泼了咖啡的女人，宋小姐没得罪过陆总，不用担心。” 给陆妄迟泼了一身红酒的宋柠：“……” 更担心了。 “陆总，宋小姐来了。” 既来之则安之，宋柠安慰了自己一番，扯出一抹笑容走了进去。 “妄迟哥……” 未说完的话因为眼前的画面戛然而止。 陆妄迟正在换衣服，他身材匀称，宽肩窄腰，宋柠的目光正好看到了他的腹肌—— 那个地方她上次摔下去的时候不小心摸到过，很结实很硬。 非礼勿视！ 宋柠快速移开视线，“抱歉，我不知道你在换衣服，我待会儿再来。” “不用。” 陆妄迟已经穿好衬衫，修长漂亮的手指扣着纽扣走到宋柠面前，“大清早亡了，你看了我的身体，我不会让你负责。” 宋柠：“……” 她快速将自己带来的东西递到陆妄迟面前，“刚做的，你多吃点。” 陆妄迟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三种口味的糖葫芦。 他掀起眼皮睨了她一眼，“这些小玩意儿不会就是你的诚意吧？” 宋柠很是乖巧，“嗯，我做了很久。” “亲手做的？” “嗯。” 陆妄迟的表情淡淡的，表情看不出情绪。 “我要是记得没错，喜欢吃糖葫芦的人是徐宴清吧？” 宋柠心里一紧。 “你不会是专门给徐宴清做，剩下的才拿给我吧？” 陆妄迟的眼神锐利可怕，宋柠被他看得头皮发麻，立刻说道：“当然不是，我是专门为你做的。” “是吗？” 陆妄迟倒也没再说什么，将一颗草莓味的糖葫芦塞进嘴里后，将其他的盖上盖子后放到桌上。 “待会儿你跟我一起去见旭华老总。” 宋柠松了一口气。 吃人嘴软，他应该不会把她的秘密说出去了。 路上，宋柠了解了一下旭华。 旭华是一家国产日化企业，成立已有八十年历史。 其公司30%都是聋哑人，连总裁黄永康都是个半聋人。 黄永康的耳朵不是天生听不到，而是在他四十岁那年为了救人损失了听力。 让宋柠有些意外的是，这家老国货在国际大牌和国内新型产品的冲击下，几乎无人问津，快破产了。 陆妄迟怎么会有兴趣收购这样的企业。 两人到达会议室时，里面吵得不可开交。 “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家，我黄永康就算是饿死，也不会卖公司！” 对方声音宏厚响亮，中气十足。 宋柠悄悄看了一眼陆妄迟，陆妄迟冷笑一声，抬脚而入。 “黄总想让旭华从此消失，我倒是无所谓。” 黄永康带来的手语翻译梁轩立刻起身，笑着恭敬迎接，“陆总，可算把您盼来了，请坐请坐。” 等陆妄迟坐在主位，他介绍道：“陆总，这位是黄总。” 随后用手语将陆妄迟介绍给了黄永康。 “陆总，这位是……” “我的私人翻译宋柠。” “宋小姐好，我叫梁轩，也是个手语翻译。” 宋柠跟人打了招呼，有些无语地看了陆妄迟一眼，既然已经有了手语翻译，为什么还要让她来？ 陆妄迟淡淡地看了宋柠一眼，“宋大翻译，将我刚刚的话翻译给黄总。” 第6章 我不答应就要哭啊 宋柠大意了。 她本以为她只要将陆妄迟的话，用手语翻译给黄永康就好。 却忘了陆妄迟是个嘴巴不饶人的毒舌。 黄永康本来就是个驴脾气，吃软不吃硬。 而陆妄迟的字典里，只有硬没有软。 宋柠比划：「黄总，现在的旭华能生存下去的唯一出路，就是被星火收购。」 黄永康看着坐在对面的年轻人，轻哼一声，“星火集团怎么可能看得上我们这种小公司，无非是有钱拿我们戏耍。” 陆妄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告诉他，我有钱不去玩俊男靓女，去玩他们一帮老弱病残，是我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梁轩：“……” 宋柠：“……” 梁轩早已满头大汗，谁也不敢得罪，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放在宋柠身上。 宋柠也是亚历山大，好在她学过手语艺术，会不自觉将陆妄迟毒舌的言论过滤成中性词汇。 宋柠：「旭华是良心老国货，陆总看重旭华看重黄总，希望能将咱们国家的老品牌发扬广大，造福人民。」 宋柠的手指很漂亮，如青葱白玉般舒展，指甲泛着珠贝般的光泽，她比划手语的时候，眼睛会专注地看着对方。 亲切、真诚、很容易让人放下戒心。 黄永康自然知道旭华现在的处境，也清楚的明白旭华想要生存，只能依赖大集团。 他只是不明白，很多人都不敢碰的烫手山芋，陆妄迟怎么会感兴趣。 也不怪黄永康多想，毕竟在这个金钱利益至上的世道，谁也不会傻到去救一个濒临破产的公司。 宋柠看着黄永康的表情，抬手比划：「黄总是有什么顾虑吗？」 黄永康挣扎良久，最终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定，看向陆妄迟，“我可以将旭华卖给星火，但我有一个条件。” 陆妄迟修长漂亮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这说明他已经不耐烦了。 “你一个快要破产的公司，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宋柠：“……” 陆妄迟向来不顾别人死活，却苦了帮他翻译的宋柠。 想到自己的任务是帮陆妄迟达成合作，宋柠便不顾陆妄迟的话朝黄永康翻译，「黄总请说。」 黄永康满脸愁容，早已没有了刚刚伪装出来的强势，“旭华的员工有很多都是聋哑人，他们在外面找不到工作，但他们很肯干也很努力，希望陆总能继续聘用他们，给他们一条活路。” 宋柠这才明白，原来黄总不愿意被收购，是因为那些聋哑员工。 陆妄迟半天没有反应，宋柠转头看他，对上了他暗沉沉的黑眸。 完蛋！ 刚刚没有按他的意思翻译，他不会生气了吧？ 陆妄迟不笑的时候，特别吓人。 气氛都在一瞬间降到了冰点，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寒意，提心吊胆。 突然，陆妄迟站了起来，他淡淡地看着黄永康，“我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家，不是乐善好施的慈善家。” 见他离开，宋柠来不及多想，立刻追了上去。 “陆……陆总……” 陆妄迟猛地停下脚步，宋柠猝不及防，撞在他背上。 鼻子被撞到酸疼，生理泪水蓄满眼眶，她捂着鼻子“嘶”了一声。 陆妄迟转身看到宋柠泛红的眼睛，笑了一声，“怎么？我不答应就要哭啊？” “我没……” “奶奶说你给我当翻译是我捡到宝了，你自己说，你是宝吗？” 宋柠知道陆妄迟在嘲讽她自作主张的翻译，立刻摇头，“我不是。” “哼，你像给狼王修剪爪子的训兽师。” 宋柠自知理亏，眼珠一转开始道歉，“对不起，我以为你很想拿下旭华，只是想帮你……” “真的只是为了我？” 陆妄迟的目光压迫感极强，宋柠心虚地点头，“嗯！” “既然如此，我也不能辜负了你的心意。” 陆妄迟给了钱错一个眼神，钱错立刻去找黄永康沟通。 宋柠一愣，他这就改变主意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陆妄迟的心情好像突然变得很好。 “走吧，请你吃饭。” “啊？” 宋柠惊讶得瞪大了眼睛，陆妄迟请她吃饭？ 今天的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吗？ 陆妄迟看着宋柠的表情，难得解释，“你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我要是连顿饭都让你吃，奶奶肯定会骂我。” “你付我工资了。” 钱货两讫。 她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瓜葛。 刚好这时，手机响了起来，看到是闺蜜苏南乔发来的微信，宋柠像是看到了救星，朝陆妄迟笑道：“我朋友已经在等我了，陆总拜拜。” 陆妄迟被宋柠的笑容晃了眼睛，反应过来的时候，宋柠已经不见了。 — 苏南乔将宋柠约在了一家私房菜馆。 这家私房菜馆，宋柠以前跟着徐宴清一起来过。 每个包间都很雅致，从窗户外能看到魔都大桥，菜品更是精致昂贵。 走进包间看到苏南乔，宋柠笑道：“发财了吗？怎么来这里吃饭？” 苏南乔笑着将宋柠拉到椅子上坐下，从包里拿出一个单子递给宋柠。 “什么呀，神神秘秘的。” 宋柠打开看到上面的内容，是一张b超单，显示已经怀孕两个月了。 “你怀孕了啊！” 苏南乔红着脸点头，小脸上露着幸福的笑容。 “恭喜你啊小乔。” 宋柠激动的抱了抱苏南乔，苏南乔结婚两年，很想要个孩子，现在终于如愿了。 想到了什么，宋柠推开苏南乔，“周亦安知道吗？” 苏南乔是个哑巴，听到宋柠的话后，她伸手比划：「还不知道，这个好消息我想第一个分享给你。」 这话让宋柠心情很好，但也不想让苏南乔蒙混过关，“他现在还对你动手吗？” 苏南乔连连摆手，「没有没有，除了那次他没再对我动过手，他对我很好。」 周亦安是苏南乔的丈夫，两人一直挺恩爱的，周亦安对苏南乔也很好。 只是后来周亦安醉酒后打过苏南乔，把苏南乔的半张脸都打肿了。 宋柠很生气，可周亦安哭着求原谅，苏南乔心软原谅了他，宋柠却不再待见周亦安。 苏南乔朝宋柠笑了笑：「柠柠，我现在真的很幸福。」 看到她脸上幸福的笑，宋柠点了点头，“那就好，怀孕是件好事，值得庆祝。” 宋柠在苏南乔的杯子里倒上温水递给她，给自己倒了一点酒，“小乔，恭喜你当妈，也恭喜我自己当干妈。” 苏南乔笑着和宋柠碰杯，两人都很高兴。 吃饭的时候，宋柠一直给苏南乔夹菜，“你现在可是两个人了，多吃一点。” 苏南乔实在吃不下了，伸手比划，「柠柠，你最近怎么样？」 宋柠拿着筷子的手一顿，随后笑道：“我很好啊，不愁吃不愁穿，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徐宴清呢？他还不肯碰你吗？」 一提到徐宴清，宋柠胸口酸涩难忍，她摇头难过道：“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苏南乔抱了抱宋柠，想到了什么，比划道：「徐宴清以前对你那么好，不可能一点感情都没有，要不，你想办法刺激刺激他？」 “我刺激了，但他没什么反应。” 宋柠将身上留下咬痕让徐宴清看到的事，告诉了苏南乔。 两闺蜜一聊起来没完没了，宋柠喝了不少酒。 周亦安给苏南乔打来了视频，两人聊天的时候，宋柠起身去了洗手间。 脑袋有些晕，宋柠上完洗手间出来，手机不小心掉在了地上。 她俯身去捡手机，看到一个人站在了自己面前。 先映入眼帘的是对方锃亮精致的皮鞋，顺着那双腿往上看，惊叹对方腿长的瞬间，目光落在了他精致性感的喉结上。 脑子里划过「对方肯定是个大帅哥」的念头—— 便看到了那张似笑非笑的邪魅俊脸。 “好久不见啊，小公主。” 第7章 叫的比驴还难听 陆妄迟！！！ 宋柠很想收回刚刚的想法，什么大帅哥，这家伙就是个大魔王！ 还有什么「好久不见」啊，他们分开明明才两个小时。 “陆……陆总……” 宋柠猛地起身，因为用力过猛，脑袋眩晕差点摔倒，被陆妄迟扶住胳膊。 “呵——现在不是你叫人家妄迟哥哥的时候了？” 宋柠脑子不太清楚，不想和陆妄迟周旋，怕一个不小心得罪他，便乖乖地喊了一声，“妄迟哥哥……” 陆妄迟发现，宋柠每次装乖就代表她又想溜了，他好整以暇地盯着她，“不想跟我一起吃饭，又跑来跟踪我是几个意思？” “我没有。” 宋柠立刻否认，她就是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跟踪陆妄迟啊！ “那是……” 陆妄迟话未说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挑了挑眉，“原来是来捉奸的。” 宋柠正疑惑陆妄迟为什么要这么说，下意识地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只见徐宴清搂着一个女人，两人举止亲密朝这边走来。 原本不清楚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宋柠已经躲进了包间，手里还拽着陆妄迟的袖子。 对上陆妄迟戏谑的目光，宋柠快速放开他。 惊魂未定，脚步声突然停在了包间门口。 宋柠心里咯噔一下，他们不会是要来这个包间吧？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 包间门被推开—— 几乎是一瞬间的事，陆妄迟拉着宋柠躲在了屏风后面。 这家店的屏风以4-6扇可移动屏风组成半包围空间，既能遮挡用餐区视线，又避免完全封闭的压抑感。 两人躲在后面，只要不经过屏风，不知道后面躲了人。 但只要他们经过屏风想去看窗外的风景，那必定一览无余。 徐宴清点了菜，等饭菜都上齐后，吩咐服务员不要再来打扰他们。 “徐少，你都冷落人家多久了，今天可要好好陪陪人家。” “才半个月就想我了？”徐宴清将人抱到腿上。 鲍诗瑶顺势搂上徐宴清的脖子，“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您算算我们都隔了多少个秋天了？” 徐宴清笑了一声，低头吻上了女人的唇。 唇舌相交的接吻声传入耳朵，宋柠紧攥着拳头，脸色苍白得一点血色都没有。 两人一边吃一边亲，最后按捺不住，徐宴清将桌上的饭菜都扫到地上，直接将鲍诗瑶按在了桌子上。 暧昧的喘息声和闷哼声刺激着宋柠的耳朵。 酒精放大了心中悲痛的情绪，她很想放声大哭，却只敢紧咬着唇，任由眼泪滑落。 耳朵突然被一双温热的手捂住，宋柠闻到了那股熟悉清冷的松木香。 她本以为陆妄迟会嘲笑她，没想到他会捂住自己的耳朵。 陆妄迟这个动作，像是将宋柠整个人都拥在怀里。 “难听。” 低沉好听的声音传入左耳，宋柠微微一愣。 她回头看到了陆妄迟阴郁的脸，他张嘴说了一句，宋柠读到了他的唇语，“驴叫得都比她好听。” 明明很难受，可这一秒，宋柠忍不住笑了。 陆家唯一继承人，星火集团ceo，人见人怕的鬼面阎罗陆妄迟，没想到有一天能被迫听人墙脚。 “看什么，还不快帮我捂住耳朵！” 宋柠下意识要帮他捂耳朵，猛地意识到了什么，取开他的手让他自己捂自己的耳朵。 “哎呀，徐少，你要去哪里？” “你趴在窗台——” 宋柠身体一僵，脸色大变。 徐宴清要是过来，肯定会看到她和陆妄迟。 到时候她该怎么解释她和陆妄迟在这里？ 她看了一眼陆妄迟，让他想想办法。 陆妄迟无所谓地摊了摊手，他根本不怕被徐宴清看到，甚至还很享受看到宋柠这副心虚紧张的样子。 不知道还以为他俩在偷情。 宋柠紧张得手心都冒出了汗，尤其听到徐宴清往这边走的脚步声，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怎么办？ 怎么办？ 宋柠紧张的手心都出了汗，满脑子围绕着怎么办。 “徐少，人家是个明星，你要是娶人家还好，不娶人家，人家要是被人拍到，可就完了。” 好在这时，鲍诗瑶娇滴滴地开了口。 徐宴清不知道被触到了哪个逆鳞，让鲍诗瑶跪在椅子上，发泄了起来。 宋柠松了一口气，心却犹如刀割。 整整一个小时，宋柠度秒如年。 结束后，鲍诗瑶替徐宴清点上了烟，坐在他的腿上，靠在他怀里，手指暧昧地在他胸口打圈圈。 “徐少，人家最近接了一个哑女的戏，手语部分实在是太难了，听说你妹妹会手语，能让她来教教我吗？” 徐宴清低头淡淡地睨了一眼鲍诗瑶，没有答应也没拒绝，“再说吧。” 两人一起离开，陆妄迟见宋柠没动，将她的身体掰过来一看，小脸上满是泪水。 眼睛红得跟小兔子似的，怪可怜的。 他伸手替她擦掉眼泪，语气无波无澜，“眼泪这种东西，对你爱的人才有用。” 指尖温热的触感让宋柠从万分悲痛的情绪中拉回来，她不想让陆妄迟看到自己这副惨兮兮的样子，转身跑了。 等她回到包间的时候，苏南乔已经走了。 她拿出手机一看，苏南乔给她发了好多微信，打了好多电话。 因为是静音，她没听到。 她给苏南乔回了信息后，打车回了家。 家里空荡荡的，徐宴清没有回来。 她走过去见餐桌上没有早上放的糖葫芦和醒酒汤，以为徐宴清吃了，正高兴的时候—— 却在垃圾桶里看到了被丢弃的糖葫芦。 她做了两个小时，他一颗都没吃，全都扔了。 好像他扔的不是糖葫芦，而是她小心翼翼捧上去的心。 宋柠看着垃圾桶的糖葫芦呆呆地站了一会儿，拿出手机给陆妄迟发了一条微信。 “你真的有办法帮我挽回我哥？” 第8章 揉揉就好了 “你真的有办法帮我挽回我哥？” “我从来不打没有把握的仗。” 早上。 宋柠跟霜打的茄子似的，看着手机上给陆妄迟发的微信，以及陆妄迟过了半个小时后的回复，整个人都不好了。 酒精真是害人不浅，脑子抽了找谁帮忙不好，非要找陆妄迟。 陆妄迟想帮她，不过就是为了好玩为了戏耍她。 可除了陆妄迟，她也实在是找不到别人了。 宋柠快速摇了摇头，将脑海里不好的想法踢了出去。 为了给自己找点事做，她去商场买了一些毛线。 小乔怀孕了，她想亲手给宝宝织个小毛衣小袜子。 晚上，徐宴清回来了。 宋柠有些意外，正要起身，徐宴清的目光落在了她手上的婴儿袜。 俊脸顿时沉了下来，带着冰碴的眸子冷冷地看向宋柠，嘲讽道：“你倒是积极，胚胎都没有，已经准备鞋袜了。” 宋柠一愣，这才意识到徐宴清误会了。 她刚想开口解释，徐宴清已经走进房间甩上了门。 宋柠看着紧闭的房门，无措得像个孩子。 一夜无眠，辗转反侧。 翌日。 宋柠起床走出卧室，惊讶地看到徐宴清竟然在家，甚至还做好了早餐。 “过来吃。” 宋柠呆呆地看着，以为自己在做梦，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很疼，不是梦。 她开心地小跑过去，“哥，早上好。” 徐宴清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吃完饭陪我去一个地方。” “好~” 宋柠感觉自己在做一个美梦，开心得快飘飘然了。 她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跟哥哥一起吃早饭了。 这一切都太美好，美好的有些不真实。 她希望时间可以过得慢一点，但无论怎么拖延，早餐也有吃完的时候。 出门的时候，见徐宴清穿着运动服，宋柠也默默地换上了运动服。 今天的天气万里无云，惠风和畅。 心情好的缘故，宋柠感觉空气都是甜的。 徐宴清带着宋柠来到了一家跑马场，宋柠想到自己第一次骑马，还是徐宴清给她牵的马。 那个时候她胆子小，他便一直柔声细语地鼓励她，教会她骑马。 种种往事涌上心头，又开心又酸涩。 望着徐宴清的背影，宋柠笑着追了上去。 “驾——” 一个女人骑着马潇洒地朝他们跑了过来。 宋柠看到女人的脸，笑容僵硬在了脸上。 鲍诗瑶是娱乐圈的当红小花，她之所以出圈不是因为演技有多好，而是颜值高。 即便宋柠不怎么关注娱乐圈，也知道她。 “吁——” 人和马停在他们面前，鲍诗瑶朝徐宴清伸出手，笑着邀请他，“徐少，要一起骑吗？” “美女相邀，自然不能辜负。” 徐宴清踩着脚踏上马，坐在鲍诗瑶后面将她拥入怀中。 “驾——” 马载着两人跑了起来，徐宴清甚至看都没看宋柠一眼。 鲍诗瑶笑得花枝乱颤，那笑声犹如魔音穿耳，让宋柠脸上没了血色。 看着骑马的两人，宋柠好像被人迎头打了一闷棍，大脑嗡嗡作响，全身血液逆流。 刚刚有多开心，这会儿就有多悲痛。 她像个小丑站在一旁，原本和煦的阳光突然变得刺眼，让她招架不住。 鲍诗瑶跑了一圈后下马，笑着走向宋柠。 徐宴清淡淡地看了一眼宋柠，又驾马跑了。 鲍诗瑶娇嗔地看了徐宴清一眼，“徐少也真是的，不知道给我们介绍一下，宋小姐你好，我叫鲍诗瑶。” 宋柠看着鲍诗瑶，脑海里不禁想起了她和徐宴清在包间的事，她紧捏着拳头才克制住没让自己发疯。 “你好。” 鲍诗瑶看着宋柠那张纯天然的脸，她一直引以为傲的美貌，竟然快被比下去了。 她浅浅一笑，“听说徐少很宝贝你这个妹妹，没想到为了我，他竟然真的把你叫出来了。” 宋柠一愣，“什么意思？” 鲍诗瑶故作惊讶，“徐少没告诉你吗？我接了一个哑女的戏，需要学手语，听说你会手语，便让徐少帮帮我。” 宋柠知道这件事，但并不是徐宴清说的，是她亲耳听到的。 宋柠咬了咬牙，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朝徐宴清走了过去。 正好徐宴清下了马，等饲养员牵着马离开，宋柠问他，“你带我来这里，只是为了让我教鲍诗瑶手语？” 徐宴清正在洗手，看都没看宋柠，“不然呢？真以为我带你来骑马？” 自己怀疑是一回事，听到徐宴清承认又是另外一回事。 窒息的感觉从胸口袭来，让宋柠在一瞬间喘不上气，她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站住——” 徐宴清冷声叫住了她。 宋柠停下脚步，却没有转头看他，“我手语学得不精，教不了鲍小姐。” “苗秀雅老师的关门弟子，还拿了手语律师的各项证书，这叫学艺不精？” 掌心被修剪整齐的指甲掐破，宋柠瞬间红了眼眶。 从小到大，她做任何事都没瞒过徐宴清，手语律师的事，也只告诉过他。 没想到这却成了徐宴清往她胸口戳的刀子。 “你猜江晴岚女士如果知道你阳奉阴违，会怎么样？她还会一如既往不断地维护你，让你当她——” 徐宴清走到宋柠面前，未说完的话在看到宋柠泛红的眼眶和里面的泪水时，戛然而止。 万种情绪涌上心头，他一把扣住宋柠的脖子，将她拉向自己。 “不是说我让你做什么，你就会做什么吗？怎么？现在不听话了？” 泪水模糊了双眼，甚至连徐宴清那张脸都看不清了。 鲍诗瑶跟了过来，宋柠看到她，立刻擦掉眼泪。 鲍诗瑶挽上徐宴清的胳膊小心翼翼道：“徐少，宋小姐要是不想教我就算了，我们找其他人也行，你们千万不要为了我伤了你们兄妹的感情。” 宋柠和徐宴清的婚姻，除了豪门圈子里的几个人知道外，其他人都不知道。 但鲍诗瑶知道。 她既然想巴上徐宴清，自然要调查清楚他的一切。 且不说两人根本没有领证，即便领了证，这墙脚她也挖定了。 徐宴清看了宋柠一眼，宋柠想起十岁那年，答应哥哥的承诺。 于是，她妥协了。 休息室里。 宋柠一句句教鲍诗瑶，鲍诗瑶笨拙地用手比划着，学了一会儿后坐到徐宴清身边。 她搂着徐宴清的胳膊撒娇，“徐少，这也太难了，我手腕都酸了。” 徐宴清当着宋柠的面儿将鲍诗瑶搂进怀里，“揉揉就不酸了。” 看着徐宴清体贴地帮鲍诗瑶揉手腕，宋柠咬着唇内的软肉，脸色难看得快要哭了。 以前这些温柔都是她的，现在他却当着她的面儿给了别人。 “诶，徐少，你这戒指好独特啊，我看宋小姐也有一枚，是兄妹戒指吗？” 宋柠心里咯噔一下，徐宴清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们结婚的事，不会生气吧？ “喜欢？” “嗯，我能看看吗？” 徐宴清取下戒指递给她，“喜欢就拿去玩。” 第9章 非……非得要这样? 鲍诗瑶娇嗔一笑，“这不好吧？” 话是这么说，手却已经接过了戒指，往自己的手指上套。 宋柠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抓着衣服的指尖用力到泛白。 宋柠脑海里浮现出了婚礼的画面。 “宋柠女士，你是否愿意嫁给徐宴清男士为妻，无论贫穷或富有，生病或健康，都会陪在他身边，直到离开这个世界吗？” 宋柠的心跳得很快，因为紧张身体都在抖，“我愿意。” “徐宴清男士，你是否愿意接纳宋柠女士为你的妻子，爱她、安慰她、尊重她、保护她，无论发生任何事，都对她不离不弃，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吗？” 徐宴清勾唇冷嘲，“我能说不愿意吗？” 当时的他嘴上虽然说着这样的话，在交换戒指的时候，还是接受了她给他戴的戒指。 这一年来，宋柠无论有多伤心，每次看到他无名指上的婚戒，内心都会有一点安慰。 可如今，他就这么随便摘下来送给了鲍诗瑶。 对上徐宴清冰冷中夹杂着嘲讽的目光，宋柠遍体生寒。 她知道，他是故意的，故意剜她的心。 “这戒指我都可以当扳指了。” 鲍诗瑶将戒指戴在大拇指上，拉过徐宴清的手，跟他掌心贴着掌心，比手指大小。 “徐少的手大大的，我的手小小的。” 徐宴清宠溺地刮了刮鲍诗瑶的鼻梁，“怎么？不喜欢大手？” “喜欢，可喜欢了，小手握大手，安全感爆棚。” 鲍诗瑶斜眼看了宋柠一眼，完全没想到她这么能忍。 不过她也料定宋柠不敢发火，毕竟她不敢惹怒徐宴清。 看到桌上的车厘子，鲍诗瑶娇滴滴开口，“徐少，人家想吃水果。” “小馋猫。” 徐宴清拿起一个车厘子喂到鲍诗瑶嘴里，鲍诗瑶笑着吃进去，“唔……好甜呀，徐少喂的就是不一样。” 说着，她故意将车厘子的汁水沾到嘴巴上，眼眸妩媚地盯着徐宴清，“徐少，我这个口红颜色好看吗？” 徐宴清用拇指捻了捻她的嘴唇，“好看——” 两人旁若无人，当宋柠是空气。 眼看着两人快要亲上去，宋柠猛地站了起来。 她的腿碰到了前面的桌子，桌子上的水杯里倒满了水，水从杯中溢出，流了满桌。 宋柠脸色惨白如纸，“既然鲍小姐累了，那改天再学，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憋着一口气离开，徐宴清看着她的瘦弱的背影，眉心紧皱。 鲍诗瑶倒是心情大好，她搂着徐宴清的脖子，委屈又娇嗔道：“徐少，宋小姐是不是嫌我笨啊？” 徐宴清不知道在想什么，没有说话。 鲍诗瑶见他失神，刚想吻上去，被徐宴清一把推开。 徐宴清起身淡淡地睨着她，将戒指从她手上取下来，“知道笨就多练练。” 鲍诗瑶：“……” 洗手间里。 宋柠双手捧起冷水泼到自己脸上。 她想让自己清醒清醒，然而满脑子都是徐宴清和鲍诗瑶暧昧的画面。 不可以！ 哥哥不可以跟别人在一起！ 她终于下定决心拨出了那个电话，“帮帮我。” — “宋小姐，这边请。” 宋柠在钱错的带领下，来到地下三层的一个私人台球馆。 电梯门开启时，青铜兽首衔着的铃铛先响了。 “陆总在里面等你。” 宋柠点头，深吸一口气，一脚踏了进去。 六十平米挑高空间被改装成巴洛克混搭赛博朋克风格。 东侧整面墙改造成恒温雪茄柜，玻利维亚玫瑰木的香气与哈瓦那烟草的焦苦在空气里绞缠。 西侧是酒柜，里面摆放着价值上千万的名酒。 旁边还有一个转动的老式唱片机，正播放着《星际穿越·原野追逐》。 宋柠记得这首曲子是她第一次拿奖时表演的曲目。 “来了。” 宋柠这时才看到陆妄迟，他穿着一件黑色的丝绸衬衫，肩胛骨在衬衫下隆起山脊状的阴影，仿佛囚禁着未驯化的鹰隼。 衬衫塞进同色系的西裤里，显得整个人越发修长高大而禁欲。 他拿着一杯酒在喝，吞咽之间喉结滚动，又无比性感。 陆妄迟的绝色，不仅仅于他那张妖孽一般的脸，还有他完美的身材比例。 按顾炫的话来说，陆妄迟就是个男妲己，上到百岁老太太，下到刚出生的婴儿，只要看到陆妄迟，就没不沦陷的。 宋柠有些忐忑，“你不是说要帮我挽回我哥吗？为什么让我来这里？” 陆妄迟看着宋柠还在红肿的眼睛，就知道她又哭过了。 他答非所问，“会打台球吗？” 宋柠摇头，“不会。” “我教你。” 宋柠蹙眉，刚要开口，陆妄迟又发话了，“想让我帮你，只有一个条件。” 陆妄迟用巧粉擦着球杆，黑眸却盯着宋柠，“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不要多问。” 宋柠已经走投无路了，和徐宴清结婚这一年，她什么样的办法没用过，可惜一点用都没有。 如今，只能相信陆妄迟。 “好。” “过来。” 宋柠朝陆妄迟走了过去。 陆妄迟将球杆递给她，“保持27度前倾，左手放在台面上，右手握杆点精确控制在距杆尾3\/7处。”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虽然不会打球，但姿势宋柠还是会摆的。 “用白色的母球开球，打出去。” 宋柠右手用力，将球杆推了出去，尴尬的是连母亲都没碰到。 陆妄迟轻笑一声，“看来是真不会。” “……那你以为我逗你呢？” 宋柠正要起身，陆妄迟突然从后方贴上来，虚环住她。 右手覆上她握杆的手背调整角度，左手按在了她的左手手背上。 宋柠身体一僵，条件反射想远离。 “别动。“他喉结擦过她耳尖，呼吸里威士忌的泥煤味混着雪松尾调。 台球室顶灯在绿色台面投下琥珀色光晕，陆妄迟的体温从手背渗进宋柠的骨缝，麻酥酥的。 除了徐宴清外，宋柠从来没跟别的男人离这么近过。 陆妄迟的掌心很热，宋柠感觉左手背都快起火了。 身体退无可退，她不自在地将左手往回抽了抽，想挣脱。 陆妄迟却不给她后退的机会，抓着她的手腕将她后退的手一点点拿上来，手指渐渐发力扣紧，将她的手指严丝合缝嵌进自己指间。 宋柠盯着被他们交叠的手压弯的球杆，险些握不住裹着薄汗的球杆。 “非……非得要这样？” 第10章 以前抱着我跟我告白 陆妄迟侧头看到宋柠鼻尖上的薄汗。 俯身微微勾唇，“非得这样。” 暗红绳结从他锁骨滑出来，坠着的狼牙正贴在她颈动脉跳动处。 从脖子处传来的痒意袭遍全身，好像被万千只虫子啃咬似的，让宋柠不自在。 “打！” 脑海里刚接收到「打」的指令，宋柠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将球杆推了出去。 因为紧张，宋柠击球失误，母球撞散彩球阵型的瞬间，陆妄迟突然带着她的手补了一记低杆，球在回旋中精准入袋。 这个突如其来的操控让宋柠重心后仰，发丝扫过陆妄迟的喉结。 陆妄迟的身体不易察觉地僵了一下，沾着巧粉的指尖用力一捏。 宋柠起身后退，好像陆妄迟是什么洪水猛兽。 陆妄迟低头看着她，轻笑一声，“以前抱着我跟我告白，说喜欢我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怕我。” “我……” 宋柠刚想反驳，陆妄迟哼笑，“敢做不敢认？” 宋柠：“……” 十六岁，情窦初开的年纪，班里的很多同学都恋爱了。 追宋柠的人很多，课桌里每天都塞满了情书。 宋柠不喜欢那些人，她喜欢给她温暖和宠爱的徐宴清。 纠结了很久，宋柠才下了很大的决心，决定将自己的心意告诉徐宴清。 她不敢在白天告白，便选了一个徐宴清还没回来的夜晚。 晚上，她悄悄潜进徐宴清房间，怕自己害羞说不出话，特意没有开灯。 她躲在门口紧张又期待地等了一个多小时。 听到脚步声，看到有人进来，以为是徐宴清，慌乱地抓住了他的手，“哥哥，先别开灯。” 见对方站着没动，她松了一口气。 关上门口后，壮着胆子抱住了他。 如果当时她没那么紧张，或许就能闻到两人身上的味道不一样，可她太紧张了。 “哥哥，我……我喜欢你，我想跟你在一起，永远永远都不分开。” 雨下得很大，雨水噼里啪啦打在玻璃上，发出了很大的声音。 但都不及宋柠的心跳声。 见「哥哥」一直没说话，宋柠的心渐渐往下沉，以为他不喜欢自己，正要松开，却被人紧紧抱住。 “哥……” 门突然被打开，徐宴清的声音响了起来，“阿迟，怎么不开灯啊。” 宋柠还没反应过来，肩膀被人用双手猛地推开。 下一秒，灯光亮起，她惊恐地看到自己刚刚表白的对象，不是徐宴清，而是大魔王陆妄迟。 徐宴清看到宋柠在他房间，愣了一下，“柠柠，你怎么在我房间？” 宋柠红着脸不知所措，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告白，告白错了对象不说，还要被哥哥问。 “我……我……” 她大脑一片混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就在这时，陆妄迟开了口，“小公主躲在房间是想——” 宋柠双眸瞪大，死死地盯着陆妄迟。 想着陆妄迟要是把刚刚的事说出来，她就跟他同归于尽。 陆妄迟似笑非笑，“她是想恶作剧，吓一吓你。” 宋柠松了一口气，惊魂未定，“对对对，就是这样，时间不早了，我先去睡了，哥哥晚安。” 宋柠慌不择路地跑出房间，一整晚都没睡着，一直担心陆妄迟会将她告白的事说出来。 自那以后，她越发怕陆妄迟。 几天下来，宋柠愁得嘴上都起了泡，后来见徐宴清没什么反常，宋柠才意识到陆妄迟没有大舌头。 而她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勇气，也已消耗殆尽，没有再敢告白。 直到成人礼那天—— 徐宴清拉着她的胳膊，“柠柠，你告诉爸妈，你只把我当哥哥，不喜欢我，不想嫁给我。” 她沉默了。 想到当时徐宴清愤恨的眼神，宋柠心脏猛地一抽，回过神来。 她看着陆妄迟问道：“你的办法到底是什么？” “先吃饭。” “什么？” 宋柠这时才注意到桌子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美食，可她现在哪有吃饭的心情。 “我不饿……” “咕噜咕噜……” 显然宋柠的肚子和嘴巴不是一条心，她话音刚落，肚子发出了抗议声。 宋柠：“……” 陆妄迟笑了笑，“你不饿我饿，陪我吃完我告诉你怎么办。” 吃就吃，填饱肚子才有力气挽回哥哥。 陆妄迟虽然很恶劣，吃饭的时候却很斯文优雅，这跟那些刻意装上流人士的人不一样，是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教养。 “是不是觉得我秀色可餐，看着我好下饭？” “呵呵……” 对方现在可是自己的「恩人」，宋柠可不敢得罪。 “呵呵是什么意思？” 宋柠强撑着笑看他，“附和你的话，你说的都对。” 敷衍—— 陆妄迟轻哼一声，却将用刀叉剥好的虾，放进宋柠碗里。 宋柠：“！！！” 他这是干什么？ 不会在虾里下毒，想害她吧？ 宋柠藏不住心事，想法都写在脸上，陆妄迟很无语，“吃吧，没下毒，毒死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毒死她就少了一个讨厌的人呗。 宋柠一开始没有动，可渐渐地抵不住陆妄迟压迫感极强的目光，硬着头皮将虾吃了。 陆妄迟笑了，“三分钟内没有毒发身亡，你会跟千年王八一样活得久。” 宋柠：“……” 这家伙嘴巴这么毒，怎么没把自己毒死。 目光无意间落在他的耳朵上，宋柠惊讶地发现他的耳洞又多了一个。 之前是左耳两个，右耳三个。 现在左耳也变成了三个，那伤口一看就是新的。 脑海里不禁想起了学姐们的话，一个耳洞代表失恋一次。 他又失恋了？ 没听说他最近恋爱啊，怎么就失恋了？ 宋柠虽然跟其他人一样有一颗八卦之心，但她不敢八卦陆妄迟。 陆妄迟盯着她缓缓开口，“想说什么就说。” 宋柠摇了摇头，在陆妄迟锐利的视线下，只能开口，“就是没想到你也是葬爱家族的一员。” “葬爱家族？” 宋柠轻咳一声，“没什么，我吃饱了，你现在可以告诉我怎么做了吧？” “回家。” “啊？就……就这？” “想让我帮你，你就得完全信任我，我说什么你做什么就行，其余的不要多问。” 等宋柠离开，陆妄迟把玩着手机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发了一张照片出去。 第11章 宋柠，老子想死你了 晚上九点。 在宋柠忐忑焦急的等待中，徐宴清回来了。 宋柠慌忙起身，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奈何徐宴清根本没给她机会。 他像往常一样走进房间甩上门。 宋柠愣在原地。 陆妄迟只说让她回家等，也没说等什么，到底什么情况？ 徐宴清走进房间，烦躁地扯下了胸口的领带。 手机再一次响了起来，对方又发了几张照片过来。 还是那两只手，这次男人的五指紧扣着女人纤细的手指，严丝合缝。 明明只是手，却无比暧昧，大手覆着小手，好像将她紧紧包裹住。 下面那只手，化成灰徐宴清都认得出来。 宋柠左手中指背上有一颗褐色的小痣，因为皮肤白显得很独特。 今晚的第五张照片了！ 徐宴清沉着脸拨通了对方的电话，毫不意外，又被挂断了。 愤怒不已，徐宴清拉开房门，去了宋柠的房间。 宋柠正准备换睡衣，看到徐宴清裹着一身怒气冲进来，吓了一跳。 “哥……” “你到底有完没完，以为给我发那些东西，我就会多看你一眼？” 宋柠一脸懵逼，“什么？” 看着宋柠一脸无辜的样子，徐宴清火气更大，在他看来宋柠就是装的。 “之前是吻痕，这次是男人的手，你就这点手段吗？有本事你把人带到我面前！” 徐宴清放完狠话，气冲冲离开，门被他甩得震天响。 宋柠愣了几秒才意识到可能是陆妄迟发的。 男人的手？ 难道陆妄迟发了自己的手？ 可只有手的话，怎么会把人气成这样？ 宋柠忍不住好奇，给陆妄迟发了一条微信，“你给我哥发了什么？” “他生气了？” “嗯，他以为是我发的，很生气。” “生气就是有效果，恭喜你。” 宋柠心里一喜，“真的？” “我比你了解他。” 宋柠一想也是，他们是好兄弟，而且男人更了解男人。 她心里总算是有了点安慰。 “你……到底发了什么？” “好奇？” “嗯。” 宋柠和苏南乔聊天，经常发表情包，下意识发了一个「狗狗星星眼期待」的动图。 “好奇就来我家看。” 宋柠：“……” 躺在床上，宋柠难得有个轻松的心情。 这一年来，她一直被徐宴清无视，像这样进她房间还是破天荒第一次。 未来肯定会越来越好。 因为这个，宋柠难得睡了一个好觉。 然而，这份好心情没持续多久，又因为接到鲍诗瑶的一通电话，而消散。 “宋小姐，徐少让你教会我手语，我还没学会呢，你可不能半途而废不管我啊。” 既然在徐宴清面前接下了这个任务，宋柠自然不会不管。 两人约在了一家私密性比较高的咖啡厅里。 鲍诗瑶一身名牌，头上戴着一个能遮住半张脸的太阳帽，打扮得很精致。 相较之下，宋柠未施粉黛，穿着一件朴素的白色长裙，按江晴岚的话说就是清汤寡水。 可两人坐在一起，鲍诗瑶的风头竟然被宋柠压下去了。 那跟穿着打扮没有关系，是自身的气场。 鲍诗瑶打量着宋柠，尽管不想承认，宋柠这张脸确实很漂亮。 她是动了无数刀，忍受了很多痛，才换来了这张脸，而这个女人竟然是纯天然的。 她以为徐宴清厌恶宋柠，可那天徐宴清将戒指收回，让她有了一丝危机感。 看着宋柠递给自己的u盘，鲍诗瑶一愣，“这是什么？” “鲍小姐那么忙，私下见面会浪费你很多时间，我将鲍小姐要学的手语台词录在这个u盘里，鲍小姐什么时候想学可以随时看。” 鲍诗瑶没想到宋柠会来这么一招。 以为是个柔柔弱弱好欺负的小白花，没想到还有点脑子。 “视频哪有真人教得好，何况我第一次接触手语，很难掌握其中的技巧。” “熟能生巧，照着视频练上一百遍，如果还学不会，那谁教都没用。” 意思是说她蠢咯？ 鲍诗瑶气得不轻，随即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望着宋柠，“柠柠，是因为徐少非要让你教我手语，让你讨厌我了吗？” “……没有。” “那是我戴了徐少的戒指，让你不高兴了？” 没给宋柠开口的机会，鲍诗瑶焦急地握住了宋柠的手，“抱歉柠柠，如果我有什么地方让你不高兴了，你一定要告诉我，我会努力改的。” 宋柠蹙眉，将手抽出，“鲍小姐言重了，我只是觉得这样方便你我。” “我看你就是不想见到我。” 鲍诗瑶眼睛红红的，“我喜欢徐少，想跟他在一起，我知道你们兄妹感情很好，所以想借着手语翻译的事，跟你搞好关系。” 鲍诗瑶不愧是演员，泫然欲泣的样子，实在是我见犹怜。 “没想到竟然让你讨厌了，我真是该死。” 宋柠的好脾气都磨没了，她不想再周旋，直接开口，“既然鲍小姐料定我讨厌你，那就更应该离我远点。” 鲍诗瑶面色一僵，见宋柠要离开，她起身拦住她，“宋小姐这么讨厌我，不会是对徐少生出了超出兄妹之情的感情吧？” 鲍诗瑶的目光落在宋柠的助听器上。 心底冷笑一声，一个残废也想配跟她争。 宋柠静静地看着鲍诗瑶没有说话。 她从小跟着徐宴清长大，身边都是魔都圈子里的公子哥，还要和陆妄迟等人周旋，别的不说，气场很强。 饶是鲍诗瑶在娱乐圈混得风生水起，也被宋柠平静无波的眼神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让开了路。 随即想到现在的宋柠不再是徐宴清捧在手心的好妹妹。 而她可是徐少心尖尖上的人，便壮了壮胆子。 “柠柠，我没有恶意，我真的很想跟你做朋友。” “不必，我不缺朋友。” 看着宋柠离开的背影，鲍诗瑶轻哼一声，“得意什么，还不是要被徐宴清抛弃。” 宋柠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去洗手间洗了把脸，整理了一下情绪。 鲍诗瑶对她的敌意那么大，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她和哥哥的事。 “真的是你！” 一道狂喜的声音突然响起，宋柠还没反应过来，便被身后之人狠狠抱住。 透过镜子看到段凌川那张狰狞的脸，宋柠脸色大变，挣扎起来，“放开我！” 段凌川凑到宋柠脖颈处，贪婪地吸了一口，“啊，就是这个味道，宋柠，老子想死你了。” 第12章 为了我和徐宴清离婚 段凌川竟然回来了。 这对宋柠来说是个天大的坏消息。 三年前，段凌川追宋柠被拒后，一怒之下绑架宋柠，将她囚禁在一个小黑屋。 那件事后，宋柠患上了幽闭恐惧症。 徐宴清大发雷霆，打断了段凌川一条腿，段家人为了保住他，将他送出了国。 命他五年之内不许回国，没想到他这么快回来了。 “柠柠……我的宝贝柠柠……” 段凌川痴迷地喊着宋柠的名字，现在的宋柠比三年前还要美，还要迷人，简直让人想弄哭她。 在国外这三年，他睡过不少金发碧眼的女人，可他心里始终惦记着宋柠。 尤其是每逢阴雨天，断了那条腿疼入骨髓。 越疼他就越想宋柠。 想她笑起来的样子，想她生气愤怒的样子，想她求他放过她时，小可怜的模样。 他本想以一个全新的面貌去见她，没想到今天刚回国就碰上了。 这不是老天赏赐的缘分是什么？ 宋柠没想到段凌川的力气比以前更大，两人之间力量悬殊，她根本挣脱不开。 “段凌川，你以前的教训没够，还想被我哥打断你另一条腿吗？” “徐宴清？他算个什么东西，你以为我怕他？” 段凌川狞笑，“听说你和徐宴清结婚了，你喜欢他，可他并不喜欢你。” “他就算不喜欢我，也不会允许你欺负我，不想让自己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你最好放开我。” 段凌川低头在宋柠的头顶亲了一口，“如果能得到你，变成废物又如何。” 宋柠恶寒，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该死，这段凌川怎么比以前更疯了。 想到了什么，宋柠大声喊道：“着火啦！快来救火！” 两个服务员立刻跑了过来。 段凌川下意识松手，给了宋柠机会。 她狠狠推开段凌川，跑了出去。 “宋柠——” 段凌川一瘸一拐地追出去，朝两个保镖怒吼：“还不给我追！” 宋柠没想到段凌川还带了保镖，见人追上来，她有些慌不择路。 突然，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来不及多想，直接冲了过去。 顾炫刚从一家甜品店出来，正要上车，胳膊突然被人抓住。 “顾少……” 不远处的段凌川看到顾炫，立刻让保镖停下。 顾炫看到宋柠，有些惊讶，“哟，这不是我们柠柠小公主吗？找我有事？” 宋柠往后看了一眼，段凌川和他的保镖们躲在一旁蠢蠢欲动。 如果她和顾炫分开，她今天肯定难逃魔爪。 “嗯，我们上车再说。” 说着，宋柠率先上了车。 顾炫：“……” 什么情况？这女人每次见了他跟老鼠见了猫似的，今天怎么这么主动上他的车？ 顾炫往后看了一眼，没发现什么异常，便上车了。 车子启动，缓缓离开。 躲在一棵大树后面的段凌川露出脸，他阴测测地盯着消失在街角的车子，攥紧拳头。 “宋柠，你逃不掉的。” 这一幕正好被还没离开的鲍诗瑶看在眼里。 鲍诗瑶朝身边的助理说道：“去打听一下那个男人是谁？和宋柠是什么关系？” — 车上。 宋柠见段凌川没有追上来，重重地舒了一口气。 转头见顾炫好奇地打量着她，“说吧，找我什么事？” 说找他有事是随口编的，现在还得找个理由混过去。 看到他放在旁边的蛋糕盒子，宋柠眼前一亮。 “就是想问问顾少喜欢吃什么口味的小蛋糕。” “抹茶、草莓、蓝莓、凤梨、榴莲……” 顾炫下意识说了一堆后，才反应过来，“不对，你问这个干什么？” 宋柠浅浅一笑，“我喜欢做甜品，知道顾少口味，改天做给你吃。” 顾炫：“……” 他看了看外面的天，今天的太阳也没从西边出来啊。 还是宋柠脑子坏掉了？ 已经安全了，宋柠让顾炫将自己放下车。 离开的时候还朝顾炫挥了挥手，“顾少，再见。” 顾炫觉得今天的宋柠很不对劲，但还是跟她挥了手。 晚上的天阙里。 顾炫摸着下巴，想了一下午也没想明白。 见陆妄迟和封修染一人拿着一个手机，他端着酒杯走过去，坐到两人中间。 “诶，问你们个问题啊，如果有人问我喜欢吃什么口味的小蛋糕，还要亲手做给我吃，是什么意思？” 见两人都没理自己，顾炫拉着封修染的胳膊，“修染，你说说看。” 封修染头也没抬，“应该是喜欢你吧。” 顾炫瞪大眼睛，又看向陆妄迟，“阿迟，你也觉得是这样？” 陆妄迟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我靠！我猜的果然没错，宋柠真的喜欢我！” 陆妄迟拿着手机的手一顿，掀起眼皮看向顾炫，“你说谁？” “宋柠啊，徐宴清的老婆。” 封修染的眼睛也终于舍得从屏幕上离开。 “今天下午我碰到她，她说找我有事上了我的车，后来问我的口味，说要给我做小蛋糕吃。” “她不会是对徐宴清爱而不得，觉得我更可爱可靠，移情别恋了？” “可我以前那么欺负她，她还喜欢我，不会是斯德哥尔摩吧？” 顾炫的炫是炫耀的炫，说起来没完没了。 “不说别的，宋柠长得是挺漂亮的，她喜欢我，我也可以勉为其难地接受。” “不行不行，她现在可是徐宴清的老婆。” “但她要是为了我和徐宴清离婚，我倒是……” 话未说完，被陆妄迟阴测测的声音打断，“她不喜欢你。” “啊？可你们刚刚不是说她喜欢我吗？” 陆妄迟直起身子，拿起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口，“如果是别人，有可能喜欢你，宋柠不可能。” 封修染淡淡地看了陆妄迟一眼。 “为什么啊？我这么有钱还可爱，比徐宴清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你忘了自己以前对她做过什么？” 顾炫：“……” 想起自己在她课桌里放虫子吓唬她，让食堂老板做了一个星期她讨厌吃的全胡萝卜宴，还恶作剧将她推倒，让她额角留了疤。 现在想起来，都觉得自己很过分。 “她……她要是不喜欢我，为什么问我喜欢吃什么口味的小蛋糕？” 陆妄迟面无表情，“她想报复你，在小蛋糕里下泻药，让你菊花残满的伤。” 第13章 无痛当妈 听了陆妄迟的话，顾炫拍了拍胸口。 好险好险，差点就被宋柠的美人计骗到中计了。 “没想到她心思如此歹毒。” 陆妄迟淡淡地看着顾炫，“那不是你先造的孽吗？” “以前是觉得她好玩，想逗逗她，现在觉得她也挺可怜的。” 顾炫猛地起身，“我发誓以后再也不欺负她了。” 为了表达自己的诚心，他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封修染看着陆妄迟缓缓开口，“段凌川回来了。” 闻言，陆妄迟的眼神瞬间变得冷冽可怕，拿着酒杯的手用力到青筋暴起。 顾炫听到段凌川的名字，好奇道：“五年还没到，那个变态怎么回来了？” 封修染：“时间限制不过是段家为了让徐家平息怒火的说辞，段家就段凌川那么一个儿子，自然要让他回来继承家业，延绵子嗣。” 顾炫：“他不会还对宋柠贼心不死吧？” 封修染没说话，只是看了陆妄迟一眼。 陆妄迟一言不发，顾炫又说道：“他当初差点qj宋柠，被徐宴清打断一条腿，现在应该不敢作死了。” 说起这件事，顾炫又开始感慨。 “你们说这徐宴清，当初对宋柠那么好，为了他不惜跟段家作对，现在娶了宋柠却不珍惜，天天跟别的女人鬼混，真不知道怎么想的。” 陆妄迟起身，拿上衣服，“你们喝，我先走了。” “诶，都没喝多少，就走啊。” 封修染起身拍了拍顾炫的肩膀，“你自己慢慢喝。” 顾炫无能狂怒，“你们两个没良心的狗东西！！！” 偌大的魔都，也只有顾少敢骂陆妄迟和封修染是狗东西了。 — 白天遇到段凌川的事，让宋柠一整个下午都心神不宁。 她想将这件事告诉徐宴清，便给徐宴清发了一条微信，“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发出去的消息犹如石沉大海，一点波澜都没有。 突然，一条娱乐新闻弹了出来。 「当红小花鲍诗瑶与一名神秘男子共进酒店，疑似恋情曝光。」 宋柠不想承认那个男人是徐宴清，她手指颤抖地点开大图，那个背影即便化成灰她都认识。 原来不回她消息，是跟鲍诗瑶在一起。 “滴滴——” 手机响了起来，是陆妄迟。 他发来了一个定位。 “过来。” 宋柠的目光落在徐宴清的微信头像上，手指点开，对话框里全是她给徐宴清发的微信，而徐宴清一条都没回过。 她深吸一口气，打车去了陆妄迟发来的地址。 到了之后，宋柠才知道是个独栋别墅。 她刚站在门口，只听到“滴”一声响，门自动开了。 二楼。 刚洗完澡的陆妄迟拿着一杯酒，幽暗深邃的黑眸一瞬不瞬地盯着走进来的宋柠。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不见，他才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走了下去。 宋柠站在偌大的客厅，发现这里养了很多铃兰花。 她没看到陆妄迟，刚想着叫人，突然被人从后面抱住。 宋柠大惊—— 她没看错消息，是陆妄迟约她来的啊！ 总不能是段凌川用了高科技，模仿陆妄迟吧！ 可段凌川也不知道她和陆妄迟的合作啊！ 难道他窃取了他们的聊天记录？ 宋柠吓得不轻，如果真是那样，她不是自己送上门，羊入虎口了吗？ “你这样挣扎没用。” 陆妄迟低沉好听的声音通过助听器传进耳朵，宋柠提到嗓子眼上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明明陆妄迟比段凌川可怕一万倍。 这一刻，她竟然觉得是陆妄迟，真好。 “遇到比自己力气大的人，你越挣扎，对方会越兴奋。” 宋柠想到段凌川，又是一阵恶寒。 “那……那要怎么办？” “先假意顺从他，等他放松警惕，再在他下三路给他致命一击。” 陆妄迟将宋柠搂得更紧，“试试。” “好。” 宋柠答应得快，可陆妄迟这人油盐不进，怎么才能顺从他，让他放松警惕呢？ 两人的身体贴得很近，宋柠能感觉到他身上源源不断的热度。 他抱得很紧，像是要将她揉进他的身体里。 宋柠眼前一亮，轻轻地抚上陆妄迟的胳膊，“妄迟哥哥，我疼……嘶——” 陆妄迟不但没有放松，缠得更紧了。 宋柠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下一秒，陆妄迟又松开了她。 机会来了。 宋柠用手肘狠狠地击向陆妄迟的下三路，被陆妄迟一把抓住，“我教你防狼，你想让我断子绝孙，好一个恩将仇报。” 宋柠小声反驳，“明明是你叫我试的。” 想到了什么，她又问道：“如果对方跟你一样，反应过来抓住我怎么办？” “身边的一切，包括你头上的发卡都是你的武器，记住，你的安全最重要，只要能逃离，杀人都可以。” 陆妄迟眼底的戾气让宋柠心里一颤。 “你要知道，对敌人的仁慈，就是说对自己的伤害，你心慈手软，不代表别人会对你心软。” 宋柠点了点头。 她暗自庆幸没有真正的惹怒陆妄迟，不然以陆妄迟的性格，她恐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看来以后，还是要努力搞好关系才行。 “跟我来。” 陆妄迟朝后院走去，宋柠乖乖跟上，不料，来的是泳池。 泳池边的休息椅上已经准备好了泳衣，“去把衣服换上。” “啊？” 宋柠还没反应过来，陆妄迟褪下浴袍，以一个完美的姿势跃进泳池。 他游了几米，浮出水面看向宋柠，水波还在锁骨和薄肌处荡漾，修长手指缓缓掠过湿发，如同梳理鸦羽。 宋柠还是第一次看到没穿衣服的陆妄迟，这一幕冲击力太强，她突然感觉有些眩晕。 看着站在边上发呆的宋柠，陆妄迟勾唇，“你再磨叽，鲍诗瑶肚子里都有孩子了，不过也好，你能无痛当妈。” 好帅一个人，好毒一张嘴。 宋柠咬了咬牙，拿上泳衣去换。 泳衣是她的尺寸，漂亮是漂亮，但也太性感了吧？ 套上外套，宋柠总算有了点安全感。 然而—— “谁家好人穿着外套游泳？你看了我的身体，我还没说你占我便宜，你害怕我占你便宜？” 宋柠一想也是，陆妄迟是为了好玩才帮她，牺牲这么大都没说什么，她也不能太扭捏了。 于是，她脱掉外套，闭上眼跳进了泳池。 但她没直接掉进水里，而是被陆妄迟双手接住。 “笨蛋，你这么跳下来，万一呛水怎么办？” 第14章 她都要怀疑自己出轨了 之前还隔着衣服，这次是肌肤相贴。 陆妄迟身上的水珠沾湿了宋柠的泳衣。 温度传到宋柠身上，让她身上起了一层薄汗。 那股不自在感又涌了上来，宋柠慌乱跳到水里，“谢谢陆总关心，我会游泳，不会呛水的。” 掌心还残留着宋柠身上的温度，陆妄迟捏拳敛了敛心神。 “比赛吗？” “啊？” “你不是会游泳吗？比一场？” 宋柠懵逼了，这跟挽回徐宴清有什么关系？ 正要询问，突然想起陆妄迟说过不许多问，只需按照他说的做。 上次只是打了个台球，哥哥就气成那样，这次游泳比赛，说不定效果更好。 “好！那我要是赢了，有奖励吗？” 陆妄迟低头笑了一声，“那么有信心赢过我？” 宋柠也不是没见过陆妄迟笑，但多数都是嘲笑、讥笑、嗤笑甚至是冷笑。 鲜少看到他这样，好像心情很好的笑。 “梦想还是要有的。” “行，你要真赢了，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 “真的？” “比真金还真，前提是你得赢！” “好！” 两人决定游一个来回，谁先达到谁赢。 宋柠的输赢观很重，只要遇上比赛的事，她会全力以赴。 陆妄迟绝对不会知道，她拿过好几次市游泳冠军，这种小比赛，肯定不在话下。 比赛一开始，宋柠像一条美人鱼游了出去，陆妄迟看着她的身影，追了上去。 为了从陆妄迟那儿拿到一个奖励，宋柠也是铆足了劲。 但她没想到陆妄迟速度那么快，追她追得很紧。 不行，这个奖励她拿定了！ 她甚至都想好了要什么！ 宋柠是标准的蝶泳，犹如蝴蝶展翅飞舞，动作灵动飘逸，优雅且富有美感。 灯光，水光，人…… 一切都很美。 美中不足的是，她眼里只有赢！ 最后五米，眼看着陆妄迟要超过自己，宋柠连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 终于，她先到了终点。 陆妄迟也在三秒后，游到她身边。 “我赢啦！” 因为剧烈运动，她呼吸急促，脸颊绯红，小鹿一般的双眸因水光折射越发明亮动人。 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颈侧，她抬手抹去脸上的水珠，向陆妄迟得意地炫耀。 这样的她好像一下子回到了十几岁那个闪闪发光的少女，而不是因为徐宴清伤心憔悴的她。 “嗯，说吧，想要什么？” “我……” 宋柠悄悄地观察了一下陆妄迟，见他心情很好，便说道：“我想跟你结拜为异姓兄妹。” 此话一出，万里江河瞬间冰冻，葱郁树木瞬间干枯。 陆妄迟脸上的笑一点点消失，眼神也逐渐变冷，一步步逼近她，“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 想当你干妹妹的话还没说出口，身体却因突然袭来的寒气打了一个寒颤。 宋柠的想法很简单，她不清楚哥哥现在还会不会护着她。 而陆妄迟现在可是魔都最不能惹的主儿，要是成了他的干妹妹，段凌川肯定不敢再招惹她。 是他自己说她要什么都答应，怎么就不高兴了。 难不成，他怕她将来会分他家产？ 仔细想想也是，豪门世家尤其是像陆妄迟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允许别人随便攀亲戚。 是自己太自不量力了。 两人的距离太近，宋柠都不敢大声呼吸，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不料脚下一滑，朝泳池跌去。 陆妄迟长臂一捞，将她拉进怀里，掌心扶着她的细腰，声音沙哑，“只是让你重说你想要什么，你就想把自己淹死给我看？” “……我没有。” 既然陆妄迟让她重说，她肯定不能作死，可好不容易得来的奖励，自然也不能随随便便就要了。 “我现在还没想好要什么，等以后我想到了再要可以吗？” 陆妄迟表情一点点回暖，“可以，我一向说话算话。” 哼，明明是睁着眼说瞎话。 换好衣服出来，见陆妄池正在发消息，宋柠很想去看看他到底发了什么，可又不敢。 陆妄迟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想看过来看。” 宋柠不再犹豫，立刻小跑过去。 看到照片的一瞬间，她惊呆了。 一张照片是，男人一手搂着她的细腰，一手捏着她的泳衣扣，好像指尖稍微一动，就能轻松脱掉泳衣。 还有一张是她靠在男人胸口，像是在害羞。 如果自己不是当事人，看到这样的照片，她都要怀疑自己出轨了。 虽然不知道哥哥第一次看到的照片是什么样的，但这个照片发出去，肯定不得了。 “我得回家了。” 很晚了，陆妄迟无视宋柠的拒绝，让钱错送她回了家。 等两人离开后，陆妄迟点开了另一张照片。 照片中不单单只有宋柠，还有他。 宋柠笑着望着他，眸若星河，眉眼弯弯，好像她眼里只有他。 — 因为绯闻，鲍诗瑶的电话快被打爆了。 徐宴清嫌影响心情，直接让鲍诗瑶关了机，而他自己的手机却响个不停。 他伸手去拿手机，鲍诗瑶阻止他，“徐少，别看了，我们继续。” 徐宴清无视鲍诗瑶，拿起手机打开。 看到的便是宋柠和男人暧昧的照片。 徐宴清猛地推开鲍诗瑶，眼神冷硬可怕。 鲍诗瑶还没反应过来，伸手去勾他的脖子，徐宴清却已经下了床。 “徐少……还没结束，你去哪儿呀？” 徐宴清拿出一张卡放在桌上，“这是你这段时间的报酬。” 鲍诗瑶脸色大变，不顾自己没穿衣服跑下去抱住他，“徐少，你要跟我分手吗？” 徐宴清掰开鲍诗瑶的手，轻轻地摸了摸她的脸，动作堪称温柔，“你知道的，我不喜欢麻烦。” 徐宴清走了，鲍诗瑶捏着手里的卡，心有不甘，“想就这么摆脱我，休想！” 徐宴清回到家，客厅里的灯关着，他甚至连灯都没开，便冲向宋柠的房间。 躺在床上的宋柠听到动静，赶紧闭上了眼睛。 她明显地感觉到徐宴清冷冷地盯着自己，如果眼神有实质，宋柠恐怕死了一百次了。 咚咚咚—— 她的心跳得很快，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第15章 男人嘛，不会动心也会动肾 宋柠明显地感觉到了徐宴清身上的怒火。 就在她以为他会发火，甚至将她从床上揪起来打一顿的时候，脚步声竟然离开了。 宋柠懵逼了。 这是什么情况？ 如果哥哥一点都不在乎，不可能这么晚还赶回来。 如果在乎，为什么一言不发走了呢？ 猜不透，现在的哥哥，心思太难猜了。 本以为今晚又是一个不眠夜，没想到闭上眼睛没多久，宋柠便睡着了。 而且睡了这一年来最好的一个觉。 睡到自然醒来的时候，宋柠感觉精神饱满，身体都变得无比轻盈。 刚要起床，手机响了起来，是江晴岚打来的电话。 “今天是顾老爷子寿辰，你和宴清代表徐家去给顾老爷子庆生。” 宋柠倒是没意见，可徐宴清—— “宴清已经答应了，记得打扮得漂亮一点，别给他丢人。” 结婚一年多，大大小小的宴会，徐宴清都没有带宋柠出席过，这次竟然同意了。 果然是陆妄迟的办法起了作用吗？ 宋柠心情雀跃，打开衣柜将所有的衣服都拿出来试。 衣服不少，可都太素了，不适合穿去宴会。 现在去买的话，还来得及吗？ “叩叩叩——” 敲门声响了起来，意识到是徐宴清，宋柠跑过去打开了门。 徐宴清脸色虽然不怎么好看，但看不出在生气，他将一个袋子递给她，“妈让人送过来的礼服。” 宋柠赶紧接过，“谢谢哥。” 徐宴清转身离开，宋柠看着他的背影，心中窃喜。 换上礼服化好妆，宋柠开门走了出去。 徐宴清坐在沙发上打电话，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一眼。 从小看着宋柠长大，徐宴清自然知道她是美的。 祖母绿丝绸吊带礼服如液态翡翠贴合着她的身形，v型领口以水溶蕾丝勾勒出锁骨至腰际的流线，后背仅余两根极细缎带交叠，将蝴蝶骨与脊柱凹陷处的阴影衬得如同神秘图腾。 她皮肤本来就白，在绿色的映衬下，更是白到发光。 即便画着最简单的妆容，也是美的不可方物。 “哥……” 宋柠小心翼翼开口，徐宴清才回过神来，对着电话说了一句“知道了”后挂上了电话。 “走吧。” “嗯。” 宋柠小跑着跟上了徐宴清。 顾老爷子的寿宴办在魔都最奢华鎏金公馆。 车子停在门口，徐宴清的助理常杰打开门，徐宴清先下了车。 宋柠正要自己下车，一双手突然伸到了她面前。 她愣愣地看着徐宴清，完全没料到他会来接自己。 这一幕好像回到了以前，徐宴清去哪里都带着她，将她当小公主宠。 鼻子突然有些酸，宋柠强忍着快要夺眶而出的泪水，将手放在了他的掌心。 徐宴清牵着宋柠下车，将一条黑色的领带放在了宋柠手里，“刚刚忘了系领带，你帮我系。” 宋柠一愣，周围来来往往很多人，都在看他们，哥哥竟然让她帮他系领带？ “以前不都是你帮我系领带吗？怎么现在不愿意了？” 徐宴清锐利的视线盯着宋柠，“是怕谁看到？” 宋柠不明白徐宴清为什么这么问。 不过她以前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帮徐宴清系领带，后来，他不再让她碰了。 今天的徐宴清虽然很反常，但宋柠求之不得。 她踮起脚尖用领带绕过徐宴清的脖子，一心一意系领带。 突然，徐宴清搂住她的腰，将她往怀里一拉。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宋柠红了脸，却没看到徐宴清冷漠的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二楼最佳观测位能俯瞰整个鎏金门廊，陆妄迟冷冷地看着楼下的一幕。 指尖的怀表盖弹开时，露台栏杆上的蔷薇朝大厅方向折断了枝条。 “妄迟。”封修染的第三次提醒才让他松开被蔷薇刺扎破的掌心。 血色渗进炭灰色西装袖口，在昂贵面料上晕开类似孔雀翎羽的纹路。 二楼露台的穿堂风突然变得具体起来—— 裹挟着铃兰香气撞上他领针镶嵌的黑曜石，冷热气流在喉结下方形成微型飓风。 “走吧。” 封修染看着陆妄迟的背影，微微蹙眉。 顾家不像其他家族历史悠久，背景深厚，是顾炫五岁那年突然暴富，成为全国最牛逼的暴发户。 顾炫刚来魔都的时候，别人都觉得他乡下来的，土里土气不跟他玩。 所有人都去巴结陆妄迟和封修染，两人却和顾炫成为了好兄弟。 今天这样的日子，顾炫一身名牌，难得没有戴他的大金链子，而是戴了一个蓝宝石。 宋柠挽着徐宴清的胳膊走进宴会厅，众人议论纷纷。 “徐宴清这一年不是不待见他那位童养媳吗？怎么又跟她一起来了？” “两人这如胶似漆的样子，不会是和好了吧？” “男人嘛，懂都懂，身边放着这么个极品，就算不动心也会动肾。” 宋柠处在喜悦中，没听到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 徐宴清却听了全部，紧捏着拳头，脸色跟阴雨天似的。 两人过去的时候，陆妄迟和封修染正好下来。 “妄迟，修染……” 宋柠也赶紧打招呼：“陆总，封总。” 封修染微微颔首。 陆妄迟看了一眼宋柠挽着徐宴清的手，淡淡地应了一声，“宴清最近很忙？” “有点，不过今天没事，可以陪你们好好玩玩。” 陆妄迟没再说什么，将带来的礼物给了顾老爷子，“顾叔叔，生日快乐。”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送上礼物。 顾老爷子和顾炫不愧是父子，体型一样，笑起来的时候一样，连有些小动作都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顾老爷子看着小辈们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好，都有心了，看到你们我太高兴了，只是有一点我不得不说啊，宴清都结婚了，你们三个呢，打算打一辈子光棍啊？” 这种场合避免不了被催婚，顾炫虽然傻乎乎的，可明显的感觉到陆妄迟心情不好。 “哎哟爸，你着什么急啊，改天我带回来十个八个让你看。” “臭小子，我看你是想挨打。” 一打一闹，就将这件事混过去了。 之后顾老爷子去找他的老伙伴，让顾炫伺候好这些小伙伴。 宋柠将带来的小盒子递给顾炫，“顾少，这是送你的。” 顾炫看到是小蛋糕，脑海里突然想起陆妄迟说，宋柠是想让他菊花残满的伤。 “呵呵……我最近长蛀牙，戒甜。” 但人既然送了，他还是将蛋糕接了过来，“谢谢你啊，我改天吃。” 改天吃不怕过期吗？ 徐宴清看着顾炫眯了眯眼，不是他，首先手和身材就对不上。 结合之前的那几张照片，徐宴清断定和宋柠在一起的那个男人，肯定是她认识的。 宋柠对陌生人的防备心很重，能让她穿着泳衣跟那个男人在一起，说明她很信任那个男人。 而能让宋柠信任的人，恐怕是他们这个圈子里的。 今天，他一定要将那个人揪出来。 他刚刚和宋柠那么暧昧，那个男人都没出来，说不定在等他们分开后，伺机而动。 徐宴清找了个借口离开，宋柠见大家都忙着谈生意构建人际关系，她穿着高跟鞋太累，想找个地方去休息一会儿。 看到角落有个椅子，刚走过去，一只手突然伸出，将她拉进露台。 第16章 嘶，你捏疼我了 不知道是不是这段时间的相处。 宋柠看到陆妄迟的时候，倒也没那么害怕了。 陆妄迟见宋柠脸色红润，气色跟之前一比焕然一新。 又想到刚刚在二楼看到的一幕，捏着她的肩膀问她，“昨晚徐宴清对你做了什么？” 宋柠一想陆妄迟好歹在帮她，肯定很想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 便老老实实地告诉他，“你猜的果然没错，我回家没多久，哥哥就回来了。” “然后呢？” “然后他冲进了我房间……嘶，你捏疼我了。” 意识到自己的失控，陆妄迟放开宋柠，垂下来的双手攥紧了拳头，用牙齿缝里挤出来两个字，“继续！” “他站在床边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又离开了。” 雪山瞬间消融，陆妄迟紧盯着宋柠那张小脸，“只是看？没做什么？” 宋柠激动地抓住陆妄迟的胳膊，“你也以为我哥会打我对吧？但他什么都没做，今天早上对我态度可好了。” 这个「也」很有灵性。 陆妄迟：“……” 宋柠不知道陆妄迟的那些弯弯绕绕，笑着看向他，“谢谢你妄迟哥哥，你不愧是最了解我哥的人，虽然你帮我只是为了好玩，但我还是要谢谢你，等将来我和哥哥和好如初，我会一辈子感激你的。” 陆妄迟突然不想听宋柠说话。 一个字都不想听。 “宋柠——” 徐宴清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宋柠身体一僵，下意识的念头是不能让徐宴清看到她和陆妄迟在一起。 她想跑出去，却看到徐宴清朝这边走了过来。 怎么办？ 她心急如焚，用眼神求助陆妄迟。 陆妄迟淡淡地看着她没有动作。 宋柠见他没有帮自己的意思，低咒一声。 明明是他将自己拉过来的，现在却不管了。 这里是二楼，跳下去应该死不了人。 宋柠心一横，牙一咬，想爬上窗台跳下去。 陆妄迟看出她的想法，在她行动前，将人用帘子裹住，塞进角落。 刚做完这一动作，徐宴清过来了。 “妄迟？你怎么在这里？” 听到徐宴清的脚步声靠近，宋柠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她死死地捏着窗帘，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陆妄迟看了一眼一动不敢动的宋柠，拿出一根烟叼在嘴里。 打打火机的时候，眼睛漫不经心地看向徐宴清，“我来透透气，你找宋柠？” 打火机一直打不燃，徐宴清伸手，“我来吧。” 陆妄迟将打火机递给徐宴清，徐宴清打了两下，火苗窜起。 他替陆妄迟点燃烟后，合上火机还给陆妄迟，“嗯，你看到她了吗?” 他仰头呼出一串烟雾，喉结的阴影在脖颈拉出一道凌厉的弧度，他的脸在朦胧的烟雾中看得很不真切。 他沉默的那几秒，对宋柠来说简直是地狱般的折磨。 她手心和额头上都出了汗。 “没看到。”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让宋柠终于从地狱爬了出来。 徐宴清故意创造机会让宋柠落单，宋柠果然不见了。 “那我先去找她。” 徐宴清走了，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陆妄迟淡淡地喊了一声，“出来吧。” 宋柠想从窗帘里面转出来，可左转右转，就是出不来。 看着她像个无头苍蝇似的跟窗帘「斗争」，陆妄迟大发善心帮了她一把。 宋柠好不容易出来，却因为踩到窗帘被绊倒。 陆妄迟刚吸进去一口烟，还没吐出来，眼疾手快地将她捞了起来。 憋红的小脸，含着水汽的黑眸，微微张开的红唇—— 不想让她被烟污染，他竟硬生生将烟吞了下去。 “咳咳——” 嗓子不堪刺激，猛地咳嗽起来。 宋柠象征性地在他后背拍了拍，“妄迟哥哥，你缓一缓，我先去找我哥了。” 说完就跑。 陆妄迟看着她消失的背影，气得咬牙切齿，“宋柠！” — 宋柠没找到徐宴清，倒是碰上了一个极其不想见到的人。 段凌川！ 他怎么会在这里？ 段凌川拦住宋柠，看向她的眼睛里满是贪婪。 “柠柠——我的宝贝——” 他双目赤红，朝宋柠一点点逼近。 宋柠戒备地往后退了两步，刚要开口—— “柠柠。” 看到徐宴清，宋柠如释重负，激动地大喊一声，“哥！” 徐宴清冷冷地看了段凌川一眼，朝宋柠说道：“过来。” 宋柠朝徐宴清跑过去，段凌川没敢拦她。 她跑到徐宴清身后躲着，跟以往一样，有哥哥在身边，就会有安全感。 徐宴清这才知道段凌川回来了，想到他以前对宋柠做的那些事，眼神愈加冰冷。 “段少还敢招惹柠柠，是想两条腿都废了吗？” 段凌川哼笑一声，嘲讽道：“你还好意思说我，你嘴上喊着妹妹，心里不知道藏了多少龌龊的心思，不然怎么可能娶她。” 段凌川一下子踩到了徐宴清的雷点，宋柠心里一紧，不安地看了徐宴清一眼。 果然，他的脸色很可怕。 “哈……”段凌川狂笑，“你能把我怎样？真以为我段家怕你徐家？” “在干什么？” 顾炫走了过来。 段凌川顺着顾炫看到了他身边的陆妄迟。 只是被陆妄迟淡淡地扫了一眼，段凌川感觉到了深入骨髓的寒气，全身发寒，骨头都在疼。 “顾少，迟……迟爷。” 顾炫看了徐宴清和宋柠一眼，“没事吧？” 宋柠摇了摇头，“没事。” 顾炫走到段凌川身边，勾上他的肩膀，“段凌川，你今天代表段家来给我爸庆生，我自然欢迎，但你若是在我爸的宴会上闹事，我决不轻饶。” 段凌川立刻点头哈腰，“顾少哪里的话，我只是看到了旧友，打打招呼而已。” 顾炫拍了拍他的脸，“不作就不会死，好不容易从国外回来，可要珍惜现在的生活啊。” “是是是，顾少说的是。” “还不走？” “这就走这就走。” 段凌川看都没敢看宋柠，夹着尾巴一瘸一拐地跑了。 走出大门，段凌川愤怒地啐了一口，“得意什么，等我继承了段家，看我怎么一个个弄死你们。” 一辆车缓缓停在脚边，车窗打开，一个女人的脸露了出来，“段少，有兴趣做笔交易吗？” 段凌川冷笑，“你也配？” 女人推了推脸上的墨镜，“我可以帮你得到宋柠。” 第17章 抱着玫瑰花倒在沙发上 段凌川的出现，让大家的脸色都不太好。 顾炫搂上徐宴清的肩膀，呵呵一笑，“咱们不能因为出现的一只臭蟑螂影响心情，走走走，去打麻将。” 今天是顾老爷子的寿辰，自然要给顾炫三分面子。 顾炫特意安排了一个奢华，又有旗袍美女端茶倒水伺候的包间。 为的就是让兄弟们开心。 “诶，我事先声明啊，这位帅哥和这位漂亮的小美女是夫妻，你们可要离他远一点。” 宋柠悄悄看了徐宴清一眼，见他没有反驳也没有生气，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陆妄迟率先入座，手里把玩着昂贵的打火机，“也离我远一点。” 顾炫毫不留情地嘲笑，“你又没老婆。” “我对女人过敏。” “长了一张很会玩的脸，竟然说对女人过敏？” 说到这个，顾炫的八卦之心燃烧了起来，“说起来，你在国外一年多有没有交过女朋友？” 宋柠耳朵一动，也有些好奇。 毕竟从认识到现在，她还从来没见过陆妄迟身边有别的女人。 陆妄迟将手里的打火机放在桌上，发出了不大不小的一声响。 其他人还没意识到什么，封修染先开了口，“还打不打麻将了？” “打打打，当然打了！” 顾炫这才反应过来，招呼宋柠和徐宴清入座。 宋柠看着徐宴清，想跟他一起坐。 徐宴清坐在陆妄迟身边的椅子上，宋柠见他脸色不太好，犹豫了一下。 “不坐过来，怎么帮你哥看我的牌？” 陆妄迟开口，宋柠像是有了一个理由，立刻坐了过去。 以前四人打牌时，宋柠被陆妄迟欺负狠了，就想让他多输一点。 看到他胡什么，故意告诉大家不要给他点炮。 那时候的徐宴清很宠宋柠，怕陆妄迟生气会提前替宋柠道歉。 “就是告诉你们我胡什么，你们也赢不了。” 大话出口，事实却并非如此。 每次打牌，陆妄迟都是大输家，但他从来不生气，反而只要一说打麻将，比谁都积极。 许是这一年多相处得不好，宋柠面对徐宴清的时候不像以前那样随心所欲，反而变得小心翼翼。 生怕一个动作一句话，会惹徐宴清不高兴。 以至于牌过三巡，陆妄迟赢了好几把，宋柠都没说他胡什么。 “小卧底，你今天魔怔了？” “我……” 宋柠悄悄看向徐宴清，从进来这里，哥哥一句话都没跟她说过。 陆妄迟将她的表情收入眼底，缓缓开口，“告诉他们，我胡卡八万。” 这话转移了宋柠的注意力，她看了一下陆妄迟的牌，确实胡卡八万。 他自己就这么水灵灵的说出来了？ “切，八万都现了三张，还有一个孤张不知道被谁占了，你能胡八万？” “不信可以问你们的卧底。” 顾炫看向宋柠，“真的胡卡八万？” 宋柠点头，“真的。” “哈哈……那大家把八万捏死在手里，让迟哥耗到——” 话未说完，徐宴清手中的八万打了出来。 顾炫无语了，“宴清，你干什么？” 徐宴清微微一笑，“我也得听牌啊。” 宋柠看了一眼徐宴清的牌，他摸了那张八万，明明已经胡了。 为什么不胡，还故意打给陆妄迟呢？ 是不想如她的愿吗？ 之后宋柠便不再开口。 她跟被谁丢了似的坐在一旁，一言不发。 “把空调开小一点。” 顾炫下意识问，“你冷啊？” 陆妄迟淡淡地“嗯”了一声，余光扫了一眼身边的宋柠。 她白皙的胳膊因为冷气泛着青色。 可能连宋柠自己都没察觉到冷，因为她的心思都在徐宴清身上。 没有宋柠当小卧底，打牌好像突然没了意思。 想到了什么，顾炫突然说道：“前几天有人说我的手很漂亮，适合当手模，我打算过几天去拍个广告。” 果然，他这话将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他手上。 顾炫的手肉嘟嘟的，看上去的确是大富大贵的手，但说漂亮也实在是违心。 陆妄迟毫不留情地怼他，“拍猪蹄广告吗？” “你……哼，你以为你的手有多……” 未说完的话看到陆妄迟骨节分明，修长漂亮的手时，被噎了一下。 徐宴清对「手」这个字也很敏感，他看了一眼陆妄迟的手—— 妄迟的手——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是陆妄迟！ 他对宋柠的讨厌那么明显，何况他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怎么可能碰宋柠。 难道是封修染？ 封修染当过雇佣兵，手很糙，不是他。 直到宴会结束，徐宴清也没找到那个该死的男人是谁！ 宴会结束，徐宴清和宋柠一起离开。 到了门口，徐宴清淡淡地看着她，“我还要去处理公务，你自己回家。” “哥……” 宋柠情急之下拉住了他，“我……我想跟你多待一会儿，我保证我绝对不打扰你。” 徐宴清面无表情地抽出自己的手，“你的存在就是打扰我。”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将宋柠的心戳了几个大窟窿。 宋柠目送着车子消失在街角，不明白早上还好好的哥哥，怎么又变冷漠了。 — 宋柠的生日快要到了。 往年的生日，无论徐宴清有多忙，都会陪她一起庆生。 所以宋柠无比期待今年的生日。 只是生日前几天，徐宴清一直没回家，搞得宋柠有些忐忑。 凌晨一过，宋柠收到了来自苏南乔的第一条生日祝福。 “柠柠宝贝，生日快乐，明天有时间一起吃饭吗？给你庆生。” 徐宴清那边还没消息，宋柠想把时间留给他。 “明天还不确定，到时候我联系你吧。” “哼哼，什么不确定，肯定是为了你哥——” “狗狗嘿嘿.jpg。” “好吧，如果徐宴清太忙，你就给我打电话。” 苏南乔提前给宋柠做了心理防御，如果徐宴清真不给她庆生，可能是太忙了，让她不要多想。 “知道啦。” 第二天，宋柠收到了一大堆祝福微信，她一一感谢。 手指在徐宴清的头像上点开关掉点开关掉，无数次。 过了中午，她安慰自己还有下午和晚上，只要哥哥不忙，肯定会联系她。 时间一分一秒过得很快，宋柠的心也渐渐凉了下来。 “滴滴滴——” 宋柠快速打开手机，看到是徐宴清发来的微信，心脏被一股巨大的狂喜包裹。 手指因为激动而发抖，她深呼吸一口点开—— “七点在爱转角酒店见。” 宋柠赶紧查了一下爱转角酒店，是一家网红情侣酒店。 难道哥哥想—— 宋柠红了脸，立刻起身去衣柜里找衣服。 这两天江晴岚送来了很多五颜六色的衣服，徐宴清喜欢蓝色，宋柠便穿了一件浅蓝色的长裙。 她将长发弄成波浪，画上精美漂亮的妆容。 往常觉得麻烦不想戴首饰，今天耳环、项链、手链，一样不差。 徐宴清约定的时间是七点，宋柠猜到他可能下班才过去。 那个点正好是下班高峰期，担心堵车，她五点半就从家里出发了。 酒店里。 宋柠一进去，一个服务生便走了过来，“请问是宋柠小姐吗？” “是我。” “徐先生让你在那边等她。” “好。” 宋柠跟着服务生来到休息处，服务生将一束玫瑰递给她，“这是徐先生送给你的。” “谢谢。” 宋柠微笑着接过，很是开心。 没想到哥哥还给她准备了玫瑰花。 她低头闻了闻—— 好香。 忍不住拿出手机对着玫瑰拍了几张照片。 正想发个朋友圈，眼前突然有些眩晕。 她下意识摇了摇头，更晕了。 没过两秒，手机从手中滑落，她抱着玫瑰花倒在了沙发上。 第18章 他现在恨死你了 眼皮好重。 宋柠再次有意识，睁开眼便看到满墙的玫瑰。 数以万计的厄瓜多尔红玫瑰布满房间，在午夜都市的霓虹里流淌着血色光泽。 看上去一点也不浪漫，反而很瘆人。 空气里有一种奇怪的味道，闻着不舒服，胃里翻江倒海的。 “哟，醒了啊。” 宋柠看到穿着睡袍从浴室出来的段凌川，心头大骇，猛地起身才发现双手被红丝绒束带绑着。 身上的玫瑰花瓣随着挣扎簌簌掉落到白色的床单上，白皙的手腕瞬间红了。 给她发消息的人明明是徐宴清，怎么会变成段凌川？ 看着段凌川狞笑着一步步靠近，宋柠惊恐往后退了两下—— 脚踝被段凌川抓住，宋柠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却抵抗不了段凌川，被他拽到跟前。 “柠柠宝贝，生日快乐，我把我自己送给你当生日礼物好不好？” “放开我！” 宋柠一脚踹在段凌川脸上，可她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那一脚非但没有将段凌川踹疼，反而将他踹爽了。 段凌川亲了亲宋柠的脚背，露出了享受满足的表情。 宋柠恶心得想吐，冷声威胁他，“段凌川，我跟我哥约在这里，我哥要是看不到我，肯定会找我，他要是知道你这么对我，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哈哈——” 段凌川突然狂笑起来，他的手摸向宋柠娇嫩的脸，“宝贝儿，你也不想想，你和徐宴清约会的地方，我怎么会知道？” 宋柠一怔，“你什么意思？” 段凌川贪婪地盯着宋柠的脸，从他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就喜欢上了她。 然而无论他怎么告白，换来的都是毫不留情的拒绝。 她眼里只有徐宴清！ 他羡慕她看徐宴清的眼神，他做梦都在幻想那样的眼神，要是能落在他身上该有多好。 哪怕一秒都行。 然而，自始至终，她都不曾给他一个好脸。 “徐宴清有多恨你，你知道吧，他压根儿就不想让你生下他的孩子，可徐家又想要个孩子，所以只能由我来替他履行身为你丈夫的责任。” “不……不可能！我哥……他不会那么做的。” 宋柠宁愿相信这一切都是段凌川策划的，也不相信徐宴清会将她送入虎口。 虽然这一年两人的关系大不如前，但他们毕竟是有感情的家人，就算再讨厌她，哥哥也绝对不会和段凌川合作。 “我就知道你不相信，为了让你死心，我允许你给他打一个电话。” 段凌川将宋柠的手机拿过来，用她的面部解开手机后，找到徐宴清的号码，“是这个吧？” 看到段凌川一脸镇定，丝毫不怕拆穿的样子，宋柠的心猛地一沉。 段凌川甚至没给宋柠反应的时间，直接拨通电话。 熟悉的音乐响起，宋柠既期待又害怕。 她希望哥哥接电话，能来救她。 又怕他接了电话，将她打入十八层地狱。 “喂——” 电话终于被接通，但并不是徐宴清的声音，而是鲍诗瑶。 徐宴清明明约她来这里，为什么会和鲍诗瑶在一起？ “柠柠，怎么了？” 宋柠紧捏着拳头，眼眶泛红，咬牙忍着心中的剧痛，“徐宴清呢？你让他接电话！” “我和徐少做了一下午，他刚睡着，睡得正香呢，你要是没什么重要的事，我可舍不得打扰他。” “我……” 宋柠话未说完，段凌川挂断了电话。 “现在你应该相信了吧？段凌川宁愿碰别的女人，也不会碰你，你欺骗他算计他，他现在恨死你了。” 不—— 宋柠还是不相信徐宴清会这么对待自己。 她可是他捧在手心里护着长大的啊！ 突然，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在身体流窜，宋柠忍着被蚂蚁啃咬般的酥麻感，愤怒地瞪着段凌川，“你对我做了什么？” 段凌川脸上是藏不住的兴奋和激动，他扑上去摸着宋柠的脸。 “你把自己打扮得这么漂亮来赴约，我当然也要为了我们的第一次，做好充足的准备。” 他仰着头深吸一口，白麝香和宋柠身上的铃兰花香气纠缠到一起，让他血液都在沸腾。 “你忘了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情侣酒店！ 有些情侣酒店为了情侣能有更好的体验，经过客人的允许会提前点上催情的香薰。 宋柠心里一凛，原来刚刚那个怪味是白麝香。 “但只是这点味道还不够，所以在你醒来之前，我喂你吃了个好东西，内服外诱，今晚谁也别想阻挡我们在一起。” 药效在宋柠体内起了作用，她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身体发热，发软，紧咬着牙关才没让自己难受地叫出来。 而在段凌川眼里，宋柠的眼睛、鼻子、嘴唇、脖子、身体、甚至是每一根头发丝都在勾引他。 鼻血喷了出来，他胡乱地擦了一下，眼眸赤红，满脸狰狞地扑向宋柠。 — 星火集团66楼总裁办公室。 陆妄迟拿着手机，“生日快乐”四个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反反复复没有几千次也有几百次。 向来雷厉风行，百亿千亿的项目从手里过，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人，竟然为了要不要给宋柠发一句生日祝福而犹豫。 三人群里消息不断。 不用看都知道肯定是闲着没事干的顾炫，在群里分享乱七八糟的东西。 @xiu_ran@lu·sn2：特大新闻特大新闻，徐宴清终于妥协，带着宋柠去情侣酒店造娃啦~~~ 陆妄迟原本不甚在意，看到“宋柠”二字，像是触发了某个开关。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指已经点开了内容。 xiu_ran：“？” lu·sn2：说清楚！ 酷炫的炫：得意.jpg“就知道你们感兴趣。” xiu_ran：“不想死的话，你还是快说吧。” 酷炫的炫：“我最近不是想在东郊那块开个甜品店嘛，看到宋柠进了一家情侣酒店。她打扮得很漂亮，还很高兴，除了徐宴清，谁能约她在那种酒店见面。” 见两人都没有回应自己，顾炫继续道：“上次他们一起出现在我家老爷子寿宴上的时候，我就知道徐宴清坚持不了多久，果然……” “不过想想也是，宋柠好歹是徐宴清看着长大的，知根知底，他在外面怎么玩，迟早还是会回归家庭。” “我要是没记错，今天好像是宋柠的生日，白天过生日，晚上入洞房，想得还挺周到。” 钱错拿着资料走进总裁办公室，正好看到钢笔在陆妄迟手中硬生生被折成两半。 他心头一凛，一股强烈的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下一秒，见陆妄迟裹着能摧毁全世界的寒意，大步走出办公室。 钱错像是被冻住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慌不择路地追了上去。 第19章 你以为你看她的眼神能有多清白 “救救我……” “谁能来救救我……” 被段凌川碰过的地方火辣辣的疼，生理性厌恶让宋柠干呕不止。 可药效和欲望掌控着身体，让她快要失去理智，对段凌川俯首称臣了。 “对，就是这个表情，我就喜欢你这个不屈又倔强的样子。” 段凌川虽然恨不得饿虎扑食吃了宋柠。 但这个美味佳肴他肖想了那么多年，自然要细细品味。 他用自己的手机拍了很多张宋柠的照片，拍完后还不忘让宋柠自己看看。 “完美，简直太完美了！柠柠宝贝，你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女人，也只有我才能配得上你。” 意识越来越模糊，段凌川淫邪的声音忽近忽远，仿佛隔着一层水膜。 宋柠的咽喉干涩刺痛，吞咽动作变得艰难。 热！ 太热了！ 仅有的一丝理智，让她知道绝对不能便宜了段凌川。 在这种危急存亡的关头，她脑海里突然浮现起了陆妄迟的声音。 “你越挣扎，对方越兴奋，先假意顺从他，等他放松警惕……” 感觉段凌川兴奋地脱她的衣服，宋柠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铁锈味在唇间弥漫，快要崩溃的理智稍稍回来了一点。 “凌川哥哥……” 宋柠连娇带喘地叫自己哥哥，段凌川的骨头都被叫酥了。 宋柠会叫徐宴清哥哥，会叫陆妄迟哥哥，甚至有时候连顾炫那个死胖子都会占她便宜。 唯独从来不给自己一个好脸色。 天知道段凌川听到这句“凌川哥哥”时，有多开心。 “柠柠妹妹，哥哥在呢，哥哥这就来疼你。” 恶心。 段凌川的声音恶心，他的手恶心，甚至连呼吸都恶心。 可为了让段凌川放松警惕，宋柠只能忍。 “从……从来没有人碰过我，你对……我可要温柔一点。” 段凌川没想到宋柠会服软，看来鲍诗瑶那个女人还是有点用的，这个药果然强悍。 “放心，我会让你拥有一个永生难忘的初夜。” 宋柠像是彻底放弃挣扎，乖乖躺平。 等段凌川俯身吻上来的时候，她咬着牙用手中的发夹狠狠地戳向段凌川的脖子。 “啊——” 段凌川惨叫一声，伸手一摸，脖子流血了。 宋柠用脚狠狠地踹向他，没有力气的腿被段凌川一把抓住。 段凌川并没有生气，反而更兴奋，“我就说你怎么可能向我屈服，原来是想趁我不备要我命，果然我还是喜欢这样的你。” “放开……” “宋柠，别挣扎了，你和徐宴清有名无实，你守了一年的活寡，今晚我就让你变成真真正正的女人。” 宋柠在惊恐和药物折磨中，听到了自己的衣服被撕碎的声音。 恍惚中，她好像听到了陆妄迟暴怒的声音。 “宋柠——” 段凌川甚至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人揪着衣领拽到地上。 尾椎骨传来剧痛的瞬间，脸上也遭受着铁锤般般的打击，他甚至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音。 “我特么有没有说过不要招惹她！” 陆妄迟的俊脸被戾气占领，脖颈青筋随着呼吸起伏，似毒藤在皮下蠕动。 他将所有的愤怒、焦心和不安都化作力气暴打段凌川。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心惊的血腥味，段凌川甚至来不及反抗，就被人打得头脑发晕。 “你哪只手碰她了？” 陆妄迟的声音犹如从地狱传出来那般，阴森，胆寒。 因为恐惧，段凌川的身体本能地颤了一下。 陆妄迟！ 又是他！ “呸——” 看着陆妄迟那张扭曲到极致的俊脸，段凌川啐了一口血水后，疯了一样狂笑起来。 “我两只手都碰了，宋柠的身体可真软啊，跟丝绸一样……” 陆妄迟瞳孔一缩，抄起吧台上段凌川准备边做边喝的红酒瓶敲碎，玻璃渣插进段凌川的掌心，将他钉在地毯上。 “啊——” 段凌川发出了凄惨的叫声，下一秒，另一只手也被捅穿。 血珠顺着裂纹蔓延成蛛网，陆妄迟掐住段凌川的脖子，“你想死，我现在可以成全你。” “呵——哈哈……” 段凌川的一张脸都看不出人样，鼻青脸肿，牙齿掉了好几颗，大声发笑的时候，血水从嘴巴流出。 “陆妄迟，你清高什么，你不也喜欢她，想得到她吗？” 陆妄迟身体一僵。 “别人不知道，我却很清楚，你以为你看她的眼神有多清白，我是想睡她，可你呢？你在想干什么？” 内心珍藏多年的秘密没有被别人看穿，竟然被段凌川这样一个令人作呕的败类看穿。 掐着脖子的手不自觉收紧。 “你……你敢让她知道你爱她吗？” 人的脖子很脆弱，段凌川的喉骨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声，眼翻白眼，口吐血沫—— “唔……” 理智全无的陆妄迟被宋柠似有若无的声音，从失控的边缘拉了回来。 钱错也赶到了。 看到房间里的一幕，他差点脑溢血晕过去。 “陆总……” 他冲过去抓住陆妄迟的胳膊，知道这个时候只有宋柠才能让陆妄迟冷静下来，便快速开口，“宋小姐好像很难受，你快看看她。” “宋柠……” 陆妄迟猛地起身，脱下自己的衣服将被汗水浸湿的宋柠抱了起来。 钱错快速探了一下段凌川的鼻息。 还好还好，人还活着。 一口气还没松完，已经抱着宋柠离开的陆妄迟，又回来狠狠地在段凌川下三路踩了一脚。 段凌川已经没了意识，却因为那一脚，身体还是不自觉抖了一下。 “处理干净。” 钱错：“……是。” 车上。 宋柠燥热难耐，死死地拽着陆妄迟的胳膊，往他身上蹭。 “哥哥……” “哥哥，救我……” 药效彻底发挥，未得到纾解，她现在理智全无，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她的指尖像带着一簇火焰，被她碰过的地方，陆妄迟感觉都快烧起来了。 捏着方向盘的手指用力到发白，手背和手腕上的青筋像是要破开皮肤爆出来了。 “别乱动！” 安全带根本困不住宋柠，她动来动去更危险。 “哥哥……” “嘎吱——” 车轮摩擦地面发出了刺耳的声响，陆妄迟愤怒地将车停在路边，一把捏住宋柠的下巴，“你特么看清楚，老子不是你哥！” 第20章 我好难受……你抱抱我…… 宋柠没法看。 她现在即便睁开着眼睛，也看不清眼前的男人是谁？ 她只知道男人的手很凉，很舒服。 下巴被他捏着，感觉那一块被灼烧的皮肤得到了缓解。 想要更多—— 她将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又觉得不满足，烦躁地想扯开安全带。 但她越着急，安全带越是扯不掉，本能地从安全带底下钻出来，跨过中控台坐到陆妄迟的腿上。 她将脸贴在他脸上，觉得还不够，胡乱地去扒他的衣服。 “宋柠！” 陆妄迟猛地抓住宋柠胡作非为的手，他漆黑的眸子蕴着情动，声音哑到不行。 “难受……我好难受……” 宋柠用脸和嘴巴胡乱地贴着陆妄迟的脸、脖子，助听器掉了都没意识到。 “你抱抱我……帮帮我……” 她声音带着哭腔，整个人委屈巴巴的。 宋柠很难受，陆妄迟比她好不到哪儿去。 被铃兰花浸透的汗水沾在身上，令人的迷醉的体香、触感柔软的身体、主动的宋柠—— 每一个对陆妄迟来说，都是致命的诱惑。 不行！ 宋柠不清醒，他不想让她后悔。 理智告诉他应该推开宋柠，掐着她细腰的手却不自觉收紧。 得不到回应，宋柠急得又啃又咬。 身上太热了，血管好像要爆开了。 她焦躁地抓着自己的胳膊，企图用伤害自己来缓解痛苦。 “别抓自己。” 陆妄迟掰开她的手指，让她抓他。 宋柠什么都听不到，崩溃的抓狂，两人挤在一个座位上，空间有限，一个不小心脑袋撞到了车顶。 很小的一点痛，却因为身体的难受被无限放大，她的眼泪流得更汹涌了。 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好难受，好想死……你为什么不帮我，就这么讨厌我吗？” 她说话颠三倒四，语不成调，泪眼朦胧的黑眸看着陆妄迟，让他灵魂为之一颤。 黑眸落在她饱满微张的嘴唇上，越发幽暗，他盯着她，发狠地吻了下去—— 脑子里的弦将将崩断，在两人的唇即将碰上，一切都变得无法收场时，陆妄迟猛地错开，将宋柠的头按进自己的胸口。 急促的呼吸让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闭了闭眼，用尽全力克制住欲念，抬手打晕了宋柠。 — 徐宴清从鲍诗瑶床上醒来时，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太阳穴突突突地跳，他揉着眉心起身，脸色不怎么好。 下午鲍诗瑶来公司找他，说两人好聚好散，看在他这段时间照顾她的份儿上，想请他吃顿饭。 被他拒绝后，鲍诗瑶哭个不停。 他被哭得有些烦，只好同意。 没想到鲍诗瑶带他来了她家，还亲手给他做了顿饭。 鲍诗瑶倒上了一杯酒，他只是喝了一杯，脑子就昏昏沉沉的。 “徐少，你太累了，睡一会儿吧。” 他这一闭眼，天都黑了。 “徐少，你终于醒了。” “我睡了多久？” “六个小时。” 徐宴清皱眉，只是喝了一杯酒，怎么会睡这么久。 “现在几点？” “十点半了。” 徐宴清立刻拿过桌上的手机一看，只有江晴岚给他发了一条让他别忘了带宋柠过生日的消息。 宋柠的微信头像一动不动，根本没找他。 往常，临近她生日的时候，她老早会跟他说想要什么，这次到了现在都没提。 闹脾气？ 还是去找那个跟她一起拍暧昧照片的男人了？ 胸口无端升起一股怒火，徐宴清起身离开。 鲍诗瑶从后面抱住他，“徐少，我真的很爱你，但我不想做一个让你扫兴的女人，将来如果你需要我，我永远都在。” 徐宴清面无表情地掰开鲍诗瑶的手，毫不留情地离开。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鲍诗瑶收起刚刚楚楚可怜的表情，取而代之的是得意的笑。 都这么久了，段凌川肯定得手了。 等徐宴清知道这个消息，他们的婚姻就保不住了。 哼，宋柠一个小丫头片子，也想跟她斗。 开车回去的路上。 徐宴清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他自己也不知道这股不安从何而来。 加快速度回到家，发现宋柠根本不在家。 他下意识想给宋柠打电话，手按到宋柠的号码上后，又关上了手机。 又想考验他的耐心了吗？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第六感告诉徐宴清，这个电话肯定跟宋柠有关。 — 累。 整个人跟虚脱了似的累。 宋柠再次睁开眼睛，入眼的是一大片的白。 这是哪里？ 一瞬间，所有的记忆全数回到脑海，记忆的最后是一脸狰狞的段凌川淫笑着扑向她的画面。 “不要！” 她猛地坐起身，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的徐宴清，他的脸色阴沉难看，眼神更是冷得吓人。 “哥？” 以为是自己还在做梦，或者是出现了幻觉，宋柠伸手去摸徐宴清的手。 然而还没碰到，徐宴清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俊脸上一点温度都没有。 真的是哥哥！ 难道是哥哥救了她？ “没想到你也有阴沟里翻船的时候。” 宋柠还没来得及庆幸，猛地听到这句话，满脸疑惑，不明白徐宴清为什么要这么说。 “这次又想拍什么样的照片刺激我？床照还是你们共浴的照片，只是没想到照片没拍成，却被人卖了吧？” 宋柠怔愣的大脑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委屈地看向徐宴清，“明明是你给我发微信，约我去酒店。” 徐宴清正在气头上，“我什么时候给你发了微信？” 宋柠没想到他竟然不承认，拿起自己的手机，找到徐宴清的微信，“你看……” 话未说完，才发现消息早就被清空了。 徐宴清怒火更甚，“好啊，还学会诬陷到我头上来了。” 宋柠被徐宴清冷冰冰的语气扎得心在滴血，想到自己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的绝望。 她忍不住流下眼泪，声音都提高了一个分贝，“我就是收到了你的微信才去了酒店，后来我还给你打了电话，是鲍诗瑶接的，不信你问她！” 不过就算问鲍诗瑶，鲍诗瑶也不会承认接到了电话。 徐宴清的眉头皱得更紧，宋柠是他看着长大的，她现在这个样子不像在说谎。 何况，就算是说谎，也不可能说这么容易被拆穿的谎言。 一瞬间，很多事一下子在脑海里串联了起来。 鲍诗瑶！ 段凌川！ 即便如此—— 徐宴清恼怒地瞪着宋柠，“你没脑子吗？就算收到我的微信，你也该想一想我怎么可能给你庆生，约你去情侣酒店，还给你送玫瑰花？” 第21章 你真正的情敌不是我 徐宴清的话像是一闷棍打在宋柠的头上。 是啊。 他那么厌恶她，回了家甚至连句话都不想跟她说，又怎么可能约她去情侣酒店。 只是收到微信的那一刻，她太开心太激动。 或者—— 即便是意识到了，她也因为太期待，给忽略了。 心已经痛得没有知觉了，宋柠脸色惨白如纸，一点血色都没有。 徐宴清积攒了一晚上的怒火无处可发，看到宋柠哭红的眼睛，更是气得口不择言。 “你不是很想要一个孩子吗？既然段凌川愿意给你，不是正好如了你的愿，你哭什么？” 宋柠不可置信地看着段凌川，以前的他为了她，不惜和段家交恶打断了段凌川一条腿。 如今的他，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那张脸还是跟以前一样，又好像完全不一样了。 她紧攥着拳头，强忍着心痛问，“哥，你知道昨天是什么日子吗？” 徐宴清沉默不语。 “是我生日，我从好几天前就盼着昨天的到来，可惜……” 她转头看向窗外，天亮了，她的生日过了。 “一个生日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日子，非过不可。” 这句话刺激到了宋柠，她第一次歇斯底里地朝他大喊：“你以前不是这么说的！” 眼泪跟断了线的珍珠似的往下掉，她心痛到呼吸一下都像在万箭穿心。 宋柠从记事起就在孤儿院里，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生的，也从来没过过生日。 被江晴岚夫妇带回徐家的第一年，徐宴清问她是什么时候出生的。 她说不知道后，徐宴清便将她到徐家的日子，定为她的生日。 “你以前说这天是老天爷把我送到你身边的重要日子，必须纪念。” “你说过每年都会陪我过生日，给我买礼物。” “你说过会一直陪着我的——” 因为徐宴清的那些话，宋柠每年都盼着过生日。 因为那天哥哥会陪她唱生日歌、许愿、吹蜡烛，还会满足她所有的愿望。 如今这一天，在他眼里却变成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日子】。 骤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了宋柠的话，徐宴清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我说的那些，前提是你是我妹……你不是我妹，我对你就没什么好说的！” 看着徐宴清离开的背影，宋柠捂着被子，痛哭出声。 — “滚！一帮废物！都特么给老子滚！” 段凌川疯了一样地将病床上的东西，朝医生还有段家的老管家砸了过去。 老管家叹了一口气，“少爷，老爷也是为了你好，国外医疗技术先进，说不定能有治好你病的办法。”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老爷子心里是怎么想的，他是觉得我废了，没办法向段家传宗接代，想把我送出国好让他私生子继位。” 段凌川满脸狰狞，“回去告诉我爸，只要我活着一天，段家的继承人只能是我！” 老管家和医生都被打跑了。 段凌川瘫坐在床上，双腿中间难以言喻的疼痛，以及医生的诊断报告让他愤怒不已。 陆妄迟！ 那个混蛋竟敢废了他！ “嘭——” 病房门被人一脚踹开，徐宴清裹着一身寒气冲进来。 “段凌川！” 他愤怒地揪住段凌川的衣领，对着他那张脸狠狠地揍了几拳。 段凌川被陆妄迟打的伤还在疼，徐宴清的拳头又雪上加霜。 “徐宴清，我操你妈……医生……护士……人呢，都死光了吗？” 因为段凌川的暴脾气，没人敢进去劝架。 直到被揍的差不多，一个男护士才冲进去将两人分开。 徐宴清狠狠地瞪着段凌川，“我警告过你，你若是再敢招惹宋柠，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段凌川不敢对陆妄迟怎么样，却敢对着徐宴清吐口水。 徐宴清避开后，怒不可遏又想打人。 段凌川躲在男护士后面冷笑，“蠢货，我是想得到宋柠，可你真正的情敌不是我。” “你什么意思？” “哼，与其提防我，还不如提防提防你自己身边的人。” 徐宴清想问个彻底，段凌川却什么都不说，被打到面目全非的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狞笑。 — 宋柠下午办了出院手续。 打车回家的路上，她手机弹出了几条娱乐新闻。 “当红小花鲍诗瑶丑闻曝光，一夜会十郎，场面壮观。” “鲍诗瑶整容前照片。” “鲍诗瑶被封杀。” 宋柠一愣，昨天还跟她炫耀的鲍诗瑶，今天就被封杀了？ 想了一早上，宋柠才渐渐理清楚这件事。 约她去酒店的微信的确是徐宴清的微信发出来的，但他并没有和段凌川合作。 恐怕是鲍诗瑶和段凌川早已暗通款曲，陷害了他们。 知道徐宴清没有将她送给段凌川，宋柠至少比昨天好受了不少。 但徐宴清说的那些话，还是像一根根刺扎进了她心里。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陆妄迟发来的微信。 大魔王：“星火成功收购旭华，明天举办庆功宴，黄永康对你赞赏有加，想邀请你参加。” 宋柠现在哪有心情参加什么庆功宴。 “抱歉陆总，我没时间。” 大魔王：“ok。” 宋柠着实没想到陆妄迟这么好说话，刚要息屏，手机又亮了起来。 大魔王：“那我个人邀请你做我私人手语翻译。” 宋柠：“……我刚刚好像说了，我没时间。” 大魔王：“我以为你的没时间是针对黄永康。” 宋柠刚想回“也针对你”。 然而字还没打完，大魔王又发了一条，“像上次一样，工资会付给你。” 宋柠：“……” 这是钱的事儿吗？ 大魔王：“苗奶奶应该教过你，做人要有始有终，不能半途而废吧？” 宋柠：“……” 大魔王：“你要实在没时间也可以，我再去找苗奶奶借个人，不过她老人家要是问起来你，我该说你业务水平不过关，辞退了你，还是该说你看不上我付的那点工资。” 宋柠：“……” 什么话都让他说完了！ 大魔王：“还在吗？回话——” 宋柠深吸一口气，“知道了。” 大魔王：“知道了是什么意思？” 宋柠：“就是我会去的意思。” 被陆妄迟这么一通搞，宋柠都没心思想徐宴清的事了。 徐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鲍诗瑶全副武装跪在徐宴清面前，抱住他的腿，“徐少，我知道错了，求求你看在我们好过一场的份儿上，放过我。” 徐宴清冷冷地看着鲍诗瑶，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在你存了伤害宋柠念头的那一刻，你就该死。” 鲍诗瑶哭得眼睛红肿，整个人没有了往常的光彩夺目，只有凄惨。 “我知道错了，我被猪油蒙了心才一时犯错，归根究底是我太爱你了。” 第22章 想上天吗? 鲍诗瑶本以为胜券在握。 甚至幻想着等徐宴清和宋柠离婚后，自己就能成为徐太太。 万万没想到宋柠那么好运，竟然被人救了。 本以为以徐宴清对宋柠的厌恶程度，无论宋柠说什么，徐宴清都不会信。 事实是徐宴清不光信了，还不留一点情面地封杀了她。 徐太太没当成，连娱乐圈都没法混了。 偷鸡不成蚀把米，鲍诗瑶别提有多后悔。 徐宴清将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鲍诗瑶扶起来，温柔地用纸巾给她擦了擦眼泪。 鲍诗瑶心里一喜。 徐宴清是她见过最温柔的男人，两人好歹好过一场，他肯定不会那么绝情。 “徐少~” 她刚想伸手去抱徐宴清，被徐宴清一把推开。 “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 鲍诗瑶心猛地一沉。 “就是别人打着为我好，爱我的名义，做让我厌恶的事。” 话音刚落，两个保安走进来，将鲍诗瑶往外拖。 鲍诗瑶脸色大变，惊慌失措间大喊道：“你不是讨厌宋柠，想摆脱她吗？她被段凌川睡了，你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甩了她，我这么做也是在帮你啊，徐少——” 鲍诗瑶的声音久久地回荡在耳边，徐宴清坐在办公椅上，黑眸盯着电脑屏幕上的照片，脸色出奇地阴沉难看。 都以为是他封杀了鲍诗瑶。 事实上，他还没来得及动手，鲍诗瑶就已经出事了。 直觉告诉他，那个救了宋柠将她送到医院，废了段凌川，以及封杀鲍诗瑶的是同一个人。 可他无论怎么调查，都查不到对方半点消息。 脑海里浮现起段凌川狞笑的声音，“你的情敌不是我，与其提防我，不如提防提防你自己身边的人。” 身边的人，到底是谁呢？ — 因为段凌川的事，宋柠一晚上噩梦连连，总是惊醒。 导致第二天起床，脸色苍白，精神不济。 走出房间，遇上了正要出门的徐宴清。 徐宴清的脸色比宋柠好不了多少。 宋柠一看到他，就会想到他说的那些扎心的话，心里别扭劲儿还没过。 但还是打了招呼，“哥……” 徐宴清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我这几天很忙，你最好给我安分一点。” 听着关门的声音，宋柠落寞垂眸。 没有安慰、没有关怀，只有一句冷冰冰的“安分一点”。 哥哥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哥哥了。 手机响了起来，是陆妄迟发来的微信，“出来。” 宋柠一愣，“嗯？” 大魔王：“怎么？想出尔反尔？” 宋柠看着信息，有些无语，陆妄迟不会是怕她不去，特意跑来接她了吧？ 等宋柠快速收拾好出门，没看到陆妄迟那辆宾利，只看到了一辆库里南。 “滴滴滴——” 喇叭声响起，车窗缓缓摇下，露出了陆妄迟那张惊艳绝伦的脸。 “怎么？还要我亲自下车给你开门。” 不愧是有钱人，豪车说换就换。 宋柠立刻跑过去，打开后座门刚要上车，阴郁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我从不给人当司机，坐前面。” 这么龟毛，干嘛还来接她啊！ 宋柠不得不关上后车门，坐上副驾驶。 不得不说，库里南就是库里南，里面的空间比宾利大。 不过—— 她好像只坐过陆妄迟的宾利一次，脑海里为什么会出现宾利空间很小的念头？ 因为陆妄迟的毒舌，这次宋柠一上车就系好了安全带。 乖乖坐好见陆妄迟盯着自己，她歪着脑袋问，“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 陆妄迟缓缓发动车子，“只是好奇好端端的柠檬精，怎么缩水了。” 宋柠：“……” 不就是瘦了两斤嘛，这毒舌的家伙，竟然说她缩水！ 等这次私人翻译结束，以后再也不接他的活了。 “鲍诗瑶被封杀，你已经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怎么看起来不太开心的样子？” 宋柠撇了撇嘴，“有什么可值得开心的。” 哥哥不喜欢她，没有了一个鲍诗瑶，还会出现刘诗瑶、王诗瑶、李诗瑶——” “哦？” 陆妄迟毕竟是徐宴清的好兄弟，宋柠不太想在他面前提徐宴清。 “我是说谁工作的时候，能开心。” 陆妄迟没有戳穿她转移话题，轻呵一声，“说得好像跟我虐待你似的。” 庆功会上。 宋柠再一次见到了黄永康。 比起第一次见面时那个浑身竖着刺的男人，今天的黄永康精神焕发，一张脸都快笑烂了。 知道的是旭华被星火收购，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旭华收购了星火。 “宋小姐，旭华能有星火这么大的靠山，多亏了你啊。” 宋柠微微一笑，伸手比划：「我只是做了分内之事，主要还是陆总和黄总有缘分。」 黄永康哈哈大笑，“是是是，能给陆总当小弟，也是我三生修来的福气。” 陆妄迟站在一旁，看着两人聊得愉悦，低头凑到宋柠戴着助听器的耳朵，“你跟黄永康说了什么，为什么他看我的眼神那么下流？” 宋柠：“……” 陆妄迟要是知道她跟黄永康说他们有缘分，不得活劈了她。 “我说你很看重旭华。” “是吗？” “是！” 宋柠看着陆妄迟，眼神坚定地仿佛要入党。 陆妄迟挑眉，没再说什么。 黄永康显然很看重这次的庆功会，还邀请了聋哑学校的学生来表演。 宋柠看着聋哑小朋友们在老师的指挥下，尽全力完成自己的表演，心里很不是滋味。 好像大家都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只有她是迷茫的。 “想上天吗？” 宋柠心头泛起的emo情绪，瞬间烟消云散。 这话在宋柠耳边自动翻译成「想死吗？」 宋柠不禁在想，她最近好像没有得罪过他吧？ 难道他从梁轩口中得知她刚刚给黄永康翻译的真正内容了？ “走。” 宋柠还没反应过来，便被陆妄迟拉着上了楼顶。 风呼呼地吹，宋柠头发被吹得凌乱，她死死拽着陆妄迟的袖子，“陆总……妄迟哥哥……咱们有话好好说，杀人是犯法的。” 陆妄迟伸手在她头上轻轻敲了一下，将自己的衣服脱下来披在她身上，“想什么呢？” 话音刚落，一架直升机呼啸而来。 魔都大酒店为了高端的商务服务，顶楼建立了专门的直升机起降场所。 但宋柠还是第一次见直升机落在自己面前。 陆妄迟上去，朝宋柠伸出手，“走，带你上天兜风。” 第23章 难产死掉了 徐宴清以前答应过宋柠。 等宋柠成人礼那天，带她坐直升机环游魔都。 然而，一切的美梦在她成人礼那天尽数破碎。 宋柠怎么也没想到，第一次带她坐直升机的人，竟然是陆妄迟。 人还没反应过来，耳边的碎发被修长的手指压下，降噪耳机戴在了她头上。 宋柠听到了鲸鱼歌唱的频率，好像是陆妄迟刚刚调的。 直升机缓缓起飞，从魔都大酒店一路西行—— “怕就抓住操纵杆。” 他虚虚环住她握控制阀的手，松木香气瞬间袭来。 宋柠透过窗户看着下面，鳞次栉比的宏伟大厦，好像一下子变得渺小。 住宅楼里，万家灯火通明，一个个小房子里，是好几个人的一生。 而在这万千世界中，每个人也不过是沧海一粟。 这么一想，好像困扰她的那点烦恼都不算什么了。 直升机飞过外滩，漫天烟花绽放开来，绚丽而美好。 “许愿。” 宋柠不明白陆妄迟为什么突然让她许愿，她也没问。 乖乖地闭上眼睛，许下了一个心愿。 陆妄迟静静地看着宋柠，明显地感觉到她的心情好了不少。 等宋柠睁开眼睛，他问：“许了什么愿？” 宋柠将掌心贴上舷窗，陆妄迟悄然调低空调温度—— 她呵出的白雾，用指尖在窗面画了一个歪扭笑脸，下一秒就被国金中心的激光秀刺破成钻石尘。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这么迷信？说说看，万一被哪位心软的神仙听到，帮你实现了呢？” 宋柠转头看向陆妄迟，如果说以前，别说让她和陆妄迟坐直升机游魔都了，就是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她都会觉得消化不了。 之前明明那么怕他，现在好像一点都不怕了。 “嗯？” 宋柠笑了笑，“我许了一个成为千亿富婆的愿望。” 撒谎。 陆妄迟一眼就看出宋柠在撒谎，但他没有拆穿她的谎言，“那你没机会碰到心软的神仙了。” 宋柠：“……” 陆妄迟后半句话没说完，他想说—— 「但你的梦想，一定会实现。」 下了直升机，宋柠兴奋的心还没缓过来。 看到陆妄迟过来，她狗腿似的说道：“妄迟哥哥，这是你的直升机吗？” 陆妄迟看到她的小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怎么？” “以后还可以坐它吗？” “不可以。” “为什么？” “我发誓以后只有我老婆才可以坐我的直升机。” 宋柠瞪着眼睛看他，“我刚刚才从直升机上下来，你什么时候发的誓？” “就在你问我以后还可不可以坐它的时候。” 宋柠：“……” 刚刚看到他从直升机上下来的时候，她还想夸他帅呢。 帅个屁，小气鬼，大毒舌。 身上还穿着他的衣服，宋柠脱下来还给他，“我今天的翻译任务已经完成了，陆总记得转账，我先走了。” 陆妄迟笑着从后面拽住她衣领，“有用叫妄迟哥哥，没用就叫陆总，怎么这么现实？” “反正没用，干嘛多费两个字的口舌。” 宋柠回到家的时候，徐宴清正坐在沙发上抽烟。 烟味很重，桌上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不用看都知道他心情很差。 宋柠轻轻关上门，小心走了过去，本想开口，想到他不想跟自己说话，又打算回自己房间。 “去哪儿了？” 宋柠一怔，没想到他会主动问起她。 见宋柠一直没开口，徐宴清冷冷地看向她，“说话！” 宋柠垂眸，“你以前不是从来都不问的吗？” “怎么？你是在怪我冷落你了？” 宋柠沉默不语，她越来越不知道该怎么跟徐宴清说话了。 徐宴清看到她这副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没找到那个男人也就算了，现在公司又遇到一大堆问题，回到家还要看她的脸色。 “宋柠，你别忘了，我们变成这个样子，都是你造成的。” 这话重得犹如千斤压顶，让宋柠喘不过气来。 她到底要怎样，才能让所有人都满意呢？ 第二天。 宋柠接到了江晴岚打来的电话，让她回老宅一趟。 宋柠本以为江晴岚又会问她和徐宴清进展如何，没想到是家里来人了。 宋柠走进客厅，看到林沐橙坐在沙发上，一边吃草莓一边刷短视频。 “沐橙来了。” 林沐橙是江晴岚哥哥的女儿，江晴岚很宠这个侄女儿。 她明明已经听到了宋柠的声音，却装作没听到的样子，看着短视频笑得很大声。 江晴岚不满道：“沐橙，你嫂子来了，跟你打招呼呢，怎么这么没礼貌。” 林沐橙这才舍得将视线从平板移开，看向宋柠，阴阳怪气地叫了一声，“嫂子好。” 江晴岚拉着宋柠入座，摸着她的手蹙眉道：“怎么感觉又瘦了，是不是最近没好好吃饭？” 林沐橙在一旁附和，“是啊嫂子，你不吃胖一点，怎么给徐家生孩子啊。” “林沐橙！” 江晴岚的警告地瞪了林沐橙一眼，林沐橙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道：“我又没说错。” 江晴岚拍着宋柠的后背安慰，“沐橙小孩子心性，你别跟她计较。” 宋柠淡淡一笑，“不会。” 林沐橙从小就不喜欢她，如今因为徐宴清，更讨厌她了。 “张妈熬了汤，待会儿你送去公司给宴清，机会是人创造出来的，别灰心。” 林沐橙立刻坐了起来，“我也要去。” 江晴岚蹙眉，“你过几天就要演出了，在家给我好好练琴。” 林沐橙家在a市，这次是来魔都大剧院演出的，正好住在徐家。 “哎哟姑姑，我在家天天练天天练，好不容易到你这儿，都没见表哥一面你就让我练琴，好歹让我休息休息嘛，我保证今晚回来就练琴。” 林沐橙抱着江晴岚一顿撒娇，“求求你啦～” 江晴岚想到有林沐橙在，徐宴清不至于直接将宋柠轰出来，便答应了。 自始至终，都没问过宋柠愿不愿意。 司机有事，宋柠自己开车载着林沐橙去了徐氏集团。 一路上，林沐橙一点都不安分。 她将脚搭在副驾驶台上，嘴里嚼着泡泡糖，挑衅地看着宋柠，“宋柠，我可从来没见过比你更贱的女人，我表哥对你那么好，把你当妹妹宠，你竟然想葬送他的一生。” 见宋柠把她当空气不说话，林沐橙的怒火蹭一下冒上头，“你真以为我姑姑让你一个残疾人嫁给我表哥是喜欢你吗？还不是听了那臭道士的话，说你能生养。” 她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宋柠，“就你这小身板，生一个说不定都难产死掉了，还想为徐家开枝散叶，呵——” 这一年来，宋柠没少听这样的话，本以为早就免疫了，但还是会难受。 捏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她目不斜视，淡淡道：“坐好，别待会儿我还没死，你先死了。” 林沐橙最讨厌宋柠这副明明是个心机婊，却还要装出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 “哟，在姑姑面前不是装得挺温顺乖巧，叫我表妹的吗？这就原形毕露了？” 宋柠不想搭理。 林沐橙却不想放过她，她直接将自己的脚搭在了宋柠的胳膊上。 宋柠皱眉，声音不自觉高了一个分贝，“我在开车！把你脚拿下去！” “我就不！你打我啊！” 宋柠松开方向盘，想将她的腿拿下去，林沐橙却瞅准机会在宋柠腹部腰侧狠狠踹了一脚。 疼痛来得猝不及防，宋柠没注意到前面的路况。 等意识到要踩煞车的时候，车已经撞了上去—— 看到是库里南，宋柠心里一紧。 豪车！ 赔不起！ 看到车牌号，更是一惊。 不会那么巧吧？ 第24章 宋柠，你～完～了～ 车子追尾。 宋柠愤怒地瞪向林沐橙。 林沐橙朝她挑了挑眉，丝毫没有做错事的慌乱和害怕。 满脸都是幸灾乐祸，“宋柠，你～完～了～” 她翘着腿靠在副驾驶上，悠闲地拿出手机玩了起来。 宋柠不得已，只能下车去解决。 陆妄迟今天要去洛杉矶处理一个很重要的项目，去私人飞机场的路上，被人追尾了。 一个小追尾，他也懒得跟人掰扯。 “陆总，是宋小姐……” 敲键盘的手微微一顿，身边的玻璃窗被小心翼翼敲响。 透过单向玻璃看到宋柠那张精致的小脸，陆妄迟勾了勾唇，“推迟飞行时间。” “可洛杉矶的人等的都快着火了。” “让他们着，追尾这么大的事，得跟对方好好掰扯掰扯。” 钱错：“……” 宋柠祈祷着陆妄迟不在车上。 只要他不在，钱错肯定好说话。 偏偏，事与愿违。 车门打开，陆妄迟迈着他逆天的大长腿下了车。 他戴着一副金属细框眼镜，比起往常潇洒不羁的样子，多了几分禁欲感。 烈日当空照，宋柠的脸颊被晒得有些泛红。 陆妄迟不易察觉地侧身替她挡住阳光，明明被追尾的人，却显得心情很好。 “怎么，没答应你坐直升飞机，就想撞死我啊？” “我没……” 毕竟自己是有错的一方，宋柠态度很诚恳，“对不起妄迟哥哥，是我全责，我会负责的。” 陆妄迟给了钱错一个眼神，钱错走去后方一看。 车屁股被撞进去一个凹槽。 宋柠过来的时候已经检查过了，知道很严重，咬了咬牙，“你报个价吧。” 钱错：“陆总，粗略估计维修费用最低也要三十万。” 宋柠双腿一软。 三十万，都能买一辆新车了。 江晴岚为了让宋柠尽快生孩子，不允许她出去工作。 为了手里有点钱，宋柠每次都会偷偷兼职，但兼职的工资并不高。 只有在陆妄迟手里兼职的时候，才有了两三万的收入。 但这比起三十万，无疑是杯水车薪。 “我……我没那么多钱，能不能先跟你打个欠条，分期付款？” “三十万只是维修费。” “嗯？” “你刚刚撞上来的时候，我吓得心脏直突突，你要赔我精神损失费。另外，你知道我一分钟赚多少钱吗？你浪费我时间，得赔我误工费。” 宋柠不可置信地看着陆妄迟，没想到他脸皮这么厚。 天大的笑话都没他陆妄迟被吓到好笑。 还误工费，黑心资本家，怎么不直接去抢啊！ “我……” 一时急火攻心，激动间扯到了腰上的伤。 陆妄迟见她皱眉，神色一凝，“受伤了？伤哪儿了？” 宋柠摇头，只想尽快解决这件事。 “嫂子……” 她刚要开口，林沐橙从副驾驶下车，走了过来。 她的眼睛一直盯着陆妄迟，心跳加速，脸颊不自觉泛红。 她没想到宋柠追尾都能追到一个大帅哥。 刚刚玩手机的时候，不经意看了一眼，就再也移不开眼了。 没想到近距离一看，更是帅得令人窒息。 林沐橙有些后悔出门的时候，没好好打扮一番，穿个更漂亮的裙子。 “抱歉先生，我嫂子也不是故意的，请你留个联系方式，所有的赔偿我们都会赔你的。” 林沐橙撩着头发，矫揉造作，羞羞答答。 宋柠看着她像在看一个外星人。 陆妄迟连个眼神都没给林沐橙，只是盯着宋柠，“嫂子？” 宋柠想到林沐橙好歹是徐宴清的妹妹，说不定陆妄迟会看在林沐橙的面子上，跟她少要点钱。 “嗯，她是我哥的表妹，叫林沐橙。” 林沐橙听出了不对劲，惊讶地看了看宋柠又看了看陆妄迟，“你们认识？” “何止认识，宋柠，告诉她我们是什么关系？” 林沐橙锐利的视线看了过去，宋柠整个人都不好了。 明明是一句很正常的话，怎么从陆妄迟嘴里说出来，这么怪呢？ 一辆白色的奔驰突然行驶过来，停在两辆车旁边。 徐宴清急匆匆下车，赶了过来。 “妄迟？” 徐宴清接到林沐橙电话，说宋柠开车不专心出了车祸。 没想到被撞的人是陆妄迟。 妄迟？ 是陆家那个继承人陆妄迟吗？ 林沐橙立刻走到徐宴清身边，挽上他的胳膊，“表哥，他就是你经常跟我提起的妄迟哥哥吗？” 徐宴清一下子看出了林沐橙的心思。 他应了一声后，朝陆妄迟说道：“抱歉妄迟，耽误了你时间，这车的维修就交给我吧。” 宋柠看到徐宴清，心虚地低下了头。 陆妄迟看着她，淡淡道：“算了，我赶时间。” “那等你不忙，我请你吃饭。” 陆妄迟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上车，没一会儿，屁股凹进去的库里南消失在他们的视野中。 林沐橙望眼欲穿，脸上皆是兴奋和激动，“表哥，没想到他就是陆妄迟啊，果然一表人才，万里挑一。” 徐宴清看向宋柠，“不是让你开车一定要小心吗？怎么还能追尾？” 听着徐宴清责备的声音，宋柠很想解释是林沐橙打扰她开车。 可又想到现在的哥哥已经不是以前的哥哥了，说不定不但不会相信她的话，又会觉得她在推卸责任。 林沐橙见宋柠一言不发，跟自己赢了似的，得意地挑眉，“表哥，鸡汤都快凉了，我们快去公司吧。” 林沐橙拉着徐宴清往他车上走，“哥，我要坐你的车，你多跟我说说陆妄迟的事。” 徐宴清见自己来了之后，一言不发的宋柠，微微蹙眉，“还能开车吗？” 宋柠点了点头，“能。” 徐宴清没再说什么，和林沐橙一起上了车。 宋柠忍着腰疼艰难地爬上车，正要发动车子，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陆妄迟竟然打电话过来了。 “喂……” “哭了？” “……才没有。” “那就好，我让钱错算了一下，最低十二万，一分不能少。” 宋柠惊讶，“你不是说算了吗？” “车是你撞的，又不是徐宴清撞的，我说算了是对他算了，又不是跟你算了，还是说你想让他帮你付钱？” 宋柠：“……” 也是，毕竟是她撞了车，而且库里南维修费不低，十二万已经算便宜了。 “但我一下子拿不出那么多。” “我大度，可以让你分期付。” 宋柠松了一口气，“好。” 只是这口气还没松完全，陆妄迟接下来的话差点没让她吐血。 他说：“咱们好歹认识一场，又互相帮助过，车子的维修费和误工费给你免了，记住，这十二万是我个人的精神损失费。” 宋柠：“……” 什么破精神，要这么多损失费啊！！！ 第25章 迟哥，你说句话呀 十二万的维修费，宋柠能接受。 但十二万的精神损失费，总觉得亏了。 算了算了，反正金额都一样，不管陆妄迟当什么，她就当是维修费。 站在公司楼下，宋柠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以前，她经常来公司找哥哥，哥哥会带她出去吃饭，或者点外卖在办公室吃。 可结婚后，徐宴清再也没让她来过这里。 常杰早已等在门口，“宋小姐，徐总在办公室等你。” 车头撞歪了，常杰拿着车钥匙去保险公司，宋柠自己进了公司。 以前大家见到她的时候，会开心地叫她“宋小姐”或者“小公主。” 如今身份不同，每个人打招呼的时候，脸上都带着尴尬和八卦的表情。 宋柠只能当没看见。 总裁办公室的门没关，宋柠刚走过去便听到林沐橙撒娇的声音。 “哎呀表哥，你就行行好，把妄迟哥哥介绍给我吧。” 徐宴清忍俊不禁，手指推了推她脑袋，“认识可以，但不准对妄迟抱有乱七八糟的心思，他可不是你能拿捏的人。” 徐宴清脸上的笑容让宋柠的心微微一颤。 她都记不清有多久没有看到他笑了。 还有这个推脑门的亲昵动作，以前只对她做，现在却换了对象。 “放心放心，我没那么不自量力。” 林沐橙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想：只要是男人都好色，她从小学被人追，到现在还有一大把示好的男人，不信拿不下陆妄迟。 徐宴清看到了门口的宋柠，看到她局促的样子，脸上没了笑容，“站在外面干什么？” 宋柠拿着带来的汤走了进去。 两人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陆妄迟的事，宋柠打开盒子将汤盛了出来。 “哟～海带牛尾汤，宋柠，你这司马昭之心，还真是路人皆知啊。” 宋柠一开始没反应过来，海带牛尾汤怎么了？ 看到徐宴清阴沉的俊脸，心里顿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海带牛尾汤是壮阳的。” 宋柠：“……” 她还真不知道。 何况，汤是张妈准备的，她只知道是汤，不知道是什么汤。 “我可怜的表哥，我真心疼你，人家的小九九都算计到这份上了。” 徐宴清没有说话，将宋柠盛的汤一饮而尽。 “一碗大补的汤而已，掀不起什么大风浪。” 明明是在说汤，宋柠总觉得徐宴清意有所指。 徐宴清下午没什么事，林沐橙缠着他，想让他带她去买漂亮的衣服。 还很「热情」地邀请宋柠一起去。 宋柠想起江晴岚说「机会是人创造出来」的话，便跟着一起去了。 林沐橙那一脚踹得很狠，上车的时候，宋柠疼得皱了一下眉。 徐宴清看了一眼，微微蹙眉。 到了商场，林沐橙开心地跑去试衣服，宋柠找了一个沙发打算坐着休息会儿。 刚入座，徐宴清来到她面前，脸色凝重，“你腰怎么了？” 不管两人现在如何，宋柠毕竟是徐宴清看着长大的，她分明在忍痛。 “啊？” 宋柠没想到徐宴清会突然关心自己，不知道为什么，鼻子有些酸。 “没……没怎么……” 徐宴清不再多言，拉起宋柠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撩起她身上的衬衫看了一眼。 白皙的腰窝青了一片。 宋柠瞬间红了脸，“哥……” “怎么弄的？” 徐宴清的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怒火，刚好这时林沐橙换上衣服出来。 见徐宴清瞪着自己，以为宋柠大嘴巴告了状，气呼呼道：“是我踹的，我讨厌她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更讨厌她算计你！” “你自己回去！” 丢下一句话后，徐宴清拉着宋柠走了。 林沐橙气得脸都绿了，该死的宋柠，还是跟小时候一样爱告状。 可是表哥不是讨厌宋柠吗？为什么还要帮她？ 宋柠整个人都是懵的。 徐宴清带她到医院做了检查，还陪她去拿了药。 这突如其来的关心，让她有些惶恐不安。 从医院出来，徐宴清冷冷地看着她，“受伤了为什么不说？” 她以为说了也没用，干脆不说了。 可不敢将实话告诉他，只能说：“一点小伤而已。” “哼——” 徐宴清冷笑一声，“你这种毫无意义的牺牲，只会让我觉得很可笑。” 顾炫因为甜品吃得太多，导致蛀牙。 他刚看完牙医出来，正好看到宋柠扶着腰从医院出来，跟她在一起的还有徐宴清。 宋柠的脸颊有些红，一副欲言又止，含羞带怯。 徐宴清背对着他，他看不到表情。 猛地意识到了什么，顾炫拿出手机噼里啪啦一顿输出。 酷炫的炫：“兄弟们，你们猜我看到了什么？” xiu_ran：“？” 酷炫的炫：“我看到徐宴清陪着宋柠来医院看腰了。” xiu_ran：“？” 酷炫的炫：“腰啊！什么情况下一个男人会陪着一个女人来看腰，那肯定是被折腾伤了呗。” 酷炫的炫：“没看出来，徐宴清这么猛啊！据我分析，徐宴清肯定是因为段凌川那个狗崽子的事儿，对宋柠起了严重的占有欲，然后干脆生米煮成熟饭。” xiu_ran：“劝删！” 酷炫的炫：“他们现在一起走了，哎哟，那叫一个如胶似漆，估计过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喝上他们宝宝的满月酒了。” xiu_ran：“保重！” xiu_ran退出了微信群聊。 酷炫的炫：“诶，退群是几个意思啊？” 酷炫的炫@lu·sn2：“咱们迟哥呢？说句话呀。” 陆妄迟一下飞机，马不停蹄开会处理公事，等好不容易缓口气，看到了顾炫发的群消息。 “钱错，回国！” 已经累到灵魂出窍的钱错：“……” 十几个小时的飞机，陆妄迟一直没合眼。 下了飞机，他的眼睛红得可怕，拿出手机给宋柠发微信，“今天是七星连珠的好日子，该给徐宴清上点强度了。” 宋柠收到微信的时候，已经躺在床上了。 她想了想，回了一条微信，“以后都不用了。” 不用了的意思是他们已经—— 拇指用力到手机屏幕被捏碎，陆妄迟脸色恐怖到让人胆寒。 跟他在一起的钱错，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什么意思？” “就是没必要了。” 陆妄迟死死地盯着屏幕，咬牙切齿地发了一条语音过去，“宋柠，我还没玩够，这件事你说了不算！” 第26章 他怎么知道她腰受伤了 宋柠被陆妄迟突如其来的生气搞得一脸懵。 她只是觉得前两次都没起到什么作用。 徐宴清不但没有喜欢她，好像比以前更讨厌她。 便不想再折腾。 哪知道不让陆妄迟这尊大佛帮忙，他还不高兴了。 再说了，他不是徐宴清的好兄弟吗？ 当初她嫁给徐宴清的时候，他还觉得是她和徐家利用婚姻绑架了徐宴清。 怎么现在又想撮合他们呢？ 真是搞不懂。 顾炫是个吃瓜，就非得吃明白的人。 为了第一时间吃瓜，他甚至还组了一个局，将徐宴清叫了过去。 陆妄迟坐在沙发中间，脸色比暴风雨即将到来的天气还要阴沉恐怖。 徐宴清走进去问道：“妄迟怎么了？” 顾炫哀怨地瞪了陆妄迟一眼，“大姨夫来了，今天见面无缘无故给我一脚，我屁股到现在还疼着呢！” 顾炫见陆妄迟心情不好，也懒得跟他计较。 搂着徐宴清的脖子坐到沙发上，“宴清，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已经喜欢上宋柠了？” 封修染淡淡地看了陆妄迟一眼，他摇晃着杯中的红酒，看上去一点也不在意的样子。 提到宋柠，徐宴清表情微变，他拿起桌上的酒一饮而尽，“没有。” “我靠？” 顾炫震惊了，“你不喜欢人家还把人家睡了？总不会真要让她给你传宗接代吧？” “我没那么想过，再说我也没……碰她。” 陆妄迟放下杯子，淡淡地看了徐宴清一眼。 封修染知道，雨过天晴了。 “啊？那我上次看到你们从医院出来，她腰还受伤了，以为你们已经……” 徐宴清有些无语，“她腰是受伤了，但跟我没关系，以后你少脑补一点。” 被正主否认，感觉吃了个假瓜的顾炫瞬间蔫儿了。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陆妄迟开了口，“她腰受伤跟我有关？” 顾炫眼睛一亮，“卧槽，这又是什么情况？” 徐宴清将那天宋柠追尾陆妄迟的事告诉顾炫。 不好说宋柠腰伤是被林沐橙踹的，只能模棱两可道：“被撞了一下，没什么大事。” 陆妄迟淡淡地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酒过三巡，顾炫喝得醉醺醺的，封修染先送他回了家。 “对了妄迟，我妈知道你从国外回来，周六想邀请你去我家吃顿饭，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 包间里昏暗的灯光，看不清陆妄迟脸上的表情。 过了几秒，他微微一笑，“我的荣幸。” 徐宴清稍稍松了一口气，“那周六等你。” — 最近几天，徐宴清每晚都会回家。 虽然两人之间依旧没什么话，但宋柠明显的感觉到徐宴清不再像以前那么抵触她的存在了。 周六江晴岚说要在家请客，宋柠和徐宴清一大早过去帮忙。 今天不光徐高远在家，连江晴岚都亲自下厨。 宋柠知道今天来的客人肯定非常非常非常重要。 “姑姑，你看我穿这条裙子漂亮吗？” 林沐橙穿着一件粉色的吊带碎花裙，头发拉成黑长直，画的是财阀千金妆。 猛地一看是挺漂亮的，但仔细一看—— 还不如猛地一看。 “漂亮，女孩子就要穿颜色鲜艳一点的衣服，才显得精神有活力。” 宋柠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浅紫色裙子，幸好，她今天穿了这条，不然又要被说了。 林沐橙剜了一眼宋柠，眼底划过一丝嫉妒。 也不知道这该死的宋柠是怎么长的，竟然这么漂亮。 可她再漂亮有什么用，表哥还不是不喜欢她。 林沐橙又将注意力转到自己身上，“姑姑，你看我这个妆容怎么样？口红和衣服搭吗？还有这个味道的香水，你觉得妄迟哥哥会喜欢吗？” 宋柠耳尖一动。 妄迟哥哥？ 难道江晴岚邀请的客人是陆妄迟？ 说曹操曹操到，陆妄迟在徐宴清的带领下走了进来。 林沐橙立刻装出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看着陆妄迟的眼睛火热得都快冒出红心了。 “徐叔叔，江阿姨……好久不见……” “妄迟来了！” 徐高远立刻从沙发上起身，热情地迎了上去。 江晴岚也笑着走到他面前，一阵嘘寒问暖。 宋柠站在角落，将自己当透明人。 跟她相反，林沐橙恨不得整个人都贴到陆妄迟身上去。 “妄迟哥哥，又见面了。” 陆妄迟淡淡地应了一声，将目光落在宋柠身上。 江晴岚见状，朝宋柠喊了一声，“柠柠，妄迟来了，还不快过来打招呼。” 又不是没见过，打什么招呼。 腹诽虽腹诽，宋柠还是走了过去，“妄迟哥哥……” “嗯，腰怎么样了？” 宋柠：“……” 他怎么知道她腰受伤了？ 江晴岚看了看陆妄迟又看向宋柠，“怎么回事？” 林沐橙脸色顿时一僵，该死的宋柠，不会将她踹她的事，告诉陆妄迟了吧？ 宋柠看了一眼徐宴清，见他没有解释的意思，正要开口—— “前几天宋柠开车不小心撞上了我的车，听说她腰受伤了，我也有点责任，便给她带了点膏药。” 陆妄迟这话说得完美无瑕，宋柠的心却突突了一下。 江晴岚：“哎哟，怎么这么不小心啊。” 宋柠立刻说道：“已经没事了。” “伤筋动骨一百天，腰那么重要的部位，还是要养好才行。” 江晴岚点头附和，“妄迟说得对，柠柠，还不快谢谢妄迟给你带的药。” 宋柠接过陆妄迟递过来的膏药，乖乖地道了一声：“谢谢妄迟哥哥。” 被陆妄迟忽视了个彻底的林沐橙，脸都绿了。 她焦急地拉了拉江晴岚的胳膊，“姑姑——” 江晴岚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随后朝陆妄迟笑道：“妄迟，我做了你最爱吃的凉拌鲫鱼和土豆牛腩，尝尝看味道是不是跟以前一样。” “别说，我在国外那一年多，一直惦记着江阿姨的手艺。” 众人说说笑笑入座，江晴岚有意无意地将林沐橙和陆妄迟安排坐在一起。 宋柠和徐宴清坐在了陆妄迟对面。 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菜端上来。 陆妄迟是贵客，大家都等着他先动筷子。 在魔都，徐家虽然算个豪门。 但比起百年世家的陆家来说，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何况，陆妄迟这个人，即便什么都不做，浑身都自带上位者的气势。 让宋柠一度觉得陆妄迟不是来做客的，倒像是领导来视察工作了。 等陆妄迟动了筷后，大家陆陆续续拿起了筷子。 宋柠不挑食，刚将一块软烂的牛腩塞进嘴里，桌子底下的小腿突然被踢了一下。 宋柠猛地看了一眼对面，正好和林沐橙对上视线。 林沐橙用眼神瞪宋柠：「看什么看？」 宋柠将她的眼神视为挑衅，以为是林沐橙踢得自己，咬了咬牙，忍了。 没过一会儿，又被踢了一脚。 虽然踢得不重，像是挠痒痒，但还是把宋柠惹怒了。 腰被林沐橙踢了一脚，到现在都还疼着，现在又踢腿。 是可忍孰不可忍！ 宋柠见大家都没注意，用尽全力狠狠地踹了林沐橙一脚。 第27章 差点被扑倒 “啊——” 林沐橙被突如其来的一脚，踹得惨叫出声。 这样的动作，一点都不符合她千金大小姐的身份。 江晴岚脸上瞬间露出不满。 察觉到所有人，包括陆妄迟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林沐橙的脸红得都快滴出血了。 她愤怒地瞪了宋柠一眼。 宋柠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无辜。 “沐橙，你怎么了？” 陆妄迟是贵客，姑姑姑父好不容易请人到家里，肯定不想搞出什么幺蛾子。 如果她和宋柠闹起来，宋柠不承认踢她，好像显得她在找事儿似的，也会在陆妄迟面前留下不好的印象。 没办法，林沐橙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我刚刚……不小心咬到了舌头。” 宋柠看到林沐橙吃瘪，心情大好。 转头正好对上徐宴清看向她的目光，她心里一紧，立刻移开视线，有些心虚。 心中明白徐宴清什么都知道，但他什么都没说，她也不敢再作死了。 “妄迟，你多吃一点。” 陆妄迟看着面前的凉拌鲫鱼，用筷子夹起来尝了一口，“不愧是江阿姨，味道还是那个味道。” 江晴岚笑容更甚，只是下一秒—— “不过我现在不怎么爱吃鲫鱼了。” 江晴岚一愣，连带着徐宴清都愣了一下。 “怎么了？” “鲫鱼是好吃，但刺太多了，懒得挑。” 以前陆妄迟每次来徐家吃饭，江晴岚不想让自己的儿子像个佣人一样伺候陆妄迟，便让宋柠给陆妄迟挑鱼刺。 如今，宋柠是徐宴清的妻子，不适合再给别的男人挑鱼刺。 徐宴清笑了笑，“我来~” 江晴岚蹙眉，又不好说什么。 一旁的林沐橙总算找到了一个讨好关系的机会，立刻说道：“表哥，还是我来给妄迟哥哥挑刺吧，我最会挑刺了。” 宋柠一听这话，忍不住笑了出来。 林沐橙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 陆妄迟微微一笑，“既然林小姐这么会挑刺，那就麻烦你了。” 林沐橙瞬间高兴，“不麻烦不麻烦。” 林沐橙认认真真地挑刺，说实话，她嘴上说着会挑刺，实际上是被人伺候大的大小姐，哪里会挑刺。 江晴岚见她将鱼肉捣得乱七八糟，难得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果不其然，陆妄迟此后一口鱼肉都没吃。 但见陆妄迟心情不错，江晴岚也算松了一口气。 饭吃到一半，徐高远放下筷子朝陆妄迟笑道：“妄迟，听说你最近收购了旭华？” 陆妄迟见宋柠神色一凝，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徐高远：“旭华虽然是老国货，但国内市场对国货的偏见很深，很难赚到钱。” 陆妄迟：“偏见，打破就好了。” 如果别人这么说，好像会显得不自量力。 可这话从陆妄迟嘴里说出来，好像就能做到。 徐高远心思一动，“徐氏最近有个度假村的项目，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了解一下？” 陆妄迟轻轻放下筷子，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只要在五秒内没有表态，就说明没有兴趣。 徐宴清立刻打圆场，“爸，吃饭的时候就不要讨论公事了。” 徐高远瞬间回过神来，心里一惊，“是是是，吃饭吃饭。” 江晴岚玲珑心思，见状故作生气地对徐高远说道：“你们男人眼里只有公事，妄迟好不容易过来一趟，你该关心关心他的感情生活。” 徐高远干笑：“对啊妄迟，有女朋友了吗？” 林沐橙正襟危坐，耳朵都竖了起来。 宋柠也下意识地看向陆妄迟。 上次顾炫问他有没有在国外找女朋友，他好像没回答。 本以为他这次也不会回答—— “不着急。” 既没说没有女朋友，也没说有。 但在林沐橙耳朵里自动过滤成没有女朋友，心里不知道有多开心。 饭后，宋柠去洗手间，刚出来碰上了林沐橙。 林沐橙愤怒地推了宋柠一把，“好你个宋柠，你竟敢踹我！” “先撩者贱，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林沐橙一脸懵，“什么？” “要不是你一直踹我，我也不会踹你。” “你有病吧，我什么时候踹你了？” 宋柠一愣，不是林沐橙踹的？那是谁？ 坐在她们对面的人，除了林沐橙就是陆妄迟—— 是陆妄迟踹的她？ 他为什么踹她？ 难道是因为上次她说不能再继续合作，他这是在报复她？ 林沐橙拽着宋柠的衣服，“你给我说清楚，我什么时候踹你了？” 宋柠推开她，“我的腰不是被你踹的吗？” 林沐橙：“……” 都过去那么几天了，该死的宋柠非要挑陆妄迟在的日子报复她。 两人再次走到客厅，徐高远正陪着陆妄迟下棋。 江晴岚给宋柠使了一个眼色，宋柠没看明白是什么意思。 江晴岚暗骂宋柠是榆木脑袋。 “柠柠，宴清，邦德这几天不太舒服，你们去看看它。” 宋柠心里一紧，上次她过来去看邦德的时候，邦德还好好的。 怎么就不舒服了？ 宋柠立刻朝后院跑去，江晴岚推了徐宴清一下，“你也去。” 徐宴清看了陆妄迟一眼，犹豫了两秒后，也去了后院。 江晴岚朝徐高远笑道：“老高，你过来帮我个忙。” 徐高远是个妻管严，立刻起身：“女人家就是事儿多，妄迟，稍微等我一下。” 陆妄迟怎么可能不知道徐家人的那点小心思，他起身走到窗边，正好看到一条老金毛，扑向了宋柠。 宋柠差点被扑倒，徐宴清在她身后扶住了她。 宋柠转头，对着徐宴清笑了一下，很开心很惊喜的样子。 双手不自觉攥紧了拳头，幽暗黑眸里的温度一点点消失。 林沐橙深呼了几口气，一直给自己打气。 姑姑给她创造了这么好的机会，她一定要牢牢把握住。 看着一个背影就足够让她心动的陆妄迟，林沐橙捏着手里的票走了过去。 “妄迟哥哥……” 见陆妄迟没有搭理自己，林沐橙顺着他的视线往窗外看了一眼。 还没看清外面有什么，陆妄迟转身看向她，“什么事？” “啊……” 林沐橙心跳加速，收回视线，将手里的票递了上去，“下周三你有时间吗？我想邀请你参加我的演奏会。” 第28章 他是你丈夫不是你哥 邦德是一条金毛，是宋柠刚到徐家没多久，徐宴清送她的第一个礼物。 邦德陪着宋柠长大，宋柠以前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和徐宴清一起给邦德洗澡，或者带邦德出去散步。 可以说在徐家，除了徐宴清外，宋柠最喜欢的就是邦德。 只是后来，江晴岚想让宋柠立刻怀孕生子。 让两人搬到香江别墅的时候，没让邦德跟过去。 邦德看到宋柠和徐宴清后，激动地朝她扑了过来。 宋柠被她扑得往后退了几步，在摔倒前，感觉得一只手扶住了她的后背。 回头看到徐宴清的一瞬间，宋柠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惊喜。 如果孩子是人类情感的连接，那邦德就是宋柠和徐宴清的感情连接。 邦德激动地去舔宋柠的脸，宋柠笑着躲开，“邦德，我脸上有粉底，你舔了会生病的。” 邦德舔不到就用身体拱宋柠，宋柠实在招架不住。 “好了。” 徐宴清一开口，邦德瞬间老实，吐着舌头蹲在他身边，别提有多乖巧。 宋柠看着欺软怕硬的邦德，忍俊不禁。 “邦德——” 宋柠像往常跟邦德一起玩一样，将手中的飞盘丢出去。 邦德飞奔出去，从半空中用嘴叼住飞盘，欢快地朝宋柠跑来。 “邦德好棒呀。” 宋柠摸着邦德的头，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哥——” 徐宴清从袋子里拿出一根牛肉干奖励给邦德。 这是两人相处十几年形成的默契，徐宴清脑子甚至都没思考一下，身体就已经做出了反应。 邦德讨好地用脑袋蹭了蹭徐宴清的腿，吃完嘴里的零食，又咬着宋柠的裤脚想继续玩游戏。 “来啦~” 宋柠很久都没这么开心过了，有哥哥和邦德陪着，可能是看在邦德的面子上，哥哥也没有像之前那般对她恶言相向。 跟邦德玩了一会儿，她身上和额头都出了汗。 以前不用她说，徐宴清看到她出汗，会主动帮她擦，她很喜欢徐宴清照顾她的感觉。 如今，徐宴清站在一旁出神的不知道在想什么，她只能自己擦汗。 看到邦德累得趴在自己的窝前，宋柠后知后觉想到了什么。 江晴岚刚刚说邦德不舒服，这不是挺好的吗？ 她下意识地往客厅看了一眼，正好看到陆妄迟将林沐橙手里的请柬接了过去。 没一会儿，张妈过来叫宋柠，说是夫人在叫她。 “知道了。” 自从知道江晴岚和徐高远将自己带回来的目的，宋柠每次去见江晴岚，都压力山大。 江晴岚正站在二楼往下看，宋柠蹑手蹑脚地走过去，乖巧地喊了一声，“妈，你找我？” “你和宴清现在怎么样了？” 果然是这件事。 宋柠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就……还好。” “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还好是什么意思？” 宋柠抿唇。 还好就是没好到哪儿去，也没坏到哪儿去。 “哥哥最近很忙……” 江晴岚皱着眉不满道：“他忙你又不忙。” 江晴岚是真没想到，宋柠看上去挺机灵一小孩，怎么在这种事儿上这么笨。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还以为该培养的感情都已经培养了，结果到现在，都还没同房。 江晴岚有些恨铁不成钢，“还有，宴清是你丈夫，你要叫他老公或者直接叫名字，你们已经结婚了，他是你丈夫不是你哥！” 宋柠的心猛地一颤，微微垂眸，“知道了。” 见宋柠还算听话，江晴岚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我让人定制了一点东西，改天送到香江别墅，到时候你放在宴清房间。” 宋柠还没来得及问是什么东西，江晴岚又说：“长了一副好皮囊，就要学会利用自己的优势，怎么勾引自己的老公，还需要我教你吗？” 宋柠被说得红了脸，汗流浃背，“不……不需要……” “待会儿去游乐园，你多帮着点沐橙。” 宋柠一愣，“嗯？” 宋柠顺着江晴岚的视线看下去，见林沐橙痴迷地看着陆妄迟，眼睛都快粘在她身上了。 宋柠这才反应过来，江晴岚邀请陆妄迟吃饭—— 该不会是想撮合他和林沐橙吧？ 不知道为什么，宋柠当下的第一反应是—— 陆妄迟虽然是个大坏蛋，但林沐橙配不上他。 游乐场是林沐橙想去的，宋柠本以为陆妄迟不会去那么幼稚的地方，没想到陆妄迟答应了。 想到他接了林沐橙的邀请函，还答应陪林沐橙去玩。 宋柠着实有些惊讶。 陆妄迟不会喜欢上林沐橙了吧？ 那他眼光确实不怎么样！ 不过人家王八看绿豆看对眼，跟她也没什么关系。 四人一起去游乐场，宋柠还挺开心的，时隔一年多，她终于又能和哥哥一起来游乐场玩了。 俊男美女一进游乐场，瞬间成为了焦点。 林沐橙很享受被众人围观的感觉，看到身边的陆妄迟，她暗自窃喜。 果然，没有哪个男人能拒绝得了她的魅力。 她下意识地往陆妄迟身边挤了挤，正想佯装摔倒在陆妄迟身上，陆妄迟往前一走，她差点倒在地上。 还是徐宴清扶住了她，眼神里带着警告，“小心一点。” 徐宴清本以为江晴岚只是单纯地邀请陆妄迟吃饭，正好徐氏集团最近出了点问题，他想和星火集团合作，请陆妄迟到家里吃饭，回忆回忆往昔，感情会更深。 没想到江晴岚竟然想撮合林沐橙和陆妄迟。 虽然他从来没见妄迟身边有什么女人，但妄迟应该不会喜欢林沐橙那样的女孩。 本以为陆妄迟会生气，没想到他不但没生气，还一起来了游乐场。 如果沐橙真的能嫁给妄迟—— 那他们就亲上加亲了。 宋柠看着徐宴清的背影，满脑子都是江晴岚说过的话。 老公？宴清？ 叫了十几年的哥哥，突然让她换称呼，还是这两个…… 好难啊！ 不过比起老公，后者还能叫得出口一点。 “宴……” 宋柠捏着拳头，欲言又止了好几次。 宋柠啊宋柠，你要是连个称呼都喊不出口，还怎么勾引人？ 心一横，眼一闭，宋柠鼓起勇气大喊出声，“宴清——” 徐宴清猛地停下脚步。 连一直没什么表情的陆妄迟，听到宋柠的声音和称呼，回头冷冷地看向她，深不见底的黑眸里一点温度都没有。 难得是个凉爽的天气。 宋柠却一张脸涨得老红，整个人都快熟透了。 “你说什么？” 对上徐宴清好看的眼睛，宋柠紧张的手心都出汗了，她硬着头皮，支支吾吾地走到徐宴清面前，像小时候那样，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 “宴……宴清……人……人家想吃。” 天知道宋柠说出这句话用了多大的勇气，不用想她也知道现在的自己有多矫揉造作。 脚趾抓着地面，感觉都能扣出个三室一厅来。 林沐橙看着这样的宋柠，嘴角抽搐，表情扭曲，这宋柠是疯了吗？ 徐宴清不知道是被宋柠的称呼震惊到了，还是被她的话刺激到了，半天都没动作。 倒是一旁的陆妄迟发出了意味不明的一声“呵——” 第29章 你确定不会丢下我? 宋柠感觉陆妄迟在嘲讽自己，之前还义正言辞地拒绝他帮忙，这会儿自己搞了这么一出。 如果可以，她也不想当着陆妄迟的面儿搞这些。 可今天的徐宴清难得心情好，陪她一起跟邦德玩，还带她来游乐场，她不想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徐宴清深吸一口气，难得忍住没有发火，“都是工业糖精……” 宋柠眼睛一亮，她以前跟徐宴清要的时候，他也是这么跟自己说，然后带她去吃稍微健康一点的食物。 意识到他还关心自己的身体，宋柠很开心。 下一秒，却见徐宴清买了一个超级大的递给宋柠，“多吃一点。” “哈哈……” 林沐橙很想大笑，可在陆妄迟面前只能装淑女。 本以为宋柠脸上会露出伤心难过的表情，没想到宋柠笑了，“谢谢……” 她下意识想叫「哥」，话到嘴边变成了「宴清」。 哥哥还是在乎她的不是吗？不然怎么可能会满足她的要求，给她买。 “别这么叫我！” 徐宴清皱眉打断宋柠，正要说什么，手机响了起来。 公司出了点事，徐宴清不得不离开。 宋柠不想留下来当电灯泡，“哥，我想跟你一起……” “你陪沐橙和妄迟好好玩玩。” 宋柠想起江晴岚说让她多帮帮林沐橙，听徐宴清这么一说，即便不愿意也只好留下来。 林沐橙满脑子都是小九九，看到鬼屋后，笑盈盈地提议，“妄迟哥哥，我们去鬼屋玩吧？” 陆妄迟看了眼拿着没舍得吃的宋柠，皮笑肉不笑，“好啊，不过要先等个人。” 林沐橙疑惑，“等谁？” 话音刚落，一个戴着墨镜，一身限量款t恤，脖子戴大金链子的顾炫来了。 “hi~ o(*￣▽￣*)ブ……” 林沐橙打量着顾炫，能让陆妄迟等的人，肯定不是等闲之辈。 不过这人浑身上下写满了暴发户，这穿着打扮也太俗了吧？ “妄迟哥哥，他是？” “顾炫。” 顾炫只是扫了一眼林沐橙，随后朝宋柠笑道：“哟，小公主还买了等我啊，太客气了。” 他伸手去拿宋柠手里的，被宋柠躲开，“这是我哥买给我的。” “宴清？他人呢？” 陆妄迟拽着顾炫的衣领，将他拉过来，“走吧，去鬼屋。” “咳咳……” 顾炫差点被勒死，拍着陆妄迟的手让他放开后，小声问道：“就是她？” “嗯。” “长得这么丑，徐家人怎么好意思把她介绍给你？别的不说，你俩的颜值也不匹配啊！” “所以，你为兄弟两肋插刀的机会到了。” 顾炫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放心，包在我身上。” 进鬼屋前，林沐橙娇滴滴地朝陆妄迟说道：“妄迟哥哥，我怕鬼，待会儿你可要保护我啊。” 顾炫毫不客气地怼她，“怕鬼你还想在鬼屋玩？” 林沐橙有些无语，这人不说话也没人把他当哑巴。 四个人排队进去，林沐橙在最前面，陆妄迟在第二，顾炫在第三，宋柠在最后。 刚进去第一个关卡，林沐橙看到一个鬼，立刻朝陆妄迟扑了过去，“妄迟哥哥——” 陆妄迟将身后的顾炫拉过来，林沐橙扑进了顾炫的怀里。 摸着手感不对，肚子肉嘟嘟圆滚滚的，林沐橙脸色微变，“顾少，怎么是你？妄……” “妄什么妄，鬼来了，快跑啊！” 顾炫推着林沐橙往前跑，林沐橙想回去找陆妄迟，力气没顾炫大，整个人都不好了。 宋柠没听到前面的动静，她小心翼翼地拿着，生怕不小心蹭到哪里。 前面的人突然停了下来，她猝不及防直接撞了上去。 以为是顾炫，低声喊了一声，“顾少？怎么了？” “你走前面。” 听到陆妄迟的声音，宋柠一愣，她前面不是顾炫吗？怎么变成陆妄迟了? 这时她才发现，林沐橙和顾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 察觉到陆妄迟身体僵硬，宋柠问他，“你怎么了？” “你走前面。” 陆妄迟重复了一遍。 宋柠不明白他为什么执意让她走前面，但还是听话地走到了他前面。 刻意渲染的恐怖气氛以及阴森可怕的场景，再配上恐怖的音乐，简直buff叠满。 两人走了一段，一个男人拉着他女朋友冲了过来—— “快跑啊！” 在经过宋柠的时候，宋柠还没来得及让开，手里的突然不见了。 “我的棉花——” 话未说完，她整个人被人从后面牢牢抱住。 甜腻的味混合着陆妄迟身上的味道窜进鼻息，宋柠汗毛直立，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情况不太对啊！ 林沐橙邀请陆妄迟进鬼屋玩，不就是想跟陆妄迟肢体接触，搞搞暧昧吗？ 怎么跑了呢？ 察觉到身后的人身体在微微颤抖，宋柠僵着身子一动不敢动，不可置信地问道：“别告诉我，你怕鬼啊！” 陆妄迟抱着宋柠，幽暗的黑眸在鬼屋绿灯的映射下，显得比鬼还可怕。 他淡淡地应了一声，像是害怕极了。 陆妄迟因为自己的铁血手段，让竞争对手闻风丧胆，合作伙伴怕被他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宋柠没想到，人人都怕得陆妄迟，竟然会怕根本不存在的鬼。 原来无懈可击的迟爷，也有把柄啊。 不知道将这个人消息卖给他竞争对手，对方会给她多少钱。 “桀桀桀~~~帅哥，你长得好帅啊，做我夫君好不好？” 一个穿着白衣，吐着长舌，浑身都是血，眼珠子还凸出来的女鬼幽幽飘了过来。 宋柠不得不感慨现在的道具做得真逼真，饶是她不怕鬼都被吓了一跳。 身后的人抱的力道更大了，宋柠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你……你先放开我……” “不行，她会带走我。” 松木香突然靠近，温热的气息伴随着低沉好听的声音扑向左耳，宋柠耳朵一痒，偏头躲了躲。 本来想着让陆妄迟吃点苦头也好，结果搞得自己寸步难行。 宋柠没办法，只能将实话告诉他，“鬼屋里的鬼都是npc，没什么好怕的。” “我怕npc。” 宋柠：“……” “帅哥，你怀里的女人长得也不错，不如带回去给我们当丫鬟吧，桀桀桀……” 宋柠：“……” 一个怕假鬼的男人，一个尽职尽责，纠缠不休的女鬼。 一个越吓人，一个抱得就越用力，宋柠身上都出汗了。 她挣扎了半天没挣脱开，累得直喘气，只好放软声音哄人，“你倒是先放开我啊，你这样我怎么带你跑？” “你确定不会丢下我？” 宋柠觉得自己的助听器可能没戴好，不然怎么会听到陆妄迟示弱撒娇的声音。 “当然不会。” 陆妄迟这才缓缓放开宋柠，宋柠得到解脱，拔腿就跑。 “陆总，现在的女鬼都有钱，你跟了她她不会亏待你的，我祝你们幸福。” 宋柠很开心，她以前经常被陆妄迟欺负，这回总算是报了仇。 鬼屋不至于闹出人命，要真被吓死了，也是他自己活该。 谁让他明知道自己怕鬼，还陪林沐橙来鬼屋玩的。 如果出去找她算账—— 怕鬼那么丢脸的事，他应该不想让其他人知道吧？ 不管了。 宋柠原先跟着指示灯跑，后来放缓了脚步，再后来一步三回头。 陆妄迟竟然真的没跟上来。 不会真的被鬼吓死了吧？ 心里有些忐忑不安，看到后面陆陆续续有不少人跑过来，却始终不见陆妄迟。 宋柠犹豫了一下，还是回了头。 “陆总……陆妄迟……” 她一路走一路喊，好几个npc出来吓她，都被她无语推开，“找别人吓吧，我不怕鬼。” 众npc：“……” 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而在宋柠跑开后，女鬼npc以为吓到了陆妄迟，张开血盆大口又去吓他。 “啊——乖乖跟我走——” 未说完的话在看到对面幽冷的黑眸时，浑身打了一个哆嗦。 好冷！ 好可怕！ 这浑身的戾气和寒气，比阎王爷还恐怖。 女鬼被吓跑了。 陆妄迟看着地上的，面无表情地一脚踩了上去。 第30章 嘴巴被柔软的东西划过 宋柠一开始只是抱着吓唬吓唬陆妄迟的想法。 但随着进鬼屋的人越来越多，大家被npc吓得尖叫连连，四处逃窜。 让宋柠在逆行去找陆妄迟的路上寸步难行。 “陆妄迟——” 找不到人，又得不到他的回应，宋柠开始着急了。 要是陆妄迟因为她的「报复」在鬼屋有个什么闪失，别说是陆家了，就是江晴岚、林沐橙、顾炫和封修染也不会放过她。 到时候连徐宴清可能都不会帮她，甚至还会责怪她。 这么一想，宋柠更心急了。 好不容易挤出人群，还没看清前面的路，一个黑影突然朝她扑了过来。 对方速度很快，力气又很大。 宋柠猝不及防被人扑进了一个阴森恐怖的牢房。 松木香气扑鼻而来，嘴巴好像被柔软的东西划过—— 快到像是她的错觉。 倒在地上的时候，对方的另一只手垫在她头上，另一手护着她的身体。 疼倒是不疼，就是被对方被突如其来的一扑，弄得头脑一片空白。 她伸手推了推对方，察觉到他身体抖得厉害。 “陆……妄迟？” “骗子！” 宋柠听着像是从牙齿缝里发出来的声音，顿觉心虚，“我这不是回头来找你了吗？你……能先起来吗？” 不管是「英雄救美」还是「美救英雄」，不该是发生在陆妄迟和林沐橙身上吗？ 怎么她这么倒霉啊？ 以为陆妄迟怕她再次丢下他，宋柠态度诚恳，语气轻柔，恨不得举起三根手指发誓。 “我保证我再也不会丢下你了。” “大人，小人是冤枉的，你挑断了小人的手筋脚筋，放干了小人身上的血，小人死得好惨啊~~~” 被绑在牢房的npc还在尽职尽责地扮演着自己的角色。 他突然挣脱开绳子，朝宋柠和陆妄迟扑来，“我这么惨，你怎么能独享荣华富贵，陪我一起死吧！” 宋柠推不开身上的陆妄迟，看着扑过来的npc，整个人都不好了。 “大哥，这个时候你就别添乱了！” 好在陆妄迟大发慈悲，总算放开了宋柠。 宋柠一个鲤鱼打挺起身，拽起陆妄迟就跑。 陆妄迟看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勾了勾唇角，握得更紧—— 宋柠只想带陆妄迟离开，可陆妄迟拽着她，走得异常缓慢。 他不是怕吗？ 看到鬼不得跑快点？ 难不成，腿被吓软了？ 总算是抓到了陆妄迟的把柄，以后他要是再欺负她，她就扮鬼吓死他！ 明明十分钟就跑出去的鬼屋，宋柠和陆妄迟硬是走了半个小时。 看到一片亮光和「出口」的标志，宋柠总算松了一口气，放开陆妄迟的手，结果发现对方攥得很紧。 好像将她当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似的。 “我就要从这里进去，凭什么不让进啊？” “小姐，这里是出口，不能逆行……” 听到林沐橙的声音，宋柠猛地意识到了什么，快速抽出自己的手。 “快走吧。” 陆妄迟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不自觉放在鼻子尖闻了闻，是宋柠身上铃兰花的味道。 食指又碰了碰嘴唇，好像那里也残留着宋柠的温度。 顾炫坐在休息椅上，吊儿郎当地啃雪糕，林沐橙脸色难看气呼呼地为难工作人员。 看到宋柠出来，林沐橙立刻上前，“妄迟哥哥呢？” 话音刚落，就见陆妄迟从里面走了出来。 “妄迟哥哥，你怎么才出来啊？哎呀，你耳朵怎么那么红啊？” 耳朵红？ 宋柠奇怪地回头看了一眼。 受到惊吓之后，不是应该脸色苍白吗？耳朵怎么会红？ 难不成陆妄迟的反应跟大家都不一样？ 陆妄迟看了一眼疑惑地看着他的宋柠，欲盖弥彰地轻咳一声，“有事，先走了。” “这……这就走了？” 顾炫朝两人挥了挥手，“鬼屋真好玩，林小姐，我们下次再玩。” 林沐橙眼睁睁地看着两人离开，脸都气歪了。 姑姑好不容易给她创造了这么好的条件，都被这该死的顾炫破坏了。 想到了什么，她恼怒地看向宋柠，“你和妄迟哥哥怎么这么晚才出来？你们俩在里面干了什么？” 虽然知道宋柠只喜欢表哥，但一想到他们那么晚从鬼屋出来，林沐橙心里就各种不舒服。 宋柠被她怀疑的目光盯着，脸色顿时冷了下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 “哼，比我们后进的好几拨人都出来了，你们竟然那么慢，你该不会是觉得我表哥不会喜欢你，想转头勾引妄迟哥哥吧？” “林沐橙！” 宋柠冷冷地盯着她，“来鬼屋玩是你的提议，你没达到你想要的目的，就不要胡乱冤枉人，小心祸从口出。” 林沐橙突然想起了小时候第一次见宋柠的画面。 听说姑姑家收养了一个小女孩，林沐橙很好奇，所以特意从a市跑过来看。 没想到小女孩竟然比她还要漂亮，她不喜欢她，经常欺负她，逮到机会就嫁祸她，冤枉她。 那时候的宋柠不敢反抗，也不敢替自己辩解，即便被姑姑教训，也是乖乖地听话。 后来上了高中，她又一次来了a市，那时的宋柠越发漂亮，弹得一手好琴，写得一手好字，还是学校里的第一名。 她更加讨厌宋柠，又想欺负她，但宋柠显然已经不是小时候的那个小女孩了，她不但会反击，还会算计她让她出丑。 她在姑姑和表哥们面前表现得完美无缺，乖巧听话，在她面前却是另外一副样子。 “祸从口出？呵——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长得漂亮又如何，表哥还不是没碰过你，姑姑催得那么急，我倒要看看你怎么给她生个孙子出来。” 宋柠：“……” 宋柠有时候在想，生孩子这件事，如果靠她一个人能完成就好了。 显然，这是不可能的。 该怎么勾引人呢？ 宋柠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这个问题。 敲门声突然响了起来，宋柠跑出去开门，是江晴岚让人送的东西到了。 是一个大箱子，箱子里面是一个个精致的小盒子。 宋柠打开一看，竟然是香薰。 她用鼻子闻了闻，还挺好闻的。 家里的香薰也正好没了，宋柠将香薰打开，按照江晴岚的指示在徐宴清的房间放了一个。 厨房、卫生间，客厅都没落下。 第31章 受伤 第二天一大早，宋柠被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 她昨晚找兼职太晚睡，接电话的时候都迷迷糊糊的。 “喂——” “柠柠，出事了，你回家一趟。” 电话是江晴岚打来的，宋柠一听出事了，以为是徐宴清出事了，来不及多问，穿上衣服就往老宅跑。 走进客厅，看到林沐橙坐在沙发上哭得眼睛红肿，手指缠着绷带，别提有多憔悴。 而江晴岚坐在她身边安慰她，“好了，哭也没用了。” “姑姑，明天的演出对我来说太重要了，可我现在弹不了琴，怎么办啊？” 宋柠这时才知道林沐橙昨晚去酒吧玩，跟人起了冲突，把手指弄伤了。 原来受伤的是林沐橙，而不是徐宴清，宋柠倒是松了一口气。 江晴岚的目光落在了进来的宋柠身上，宋柠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妈，怎么了？” “柠柠，明天的演出你替沐橙上。” “什么？” 两人皆是一愣。 林沐橙不可置信地看着江晴岚，语气很不爽，“姑姑，那是我的演奏会，怎么能让宋柠上场？她就算是你儿媳妇儿，你也不能这么向着她啊！” 林沐橙名气不大，她之所以能在魔都大剧院演奏，是通过很多关系，走了很多后门才得到的机会。 怎么能便宜了宋柠！ 宋柠也有些怔愣，她虽然也是钢琴专业毕业的，该拿的证书都拿了，可她太久没弹琴了，怎么能去演奏呢？ 江晴岚拍了拍林沐橙的后背，似是安抚，“你这个样子要是能成功演出，也用不着柠柠帮你了。” “帮我？” 很快，林沐橙反应过来江晴岚的意思，“你的意思是让宋柠给我替奏？” 替奏的意思是宋柠在后台弹琴，林沐橙只需要在舞台上弹弹钢琴做做样子。 只要完美的表演下来，没人会怀疑。 “除了这个你还有其他办法？” 林沐橙确实没办法，她斜了宋柠一眼，“可是她有多久没弹琴了，能行吗？可别搞砸了我的演奏会。” 江晴岚看了宋柠一眼，“柠柠，你去弹一首《the truth that you leave》。” 往常，江晴岚说什么，宋柠都会做，但这次她站着没动。 “妈，替奏对于来看演奏的消费者来说，是欺骗行为。” 江晴岚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你这是在说我是个骗子吗？” 宋柠顿时紧张，“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演奏会可以推迟，等沐橙手好了……” 话未说完，被江晴岚打断，“如果能拖，你觉得我会让你代替沐橙吗？” 宋柠抿着唇，脸色难看。 刚好这时，徐高远回来了。 他听说了这件事后，朝宋柠笑道：“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柠柠，你跟沐橙一样是学钢琴的，沐橙手受伤，你身为嫂子就帮帮她吧，好歹是一家人，不要彼此分了心才好。” 林沐橙阴阳怪气，“姑父，说不定人家根本就没把咱们当一家人！” 江晴岚走到宋柠面前，轻轻握住她的手，“柠柠，沐橙这次也代表了徐家，她的颜面就是徐家的颜面，就是宴清的颜面，就这一次，你帮她好不好？就当妈拜托你了。” 江晴岚这话一出，宋柠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她紧紧地捏了捏拳头，最后认命般的妥协，“我知道了。” 林沐橙还想说什么，被江晴岚一把拉住，“你嫂子会帮你，跟她说谢谢。” 林沐橙轻哼一声，“那她也得有那个能力啊，她行吗？” “柠柠……” 在江晴岚的目光中，宋柠走过去坐到钢琴前，弹了一首《the truth that you leave》。 林沐橙从一开始的惊讶变成了嫉妒。 江晴岚让林沐橙将自己演奏的曲目告诉宋柠，让宋柠这两天抓紧时间多练练。 等宋柠离开的时候，江晴岚说：“柠柠，宴清这几天因为公司的事忙得不可开交，这件事就不要告诉他了。” “知道了。” 宋柠被江晴岚留在徐家老宅练了两天琴。 周二，宋柠收到苏南乔发的微信。 苏南乔是一所聋哑学校的老师，她因为怀孕嗜睡孕吐，下午实在没法去上课，让宋柠帮她代半天课。 宋柠本以为江晴岚不会同意，没想到江晴岚答应了，“去吧，小心手。” 等宋柠一走，林沐橙凑到江晴岚面前说道：“姑姑，没想到宋柠的琴弹得这么好，幸好她没走这条路。” 江晴岚慢条斯理地端起桌上的进口红茶，“不用担心，宋柠永远都不会成为你的威胁。” 宋柠虽然没有教师资格证，但学校的校长认识她，她一个高材生来代班，她们高兴都来不及。 小朋友们也很喜欢宋柠，围着宋柠叽叽喳喳，比比划划。 宋柠因为替奏沉重的心情，总算是好了一点。 放学后，宋柠正准备离开学校，突然看到一个盲人小男孩站在花园墙上，他举起盲杖像是给同行的小伙伴炫耀自己不用盲杖也能从花园墙下去。 眼看着他越走越歪。 不好—— 宋柠低咒一声，冲了过去，正好接住了从上面掉下来的男孩。 男孩很胖，宋柠的手腕处传来了钻心的痛。 其他老师看到后，立刻冲了过来。 男孩吓白了脸，一直瑟瑟发抖，宋柠安抚着他，“以后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事。” “小宋，你没事吧？” 宋柠摇头，“没事，他吓坏了，好好跟他说，别着急。” 宋柠没想到江晴岚前脚让她小心手，后脚她就受伤了。 她没打算将这件事告诉江晴岚，可还是被林沐橙发现了端倪。 她被林沐橙堵在房间里，“你手是不是受伤了。” “没事。” 林沐橙拽过宋柠胳膊一看，手腕青了，手指也被小石子划破了。 林沐橙目眦欲裂，“我看你就是不想帮我替奏，故意受伤的。” 她又急又气：“你特么不想替奏你早说啊，明天就要演出了，你给我搞这么一出，让我怎么办？对了，我去找姑姑……” 宋柠拉住林沐橙，“我说没问题就是没问题，我手受伤的事，你最好别告诉任何人。” 绝对不能让江晴岚知道她手腕受伤，连林沐橙都会觉得她是故意受伤的，江晴岚不知道会怎么想。 “你……” “你以为替奏是多光荣的事，你敢让这么个把柄落在别人手里吗？” 林沐橙熄火了，“可你真的行吗？万一你搞砸了我的演奏会，我……” 宋柠松开林沐橙，“你还是担心你自己会不会穿帮吧！” 她当着林沐橙的面儿弹了一曲，林沐橙见她的状态丝毫没有受影响，总算放心了。 翌日。 徐宴清难得抽出时间去参加林沐橙的演奏会。 到了现场，见宋柠没来，他还没来得及问，江晴岚主动说：“柠柠昨天给邦德洗澡的时候感冒了，今天没什么精神，我让她在老宅好好休息休息。” 徐宴清只是蹙了蹙眉，没有说话。 修好的库里南停在路边，车门打开，戴着墨镜穿着黑色正装的陆妄迟从车上下来。 他身材高挑修长，气质又好，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走红毯的。 林沐橙看着心动不已，红着脸跑了过去，“妄迟哥哥，你来了。” 陆妄迟扫了一圈，没看到宋柠，眉心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第32章 陆妄迟应该没看到她吧 宋柠被林沐橙的经纪人带到了后台。 那里早已放了一架钢琴和质地考究的音响设备，还有林沐橙今晚要演奏的曲目单。 还好，只有三首曲子。 “宋小姐，沐橙今天的演出关乎着她的未来，请你务必竭尽全力。” 林沐橙的经纪人叫米朵，如果不是知道宋柠是林沐橙的嫂子，而且林沐橙给她发了宋柠弹琴的视频，她肯定不会同意替奏。 毕竟这件事可大可小，林沐橙刚进入这个行业，要是被传出替奏，那一辈子都会被钉在耻辱柱上。 一晚上没睡好，宋柠的脸色有些苍白难看，即便化了妆，布着红血丝的眼睛也能看出憔悴。 昨晚她敷了一晚上的膏药，手腕上的疼虽然缓解了不少，但还是疼。 她通过后台缝隙看了一眼，徐宴清和陆妄迟都来了。 两人的颜值和气场，坐在那儿瞬间成了全场的焦点。 有人甚至拿出手机激动地拍着两人。 陆妄迟的脸色很臭，眉宇间写着不耐烦。 徐宴清脸上则挂着温柔的笑容，还配合大家拍照。 一道锐利的目光突然看了过来。 是陆妄迟—— 宋柠身体一僵，快速收回视线坐到椅子上。 心不自觉跳的很快。 后台这么黑，他们隔这么远的距离，陆妄迟应该没看到她吧？ 聚光灯打在舞台上，林沐橙拖着缀满水晶的裙摆，微笑着走向舞台中央。 看到舞台下的姑姑表哥还有陆妄迟，她捂着胸口鞠了一躬后，坐到了钢琴前。 陆妄迟会来这件事，让她很开心。 同时也很紧张，目光不自觉朝后台看了一眼，期盼着宋柠那个女人千万不要出什么幺蛾子。 两人的耳朵上都戴着耳机，方便监听对方的情况。 米朵：“都准备好了吗？” 宋柠点头，舞台上的林沐橙也轻轻咳嗽了一声。 “好，我数三个数，你们一起弹，一、二、三……” 舒缓优雅的琴声通过音响缓缓流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众人惊喜连连。 本来只是抱着试一试，并且能见到徐氏集团总裁徐宴清来的。 没想到她表妹弹琴弹的这么好不说，还额外遇见了只能在财经新闻上看到的迟爷。 赚发了。 大家都在专注地欣赏着能让人灵魂都静下来的音乐，谁也没有注意，在第一个音符响起的时候，陆妄迟幽暗的黑眸死死地盯着后台。 他的眼睛像是能看透那面墙，看到后面演奏的人。 如炬的目光又看向舞台上的林沐橙，她闭着眼睛弹琴，很享受很幸福的样子。 呵—— 曲子弹到后半段，徐宴清也听出了不对劲，宋柠当初练琴的时候，多数是他接送，怎么可能听不出这是宋柠弹的。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江晴岚，江晴岚像是沉浸在音乐中，没有看他。 林沐橙睁开眼睛看到大家都露出了享受的表情，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该死的宋柠，总算没给她掉链子。 她激动地看向陆妄迟，想从他脸上看到对她的痴迷和喜欢，不料，对上了他嘲讽的眼神。 林沐橙心咯噔一下，难道是看错了吗？ 她这一失神，手没跟上琴声，幸好钢琴面对观众，大家并没有看到。 她快速调整好自己，又跟上了宋柠的节奏。 宋柠还是小看了手腕上的伤，几乎每用力弹一下，她的手腕处便传来钻心的痛。 手指被磨破的地方，也渗出了血。 米朵这才看到宋柠竟然受伤了。 弹钢琴的人都知道，受伤对演奏肯定会有影响，而她竟然能将曲目演绎的这么完美。 这哪里只是一个学钢琴的艺术生，就这天赋和耐力，如果好好培养，假以时日肯定会成为顶尖的钢琴师。 米朵看着宋柠，像是在看一个即将耀眼全世界的璀璨明星。 她内心无比激动，没想到因祸得福，找到了这么一个宝贝。 一首曲目结束，米朵走到宋柠面前，将她的袖子往上一拉，“受伤就不该弹琴，你不知道这对你的手造成多大的损伤吗？” 宋柠不甚在意地抽出手。 米朵惜才，不想就这么错过宋柠，“你想走上这条路吗？我可以帮你。” 林沐橙从耳机里听到米朵的话，脸色顿时难看。 该死，对她百般挑剔的米朵，竟然主动说要帮宋柠。 “不用了，谢谢你。” 宋柠志不在此，婉拒了米朵。 “你天赋这么好，为什么要放弃？” 林沐橙怕宋柠受不住诱惑答应米朵，立刻开口，“诸位，接下来请欣赏第二首曲子。” 米朵听到林沐橙的声音，眉头皱得更紧，抓着宋柠的胳膊没放开，“只要你一句话，我可以让今天的演出暂停。” 前台林沐橙的脸彻底黑了。 宋柠不用想也知道林沐橙有多生气，她一不高兴，跑去给江晴岚告状，她就没什么好果子吃。 “米小姐，你就饶了我吧，我只想弹完去休息。” 学音乐的人，没人不想站上最高的殿堂。 米朵不明白宋柠为什么要拒绝。 前台还等着，米朵不能耽误，“ok，第二首开始——” 第二首曲子结束，宋柠的手抖得厉害。 前台的林沐橙却在这个时候擅自修改曲目，将原来轻柔舒缓的曲目改成了一个节奏非常快的《土耳其进行曲》。 林沐橙之所以讨厌宋柠，除了长相和学习之外，还有宋柠的琴弹得比她好。 大人们每次让他们表演的时候，每次都是她弹得比宋柠好。 她一开始以为自己比宋柠强，还洋洋得意。 直到听到宋柠独自在琴房弹琴，她才意识到宋柠一直让着她。 现在连米朵都对她青睐有加！ 她知道宋柠会弹《土耳其进行曲》，昨天怕宋柠手腕受伤，会给她造成压力，如今，她真想毁了宋柠的手。 米朵对此非常不满，“沐橙——” “宋柠，最后一首了，你应该不会拒绝吧，我姑姑可是在台下看着你呢！” 宋柠咬了咬牙，“你还真不怕我毁了你的演奏会？” 林沐橙冷笑一声，“你敢吗？” 宋柠深吸一口气，“来！” 第三首曲子一出来，观众席直接炸开了锅，他们没想到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钢琴师，会给他们带来这么多惊喜。 陆妄迟面无表情地看着后台，脸色越来越难看，周身散发的寒气，足以让身边的人胆寒。 很多人情不自禁打了一个寒颤，这么欢快的音乐，怎么这么冷？ 随着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前台的掌声如潮水漫过舞台，宋柠听到林沐橙踩着高跟鞋去谢幕。 她脸色惨白如纸，额头和鼻尖上全是细细密密的汗珠。 指尖的血一滴滴落在钢琴上，像是一朵朵绽放的玫瑰花。 她现在不止是手腕，整个人都抖得厉害，米朵扶住了她，“还好吗？” 宋柠点了点头，说了一声「抱歉」后，起身去了洗手间。 她用冷水冲着刺痛的手腕，本来想缓解一下，没想到更疼了。 听到有人进来，她下意识将手藏了起来。 对方站在了她身后，她抬眸从镜子里看到了徐宴清冰冷可怕的脸—— 第33章 我们好像在偷情 “哥……” 宋柠没想到徐宴清会来后台，他这副表情，显然已经知道她替林沐橙演奏的事。 江晴岚和林沐橙巴不得他不知道，肯定不会主动说。 他听出来的？ 宋柠有些隐秘的开心，但看到他恐怖的俊脸，更多的还是心虚。 “感冒在家休息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的声音冷得宋柠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知道瞒不住便小声说道：“林沐橙的手受伤了，让我帮她演奏。” “你以前不是最讨厌这种事吗？” 宋柠低头沉默不语。 宴清盯着宋柠那张苍白的小脸，面部肌肉因为愤怒而紧绷，“不光要为徐家传宗接代，还要当牛做马，徐家还真是没白收养你。” 十指连心，指尖和手腕的疼让宋柠浑身冒冷汗。 他不想让徐宴清知道自己受了伤，第一次盼着他赶紧离开。 徐宴清见她又是这样一副任由他说什么，都乖乖忍受的样子，胸口的怒火燃烧得更加旺盛。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愤怒离开。 等她一走，宋柠靠在盥洗台上，忍不住红了眼。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离开，不料看到了斜靠在墙上抽烟的陆妄迟。 他今天的穿着虽然和平时没什么区别，但明显能看得出来造型和配饰都是精心搭配过的。 没想到他竟然这么重视林沐橙的演奏会。 现在的自己看起来肯定很狼狈，而且陆妄迟如果问起来她怎么在这里，她还真不好回答。 宋柠打算装没看到，直接走过去。 在经过陆妄迟的时候，胳膊被他抓住。 宋柠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撩起她的袖子看了一眼。 果然—— 手腕上的淤青比昨晚更加严重，出血的手指已经染红了白色的绷带。 不知道是不是宋柠的错觉，她感觉那一瞬间，陆妄迟全身紧绷，呼吸都窒了一瞬。 “放手。” 她想将手抽出来，被陆妄迟拽进了一个休息间。 “诶……你干什么？” “不想让人知道你替林沐橙演奏，就闭嘴。” 他浑身散发着寒气，说话的时候牙齿碰撞发出了咯咯声。 宋柠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 徐宴清能清楚她的琴声，是因为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再熟悉不过。 陆妄迟怎么会知道？ “想问我是怎么听出来的？” 陆妄迟撕下宋柠指尖的绷带，看到她漂亮的手指血肉模糊，眼神都变了。 捏着碘伏的手用力到泛白，她想狠狠骂宋柠一顿，问她脑子是不是有病。 可想到她刚刚那副被丢弃了的小狗眼，又说不上凶狠的话。 “我听不懂音乐，我还看不懂表演吗？林沐橙在舞台上假得要死。” 宋柠恍然大悟，“你对她观察得还挺仔细，嘶——” 酒精的刺激让宋柠疼得倒抽了一口气，本来就苍白的小脸更是一丝血色都没有。 “忍一忍。”陆妄迟喉咙发干。 宋柠吹了吹自己的手指，抬眸见陆妄迟的脸色更差，“你……不会是晕血了吧？” 陆妄迟瞪了她一眼，“我晕你的血！” 宋柠：“……” 包扎好手指，陆妄迟又拿出一个膏药贴在了宋柠的手腕上。 宋柠有些惊讶，“你怎么还随身携这些东西？是为林沐橙准备的吗？” 陆妄迟起身，居高临下地盯着宋柠，压迫感十足，“你再说一句，我会让整个世界都知道你替林沐橙演假奏。” 宋柠赶紧闭上了嘴。 不得不说，陆妄迟带来的膏药效果就是好，敷上没多久，手腕的疼痛缓解了不少。 身体好像也跟着轻松了不少，宋柠一瞬间觉得陆妄迟人还怪好的。 看在她这次帮了自己的份儿上，以后就不装鬼吓他了。 不过，连哥哥都没发现她受伤，陆妄迟是怎么发现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林沐橙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宋柠——” 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的哒哒声让宋柠心里一紧。 紧接着敲门声响了起来，“宋柠，你在里面吗？” 宋柠脸色大变，慌忙拉起陆妄迟，“快，你快躲起来。” 陆妄迟没动，淡淡地睨着她，“我就那么见不得人？” 现在是见得人见不得人的时候吗？ 要是林沐橙看到他们在一起，第三次世界大战都要爆发了。 宋柠心急如焚，陆妄迟却云淡风轻，“我好歹……” 宋柠一着急，伸手去推他，不小心碰到伤口，疼得皱起了眉。 “怎么这么不小心。” 宋柠现在什么话都听不进去，将陆妄迟塞进窗帘后，才松了口气。 在林沐橙推门进来的一瞬间，宋柠左耳的助听器里传来陆妄迟的声音—— “宋柠，你这个样子好像我们在偷情。” 宋柠：“！！！” 林沐橙推开门看到宋柠，不满地皱起了眉，“既然在房间，我叫你为什么不答应？” “没听到。” 为了不让林沐橙发现陆妄迟，宋柠想把林沐橙带出去，“演奏会已经结束了，我该回去了。” 林沐橙瞪着她恼怒道：“说好的不会告诉表哥，你为什么言而无信？你知道表哥有多生气吗？他不光骂我，连姑姑都嘲讽了一番。” 宋柠一愣。 反应过来徐宴清是替自己出头，心里暖了一下。 “我什么都没跟哥哥说，是他自己听出来的。” “哼，这话听着怎么像在炫耀，你是想说我表哥很在意你，连你的琴声都能听得出来吗？” 事实确实如此。 “不管你信不信，如果我想告诉哥，在演奏前我就已经告诉他了，没必要都演奏完了，再告诉他。” 林沐橙轻哼一声，这一点她当然想到了。 她来找宋柠，其实还有另一个原因。 “米朵那么看重你，想培养你，你真的一点都不心动？” 米朵向来眼光高，林沐橙三番四次找她都被她拒绝了，说白了就是没看上林沐橙。 后来还是徐家出面，各种沟通下，米朵才收下林沐橙。 林沐橙不相信宋柠一点想法都没有。 “你是怕我进入这一行，会挡了你的路？” 林沐橙被噎了一下，“我……我的琴弹得比你好，我为什么要怕你？” 宋柠笑了笑，“那不就结了。” 看到宋柠走出房间，林沐橙追了上去，“那你到底……” “嘭——” 窗户那边传来了不大不小的声响，足够吸引林沐橙的注意力。 林沐橙立刻往休息间看了一眼，“什么声音。” 她正要走去窗户那边看，宋柠心里咯噔一下，拉住了她，“你放一万个心，我不会进入这一行。” 好不容易打发走林沐橙，宋柠靠在墙上很是疲惫。 米朵走过来递给宋柠一张名片，“我很珍惜你的天赋，如果你想通了，随时来找我。” 宋柠：“……” 看来米朵还没放弃。 人家给了名片，丢了也不好，宋柠刚要将名片收起来，一只修长的手将名片拿走，将另外一张名片塞进她手里。 宋柠回头，是陆妄迟。 “知道你志不在弹钢琴，但想成为一名优秀的手语律师，也要保护好自己的手。” 宋柠低头一看，是一个治疗跌打损伤的私人诊所。 第34章 你别乱来 林沐橙的演奏会完美收场。 网络上铺天盖地都是夸她的新闻。 说她是四年来难得一遇的钢琴少女，很多不愿意走进演奏厅的人，也愿意花时间花钱去听现场。 还有人将音频录制下来，制作成手机铃声，再配上各种视频图片在短视频播放，红极一时。 林沐橙的商业价值也在一夕间水涨船高，各大品牌竞相请她代言。 徐家也因此受到了不少的关注。 江晴岚给林沐橙开庆功会的时候，宋柠正拿着陆妄迟给她的名片找到了诊所。 诊所看起来不大，但能让陆妄迟都存名片的店，应该不差。 宋柠进去，招待她的是一位叫周致轩的医生。 “周医生你好，我是陆妄迟先生介绍来的。” “宋柠小姐？” “是我。” “这边请。” 周致轩带着宋柠来到一个小房间，给她倒了一杯水，还准备了糕点和水果。 “稍等，你的主治医生马上就到。” 宋柠看着周致轩，周致轩微微一笑，“你是手腕受伤，需要定期按摩，我是医生，但不是按摩师。” 宋柠点了点头，“好的。” “有一点我得提醒宋小姐，我们的按摩师不见人，所以待会儿你将受伤的手腕伸进这个窗口就好。” 宋柠总觉得这家店奇奇怪怪的。 如果这家店不是陆妄迟介绍的，她肯定早跑了。 宋柠百无聊赖地等了一会儿，听到里面的隔间有了动静。 没过一会儿，周致轩从隔间出来，“宋小姐，按摩师来了，可以治疗了。” “好的，谢谢……” 宋柠坐在椅子上，将胳膊伸进了窗口。 从她的视角只能看到一堵白墙，而从里面看，能将外面的一切都收入眼底。 陆妄迟看着纤细白皙的手臂，深呼一口气坐在她对面，握住了她的手。 温热的手指摸上来的那一瞬间，宋柠的身体轻轻一颤，一股酥麻的感觉从脊背渗透到每一个细胞里。 她下意识想抽出来，对方将她的手往里拉了拉，“别动。” 猛地听到这两个字，宋柠还以为是陆妄迟。 随后无语地笑了。 首先，陆妄迟不是个按摩师。 其次，人家可是星火集团的总裁，按他的话来说，一分钟不知道赚多少钱，怎么可能出现在诊所给她按摩。 陆妄迟从恒温箱取出一瓶药油，掌心搓热后才滴在宋柠腕间，山苍子与川芎的苦涩药香漫开。 周致轩站在一旁向宋柠解说：“这是活血散瘀的古方，会有点凉，忍一忍。” “好。” 陆妄迟的指节泛着温热的红，掌心托住宋柠纤细的手腕时，能清晰感受到她因疼痛而绷紧的颤抖。 拇指蘸着药液画圈，从尺骨茎突向桡侧缓慢推揉，避开肿胀最严重的三角纤维软骨复合体。 即便对方动作很轻，宋柠还是疼得皱眉。 她咬住下唇的闷哼让陆妄迟指节一顿。 “疼就攥住我袖子。” 他声音低了几分，转而用指腹压向腕背侧的阳池穴，三轻一重的节奏像在弹奏无声的镇痛曲。 对方又说话了，宋柠觉得这声音跟陆妄迟一点也不像。 她紧绷的掌根逐渐放松，指尖无意识蜷进他卷起的白大褂袖口。 长达半个小时的按摩，从一开始疼到出汗，渐渐变得舒服起来。 宋柠眯着眼享受着，差点睡着的时候，按摩结束了。 “明天开始用护腕。” 陆妄迟扯过绷带，缠绕时食指总不经意扫过她突突跳动的桡动脉。 医用胶带封口时却隔着纱布在神门穴多停留两秒，仿佛要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也封进肌骨深处。 “好的，谢谢……医生。” 不愧是陆妄迟介绍的医生，果然靠谱。 周致轩送着付了钱的宋柠离开后，走进隔间。 陆妄迟正仰头靠在沙发上抽烟，眼睛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能让我们日理万机的陆总费尽心思学按摩，亲自跑来治疗的女人，果然很漂亮。” 陆妄迟淡淡地睨了他一眼。 “做好事不留名可不是你陆妄迟的性格，怎么？人家不喜欢你？” 周致轩一击命中陆妄迟雷区。 接受到陆妄迟冰冷吃人的视线，周致轩笑容更甚，“喜欢就追回来，谁能抵挡得了你迟爷的魅力。” 周致轩说完，端起桌上的杯子喝了起来。 “她现在是有家庭的人。” “噗——” 向来以成熟稳重出名的周医生，喷出了一口水。 周致轩是陆妄迟姐夫周书墨的同胞弟弟，陆妄迟之前忙得见不到人，前天半夜突然找上门说要学按摩。 周致轩想着谁受伤了，把人带过来他治疗，人迟爷非要自己治。 陆妄迟向来冷情冷性，难得他这么在乎一个人，倒是引起了周致轩的好奇心。 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是一个有夫之妇。 “也不算，毕竟他们没领证。” 周致轩：“……” 就陆妄迟现在这个状态，哪怕对方领证了，恐怕都不会放过她。 “那你现在是什么情况？等人离婚后再出击？” “当然不……” 周致轩脸色微变，“诶，你别乱来啊！” 陆妄迟捻灭手中的烟，起身朝周致轩说道：“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尤其是我姐。” 陆妄迟刚离开诊所，手机上收到了宋柠发来的一条微信。 “那家诊所的主治医生很厉害，谢谢……妄迟哥哥。” 周致轩透过窗户看到陆妄迟比阳光还灿烂的笑容，内心只有一个想法。 完了，真坠入爱河了。 — 宋柠思考良久，还是给陆妄迟发来一条感谢的微信。 顺便鄙视了一把自己。 陆妄迟将名片递给她的时候，她还以为陆妄迟让她去黑诊所，买通那里的人噶她腰子。 是她小人之心了。 知道苏南乔这两天不舒服，宋柠买了点孕妇吃的零食和水果，打算明天带过去给苏南乔。 这一逛，就逛到了晚上。 徐宴清很少在家吃晚饭，宋柠懒得回家再做，干脆在外面吃了饭才回家。 没想到徐宴清今天回来得这么早。 等她输入密码进门，看到徐宴清靠在沙发上，手背搭着额头，像是睡着了。 闻到空气里的酒味，宋柠就知道他又喝酒了。 怕吵醒他，她小心翼翼将买来的东西放在玄关的柜子上，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 空调开得很低，宋柠怕徐宴清感冒，悄悄调高了一点。 想了想，又拿起薄毯轻轻地盖到他身上。 徐宴清在宋柠进门的那一刻就醒了。 他眯着眼看着宋柠像个小仓鼠似的—— 一会儿关空调，一会儿给他盖被子，一会儿又跑去厨房切柠檬，做了一杯蜂蜜柠檬水放到桌上。 今天的她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和运动裤，这是她最喜欢的穿搭。 但即便是如此朴素的穿着，也被她穿得别有一番风味。 漂亮精致的脸，卷而长的睫毛，靠近他时那股让人迷醉的铃兰花香气—— 好热—— 体内有股最原始的欲望刺激着他，他一把甩开了身上的毯子。 宋柠以为徐宴清无意弄掉了毯子，捡起来刚要给他盖上，胳膊猛地被一个大力抓住。 她还没反应过来，被徐宴清压在了沙发上…… 第35章 陆·孔雀开屏·妄迟 宋柠吓了一跳。 看着徐宴清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心脏突突突狂跳。 他的眼睛不太清明，直勾勾地盯着她的嘴唇。 宋柠紧张地攥住本想盖在徐宴清身上的毯子。 哥哥这是要吻她吗？ 怎么办？ 她该做什么？ 要闭上眼睛吗？ 还是先抱住他？ 大脑一片浆糊，在徐宴清吻下来的一瞬间，宋柠无意识地叫了一声：“哥……” 这声「哥」让徐宴清瞬间清醒。 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他猛地推开宋柠。 身上的那股热意不但没有消散，反而更加汹涌。 不正常！ 太不正常了！ 他愤怒地看向宋柠，“你对我做了什么？” 宋柠还没从刚刚的紧张中缓过来，闻言愣愣道：“什么？” 徐宴清闻了闻，好像空气里的味道跟以往不一样，“你换了香薰？” 没等宋柠反应过来，他起身找到客厅里的香薰，没有写是什么味道，但他一闻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宋柠被徐宴清那猩红的一眼瞪得头皮发麻，“香……香薰怎么了？” “哪里还有？” “你房间……洗手间都有。” 徐宴清黑着一张脸将所有的香薰找出来，全是这个味道。 “哥……” “嘭——” 徐宴清发了疯似的，将一瓶香薰摔在宋柠脚下。 溅出来的玻璃划破了宋柠白皙脆弱的脚背，鲜血瞬间流了出来。 宋柠吓得一动不敢动。 徐宴清都快气炸了，脸色狰狞恐怖，手背青筋暴起，“为了让我睡你，你还真是什么下三滥的手段都学会了。” 宋柠不明白一个香薰怎么就跟下三滥扯上了关系。 但徐宴清显然很生气，她下意识说：“我没有。” “还装无辜，那这是什么？” 宋柠的脑子很晕，身体也莫名有些热，她很奇怪徐宴清怎么会明知故问。 下一秒，徐宴清冷笑一声，“催情香薰！” 宋柠猛地想到，这些香薰是江晴岚让人送过来的，原来是催情用的。 “你倒是好学，段凌川对你用过的手段，你拿来对付我！” 徐宴清发狠地将所有的香薰都摔在地上，玻璃碎裂的声音狠狠地砸在宋柠身上，让她的心一颤一颤的。 宋柠对香味不是很敏感，这个香薰送过来的时候，她闻了一下，很好闻跟段凌川对她用的完全不一样。 怎么会是催情的呢？ 仔细一想，江晴岚好像说是找人专门调配的，所以香味不一样也正常。 受伤的手腕猛地被徐宴清抓住，宋柠疼得皱眉。 “宋柠，你真是让我越来越大开眼界，早知如此，当初你进徐家的那一刻，我就该把你赶出去。” 这话犹如千斤重锤狠狠砸在宋柠心上，将她砸了个稀巴烂。 徐宴清狠狠甩开宋柠的手，带着怒火和浴火冲进洗手间。 宋柠听着淅淅沥沥的水声，看着满地狼藉，机械地拿着扫帚去扫。 眼泪啪嗒啪嗒，掉在光洁的地面上，像是一颗颗被丢弃的珍珠。 对她那么好的哥哥，不想要她了。 晚上。 宋柠进了房间再也没出去。 她听到了开门关门的声音，知道徐宴清出去了。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江晴岚打来了电话。 “你和宴清怎么样了？” 宋柠抿了抿唇，“妈，你上次让人送过来的香薰，是催情香薰？” 江晴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激动，“宴清碰你了？” “为什么？”宋柠鼻子酸得厉害，“为什么要那么做？” “我还不是为了帮你，一年多了，别说怀孕，你连让宴清碰你一下都做不到。” 可能是察觉到自己语气不好，江晴岚又柔声道：“柠柠，你要是争气，妈也不至于费尽心思，是宴清发现了吗？那他……” 宋柠第一次打断了江晴岚的话，“妈，我想出去工作。” “什么！？” 江晴岚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分贝，“宋柠，你别忘了我和你爸把你带回家的目的是什么，徐家供你吃供你住，把你当小公主养大，你可不能忘恩负义。” 宋柠紧紧地闭了闭眼，再次睁开后笑了笑，“我知道了，我开玩笑的。” “你要工作妈不反对，前提是你先生个孩子，有了孩子你和宴清的感情才会稳定……” 江晴岚巴拉巴拉说了一堆为了宋柠好的话，宋柠麻木地听着，直到江晴岚挂上电话。 接下来的几天，徐宴清没有回过家。 林沐橙以演出顺利为由，邀请大家去唱k。 她本来不想叫宋柠去，可江晴岚发话必须带上宋柠，让她给宋柠和表哥创造机会，林沐橙只能照做。 “宋柠，我不想欠你的，看在你帮了我一次的份儿上，我也帮你一次就当两清了，我叫了表哥过来，至于能不能拿下他，你自己看着办。” 宋柠知道林沐橙讨厌她，之所以叫她肯定是江晴岚的意思。 想到总不能一直这么下去，宋柠还是去了。 宋柠到的时候，包间里人并不多，都是林沐橙的朋友。 林沐橙今天打扮得像个小公主似的，穿着粉色的公主裙，头上还戴着个银色的皇冠。 她看着门口翘首以盼，见进来的人是宋柠，翻了一个白眼，脸色顿时拉了下来。 随后，拿出手机给陆妄迟发了一条微信。 “妄迟哥哥，你什么时候来呀？” 过了好一会儿，陆妄迟才回，“都有谁？” 林沐橙拍了一张包间里的照片给陆妄迟，刻意没有拍宋柠。 但拍的时候没注意，让宋柠的手入了镜。 “一会儿到。” 林沐橙笑得很开心，朝旁边的朋友说：“待会儿别忘了助攻我。” “放心放心，今天一定让你拿下陆总，你成为陆氏集团总裁夫人，可别忘了我们啊。” “必须有你们的好处。” 宋柠没听到她们的话，她挺忐忑的，不知道待会儿徐宴清来了，该怎么面对他。 林沐橙等不及了，“妄迟哥哥说一会儿到，我去看看。” 林沐橙一拉开门，被顾炫胸口的大金链子晃了眼。 “hi，林小姐，好久不见。” 林沐橙看到顾炫，整个人都不好了，“你怎么来了？” 陆妄迟的声音在顾炫后面淡淡响起，“我叫来的，怎么？不欢迎？” 林沐橙看到陆妄迟，脸颊顿时泛红，今天的他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衫，没有打领带，露着精致性感的锁骨。 又禁欲又色情。 “没有没有，妄迟哥哥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欢迎的，请进请进。” 陆妄迟一进门便看到了坐在沙发角落的宋柠，她脸色有些白，一副忐忑不安的样子。 两人视线一对上，宋柠有些惊讶。 陆妄迟这人很难请，除了身边最好的几个兄弟，很少人能让他屈尊降贵。 没想到林沐橙竟然能请得动他，不光如此，他还带了顾炫过来，打扮得跟孔雀开屏似的。 这应该谈不上给哥哥面子，看来他是真的很重视林沐橙。 第36章 我靠，你初吻给谁了? 林沐橙的朋友们没想到，真的能亲眼见到传说中的迟爷。 他陷在猩红色沙发深处，身型轮廓在暗处如刀刻般清晰。 水晶骰盅倒扣在黑色大理石台面，十二支没开的黑桃a香槟在冰桶里泛着寒光。 明明是最嘈杂的午夜场，以他为中心的三米半径却像隔着深海强压，众人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一个个像长官发话的新兵蛋子，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他轻轻抬手，难得露出一个随和的笑，“继续。” 林沐橙觉得陆妄迟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个男人都有魅力，他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她的心，让她心神荡漾。 她堪堪稳住心神凑到陆妄迟身边，“妄迟哥哥，你想唱歌吗？我帮你点。” 所有人都关注着陆妄迟，只有宋柠，眼睛盯着门口，心不在焉。 陆妄迟深邃的视线在宋柠身上凝了一瞬，拿起桌上的酒杯，有眼力劲儿的人，已经跑过去恭敬地给他倒上了酒。 仔细一想，向来只有别人唱歌给陆妄迟听的，陆妄迟怎么可能唱歌给别人听。 林沐橙立刻话锋一转，“那你想听什么，我给你唱吧。” 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透明酒杯，陆妄迟望着杯中的酒，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小邋遢》，会唱吗？” 林沐橙嘴角一抽，以为自己听错了。 陆妄迟这样高高在上的人，怎么会听《小邋遢》那么粗俗不堪的歌。 可这是陆妄迟点的歌，即便再瞧不上，林沐橙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会。” 出神的宋柠听到音乐，回头看到林沐橙穿着公主裙，一边卖力地唱《小邋遢》，一边含情脉脉地望着陆妄迟。 宋柠：“……” 这《小邋遢》什么时候变成情歌了？ 陆妄迟百无聊赖地听着，思绪却不自觉回到了第一次听到这首歌的场景。 那是徐宴清十岁生日，八岁的宋柠用软软糯糯的声音给他唱了一首《小邋遢》。 她一开始还有些胆怯，看到徐宴清鼓励的笑容后，越唱越好，越唱越起劲。 边唱边摇晃着身体，很滑稽但也很可爱。 跟林沐橙这装出来的可爱，完全不一样。 林沐橙心里七上八下的，陆妄迟让她唱《小邋遢》，可她唱了之后，他好像并不怎么开心。 包间门突然被推开，徐宴清终于到了。 陆妄迟幽深的黑眸紧紧地盯着宋柠，看到她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捏着酒杯的手微微收紧。 “表哥，你终于来了。” 林沐橙开心地挽上了徐宴清的胳膊。 宋柠起身看向徐宴清，无措地叫了一声，“哥……” 徐宴清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后，走过去跟陆妄迟和顾炫打招呼。 徐宴清有些意外，他没想到陆妄迟真的会来。 难道他对沐橙产生了兴趣？ 如果沐橙真的能嫁给陆妄迟，那确实是一件好事。 众人一一入座，林沐橙没忘记江晴岚吩咐的话，将宋柠和徐宴清安排到了一起。 她本想坐到陆妄迟身边，奈何顾炫霸占了她的位置，她只能坐在陆妄迟对面，方便时时刻刻看他。 陆妄迟来了，林沐橙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光喝酒唱歌没什么意思，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顾炫一听玩游戏，来了兴趣，刚刚林沐橙唱歌的声音，差点没把他送去见他太奶。 “玩什么？” 林沐橙目的性极强，“我们玩「我有你没有」的游戏。” 顾炫显然没玩过，“那是什么游戏？” 林沐橙说了一下游戏规则，“第一位玩家出题，如果其他玩家没有跟他相同的经历，就得接受喝酒或者是真心话大冒险的惩罚，当然如果玩家都有相同的经历，那出题者会受到惩罚。” 顾炫一听就没什么兴趣，“这有什么好玩的。” 林沐橙嘴角抽搐，这该死的顾炫是故意来拆她台的吧？ “算了，今天你最大，就陪你玩玩吧。” 难得顾炫还算个人，林沐橙立刻说道：“那就先由我开始吧。” 她轻咳一声，故作娇羞地看向陆妄迟，“我的初吻还在。” 林沐橙的目的性很强，她想让陆妄迟知道自己的初吻是留给他的。 同时她也很好奇陆妄迟的初吻还在不在。 顾炫已经举起了杯子，回忆起初吻，对顾炫来说并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反而有点郁闷。 顾少上高一的时候喜欢过一个女孩，那个女孩长得很漂亮，像个洋娃娃，他很稀罕对方，对她特别好，几乎是要什么给什么。 情人节的时候感觉气氛到了，忍不住亲了人家一口，结果被对方嫌弃，他才知道对方根本没喜欢过他，只不过是享受他的服务和金钱罢了。 一提到初吻，宋柠小心翼翼地看了徐宴清一眼，那天…… 他们差点就亲上了。 见徐宴清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宋柠微微垂眸，别说是初吻了，他都不知道亲了多少人。 但要说自己还有初吻，会不会被人笑话？ 如果说没有，哥哥会不会觉得她故意搞这一出。 比起被人笑话，被哥哥嘲讽更让她受不了，于是，宋柠没有动。 她确实也没跟别人亲过，甚至不知道接吻是什么滋味。 而在众目睽睽之下，陆妄迟拿起了酒杯。 “噗——” 顾炫看到陆妄迟的动作，嘴里的酒都喷了出来。 “我靠？你初吻给谁了？” 之前说对女人过敏的人，连初吻都没了。 这可真是惊天大八卦啊！ 陆妄迟凉凉地睨了顾炫一眼，“嘴漏吗你！” 林沐橙没想到陆妄迟的初吻竟然不在了，她心里酸得冒泡。 转念一想，陆妄迟都二十六了，要是初吻还在，那就更奇怪了。 没关系，反正让陆妄迟知道她的初吻还在就行。 对于陆妄迟没有初吻这件事，宋柠倒是没什么奇怪的。 打了六个耳洞的男人，能是纯情小哥哥吗？ 不能是！ 接下来轮到陆妄迟出题。 陆妄迟不咸不淡地抛出三个字，“我怕鬼。” 宋柠：“……” 是错觉吗？ 怎么感觉陆妄迟在针对她？ 无意间跟那双幽暗的黑眸对上，宋柠百分百确定了。 这家伙就是在针对她，她好像没有招惹他吧？ 第37章 你觉得我和林沐橙般配? 不好撒谎，宋柠刚要拿起杯子喝酒。 陆妄迟淡淡道：“除了喝酒，不是还有真心话大冒险的惩罚吗？” 林沐橙听到陆妄迟怕鬼的时候，表情微微一僵。 那天在鬼屋，他和宋柠一起出来，那他怕鬼的时候，是不怕鬼的宋柠一直陪着他？ 这两人…… 见宋柠的视线一直盯着徐宴清，林沐橙又觉得自己想多了。 宋柠只喜欢表哥这件事，人尽皆知，她怎么能怀疑他们呢？ 察觉到陆妄迟看着自己，林沐橙立刻说道：“对对对，真心话还是大冒险，由出题者指定。” 宋柠有些无语，大家都在喝酒，怎么到了她这儿，就得真心话大冒险。 陆妄迟不知道挖了什么坑在等她，她才不会上当。 宋柠快速喝完杯中的酒，“我已经惩罚完了。” 陆妄迟看着她因为喝酒涨红的小脸，黑眸微微一闪。 徐宴清一言不发又喝了一杯。 好像他今天不是过来玩的，而是专门来喝酒的。 为了和陆妄迟有共同点，林沐橙娇笑道：“我跟妄迟哥哥一样怕鬼，我就不用接受惩罚啦。” 接下来轮到顾炫。 顾炫：“我小时候被人贩子拐走，人贩子嫌我吃得多，又把我送回了家。” 顾炫一开口就是王炸。 大家都在喝酒，林沐橙为难道：“我酒量不好，还是接受真心话大冒险吧。” 林沐橙给身边的朋友使了一个眼色，朋友对顾炫说道：“顾少，这个真心话的问题能不能由我来问？” 顾炫可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人，闻言立刻拒绝，“谁说我要问她真心话了，我要让她大冒险。” 林沐橙：“……” 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林沐橙好歹是徐宴清的表妹，顾炫也不会太过分。 “模仿大猩猩走路姿势，绕场走一圈。” 果然—— 林沐橙恨不得把顾炫打成大猩猩。 她可怜巴巴将求助的目光放在了陆妄迟身上，奈何陆妄迟根本没看她。 她又看了看徐宴清，徐宴清更是一整个心不在焉。 林沐橙咬了咬牙，希望宋柠能帮帮自己，两人视线一对上，宋柠直接当没看到。 规则是自己制定的，如果耍赖或者是反悔，妄迟哥哥肯定会觉得她玩不起。 咬了咬牙，林沐橙只能照做。 她怒瞪着顾炫，学着大猩猩的样子绕场走—— “诶，捶胸的经典动作呢？” 如果眼神能杀人，顾炫已经死了一万次了。 轮到徐宴清，林沐橙立刻说道：“表哥，你这个出题者的机会能不能让给我？” 徐宴清这才回过神来，“随你。” 林沐橙笑道：“我从初中一直被人追，很多人送我情书，但我从来没喜欢过他们，也没谈过恋爱。” 顾炫笑了一声，“林小姐，别说我们欺负你，你这道题出的是在给自己挖坑吧？” “什么？” “玩游戏的人，谁没被人写过情书告白过啊？” 林沐橙身体一僵，刚刚她光顾着在陆妄迟面前表现，完全忘了这件事。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顾炫，“你也被人追过？” 顾炫不乐意了，“诶，你这是什么意思？追小爷的人可比追你们迟爷的人多。” “不可能……” “不信你问他们啊！” 追陆妄迟的人确实不多，不是因为他长得不帅，而是因为太帅了。 再加上上学那会儿总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普通的女孩子根本不敢靠近他。 林沐橙知道追徐宴清的人也不少，只好将目光放在宋柠身上，“你呢？追你的人也很多？我说的多是最少五个。” “她最多，她当初的情书都是宴清处理的，不信你可以问你表哥。” 宋柠也抑制不住地回想起了以前的事。 她上小学的时候，就收到过情书，到了初中高中，尤其是上高中后，课桌里每天都被情书塞得满满的。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都是徐宴清帮着处理的。 后来那些人应该是徐宴清警告过了，再也没有人敢往她课桌里塞情书，也没人敢跟她告白了。 “表哥……” 徐宴清拿着酒杯的手一顿，表情有一瞬间的恍惚。 宋柠以为他喝醉了，“哥……” 她还没碰到人，徐宴清猛地起身。 刚好手机响了起来，像是让徐宴清找到了一个可以离开的理由，他朝陆妄迟说道：“妄迟，阿炫，抱歉，我有点事先走了，你们慢慢玩。” 宋柠看着他离开，举起来的手缓缓收了回来，脸色有些难看。 游戏轮到宋柠，宋柠已经没有玩游戏的心了。 林沐橙跟她要出题者的机会，她干脆给了林沐橙。 林沐橙脸颊微红，双眸含情脉脉地看向陆妄迟，“这里有我很心动的人。” 宋柠心烦意乱，灌了两杯酒。 林沐橙趁机走到陆妄迟面前，壮着胆子告白，“妄迟哥哥，我喜欢你。” 他紧张的手指绞在一起，“在见到你之前，我从表哥嘴里听到过你很多事，见到你之后，我越发喜欢你，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做你女朋友吗？” 原本因为徐宴清的离开而emo的宋柠，看到林沐橙对陆妄迟告白，愣愣地看向两人。 林沐橙红着脸低头等了半天，见陆妄迟一直没说话，抬眸看了他一眼。 发现他根本没看自己，而是在看宋柠。 几杯酒下肚，宋柠有些眩晕。 见陆妄迟幽暗的黑眸一直盯着自己，她心里咯噔一下。 林沐橙跟他告白，他看着她做什么？ 难道是因为她是林沐橙的嫂子，陆妄迟是想问她的意见？ 显然，林沐橙也是这么想的，见宋柠一直不说话，焦急道：“表嫂，你快说句话啊！” “啊……” 宋柠不太清楚的脑袋更不清楚了。 完了，这个时候，她应该说什么？ 对了，既然他们情投意合—— 宋柠笑了一声，“我觉得你们挺般……” 话未说完，她的喉咙在陆妄迟逐渐冰冷恐怖的视线中，哑巴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好像宋柠敢将「般配」二字说出来，那黑色眼睛里透露出的冷冽，几乎要凝成实体将她弄死。 宋柠被他看得心肝发颤，选择了尿遁。 “感情的事我也不好说什么，你们自己看着办吧，我去下洗手间。” 跌跌撞撞到洗手间，宋柠洗了把脸，脸上的热度迟迟不退，她很后悔喝多了。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想起了陆妄迟锋利的寒眸，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还是快回家吧！ 她刚从洗手间出去，看到斜靠在墙上抽烟的陆妄迟。 烟头忽明忽暗，他整张脸陷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他这就出来了？ 那他答应林沐橙的告白了吗？ 宋柠不敢八卦，只想着悄悄溜走的时候，陆妄迟锐利的视线紧紧地锁定她。 看到陆妄迟有所动作，宋柠转身就跑。 奈何还没跑两步便被陆妄迟抓住，他将她拖进了一个无人的包间。 陆妄迟明显生气了，而且气还很大。 宋柠吓坏了，下意识哄人，“妄迟哥哥，你冷静一点。” 陆妄迟将宋柠放在沙发上，在宋柠挣扎起来的时候，用双手按住她，将她禁锢在自己怀里。 “你刚刚想说什么？ 他仿佛已经被抹去了理智，只赤红着一双眼盯着她，咬牙切齿道：“般配？你觉得我和林沐橙般配？” 第38章 是我逼你的 宋柠还是第一次看到盛怒之中的陆妄迟。 他如墨的眸底翻腾着汹涌的怒火，像是要将她燃烧成灰烬。 感知到危险，宋柠立刻摇头，“不……你们一点也不般配，她配不上你。” 宋柠感觉很无辜，他和林沐橙的事，干嘛牵扯到她。 但明显地感觉到陆妄迟因为愤怒而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了不少。 按着宋柠的手却没有松开半分。 “你看到了吧，林沐橙跟我告白了。” 他的声音低沉暗哑，像是在克制压抑着什么。 宋柠点头，“看到了。” “可我不喜欢她。” 不喜欢？ 这么说他已经拒绝林沐橙了？ 宋柠不明白陆妄迟怎么会跟她说这个，为了哄人将她放开，她干笑一声，“没关系……你……你值得更好的。” 这一听就是敷衍的话。 陆妄迟冷哼一声，开始单手解衬衫的扣子。 宋柠看着他的动作，猛地睁大双眸，情急之下按住他的手，“你要干什么？” 幽暗的黑眸凝着放在自己手背的小手，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触碰他。 但被他拿开了—— 扣子解到胸口的位置，陆妄迟将宋柠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 饶是宋柠再迟钝，也感觉到这个姿势很暧昧。 她正要起来，身体被她的左手按得动弹不得，他的右手指了指锁骨的位置，“咬一口。” “啊？” 宋柠觉得自己肯定喝醉了，脑子不清楚，助听器也不好使了，不然怎么会从陆妄迟嘴里听到这样的话。 “来而不往非礼也，上次我帮了你，这次该你报恩了。” 宋柠迷离的目光落在陆妄迟性感漂亮的锁骨上，如果是其他女人，可能早就扑上去了。 可她总觉得不太对。 咬陆妄迟？ 太魔幻了！ 她咽了咽口水，“我……我要是不咬呢？” “你有多少把柄在我手里，你不知道吗？” 宋柠：“……” 怎么还带威胁的？ 温热的掌心摸索着宋柠的后颈，俊脸靠近她低声诱哄，“咬了也不代表什么，就当是我逼你的。” 宋柠无意识低喃，“咬了也不代表什么？” “对。” “好……好吧……” 宋柠紧张地捏着拳头，缓缓靠近陆妄迟。 好闻的松木香气充斥着她的鼻息，她张口咬在他的锁骨上。 柔软的嘴唇触碰到皮肤，贝齿咬进肉里—— 身体紧绷到极限，陆妄迟的喉结明显一滚，想要得到她的欲望下一刻就要破体而出。 宋柠本以为轻轻咬一口就行了。 咬完刚要起身，头又被按进胸口，“没吃饭吗？咬重一点！” 粗哑的声音吐露的气息急促又滚烫，熟悉的话语瞬间让宋柠想起了一些模糊的片段。 在那个混乱的雨夜，她就是这么跟他说的。 意识到这家伙是故意的，又想到自己被他吓得这么惨，宋柠张口报复似的狠狠咬了一口。 铁锈般的血腥味瞬间在口腔弥漫开来，宋柠想退开，按着她的大手力道不减反增。 积压多年的万千情绪汇聚到一起，又难以寻找一个宣泄的出口。 陆妄迟用力地将她拥得更紧，甚至想揉碎了融进自己的骨血。 在她难受地发出抗议声后，又不得不隐忍着不舍的情绪放开她。 他的鲜血如同上好的口红，将她饱满的樱唇染得红润而瑰丽。 所有的细胞都叫嚣着让他吻下去—— 拇指克制地替她擦去嘴上的鲜血，指尖有千钧力，落到嘴唇上时，却又轻如羽毛。 指尖渐渐收回，他微微仰了仰头，闭着眼睛平复内心的汹涌和挣扎，再睁开眼时，又恢复了一贯的平静。 他将她放到沙发上，起身离开，“走了。” 包间里的隔音效果很好，门关上的时候什么都听不到，门一打开，外面的喧闹声传进了宋柠的耳朵里。 宋柠愣了好一会儿才清醒一点，迈着发软虚浮的步子回了林沐橙所在的包间。 陆妄迟和顾炫已经走了。 林沐橙趴在沙发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一看这架势，显然是告白被拒了。 看到宋柠回来，林沐橙愤怒地质问她，“宋柠，你刚刚死哪儿去了？为什么不帮我？” 宋柠：“……” 又不是她在，陆妄迟就会答应她的告白。 何况，她还没说般配，陆妄迟差点没弄死她，要是真帮了，这会儿恐怕都尸首异处了。 送林沐橙回去的路上，林沐橙一直哭个不停。 宋柠不知道怎么安慰人，想到林沐橙也不想听到她的安慰，便没说话。 林沐橙见宋柠一句话都不说，更加恼怒，“你特么是哑巴吗？安慰人的话不会说？怪不得表哥不喜欢你。” 宋柠本来因为徐宴清的事有点郁闷，这话直接刺到了她大动脉。 “你也不用太伤心，陆妄迟拒绝过很多人，不是只有你一个。” 林沐橙脸都气绿了，“……你还是别说话了。” 宋柠也确实懒得跟她浪费口舌。 很显然，林沐橙是个调节能力很强的人。 下车的时候，她已经从悲伤中恢复过来，“我是不会放弃的，迟早有一天，我一定能追到他。” — 酷暑的夏日，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 怀孕的苏南乔更是如此，吃不下东西，睡不好觉，根本没办法去上课。 宋柠只能代她上课，有空的时候带着苏南乔逛公园散心。 江晴岚知道苏南乔怀孕后，更是一天好几个电话的催宋柠。 宋柠不是不想生孩子，是根本没机会。 上次的香薰事件结束后，徐宴清不让她在家里摆任何香薰，回了房间甚至还会锁上门。 把她当狼防。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中秋节前一定要怀孕！” 通过助听器听着嘟嘟嘟的忙音，宋柠别提有多愁。 周五晚上。 宋柠等孩子们被家长接走后回了家。 累了一天，她洗完澡刚从浴室出来，急促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是徐宴清的助理常杰打来的电话。 一般情况下，常杰不会找自己。 宋柠赶紧接起了电话，“喂，常助理……” “宋小姐，徐总出事了。” 宋柠的心猛地一沉，手机差点没拿稳，“你们在哪里？” 第39章 得不到就抢 一年一度的商业峰会在魔都酒店举行。 徐宴清应邀参加，中途跟人交谈的时候喝了一杯酒。 没想到那杯酒被人加了料。 宋柠急匆匆赶到的时候出了一身汗，常杰看到她的时候，带着她往房间走。 “我哥怎么样了？” “徐总把自己锁在房间，不让任何人进去。” “没叫救护车吗？” “不能叫救护车。” 宋柠还没来得及问为什么不能叫救护车，房间已经到了。 常杰手里有钥匙，他打开门，宋柠正要进去—— “宋柠！” 一道略显急促的声音叫住了她，宋柠回头一看，是陆妄迟。 陆妄迟走近宋柠，冰冷的视线在常杰和宋柠身上来回看了一眼，“你们干什么？” 常杰恭敬地解释，“陆总，徐总被人下药……” “是宴清让你叫宋柠过来的？” 常杰表情微变。 宋柠还没反应过来，被陆妄迟拽着胳膊拉到一边。 “你干什么？我哥被人算计了，我得去看他……” 陆妄迟放开宋柠，面含怒气，黑眸冷得仿佛能将周遭的一切冰冻，“看他还是睡他？” 宋柠一愣，“什么？” “你是想趁他被人下药不清醒，以为进去就能跟他发生关系，生下他的孩子吗？” “我……我没有。” 接到电话的那一瞬间，宋柠很担心徐宴清，就想看看他怎么样了，压根儿没往这方面想。 陆妄迟只要一想到他稍微晚来一步，宋柠已经进去，可能还和徐宴清—— 怒火和妒火交织在一起，让他有些失去理智，口不择言。 “还是说就是你买通常杰给宴清下的药？” 陆妄迟质问的话语像一记重锤狠狠砸下来。 从小到大，宋柠没少被人冤枉，她以为她已经习惯了。 没想到还是会难受还是会痛，尤其这话还是从陆妄迟嘴里出来的。 她红着眼睛朝陆妄迟大喊：“我没有！” 陆妄迟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宋柠，“那就证明给我看。” 强烈的屈辱感涌上心头，宋柠再也受不了。 “没有就是没有！” “我为什么要证明给你看？” “你们既然已经给我定了罪，我证明有用吗？” “再说了，你是我的谁啊？你凭什么管我！凭什么冤枉我！” 宋柠大声吼完，全身止不住地颤抖，明明不想在他面前哭，可眼泪怎么都控制不住。 她的眼泪浇灭了陆妄迟胸口的妒火，他的心因她破碎的眼神而刺痛。 “宋柠……” 意识到自己的话伤到了她，向来冷静自持的人无措地伸出手。 “陆总……” 钱错带着医生来了。 陆妄迟点头，看向常杰。 常杰被陆妄迟压迫感极强的黑眸盯着，双手颤抖地打开了门。 看到医生进了房间，宋柠知道徐宴清肯定会没事，转身就走。 “宋柠……”陆妄迟追上去抓住她的胳膊。 宋柠甩开他的手，心底那股酸涩的情绪，怎么也压不住。 她没有看陆妄迟，“我知道你跟他们一样看不起我，但徐宴清是我哥，我就算再怎么样，也不会伤害他的身体。” 陆妄迟想解释，他从来没有看不起她，他怎么会看不起她呢？ 可宋柠没给他解释的机会。 回去的路上，宋柠哭了一路。 她明明不想哭，可悲伤的情绪怎么也压不住。 她以为这段时间，她和陆妄迟之间的关系比以前稍微好了一点，没想到在他眼里，她依旧龌龊不堪。 回到家，她从花呗借了几万，又零零碎碎凑了十二万打给陆妄迟后。 一句话都没说，直接将人拉进了黑名单。 陆妄迟收到转款消息，这个数额，一看就是宋柠转的。 颇有要跟他划清界限的架势。 他立刻给宋柠发了一条微信—— 看到了一个巨大的红色感叹号！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顾炫正好看到，大笑起来，“哟，谁那么大胆，敢拉黑我们迟爷啊？” 顾炫的笑声对上陆妄迟冷冽刺骨的黑眸时，越来越小，越来越虚。 “怎……怎么了嘛，到底是谁啊？” 封修染在一旁淡淡道：“徐宴清被下药的事，的确跟宋柠无关，是江晴岚让常杰给他下的药，想让他们圆房。” 陆妄迟半个身子都陷在沙发里，他面容铁青，想起宋柠的眼泪，自责又烦躁。 顾炫来的时候听说了徐宴清的事，一联想顿时明白了什么，“迟哥，你不会冤枉了宋柠，被她拉黑了吧？” 顾炫是懂哪壶不开提哪壶的。 陆妄迟皱着眉冷冷地睨了他一眼，“知道了还不快想办法。” “嗯？想什么办法？” 顾炫猛地想到了什么，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似的，不可置信地盯着陆妄迟。 “你不会是想哄宋柠吧？” 陆妄迟沉默不语。 顾炫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我就说每次听到宋柠和徐宴清的事，你就怪怪的。” “明明不怕鬼，却说怕鬼，还跟宋柠在鬼屋待了半个小时。” “还有上次我们玩游戏的时候，林沐橙说包间里有她心动的对象，当时你根本没有喝酒，说明包间里也有你心动的人。” “当时的包间里你只认识林沐橙和宋柠，你拒绝了林沐橙的告白，那就只有——” 顾炫瞪大眼睛，“你不会喜欢宋柠吧？所以你的初吻也是给了宋柠？” 陆妄迟烦躁地抽着烟，没有反驳。 “我靠！宋柠可是徐宴清的老婆啊，你……” 顾炫没想到吃瓜吃到了自己好兄弟身上，整个人都不好了。 “修染，你说句话呀！” 见封修染一点惊讶的表情都没有，顾炫惊讶道：“你不会老早就知道吧？” 封修染没说话。 顾炫：“我靠，那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们俩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朋友？” 顾炫瞬间觉得自己被背刺了，“我不跟你们好了，我要走了！” 他愤怒起身佯装离开，见两人都没拦自己，怒火更胜，“我真走了哦，我要是走出这个门，我也把你们俩拉黑，从此两不相见。” “啧——” 陆妄迟凉凉地看了他一眼，“有完没完？” “哼……宝宝不开心了。” 封修染：“妄迟也没告诉我，我自己看出来的。” 顾炫瞬间平衡了，颠颠走过去坐在沙发上，心里还在埋怨，“你看出来怎么不告诉我？” “你嘴巴大又藏不住事儿，你知道意味着全世界都知道了。” 顾炫瞬间感觉自己的膝盖中了一箭。 “哼，那我现在知道了——” 顾炫轻哼一声，凑到陆妄迟面前，“那你得先跟我交个底，你对宋柠……” “我要得到她。”陆妄迟捻灭烟头，眼神幽暗而坚定，“得不到就抢！” 第40章 最好不要抱他 周三上午。 宋柠陪苏南乔去产检，做四维彩超。 因为苏南乔是特殊人群，允许宋柠陪着进去。 “呼呼呼——” 伴随着缓慢而持续的「呼呼」声，两人听到了宝宝快速而有节奏的心跳声。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苏南乔激动地拉了拉宋柠的手，宋柠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惊奇地问：“医生，这是宝宝的手吗？” “对，脚刚刚被他的身体挡住了，不过放心，宝宝发育得很好。” 听到这话，两人又开心又安心。 从彩超室出来，苏南乔迫不及待地将录下来的视频发给周亦安，脸上的幸福都快溢出来了。 转头见宋柠不知道在想什么，有些出神，便将她拉到花园的长椅上坐下。 “柠柠，你不开心是徐宴清又欺负你了吗？” 宋柠一愣，这次还真不是徐宴清，是陆妄迟那个王八蛋。 不过她什么时候不开心了，陆妄迟说的那些话别人又不是没说过，她才不会因为陆妄迟不开心。 “我没不开心。” 苏南乔毫不留情拆穿她：「撒谎，你的不开心都写在脸上了。」 宋柠：“……” 苏南乔叹了一口气，「你和徐宴清这么耗下去也不是办法，他一直不碰你，你一直生不了孩子，徐家就一直给你施压。」 简直恶性循环。 道理宋柠都懂，可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 江晴岚让常杰给徐宴清下药，想给宋柠创造机会的事，徐宴清还是知道了。 他清醒后，第一件事便是开除了跟了他五年的常杰。 之后回家对着江晴岚大闹一场。 宋柠以为他会找自己算账，但这几天他都没回家。 本来就胆战心惊，还要为钱的事情发愁。 “不管了，赚钱要紧。” 宋柠不怕吃苦，但不敢让江晴岚发现，只能偷偷工作。 周六早上，宋柠接到福利院打来的电话，福利院的两个老师辞职了，还没招到人，让宋柠过去帮帮忙。 宋柠上学的时候，周末都会去福利院帮忙，如果说徐家是她的第二个家，那里便是她的第一个家。 福利院离市区有一个半小时的车程。 宋柠赶到后，谢雨竹歉疚道：“抱歉柠柠，要不是实在忙不过来，我也不会打扰你。” 为了不让对方有压力，宋柠笑道：“没关系，我闲着也是闲着，对了，杨老师呢？” “今天魔都来了一个大慈善家，说是要向咱们福利院捐款，杨老师陪同招待呢。” “那敢情好，这样的大慈善家最好多来几个。” “就是就是……” 两人相视一笑。 就在宋柠忙着给孩子们洗衣服晒被子的时候。 陆妄迟和顾炫在一众人的簇拥下，来到孩子们休息的地方。 一个大教室一样的地方，地上铺着小地毯，穿着纸尿裤的小孩们乖巧地躺在地毯上。 听到脚步声，看到有人来，他们眨巴着眼睛乖乖地看着。 顾炫不喜欢小孩子，主要是小孩子哭哭啼啼太吵了，如果不是陆妄迟要来宋柠长大的地方看看，他永远都不会踏进这里。 但这里的小孩，跟他见过的所有小孩都不一样。 “他们怎么这么乖啊？不哭不闹，自己跟自己玩。” 杨以珊老师微微一笑，“福利院的孩子，三个月就不哭不闹了。” 顾炫好奇，“为什么？” “孩子小的时候喜欢哭，一哭就会得到父母的安慰爱护，渐渐地孩子就知道哭是有用的，所以哭泣变成了他们的表达方式。但福利院的孩子没有父母，哭没有用，老师也忙不过来，所以他们换了一种表达方式。” 杨以珊的语气很平静，听着的人心却狠狠一颤。 顾炫看到一个没有一只手，却还自己喝奶的宝宝，顾炫下意识伸手去抱，杨以珊微笑着阻止他，“顾先生，你最好还是不要抱他。” 顾炫一整个不理解，“为什么？” “他们要是知道了被抱的滋味，就会产生依赖，后面就不好带了，而且，突然的温暖会一直被渴望，我们希望他们依赖第一个抱他们的人，那就是新的爸爸妈妈，新的未来。” 顾炫伸出去的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收回来了，心里酸酸的，很难受。 顾炫：“可来领养的人，应该都想要健康的小孩吧？那他们……” 教室里有一个上了年纪的护工，听到顾炫的话，她笑着说道：“也不一定，长得好看的小孩，即便耳朵残疾，也会有人领养，只是……被送回来的几率也大。” 顾炫眼睛都瞪大了，“领养走了，还会被送回来？” “会的，以前我们福利院有个小女孩就是被领养了三次，送回来三次。” “怎么还这样？” 杨以珊：“说来也是命，来领养她的夫妻几年十几年都没有小孩，可只要她去了，他们就会有自己的孩子。” 有自己正常的孩子，谁还会要一个残疾的养女。 顾炫拳头都硬了。 “不过她运气比较好，第四次的时候遇到了一个有钱人家，这么多年来被那家人当小公主养。” 顾炫猛地意识到什么，耳朵残疾，还被有钱人领养，那不就是宋柠吗？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陆妄迟一眼，心里顿时一惊。 他从来没见过脸色那么难看的陆妄迟。 — 宋柠没见到谢雨竹口中的帅比大慈善家。 便因为江晴岚的一个电话急匆匆回了老宅。 上次徐宴清大闹过后，江晴岚被气得脸色一直不太好。 尤其是看到宋柠，更是恨铁不成钢。 如果宋柠有点用，她也不至于亲自出手。 她将一个请柬递给宋柠，“陆家大小姐陆吟霜要举办一个舞会，这是给你的邀请函。” 宋柠一愣。 陆吟霜不是陆妄迟的姐姐吗？ 她跟豪门家族的名媛千金向来没什么交集，陆吟霜怎么会邀请她呢？ 宋柠不太想去，还没开口，江晴岚生气道：“让你怀孕，你搞不定宴清，又没跟圈子里的名媛们搞好关系，都不知道你一天到晚在干什么？” 宋柠心里一紧，怕江晴岚查到她去赚钱。 “陆家大小姐邀请你还是看在宴清的面子上，去了好好表现，不要给宴清和徐家丢脸。” 没等宋柠拒绝，江晴岚已经下达了命令。 “……知道了。” 林沐橙一听陆吟霜邀请宋柠参加舞会，也闹着要去，“姑姑，我也要去，你就让我陪嫂子去吧。” 江晴岚知道林沐橙向陆妄迟告白被拒的事，想到沐橙聪明，万一跟陆吟霜搞好关系也不错，只是…… “请柬上只有你嫂子的名字。” “那也没说不能带人去呀，哎呀姑姑，你就让我去吧。” 江晴岚被林沐橙缠得没办法，只好同意，“去了都机灵点。” 第41章 感谢吻 为了让宋柠和林沐橙在舞会上大放光彩。 江晴岚特意让人给她们定制了礼服，还画了精致的妆容。 林沐橙看到宋柠，不下无数次地想「得亏宋柠已经跟表哥结婚了，不然就这红颜祸水，不知道得祸害多少人」。 光是穿着打扮，林沐橙怎么都被宋柠压了一头，于是她只能在首饰上下功夫。 “表嫂，你这身衣服不太适合昂贵的首饰，还是什么都不要戴比较好，对吧，姑姑。” 江晴岚哪里看不出林沐橙的心思。 想到宋柠一个有夫之妇确实不该太招摇，“沐橙说得对，柠柠还是适合素一点。” 宋柠本来就不太喜欢首饰，只是为了徐家的颜面戴了一条项链，耳环手链什么都没戴。 一般名媛们举办的舞会，多数不是为了跳舞，而是为了社交。 当然，陆吟霜的社会地位和家族地位，不需要跟任何人社交，她举办舞会，是为了开心向下兼容。 而名媛们得到了这样的机会，自然要铆足了劲儿去讨好她。 一路上林沐橙都很激动，很紧张。 “听说陆吟霜随手画的一幅画都能卖出天价，是如今整个国际上不可多得的天才画家。” “果然，陆家人的基因就是强大，若是以后我和妄迟哥哥在一起，我们的孩子肯定也很聪明。” “你说，陆吟霜的舞会，妄迟哥哥会来吗？他虽然拒绝了我的告白，我邀请他跳舞，他那么绅士，应该会同意吧？” 宋柠没什么表情地听着，第一次觉得林沐橙很聒噪。 她倒希望陆妄迟不要来，实在是不怎么想看到他。 即便知道陆吟霜很豪，到了舞会现场看到整个宴会厅都是新鲜的雪山玫瑰，还是被震惊到了。 酒都是罗曼尼康帝，甚至还给大家准备了大牌礼品。 在陆家面前，没人敢提自己是豪门。 已经来了不少名媛，大家打扮得精致漂亮，争相斗艳。 以为宋柠和林沐橙穿得够高档了，到了之后才发现他们穿得最便宜。 宋柠对这些倒是没多大感觉，反倒是林沐橙觉得自己很掉价，脸色不太好看。 “吟霜来了……” 不知道谁小声说了一句，众人的视线落在了从旋转楼梯上下来的女人身上。 她穿着黑色的修身连衣裙，裙摆随风轻轻摇曳，如同黑夜中的一抹亮色。 搭配一双尖头高跟鞋，更显得身材高挑，玲珑有致。 因为陆妄迟艳丽妖孽的长相，宋柠以为陆吟霜也是个明艳的大美人。 不料她面容冷艳而高贵，宛如雪山之巅的寒梅，细长的眼眸里藏着锐利的光芒，仿佛能瞬间看穿一切虚伪。 此刻她嘴唇微微上扬，透着一股不羁和飒爽。 所有人都看呆了，包括宋柠。 “吟霜姐姐，抱我！” “抱我抱我！” “吟霜姐姐，看看我。” 大家争先恐后地叫尖叫着，像极了那些看到偶像的狂热粉丝，这人气可一点都不比陆妄迟低。 不过没人敢上前。 陆吟霜博爱地朝众人飞了一个吻，“乖乖乖，都乖啊。” 陆吟霜在人群里最后看到了全场穿着最朴素，最淡定的宋柠，眼眸微微一闪，朝她走了过去。 人群中自觉让开了一条路。 大家齐齐回头看陆吟霜去找谁。 宋柠其实不是淡定，她是被陆吟霜帅到了。 在陆吟霜快要走到宋柠面前时，林沐橙突然站了出来，“吟霜姐，你好……” 一张普通到丢进人群里也不会被发现的脸，挡住了美人的脸，陆吟霜的眉心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她是谁啊？怎么从来没见过？” “穿得那么寒酸，不会是偷偷跑进来的吧？” “长得那么丑，还敢拦吟霜的路，不想活了？” 各位名媛的眼神如果有实质，林沐橙的身体都快被戳成稀巴烂了。 林沐橙为了在陆吟霜面前表现好，特意准备了一份昂贵的礼物，“吟霜姐，我是徐宴清的表妹，我喜欢你很久了，今天见到你很开心，这是我的一份心意，希望你能笑纳。” 陆吟霜挑眉，“徐宴清的表妹，我邀请你了吗？” 简简单单一句话，林沐橙后背冷汗直流，“我……” 宋柠知道林沐橙要是不好过，回去之后她就别想好过。 立刻站出来解围，“抱歉吟霜姐，这是我第一次参加这样豪华的舞会，有些紧张所以带了我表妹来给我壮胆。” “这样啊……”陆吟霜笑盈盈地看向宋柠，“那你有给我带礼物吗？” 向来只有别人追着送陆吟霜礼物，陆吟霜这还是第一次跟别人要礼物。 宋柠庆幸自己带了礼物，她将一个精致的盒子递给陆吟霜，“我自己做的一些巧克力，希望吟霜姐喜欢。” 什么？ 这么好的机会，竟然有人送吟霜姐这么寒酸的礼物！ 是不是不想活了？ 宋柠也想送昂贵的礼物，但她没钱，只能送自己做的。 陆吟霜接过盒子，打开看到里面摆放着一颗颗精致诱人的巧克力，一看就是用心做的。 “我能吃一颗吗？” 宋柠点头，“当然。” “你不喂我？” “啊？” 宋柠有些惊讶，这次，众名媛吃人的目光从林沐橙身上转移到了她身上。 宋柠感觉自己要被万箭穿心了，头皮发麻。 “吟霜姐，还是人家来喂你吧！” 一个名媛想上前，被陆吟霜轻飘飘一眼看的，脸色发白，不敢动了。 宋柠套上指套，拿起一块巧克力喂到陆吟霜嘴边。 陆吟霜张口吃进去，绵密丝滑的巧克力，瞬间让人心情大好。 她吃完后笑着评价，“果然亲手做的东西才美味，好吃。” 宋柠松了一口气。 下一秒，陆吟霜突然上前，捏着她的下巴，在她脸上印下了一吻。 宋柠的眼睛一点点睁大—— “陆吟霜！” 一道极低极冷，让人不寒而栗的声音穿过大厅，搅乱了这温馨暧昧的画面。 陆妄迟脸色阴沉地进来，身上散发出来的低气压让人瑟瑟发抖，狠实的眼神像一把利剑能将陆吟霜刺穿。 陆吟霜一点没受影响，朝已经呆掉的宋柠笑道：“礼物我很喜欢，感谢吻。” 第42章 吃点爱情的苦怎么了 宋柠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女人亲。 那种感觉怎么说呢？ 不反感，更多的是震惊。 而且陆吟霜身上有股和陆妄迟差不多的松木香气，很好闻。 不对，陆吟霜身上的松木香气是香的。 陆妄迟是臭的！！！ “那个女人是谁啊？吟霜姐为什么要亲她？” “从来没见过这号人物，但吟霜姐邀请她来，身份肯定不简单。” 其中一个见过宋柠的人说：“她叫宋柠，是徐氏集团徐宴清的童养媳。” 显然，在场的人都八卦过徐宴清。 “她就是徐家从孤儿院带回来的生育工具？这么瘦的身板真能破除徐家几代单传的诅咒？” “吟霜姐怎么会邀请她来啊，还亲她，哼——” “啊啊啊啊啊，是迟爷……他竟然来了！！！” “妈呀，他比以前更帅更有魅力了！！！” “他没有带舞伴诶，我们是不是有机会能成为他今晚的舞伴？” 陆妄迟的到来，将原本投身在宋柠身上不善的目光都吸引走了。 宋柠松了一口气，想默默退到人后当个小透明，陆吟霜却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 “美人儿，我有幸能邀请你跳今晚的第一支舞吗？” 宋柠：“……” 陆妄迟这是被陆吟霜无视了？ 她虽然没往后看，但明显能感觉到身后之人锐利可怕的眼神，他们姐弟俩的矛盾，不会让她成为牺牲品吧？ 能被陆吟霜邀请跳舞，是多么大的荣幸。 何况那么多人等着和陆吟霜跳舞，她却先邀请了自己，无论如何，宋柠是不可能拒绝的。 “能跟吟霜姐跳舞，是我的荣幸。” 宋柠将手放在陆吟霜手上。 陆吟霜有一米七二的身高，穿上高跟鞋显得更高。 宋柠虽然也不矮，但视觉效果和身形上看，倒显得她小鸟依人。 陆吟霜牵着宋柠的手，故意从陆妄迟面前走过。 她像是刚看到他，露出惊讶的表情，“哟，这不是我们日理万机的陆总吗？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陆妄迟面色不善地看着她，用幽暗的黑眸质问她想对宋柠做什么？ 陆吟霜朝他递去一个挑衅的眼神，“自己玩去，我要跟美人共舞。” 宋柠没注意到他们姐弟的眼神交流，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 聚光灯打在两人身上，陆吟霜搂上宋柠的细腰。 察觉到她身体紧绷，陆吟霜勾唇轻轻一笑，靠近她带着助听器的耳朵，温柔安慰，“放轻松，好好享受舞蹈。” 宋柠第一次被一个女人撩到脸红，“嗯。” 江晴岚将宋柠当徐家儿媳妇儿培养，舞蹈方面自然不会落下。 宋柠从小就刻苦好学，只要是江晴岚安排的任务，不管有多难，她都能刻苦完成。 这也是江晴岚最满意她的地方。 水晶吊灯在穹顶投下细碎光斑，让跳舞的两人更是美出了一个高度。 伴随着门德尔松的春之声圆舞曲，一场视觉盛宴缓缓拉开帷幕。 之前还嫉妒宋柠、觉得宋柠不配和陆吟霜跳舞的名媛千金们，这会儿也没了声音。 宋柠是个做什么都会很投入的人，尤其是这种场合还代表了徐家，她自然不会出错。 有人逮到机会，壮着胆子上前邀请陆妄迟跳舞，还没开口，便被陆妄迟冰冷的眼神吓得不敢再去找死。 林沐橙攥着礼物的手指用力到泛白，长这么大，所有人都顺着她，宠着她。 这还是有人第一次无视她，将她的颜面甩在地上踩。 对方是陆吟霜，她不敢怎么样。 可为什么她偏偏对宋柠那个女人青睐有加。 如果不是姑姑，宋柠那个没人要的残疾人还不知道在哪里受罪，她凭什么比她受欢迎。 委屈、愤怒、不甘、嫉妒等情绪汇聚到一起，让林沐橙看向宋柠的眼神越发记恨。 她的目光落在拿着杯子喝酒的陆妄迟身上。 如果能嫁给陆妄迟，成为星火集团的总裁夫人，看谁敢看不起她！ 「陆妄迟，我一定要得到你。」 — 杯中的酒是什么滋味，陆妄迟没尝出来。 他看着舞池里和陆吟霜跳舞的宋柠，想起了杨以珊的话。 他甚至能想象，两三个月的小宋柠，乖巧地躺在被窝里，不哭不闹。 因为右耳听不到，左耳又只有30%的听力，除非声音很大，否则她根本听不到，那个时候的她在想什么呢？ “为了不给福利院增加负担，每次有人去领养，她都会表现得特别乖巧听话。每次被送回来，也不会委屈哭泣，而是用小小的身体帮老师们干活，照顾比她小的孩子。” 被领养三次，送回来三次—— 也就是说她总是得到了短暂的温暖，然后遭遇被抛弃的重击。 每次被对方开开心心领养，又冷漠无情送回来的时候，她又是怎么想的呢？ 徐家收养她，给了她一个温暖的家，所以她才会那么听江晴岚的话。 徐宴清对她好，所以她将徐宴清当做唯一的浮木。 可徐家领养她，对她好，也不过是看中了她的生辰八字，将她当成生育的工具。 一种说不出来的心疼，从心脏深处汹涌而来，让他喘不上气。 当初领养她的人，为什么不是他呢？ 无法忽视的灼热视线让宋柠如芒在背。 旋转的时候，她下意识看了一眼，对上了陆妄迟凛冽刺骨的黑眸。 那眼神犹如黑暗中的猎杀者，泛着森冷的杀意。 宋柠被他盯得心里一紧，汗毛都竖起来了。 陆妄迟想杀了她？ 就因为她把他拉黑了吗？ 仔细想想，陆妄迟长这么大，肯定第一次被人拉黑，他心里不爽也是正常的，但也不至于杀了她吧？ 一支舞蹈结束后，陆吟霜笑着抱了抱宋柠，“柠柠，我可太喜欢你了，能交换个联系方式吗？” 宋柠一听联系方式，人都麻了。 因为拉黑了陆妄迟，都快被他的眼神大卸八块了，现在他姐姐又要加她。 但宋柠没法拒绝，“好……好啊……” 两人加微信的时候，宋柠用余光看到陆妄迟黑着脸朝他们走了过来。 她吓得不轻，找了个上厕所的借口跑了。 陆妄迟：“……” 陆吟霜看了眼落荒而逃的宋柠，朝不请自来的弟弟调侃：“你做了什么把人吓成这样？” 陆妄迟以为宋柠还在为他上次说的话生气，烦躁地点上一根烟，“你邀请她来这里干什么？” “看看。” “看什么？” “看看那个叫宋柠的女孩长什么样，能把我们迟爷迷成一个智障。” 陆妄迟的眼神冷得像把冰刀，“你说谁智障？” “不是智障，你跟自己的朋友抢老婆？” “他们没领证，算不得夫妻。” 陆吟霜怎么可能不了解自己的弟弟，别说没领证，就是领了证，只要他想照样抢。 “人是不错，漂亮可爱又不卑不亢，可人家好像对你一点意思都没有呢！” 不愧是亲姐，一句话直接扎到陆妄迟的大动脉。 陆吟霜拍了拍陆妄迟的肩，“加油，我们迟爷从小到大一帆顺风，要什么有什么，吃点爱情的苦怎么了。” 陆妄迟挑眉，“你不反对？” “为什么要反对，以前你不谈恋爱，我甚至做好了有个男弟媳的打算，现在知道你性取向正常，高兴都来不及。” 陆妄迟：“……” 第43章 是我错了，对不起 陆吟霜既然知道了宋柠的存在，自然会调查清楚她的一切。 如果宋柠和徐宴清恩爱甜蜜，伉俪情深，她不会允许陆妄迟破坏别人家庭。 偏偏宋柠没人爱，还被当成生育工具。 “轰隆隆——” 雷声轰鸣，闪电如银蛇般划破夜空，陆吟霜的目光看向窗外，想起了一年前的晚上—— 暴雨如注，密集的雨点砸在窗户上，发出急促的敲击声，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哭泣。 她接到电话急匆匆回家，陆妄迟的房间里昏暗无光，只有偶尔的闪电划破天际，短暂地照亮了屋内的一片狼藉。 地板上散落着无数酒瓶，横七竖八地躺着，有的已经空了，有的还残留着几滴琥珀色的液体。 烟灰缸早已满溢，烟灰洒的到处都是。 浓烈的酒精味和刺鼻的烟味，混合着潮湿的雨气，让人感到窒息。 她那个含着金汤匙出生，从小就被誉为天之骄子的弟弟，醉醺醺地靠躺在沙发上，像是被人抽走了灵魂。 他一只手搭在额头，一只手死死地抱着一个很旧的娃娃。 她想将他手里的东西抽出来看看，被他发现后抱得更紧。 他蜷缩着身子，将娃娃放到胸口，声音暗哑痛苦，“不给，只有它是我的了。”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不肯说，封修染不肯说，顾炫一问三不知。 如今才知道真相。 那晚是宋柠和徐宴清结婚的前一晚。 第二天一早，他拉着行李出了国，所有人以为他厌恶宋柠才没去参加婚礼，事实却恰恰相反。 既然徐家人不懂珍惜，那为什么不让自己的弟弟如愿。 — 雷鸣声让宋柠心悸不已。 尤其想到陆妄迟那双吃人的眼睛，更是胆战心惊。 她走出洗手间，正想着要不要给林沐橙发个消息离开，猛地看到靠窗的墙边站着一个人。 闪电从窗户进来，让宋柠看清了那半隐藏在黑暗中的俊脸。 阴沉恐怖，是陆妄迟。 下一秒，他的视线也看了过来，两人四目相对，宋柠的身体情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寒颤。 都追到洗手间了，看来真想要她的命。 看到对方抬脚朝她走来，宋柠脸色大变，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腿已经开始朝电梯跑了。 跑进电梯，见陆妄迟没追上来，宋柠快速按了一楼后，松了一口气。 然而，那口气还没松完，在电梯快要关上的一瞬间—— 一只修长漂亮的手突然伸进来，快要合上的电梯，因为阻力又缓缓打开。 宋柠惊恐地看着陆妄迟走进电梯，挡在了她前面。 一个电梯里面明明只有他们两个，宋柠却感觉到了窒息感。 “我……我想起还有个东西没拿……” 宋柠找个了借口想下电梯，陆妄迟不但没让开，反而逼近了她。 宋柠吓得往后退了一步，眼睁睁地看着电梯门在陆妄迟身后关上。 “你跑什么？” “你……” 她刚要开口，电梯里的灯光突然开始闪烁，电梯也开始摇摇晃晃。 宋柠被摇的站不稳，手胡乱地抓着。 突然，电梯停止，灯光熄灭。 更让宋柠惊恐的是，耳边的声音一下子变的遥远，她的助听器失效了。 逼仄的空间，看不见又听不见，一瞬间将宋柠拉到被段凌川绑架到小黑屋的时候。 “不要——” 破碎嘶哑的声音从喉咙发出，她整个人止不住的发抖。 好冷，好可怕，谁来救救她—— “宋柠——” 陆妄迟知道宋柠有幽闭恐惧症，情急之下也顾不得其他，将她搂进怀里。 宋柠太害怕了，以为是段凌川，挣扎得厉害，“放开我，段凌川，你别碰我！” 陆妄迟身体一僵，将她禁锢在怀里，手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安抚，“不是段凌川，是我，别怕，不会有事的。” “放开我！” 宋柠被巨大的恐慌笼罩，挣扎的越厉害，电梯就越抖，越危险。 陆妄迟拉起她的手，引导她的指尖摸自己的脸，“段凌川可没我这么帅的脸。” 下颌骨优越，脸型精致，鼻梁高高的，不像段凌川。 “你……你是谁？” 听不到声音？ 陆妄迟看了一眼宋柠的耳朵，这才意识到她的助听器失效了。 他将嘴贴近她左耳，“是我，陆妄迟。” 如果没那么恐慌，宋柠应该能听得到他的声音，但现在她什么都听不到。 察觉到对方并没有要伤害她的意思，她稍微冷静了一下，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松木香气。 “陆……陆妄迟？” “嗯，是我。” 是了，段凌川被哥哥打进了医院，还不知道什么情况，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今天她受陆吟霜的邀请来参加舞会，所以这个男人是陆妄迟。 陆妄迟，又是他！ 宋柠狠狠推了他一把，没把人推开，自己先气哭了。 “你不追我，我能跑吗？” “明明是你先冤枉我，骂我，我不就拉黑了你吗？你至于对我赶尽杀绝吗？” “你就算有钱有权有势，也不能这么欺负我！” “你怎么能这么坏？看着我倒霉痛苦，你就这么开心吗？” 宋柠崩溃地控诉，委屈又惊惧的泪水渗透他的衬衫，落在他左胸膛里最柔软的心脏上，滚烫，灼心。 陆妄迟从她颠三倒四的话里终于明白了什么。 她以为他追她是为了收拾她？ 这个傻子！ 他伸出手轻轻的碰上她的面颊，用大拇指缓缓摩挲着她的眼帘下面，替她擦掉眼泪。 举动看起来淡定从缓，指尖的轻抖，还是泄露了他的惊错。 他克制着吻了吻她的头发，在她左耳呢喃，“是我错了，对不起……” 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道歉声，让宋柠停止了哭泣。 是错觉吗？ 不然怎么会听到陆妄迟说「对不起」。 不过，发泄了一通后，宋柠的情绪总算得到了纾解。 人一放松下来，听力也渐渐恢复了一点。 “咚咚咚——” 人还没从被陆妄迟抱着的状态中反应过来，先听到了他的心跳声。 很吵很吵—— 震耳欲聋。 第44章 哭都来不及 “里面的人情况怎么样？” 救援人员来得很快，宋柠隐约听到声音，意识到自己和陆妄迟挨得很近。 与其说近，倒不如说她整个人都靠在他胸口。 她心惊肉跳猛地推开他—— 不料头发缠到了他胸口的领针上，头皮被扯发出了吃痛的声音。 陆妄迟以为她撞到了哪里，将她往怀里一拉，“先别动。” 怎么可能不动，这姿势太尴尬了。 宋柠伸手想把自己的头发解救出来，越着急越弄不开，急得都快出汗了。 死手，快解啊！ 不然待会儿灯光亮起，简直社死。 人越是怕什么就会来什么。 电梯里突然恢复了光明，宋柠僵在了原地，她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 但如果此刻有个地洞，她肯定毫不犹豫跳进去。 陆妄迟这才看到缠在胸针上的秀发，心一下子变得柔软。 如果不是宋柠急着想摆脱他，他会觉得这一幕很浪漫。 见她一副要发狠地将头发扯下来的架势，陆妄迟蹙眉，抓住她的手，“我来。” 宋柠没有拒绝，毕竟保持着这个姿势已经够尴尬了，只想早点解脱。 陆妄迟的动作很慢很小心，生怕弄疼了宋柠，也藏着私心，想多抱抱她。 如果可以，他真想时间在这一刻停止。 但时间不会为任何人停留，电梯也有被修好的时候。 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宋柠的头发也被解救出来。 宋柠正要离开，林沐橙焦急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妄迟哥哥——” 宋柠身体一僵，脸色刷地白了下来。 完了！ 林沐橙怎么会在外面，要是被她看到她和陆妄迟一起被困电梯，不知道会闹出什么。 陆妄迟也是反应极快，将宋柠护进怀里，用自己的身体将宋柠挡了个严实。 林沐橙一直在找陆妄迟，听说陆妄迟被困电梯，便赶过来，一直守在外面。 但里面这情况—— 陆妄迟分明不是一个人，他怀里还有一个人，而且还是个娇小的女人。 谁？ 哪个该死的狐媚子竟敢捷足先登。 林沐橙走向前，想看清楚被陆妄迟这么宝贝护着的女人是谁。 听到林沐橙的脚步声，宋柠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她的手无意识地攥紧陆妄迟的衣服。 想到如果不是他，自己也不会跑进电梯，还遭遇电梯故障，被林沐橙堵在门口。 越想越气，宋柠报复似的在陆妄迟腰里掐了一把，眼睛瞪向他。 「还不快想办法。」 宋柠自认为很用力，其实那力道跟挠痒痒似的，陆妄迟不但没感觉到疼，还被撩得心痒难耐。 搂着人的手不自觉收紧，含笑的黑眸在看向林沐橙时变得幽暗冰冷。 “有事？” 林沐橙被他带着寒意的黑眸吓得不敢再往前，“我……我听说你被困电梯，担心你。” “用不着，走！” 林沐橙攥紧拳头，他是因为他怀里的小贱人才拒绝她的吗？ 她身体不敢动，眼睛却一直往陆妄迟怀里看，势必要看清对方的真面目。 “听不懂人话？” 低沉的声音中带着令人心惊的警告和威胁，林沐橙不甘心又不敢再忤逆陆妄迟，只好先离开。 她本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偷偷看看对方是谁，却被钱错一路盯着，根本找不到机会。 宋柠松了一口气，推开陆妄迟快速离开。 总觉得跟这家伙在一起，就会面临很多危险。 舞会差不多也该散场了，宋柠刚下去，正好碰上脸色难看的林沐橙。 “你去哪儿了？” 林沐橙因为宋柠在舞会上出尽风头，自己却被人无视了个彻底，语气就相当差。 “洗手间。” “你从电梯那边过来？” 没等宋柠回答，她急不可耐道：“那你有没有看到和妄迟哥哥在一起的女人是谁？” 宋柠没想到林沐橙还在好奇这个，多少有些心虚，“没看到。” “没看到那个女人还是没看到妄迟哥哥？” “……都没看到。” “哼，你那双眼睛里除了我表哥外，还能看到什么？” 宋柠懒得理会，时间不早了，该回家了。 她去找陆吟霜辞行，意外看到徐宴清来了。 两人不知道说着什么，徐宴清脸上挂着浅淡的笑。 自从上次徐宴清被江晴岚下药到现在，明明只过了一个星期，宋柠却觉得过了很久很久。 宋柠愣神的时候，徐宴清看到了她，两人四目相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陆妄迟从宋柠身后走了出来。 徐宴清移开视线，笑着看向陆妄迟，“妄迟也在？” 陆妄迟看了宋柠一眼，朝他淡淡道：“你怎么来了？” “雨下太大，我妈担心她们打不到车，让我过来接人。” 他故意这么解释一句，好像来接宋柠，并不是他的本意。 宋柠低头沉默不语。 林沐橙见陆妄迟连个眼神都没给自己，一张脸更臭了。 她立刻朝徐宴清跑了过去，经过宋柠的时候，故意用肩膀撞了一下宋柠。 宋柠猝不及防差点摔倒，在陆妄迟的手快要扶上来的时候，她立刻站稳往后退了几步。 这种急于撇清关系的动作，让陆妄迟的脸顿时冷了下来。 “表哥……”林沐橙挽上了徐宴清的胳膊。 徐宴清看着她笑了笑，“玩得开心吗？” “当然开心了，只是遗憾没能跟吟霜姐姐跳支舞。” 陆吟霜什么形形色色的人没见过，林沐橙这样的小绿茶在她面前都不够看的。 “宴清，我以前见过林舅舅，他长得一表人才，你那位舅妈也是个一等一的大美人儿，怎么表妹好像没有遗传他们的优点啊。” 这不就是说她丑吗？ 林沐橙的脸色比向陆妄迟告白被拒还难看。 陆吟霜虽然不好相处，但不是一个无缘无故针对别人的人，徐宴清以为林沐橙不知不觉中得罪了陆吟霜，立即道歉。 陆吟霜无所谓地笑了笑，“我不会跟小女孩一般见识，不过嘛——” 她搂着宋柠的肩膀带到徐宴清面前，“你老婆倒是个让人稀罕的可人儿，好好看着，可别被有心之人抢走。” 陆吟霜说话的时候，还特意看了陆妄迟一眼，“到时候哭可就来不及了。” 第45章 出事 雨势渐渐变小，闷热的天一下子变得凉爽起来。 回去的路上。 林沐橙靠在徐宴清怀里，委屈巴巴地掉眼泪，“我都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吟霜姐，她竟然那么说我。” 徐宴清柔声安慰，眼睛却看着前面一言不发的宋柠。 今晚见面，她甚至连声招呼都没跟自己打。 心里莫名不爽，眉心也拧了起来。 宋柠不是不想打招呼，是担心徐宴清因为下药的事记恨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三人各怀心思。 猛地，林沐橙抬眸看向徐宴清，“表哥，你跟妄迟哥哥玩得那么好，知不知道他有女朋友？” 宋柠的心咯噔一下。 徐宴清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过来，“女朋友？没听说过。” “那不是女朋友，而是床伴或者是情人什么的呢？” “应该没有吧，为什么这么问？” 林沐橙轻哼一声，将在电梯里门口看到的事儿告诉了徐宴清。 “女人的第六感告诉我，那个女人跟他肯定不一般。” 宋柠在副驾驶上听着，心脏差点没跳出来。 不过林沐橙的第六感真不怎么样，她和陆妄迟只是意外被困在一起，哪有什么不一般。 看到林沐橙一副不罢休的样子，徐宴清蹙眉，“妄迟已经拒绝了你，说明你已经没机会了，不要再上赶着作死。” 徐宴清本来幻想着林沐橙能拿下陆妄迟，现在看来，是他想多了。 也是，妄迟那样的男人，一般女人可拿不下。 林沐橙没有说话，心里却在想「要是那么容易拿下，也就不是陆妄迟了。」 但她有的是力气和手段，可以慢慢来。 到了老宅已经很晚了，江晴岚说老太太来了，但已经睡下了，让宋柠和徐宴清住在老宅，明天陪陪老太太。 徐宴清没有拒绝，宋柠自然也不会反对。 老太太住的是宋柠以前的房间，宋柠不好去打扰她。 “柠柠，时间不早了，你和宴清也早点休息吧。” 江晴岚说话的时候，一个劲儿地给宋柠使眼色。 宋柠悄悄看了徐宴清一眼，见徐宴清没有说话，小心翼翼地跟着他上了楼。 怕徐宴清生气，进了房间，没等徐宴清开口，宋柠很自觉地抱着枕头走到沙发旁，“哥，很久都没睡你房间的沙发了，我今晚睡这儿。” 徐宴清高考那会儿，每天都学习到很晚，宋柠想陪着他，但又总是陪不住。 每次等徐宴清学习完，她都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久而久之，只要一做噩梦，她就会到徐宴清房间的沙发上睡。 徐宴清没想到宋柠会来这么一招，本以为她会不遗余力想尽一切办法地爬床呢。 还是说，这是她欲擒故纵的新招？ “随便你。” 面无表情留下一句后，徐宴清进了浴室。 等她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宋柠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甚至连被子都没盖。 下过雨的天气比较凉，她抱着自己蜷缩在沙发上，看上去可怜巴巴的。 呵—— 苦肉计吗？ 徐宴清上床拿着书看了一会儿，见沙发上的人依旧没动静，便起身找到一条毯子扔到宋柠身上。 半夜。 徐宴清好不容易睡着，被宋柠的尖叫声吵醒。 他猛地睁开眼眶，看到宋柠对着空气拳打脚踢，意识到她可能做了噩梦，他脸色阴沉地下了床。 本来想将人叫醒，却看到她紧皱着眉满头冷汗，小脸上一丝血色都没有。 他站在沙发旁眼神复杂地看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鬼使神差地将她抱了起来。 走到床边，刚要将人放下，宋柠突然醒了。 两人四目相对，宋柠惊讶万分，表情有些呆。 徐宴清：“……” 他将宋柠丢到地上，脸色阴沉难看，“你一直鬼叫个不停，我想把你丢出去。” “哦……对不起……” 宋柠习惯性道歉，完全没有意识到丢出去不是该丢到外面吗？怎么会抱到床上呢？ 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这么晚了，谁会给她打电话？ 宋柠走过去拿起手机一看，竟然是苏南乔。 凌晨三点了，小乔怎么会给她打电话？ 宋柠立刻接起电话，“小乔……” “嘭——” 花瓶摔在地上的声音传进了宋柠的耳朵里。 宋柠的心猛地一颤，“小乔，你还好吗？” 苏南乔是个哑巴，不会说话，她每次找宋柠都是发微信，这么晚打电话过来，肯定是出了什么事。 宋柠心急如焚，拿上衣服就要出门，徐宴清拉住了她，“你去哪里？” “小乔肯定出事了，我得去看看她！” 徐宴清就算再怎么讨厌宋柠，也不可能让她这么晚一个人出去，“我送你过去。” 宋柠有些意外，“哥……” “走吧。” “谢谢你。” 宋柠心急如焚赶到苏南乔家的时候，家里一片狼藉，东西摔得到处都是，地上还有斑斑血迹。 那些血迹让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双大手紧紧捏着，喘不上气。 “小乔——” 客厅没有，卧室没有，厨房也没有。 宋柠冲进卫生间，被眼前的一幕吓得失了声。 苏南乔躺在血泊中，一张脸又青又肿，身上一个好地方都没有。 她的手紧紧地护着肚子，暗红色的鲜血从下体流了一地。 看到宋柠，虚弱到奄奄一息的苏南乔朝她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宋柠知道她在担心孩子，立刻冲过去将人抱进怀里，“别怕，孩子肯定没事，周亦安人呢？是他打的你？” 苏南乔惨白的小脸上满是泪水，痛苦又绝望地点了点头。 救护车很快到了，苏南乔被送往救护车的时候，宋柠拍了几张照片留作证据。 到了医院。 医生检查苏南乔肋骨断裂两根，头部缝了五针，最严重的是孩子没了。 苏南乔听到这个消息后，彻底晕了过去。 宋柠整个人也跟丢了魂似的。 前几天，她还陪着小乔去打彩超，看到了宝宝的小手。 她比谁都知道小乔有多想要这个宝宝，怎么能说没就没了呢？ 第46章 离婚 苏南乔昏迷的时候都在流泪。 宋柠心疼地给她擦眼泪，自己也红了眼眶。 徐宴清看着脸色苍白憔悴的她，下意识地去摸她的头，像以前那样安慰她。 伸出去的手最终还是没落下去。 天边很快亮起鱼肚白，徐宴清手机响了起来，他出去接电话，宋柠也跟了出去。 对方不知道说了什么，徐宴清眉头紧皱。 宋柠对公司的事不太了解，但她能看出徐宴清应该是遇到了不小的麻烦。 她帮不上什么忙，只希望不要给他增加负担。 等人打完电话，宋柠才缓缓开口，“哥，昨晚谢谢你。” 如果不是徐宴清提前联系了救护车，甚至在医院安排好了一切，六神无主的宋柠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事已至此，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吧。” 宋柠点了点头，“等小乔醒来，我会跟她好好谈谈，哥……抱歉耽误了你时间。” 宋柠的客气和小心让徐宴清皱眉，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不爽，“我走了。” 他本来想说「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见宋柠朝他挥手拜拜，未出口的话一下子哽在了喉咙里。 阴着一张脸离开。 苏南乔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她流着泪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即便再痛苦再不愿意相信，也不得不接受宝宝已经离开她的事实。 宋柠像对待易碎的玻璃似的，小心将她抱在怀里。 「柠柠，我该怎么办？」 她朝宋柠无助地比划，宋柠刚要开口，周亦安跌跌撞撞地冲进了病房。 “小乔——” 看到病床上的苏南乔，他一整个震惊外加惊慌失措，“你……怎么会这样？” 宋柠一看到周亦安，积压了一晚上的怒火再也控制不住，冲过去狠狠地给了周亦安一耳光。 “周亦安，你这个畜生王八蛋！” 周亦安硬生生挨了一耳光，但在宋柠打第二下的时候，他推开宋柠跑过去跪在床边，紧紧握住了苏南乔的手。 “老婆，我错了，我不是人我是个畜生，我那么爱你，我怎么能对你动手。” “是我最近工作压力太大，喝了酒头脑不清楚，再加上你一点都没体谅我，我才鬼迷心窍。” “孩子……我们的孩子没了，我该死啊！” 周亦安一边哭着道歉，一边狂扇自己耳光。 他下手很重，把自己的脸都打肿了。 “小乔，我知道错了，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孩子……以后我们还会有的。” 看着这样的周亦安，苏南乔想起了他昨晚打她时的残暴和凶狠。 “你特么除了比划，连一句安慰人的话都不会说，老子娶你回来干什么？” “自从娶了你这个死哑巴，我诸事不顺，都怪你，你怎么不去死？” “你还敢反抗，我是你男人，你的天，我打你你就得受着！” 比起身上的痛，心里的痛和绝望更让她崩溃。 想当初周亦安追她的时候别提有多温柔体贴，可谓是二十四孝好好男友，大家都羡慕她找了一个好男人。 她也这么以为，所以在他第一次动手的时候，哪怕宋柠说家暴只有0次和无数次的时候，她选择原谅他给他一次机会。 她是那么的相信他。 可是昨晚—— 他看着她的眼睛里满是厌恶和嫌弃，甚至还有冰冷的杀意。 苏南乔一直哭，抽出手眼睛通红地瞪着周亦安比划，「你说什么都没用，我要跟你离婚。」 周亦安身体一僵，焦急慌乱地去抱苏南乔，“小乔，我爱你，昨晚我真的只是喝醉了，脑子不清楚才……” 宋柠上前拉开周亦安挡在苏南乔面前。 “少拿醉酒说事，你喝醉酒脑子不清楚的时候怎么没打你老板，怎么没去打你父母和其他人，把自己的老婆打成这样，还将她一个人丢在家里自生自灭，这都不算是家暴，而是故意杀人。” 小产可不是小事，如果昨晚宋柠没接到电话，奄奄一息的苏南乔找不到人，后果更不堪设想。 “宋柠！” 周亦安愤怒地瞪着宋柠，苏南乔不会说话，耳根子又软，哄一哄就好了。 宋柠却很难缠。 “这是我和小乔的事，轮不到你来抽手。” 苏南乔狠狠推了周亦安一把，颤抖着手愤怒比划，「你没资格吼柠柠，是我要跟你离婚！」 周亦安见哄不好，也撕去了伪装，“想离婚，做梦，你一天是我周亦安的妻子，一辈子都是！” 周亦安愤怒离开，苏南乔无助地看着宋柠，「柠柠，现在的周亦安太可怕了，我不想跟他在一起，你一定要帮帮我。」 宋柠安慰她，“别怕，你刚流产身体不好，先顺着他把身体养好，其他的我来想办法。” 宋柠和苏南乔是上大学期间，去聋哑学校做义工认识的，两人互相陪伴互相鼓励。 宋柠因为徐宴清的痛恨最难过的时候，是苏南乔一直陪着她安慰她。 她一定要救小乔于水火。 宋柠本以为有了她拍的那些证据，苏南乔和周亦安肯定能顺利离婚。 事实是困难重重。 因为周亦安在外面塑造得疼老婆，老实人的人设，不管是左邻右舍还是同事，都在为他说话。 说他根本不是动手打人的人。 再加上苏南乔不能说话，离婚困难重重。 和平离婚是不可能了，要打官司就得找手语律师。 宋柠找到了以前同样拜在苗老师手下的师兄——石耀阳。 石耀阳看了宋柠拿来的资料和证据，朝她笑道：“师妹，你应该知道，聋哑人的离婚官司最难打，尤其对方还是别人口中的大好人。” 宋柠有些急，“我知道，师兄，苏南乔是我最好的朋友，这是周亦安第二次打她，如果离不了婚，不知道等待她的会是什么，请你一定要帮帮她。” 石耀阳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问她，“求人不如求己，既然苏南乔是你最好的朋友，你为什么不帮她打？要知道比起我老师更看好你。” 宋柠抿了抿唇，脸色苍白难看。 “行吧，看在咱们师出同门，我就帮你这一次。” 宋柠露出了一个多星期以来的第一个笑容，“谢谢师兄。” 宋柠去医院，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苏南乔，“你放心，我这个师兄很厉害的，咱们一定能赢。” 苏南乔看着宋柠憔悴的小脸，和眼窝底下的黑眼圈，又感动又心疼，「柠柠，辛苦你了。」 宋柠抱着苏南乔，“只要你能得到自由，再辛苦也值得。” 江晴岚得知宋柠去救苏南乔的那晚，是徐宴清送她去的。 觉得两人之间有希望，又开始给宋柠打电话抓紧时间。 宋柠只能一边敷衍一边先处理苏南乔的事。 然而，就在宋柠以为事情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的时候，现实却给了她重重一击。 第47章 早就警告过你 开庭当日，天气非常好。 宋柠觉得这是个好兆头，给苏南乔梳洗打扮了一番后，陪着她去了法院。 在法院门口，两人碰上了周亦安和他的律师。 比起苏南乔，周亦安颓废又憔悴，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小乔——” 看到苏南乔后，他激动地迎了上来，宋柠挡在两人面前，“这是法院门口，你最好别乱来。” 周亦安冷冷地看着宋柠，想到了什么，勾唇凑近她戴着助听器的耳朵，“宋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宋柠蹙眉，还没明白周亦安这话是什么意思，周亦安突然抱住苏南乔，“小乔，我们之间非得走到这一步吗？” 没等苏南乔有所行动，他已经放开了她。 宋柠看着周亦安这副样子，心里莫名涌现起一股不安来。 看到石耀阳，她走过去问道：“师兄，怎么样？” 石耀阳拍了拍宋柠的肩膀，“放心吧。” 听到这个回答，宋柠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一刻宋柠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直到开庭时—— 周亦安的律师问苏南乔，“你和你丈夫，也就是周亦安先生是怎么认识的？你们夫妻生活怎么样？” 想起以前的事，苏南乔的情绪比较激动，红着眼睛比划。 「我们是高中同学，他追了我一年多，我答应跟他交往，刚结婚的时候夫妻生活还算不错，结婚一年后，他第一次对我家暴，当时他哭着求原谅，我原谅了他，这是第二次，他拽着我的头发将我的头往大理石桌上撞，踢我打我的脸，我们的孩子也没了。」 石耀阳翻译的却是：“我们是高中同学，他追了我很久，我看他人很好才答应跟他结婚，婚后我们夫妻感情不错，这次他喝醉酒对我动了手。” 他忽略了第一次家暴的事，还将这次的家暴用一句轻飘飘的动手带过。 看台上的宋柠猛地站了起来，不可置信地盯着石耀阳。 苏南乔也知道翻译得不对，焦急的比划，被周亦安的律师打断。 “能描述一下当晚发生的细节吗？” 苏南乔：「他凌晨十二点回了家，那个时候我已经睡了，他跟我说了什么，我没听清楚，他一怒之下拽着我的头发将我拖下床，对我进行辱骂拳脚相加，整整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石耀阳：“他凌晨十二点回了家，跟我说了什么，我没理会，还嫌他烦用枕头打了他一下，他一怒之下对我动了手。” 苏南乔惊讶地看着石耀阳，又焦急地看向观众席的宋柠，宋柠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不……不是这样的！翻译得不对！」 周亦安的律师朝法官说道：“我当事人温柔善良，他很爱原告，包揽一切家务，对妻子也是无微不至的照顾，周围的邻居都可以作证。” 周亦安的邻居作为证人被传唤上来。 “小周很爱小乔，他们夫妻恩爱，小乔怀孕的时候，穿鞋都是小周帮她穿的，我们怎么也不相信小周会打小乔。” “夫妻间有个小摩擦是正常的，小周很喜欢小孩，知道小乔怀孕的时候，他开心的给左邻右舍都发了喜糖，孩子没了，他比谁都痛苦。” “说起来小乔有个叫柠柠的朋友，她不喜欢小周，经常撺掇他们离婚。” 周亦安的律师问：“那个叫柠柠的人，在现场吗？” 邻居指向了宋柠，“就是她！” 宋柠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周亦安的律师笑了笑，朝苏南乔问道：“苏南乔小姐，开庭前，你和我当事人有过一个拥抱，其实你并不想跟他离婚对吗？” 「不！不是这样的——」 苏南乔哭着比划，可石耀阳不翻译，别人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宋柠在知道石耀阳故意翻译错苏南乔手语的时候，就知道这场官司输定了。 果然，法官一锤定音，不予离婚。 宋柠扶着苏南乔刚走出法院，鸡蛋和菜叶子朝他们砸了过来。 宋柠反应比较快，将苏南乔护进怀里。 “宋柠你这个贱人，人家小两口的事儿，你一个外人掺和什么？” “劝和不劝分，什么伥鬼朋友啊，见不得人家好，非要让人家离婚。” “宁毁一座庙，不毁一桩婚，年纪轻轻的，尽做损阴德的事。” “听说她嫁给收养自己的哥哥，生活不幸福，就想让自己的朋友也不幸福。” 一枚鸡蛋砸在宋柠额头，蛋清和蛋黄顺着她的小脸流下。 她看到对她喊打喊杀的人里，不光有周亦安的邻居还有很多不认识的人。 应该是周亦安请的水军。 「柠柠不是这样的！是我自己想离婚！你们凭什么打她！」 苏南乔愤怒的比划，宋柠握住她的手，“别解释，他们看不懂手语，即便看得懂，也不会听你的话，何必浪费口舌。” 苏南乔哭着帮宋柠擦脸上的东西，心疼又自责，如果不是为了她，柠柠也不用受这份罪。 宋柠笑着安慰她，“我没事。” 正好这时，周亦安走了过来，赢了官司的人，满脸春风得意，一副「看吧，早就警告过你」的表情。 宋柠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走到苏南乔面前，深情地看着她，“小乔，你还记得我们结婚的时候，我说过什么吗？就算是死亡也别想把我们分开。” 「畜生！」苏南乔愤恨地瞪着周亦安。 周亦安笑了笑摸了摸她的脸，“家里还没收拾好，等我收拾好就来接你回家，乖乖等我哦。” 苏南乔恨不得一口咬死周亦安。 看到石耀阳出来，宋柠深吸一口气，朝他走了过去。 “为什么？” 石耀阳脸上没有一丝愧疚，反而笑了笑，“师妹，难道老师没告诉过你，不要什么都问为什么吗？” 宋柠脸色很冷，“你收了周亦安的钱？” 石耀阳没有否认，“我这也是为了苏南乔。” “呵——” “苏南乔是个孤儿，没有家人，孩子没了，将来也没法怀孕，和周亦安离了婚，谁还会要她。” “而周亦安是星火集团的员工，每个月工资不少，苏南乔与其辛苦度日，不如让周亦安养着她。” 石耀阳拿出纸巾递给宋柠，“师妹，不是所有的案子都必须要赢，聋哑人的生存条件本来就难，周亦安只是偶尔家暴，他还是爱苏南乔的。” 宋柠愤怒地打掉石耀阳的手，“少给你的受贿找冠冕堂皇的理由，你对得起你身上律师袍，对得起你胸前的徽章，对得起你在国旗前的宣誓吗？” 当初还是石耀阳带着她在国旗下宣誓。 「我以法律之名，扞卫正义，让公平和正义之光照亮每个角落。」 偏偏他先背叛了誓言。 石耀阳沉默了片刻后笑道：“难怪老师最喜欢你，可惜啊，你让她老人家很失望。” 石耀阳离开，宋柠捏着拳头，红着眼朝他背影大喊，“石耀阳，你甚至对不起给你取名字的父母。” 石耀阳脚步一顿，没有回头，而是看着头顶的太阳说道：“师妹，师兄再告诉你一个道理，这个社会被艳阳照到的地方少之又少，多数都是照不到阴暗面。” “公平正义？呵——根本不存在！” 第48章 怎样才能睡到陆妄迟 官司的失败给了宋柠沉重一击。 石耀阳的临阵反水却给宋柠狠狠地上了一课。 石耀阳是她一直以来的偶像师兄，她的梦想是成为像石耀阳那样为聋哑群体发声的手语律师。 万万没想到石耀阳早已违背初心，被这个吃人的社会同化了。 苏南乔因为小产还没恢复好的身体，再一次受到了重创，宋柠抱着她一遍遍安慰：“别怕，我会永远陪着你。” 但现实比她们想的还要残酷。 手语律师本来就稀缺，宋柠好不容易托师姐们找到两个。 一个不愿意接这个案子，连石耀阳都打不赢的官司，他没那个信心，也不敢得罪石耀阳。 另外一个直接坐地起价，要十万的律师费。 前者宋柠不好说什么，后者宋柠一怒之下将一杯咖啡泼到他脸上，“你不配被人称为「律师」。” 气是出了，但现实存在的问题，却没有解决。 为了苏南乔的身体，宋柠向来报喜不报忧。 可苏南乔不是傻子，宋柠日渐消瘦又憔悴，说明事情进展得很不顺利。 下午，宋柠接到了江晴岚打来的电话，让她回家一趟。 宋柠安抚好苏南乔，回家换了身衣服化了妆后去了徐家老宅。 “柠柠啊，快过来让我看看。” 宋柠从小乖巧听话，嘴巴又甜，老太太很喜欢她。 “奶奶……” 宋柠立刻走过去坐在沙发上，老太太笑着握住她的手摸了摸，“哎哟，这胳膊怎么这么细，没好好吃饭吗？” 宋柠笑道：“我吃得多，只是我吃不胖。” 林沐橙见宋柠这么受老太太喜欢，在一旁阴阳怪气，“表嫂可真是个大忙人啊，奶奶来了这么长时间，你都没过来看看她老人家。” 宋柠正要开口解释，老太太淡淡地睨了林沐橙一眼，“我又不急着死，干嘛非得让柠柠过来看？” 随后她又看向宋柠，“柠柠啊，你忙你的，奶奶就是想你了，想看看你，也不一定我一来，你就得天天陪着我。” 宋柠心里一软，感动得一塌糊涂。 林沐橙差点没被气死，还想说什么，被江晴岚瞪了一眼后，又不情不愿地闭上了嘴。 这时徐宴清回来了。 老太太看到他就是一顿数落，“工作和家庭一定要把家庭放在第一位，没时间也要抽出时间来多陪陪柠柠。” 宋柠不安地看向徐宴清，以为他会生气，没想到他这次竟然没有摔门走人，反而还点了点头，“知道了。” 不光是宋柠，其他人都有些惊讶。 江晴岚心情不错，让宋柠再接再厉。 宋柠看到院子里的邦德，鼓足勇气开口，“哥，我想给邦德洗个澡，你能帮我吗？” 徐宴清静静地看了宋柠两秒，“走吧。” 宋柠笑了，“好。” 林沐橙看着后院一狗两人温馨的画面，心里各种不平衡。 凭什么表哥能对宋柠改观，而陆妄迟连正眼都不瞧她一眼。 难道…… 要睡过才行？ 可怎么才能睡到陆妄迟？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米朵打来的电话。 “喂……” “你的手不是已经痊愈了吗？为什么还能弹成这样？就这个水平别说开第二场演奏会了，就是上个音综也会被人说是昙花一现。” 林沐橙脸色一僵，这段时间她勤学苦练，这已经是她一直以来的巅峰水平了，没想到还是被米朵批得一文不值。 “昙花一现？呵——说来说去你还是觉得宋柠弹得比我好。” 米朵为人耿直，有什么说什么，“这难道不是事实吗？” 林沐橙心头一梗，气得差点没呕出一口血来。 “当初我就不同意替奏，你非要固执己见，现在宋柠的演奏水平让所有人都以为那就是你的水平，后面你若达不到那个水平，后果会怎样，你不清楚吗？” “那你让我怎么办，总不能让宋柠替我演奏一辈子吧——” 话一出口，林沐橙一顿，目光幽幽地看向院子里的宋柠。 邦德洗澡的时候很乖，任由宋柠怎么揉圆搓扁也不生气，还会乖乖配合，凑上去让宋柠rua。 “听说苏南乔的官司失败了。” 宋柠有些意外他会关注这件事，“嗯。” “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其实宋柠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但她知道无论如何也不会让周亦安那个人渣带走小乔。 狗狗都是有灵性的，察觉到宋柠和徐宴清之间的气氛不太对，它对着两人甩了甩，将身上的泡沫都甩到两人脸上身上。 “啊……邦德，你是不是想挨揍！” 宋柠笑着闪躲，邦德更起劲了。 “坐下！” 还是徐宴清一声令下，看人下菜碟的邦德才乖乖坐好。 徐宴清擦了擦自己的脸，转头看到宋柠脸颊上的泡沫没擦干净，下意识伸手给她擦脸。 宋柠看着突然伸过来的手，僵着身子没敢动。 微风吹过，吹起了宋柠额前的发丝。 徐宴清的手最终还是没有落到宋柠的脸颊上，只是指了指，淡淡道：“泡沫。” “哦……” 宋柠反应过来，快速用手背擦掉。 以前徐宴清帮宋柠擦脸，梳头都是很正常的事。 如今这么一搞，却觉得有些尴尬。 手机铃声的响起打破了尴尬，宋柠第一次觉得徐宴清的手机铃声真好听。 徐宴清去接电话，宋柠帮邦德吹毛的时候，林沐橙高傲地走过来，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盯着她。 “宋柠，我想跟你谈笔交易。” 宋柠对林沐橙口中的交易没有任何兴趣，“你挡着邦德晒太阳了。” 林沐橙咬着牙忍了忍，让开了一点后继续开口，“我说话你没听见吗？” “听见了。” “那你……” “不谈。” 林沐橙整个人都不好了，“你都不问问是什么交易吗？” “不问。” 宋柠知道，如果真是什么好事，林沐橙绝对不会找自己。 林沐橙又被气个半死，明明她才是千金大小姐，而宋柠不过是个没人要的残疾人，却总是被宋柠压一头。 “哼，我知道你那个闺蜜打官司需要很多钱，只要你帮我替奏，我可以帮你解决钱的问题。” 第49章 跪下来求我 想要达成交易，就得要从对方最需要的东西谈判。 而现在宋柠最缺的是钱。 邦德老了，洗个澡的功夫已经累得趴在地上不动了。 宋柠轻轻地抚摸着它，没有回应林沐橙的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的沉默让林沐橙有些焦急，如果可以，她这辈子都不想求宋柠。 可现在她没办法。 就像米朵说的，所有人都以为那天的演奏会是她的水平。 尽管不想承认自己比宋柠差，可现实摆在她面前，她不能拿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前途和未来去赌。 “或者说，想要多少钱，你可以开个价。” 宋柠依旧沉默不语。 摸不清她的态度，林沐橙如热锅上的蚂蚁，“宋柠，你就算不为了你闺蜜考虑，你也得为你自己考虑考虑啊，照你跟我表哥这个架势，他迟早会抛弃你，你还不如留点钱傍身。” 宋柠缓缓抬眸看向林沐橙，“你打算让我替你几次？总不会是一辈子吧？” 心思被宋柠戳穿，向来骄傲的林沐橙表情有些僵硬。 但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上，“我弹多久，你替多久。” 宋柠笑了，“你不是向来看不上我，觉得自己的水平比我高吗？怎么还需要我替？” 林沐橙最受不了宋柠用嘲讽的语气跟她说话，她咬牙切齿道：“宋柠，现在是我来跟你说，你有什么条件都可以提，如果你不识好歹，我就让我姑姑来找你。” 林沐橙一脸得意地盯着宋柠，“你总不敢忤逆我姑姑吧。” 打蛇打七寸，林沐橙知道宋柠无法拒绝江晴岚，便将江晴岚拉了出来。 宋柠冷冷地看着她，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林沐橙像是终于出了一口恶气，料定宋柠不敢拒绝，用一副慈悲的口吻问道：“怎么样？想通了吗？” 有那么一瞬间，宋柠看着林沐橙好像看到了周亦安。 他们是不是觉得只要有钱就能操纵一个人的一生。 因为石耀阳的事，宋柠这两天被公平和正义拉扯着，每晚都睡不好觉。 林沐橙又在她的心上狠狠地踩了几脚。 这次如了林沐橙的愿，就意味着她的一辈子都要和林沐橙捆绑在一起，林沐橙让她往东她就不能往西。 失去自我，变成一个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 “呵……” 宋柠笑了一声，目光无惧地盯着林沐橙，“想让我替你演奏，你跪下来求我啊。” 林沐橙瞬间目眦欲裂，“你说什么？” “你就是个可怜虫，其实你很嫉妒我吧，毕竟你比谁都清楚，你如今享受的那些荣耀和夸赞，其实都是因为我。” “可惜啊，你就算再怎么努力，也永远都超不了我。” “没想到高高在上的林小姐，也有低声下气来求自己瞧不起的人的时候。” “真是既可悲又可怜，或者你扇自己耳光，我什么时候满意了，就什么时候答应跟你交易。” 林沐橙最受不了宋柠这样的刺激，愤怒地朝她扑了过去。 宋柠没有反抗，林沐橙的手打下来的时候，她没有挡也没有躲。 林沐橙刚做了美甲，指甲划破她的脸，火辣辣的疼。 林沐橙气疯了，手边有什么就拿起来往宋柠身上砸。 “汪汪汪——” 邦德冲起来咬住她的衣服，将她狠狠地拖到地上。 “死狗，信不信我连你一块杀了！” 见林沐橙拿着一个花盆往邦德头上砸，宋柠冲过去抱住邦德，花盆砸在了她的后背。 “嘶——” 宋柠疼得倒抽一口气，院子里的动静引来了屋子里的人。 “林沐橙！” 徐宴清冲出来，将林沐橙一把拉开。 看到宋柠脸颊红肿，浑身狼狈，徐宴清的脸色越发难看。 他愤怒地瞪向林沐橙，“怎么回事？” “我……” 林沐橙不敢把实话告诉徐宴清，见江晴岚出来，立刻哭哭啼啼地跑到江晴岚身边，“姑姑，你要为我做主啊！” 宋柠的头发乱了，脸肿了，嘴角还出了血，甚至连衣服都被撕破了。 而林沐橙身上只是沾了一点水和土，明眼人都知道是她欺负了宋柠。 但她还是下意识将林沐橙护在身后，“好端端的怎么打起来了，到底怎么了？” 林沐橙小心翼翼地看了徐宴清一眼，随后对着江晴岚的耳朵小声说话。 宋柠见状，直接开口，“林沐橙让我替她假奏一辈子，我不同意，她就动手打我。” 江晴岚肯定会包庇林沐橙，徐宴清在场，宋柠才敢这么开口。 她故意用了「假奏」这个词，就是知道即便哥哥不爱她，也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林沐橙本来不想让徐宴清知道这件事，没想到宋柠竟然就这么说出来了。 果然，徐宴清的脸色很难看。 “不……不是那样的，是宋柠先骂我是可怜虫，让我跪在地上求她，她侮辱我我才……” “你给我闭嘴！” 徐宴清冷冷开口，林沐橙吓了一跳，往江晴岚怀里躲了躲。 “那么龌龊的事干一次就算了，还想干一辈子，你们还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徐宴清无差别攻击所有人。 龌龊这两个字既骂了林沐橙，也骂了宋柠和江晴岚。 宋柠抿着唇乖乖站着，不敢再说话，但她知道，以后再也不用为替奏的事烦心了。 江晴岚见没法维护林沐橙，便朝她说道：“沐橙，这就是你的不对，你表嫂已经帮过你一次了，她还有她自己的事要做，怎么能一直帮你演奏呢？” 林沐橙没想到姑姑这次竟然没站在她这边，更委屈更生气了。 “她不就是个被带回来生孩子的工具吗？除了生孩子还能干什么？再说了表哥碰都不碰她，她闲着也是闲着，帮帮我怎么了？” “啪——” 江晴岚一耳光甩到林沐橙脸上，“如此口不择言，看来我真是惯坏你了，明天你就给我回a市。” 林沐橙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江晴岚，怎么也没想到一向爱护自己的姑姑竟然会打她。 想到罪魁祸首是宋柠，她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后，哭着跑了出去。 宋柠重重地松了一口气，抬眸对上徐宴清幽暗的黑眸，心脏猛地一紧。 第50章 必须要有所失才能有所悟吗 宋柠是徐宴清看着长大的。 怎么可能看不出她是故意激怒林沐橙动手。 也只有林沐橙那个没脑子的人才会中招。 宋柠也不见得有多聪明，才会想出这么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 房间里安静的落针可闻。 徐宴清的脸色很难看，宋柠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将药箱拿出来，不敢说话。 “自己擦。” 徐宴清从药箱里拿出药扔给宋柠，冷硬的语气中带着怒气。 宋柠赶紧接过药膏，生怕慢一步会让徐宴清更生气。 肿起来的地方还能忍一忍，破皮的地方一上药，宋柠即便咬着牙不吭声，紧皱的眉头还是出卖了她。 徐宴清看着，脸色越发阴沉，动了动嘴想说什么，最终眼不见心不烦。 宋柠看着他离开，紧绷的神经这才松了下来。 医院的电话突然打了过来，内容让宋柠脸色大变，来不及多想，立刻赶了过去。 苏南乔自杀了。 宋柠离开医院没多久，周亦安便到了医院。 比起开庭那天的落魄懊悔男，赢了官司的他春风满面，得意扬扬。 “老婆，我来接你回家。” 苏南乔看到周亦安，情绪很激动，尤其是他脸上阴森的笑，让她想起了那个可怕的夜晚。 「我就是死也不会跟你回去！我要继续跟你打官司！我要彻彻底底摆脱你。」 “摆脱我？” 周亦安捏着苏南乔的下巴，笑她的天真，“你拿什么摆脱我？钱，你没有，关系，你更没有。” 苏南乔愤怒地推开周亦安，当初真是眼瞎，还以为周亦安是个温柔体贴值得托付的人，没想到竟然是个人渣。 “你现在之所以这么有底气，无非是仗着宋柠，可你别忘了宋柠只是徐家的童养媳。” “以前徐宴清宠着她，她可以是徐家的小公主，如今徐宴清恨她，她在徐家举步维艰，自身都难保，还怎么帮你？” 看到苏南乔因为宋柠动容，周亦安继续输出：“因为你，宋柠名声尽毁，你猜徐家人如果知道她在外面坏了徐家的名声，会怎么对待她？” 苏南乔想起宋柠是接到江晴岚的电话离开的，紧咬着唇，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宋柠的确是个好朋友，可以为了你两肋插刀，你却心安理得地在医院休养，让她为你跑前跑后，你怎么那么自私。” 「不——」 苏南乔哭着摇头。 周亦安将苏南乔抱进怀里，如恶魔低语，“你也不想成为她的累赘对不对？跟我回家，你生不了孩子，咱们就领养一个，我保证以后会对你好。” 苏南乔身体一僵，不可置信地比划：「你说什么？生不了孩子……是什么意思？」 周亦安脸色一变，这才意识到苏南乔可能不知道自己已经无法生育了。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宋柠怕苏南乔受不了刺激，才故意没告诉她。 「我今后都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了？」 苏南乔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洞。 “没有孩子没关系，小乔，你还有我，我会永远陪着你，生生世世。” 明明是告白的话，苏南乔听着却像是可怕的诅咒。 他害死了她的孩子，还害得她今生都无法做母亲。 情绪再也控制不住，苏南乔疯了一样地打周亦安。 畜生！ 禽兽！ 人渣！ 她想用这个世界上最恶毒的语言诅咒他，偏偏说不了话。 当初在一起时的那些美好，现在看来极其讽刺。 她很后悔周亦安第一次家暴的时候没听宋柠的话。 否则，也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周亦安本以为以苏南乔软弱的性子，听到他的话后肯定会认命地跟他回去。 到时候还不是由他捏扁搓圆。 没想到苏南乔这么不识好歹，脸被打痛了，周亦安也怒了。 他狠狠地将苏南乔推到床上，“苏南乔，你给我适可而止，我现在还能要你，你就该偷着乐，竟然还敢跟我动手。” 苏南乔哭泣不止，愤怒地指着门，「滚！」 病房的动静不小，引来了护士。 敏感时期，周亦安也不敢作死，只能先离开，“你最好清楚一点，这个世界上谁也救不了你，宋柠也不行，如果宋柠再插手，我有的是办法对付她。” 苏南乔紧捏着拳，伤心欲绝。 她不想听周亦安的话，但周亦安没有说错，她什么都没有了，却还要柠柠为了她遭那么多无妄之灾。 柠柠是她最好的朋友，她希望她快乐平安幸福。 而不是被她拖累，连累。 护士离开后，苏南乔失魂落魄地走进洗手间—— 苏南乔再次醒来的时候，宋柠正红着眼瞪着她，咬牙切齿地喊他名字，“苏南乔！” 在意识到自己还没死前，苏南乔先看到了宋柠红肿的脸，她激动地想比划，宋柠按住了她因为割腕包扎的手。 “你太让我失望了！” 苏南乔哭得不能自已，她想比划，宋柠不让她动，“一个狗男人而已，要死也是他去死，你又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要死？” “不能生孩子又怎么样呢？算命先生不是说我很能生吗？你喜欢小孩我多生几个给你养。” 这本该是宋柠最避讳最不想提的事，为了让苏南乔活下来，她宁可刨开自己的伤口。 苏南乔听得心都要碎了。 宋柠深吸一口气，起身面无表情地看着苏南乔，“我知道想死的人拦不住，你可以死，但你要是死了，我会非常非常看不起你，你也不再是我朋友。” 苏南乔心痛不已，想去抓宋柠，被宋柠躲开，“我老师住院了，我得去看看她，你要是想通了给我发消息，要是想死，直接把我拉黑，我不想来给你收尸。” 宋柠走了。 苏南乔悲痛不已，她也害怕死亡，她只是不想再拖累柠柠了。 可她忘了，柠柠如果失去她这个朋友，会有多伤心。 — 苗秀雅住院了，宋柠急匆匆赶到病房门口，整理了一下情绪后才敲门进去。 “老师……” 苗秀雅看到宋柠，有些激动，“柠柠……怎么戴着口罩？” “这两天有点感冒，怕传染给你。” 宋柠参加完舞会去救苏南乔的那晚，就有一点点感冒，持续到现在也没好。 但戴口罩最主要的原因是不想让苗秀雅看到自己脸上的伤。 但即便看不到脸，她眼睛里的憔悴也没逃过苗秀雅的眼睛。 “你朋友的官司，我听说了，石耀阳最终还是忘了自己的初心。” 老师生病，宋柠本不想提石耀阳的事。 没想到老师自己提起，宋柠问道：“老师，是不是无论之前有多大抱负的人，都会被社会的洪流同化？” “你不会。” 苗秀雅轻轻地摸了摸宋柠的头，“柠柠，你要知道我们左右不了任何人的想法和决定，你想帮助聋哑人，不能把希望寄托在任何人身上，只能靠自己。” “可是我……” “柠柠，必须要有所失才能有所悟吗？” 宋柠心尖一颤，想起了苏南乔脸色惨白，奄奄一息躺在床上的画面。 “老师知道你顾虑很多，也有很多身不由己，但老师想告诉你，人这一生只有短短的三万天，千万不要有遗憾。” 从老师病房出来，宋柠收到了苏南乔发来的微信。 “对不起柠柠，我错了，我再也不死了，我想一直陪着你。” 夕阳西下，宋柠看着被染红的天空，低头看向了手里的名片。 过了好一会儿，她给苏南乔回了条微信，“律师费一块钱，打到我账户上。” 第51章 强迫她咽下去 求人不如求己。 不管是为了苏南乔、为了整个聋哑群体还是为了自己。 宋柠都决定从事律师行业。 做决定的时候很纠结很艰难，但宋柠一旦做了决定，不管前路有多困难，都不会怕。 宋柠是个人律师，想要为苏南乔诉讼辩护，必须找一家律师事务所挂靠。 手里的名片正是苗老师推荐她去的天擎律师事务所。 让宋柠意外的是她在天擎律师事务所见到了一个熟人。 “周医生？你……你不是医生吗？怎么变成律师了。” 周书墨不着痕迹地快速打量了一下宋柠，有些意外苗老师力荐的人，竟然是个小姑娘。 “宋小姐口中的周医生是我同胞弟弟周致轩，我叫周书墨。” 双胞胎啊！ 这也太像了吧？ 宋柠脑海里的第一反应是，他们的女朋友或者是老婆，能分清吗？ 不过仔细一看，周医生温柔体贴，说话的时候和蔼可亲。 而周律师戴着银丝眼镜，斯文俊朗的轮廓间染上些许清冷，眸光疏离而淡漠，让人很有距离感。 “抱歉周律师，是我认错人了。” “无妨，能认出我们的人很少，甚至有时候连父母都会认错。” 周书墨这么说也是为了让宋柠放松一些。 之后，周书墨了解了一些宋柠的情况，虽然宋柠看上去并不大，但她的专业知识非常强，知道哪个法条在哪本书的第几页，甚至精确到第几行。 手语部分更是让人惊艳。 “苏南乔的案子我看了，本来就不好打，现在难度升级，你确定你能打？” “我会尽我所能！” 宋柠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破釜沉舟，输赢只有打了才知道。 人小小的，能量倒是很大。 周书墨向来苛刻，难得对人有这么高的评价。 “律师行业中最稀缺的就是手语律师，希望你的加入能让聋哑群体拥有一个真正能为他们发声的好律师。” 宋柠觉得自己身上的担子很重，但这个跟江晴岚施加给她身上的重担不一样。 江晴岚的重担让她窒息，而这个—— 会让她变得更优秀更强大。 苏南乔知道宋柠要为她辩护的时候，又忍不住抱着宋柠哭了一场。 「柠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宋柠摸着她的脸，“你只要好好活着，留在我身边就好。” 苏南乔其实也有些后怕，「嗯，我们一起加油。」 这次，她不光要为自己而活，还要为柠柠而活。 要二审上诉的事，宋柠没有告诉任何人。 她从来不打无准备的仗，至少她必须要保证，手里的证据能让周亦安永远都翻不了身。 现在赢了官司的周亦安是最放松警惕的时候，宋柠便开始调查周亦安。 她发现最近周亦安跟一个女人来往非常频繁，想要证明周亦安出轨，就得有实质性的证据，比如捉奸在床。 宋柠拿着相机，戴着口罩和帽子悄悄跟了上去。 陆妄迟出国整整半个月，没日没夜加班加点的工作，总算彻底处理好了国外的事务。 以后有什么事只要派个人过去就行，用不着他亲自过去。 半个月没见宋柠，陆妄迟回国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见宋柠。 钱错的电话打了过来，“宋小姐没在医院陪苏南乔，不知道去了哪里。” 陆妄迟脸色阴沉，“找个人都这么费劲。” 话音刚落，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跟着前面一辆车。 虽然宋柠全副武装，但陆妄迟一眼认出了她。 “不用找了。” 挂上电话，陆妄迟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发型，朝宋柠走了过去。 他站在宋柠身后，希望宋柠发现他。 然而，宋柠不知道是太专注了还是什么，丝毫没有发现有人靠近她。 陆妄迟：“……” 这么迟钝，还想玩跟踪？ “诶……” 他抓住她的肩膀，刚想开口，宋柠突然朝他倒了下来。 眼疾手快将人抱在怀里，低头看到她紧皱着眉，呼吸急促。 “宋柠——” 他快速取下她脸上的口罩，她的脸红得不正常，呼出来的热气更是让人心惊。 伸手摸了一下，额头滚烫，都快能煮熟鸡蛋了。 “操——” 这哪里是迟钝，分明是脑子烧糊涂了。 陆妄迟将人带回别墅的同时，给陆家的家庭医生打了一个电话。 医生给宋柠量了一下体温，40°c。 陆妄迟的脸色难看的能吃人，一旁的医生被他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医生快速在宋柠额头贴了一个退烧贴，然后开了药。 可宋柠没有意识，嘴里的药苦，她下意识吐出来。 “药给我，你出去！” 医生将药递给陆妄迟，战战兢兢地说道：“想要快速退烧，还有一个办法就是物理降温，用温水擦拭身体，重点部位在腋下、颈部、腹股沟、还有前胸后背。” “还有吗？” “退烧前，要一直观察这位小姐的情况，每1-2小时测一次，记录变化，还要多喂她点温水或者是电解质的饮料，避免脱水。” “一次性说完。” “超过24小时不退烧，或反复升至40°c以上，必须送去医院。” 医生离开后，陆妄迟拿起桌上的胶囊，拧开倒进自己嘴里，又喝了一小口水—— 药味的苦涩在舌尖弥漫开来，他面无表情地掰开宋柠的嘴，低头覆了上去。 察觉到宋柠又想吐出来，他结结实实地堵住她的嘴，强迫她咽下去。 宋柠呼吸不过来，只能往下咽。 喂完药，他接了温水放在床头柜上。 幽暗的黑眸盯着宋柠红的不正常的脸，忍不住上手捏了一下，“我就离开半个月，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 陆妄迟又气又心疼。 怕人烧傻了。 陆妄迟用领带蒙住自己的眼睛，轻轻解开她衣服，用温毛巾替她擦拭身体。 看不见的时候，其他感官会无限放大，即便隔着一条毛巾，陆妄迟也能感觉到宋柠柔软滚烫的身体。 攥着毛巾的手背青筋暴起，落到宋柠身上的时候却无比温柔。 明明宋柠才是那个发烧的人，陆妄迟却满头大汗，鬓角的汗水顺着精致的下颌线滑向脖颈。 经过喉结的时候，喉结上下滚动，又欲又性感。 任谁见了都会忍不住扑上去咬一口。 第52章 乖，抱着就不冷了 给宋柠擦身体物理降温这件事，是对陆妄迟意志力和克制力的双重考验。 他念了好几遍《静心咒》才克制住体内汹涌而来的欲望。 好在物理降温起了点作用，烧总算退下去了一点。 脑海里想起了医生说过的话。 “宋小姐这次烧得这么严重，是因为之前的感冒并未彻底治愈，再加上她身体本就虚弱，又因为各方面的压力，到了身体承受的临界点。” 陆妄迟拨通了钱错的电话：“查一下宋柠这段时间都在干什么。” 这次钱错的速度倒是很快。 陆妄迟怎么也没想到，这短短的半个月她会经历这么多。 怪不得瘦了这么多。 陆妄迟摸着她的脸，无奈又心疼：“你什么时候才能为自己而活。” 他每隔半个小时给宋柠测一次体温，看到退烧总算松了一口气。 哪知道凌晨三点又反反复复烧了起来，甚至身体还在抽搐，发抖。 “冷……” 她无意识地开口，陆妄迟将她抱在怀里，哄着她，“乖，抱着就不冷了。” 宋柠感觉自己一会儿身处在冰冷的雪地里，冷得她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快凝固了。 很遥远的声音传来，听不清在说什么，但那声音温柔好听，她整个人被一个热源抱着，好像也就没那么冷了。 一会儿又觉得自己身处在沙漠中，脚上像是绑了千斤重的石头，根本走不动。 她重重地倒在地上，头顶的烈日毒辣地照着她，像是要将她身上最后的水分都晒干。 好渴，好想喝水。 嗓子又疼又干，快冒烟了。 是要死了吗？ 不然为什么这么难受？ 突然，一个微凉的东西落在唇上，很软很舒服。 她下意识张口，尝到了白桃的味道。 是桃子吗？ 汁水还挺多。 她贪婪地吸着，恨不得将白桃所有的水分都吸出来。 水分吸不出来，她想吃果肉，却怎么也咬不下来。 不过，这桃子怎么有一股铁锈味。 不好吃！ 她嫌弃地松开，没过一会儿，又尝到了白桃混杂着血腥味的水。 不想喝，可桃子硬往她嘴里塞。 折腾了一天一夜，宋柠的体温总算是正常了。 下午，徐宴清的电话打了过来。 不过不是打给宋柠，而是陆妄迟。 陆妄迟深深地看了一眼宋柠，接起了电话，“喂……” “妄迟，好久没见了，有空出来聚一聚吗？” “最近有点忙。” “好吧，那改天……” “宴清，上次徐叔叔说的度假村项目，我挺感兴趣的。” 徐宴清本来也是因为徐氏集团最近遭遇的问题，想找陆妄迟帮帮忙。 本以为没戏，不料陆妄迟竟然主动提了这件事。 如果陆妄迟投资度假村项目，那就能解决徐氏集团最紧迫的资金问题。 徐宴清松了一口气，很开心，“这个项目前景不错，肯定能赚钱。” “嗯，后续我让贺经理联系你。” “好好好……那你忙，我就不打扰你了。” 挂上电话，陆妄迟走到床边盯着宋柠，“那么喜欢别人，生病了还不是只有我在照顾你。” 咱们迟爷不知道一口气吃了几个柠檬，语气要多酸有多酸。 — 宋柠再次醒来，看到陌生的环境时，脑子懵了好几秒。 她不是在跟踪周亦安吗？ 这里是哪里？ 床头柜上放着半瓶白桃味的电解质水，她艰难地拿起来喝了两口，好像跟梦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她正要下床，房门被打开，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走了进来。 宋柠不可置信地看着家居服的男人，眼睛都瞪大了，“陆……陆……” “陆什么陆，病去如抽丝，乖乖躺好。” 这里是陆妄迟的别墅？ 她在陆妄迟床上？ 这个念头一蹦出来，宋柠感觉自己不是在床上，而是在布满尖刺的荆棘上。 她立刻下床，奈何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软趴趴地倒在地上。 想赶紧爬起来，又没力气。 陆妄迟抱着双臂就那么欣赏着宋柠像条咸鱼似的扑腾。 直到她把自己折腾得没了力气，才走过去将她抱起来放在床上。 宋柠面红耳赤，一半是气的，一半是羞的。 她的身体什么时候这么差了，纯让陆妄迟看笑话。 “你在我床上躺了两天一夜都没不好意思，这会儿倒害起羞来了。” 宋柠一惊，“你是说我昏迷了两天一夜？” “你的重点不应该是我照顾了你两天一夜吗？” 宋柠越发觉得不可思议，陆妄迟照顾她两天一夜？这比她中了五百万彩票还困难！ 难道是做梦？ 她伸手掐了掐自己的脸。 很疼，不是梦。 她都把他拉黑了，他竟然这么好心。 不不不，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她昏迷这么久，小乔联系不到她，肯定会着急。 宋柠伸手去拿手机，被陆妄迟捷足先登。 “先把粥喝了。” “我得先联系小乔……” 陆妄迟的脸色很难看，嘴唇也破了，看上去特别吓人。 宋柠的第六感告诉她，这个时候最好不要惹陆妄迟。 于是，乖乖地拿起勺子喝粥。 粥煮得软烂好吃，入口即化。 吃了点粥后，宋柠的力气总算是恢复了一点，她朝陆妄迟伸手，“粥喝完了，手机可以给我了吗？” 陆妄迟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看着宋柠一拿到手机就给苏南乔发消息，黑着脸问她，“是不是只要是你在乎的人，你都能为他们拼命？” 宋柠不明白陆妄迟为什么生气。 不过想到人家好歹救了她，而且她还霸占了人家的床两天，总归有些不好意思。 “妄迟哥哥，这两天谢谢你。” 陆妄迟深吸一口气，再怎么不爽不高兴，也不想看到她这副小心翼翼的表情。 陆妄迟不说话，宋柠猜不透他心里是怎么想的，便想告辞离开。 毕竟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她要尽快找到对她们有利的证据。 “怎么？又想拖着这副病体去跟踪周亦安？” 宋柠一愣，他怎么会知道？ 不过这家伙确实无所不能。 “你是不是不知道该怎么向正确的人求助？” 宋柠呆呆地看着陆妄迟，显然还没反应过来，“什么？” “周亦安是星火集团的员工，你想调查他，与其跟踪，不如直接找我。” 第53章 真好哄啊 宋柠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是啊，周亦安是星火集团的员工，找陆妄迟不是比自己调查更快吗？ 只是她都把他拉黑了，他还会帮忙吗？ 陆妄迟怎么可能看不出宋柠的那点小心思，“放心，我没那么小气。” 陆总不但不小气，还让钱错将周亦安所有的资料都拿了过来。 钱错：“陆总，这个周亦安是策划部的副经理，也是裁员名单上唯一的一位部门经理。” 陆妄迟将药递给宋柠，见宋柠皱着眉不肯接，直接喂到她嘴边。 宋柠咬了咬牙，皱着眉将药吃了后，快速接过陆妄迟递来的话梅塞进嘴里。 陆妄迟这才开口，“原来是他啊。” 陆妄迟从国外回来，担任星火集团ceo，新官上任三把火，他的第一把火便是将星火集团的蛀虫都清理掉。 周亦安是策划部副经理，同事们对他赞不绝口，下属也觉得他是个非常好的领导。 但星火集团不需要只会处理人际关系，能力一般，为集团创造不出任何价值的人。 陆妄迟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沙发扶手，“没想到苏南乔被家暴跟我也脱不了干系。” 宋柠也没想到前因竟然是这样的。 怕陆妄迟因为这件事自责，宋柠安慰道：“家暴就是家暴，原因无非是借口罢了，跟你没关系。” “谁说跟我没关系？” 陆妄迟淡淡地看着宋柠，“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为我而遭难，这个官司我会帮你赢。” 宋柠：“……” 哪有人往自己身上揽责任的啊。 不过，如果陆妄迟真能帮她，肯定比她孤军奋战，赢下官司的几率大。 “怎么？你不愿意？” 宋柠摇头，“愿意的愿意的，谢谢妄迟哥哥。” 陆妄迟轻咳一声，“既然要合作打官司，少不了沟通联系……” 宋柠立刻反应过来，恭恭敬敬地将陆妄迟从黑名单请了出来。 钱错看着自家老大愉悦的表情，心想：真好哄啊。 — 宋柠后来才知道自己跟踪了好几天的女人，是星火集团策划部的经理。 周亦安巴结她，是想让她去找陆妄迟说情，网开一面，将他留在公司，根本不是什么情人。 周亦安在外人面前表现得天衣无缝，再加上他本身是个很谨慎的人。 仅凭以前那些证据，别说狠狠收拾他了，就是连官司都赢不了。 最让宋柠着急上火的是，周亦安几次上医院接苏南乔回去。 甚至还煽动舆论，说是宋柠控制了苏南乔，不让苏南乔回家。 现在每天有不少人在医院蹲点，看到宋柠就喊打喊骂。 甚至还有人将香江别墅扒了出来，天天去那边围堵宋柠。 幸好这几天徐宴清忙得没回家，不然宋柠都不知道该怎么交代。 她最担心的还是事情闹大，被江晴岚知道。 苏南乔更是食不下咽，愁得人都瘦了好几圈。 「柠柠，实在不行，我就跟他回去，他要是杀了我，你就让他偿命！」 宋柠握住她的手，“你的命这么宝贵，怎么能跟周亦安的狗命一命换一命。”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看到是陆妄迟打来的电话，宋柠立刻接了起来。 “妄迟哥哥……” “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让周亦安一败涂地，甚至坐牢。” 宋柠心里一喜，“什么办法。” “开免提，让你那位好闺蜜一起听。” 宋柠看了眼苏南乔，打开了免提。 陆妄迟低沉好听的声音在病房响了起来，“让苏南乔跟周亦安回去。” “什么？” 宋柠脸色大变，“我不同意，周亦安就是个疯子，他已经从星火集团离职了，又因为小乔没跟他回去积攒了一大堆怨气，小乔这个时候回去，不是羊入虎口吗？”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要的就是他动手。” 宋柠还要说什么，苏南乔拉住她的胳膊，「柠柠，我回去。」 “可是……” 「我相信你们，你也要相信我，我也会努力保护好自己。」 宋柠知道这是最好也是最有效的办法，她紧紧地抱了抱苏南乔，“我们一定会赢的！” 苏南乔笑着点头，眼神坚定。 在周亦安来接苏南乔前，宋柠和苏南乔演了一出戏。 宋柠气得在病房里砸东西，“苏南乔，我为了你付出了那么多，还被人追着骂，你却想跟周亦安回去，你是脑子被门夹了，还是发育不完全啊？” 苏南乔哭着比划：「周亦安至少是爱我的，我孩子没了，也不能生育，我还是个哑巴，除了他谁还会接受我？」 宋柠：“他爱你他能打你吗？” 苏南乔：「他只是喝醉了，而且他也保证自己会改，这段时间他经常来看我，我发现我对他还是有感情的，我想再给我们彼此一个机会。」 宋柠冷笑：“行！敢情一直以来是我多管闲事了！但我告诉你，你要是跟周亦安走，从今以后便不再是我宋柠的朋友，你是死是活，我都不会再管你！” 苏南乔：「柠柠，你一定要这样逼我吗？」 宋柠：“对！我就是要逼你，我和周亦安，你只能选一个！” 苏南乔哭了好久：「柠柠，你有你自己的人生，你不可能一辈子陪着我，我……我还是要亦安。」 宋柠不再多言，愤怒离开了病房。 周亦安在病房附近安排了人盯着，自然会将苏南乔的手语拍下来发给周亦安。 果不其然，周亦安来得很快。 他将伤心哭泣的苏南乔抱进怀里，低头吻了吻她的头发，“老婆，我早就告诉过你，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最爱你。” 话是这么说，眼睛里却一点温情都没有。 苏南乔紧紧地抱着他，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宋柠愤怒走出医院大门后，上了一辆库里南。 直到车门关上，表情才从愤怒变为担忧，“怎么样怎么样？我演得还好吗？” 陆妄迟将一瓶拧了瓶盖的鲜榨果汁递给她，笑着夸她，“不夸张的说，可以进演艺圈了。” 宋柠喝了几口解了解渴，她心思全在苏南乔身上，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和陆妄迟的动作有多自然。 她出了不少汗，一滴不要命的汗水从额头顺着脸颊滑落，像是在摸她的脸。 陆妄迟呼吸沉沉，眸子里墨色翻涌。 下意识想帮她擦掉，最终将口袋里浅蓝色的手帕递给她，“擦擦汗。” “哦，谢谢……” 宋柠擦汗的时候，看到周亦安搂着苏南乔从医院出来。 外面有不少记者，都是周亦安找来的。 “苏南乔小姐，你和周亦安先生和好，是不是看清了宋柠的真面目？” “是她一直以来逼迫你离婚的对吗？” 苏南乔摇头，朝周亦安比划：「我想回家。」 周亦安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谢谢大家对我和小乔的关心，将来我们夫妻会好好生活，好好过日子。 宋柠看着周亦安那副假惺惺的样子，宋柠拳头都硬了。 陆妄迟顺毛哄她，“别气，他现在蹦跶得越高，摔下来的时候就越惨。” 第54章 占有欲 夜晚。 宋柠坐在陆妄迟的豪车里坐立不安。 都快十点半了，苏南乔那边一点消息都没有，她心急如焚。 “这个办法真的能行吗？小乔真的不会有危险吗？” 陆妄迟的办法是让苏南乔跟周亦安回家，趁着周亦安打她的时候，带着警察冲进去人赃并获。 宋柠不得已才答应，但越想越觉得不靠谱。 “不行，我得上去看看。” 宋柠作势就要下车，陆妄迟拉住她，“冷静点，给你看个东西。” 陆妄迟将平板拿到宋柠面前，宋柠看了一眼，屏幕上赫然是苏南乔和周亦安。 周亦安脸色阴沉地坐在沙发上，目光阴森地盯着苏南乔。 苏南乔则一副小心翼翼，很害怕他的样子。 宋柠看着苏南乔的衣服，疑惑地看向陆妄迟，“这……这是直播？” 想到了什么，她猛地抓着陆妄迟的胳膊，“你是不是和小乔说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陆妄迟静静地看着宋柠，没有说话。 周亦安家。 苏南乔看了眼放在玄关鞋柜上的摄像头，那是她进家门后，趁周亦安没注意放上去的，正好能照到整个客厅。 摄像头是计划制定好后，陆妄迟送来的，连带着还有一个宋柠不知道的计划。 周亦安在别人眼里心目中，是一个老实人，大好人。 在这个爱男的世界里，他擅长利用舆论和流量来树立自己的形象。 将自己包装成一个爱妻又无辜的可怜人设。 想要彻底摧毁一个人，就得用他最擅长的东西打败他。 陆妄迟是想利用全国直播家暴的方式，让周亦安身败名裂，百口莫辩。 就宋柠对苏南乔的在乎程度，怕宋柠不同意，便没有告诉她。 万事就绪，现在要做的就是激怒周亦安。 「我在医院的治疗费都是宋柠出的，现在我跟她断绝了关系，不想跟她再有金钱上的牵扯，亦安，你把这个钱还给宋柠吧。” “多少？” 「也就三万。」 “也就？” 周亦安本就不好看的脸色骤变，浑身戾气暴涨。 看向苏南乔的眼神没有了去医院接她时的温柔深情，只有狠厉。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周亦安看到是杨经理打来的电话，立刻接了起来。 “杨姐……” 对杨经理说话的时候，他换了一副脸色，语气恭敬，像极了一个舔狗。 “亦安，你应该知道陆总决定的事情没人能改变的了，何况你离婚的事情闹得这么大，都传到陆总耳朵里了，我就是有心帮你也没法帮。” “杨姐，我在星火集团那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何况你都收了我的好处……” 电话被挂断，听着耳边嘟嘟嘟的忙音，周亦安的脸色越发扭曲狰狞。 “贱人！” 他愤怒地将手机甩在地上，那巨大的声响让苏南乔吓得浑身颤抖，下意识地捂住耳朵。 下一秒，她整个人被周亦安拎小鸡似的拎起来，揪着她的衣领愤怒道：“我本来可以保住工作，都是因为你非要作害的。” 苏南乔吓得脸色惨白，说不上话的她只能摇头。 “也就三万？要不是你非要离婚打官司，我至于花那么多钱请律师，贿赂石耀阳吗？” “你让我一无所有，还有脸跟我要钱——” 他一耳光狠狠地打在苏南乔脸上。 苏南乔的半张脸瞬间肿了，小脸上写满了绝望和痛苦：「你去医院接我的时候，不是这么说的，你说过你要一辈子对我好！」 周亦安狞笑一声，“我不那么说，你能跟我回家吗？” 他愤怒地捏着苏南乔的下巴，拽着她的头发强迫她仰起头。 他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的疼惜和爱护，只有狠辣，“现在你和宋柠闹翻了，我看谁还敢为你出头！” “畜生！” 苏南乔愤怒地给了周亦安一耳光，周亦安舔了舔腮帮，“好啊，胆子大了，竟敢打我。” “我要离婚！我不要跟你这个魔鬼在一起！” “离婚？哈哈……你官司都失败了，宋柠也不管你了，你觉得会有人相信你的话吗？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我……” 周亦安摸着苏南乔的脸，“你总归要出去见人，确实不能在你身上和脸上留下痕迹，但我想到了一个更好的办法。” 周亦安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很长的细针，在苏南乔惊愕恐惧的眼神中，狠狠地扎在了她身上。 苏南乔不能喊，只能痛苦地倒在地上求饶打滚。 看到桌上的水果刀，她伸手去拿，周亦安比她动作更快。 “呵……就凭你也想杀了我！” “小乔——” 从平板里看到苏南乔被虐，宋柠激动万分，哭着想挣脱陆妄迟的怀抱，“放开我，我要去杀了周亦安那个畜生。” 陆妄迟的眼神冷冽恐怖，“钱错！” 钱错收到命令，一脚踹开门，带着警察冲了进去。 苏南乔看到钱错和警察，先是一愣，之前她和陆妄迟商量过，她什么时候给信号，钱错什么时候行动。 她想的是让周亦安多动一会儿手，让大家多看看他的真面目，在法庭上也有帮助。 没想到他们来得这么快。 打的时间这么短，会有效果吗？ 陆妄迟这一招全程直播，让所有人都看清了周亦安伪善表皮下的恶魔。 一时间纷纷为苏南乔发声以及聋哑群体发声的话题。 周亦安看到警察的那一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贱人，你敢算计我！” 看着周亦安被警方控制，苏南乔眼泪直流，心里却痛快极了。 她被一个女警察扶起来，走出家门的时候，朝周亦安比划了一下：「这次，你才是真正的完了！」 因为宋柠还要给苏南乔打官司，所以不好出现在这样的场合。 等苏南乔被送到医院后，宋柠急匆匆赶了过去。 她又气又心疼，想打人又想骂人。 可看到苏南乔脸色惨白地朝她伸出手想要抱抱的时候，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将苏南乔紧紧地抱在怀里，无言胜有言。 看到门口站着的男人，苏南乔几乎一秒确定那人便是陆妄迟。 以前听柠柠经常吐槽陆妄迟，还以为他丑得不得了，没想到长得这么好看。 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五官精致英俊，身材高大修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走秀的模特。 注意到他盯着柠柠的眼神，苏南乔心里咯噔一下，一股怪诞的感觉涌上心头。 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对方突然看向她，那双淡漠的黑眸里藏着一抹危险气息，涌动着的却是对宋柠霸道强势的占有欲。 第55章 来，给我凶一个 对于陆妄迟和苏南乔瞒着自己有另外一套计划的事。 宋柠没法生苏南乔的气，更没法生陆妄迟的气。 毕竟如果不是陆妄迟的办法和手段，肯定没有现在的效果。 打铁要趁热，宋柠不眠不休，连夜整理好所有的资料和证据，二审上诉。 这件事闹得很大，引起了不少的轰动和关注，顶着各方的压力，开庭时间很快确定下来。 开庭前一天，宋柠收到了苗秀雅寄来的律师袍和一张纸条。 “柠柠，你是最棒的，老师等你凯旋。” 宋柠轻轻地摸着神圣而庄严的律师袍，红了眼眶，心情又激动又复杂。 比起上次，今天的天气并不好。 但当宋柠到达法院的时候，一缕阳光突破黑暗的云层照了下来。 宋柠抬眸静静地看着那缕阳光，内心越发坚定。 是，阳光照不到的地方，但只要有阳光，人们便会自己抬头看。 这个世界上确实没有绝对的公平和正义，但既然他们学了法律，就得用法律来维护这个社会的安全和正义。 宋柠抬头看天的时候，陆妄迟的目光一刻都没从她身上移开过。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宋柠穿律师袍的样子。 她逆光而立，黑色律师袍的缎面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银辉，硬挺的立领将她修长的脖颈衬得宛如天鹅。 微风吹过，吹乱了头发，她抬手将碎发别至耳后，腕骨从宽大的袍袖中露出一截，白得近乎透明。 “宋律师。” 熟悉的声音让宋柠一愣，回头看了过去。 那一眼让泰山崩于前都不会触动的陆妄迟，心跳加速。 宋柠有些意外看到陆妄迟，毕竟陆妄迟很忙，而且他说过他每分钟赚很多钱，怎么会把时间浪费在来看庭审现场上。 还没等她走过去，陆妄迟先走向了她。 “不错，有几分律师的样子。” “什么叫有几分律师的样子啊，我现在就是律师。” “胆子不小啊，都敢跟我顶嘴了。” 宋柠：“……” 听陆妄迟这么一说，宋柠突然意识到这段时间，她好像一点也不怕他了。 距离开庭时间越来越近，宋柠也紧张了起来。 她一紧张就想上厕所，陆妄迟看到她跑了好几趟厕所，将她拉到一个角落。 “你总不能在开庭的时候跟法官请假上洗手间吧？” 宋柠深呼吸几口气，“我第一次当辩护律师，我怕搞砸。” 宋柠怕苏南乔担心，不敢在她面前表现出紧张和不安，但在陆妄迟长面前，好像没什么可怕的。 最多就是被笑话。 “我以前紧张的时候会有一个方法，需要我教你吗？” 宋柠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你也会紧张？” 陆妄迟笑，“我是人，当然也会紧张。” 宋柠确实没想到大魔王也会紧张，“什么方法？” “手伸出来。” 宋柠乖乖伸出手，陆妄迟抓着她的手腕，在她掌心写字。 指尖触碰掌心的瞬间，一股酥麻感袭遍全身，头皮发麻。 宋柠下意识想抽出手，被陆妄迟拉了回去，“别动。” 两人挨得很近，陆妄迟低头写字的时候，下巴有意无意地碰到宋柠的头。 他口中呼出的气吹着宋柠的碎发，宋柠几乎是在一瞬间判断出陆妄迟今早刷牙的牙膏是柠檬味的。 感觉身上的汗毛都竖起来的一瞬间，她看到他在她的掌心写了一个「安」字。 “好了，把它吃进去。” 宋柠呆呆地跟着陆妄迟的动作，将掌心放在嘴边，张开嘴吃了进去，还咽了一下。 “怎么样？是不是没那么紧张了？” 宋柠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被他这一系列动作搞的，总之，确实没有刚刚那么紧张了。 “不过你这个长相，看上去一点攻击性都没有，辩护的时候，不光要有专业的能力，气场还要强。” 宋柠知道在法庭上，律师的表情很重要。 但她这张脸就算是生气，好像并没有多可怕。 不像陆妄迟，冷冷地看着一眼，就能把人冻死。 “来，给我凶一个。” 凶就凶！ 宋柠龇着牙，露出了一个自认为很凶悍的表情。 “噗……” 陆妄迟笑了，还是开怀大笑的那种。 这哪里是凶，分明就是又萌又可爱。 宋柠皱着眉很无语，“你笑什么？” “算了，你还是别凶了，用你的专业打败他！” 宋柠：“……” 陆妄迟帮宋柠整理了一下并不乱的衣服，“去吧。” 宋柠点了点头，走进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她一直以为自己的开庭，陪伴她送她来的人肯定是徐宴清。 怎么也没想到，身后站的人竟然是陆妄迟。 几天没见。 周亦安跟换了一个人似的，憔悴消瘦，眼窝深陷。 撕下伪善的面具后，那张脸看上去要多狰狞就有多狰狞。 瞪着宋柠的眼神仿佛能吃了她。 宋柠直视着他，丝毫不惧。 看向原告席的苏南乔时，给了她一个安定的微笑。 宋柠没想到在各个证据都摆在面前的情况下，周亦安还不死心，一口咬定宋柠和苏南乔是朋友，宋柠不该为苏南乔辩护。 看到审判长和审判员在商量，宋柠眉头紧皱，又开始紧张。 她下意识看了观众席一眼，陆妄迟朝她点了点头，动了动嘴。 宋柠读到了他的唇语。 “别怕，相信自己。” 宋柠攥了攥拳，淡定开口，“审判长，我和原告苏南乔的确是朋友，但后来她轻信被告花言巧语跟他回家时，我们已经闹翻了。” “现在的我的身份只是一名天擎律师事务所的律师，苏南乔找到我为她辩护，我秉承着对人民负责，维护公平正义的原则为其辩护，不参杂任何私人情感。” “被告在头脑清醒的情况下，对我当事人实施多次家庭暴力，手段残忍、性质恶劣，且在家暴过程中有明确杀人动向，据《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该判无期徒刑。” 宋柠的话语铿锵有力，她人虽然小小的，好像一点威胁性都没有，语言却很打动人。 这一刻的她在闪闪发光。 陆妄迟看着她，脑海里只有一颗念头—— 想将这束光藏起来。 第56章 你确定不尝一尝?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周亦安想利用舆论为自己赢得官司的胜利和流量。 万万没想到，他家暴的直播视频传播出去后，之前还同情他为他发声的人，临阵倒戈。 周亦安瞬间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反倒是宋柠，之前人人得而诛之，知道她是为聋哑群体发声的手语律师，再加上陆妄迟的一番操作后，瞬间成为了人人追捧赞赏的对象。 上一次官司失败，宋柠和苏南乔走出法院的时候，迎接他们的是臭鸡蛋烂菜叶，还有无尽的谩骂和讽刺。 这一次却是鲜花掌声，还有无数和颜悦色的笑容。 对此，宋柠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并没有说什么。 周亦安最终被判了十五年有期徒刑，对于这个结果，宋柠其实早就预料到了。 苏南乔对这个结果也很满意，赢了官司后，她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 伤害已经造成，他们唯一要做的就是继续前进，不辜负接下来的每一天。 苏南乔没有再回到和周亦安的那个家，而是在外面租了一个房子。 宋柠忙前忙后帮她准备东西，为她摆脱渣男而开心。 房子虽然不大，但两人装扮过后特别温馨。 宋柠坐在沙发上享受着苏南乔切好的水果，别提有多开心。 “小乔，你别忙了，过来休息会儿吧。” 苏南乔从厨房出来，坐到宋柠身边。 宋柠给她喂了一颗车厘子，很甜很多汁。 苏南乔看着宋柠惬意的样子，苏南乔问道：「柠柠，你和徐宴清怎么样了？」 提起徐宴清，宋柠放下手中的水果，表情有些失落，“他最近好像在忙一个项目，已经半个月没回家了。” 「如果……我是说如果，他要是一直不喜欢你，不碰你，你打算怎么办？」 宋柠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如果她真有办法，也不至于这么愁了。 苏南乔知道，也只有徐家和徐宴清的事情上，宋柠才会这么纠结。 「那个陆总……你以前不是说他不喜欢你，老欺负你吗？」 宋柠点头，“是啊，可他最近好像转性了，突然变成了一个大好人。” 苏南乔：「……除了好之外，你对他有没有其他感觉？」 “嗯？什么感觉？啊——” 宋柠像是想起了什么，看了一下手机，“说起来这次要不是他帮忙，我们也没那么容易将周亦安送进监狱，我打算感谢他一下，但他不要礼物，只说让我请他吃顿饭，今天已经周五了。” 话音刚落，微信提示音响了起来。 果然是陆妄迟发来的。 “想赖账？” “怎么可能，我马上过去。” 回完消息，宋柠拿上包起身，“陆妄迟最讨厌等人，我们快过去吧。” 苏南乔惊讶地指了指自己：「我也要去？」 “当然了，我们一起请他吃饭，诚意才足。” 苏南乔百分百确定，陆妄迟并不想见到自己，想到他那双裹着寒气的目光，苏南乔情不自禁打了一个寒颤。 「陆总看不懂手语，到时候我说什么还要你翻译，我怕会影响到他用餐的心情，何况，我今天实在是太累了，想早点休息。」 宋柠一想也是，陆妄迟不好伺候，她已经习惯了陆妄迟的阴晴不定，没必要让小乔去受罪。 “好吧，那你早点休息。” — 陆妄迟对吃饭只有一个要求，餐厅他来选。 宋柠到达他发的位置后，才知道一家逼格很高的顶楼法餐厅。 一般这样的餐厅，菜品都不便宜。 她看着银行卡上的余额，深深地担忧起来。 转眼一想，就算再贵，两个人应该也吃不了多少钱，便硬着头皮上了。 她被服务员领着进去的时候，陆妄迟已经到了。 他穿着一件手工定制的深灰色西装，笔挺的剪裁勾勒出他修长的身材，内搭一件黑色的真丝衬衫，流露出低调的奢华感。 头发精心打理过，很少人能驾驭的龙须背头却让他整个人都很性感帅气。 他坐在餐桌前，不像是来吃饭的，倒像是来拍封面杂志的。 几乎是同一时间，陆妄迟也看到了宋柠。 看到她身上的t恤和短裤，换了好几套衣服，打扮了好半天的陆总，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就穿这个来跟我吃饭？” 宋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确实，她这身装扮太不适合法餐厅了。 好像显得有些不尊重人似的。 宋柠赶紧解释，“我刚从小乔那儿过来，担心你等太久，就没回家换衣服。” 眉毛愉悦地挑了挑，原来没换衣服是怕他等太久。 算了，人来了就好，其他不重要。 陆妄迟起身，亲自替宋柠拉开椅子。 宋柠受宠若惊，哪里敢让陆妄迟伺候自己，立刻说：“我自己来就好。” 入座后。 陆妄迟将菜单递给宋柠，“你来点菜吧。” 宋柠接过菜单，看到上面的菜价，眼珠子差点没吓出来。 什么海带啊，几根就要888。 还有虾和鱼，一盘竟然要5888。 还有什么燕窝粥，竟然要。 黄金镶的都没这么贵吧？ 别说吃饭了，光是看着，宋柠都觉得肉疼。 这怎么点？ 点便宜的吧，陆妄迟吃不尽兴还不如不请，点贵的吧，实在下不去手。 宋柠轻咳一声，将菜单推给陆妄迟，“今天是我请你吃饭，还是你来点吧，想吃什么随便点，不用客气。” “随便点？” 宋柠咬了咬牙，“嗯！” 反正就请这一次，出血就出血吧！ 说起出血，她在半个月前就看到陆妄迟嘴上的伤了，不知道怎么弄的，竟然还没好。 那喝水吃饭的时候不会痛吗？ 两人面对面坐着，宋柠不知道陆妄迟点了什么，没过一会儿便将菜单递给了服务员，“先这些吧。” 宋柠暗自祈祷，陆妄迟点的都不贵。 等菜的时候，陆妄迟将一个精致的盒子递给宋柠。 宋柠疑惑地看向他，“这是什么？” “你第一次出庭还赢了官司，这是礼物。” 看到宋柠的表情，他又说道：“第一次开庭的律师，都会有礼物收，本来该由苗奶奶给你，但她最近身体不太好，便嘱咐我一定要给你送礼物，不能让你失落。” 宋柠还是第一次听说有这样的习俗，不过既然是老师的意思，她也没有推辞。 “我能打开看看吗？” “当然。” 宋柠打开盒子，里面放的是一支精致美丽的钢笔，外表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拿在手里的时候却沉甸甸的，质感很好。 “每个律师都该有一个签字笔，将来你所有的名字，都让它签吧。” 宋柠笑着点了点头，收到礼物很开心，“谢谢妄迟哥哥。” 看到宋柠脸上的笑容，陆妄迟也是心情大好。 这时，服务员将菜端了上来。 宋柠看到桌子上的都是她刚刚看过最贵的菜，两眼一黑。 不光如此，陆妄迟还点了一瓶酒。 听到服务员打开酒塞的声音，宋柠的心也跟着「嘭」了一下。 果然，礼物不是白收的。 服务员替两人倒上酒，喝酒误事，宋柠不敢再喝酒。 陆妄迟摇晃着酒杯，浅笑地盯着她，“这可是92年啸鹰赤霞珠干红葡萄酒，喝不完浪费，你确定不尝一尝？” 第57章 你头顶绿了 宋柠对酒没有研究。 不知道92年的啸鹰赤霞珠干红葡萄酒有多贵。 但听陆妄迟那语气，肯定不便宜。 是啊，开都开了，总不能喝不完退回去吧？ 喝就喝！ 宋柠拿起酒杯朝陆妄迟敬酒，“妄迟哥哥，不管是上次我发烧，你没有见死不救，还是这次小乔的事，都很谢谢你，我敬你一杯。” 餐厅里播放着浪漫舒缓的音乐，桌子上是玫瑰花和蜡烛。 好好的烛光晚餐，被她这副雄赳赳气昂昂敬酒的架势搞得，像极了下属敬老板。 她在徐宴清面前可不是这样。 一口气堵在胸口，可对上她那双真诚又漂亮的黑眸，还是举起了杯子，“不客气。” 两人碰杯，陆妄迟喝得优雅得体，宋柠却很豪迈。 一杯酒一饮而尽，宋柠眼前一亮。 这葡萄酒跟她之前喝过的都不一样，酸度、甜度、苦味、咸味以及涩感之间达到了和谐平衡，入喉丝滑，回味无穷。 每一道菜的量不大，但味道相当好，宋柠吃了一块牛排，好吃到差点没咬到自己的舌头。 燕窝粥更是鲜美软糯，入口即化。 宋柠又吃又喝丝毫不客气。 她吃饭的时候表情很丰富，即便在陆妄迟看来很一般的菜，她吃起来都很香。 光是看着她吃饭，也是一种享受。 葡萄酒不醉人还好喝，宋柠不知不觉喝多了。 酒劲儿上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她小脸红扑扑的，环顾了一下四周后，神神秘秘地对陆妄迟说道：“我发现了一个问题。” 陆妄迟拿着酒杯，欣赏着她醉酒后憨态可掬的样子，“哦？” “这里除了我们没有人来。” “所以？” “肯定是因为价格太贵了。” 陆妄迟笑着应了一声，没告诉她其实是他包了场。 “不过我们两个也挺厉害的嘿嘿……光盘行动，酒也喝完了！” 宋柠摇摇晃晃起身，差点摔倒，被陆妄迟眼疾手快扶住，“还要喝吗？” “不……” 宋柠摆了摆手，“不……不喝了，再喝就要醉了，我去结账。” 其实已经醉了，甚至说话都说不清楚了。 陆妄迟扶着她去结账，看到账单上面的金额，宋柠以为看错了，晃了晃脑袋想清醒一下。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 宋柠脸都绿了，拉着陆妄迟的手想让他确认，“你快帮我看看，这是三百四十六万吗？不会讹我们吧？” 陆妄迟笑了笑，“是。” “那个什么82年的葡萄酒，要344万？” “嗯，所以我让你不要浪费。” 宋柠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感觉自己喝进去的不是葡萄酒，而是哗啦啦的钻石。 这就是把她卖了也请不起啊！ 看着还在笑的陆妄迟，宋柠气得掐他，“你……你怎么能点这么贵的酒！你故意的！还说你现在变成好人了，没想到还是个大坏蛋！” 宋柠手上没什么力气，掐人的时候不但不疼，还让人心痒痒的。 陆妄迟怕她摔下去，将她搂在怀里，目光看了一眼服务员。 服务员会意后立刻说道：“小姐，今天是我们店的五周年年庆，有一个抽奖免单活动，如果你运气好抽中了免单，就不用付钱了。” 宋柠混沌的大脑“叮”了一下，“真的？” “是的！” “我是律师哦，你可不能骗我！” “不会。” 宋柠开心之余又纠结起来，“可是我运气不好，万一抽不中怎么办？” 她双眼迷离朦胧地看向陆妄迟，“妄迟哥哥，要不你来抽？” “你来。” “可是……” “你没发现吗？你的好运已经来了。” 好运已经来了吗？ 陆妄迟的话总能给人安定的感觉，宋柠深吸一口气，从红色的奖盒里面抽了一张纸条出来。 上面写着大大的两个字—— “免单！” 宋柠激动地抱住陆妄迟，笑得八颗牙齿都露了出来，“哇——我真的抽到免单了，我好厉害。” 陆妄迟宠溺地看着她，笑着夸她，“嗯，你最有能耐了。” “那我真的不用付钱了吗？” 服务员笑着点头，“是的小姐，恭喜你。” 看着两人离开，服务员再也绷不住尖叫起来。 “我的老天爷，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帅这么宠女朋友的男人。” “可不嘛，为了不让女朋友丢面子，嘴上说着让她请客，实际上早就已经安排好了免单的活动。” “四百多万就为了博女朋友一笑，果然，情种都出在大富大贵之家。” “太甜了太甜了，你看到他看那位小姐的眼神了吗？被掐了都在笑，太深情太有爱了，我刚刚差点没忍住尖叫出来。” 葡萄酒的后劲儿上来，宋柠连走路都是飘的。 餐厅附近正好有一家首饰店，宋柠非要进去看。 陆妄迟看着她急切的样子，眼眸微闪，这是要给他买首饰？ 宋柠迷迷糊糊看到一款手链，拿起来问身边的人，“好看吗？” 陆妄迟轻咳一声，“好看是好看，但这好像是女款。” 宋柠看着他嘿嘿一笑，“对呀，我买给小乔。” 苏南乔之前割腕自杀，手腕上有一条疤，宋柠老早就想买个手链送她，奈何一直没时间。 这件事对她来说很重要，即便喝醉了也没忘记。 陆妄迟：“……” 周围的温度好像一下子下降了好几个度，挑首饰的宋柠冷不防地打了一个寒颤。 突然，她看了一款黑色的耳钉，拿起来在陆妄迟的耳边比了比，“这个挺适合你的诶，你要吗？我送你。” 即将爆发的雷雨天气，瞬间转晴。 像是生怕宋柠反悔，立刻拿过来攥在手里，力道之大，被戳疼了都没松开。 买完首饰，两人一起出去。 宋柠感觉晕得更厉害了，为了不掉下去，整个人都无意识地挂在陆妄迟身上，把他当人肉架子。 陆妄迟扶着她往车上走，敏锐地察觉到有人在拍他们，便带着宋柠闪到一侧。 “操，人呢？” 贺启东是徐宴清的好哥们儿，他今天来这边应酬，无意间看到宋柠和一个男人搂搂抱抱拉拉扯扯。 但他追过来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 md，跑这么快！ 他看了看自己拍下的照片，宋柠倒是很清晰，只是抱着她的男人，因为角度问题没有拍到脸，完全不知道是谁。 他立刻将照片发给了徐宴清。 “卧槽了兄弟，你头顶绿了！” 第58章 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瞒着我 “陆总……” 钱错已经做好了去善后的准备。 陆妄迟给已经睡着的宋柠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像是怕吵醒宋柠，轻声道：“不用。” “如果贺启东拍到了您的脸……” 幽暗的黑眸盯着宋柠漂亮的睡颜，他伸手将她额前一缕调皮的碎发撩到耳后，“那我得感谢他。” 钱错：“……” “对了，让你找的人怎么样了？” “已经找到了。” 陆妄迟心情不错，“很好，期待好戏登场。” 徐宴清最近忙得不可开交，他看到贺启东发来的微信时，已经凌晨一点半了。 照片中，宋柠醉醺醺地挂靠在男人身上，男人的手搂着她的细腰，像是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身体里。 光从姿势就能看出他强烈的占有欲。 捏着手机的手用力到指尖泛白，徐宴清眸中浓云翻滚。 宋柠防备心和边界感都很强，除非是自己极其信赖的人，不然她不可能跟对方喝酒，还靠对方那么近。 到底是谁？ 凌晨的夜晚，喧闹的城市安静的有些恐怖，一辆黑色的奔驰suv以极快的速度驶向香江别墅，掀起的尘土里都带着怒火。 宋柠这一觉睡得很香。 一夜无梦，自然醒来的时候，感觉全身舒畅。 正要起床，被床头柜上的手链吸引。 她拿起来一看，这才想起自己昨天请陆妄迟吃饭的事。 她隐隐约约记得那顿饭很贵，然后她抽了一个免单，还去首饰店给苏南乔买了一个手链。 至于自己是怎么回来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总不能—— 是陆妄迟送她回来的吧？ 怎么送？抱？还是背？ 光是想了一下，宋柠就起了一个鸡皮疙瘩。 看来以后还是不能沾酒。 宋柠拿着手链走出房间，准备吃完早饭就给苏南乔送过去，却被沙发上坐着的徐宴清吓了一跳。 “哥……你……你回来了？” 徐宴清转头看向宋柠，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脸色阴沉苍白，黑眼圈相当重。 像极了熬了个大夜的人。 “我要是没记错，这里好像是我家吧，我不能回？” 他一开口，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戾气和寒意，宋柠不知道哪里又惹到他了，小心翼翼开口，“我不是那个意思……” 为了缓解压抑的气氛，她快速开口，“你吃早饭了吗？我去给你……” “你有没有带别的男人来过这里？” 未说完的话被徐宴清打断，他的话让宋柠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什么？” “你在外面怎么玩我不管，但不要把人带来家里，我嫌脏。” 徐宴清的话像冰锥一样刺向宋柠的心。 两人快一个月没见面了，宋柠刚刚还在想今天要不要去公司见见他，结果他竟然这么说她。 “我没有。” “没有什么？没有在外面玩？还是没有把人带家里？” 被他冷漠的眼神看着，宋柠只觉得胸口酸涩难忍，“都没有。” 徐宴清的脸色越发阴冷恐怖，“那这是什么？” 他愤怒地将手机砸向宋柠，宋柠完全没料到他会来这招，来不及躲避，胳膊被手机狠狠砸了一下，掉在地上。 她顾不得疼痛，捡起手机一看，脸色大变。 照片上是喝醉了的她，她靠在一个男人怀里，对方护着她应该是怕她摔倒。 虽然没有男人的脸，但宋柠却很清楚，那是陆妄迟。 宋柠在徐宴清眼皮子底下长大，她的反应落在他眼里，便是铁证。 “都贴到人家身上去了，还想说你们只是普通关系吗？” “我……” 宋柠有口难言，其实早一点的话，她和陆妄迟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 “我当时喝多了，而且我们是清白的。” “清白？” 徐宴清嘴角勾起一面嘲讽的弧度，“我要是没猜错，在你身上留下咬痕，泳池暧昧的男人是同一个人吧？” 宋柠这时才猛地想起，哥哥看到这张照片这么生气，该不会是吃醋吧？ 见宋柠没说话，徐宴清越发生气，“你跟他躲起来怎么搞我都不管，可你不该让别人看到你出轨，还拍下照片发给我，你这么不在乎徐家和我的颜面，你猜江晴岚知道后会怎样？” 宋柠心里咯噔一下。 如果江晴岚知道，肯定会活劈了她。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看到是江晴岚打来的电话，宋柠小脸上一丝血色都没了。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徐宴清见宋柠惊慌失措的样子，冷笑一声，“有胆子出去乱搞，没胆子接电话？” 怎么办怎么办？ 当初光顾着让哥哥吃醋，完全没料到江晴岚会知道这件事。 她不会是来兴师问罪的吧？ 知道躲不过去，宋柠咬了咬牙，接起了电话，“妈……” “回家一趟，我有话问你。” 宋柠的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上。 回老宅的路上，宋柠的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她突然有些后悔，当初去找陆妄迟合作，拍了那些暧昧的照片。 虽然她的目的是为了哥哥吃醋，可以江晴岚的性格，肯定不允许她跟别的男人靠那么近。 正在开车的徐宴清看着宋柠心虚慌乱的样子，又气又烦躁。 一进大厅，宋柠先看了江晴岚的脸色。 很难看很吓人。 尤其是看向她的时候，更恐怖。 “妈……” 江晴岚将平板扔在桌上，“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宋柠以为是照片，没看平板紧紧地闭了闭眼，再次睁开，便开口，“妈，那是我……” “什么时候学的法律，什么时候当的手语律师？” 嗯？？？ 律师？ 宋柠快速拿起平板一看，也不知道是谁将她放到了网上，被江晴岚看到了。 宋柠重重地松了一口气，感觉提到半空中的心终于落回了胸腔里。 只要不是暧昧的照片就行。 转头看到徐宴清冰冷嘲讽的黑眸，宋柠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很快，她意识到瞒着江晴岚学法律这件事，性质更严重。 不过决定替苏南乔辩护的那一刻，宋柠就已经做好了被江晴岚知道的准备。 “大学的时候学的，一直以来，我都想当一名手语律师。” 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在社会上独当一面，在江晴岚看来，宋柠只需要想尽一切办法生孩子就好，其他的任何事在她看来都是浪费时间。 但令江晴岚更生气的是，宋柠竟然骗了她。 “哼……真是好样的，如果不是我今天看到你的新闻，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瞒着我？” 第59章 搞地下恋 一直以来，宋柠乖巧听话。 江晴岚说什么，她都不会反驳，只会乖乖照做。 江晴岚怎么也没想到，宋柠竟然背着她搞出这么大的事情来。 她最讨厌阳奉阴违，尤其还是自以为一直拿捏在手心里的宋柠。 这让江晴岚感觉到了被欺骗被戏耍的愤怒。 从小到大，宋柠最怕江晴岚生气，她下意识地看了徐宴清一眼。 以往，徐宴清都会护着她，可这次，他看着平板上的内容，一言不发。 宋柠垂眸，“我很想告诉你，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之前没告诉江晴岚是知道她不会同意，现在她想为聋哑人辩护，知道江晴岚迟早会知道，的确想找个机会跟她说，但一直没时间。 “你觉得我还会再相信你的话吗？” 宋柠抿了抿唇，有些无措。 “啪啪啪——” 徐宴清坐在沙发上鼓起了掌，“看来你们的同盟关系，也没想象中那么坚固。” 江晴岚不可置信地看向徐宴清，“你早就知道？” 徐宴清没有回答江晴岚的话，而是往江晴岚胸口戳刀子，“体会到被人欺瞒的滋味了吗？感觉怎么样？” 江晴岚瞪着宋柠，嘴角都在抽搐。 “你们一起欺骗我的时候，你就该料到，她本就不是个受人摆布听话的木偶，回旋镖打在自己身上，应该很痛吧？” 宋柠知道他还在因为当初逼他结婚的事生气，他想创死每一个人，但这话出来，只会让江晴岚更生气。 江晴岚正要朝宋柠发火，老太太拄着拐杖走了出来，“怎么了这是？” 江晴岚怒不可遏，将宋柠瞒着她学了法律，还成为手语律师的事告诉了老太太。 本以为老太太会站在她这边，没想到老太太却说：“那不是挺好吗？” “妈……她和宴清结婚一年，最重要的任务是生个孩子，律师那么忙……” 老太太打断了江晴岚的话，锐利的目光看向她，“什么叫任务？” 江晴岚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顿觉尴尬。 老太太走过去握住宋柠的手，“柠柠，你当律师奶奶很开心，女人就该有一份事业，才不枉来这世上走一遭。” 宋柠没想到老太太这么挺自己，感动得眼眶泛红，鼻子酸酸的，“奶奶……” “手语律师更不好当，你下定决心走这条路，甚至还赢了官司，肯定吃了不少苦。” 宋柠摇了摇头，“我只是想帮助一些需要帮助的人……” 见江晴岚依旧瞪着自己，又快速说道：“也是想打赢官司，让徐家脸上有光。” “好好好，是个好孩子，奶奶没看错你。” 说着，老太太看向江晴岚，“晴岚，我知道你身边的朋友都抱了孙子，你很着急，我也很想在踏进棺材前抱一抱重孙，可这种事急不得。” 江晴岚看了徐宴清一眼，很是惆怅。 “柠柠想当律师就让她当吧，孩子的事顺其自然就好。” 老太太都发话了，江晴岚就是把肺气炸了，也不好再说什么。 毕竟在徐家，还是老太太说了算。 宋柠本以为是一场恶战，没想到事情如此顺利。 知道这一切多亏了奶奶，宋柠很感激她。 她知道奶奶很想要个重孙，她唯一能报答的方式也只有这个，只是…… 她看了看徐宴清，发现他的脸色比来的时候更差了。 “柠柠，宴清，明天是七月初三仙女节，你们俩陪我去灵佑寺上炷香吧。” 宋柠眼前一亮，报答的机会来了。 “好。” 她想都没想便答应了。 徐宴清没有说话，但他没有拒绝就是答应了。 两人当晚在老宅住下。 宋柠很自觉地去了沙发，徐宴清看着她躺在沙发上，眼神越发幽暗。 她去给苏南乔辩护这么大的事，竟然没告诉他。 如果不是今天江晴岚让他们回家，他都不知道。 以前跑步的时候摔倒这样的小事，她都会跟他分享。 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大的事，她都不愿意跟他说了？ 就因为他不想跟她生孩子吗？ 宋柠失眠了。 总觉得身后有一道视线一直盯着自己，让她的心根本静不下来。 好长一段时间没见哥哥了，要不要跟他说点什么？ 可好像无论说什么，都会被他反唇相讥。 看到他那么累，她也不想自找没趣 拿出手机开始翻朋友圈。 竟然新奇地看到从不发朋友圈的陆妄迟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他的半张脸和耳朵，耳朵上戴着一枚黑色的耳钉，配了一张「愉悦」的表情。 酷炫的炫：「哟，打了那么多耳洞，终于戴上耳钉了？」 酷炫的炫：「骚！！！」 xiu_ran：「大拇指。」 宋柠看到徐宴清也评论了，「很帅，耳钉很好看了，不像是你的风格，交女朋友了？」 还有一大堆溜须拍马的，陆妄迟都没有回复。 宋柠有些好奇，这段时间也没见陆妄迟身边有女人啊。 神神秘秘的，难不成他在搞地下恋。 困意来袭，宋柠闭上眼睛，不知不觉睡着了。 徐宴清很困，却因为宋柠的事怎么也睡不着。 同样失眠的还有陆妄迟。 等了半天，几乎整个列表里的人都点赞评论了他，只有宋柠，一点动静都没有。 那颗柠檬精，不会忘了这耳钉是她送他的吧？ 翌日，宋柠和徐宴清陪着老太太吃完早餐后，又一起去了灵佑寺。 夏日炎炎，灵佑寺却因为地势高再加上树木众多，所以很多人来这里避暑乘凉。 两人扶着老太太进去。 “柠柠，你和宴清也一起拜拜。” 徐宴清紧皱着眉，脸色不怎么好看。 宋柠想到他是无神论者，便跪在老太太身边，“奶奶，我陪你拜。” “宴清，你也来！” 老太太态度很坚决，徐宴清最终还是跪在了她身边。 “要虔诚地磕满三个头。” 宋柠听话照做，等磕完抬眸一看，脸色顿时一僵。 他们刚刚拜的竟然是送子观音。 怪不得哥哥那么不情愿。 可他还是拜了，应该是不想让奶奶伤心难过。 老太太给寺庙添了很多香火钱，住持亲自出来接待她，送了她两串开过光的佛珠。 “施主心慈面善，一定能多子多福。” 老太太听着合不拢嘴，徐宴清却面色沉沉。 老太太将一串佛珠戴在了宋柠手上，另一串戴在了徐宴清的手上。 拉着两人的手交叠到一起，“宴清，柠柠，奶奶不想给你们压力，但奶奶这把岁数了，唯一的愿望就是能抱一抱重孙，你们应该不会让我带着遗憾去死吧？” 第60章 爬床 「生孩子」三个字，都快让宋柠产生应激反应了。 如果自己一个人能生孩子，江晴岚和奶奶想要几个孩子，她都可以生。 偏偏这件事是她一个人无法完成的。 而这件事更是徐宴清心里的一根刺，果然，他脸色铁青，眉宇间是化不开的阴郁。 将老太太送回家后，两人上车一起回家。 开车的人是常杰，上次他因为给徐宴清下药被辞退，后来徐宴清找了几个都不满意，没办法立刻上手工作，再加上常杰知错就改，徐宴清便将她留了下来。 车里只有空调风发出的轻微轰鸣，宋柠如坐针毡，受不了这样的气氛。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跟哥哥在一起不再是开心愉悦，而是紧张不安。 她甚至都不敢看他。 要不，刷会儿短视频？ 正想着，肩膀突然一沉，宋柠身体一僵。 余光看到靠在自己肩膀上的是徐宴清的头，宋柠一整个紧张，身体跟被点了穴似的，动都不敢动了。 哥哥应该是睡着了，不然也不会这么靠着她。 常杰从后视镜看了宋柠一眼，两人目光刚对上，常杰动作熟练地拉起了遮挡板。 宋柠：“……” 怕徐宴清这么睡着不舒服，宋柠想给他换个舒服的姿势，但又怕弄醒他，只能干挺着给他当人头枕头。 宋柠想起以前自己晕车，哥哥也是这么让她靠着他。 只是一直保持着一个姿势，又不能动，确实很难受。 就在宋柠快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徐宴清被他自己的手机铃声吵醒了。 他缓缓睁开眼睛，看到僵着身子的宋柠，声音不咸不淡，“怎么不叫醒我？” 没等宋柠回答，看到是陆妄迟打来的电话，他立刻接了起来，“妄迟……” 听到陆妄迟压着怒火的声音，徐宴清心里咯噔一下，“我马上过去。” 挂上电话，徐宴清黑着脸朝常杰说：“去禁庭。” 宋柠一怔。 禁庭？ 那不是陆妄迟的别墅吗？ 是出什么事了吗？ 幸好他们离禁庭不远，十分钟的车程便到了别墅。 徐宴清下车后，看了一眼处在懵逼状态的宋柠，“你也一起。” “哦……” 宋柠乖乖地跟着徐宴清进了禁庭。 陆妄迟坐在沙发上，脸沉得像黑云压城，“人在卧室……” 未说完的话看到徐宴清身后进来的宋柠，脸色更难看了。 “抱歉妄迟……我这就带她下来。” 带谁？ 到底出什么事了？ “柠柠，你跟我来。” 宋柠被徐宴清拉着胳膊，上了二楼。 二楼房间不少，徐宴清突然意识到应该问陆妄迟一下，哪一间才是主卧。 “哥哥，这边……” 宋柠带着徐宴清走到主卧，门一打开，两人便看到了两米大床上的林沐橙。 确切地说是脱光了衣服，抱着被子哭泣的林沐橙。 林沐橙以为是去而复返的陆妄迟，双眸含泪楚楚可怜地看过去，“妄……” 看到是徐宴清和宋柠后，小脸顿时煞白如纸。 “表……表哥……你……你怎么来了？” 徐宴清怒火中烧，走过去狠狠地给了林沐橙一耳光，“你疯了吗？” 林沐橙捂着脸恼羞成怒，“你凭什么打我？” 本来被陆妄迟拒绝就已经够难受够心烦的了，没想到还要被打脸。 “私自跑进妄迟家，还爬床，你说为什么打你？” “我喜欢妄迟哥哥，我想把自己献给他有错吗？” “你……” 徐宴清气得浑身发抖，除了宋柠外，林沐橙是第二个差点把他气死的人。 知道这里不适合教训人，他紧捏着拳头压下怒火看向已经呆掉的宋柠，“给她穿上衣服，带她下来。” 宋柠确实惊呆了。 自从她拒绝了林沐橙的替奏要求后，林沐橙安分了好长一段时间。 本以为她在努力练琴，万万没想到她竟然爬上了陆妄迟的床。 果然，熊孩子在安分的时候一定要小心，指不定在背后捅了多大的篓子。 徐宴清离开卧室，宋柠看着哭的梨花带雨的林沐橙，从洗手间找到她的衣服拿了出来，“你自己穿还是我帮你穿？” 林沐橙的手紧紧地攥着被子，脸色出奇地难看。 如果可以，她不想自己最不堪的一面，被这个该死的宋柠看到。 她咬着牙不说话，宋柠就当她默认了她帮她穿，伸手去拉被子。 “你干什么！？” 林沐橙像个惊弓之鸟，朝宋柠吼了一声，“我自己会穿！” 宋柠也懒得伺候，“那你快点吧，哥哥和陆妄迟还在下面等着呢。” 想到林沐橙并不想让她看着穿衣服，宋柠正要离开，林沐橙突然叫住了她，“站住！” 宋柠无奈地回头看向她，“又怎么了？” “你看着我穿！” 宋柠：“……” 没想到林沐橙还有这癖好。 林沐橙丝毫没有觉得尴尬或者是害羞，掀开被子骄傲地展示着自己的身材。 还不忘嘲讽宋柠，“看到了吗？我的身材比你好，胸比你大，屁股也比你翘。” 如果林沐橙不搞这一出，宋柠也不想打击她。 偏偏，她非要拉踩。 她皮笑肉不笑，“可你身材这么好，陆妄迟不是也没碰你吗？” 这一下像是踩到了猫尾巴，林沐橙的脸一会儿黑一会儿青，愤怒道：“你以为你能比我好多少？你和我表哥结婚一年多，恐怕连我表哥的床都没上过吧，我比你好，我至少躺过陆妄迟的床！” 宋柠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你确定要跟我在这儿打嘴炮？” 林沐橙冷哼一声，快速穿上了衣服。 两人走出房间刚下楼，在楼梯上碰到了几个搬运工。 陆妄迟坐在沙发上脸色沉沉，徐宴清面上除了愤怒外，还夹杂着一丝尴尬和歉疚。 “表哥……” 林沐橙走到徐宴清面前，眼睛却一直盯着陆妄迟。 一件再普通不过的衬衫，在他身上都无比的好看性感。 都说衣服衬人，可在他这里，是他衬衣服。 告白被拒，事业也迎来了大危机，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想来想去，她觉得只有一个办法能救现在的她，那便是成为星火集团的总裁夫人。 到时候有陆妄迟撑腰，看谁敢说她的演奏不如宋柠的。 可陆妄迟实在是太难接近了，她想了很多办法，别说靠近他，连他的人影都看不到。 当得知陆妄迟的别墅后，她终于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那便是献身。 没想到陆妄迟看到脱光衣服的她后，眼睛里竟然连一丝情欲都没有，反而冷得可怕。 她这么好的身材他都不喜欢，他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第61章 你们去求子了? 徐宴清看到林沐橙，气不打一处来。 陆妄迟好不容易答应投资度假村的项目，他还没来得及好好请人吃个饭，结果林沐橙捅出这么大的篓子。 “妄迟，沐橙还小不懂事，今天的事我替她向你道歉，抱歉，让你不高兴了。” 骨节分明的手指把玩着金色浮雕打火机，黑色的眼睛透露出的冷冽几乎凝成实质。 “我要是没记错，林小姐好像已经二十二岁了吧，二十二岁还不懂事，巨婴吗？” 林沐橙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一半是吓的，一半是羞的。 徐宴清面露尴尬，脸黑得能滴出墨来，“抱歉，回去后，我一定会好好管教她。” 陆妄迟掀开眼皮淡淡地看了宋柠一眼，她好像个局外人站在一旁，一副丝毫不关心他们在说什么的样子。 就在这时，搬运工搬着床下来，“陆先生，卧室里的东西都扔了吗？” 陆妄迟：“我不喜欢我的东西被别人碰，脏了就该扔了，别忘了消毒。” 林沐橙的脸色顿时惨白如纸，他到底是有多厌恶她，竟然连她碰过的床都丢了，还要消毒。 这对她来说简直就是莫大的羞辱。 “你太过分了。” 她崩溃地留下一句，捂着脸哭着跑出了别墅。 徐宴清担心她出事，说了一句“改天向你赔罪”后，便追了出去。 宋柠正要跟上去，陆妄迟叫住了她。 “你和徐宴清怎么会在一起？” 宋柠有些疑惑，他们是夫妻，在一起不是很正常吗？ “那你和林沐橙……” “什么都没发生，我就算是再饥不择食，也不会对她有反应。” “她身材挺好的。” “你在质疑我的审美？” “你看到她的身体了？” 陆妄迟：“……” 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被人带到沟里，“没看！” “没看你怎么知道她身材好不好？” 察觉到宋柠眼底的笑意，知道她在戏耍自己，陆妄迟正要开口，却看到了她手腕上的佛珠。 他皱着眉将她的手举了起来，“这是什么？” “佛珠，今天去寺庙求得。” 陆妄迟不是瞎子，自然知道这是佛珠，可这佛珠分明是灵佑寺独有的求子佛珠。 陆吟霜这几天被催生，手腕上戴的就是这样的佛珠。 “你们去求子了？” 冷冽的气息一下子从身上散发出，陆妄迟冷冷地看着宋柠，脸色阴鹜，薄唇上吐出来的字更是冰得掉渣。 宋柠不明白陆妄迟为什么突然生气，当初他不是还帮着她挽回过哥哥吗？ “嗯，所有人都说灵佑寺挺灵的，很多人回去没多久就怀孕了。” “呵——” 陆妄迟盯着面前的女人，忽然就笑了，那笑意不及眼底，令人瘆得慌。 “你是不是忘了怀孕的前提是你得跟一个男人做爱，不然就凭你自己和一串佛珠，真能搞出一个孩子来？” 陆妄迟这话说得很糙，宋柠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徐宴清打来的电话，肯定是问她怎么还没出来。 宋柠捏着手机，恼羞成怒，留下一句“我会自己想办法”后跑了。 陆妄迟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狠狠地将手里的打火机摔了出去。 想办法！ 还能想什么办法？ 像林沐橙那样脱光了躺在徐宴清床上吗？ 嘴唇结疤的地方有些痒，那是伤疤快要好了的征兆。 他用牙齿自虐式的又将嘴上的结痂撕掉，鲜血顿时从嘴唇流出，顺着唇缝流进嘴里，他尝到了腥甜的鲜血味。 这是宋柠留给他的疤，他不想让她就这么消失了。 好像伤疤好了之后，就会抹掉那天发生的一切似的。 但是…… 他现在不想等了！ 宋柠走出别墅，正好看到搬运工将床和家具都拿走。 陆妄迟的东西都很贵，这么贵重的东西，说不要就不要了。 那她上次睡了他的床，他是不是也扔了？ 真有钱啊！ 车上。 林沐橙已经停止了哭泣，只是将脸转向一边，不看任何人。 宋柠上车后，也没安慰她，乖乖坐在后座叫了一声“哥……” 徐宴清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但没有说什么。 他们将林沐橙送回了老宅，江晴岚知道林沐橙跑去给陆妄迟献身，还失败，气得当场联系了林沐橙的父母。 这么一折腾，天已经黑了。 宋柠累得不轻，看到徐宴清疲惫的脸，便提出要回家。 江晴岚现在的注意力都在林沐橙身上，闻言朝宋柠说道：“灵佑寺很灵的，回去好好努力，争取早点怀孕。” 宋柠只能点头。 回到香江别墅，宋柠想到徐宴清晚饭都没怎么吃，便去煮了个西红柿鸡蛋面。 “叩叩叩——” 她敲响了徐宴清的房门。 徐宴清打开门出来，他刚洗过澡，身上穿着一件灰色的浴袍，头发还湿漉漉的。 “哥……”宋柠有些紧张，“我煮了点西红柿鸡蛋面，要不要一起吃？” 徐宴清盯着她看着好一会儿，什么话都没说，走出了房间。 宋柠心里一喜，立刻给他拿了筷子。 宋柠不记得多久没有和徐宴清单独吃过饭了，没想到他今天竟然没有拒绝。 两人都没有说话，好像眼里只有碗里的美食。 “你怎么知道妄迟的主卧在哪里？” 徐宴清毫无征兆地开了口，宋柠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的时候，才意识到她今天带着徐宴清直接进陆妄迟的卧室，引起了他的怀疑。 她不敢说上次发烧，在陆妄迟的房间昏迷了两天。 “我猜的……一般情况下，别墅的主卧不是都在最里间吗？” 宋柠被徐宴清盯得头皮发麻，捏着筷子的手用力到泛白。 要是哥哥知道陆妄迟就是照片上的男人，那可就完了。 徐宴清也不知道信了没有，又问了一句，“那我和沐橙出去的时候，你怎么没立刻出来？是妄迟跟你说了什么？” 宋柠大脑一片混乱，头脑风暴。 “他……他看到了我手腕上的佛珠，知道我们今天去求子后，嘲讽了我几句。” 宋柠觉得自己说的是实话，徐宴清应该会信。 “哦？嘲讽了什么？” “他说你不碰我，就算有佛珠，我也怀不了孕。” 徐宴清眼眸微闪，这确实是妄迟能说出来的话。 想到妄迟一直都不喜欢宋柠，他们结婚的时候连婚礼都没来参加，徐宴清便没有再多想。 因为紧张，宋柠这顿饭吃得巨难受，胃很不舒服。 收拾完碗筷，宋柠看着徐宴清要进房间，自己也准备回房时，徐宴清突然停下脚步，“是不是给你一个孩子，你就会放过我？” 第62章 你学不乖是吧 宋柠被徐宴清的一句话，震得久久没回过神来。 「放过——」 他是有多厌恶她，有多无奈，才会用那么平静的语气说出那么扎心的话。 回到房间，宋柠坐在床上看着两人以前的照片。 小学、初中、高中，每一年的毕业照，哥哥都没缺席过。 那时候的哥哥搂着她的肩膀，笑得温柔开心，可自从两人结婚后，他脸上再也没出现过那样的笑容。 她知道是她和徐家一点点抹杀了曾经的那个哥哥。 如果可以，她也希望哥哥每一天都开心快乐。 可现在不是她想不想放过他，而是她也无可奈何。 徐家的恩情像一座山一样压着她，江晴岚和徐高远将她从孤儿院带出来，给了她那么好的生活条件，过上了很多人都梦寐以求的生活。 到了她该报恩的时候，徐家什么都不需要，只是让她生个孩子，她没法忘恩负义。 一边是徐家，一边是徐宴清，她到底该怎么做，才能两全其美？ 想不到办法，宋柠只能投身到工作中，她自欺欺人地想只要让自己忙碌起来，就没时间烦心了。 周一早上。 宋柠去了周书墨的办公室，周书墨脱掉西装，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胳膊上有两条黑色的袖箍，露出的小臂线条漂亮，很有力量的感觉。 “你的庭审我看了，现场表现得很不错，有意向成为天擎律师事务所的一员吗？” 天擎律所是周书墨一手创立的，他眼光极高，能被他看上还亲自抛出橄榄枝的人并不多。 宋柠算其中一个。 每一个律师最大的梦想便是成为顶级合伙人，宋柠也不例外。 因为只有自己站到最高处，才能有更多的能力和资源去帮助聋哑人群。 现在的她刚出社会，最需要的是累积经验，而天擎律对她来说无疑是最好的去处，“有！” 周书墨又跟宋柠签了一份入职合约，“好好干，你的未来会一直发光发亮。” 宋柠笑了，“谢谢周律，我会加油的。” 周书墨按下内线，“肖雅，进来一下。” 肖雅是律所的接待员，周书墨让她带着宋柠去熟悉一下律所的环境。 两个女孩年纪相仿，很容易聊到一起。 肖雅是律所的百事通，只要是律所的事，没有她不知道的。 肖雅知道宋柠是为聋哑群体辩护的手语律师，对她非常的敬佩。 午饭期间，点了外卖请宋柠吃饭。 两人一边吃饭一边聊天，不知不觉聊到了情感话题，“周律是不是很帅很有型？” 宋柠点了点头，“嗯。” 周书墨是传统意义上的精英派帅哥，斯文又英俊，像一朵高岭之花。 “可惜英年早婚了啊。” 宋柠惊讶，“周律结婚了？” 宋柠知道一般的精英人士，要么是不婚主义者，要么很晚才结婚。 周书墨才三十二岁，竟然就结婚了。 “嗯，他跟她老婆上大学的时候就结婚了，听说当时女方父母反对激烈，但架不住女方胆大妄为，偷了户口本结的婚。” 宋柠惊呆了。 “没想到周律会做那么疯狂的事吧？” 宋柠点了点头，“确实没想到。” “周律藏得太深了，我来律所都快三年了，都没见过他老婆长什么样，不过周律这么帅，他老婆肯定也很漂亮。” 宋柠赞同地点了点头。 “你呢？你长得这么漂亮，是不是也有男朋友了？” “我……其实我也结婚了。” “什么？” 肖雅惊讶的张大了嘴巴，“现在什么世道啊，长得好看的都结婚这么早？” 宋柠笑了笑，不好再说什么。 “那你老公长什么样？能让我看看吗？” 徐宴清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们是夫妻，宋柠摇了摇头，“抱歉。” 肖雅倒觉得没什么，“诶，有好资源，别忘了给我介绍介绍啊。” “好。” 果然忙碌的工作会让人忘记很多事情，宋柠太喜欢工作了。 为了方便上班，宋柠斥巨资买了一辆电瓶车。 电瓶车挺好的，上班不堵车，还不晕车。 通常她会将电瓶车放在停车场，等下班后直接去停车场。 今天她下去的时候，不小心撞到周书墨将一个女人按在车上亲。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周书墨低沉暗哑的声音响了起来，“陆吟霜，你学不乖是吧？” 停车场空旷，周书墨的声音还有回声—— 陆吟霜？ 是她认识的那个陆吟霜吗？ 陆吟霜笑着咬周书墨的下巴，被人躲开后，捧着他的脸暧昧道：“我乖不乖，你不是最清楚吗？” 听到陆吟霜的名字，宋柠惊讶道，真是吟霜姐。 宋柠知道自己该离开，可她的电瓶车就在周书墨的车旁边，要是回电梯，也会被发现。 一整个风中凌乱，恨不得挖个地洞把自己埋起来。 周书墨掐着陆吟霜的细腰，无声地警告她安分一点，“我明天要打一场官司，不能有痕迹。” 纤细的手指缠着周书墨的领带，陆吟霜眉目含情，“那周律师今晚陪我，我要去开房。” 周书墨轻笑一声，“不，我要回家，我老婆还在家等我。” 陆吟霜不满地轻哼一声，“那个黄脸婆有什么好的，能有我漂亮，能有我身材好，能有我让你有兴致吗？” 周书墨捏着陆吟霜的下巴，“哦？” “我买了带铃铛的兔子衣服，你确定不看？” 周书墨眼神幽暗，在陆吟霜得意的眼神中，打开车门将人塞进去后，快速发动车子。 陆吟霜看到他这个样子，笑得肆意开怀。 宋柠捂着嘴巴，满脸不可置信。 完了，她好像被迫听到了一个不得了的秘密。 周律师出轨吟霜姐了？ 不不不，不可能……怎么可能呢？ 可事实就摆在她面前！ 如果可以，宋柠宁愿晚下来半个小时，或者希望助听器没电，她什么都没听到没看到。 偏偏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的事。 她就是看到，就是听到了啊！ 宋柠宁愿相信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也不想相信陆吟霜是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 果然，背负别人的秘密会很累，宋柠现在一看到周律，总觉得他脸上写了两个大字。 导致陆吟霜邀请宋柠去参加她的生日party时，宋柠一整个大犹豫。 江晴岚也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这个消息，特意准备好了生日礼物，让宋柠送给陆吟霜。 “陆吟霜的生日宴会一般都是比较亲近的人才会去参加，她能邀请你，说明她对你印象不错，你要好好表现。” 第63章 妄念 陆吟霜的生日正好是七夕。 宋柠早上起来想给徐宴清发个消息，想起他那晚的话后，又默默地收回了手机。 那晚，宋柠没有回答徐宴清的话。 这段时间，她有意无意地躲着徐宴清，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徐宴清也因为忙，要么不回家，即便回来了，也是很晚才回来，一大早便离开。 两人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却比陌生人还要陌生。 尽管如此，宋柠还是买了一束玫瑰花，插在了客厅的花瓶里。 生日party在魔都最有名的花园别墅举行，宋柠打了一辆车过去，刚下车便看到了段凌川。 确切的来说是被保安从别墅里轰出来的段凌川。 他嘴里骂骂咧咧，很久没见，宋柠感觉他身上的戾气好像更重了。 那张脸也是越发的扭曲狰狞。 段凌川也看到了宋柠，她好像比以前更漂亮更迷人了。 为了留在魔都，段凌川跟段家老爷子发誓不会再去找宋柠，更不会再作死。 没想到她会这么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他面前。 他贪婪地看着她，眼睛里的欲望蠢蠢欲动。 宋柠被她看得浑身发毛，抱紧礼物厉声道：“你想干什么？” 段凌川最讨厌宋柠用这样防备的眼神看他，让他本来就郁闷的心情越发不爽，“放心，我现在可不敢对你怎么样。” 宋柠懒得理会他，想直接进别墅，被他张开双臂拦住，“你来给陆吟霜庆生？” “与你无关，让开！” “看这样子，那个人应该还没将所有的事告诉你。”段凌川冷笑着嘲讽道：“没想到他也有怂的时候。” “宋柠……” 一道低沉冰冷的声音在身后响了起来，段凌川像是被点了穴似的，当即身体一僵，眼底难掩恐惧之色。 宋柠看到陆妄迟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立刻朝他跑了过去。 而这次，段凌川没敢拦她。 “以后不想搭理的人，不用理会，他若是再敢骚扰你，直接报警。” 陆妄迟的话是对着宋柠说的，带着寒意的黑眸却看着段凌川。 段凌川呼吸不畅，感觉再待下去会被陆妄迟如有实质的眼神凌迟而死，脚下生风跑了。 宋柠总算松了一口气，“谢谢妄迟哥哥。” 看到宋柠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陆妄迟蹙眉道：“报警没什么用，以后遇到段凌川这样的变态，给我打电话。” “啊？” “啊什么啊，进去了。” “哦……” 宋柠跟着陆妄迟一起进去。 party的布置特别有氛围，气球、彩灯、陆吟霜的照片挂得到处都是，甚至还拉了横幅。 里面不光有泳池和游戏厅，还有烧烤和全国各地的美食。 “哟，小柠檬来了啊。” 顾炫看到宋柠进来，笑着打招呼。 陆妄迟冷冷地盯着他，“你叫什么？” 顾炫：“……” 忘了小柠檬是陆妄迟的专属称呼，顾炫很是无语，真是个小气鬼，连这点小醋都吃。 “顾少，封总……” 宋柠跟两人打了招呼后说道：“我先去找吟霜姐。” 顾炫：“吟霜姐在楼上。” 陆妄迟：“我带你去找她。” “不用不用，我自己上去就好。” 哪敢麻烦迟爷给她带路的，而且上次那张照片让宋柠心有余悸，不敢再和陆妄迟过多接触。 宋柠在二楼的阳台看到了陆吟霜，她正要过去，一只手突然伸出来将陆吟霜捞了过去。 “宝贝儿，生日快乐。” “今天舍得丢下你老婆来陪我了？” “你生日，你最大。” 陆吟霜笑了笑，主动送上了一吻。 宋柠听着暧昧的声音，整个人都呆了。 楼下来了不少宾客，他们在阳台上这么亲，也太明目张胆了吧？ 万一被人看到怎么办？ “吟霜姐的生日礼物，我已经准备一年了，今年她肯定最喜欢我的礼物。” “哼，明明吟霜姐每年都只喜欢我送的！” “今天得到吟霜姐礼物的人肯定是我，你们谁也不要跟我抢。” 看到有人上来，宋柠心急如焚。 她现在的心情怎么说呢？ 就好像闺蜜出轨了，她的第一反应是帮陆吟霜遮掩过去，不想让她在别人心目中的形象受到影响。 眼看着那几个人快要看到阳台，宋柠心一横，眼一闭，装出没找到陆吟霜的样子，大喊了一声，“吟霜姐——” 阳台上的陆吟霜吓了一跳，松开周书墨偏头一看，竟然是宋柠。 而宋柠那一嗓子，让其他人也注意到了这边。 知道周书墨不喜欢应酬这些，陆吟霜安抚地拍了拍周书墨，“我去找我的美人儿们了，你自便吧。” 周书墨掐着陆吟霜的细腰警告她，“不许到处留情，女人也不行！” 陆吟霜耸了耸肩，性感的红唇轻启，“魅力太大，没办法。” 等陆吟霜一个人从阳台走出来，宋柠稍稍松了一口气。 “吟霜姐……” 其他人朝陆吟霜蜂拥而上，宋柠也悄悄地跟了过去。 “好好好，都是姐的好宝宝，我们下楼玩吧。” 大家簇拥着陆吟霜下楼，宋柠看了看阳台，眼神复杂，心情更复杂。 送礼物的时候，宋柠才知道陆吟霜每年过生日有个特定的节目。 就是谁送的礼物送到她心坎上，她会送对方一副自己画的画。 陆吟霜十岁那年因一副「天堂」画而出名，如今已经是国际上炙手可热的画家。 她的画只展览不卖钱，所以有钱都买不到。 所以每年的生日，大家都绞尽脑汁。 江晴岚为了让宋柠打入名媛圈，准备的礼物自然不便宜，但很多人的礼物比宋柠的更贵更奢华。 “吟霜姐，生日快乐。” 大家纷纷将礼物送上。 为了公平起见，陆吟霜不知道哪个礼物是谁送的，只挑自己最喜欢的。 看陆吟霜挑礼物的环节也是相当的刺激，大家都希望她能选到自己的礼物。 陆吟霜的手落在哪个礼物上，礼物的主人都捧心激动，下一秒，又从高口中坠落。 宋柠看着大家的反应，觉得挺好玩的。 一旁的顾炫也在起哄：“吟霜姐，今年选我的！” 陆吟霜最终拿起了一个精致的盒子，“今年我喜欢这个。” 宋柠没想到陆吟霜挑中的竟然是自己的礼物，不知道是不是被大家感染了，这一刻，她还挺激动的。 陆妄迟的视线一直没离开过宋柠，看到她嘴角的笑容，也难得地勾了勾唇。 封修染：“……控制一下表情。” 陆妄迟：“……” 陆吟霜笑道：“这是谁的礼物？” 宋柠像个小学生似的乖乖举手，“吟霜姐，是我的。” 陆吟霜抱了抱宋柠，在她戴着助听器的耳旁说道：“谢谢柠柠，你的礼物我很喜欢，不过比起这个，我更喜欢你上次送的巧克力。” 宋柠一愣，还没反应过来，陆吟霜让人将画拿了上来。 未开封的画上面盖着一块白色的布，陆吟霜站在画前，朝宋柠笑道：“恭喜我们柠柠公主，得到了这幅画，它的名字叫「妄念」。” 第64章 脱掉衣服 「妄念」出现的那一瞬间，在场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一个被荆棘缠绕的孤独人影，站在暴雨中的破碎镜子前。 他胸口裂开，露出燃烧的情书灰烬，瞳孔里映着远处模糊的红伞背影。 荆棘刺入皮肤却开出血色玫瑰，脚下积水倒影着两人并肩的虚像，但现实中他的手始终悬空，差一寸触碰到那抹红色。 背景是永夜般的深蓝，唯有伞尖滴落的水珠化作星尘，照亮他沉默的嘴唇—— 那里缠着撕碎又粘合千次的字条，字迹凌乱复杂。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画上，没人注意一旁陆妄迟身体紧绷，浓墨般的凤眸死死地盯着那幅画，心口情绪翻涌。 看到宋柠震撼的表情，陆吟霜笑着问她，“「妄念」代表了一种不切实际、甚至是执念的幻想，但我想表达的意思是念念不忘，才会必有回响。” 宋柠看着画沉默良久。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吟霜姐这是在鼓励她，让她即便再难，也不要放弃哥哥吗？ 周围传来了惊叹又羡慕的声音，宋柠也很激动，“谢谢明霜姐，我很喜欢这幅画。” 陆吟霜看了陆妄迟一眼，“喜欢就好。除了这幅画，还有一个礼物要送你。” “嗯？” 宋柠还没反应过来，陆吟霜捧着宋柠的脸，在她唇上亲了一口。 这下，全场都沸腾了。 每个人都咬着手帕惋惜自己的礼物没被陆吟霜挑中。 毕竟陆吟霜以前亲人都是亲脸，这次竟然亲嘴。 一触即分，宋柠闹了个大红脸，摸着自己的唇心跳加速。 这…… 这个是她的初吻啊！ 就这么被吟霜姐夺走了！ 转眼一想初吻的对象是吟霜姐，好像也不错。 陆妄迟上前将宋柠往后一拉，冷着脸盯着陆吟霜，“该切蛋糕了！” 陆吟霜嘴角笑容更甚，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小声道：“你自己不敢亲，做姐姐的就替你代劳了。” 陆妄迟：“……” 服务人员送上了蛋糕，众人一起为陆吟霜唱生日歌，陆吟霜头戴生日帽，闭着眼睛许下了一个愿望。 “这个愿望是替我弟弟妄迟许的，希望他所愿皆所得。” 很多豪门家族的兄弟姐妹，为了家族争得头破血流的时候，陆家两姐弟关系好到让人怀疑他们是不是人前作秀，人后薅头发。 事实上两姐弟对继承家族完全没有兴趣，陆吟霜爱画画，陆妄迟小时候的梦想是当一名机长。 但那么大的家族，不可能没人继承，陆妄迟为了陆吟霜的画家梦，继承了星火集团。 这也导致陆吟霜非常宠陆妄迟，只要是弟弟想要的，都想让他得到。 然而这个愿望一说出来，别说其他人，宋柠都有些意外。 老天爷好像很偏爱陆妄迟，不管是家庭背景还是长相身材，都是最顶尖的。 他自己本身就是个天之骄子，再加上如今还是星火集团的ceo，好像只要是他想要的东西，都能唾手可得。 他还能有得不到的东西？ 陆妄迟特别煞风景地说道：“许你自己的愿，我的事用不着你操心。” 陆吟霜挑眉，“我的愿望是尽快有个弟妹，跟我一起吃吃喝喝玩玩乐乐。” 众人一听这话，单身的女性立刻朝陆妄迟递去了炙热的眼神。 但陆妄迟面前好像有一堵冰墙，将她们的火热都挡了回来。 陆吟霜突然想玩猫捉老鼠，今天她是寿星，寿星最大，大家都愿意陪她玩。 所谓的猫捉老鼠，跟捉迷藏差不多，老鼠负责躲藏，猫要将老鼠都捉出来。 “抽签，抽到黑牌的人当猫，抽到红牌的人当老鼠。” “吟霜姐，那有惩罚吗？” “当然，老鼠有三分钟的躲藏时间，三分钟一到，猫开始行动，十五分钟内被老鼠捉到的猫，当大家的人体画布，供我们在上面画画创作。” “那没捉到老鼠的猫没有惩罚吗？” “当然有，同样当人体画布，所以老鼠的任务就是藏好，而猫的任务就是将所有的老鼠都找出来。” “幼稚。” 陆妄迟坐在沙发上，拒绝玩小孩才玩的游戏。 顾炫倒是跃跃欲试，封修染刚要开口，陆吟霜朝他说道：“修染，往年你都忙，今年好不容易有空，总不会扫兴吧？” 封修染：“……我玩。” 陆妄迟：“……” “柠柠呢？你想玩吗？” 宋柠快速点头，眼睛里都带着光，上了初中后，她就再也没玩过捉迷藏了，想想都挺刺激的。 陆吟霜给了陆妄迟一个挑衅的眼神，陆妄迟：“……” “那你是想玩猫还是老鼠？” “猫！” 藏起来被人找多没意思，找人才好玩。 “那咱们抽签吧。” 很不巧，陆妄迟抽到的是猫，宋柠抽到的则是老鼠。 封修染抽了老鼠，两人视线一对上，神不知鬼不觉地换了牌。 顾炫抽到了老鼠，见封修染手里拿着黑牌，想跟他换。 封修染：“请尊重游戏规则。” 顾炫：“……” 游戏开始。 藏的时间只有三分钟，宋柠着急忙慌地寻找躲藏的地点。 可有些藏人的地方，不是被别人占领，就是很容易暴露。 眼看着三分钟快到了，宋柠都没找到一个绝佳的躲藏地点。 宋柠走进一个房间，打开衣柜，发现顾炫藏在里面。 两人大眼瞪小眼，顾炫皮笑肉不笑，非常不绅士的关上了衣柜门，“别说我不怜香惜玉，窗帘那边可以躲。” 宋柠：“……” “三……二……” 听到倒计时的声音，宋柠心里一紧，来不及多想，立刻跑向了窗帘。 窗帘一拉开，看到陆妄迟的那一刻，宋柠惊呆了。 这人不是刚刚还说捉迷藏幼稚吗？ 竟然就这么水灵灵地躲起来了？ 这跟他的人设也太不符了吧？ 「猫开始行动。」 听到广播声，宋柠想出去找别的地方，陆妄迟将她拽了进去，“被猫捉到的人要当人体画布，脱掉衣服的那种，你想别人在你身上画画？” 宋柠：“……” 外面奔跑的脚步声响了起来，宋柠也确实不敢再出去，只能被迫和陆妄迟躲在窗帘后面。 第65章 陆妄迟是个恋爱脑 宋柠真是做梦都没想到—— 有朝一日她会和陆妄迟一起捉迷藏，还躲在一起。 这个地方并不宽敞，宋柠极力避着，才没碰到陆妄迟。 身后的存在感极强，想忽略都难，宋柠莫名紧张，手心都冒出了汗。 比起宋柠的局促不安，陆妄迟仗着宋柠背对着自己，幽暗的黑眸肆无忌惮地看着她。 她今天将头发梳起来绑成了一个丸子头，露出了漂亮雪白的后颈。 后颈正中央有一颗红色的小痣，在冷白的皮肤上显得像是一滴血珠子。 独属于她身上铃兰花的香气一缕缕飘进鼻间，盯着他后颈的眼神越发幽暗。 牙齿很痒，陆妄迟磨了磨牙，紧捏转拳头极力克制着自己想咬上去的冲动。 感觉到危险的宋柠，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背后的那道视线，让她如芒在背。 外面传来了哀嚎的声音，有人被抓到了。 突然，他们所在房间的门被人推开，宋柠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不像别人跑来跑去急促的脚步声，这个人的脚步声很沉。 没一会儿，宋柠听到了衣柜被拉开的声音，以及顾炫的求饶声。 “卧槽……修染，放过我行不行？” 封修染声音平静，“找到你了，请遵守游戏规则。” 封修染将顾炫从衣柜里拉了出来，任凭顾炫怎么求饶都没用。 反正是玩游戏，一个人还不如找个人垫背。 顾炫看了一眼窗帘，“窗帘后面还有人。” 宋柠：“……” 不是，就这么水灵灵的把他们卖了？ 封修染将顾炫交给其他老鼠后，朝窗帘走了过去。 宋柠听到他的脚步声朝窗户走来，心都提了起来，她下意识往后一躲，后背靠在了陆妄迟的身体上。 意识到了什么，正要往前，陆妄迟的手横过来按住了她的身体。 “别动。”热气呵在耳尖，“他过来了。” 宋柠僵着身体，一动不敢动。 “嘭嘭嘭——” 她听到了剧烈的心跳声，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陆妄迟的。 要是真被封修染抓到，脱掉衣服让人在身体上画画…… 她可以想象自己有多惨，却无法想象陆妄迟脱掉衣服被人画画是什么样的。 奇怪，突然想看是怎么回事？ 不不不，理智一点！ 陆妄迟要是被发现，她也得跟着遭殃。 看着窗帘下面出现的皮鞋，宋柠紧张地闭上了眼睛。 不敢睁开眼，希望是幻觉。 看不到看不到，这里什么都没有！ 不知道是不是宋柠的祈祷起了作用，那压迫感极强的脚步声竟然离开了。 宋柠松了一口气。 果然，好刺激。 封修染在房间门口，路过的人想进去找，他淡淡开口，“里面没人，我找过了。” 大家知道封修染能玩这个游戏，完全是给陆吟霜和陆妄迟面子，他竟然说没有，别人自然不敢进。 但房间里的宋柠并不知道这件事。 时间没到，她还不敢出去，就怕有人再进来搜。 陆妄迟全程看着她的反应，觉得这样生动鲜活的人，才是真正的她。 “你真喜欢陆吟霜送你的那幅画？” 陆妄迟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宋柠吓了一跳，转身慌乱地看向他，悄悄开口，“还没结束，你别说话，小心被人发现。” “已经有人找过的地方，不会再有人来了。” “那可不一定，你还是小声点。” “回答我的问题。” 宋柠见陆妄迟一副不得到答案就不罢休的样子，生怕他的声音把猫引过来，压着声音回答，“当然喜欢。” “你看懂那幅画了？” 宋柠点了点头，“看懂了。” 陆妄迟瞳孔一缩，猛然之间，神经紧绷极致。 “吟霜姐鼓励我不要放弃我哥，我觉得她说得对，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陆妄迟：“……” 宋柠挺聪明的，学什么都快，上学的时候还是全校第一。 江晴岚让她学的东西，她能样样做到极致，甚至还抽出时间学了手语，考了律师证。 但老天爷还是给她关上了一扇窗，那就是在某些方面，她真的很钝。 听到广播里传来「游戏结束」的声音，宋柠快速离开窗帘，伸了伸僵硬的身体，“我们赢啦。” 回头看到陆妄迟阴沉冷硬的脸，她表情一僵。 他怎么又不高兴了？ 赢了还不开心吗？ “我……我去下洗手间。” 宋柠尿遁，跑出了房间。 一出去又看到了陆吟霜和周书墨。 周书墨低声警告陆吟霜，“别人可以玩，但你不许在别的男人身上画画，也不许看他们。” 陆吟霜笑道：“可以不画画，但不能不看啊，我总不能把眼睛蒙起来吧！不过你放心，你的身材在我这儿是第一名，看了你的，看到别人的，我跟看猪肉没什么区别。” 周书墨已经看到了宋柠，宋柠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尴尬得都快脚趾扣地了。 “吟……吟霜姐……周律师……” 宋柠没想到周书墨对陆吟霜的占有欲这么强。 今天是吟霜姐的生日，她收到了吟霜姐的礼物，总要做点什么。 “吟霜姐，我能跟你单独聊聊吗？” 陆吟霜心情大好，“那敢情好啊！我们去那边聊。” 陆吟霜搂着宋柠的肩，走到视野开阔的阳台，“想找我聊什么？” “我……周律师长得是很帅，但……出轨的男人不能要！” “啊？” 陆吟霜显然愣了一下，见宋柠眼神闪过，一副不好意思又想拯救她的样子，陆吟霜瞬间明白了一切。 原来之前她那么大声叫她，是怕有人看到她和书墨在一起，替她打掩护呢！ 这么会有这么可爱的人。 怪不得自己那个眼高于顶的弟弟，会喜欢她那么多年。 陆吟霜忍不住想逗逗宋柠，“可我就喜欢他啊，怎么办？宋律师，你会因为道德罪起诉我吗？” “我……我当然不会……但这样不好，周律师如果真的爱你，肯定会跟他妻子离婚跟你在一起，他这样藏着你，就是……就是不负责任。” 陆吟霜挑眉，“那你先告诉我，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们在一起的？”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宋柠也不藏着掖着，“上次……我无意间看到你们在律所下面的停车场接吻了。” 宋柠握住陆吟霜的手，“吟霜姐，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多得是，你这么优秀，肯定会有很多男人好好爱你珍惜你。” “哈哈……” 陆吟霜捏着宋柠的脸颊，“哎哟，怎么会有你这么可爱的人啊，看在你这么担心我的份儿上，我实在不忍心骗你。” “嗯？” “其实我和周书墨是受法律保护的夫妻。” 宋柠：“……” 宋柠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可……可你上次不是说，他老婆是黄脸婆吗？” 逗到老实人的陆吟霜很开心，“黄脸婆是周书墨的工作，我是周书墨的小情人，那些称呼是我们夫妻情趣。” 宋柠整个人都斯巴达了。 “怎么？没人告诉你，我已经结婚了吗？” 宋柠表情凝固地摇了摇头。 这么说，吟霜姐是肖雅口中那个偷了户口本跑去跟周律师结婚的女人？ 宋柠尴尬地捂住脸，简直没脸见人。 人怎么能闯这么大的祸呢！ 但她确实没想到周律师那么严谨严肃的一个人，竟然会陪陆吟霜玩这种很容易让人误会的游戏。 “书墨很宠我，我想做什么他虽然嘴上反对，但还是会陪我做，这一点倒是跟妄迟一点……” “陆总？” 听到宋柠的称呼，陆吟霜有些无语，还是陆总这样的称呼，看来自家老弟是真不行。 还得她亲自出马才行。 “其实陆妄迟是个恋爱脑。” 第66章 我要复仇 陆妄迟是个恋爱脑？ 比起这个，宋柠更好奇陆妄迟什么时候谈过恋爱。 更无法想象恋爱中的陆妄迟，是什么样的状态。 “别看妄迟平时生人勿近的样子，只要喜欢谁，那就是唯一，绝对不会让女方伤心难过。” 宋柠点了点头，好奇地问了一句，“那他为什么要跟前女友分手？” “啊？什么前女友？” 猛地意识到什么，陆吟霜立刻解释，“不……我不是那个意思，他还没谈过恋爱呢。” “没谈过恋爱？那你怎么知道他是恋爱脑？” 陆吟霜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也会有阴沟里翻船的时候。 看着宋柠「这不符合逻辑」的表情，陆吟霜第一次觉得自家弟弟挺惨的。 “我爸妈是恋爱脑，我也是恋爱脑，他自然也是恋爱脑啊，恋爱脑是我们家最优秀的基因！” 宋柠恍然大悟，“那这基因确实挺厉害的。” 陆吟霜：“……” 知道陆吟霜和周书墨是夫妻关系后，宋柠总算是轻松了不少。 楼下，被猫捉到的老鼠不得不躺在床上让大家画画，顾炫好歹是顾家少爷，没人敢碰他。 封修染和陆妄迟倒是一点也不客气，在他肥嘟嘟的肚子上画了蜡笔小新。 顾炫咬牙瞪着两人。 说好的遵守游戏规则，这俩坏家伙分明就是针对他！ 现场的气氛很热闹，大家一边喝酒一边玩，没过一会儿，老鼠们开始反抗，拿着颜料往猫身上抹。 宋柠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些千金小姐们，这副忘乎所有玩闹的样子。 “我钮钴禄炫回宫了，我要复仇！” 反正身上都是颜料，顾炫也不怕再染上一点，拿起颜料朝陆妄迟和封修染跑了过去。 但他哪里是两人的对手，自取其辱又被按着在脸上画了个乌龟。 顾炫气的肺都要炸了。 无意间看到宋柠站在一旁看着大家笑，心里顿时涌起邪恶的念头。 他拿着颜料朝宋柠跑了过去。 “宋柠……” 宋柠听到有人叫自己，回头一看，顾炫顶着蜡笔小新的肚子，以一个非常滑稽的姿势朝她跑了过来。 看到顾炫手里的颜料后，宋柠猛地意识到什么，但想躲已经来不及了。 顾炫将手中的颜料朝宋柠甩去，宋柠第一反应是挡住脸—— 但想象中的颜料并没有落在她身上。 听到顾炫「卧槽」的声音后，她缓缓放下手，露出的眼睛里看到陆妄迟站在自己面前。 将顾炫撒过来的颜料，挡了个完全。 封修染走到顾炫身边，捏了捏他肚子上的肉，“你完了。” 顾炫一个激灵，后知后觉意识到危机来临，拔腿就跑，“吟霜姐，救我！” 陆妄迟回头，锐利的目光看向顾炫，“你们……谁在顾少身上画得画多，赏一辆车。” 众人一听，拿着颜料朝顾炫围了过去，顾炫瞬间成为砧板上的猪肉，任人宰割。 转头看到宋柠拿起颜料，陆妄迟问：“你干什么？” “我也想要车。” 宋柠虽然不会开车，但陆妄迟赏赐的车价格肯定不低，到时候卖了换钱也行。 陆妄迟：“……” 时间不早了，陆吟霜朝宋柠说道：“柠柠，我让妄迟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好。” “那可不行，虽说魔都的治安还不错，但你长得这么漂亮，又是一个人，万一遇上有歹心的人，出了什么事，我该怎么跟宴清交代。” “可是……” 宋柠倒不是拒绝被人送，而是怕陆妄迟不愿意当司机。 陆吟霜拍了拍陆妄迟的后背，“把我们柠柠公主平平安安送回去，知道吗？” 宋柠本以为陆妄迟会拒绝，没想到他竟然看着她说：“走吧。” 看来能使唤动陆妄迟的人，也就只有吟霜姐了。 宋柠走在陆妄迟身后，这才看到他白色的西装上是五颜六色的颜料，但看上去并不难看，很像一朵朵设计师故意点缀上去的盛放的烟花。 如果不是他，这些颜料都要落在她身上了。 可是他为什么要帮她挡呢？ 前面的人突然停下了脚步，宋柠一个没注意差点撞上去，还好，在最后刹住了脚步。 已经到了车前，陆妄迟打开副驾驶的门看她，“想什么呢？” “没……” 宋柠低头，赶紧上了车。 陆妄迟上车的时候，她已经乖乖系好了安全带，完全不给人发挥的机会。 车子缓缓行驶在路上，宋柠感觉到车速好像比以往都慢。 “今天玩得开心吗？” 陆妄迟的声音通过助听器传进了耳朵，宋柠点了点头，“开心。” “收到画开心，玩捉迷藏开心，还是画画的时候开心？” “都开心。” 捉迷藏的时候也开心的意思是，跟他待在一起开心。 原本平静的眼神瞬间起了波澜，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正要开口，宋柠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妄迟哥哥……你看那个女孩，好像不太对劲。” 陆妄迟：“……” 目光顺着宋柠手指方向看过去—— 昏暗的路灯下，一个女孩眼神空洞地游荡在街头，白色的长裙破碎不堪，领口歪斜，长发凌乱，身上似乎还有伤，整个人跟丢了魂似的。 她站在路口看着一辆辆经过的车，突然眼神一变—— 她朝一辆急速驶来的红色跑车冲了过去。 “不好，妄迟哥哥——” 宋柠声音出来的一瞬间，陆妄迟方向盘一打，在红色跑车即将撞上女孩的时候，直接冲过去抵住了那辆跑车。 “嘎吱——” 轮胎摩擦着地面，发出了刺耳的声响。 跑车上的司机也在第一时间刹车，看到面前的女孩和撞上来的库里南，脸色白得跟见了鬼似的。 女孩也被吓得瘫坐在地上，宋柠见女孩没事，松了一口气。 下一秒，陆妄迟抓着她的肩膀，上下打量着她，“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有没有觉得哪里痛？” 宋柠还是第一次看到陆妄迟如此惊慌失措的样子，他的脸色很难看，眼里满是恐惧和担忧，甚至连抓着她肩膀的手都在颤。 以为他是因为车祸吓到了，宋柠拍了拍他的胳膊安慰，“你的车质量很好，我没事，我先去看看那个女孩。” 宋柠打开车门下了车。 陆妄迟看着她，闭上眼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他竟然差点让她在他的车上出了事。 第67章 畜生 远距离的时候，宋柠没看清楚。 下车走到女孩面前一看，她身上是青青紫紫的新鲜伤口，脸和嘴角都肿了。 她哭得眼睛都肿了，手腕上有绳子绑过留下的淤青，而她手里死死地攥着几百块钱。 她这副样子一看就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暴力侵犯。 宋柠心里一紧，“你……” 女孩见自己没死成，绝望到极致崩溃大哭，却又发不出声音。 宋柠起身，朝刚下车的陆妄迟说道：“妄迟哥哥，你的衣服能借我一下吗？” 陆妄迟二话不说脱下自己的衣服递给宋柠，宋柠接过后，披到了女孩身上。 这时，跑车司机也下来了，看到陆妄迟，他一整个哆嗦，“迟爷，是她突然窜出来的，跟我可没什么关系。” 陆妄迟冷冷地看着他，“酒驾外加超速，跟你没关系？” 司机吓得不轻，低咒一声觉得自己今天倒霉透顶。 情人节被甩，喝了酒还差点撞了人。 “那我……怎么办？” 陆妄迟看向宋柠和已经不想活了的女孩。 女孩的情绪很激动，宋柠抱着她安慰，“别怕，我们不是坏人，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吗？” 女孩开始激烈地挣扎，她无意识地反抗手胡乱地打，指甲一下子划破了宋柠的脸颊。 陆妄迟眼神一寒，一把抓住她的手，声音冷得能吃人，“真想死就该找个地方偷偷死，不要连累别人。” 女孩根本听不进去，一直在挣扎，宋柠这才意识到了什么。 “妄迟哥哥，她好像是个聋哑人。” 宋柠捧着女孩的脸，让她看向自己后快速比划，「我们不是坏人，你不要害怕。」 女孩见宋柠会手语，稍微冷静了一点。 宋柠：「你遇到了什么困难，我们可以帮你。」 女孩泪如雨下，哭得都快缺氧了，她伸手刚要比划，看到手里攥着的钱，像是碰到了什么恶心的东西，疯了一样扔了出去。 宋柠拍着她的后背一直安慰她，企图让她冷静下来。 静谧的夜，偶尔有车辆经过，也不敢停下来看怎么回事。 没有陆妄迟的发话，跑车司机也不敢动。 女孩在宋柠的安抚下，终于不再发疯，但人也没好到哪里去。 「没人能帮我，谁也帮不了我。」 看到她如此绝望，宋柠赶紧比划：「我叫宋柠，是天擎律师事务所的律师。」 宋柠指了指陆妄迟：「他是大公司的总裁，很厉害的。」 随后，他又指了指跑车司机：「他能开跑车，肯定也不赖，我们都会帮你！」 陆妄迟的脸色依旧很差，跑车司机倒是立刻附和，“是呀是呀……” 想到女孩是聋哑人，又默默闭上了嘴。 女孩一直哭，比划手语的时候，手一直在抖。 宋柠通过她的手语，大致了解到女孩叫章若水，她在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打工，这种店可以送外卖，对方让她送几盒安全套过去。 没想到等她到了酒店，那些人的魔爪就朝她伸了过来。 那些人还给她喂了东西，她一个哑巴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应，只能任由摆布。 被虐待完后，给了几百块打发她走，还警告她不许报警，否则就弄死她和她家人。 「我脏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像只有死了我才能解脱。」 宋柠气得浑身发抖，她能想象到那些混蛋的嚣张和得意，也能想象到当时的章若水有多悲痛绝望。 「你不脏，脏的是那些畜生！你也不能死！你要是死了，谁来替你讨回公道，该死的是欺辱你的那些混蛋！」 章若水：「可他们要是报复我家人……」 宋柠：「你死了才是对你家人最大的伤害，白发人送黑发人，你让你父母怎么活？」 宋柠小心安慰着她，「我知道你现在很痛苦，很绝望，但只有活着才有希望，你连死都不怕，还怕活吗？」 章若水痛苦地抱住宋柠，哭得全身打颤。 宋柠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等她冷静点后，伸手比划：「你想报警吗？」 「报警有用吗？」 不是不相信警察，是以前因为很多事报警，到最后因为警方看不懂手语而不了了之，久而久之，失去了希望。 「有的！」 宋柠眼神坚定地看向她：「我们都会帮你，到时候还会有妇联残联的人来帮你，相信我。」 宋柠身上有一种让人心安的气场，好像只要是她说的，都能实现。 「若水，你今天不幸遭遇了这一切，如果不将那些畜生绳之以法，明天后天会有其他女孩跟你一样遭他们的毒手，我们要将这些垃圾全部都铲除掉。」 章若水突然想起助听器还没掉的时候，那个男人说的话。 「哑巴就是好玩的，怎么玩都不叫，以后咱们就玩聋哑人。」 聋哑人活在世上已经够艰难了，为什么这些禽兽还要把主意打到他们身上。 看到地上的几百块钱，章若水咬了咬牙，重重点头，「好。」 跑车司机光看到两个女孩在比手语，完全看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小心翼翼走到陆妄迟面前，“迟爷，你看得懂手语吗？” 陆妄迟凉凉地看了他一眼，“交给你一个任务。” “啊？” “将这段路附近的监控都调出来，顺便去查清楚lj她的那些人是谁？” “什么！？lj？” “你可以再大点声，让整个魔都的人都听到。” “……” 被qj之后，最佳的取证时间就在24小时。 女孩在警方的陪同下去了公安医院，让法医进行伤情鉴定，采集那些禽兽的毛发津液，以及章若水指甲缝的残留物（抓挠加害者留下的皮肤组织）。 女孩很依赖宋柠，一直抓着她的手，宋柠知道她现在没什么安全感，便一直陪着她。 已经凌晨两点了，宋柠见陆妄迟没走，跟他说：“妄迟哥哥，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陆妄迟揉了揉她的头，“没有将你平安送回家，陆吟霜会吃了我。” 宋柠发现不知道是不是陆妄迟在的原因，警方和医院动作都很快，想到他留下来也好，便没再说什么。 同一时间，对面的私立医院里。 徐宴清和一个女人从病房走了出来。 “宴清，今天谢谢你，要不是遇到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徐宴清看着两年未见的叶秋灵，心情很复杂。 三个小时前。 徐宴清疲惫地捏着眉心：“还有多久到？” “最快也要一个小时。” 徐宴清蹙眉，拿出手机一看，依旧没有宋柠发的任何消息。 如果是往常，大大小小的节日，即便他不回消息，宋柠也会给他发消息。 车子猛地刹车，徐宴清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常杰惊魂未定，“徐总，有个女人突然跑出来了。” 徐宴清很烦，“下去看看。” 驾驶座的门刚打开，女人焦急地用手扒住车门，焦急地哀求，“先生，我妈突发疾病快不行了，请你行行好送我去一趟医院好吗？” 熟悉的声音让徐宴清的身体猛地一僵，他不可置信地抬眸看过去，正好对上对方递过来的视线。 两人四目相对，对方也愣住了。 “宴……宴清……” “灵灵……” 第68章 亲吻她的手指 凌晨三点半，徐宴清回到了香江别墅。 一进家门，他便看到了花瓶里的红色玫瑰花。 本就不怎么好看的脸色，顿时难看阴沉。 呵—— 不给他发消息，原来是有了送玫瑰韩花的人。 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从胸口燃起，看着宋柠紧闭的房门，他疾步走过去正要推门，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一条微信添加通知。 他拿出一看，是叶秋灵。 他犹豫了很久，还是点了通过。 “宴清，你还没睡吗？” 叶秋灵的头像没有换，是一个逆着光站在篮球场的男孩背影，徐宴清看着7号球服，眼神复杂。 “很抱歉，给你添麻烦了，借你的钱我一定会想办法还你。” 过了好一会儿，徐宴清才回了一条微信，“早点休息。” 再看向宋柠的房门，他紧紧地捏了捏手机，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此时的宋柠还在医院里陪章若水。 法医的坚定报告让众人倒抽了一口气，他们无法想象那惨无人道的四个小时里，章若水是怎么咬着牙撑下来的。 警方那边派了一个叫方黎的女警，一看就是个嫉恶如仇的人，她咬牙切齿道：“章小姐，你别怕，我们一定会将那帮畜生绳之以法。” 说完想起章若水听不见，求助地看向宋柠，让她帮忙翻译一下。 宋柠一整晚都在翻译，累得都快抬不起来了，比手语的时候，胳膊的手都在打颤。 陆妄迟抓住她的手腕，凉凉地看向警方，“你们自己没有手语翻译吗？” “倒是有一个，但她这两天去邻省办案去了。” “那就多培养几个，总不能一直理所当然地麻烦热心群众吧？没看到她手都抬不起来了吗？” 陆妄迟冷着脸的时候很吓人，大家看到宋柠脸色苍白难看，手臂发抖，也有些过意不去。 宋柠见气氛不对，干笑着打圆场，“我没事……” “你没事，我有事，回家！” 几个小时看到宋柠越来越疲惫，脸色越来越难看，陆妄迟的忍耐力已经到了极限。 宋柠被他拽着往外走，拍着她的手背说：“等一下……等一下……” 她挣脱陆妄迟的手，小跑到有些无措的章若水面前：「别怕，你已经安全了，不会再有人伤害你。」 随后她将自己的联系方式留给了警方和章若水，「要打官司可以找我，我会尽我所能为你辩护。」 走出医院大楼，陆妄迟的脸色依旧很难看，宋柠感觉到他身上的戾气，小声道歉：“抱歉妄迟哥哥，今天耽误你这么长时间。” 陆妄迟回头看向她，见她走路姿势奇怪，目光落在她脚上。 今天参加陆吟霜的生日party，宋柠穿的是一双高跟鞋。 宋柠其实不爱穿高跟鞋，走路不方便，脚还受罪。 长期不穿，偶尔穿一次时间短还行，时间一长，后脚跟被磨破，一整个钻心的痛。 更别说还站了那么久。 陆妄迟深吸一口气，压住因为心疼而升起来的怒火，直接将人抱了起来。 “诶……” 宋柠吓了一跳，手下意识抱住了陆妄迟的脖子，又觉得这个姿势太暧昧，正要放开，冰冷的警告声响了起来，“想摔下去就放手。” 宋柠：“……我能自己走！” “跟蜗牛一样走那么慢，到车上天都亮了 宋柠小声嘀咕，“哪有那么慢。” 就是脚太痛了，感觉每一步都跟走在刀尖上似的。 到了车旁，宋柠发现钱错竟然来了。 凌晨四五点钟，环卫工都起来工作了，要不了两三个小时，陆妄迟又得去上班了。 这么一想，宋柠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妄迟哥哥，你今天真厉害。” “哦？” “你开车去阻家止红色跑车的时候，可帅了，你做了一件大好事，救了一条人命，将来会有好报的。” 陆妄迟怎么可能听不出她在拍马屁，但这话确实让他压抑了一晚上的怒火消散了不少。 车子缓缓开动，宋柠的上下眼皮疯狂打架。 摇摇晃晃中，她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她好像做了一个在海边spa的美梦，天空瓦蓝瓦蓝的，一望无际的大海边，能听到海鸥和海浪拍打的声音。 她躺在一个柔软舒服的床上，阳光温暖地照在后背，香薰是松木味的，很好闻。 穿着泰国服饰的小姐姐温柔地帮她按摩，她时不时地跟她说着什么，又时不时地亲吻她的手背和手指。 服务态度真好啊。 陆妄迟见宋柠脸上露出享受的表情，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对谁都好，就是不知道对自己好一点。” 宋柠舒舒服服醒来的时候，发现外面的天都亮了。 而她整个人都趴在陆妄迟身上，把人当床。 她吓得不轻立刻起身，在看到陆妄迟闭着眼熟睡时，才松了一口气。 钱错不在车上，宋柠下车关上门时，又看了陆妄迟一眼。 这人平时看起来高冷难接近，睡觉的时候还挺…… 宋柠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极其不适合陆妄迟的字「乖。」 不过倒是没想到他为了完成吟霜姐交代的任务，竟然这么拼。 钱错正在外面抽烟，看到宋柠下来后，立刻起身走了过来，“宋小姐，你醒了。” 宋柠有些尴尬，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倒在陆妄迟身上的，只期盼着钱错没有看到。 “嗯，我先回去了，等陆总醒了，帮我谢谢他。” “好。” 两人的声音传进车里，落在了陆妄迟的耳朵里。 他缓缓睁开眼睛，那双幽暗的黑眸里并没有刚醒来时的惺忪，是一片清明。 难得有跟她相处的时间，他怎么可能浪费在睡觉上。 宋柠走进客厅，碰上了正要出门的徐宴清。 徐宴清见她穿着礼服和高跟鞋，一副刚从party上回来的样子，这才意识到她昨晚根本不在家。 脸色极其难看，他骇然地看着她，“昨晚去哪儿了？” 宋柠有些不舒服，手软脚软，掌心出虚汗，头还有些眩晕，应该是低血糖犯了。 她靠在玄关处，强撑着才没让自己倒下去，“昨天是吟霜姐的生日，我去参加她的生日party了。” 撒谎！ 徐宴清恼怒不已，他后悔昨晚就应该推门进去看看她，那样就知道她昨晚没回家。 更生气宋柠竟然对他开始撒谎了。 桌上的玫瑰花，情人节的一夜未归。 就这两点足够燃烧徐宴清积压的所有怒火。 第69章 我们有爱情吗? 徐宴清捏着宋柠的胳膊，脸色越发阴郁，黑眸里酝酿着极度危险的风暴，“据我所知，陆吟霜的生日宴凌晨十二点就结束了，之后的那八个小时你去了哪里？” 如果是以前，徐宴清这么记挂自己，宋柠会非常开心。 今天她实在是太累太疲惫了，全身心的那种。 不过看到徐宴清一副不说清楚就誓不罢休的样子，她只能解释：“回来的路上，我碰到一个想自杀的聋哑女孩，将她送到医院检……” 话未说完，被徐宴清冷嘲热讽的声音打断：“这么拙劣的借口，你觉得我会信吗？” “我没有骗你。” 宋柠内心无比悲凉，她在他心里到底是有多不堪，“你要是不信，可以去查。” 徐宴清盯着宋柠看了好一会儿，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几秒，放松宋柠就要离开。 “哥……” 宋柠看到桌上的玫瑰花，还是没忍住叫住了他。 “你知道昨天是什么日子吗？” “怎么？” “昨天是七夕情人节。” “不是已经有人送你玫瑰花了吗？” 宋柠一愣，他以为那束花是别人送她的？ 她现在是他妻子，怎么可能接受别人送的玫瑰花。 宋柠正要说那是自己买的，徐宴清的话已经出口了。 “还是你在怪我没有陪你过七夕？” “那我问你，你是以什么身份怪我？我妻子？我承认过你吗？” “七夕是有爱情的人才过的日子，我们有吗？” 徐宴清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狠狠地砸在宋柠心上，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胸腔里的东西，“砰”的一声碎掉了。 是啊，她有什么资格呢？ 听到门重重甩上的声音，宋柠身体轻轻一颤，憋了半天的眼泪才敢落下来。 不行，不能哭！ 她强撑着走到饭厅，哆哆嗦嗦地打开一瓶牛奶，混合着眼泪喝了下去。 冰箱里还有她前天买的面包，应该还没过期，她狼吞虎咽搬就着牛奶吃了两片后，回房倒在了床上。 昏昏沉沉间，宋柠好像回到了上初二那年。 十四岁正是少年少女们情窦初开的日子。 宋柠的书包里，课桌里，口袋里都是情书。 书包和课桌还能理解，但她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把情书神不知鬼不觉塞进她口袋的。 真神奇。 徐宴清知道后，笑着摸她的头，“我们柠柠这么受欢迎，是好事啊。” 哥哥笑起来的时候很温柔，宋柠呆呆地看着他，觉得哥哥实在是太好看了。 他身上有一股能让人舒心又安心的味道，宋柠很喜欢被他摸头。 “不好，老有人起哄我跟谁谁谁谈恋爱，太烦了，耽误我学习。” “哎呀，怎么这么爱学习啊。” “学习能改变命运啊。” 徐宴清忍俊不禁，“你现在可是徐家的小公主，想要什么我和爸妈都能满足你，不需要自己那么累，就你们这个年纪，喜欢谁想跟谁谈谈恋爱都是正常的。” 宋柠嘿嘿一笑，“我还不想谈恋爱。”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可以告诉哥哥吗？” “我……” 宋柠看着温柔地望着她的徐宴清，心脏扑通扑通狂跳，小脸一红，“你可真奇怪，人家哥哥都不想让妹妹谈恋爱，怕被小黄毛骗了，你怎么还让我谈恋爱呢？” “哪个小黄毛敢骗我徐宴清的妹妹，放心，哥哥会帮你把关。” “哎呀，都说不谈了！再说了，我喜欢成熟温柔有魅力的，那些小屁孩，我才不喜欢。” “哈哈……” 徐宴清发出了爽朗开心的笑，“我们柠柠这么乖，将来肯定会有一个只爱你宠你的好老公。” “我也可以不结婚的，我想一直跟哥哥在一起……” “那怎么行，我们柠柠配得上世界上最好的男人。” 在宋柠眼里，徐宴清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男人，最好的哥哥。 当得知自己是江晴岚给徐宴清找的童养媳时，他在惊恐之余，还是有一些窃喜的。 可能是她太贪心了，有了哥哥还不够，还想让他成为老公，所以受到了老天爷的惩罚。 宋柠请了一天假，睡了个昏天暗地。 第二天，她再出门的时候，又变成了那个活力满满的宋律师。 知道自己误会了周书墨，宋柠心里过意不去，去律所的时候买了一个笔记本，打算送给周书墨当赔罪礼物。 刚进律所，肖雅迎了上来，“你昨天请假了，没事吧？” “一点小毛病，休息一下就好了。” 律所的办公室都是透明的，宋柠看到周书墨办公室有人。 肖雅顺着她的视线看到后，向她解释：“听说有钱人家的几个少爷犯了点事儿，来找周律师帮他们打官司。” 宋柠点了点头，没太在意，她坐到自己工位后，给方黎打了个电话，想问一下章若水的情况。 “打视频吧，若水有话跟你说。” 两人又开启了视频通话。 章若水朝宋柠比划：「宋律师，我……我可以请你打官司吗？」 宋柠挺开心的，「你决定了？」 章若水点了点头。 之前因为种种原因，她是挺犹豫的，可现在警方、残联、宋柠都在帮她，大家那么努力，她也不想做一个胆小鬼。 「若水真棒，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就一定能成功。」 方黎在一旁说道：“对方好像找了一个很厉害的律师，据说那位律师经手的官司无一败绩，叫什么来着？” 方黎拍了拍脑袋，“对了，叫周书墨。” 宋柠脸色微变，猛地看向周书墨办公室，再结合肖雅刚刚说过的话。 原来那里面的人，是那帮王八蛋的父母。 办公室门打开，两个一身名牌，打扮得光鲜亮丽的女人从办公室走了出来。 她们看着周书墨，眼睛都快粘到他身上了，“周律师，辛苦你了。” 周书墨露出公式化的微笑，“不客气，肖雅，送刘女士和王女士下去。” “是。” 宋柠看到那两个女人高兴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起身过去敲响了周书墨的办公室，“周律……” “进来。” 宋柠捏着拳头，走进后开门见山：“刚刚那两个人……是来请你为他们情人节那晚犯了qj罪的儿子辩护的吗？” 周书墨淡淡地看着宋柠：“你知道这件事？” “我不知道我们说的是不是同一件，但那个女孩是个聋哑人，已经被送到医院了。” “章若水？” “对！周律，你不能接这个案子！” 面对周书墨，宋柠还是很紧张，不是知道了他是陆吟霜的丈夫，而是他是自己的顶头上司，顶级律政大佬。 “哦？” “《律师职业行为规范第五十五条》进一步细化规定，在民事诉讼、行政诉讼、仲裁案件中，同一律师事务所的不同律师不得同时担任争议双方当事人的代理人，我已经接了章若水的委托，你就不能再接施暴者的委托。” 第70章 她的情意太重，怕你承受不起 宋柠其实有些心虚。 虽然她认识章若水比较早，可她也是刚刚才接下章若水的委托。 如果严格意义上算时间先后的话，可能周书墨更早一点。 何况对方是有钱人，律师费肯定不低。 想到这里，她越发地紧张无措。 尤其是周书墨盯着她，面上看不出喜怒的时候。 “宋律师，身为一名律师，委托人便是我们的客户，不论他是原告还是被告，他都有法律享受的辩护权。” “何况，未经依法判决，任何人都不得被认定为有罪，身为律师，我们的职责便是维护委托人的合法权益，将上门的客户称为「施暴者」，极其不应该。” 只要是学法律的人，尤其是刚出社会的人，都有一腔惩治罪恶的信念，通俗点说就是正义感。 但律师要服务的对象不仅仅是原告，还有被告。 周书墨看得出来宋柠是个很聪明，很有灵性的律师。 她能共情当事人，这是她的优点也是缺点。 但她嫉恶如仇，很容易被自己的主观情绪影响，这其实对她未来的发展道路并不利。 不过只要稍加引导，将来一定会成为一个优秀的好律师。 周书墨的话都像一记耳光，扇在宋柠脸上，让她的脸火辣辣的。 她从一开始的心虚变成了羞愧。 关于法学的任何知识，她记得都很清楚。 可想到那晚一心求死，凄惨绝望的章若水，她的情绪占据了理智，这是她的问题。 “对不起周律，我错了。” “知错是个很好的品质，下去吧。” “那……章若水那个案子……” “最近很忙，没时间接别的案子。” 宋柠心里一喜，“你拒绝了？” “所以不存在《律师职业行为规范第五十五条》，放手去做吧。” 宋柠开心之余，越发羞愧，“周律放心，我不会给天擎丢脸的！”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宋柠看到了桌上的笔记本，这才想起刚刚太激动，都忘了将笔记本送给周律。 她拿出一张便签纸，写了一句话—— “周……律，谢……谢……你……” 有道熟悉的声音将她写的内容一字一字地念了出来。 宋柠猛的抬头，看到陆妄迟那张俊脸时，吓了一跳，“你……你怎么在这儿？” “我不能来？” “不是……那你进我办公室也得敲门啊。” “我敲了，是你没听见。” 宋柠：“……” 陆妄迟打量着宋柠的办公室，“布置得还算不错，挺像那么回事儿。” 宋柠是刚来的律师，按理来说是不应该有自己办公室的。 但上次苏南乔的案子成功后，周书墨便单独给她安排了一个办公室，宋柠也没想到里面的装修风格和摆设都是她喜欢的。 周律师果然厉害。 “干嘛感谢周律？” 宋柠将写好的便利贴贴在笔记本上，“这是我们律所的事，不能透露给你。” “是吗？那我亲自去问你们周律。” 陆妄迟作势要走，宋柠立刻拉住了他，“诶……周律很忙，我告诉你就是了。” 宋柠将刚刚发生的事告诉陆妄迟。 闻言，陆妄迟看着笔记本，“所以，你打算将这个笔记本送给他道谢。” 宋柠点头，“嗯，虽然礼物轻，但情意重。” 俊脸瞬间冷了下来。 随后他轻哼一声，“你听你们周律装大尾巴狼，他刚出社会那会儿，接了一个儿童猥亵案，那个当事人不知悔改，还在他面前扬言等官司胜利后，要去弄死报警的那家人，他一怒之下把当事人打了，当时差点吊销律师执业证。” 宋柠没想到能听到这样的大瓜，“后来呢？” “他录了音，他师父亲自替他辩护，除了警告罚款外，没什么大事。” 其实本来只要拿出陆家女婿的头衔，这件事很快就会解决，但周书墨宁愿自己解决，也不想让陆家和陆吟霜被这件事影响。 宋柠没想到成熟稳重的周律，也会有过那样不计一切的时候。 陆妄迟蹙眉，“你那什么表情？” 宋柠更加佩服周书墨，“以后我要多向周律学习，努力修炼，立于泰山而不倒。” 陆妄迟：“……” “我刚好要去他办公室，你这份谢礼，需不需要我帮你带过去？” “好呀。” 宋柠求之不得，如果自己去送，她还真有不好意思。 “谢谢妄迟哥哥。” 陆妄迟没什么表情地带着「情意很重」的笔记本和便利贴去了周书墨办公室。 “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陆妄迟像进了自己办公室，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上，“我刚好经过这里，顺路上来看看你。” “是吗？我们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让你这个大名鼎鼎的星火集团总裁来看我？” 一开始，陆妄迟和周书墨的关系确实很差。 主要还是因为陆吟霜偷了户口本去跟周书墨结婚，在当时的陆妄迟看来，周书墨骗陆吟霜结婚，不过是因为陆吟霜姓陆。 甚至还找人揍过周书墨。 后来陆吟霜一哭二闹三上吊，家里人实在没办法，只能妥协。 这些年来，周书墨从来不用陆家的名声为自己争取什么，他的一切都是他自己打拼出来的。 这才让陆妄迟对他改观。 陆妄迟懒得搭理他调侃的话，“宋柠脸皮薄，让我转告你，说她很感谢你。” 周书墨看着他手里的笔记本，“只是口头转告？” “还有个字条。” 陆妄迟将便利贴上的「周律」二字撕下来后放在周书墨的办公室上。 将另外一半写着「谢谢你」的纸条，夹进笔记本，收入自己囊中。 “这个笔记本也是她想送给你的，但她那份情意太重了，我怕你承受不起，就替你承受了。” 周书墨笑了笑，懒得拆穿他。 内线电话响了起来，周书墨接起。 “周律，延迟报到的实习生来了。” 宋柠已经看到了来报道的实习生，两人面面相觑。 “怎么是你？” 宋柠怎么也没想到，实习生竟然是那辆红色跑车的车主。 “你学法律的，还酒驾加超速？” 实习生叫秦峥，长得还算清秀，但此刻他一脸苦瓜相，“我已经为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啊？” “吊销了驾照，五年内禁止驾驶，还罚了款。” 就因为这件事，秦峥才会延迟报道。 “那代价不惨重，真要重点，你的资格证书都要被吊销了。” “迟爷……” 秦峥看到陆妄迟，立刻跟他打了招呼，随后又看到了周书墨，“周律。” 他小声嘀咕，“我还没通过法考呢。” 但为了留在律所实习，他举着拳头发誓，“不过这次我有信心能一次性过。” 众人：“……” 周书墨看着他冷冷道：“在我律所实习，遵纪守法是最基本的要求，连这个都做不到，现在就可以滚蛋。”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周律，你看我表现。” 宋柠手机响了起来，是方黎打来的电话，她要去医院一趟。 周书墨朝秦峥说道：“这段时间你就跟着宋柠处理章若水的官司，表现好不好光嘴上说没用。” 秦峥立刻点头，很是乖巧地叫了宋柠一声：“师父。” 来不及耽误，宋柠带着秦峥立刻去了医院。 医院门口，她将电瓶车停好，刚取下头盔—— “柠柠？” 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叫自己，宋柠回头看到叶秋灵的那一瞬间，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第71章 拿我当傻子玩? 秦峥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整个人都快蔫儿了。 秦峥是个富二代，长这么大吃过最大的苦就是被人甩。 说来也怪，他长得并不难看，甚至算个小帅哥，而且家境不错，可谈恋爱不超过两个星期，就会被甩。 每一段都是虐恋。 果然，老天爷是公平的。 为你打开一扇门，势必会关上一扇窗。 就连陆妄迟那样的人都逃不过，何况是他们这等凡人。 “呸呸呸……不许说不吉利的话。” 宋柠赶紧将他的话呸掉，知道他刚进入社会就这么大强度的工作，肯定受不了，便收起电脑。 “那就回去吧，剩下的这点，我回家做就行。” “师父万岁！” 宋柠回到家的时候，徐宴清还没回来。 想到他之前说的话，心脏又泛起了密密麻麻的痛。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将差点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开始伏案工作。 徐宴清十一点到家，见书房的灯亮着。 他从常杰口中得知宋柠最近接了一个性侵案，他这才意识到她那天没撒谎，是他误会了她。 想起自己那天的话有些过分，他敲了敲书房的门。 没得到回应，他推开门一看，宋柠开着阅读灯，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他轻轻走过去，灯光下她的皮肤白到泛光，但也衬得眼窝底下的黑眼圈相当重。 跟以前一样，还是那么爱逞强。 宋柠之所以这么优秀，并不是她天赋异禀，而是她特别拼。 别人不知道，但徐宴清看着她长大，知道她的那些荣誉来得有多不容易。 手情不自禁地伸了过去，一个电话突然打了进来。 见宋柠要被吵醒，徐宴清拿着手机离开了书房。 宋柠迷迷糊糊睁开眼睛，脑袋有些发懵。 怎么好像听到哥哥的手机铃声了。 想喝水发现杯子里没水了，她拿着水杯出去接水，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接起一听，是一道机械的女声：“你好，你的外卖已放在外卖柜，请及时取走。” 宋柠有些意外，她没点外卖啊。 她走出去打开外卖柜一看，里面确实放了一个精致的包装盒。 拿到客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碗枸杞燕窝汤，还是御膳房的。 另外还附了一张纸条「早点休息」。 知道她这么晚还在工作的人，难道是秦峥？ 这小徒弟，还真有心。 宋柠将一大碗枸杞燕窝汤喝完后，精神了不少，又开始埋头工作。 翌日。 宋柠看到秦峥，朝他笑了笑，“谢谢秦少的枸杞燕窝汤。” “啊？” 秦峥一脸懵逼。 由于辩护律师不能成为证人，那晚遇到章若水的三个人里，只有陆妄迟跟本案无关。 宋柠想让陆妄迟出庭作证。 想着打电话发微信诚意不够，宋柠亲自去了一趟星火集团。 陆妄迟这段时间忙得不可开交，很多人想见他都得通过二秘三助。 但宋柠一到星火集团，前台便让她直接上了六十六楼。 “叩叩叩……” 钱错敲响了总裁办公室的门。 “进来。” “陆总，宋小姐来了。” 宋柠从钱错身后出来，她又一次看到戴着金属细框眼镜的陆妄迟。 挥着手笑着朝他打了一个招呼，“妄迟哥哥……” 虽然笑容有点假，但陆妄迟还是被她的笑容驱散了不少疲惫和烦闷。 他放下手中的笔，后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无事不登三宝殿，宋律师找我有事？” 宋柠走进办公室，钱错很自觉地关上了门。 “我今天是来邀请妄迟哥哥帮章若水出庭作证的。” “不去。” 宋柠有陆妄迟会拒绝的心理准备，但没想到他会拒绝得这么干脆。 本来想好的一大堆说辞，突然之间没了用武之地。 “我最近学了一段魔术，你想看吗？” 想让人帮忙就得投其所好，宋柠打听到陆妄迟喜欢魔术表演，一大早学了一个简单又不会出错的魔术。 难得看到她这么热切，陆妄迟起了逗逗她的心思，“不想看。” 宋柠急了，“你就看看嘛，我学了很久的。” 想了想，她加了一句：“求你了。” 宋柠的眼睛很漂亮，直勾勾看着一个人的时候，让人无法招架。 何况还是对她别有心思的陆妄迟。 “既然你求我看了，那索性就看看吧。” 宋柠笑了，“我要是表演得好，你能稍微稍微考虑一下做证人的事吗？” “还没表演就先给我上强度？” “我现在就表演。” 宋柠拿出一枚硬币，“我今天表演的是硬币消失术，你看……这是一枚硬币，很快我会让它消失不见。” 陆妄迟挑眉。 宋柠将硬币夹在手掌之间，利用手指的灵活操作，使硬币在手掌间移动。 其实这个魔术给观众的是视觉错觉，通过误导性的动作和手势，使观众误以为硬币在某个位置，实际上硬币已经转移到另一个位置。 宋柠在秦峥面前表演了好几次都成功了，可面对陆妄迟的时候，不自觉有些紧张。 她藏好硬币后，觉得已经成功了，激动地朝陆妄迟摊开手，“看……硬币……” 消失了三个字还没出口，被藏起来的那枚硬币就那么水灵灵地从她袖口飞出去，掉在办公桌上。 宋柠看着在办公桌上旋转了好半天，最后被一只骨节分明的食指按住的硬币，头皮麻了一下。 那只手拿起硬币，在指尖把玩，动作和速度都比宋柠快。 他幽暗的黑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宋柠，“拿我当傻子玩？” 宋柠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把陆妄迟当傻子啊！ “失误失误！我能再来一次吗？这次一定没问题。” 宋柠伸出双手去接硬币，眸中期盼着陆妄迟能再给她一次机会。 她那副样子，看上去可怜巴巴的，陆妄迟笑了笑，目光温柔而纵容，“好。” 他将硬币放在宋柠手心。 宋柠捏着硬币，暗自给自己打气，这次一定要成功。 她又表演了起来，然而这次硬币还没藏好，就已经飞出去了。 那硬币跟喜欢陆妄迟似的，这次竟然稳稳地落在了他手边。 第72章 当一天小佣人 宋柠：“……” 陆妄迟似笑非笑地看着宋柠，“学了很久？” 宋柠也不知道怎么了，明明在秦峥面前表演的天衣无缝，可在陆妄迟面前，就是成功不了。 宋柠没办法厚着脸皮再跟陆妄迟要硬币表演一次，成功了还好，万一失败了，简直是自取其辱。 “等官司结束了，我请你去看真正的魔术表演，可以吗？” “不可以。” 宋柠没办法用道德绑架陆妄迟出庭作证，只能想其他办法了。 “打扰了，那我先走了。” 不想浪费时间，宋柠转身就走。 “这就放弃了？” 反正也说不动他，不放弃还能怎样。 “想让我出庭作证也不是不可以。” 宋柠眼前一亮，立刻转身走向陆妄迟，“你答应了？” “官司结束后，你不用请我看魔术表演，只需要给我当一天小佣人就行。” “啊？佣……佣人？” “对，做饭洗衣打扫卫生，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如何？” “成交！” 不就是做饭洗衣服打扫卫生吗？这些她最擅长了。 搞定陆妄迟后，宋柠对官司胜算的把握更大了。 章若水的耳朵跟宋柠差不多，还有一些残余的听力，她的助听器丢了，宋柠在残联的帮忙下，给她买了一副。 给章若水戴助听器的时候，宋柠不禁想起了徐宴清第一次给她戴上助听器的场景。 她的右耳完全听不见，左耳只有残余30%的听力，每次紧张或者是害怕的时候，左耳也听不到声音。 福利院没钱给她买助听器，之前收养她的家庭，也不会在她身上花一笔那么大的开销。 所以当徐宴清将助听器当礼物送给她的时候，她很紧张。 “戴上助听器，柠柠就能听到所有的声音，鸟叫虫鸣、风声雨声。” 徐宴清亲自将助听器戴在她耳朵上，但她第一个听到的好像不是徐宴清说的那些，而是他的心跳声。 “砰砰砰——” 规律而鲜活。 此后，她最喜欢的事，便是倾听他的心跳声。 只是后来，哥哥再也不让她靠近他了。 — 为了保护章若水的隐私，宋柠申请了案件不公开审理。 开庭当天，宋柠终于见到了对方律师，但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个人竟然是石耀阳。 石耀阳因为苏南乔的案子，被指控受贿，可他怎么会让自己犯那么低级的错，钱是以赌博的方式输给别人，那个人再交给他。 没有完整的证据，行贿之事便不了了之。 石耀阳笑着看向宋柠，“师妹，又见面了，没想到这一次我们竟然是对手。” 因为苏南乔的事，宋柠以前有多佩服石耀阳，现在对他就有多失望。 尽管周书墨说被告也有权为自己辩护，可她最不希望站在自己对立面的是石耀阳。 这一次，她一定要用自己毕生所学，打败石耀阳。 “老师说她跟你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所以我也不再是你师妹。” 石耀阳笑了一声，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那我们就拭目以待，看看是老师最好看的你能赢下官司，还是我这个逆徒给她长脸。” 开庭前。 秦峥比宋柠还要紧张，“师父，加油，咱们证据准备得那么充分，一定能赢。” 宋柠点了点头，心里其实没多少底。 石耀阳太淡定了，而且一副胸有成竹，好像他一定能赢下官司的样子。 难道他们找到了什么她不知道突破口？ 开庭前双方律师会搞对方心态，宋柠倒不是被他搞到了心态，只是隐隐有些不安。 章若水显得很紧张，双手交错紧握。 尤其是三个被告被传唤的时候，她看到那三人的脸，顿时脸色难看，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反倒是那三个人，一副吊儿郎当，无所谓的嚣张模样。 宋柠总算见到了那三个畜生，个个一身名牌，不像是被传唤的被告，倒像是来走秀的。 宋柠读完开场陈述，并递交了证据。 石耀阳等着她说完后，缓缓开口，“对于对方指控我三位当事人qj原告一事，我们坚决予以否认，我们坚信在任何情况下，性行为都应当基于双方的自愿和明确同意。 针对原告的指控，我们已经收集并准备了充分的证据来证明我们的清白。” 石耀阳所谓的证据，便是qj结束后，那三个畜生给了章若水钱，而章若水也收了钱，算是交易，而非qj。 到了律师询问环节，石耀阳问章若水：“原告章若水小姐，请问你既然拿了钱，为什么还要告我当事人，是想从他们身上多要钱点吗？” 宋柠皱眉：“反对。” 石耀阳：“我只是就事实猜测。” 审判官：“反对无效。” 宋柠咬了咬牙。 “据我了解，章若水小姐上学期间，只要别人给钱，就什么都干，我有证人。” 审判官：“传唤证人。” 石耀阳找来的证人是章若水的大学室友。 “章若水非常缺钱，她母亲生病，只有继父一人在工作，她在学校只要给钱什么都干，我好几次看到很多男生给她钱，她帮那些男生办事。” 章若水急的比划，她在学校兼职跑腿，大家给她钱，她帮别人买烟或者是买午餐等，但从来不是他们说的那种卖淫。 宋柠眼神冰冷：“对方证人亲眼看到过我当事人从事卖淫活动吗？” 证人：“我……我是没看到，但大家都那么说。” “大家都那么说，那大家是谁？请你一一列举出来，否则我将以诽谤罪起诉你。” 石耀阳：“反对，对方律师警告威胁我方证人。” 审判官：“反对有效，请原告律师注意措辞。” 宋柠深吸一口气：“如果按对方证人所说，我当事人在学校参与卖淫活动，可法医鉴定我当事人处女膜破损是被qj的那晚，所以对方证人的证词不属实。” 石耀阳见章若水脸色惨白，开始攻破她的心理防线：“原告章若水女士，你在上学期间跟那些男人是怎么约定的？是多少钱摸一次手，多少钱亲一下嘴，还是帮他们口……” 「没有！我没有！」 章若水崩溃了，她抱着头浑身发抖，最后直接昏厥过去。 庭审不得不中断。 宋柠在一片慌乱中看到了石耀阳得意的脸，他动了动嘴，宋柠读懂了他的成语，“师妹，我赢了。” 又看到那三位当事人嚣张地朝她吹口，宋柠紧捏着拳头，气得眼睛都红了。 第73章 柠柠，你男朋友好帅 开庭前。 秦峥比宋柠还要紧张，“师父，加油，咱们证据准备得那么充分，一定能赢。” 宋柠点了点头，心里其实没多少底。 石耀阳太淡定了，而且一副胸有成竹，好像他一定能赢下官司的样子。 难道他们找到了什么她不知道的突破口？ 开庭前双方律师会搞对方心态，宋柠倒不是被他搞到了心态，只是隐隐有些不安。 章若水显得很紧张，双手交错紧握。 尤其是三个被告被传唤的时候，她看到那三人的脸，顿时脸色难看，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反倒是那三个人，一副吊儿郎当，无所谓的嚣张模样。 宋柠总算见到了那三个畜生，个个一身名牌，不像是被传唤的被告，倒像是来走秀的。 宋柠读完开场陈述，并递交了证据。 石耀阳等着她说完后，缓缓开口，“对于对方指控我三位当事人qj原告一事，我们坚决予以否认，我们坚信在任何情况下，性行为都应当基于双方的自愿和明确同意。 针对原告的指控，我们已经收集并准备了充分的证据来证明我们的清白。” 石耀阳所谓的证据，便是qj结束后，那三个畜生给了章若水钱，而章若水也收了钱，算是交易，而非qj。 到了律师询问环节，石耀阳问章若水：“原告章若水小姐，请问你既然拿了钱，为什么还要告我当事人，是想从他们身上多要钱点吗？” 宋柠皱眉：“反对。” 石耀阳：“我只是就事实猜测。” 审判官：“反对无效。” 宋柠咬了咬牙。 “据我了解，章若水小姐上学期间，只要别人给钱，就什么都干，我有证人。” 审判官：“传唤证人。” 石耀阳找来的证人是章若水的大学室友。 “章若水非常缺钱，她母亲生病，只有继父一人在工作，她在学校只要给钱什么都干，我好几次看到很多男生给她钱，她帮那些男生办事。” 章若水急的比划，她在学校兼职跑腿，大家给她钱，她帮别人买烟或者是买午餐等，但从来不是他们说的那种卖淫。 宋柠眼神冰冷：“对方证人亲眼看到过我当事人从事卖淫活动吗？” 证人：“我……我是没看到，但大家都那么说。” “大家都那么说，那大家是谁？请你一一列举出来，否则我将以诽谤罪起诉你。” 石耀阳：“反对，对方律师警告威胁我方证人。” 审判官：“反对有效，请原告律师注意措辞。” 宋柠深吸一口气：“如果按对方证人所说，我当事人在学校参与卖淫活动，可法医鉴定我当事人处女膜破损是被qj的那晚，所以对方证人的证词不属实。” 石耀阳见章若水脸色惨白，开始攻破她的心理防线：“原告章若水女士，你在上学期间跟那些男人是怎么约定的？是多少钱摸一次手，多少钱亲一下嘴，还是帮他们口……” 「没有！我没有！」 章若水崩溃了，她抱着头浑身发抖，最后直接昏厥过去。 庭审不得不中断。 宋柠在一片慌乱中看到了石耀阳得意的脸，他动了动嘴，宋柠读懂了他的成语，“师妹，我赢了。” 又看到那三位当事人嚣张地朝她吹口哨，宋柠紧捏着拳头，双眸赤红。 石耀阳是聪明的，他的庭审现场老辣狠毒，他知道这场官司如果按正常的流程打，他肯定赢不了，所以攻击章若水的心理防线。 可庭审只是中断，并没有判决，宋柠不认输。 陆妄迟上午有个很重要的项目洽谈会，他加紧处理完后正往法院赶，接到了秦峥打来的电话。 对于其他的事，陆妄迟并不关心，“宋柠呢？” “师父去了魔都大学。” “她情绪怎么样？” “看不出来，只是脸色很吓人。” “你为什么没跟着？” “她让我去医院陪章若水，还通知心理医生去治疗。” 陆妄迟让钱错掉头去了魔都大学。 快到学校附近的时候，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戴着哆啦a梦的头盔，穿着白色的衬衫和西裤，显然是刚从庭审现场下来。 她腰杆挺得很直，背影瘦瘦弱弱的，写满了不服输。 宋柠不是一个自怨自艾的人，是她准备工作没做好给了对方可乘之机，她就得想办法解决这件事。 她将车子停稳，刚将头盔取下来，胳膊被人抓住。 陆妄迟看到她的脸，果然气呼呼的。 反倒是宋柠看到陆妄迟的时候，惊讶道：“你怎么在这儿？” “我等传唤等了一个多小时，不传唤我就算了，你一声不吭离开把我丢在法院算怎么回事儿？” 宋柠被石耀阳气得怒火攻心，完全忘了陆妄迟。 庭审甚至都还没到传唤陆妄迟的时候，就被中断了。 “对不起……” “不需要你的道歉，我现在很饿，陪我吃饭。” “我还有事……” “你的事情钱错已经去办了。” “啊？” “啊什么啊，吃饭。” 宋柠被陆妄迟拽着往吃饭的地方走，“这附近有什么好吃的？” “有一家重庆小米辣串串不错。” “带路！” 宋柠：“……那个地方，你恐怕吃不惯！” “让你带路就带路。哪那么多废话。” 宋柠：“……” 十分钟后，两人坐在串串店里，陆妄迟看着满桌子的油垢，还有刺鼻的牛油味，脸色不怎么好。 他刚从洽谈会过来，身上穿着质地考究的昂贵西装，红底皮鞋都是六位数的，一身高贵的气质跟这个充满烟火气息的串串店，格格不入。 宋柠都看不下去了，“要不……我们换家店？” 陆妄迟知道这家店是宋柠上学期间经常来的店，“就吃这家。” 这家店以价格便宜菜品新鲜出名，虽然看上去没那么卫生，但大学生不在乎那些，只在乎好吃便宜。 宋柠点了一些吃串串必点的菜，问陆妄迟，“你还想吃什么？” “你看着办。” 宋柠只能按自己喜欢的菜，看着办。 因为宋柠嘴甜，有时候会帮阿姨们干点活，阿姨们都认识她。 尤其看到她对面坐了一个比神仙还帅的男人，好奇地问道：“柠柠，你找了一个这么帅的男朋友啊？” “不……” 宋柠刚要开口，陆妄迟打断她，“我要喝咖啡。” 阿姨笑道：“小伙子，我们这里没有coffee，只有酒和饮料，还有银耳汤和米酒小汤圆。” “哦，那不要了。” 当事人的陆妄迟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跟他一起的宋柠尴尬的脸都红了。 哪有人来串串店喝咖啡的！ 阿姨们一看这情况，不用问都知道两人是一对。 第74章 哥哥，快接电话 身后的喇叭声突然响了起来，宋柠回神发动了车子。 没看错吧？ 陆妄迟竟然夸她？ 是因为她请他吃了串串？ 一路上，宋柠都能看到那辆库里南，直到到了医院门口，她停下车摘了头盔再看时，库里南已经不见了。 想到可能是顺路，宋柠并没有太在意，立刻跑进了医院。 章若水脸色很差，看到宋柠的时候，无比自责。 「宋律师，对不起，都怪我……都是我的错……」 如果自己能坚强一点，也不会在庭审现场晕倒，让官司中断。 宋柠抱了抱章若水，章若水有了助听器就能听见宋柠的话。 “跟你没关系，是敌人太狡猾了，来给你看看这个。” 宋柠将在学校里录下来的视频放给章若水看。 “章同学，我们都是你的证人，所以不要怕，只管往前走。” “若水，你那么优秀又勤恳，无论你身上发生什么，都无法改变你是个好女孩的事实，老师是你坚强的后盾。” “章若水加油，我们都会支持你的。” 章若水看着视频，泪流满面。 “若水，你并不是孤军奋战，所有人都站在你身后，所以你一定要坚强起来。” 章若水又感动又无措，这么多人为她付出，她不能掉链子。 宋柠又跟心理医生聊了一下。 第一次开庭中断后，第二次开庭的时间不能超过一个月。 何况，他们在想办法，石耀阳那边肯定也会有动作，宋柠担心迟则生变，想尽快二次庭审。 “就若水现在的状态，最少也得给她半个月的调整时间。” 章若水拉了拉宋柠的胳膊：「宋律师，给我一个星期的时间就好。」 宋柠担忧地看着她，“真的可以吗？实在不行，我可以申请延期。” 章若水看着身边的方黎、心理医生还有一大堆关心的她的人，重重地点了点头，「我可以的。」 宋柠很心疼，但也很欣慰，这件事无论怎样，章若水自己能站起来，才是最重要的。 第一次庭审的时候暴露了很多问题，宋柠这几天一直忙着重新整理资料。 她甚至还跟秦峥模拟了在法庭上可能遇到的刁钻问题，在得到心理医生的许可下，让秦峥扮演石耀阳，问她那些攻破她心理防线的问题。 也就是所谓的脱敏治疗。 可秦峥长得太秀气了，他的那张脸就没什么杀伤力，为了逼真，秦峥做了一个石耀阳的面具。 不看身材光看脸的话，简直石耀阳本人。 章若水一开始很害怕，时间长了，次数多了，竟然也不怕石耀阳了。 万事俱备，只差开庭。 晚上骑着小电驴回家的时候，宋柠的心情都是雀跃的。 晚上十一点，路上的车比较少。 宋柠享受着晚风，想着今晚回去一定要好好泡个澡，放松一下。 “轰隆隆——” 几辆摩托车突然从后方行驶过来，发出了刺耳又巨大的声响。 声音通过助听器见钻进耳朵，让宋柠的心无端紧了一下。 宋柠知道大晚上骑摩托车出来的飞车党，那些人速度很快，追求的就是极致的刺激和快感。 怕殃及到自己，她将车骑到边边上，给他们让了路。 然而对方显然是冲着她来的。 几辆车离她越来越近，将她的电瓶车逼停在路边。 意识到对方来者不善的一瞬间，宋柠迅速弃车逃跑。 “还敢跑，追！” 对方骑着摩托车穷追不舍，宋柠拐进了一条巷子，一边跑一边拿出手机求救。 宋柠的第一部手机是徐宴清送的，号码也是徐宴清帮着办的。 她手机的第一联系人，一直都是徐宴清。 她第一时间拨通了徐宴清的电话—— 听着手机铃声，宋柠内心急切地呐喊，「哥哥，快接电话啊！」 然而下一秒，嘟嘟嘟的忙音传进了耳朵里。 电话被挂断了！ 宋柠愣了一下，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身子被后面追上来的摩托车狠狠撞翻在地。 手机一下子飞了出去，她的膝盖和手掌心被地上的砂砾磨破，感觉到了钻心的痛。 几个年轻的男人从车上下去，笑着将宋柠团团围住，宋柠抬头看到了那三个被告张三李四王麻子，以及几个陌生人。 她艰难地刚要爬起来，后背被人重重一踩，又趴在了地上。 头发被人大力揪住，张三阴鹜扭曲的脸靠近她，“拯救聋哑群体的天使律师，你说你长了一张这么漂亮的脸，为什么非要跟我们作对呢？把我们送进监狱，对你有什么好处？” 宋柠没想到这些人送钱收买她不成，竟然来这一招，她只能让自己冷静下来，想办法自救。 “你们要干什么？” “你敬酒不吃，想吃罚酒，我们自然乐得奉陪。” 说着，他将宋柠的双手拉出来，按在地上。 “这双手真漂亮啊，在庭审现场看到你比划的时候，老子都硬了，毁了你这双手是有点可惜，可你非要替那个哑巴辩护，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 “哐啷啷——” 棒球棍拖过水泥地的瞬间，像生锈的铁锯条在反复拉扯钢板，尖锐的嗡鸣震得人牙根发酸。 意识到他们想废了自己的手，宋柠心跳加剧。 惊慌和恐惧让她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冷汗从每一个毛孔里渗了出来。 天空中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淅淅小雨，这雨成了那些混蛋的兴奋剂，让他们越发兴奋。 张三欣赏着宋柠的表情，心情大好，“先从哪只手开始呢？” 李四发出了桀桀的阴笑声：“夜还长，咱们一根手指一根手指来，她这么喜欢鸣不平，就让她尝尝骨头被打断的痛。” 王麻子贪婪地看着宋柠破碎感十足的那张脸，早就起了歹心。 她蹲下身捏着宋柠的下巴，越看越热血沸腾，“这张脸真特么绝了，就这么打残废太可惜了，不如我们先快活快活？” 满脑子都是肮脏龌龊，宋柠恶心的想吐，但也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她一把抓住王麻子的胳膊，“我知道错了，我不会再为章若水辩护，只要你们放过我，让我干什么都可以。” 宋柠微微扬起脸庞，绝美空灵的容颜上泛着点点湿意，分不清是雨水，还是眼泪。 此刻的她不像法庭上那般坚韧，反倒像是一朵无法经历风雨捶打的小白花，破碎又脆弱，惹人心疼的同时，恨不得将她狠狠摧毁。 王麻子看得口干舌燥，他舔了舔嘴，看向张三，“这次该轮到我先了吧？” 张三的脸顿时沉了下来，一把抓住宋柠的头发，将她的脸扯向自己，“你求他不求我？” 第75章 我帮你脱，好吗? 王麻子听到宋柠吃痛的闷哼声，顿时心疼，“张三，你干嘛，快放开她！” 张三冷冷地睨了王麻子一眼，“哟，还没怎么着呢，你就开始心疼她了，不会是喜欢上她了吧？” 王麻子护住宋柠，“她这么漂亮，我就是喜欢她又怎么样？” 宋柠这才意识到，原来这三个禽兽之间的兄弟情，也不是牢不可破。 她笑着看向王麻子，露出一抹几乎安慰他的笑容，“只要你们放了我，谁先来都可以，只是……我第一次，希望你们能轻一点。” 王麻子一听这话，男人那点升起的保护欲越发旺盛，“这次必须我第一……” 话未说完，被张三狠狠一脚踹翻在地，张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就你那短短几分钟，也配第一。” 遭到羞辱的王麻子怒不可遏，跳起来就要跟张三干架，被李四拉住，“干什么干什么，谁先来不都是来。” 张三：“你倒是说得好听，每次都是你们，我都吃你们剩下的！” 李四：“那你不也吃得津津有味吗？” 雨越下越大，宋柠知道这样下去对自己越不利，她算是看出来了，张三的身份背景最厉害，所以最有话语权。 但张三这种人心狠手辣，无恶不作，攻略他的难度相当大。 只能从王麻子入手。 她已经将“不满”的种子种在了王麻子心里，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想办法逃脱了。 刚好这时，张三朝宋柠说道：“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我们这些人里，你选一个第一个上你的人。” 宋柠看向王麻子，他脸上露出了激动的神情，用火热的眼神暗示宋柠选他。 其他人也是跃跃欲试，毕竟谁不想第一个呢？ 宋柠轻轻握上张三的手，“我选你，但我第一次，希望只有我们两个。” “哈哈……” 张三发出了得意又嚣张的笑，不屑地看了一眼王麻子，“看到了吧，是她自己做的选择。” 王麻子愤怒又气恼，“你为什么不选我？” 宋柠咬着唇撇开脸不看他，一副自己也是被逼无奈只能选张三的样子。 果然，王麻子的怒火都转移到了张三身上，觉得是张三的威逼利诱，让宋柠不得不首选他。 张三心情大好，第一次有了不想跟别人分享女人的想法，他拉起宋柠，将她往角落拖。 王麻子气得牙齿都快咬碎了。 李四在却笑着喊道：“别忘了拍视频。” 听到「拍视频」三个字，宋柠眼眸微微一闪。 张三将宋柠丢到地上后，撕开了她身上的衬衫。 他急不可耐地脱裤子，宋柠一把按住了他的手，“我……我帮你脱，好吗？” 张三摸着宋柠的脸，“不愧是律师，跟那些被睡一下就要死要活的女人完全不一样。” 宋柠低着头给张三解皮带，张三拿出手机怼着她的脸拍，“兄弟们，来看看我们的天使律师，正在给我脱裤子。” 宋柠的手心里全是血，解皮带的手抖得厉害。 耳边是张三炫耀的声音，“待会儿还要让她给我口，那女人的嘴很软，想必爽极……” 话未说完，宋柠狠狠地攻击他下体。 “啊——” 剧烈的疼痛猝不及防地来袭，张三捂着下体，发出了惨叫的声音。 宋柠毫不犹豫，拔腿就跑。 其他人抽着烟等张三完事后好轮到自己，猛地听到张三的声音，众人笑声一片，“爽成这样。” 王麻子拳头都硬了。 “卧槽，那个女人跑了。” 李四看到了逃跑的宋柠，其他人一愣，李四王麻子和其他两个人去追宋柠，其他人去看张三。 跑！ 快点跑！ 绝对不能落在那帮人手里。 宋柠咬着牙，忍着双腿的剧痛拼了命的跑。 雨越下越大，身上的衣服和裤子被雨水打湿后，越来越重。 “站住！贱人，你还敢跑！” 听到身后追上来的声音，宋柠心惊胆战，她记得这附近有一家便利店—— 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宋柠一个不稳，重重地摔了下去。 膝盖二次被蹭伤，雨水让伤口越发疼。 脚步声离自己越来越近，宋柠顾不得钻心的痛，爬起来继续跑。 可她哪里跑得过那些男人。 巨大的危机感从后面袭来，那一瞬间，宋柠甚至能感觉到那人离自己只有一臂的距离。 “贱人，抓到你了——” 她听到了男人愤怒又得意的声音，甚至好像感觉到男人抓着她的头发，头皮被拽得生疼。 绝望来袭的一瞬间，她重重地撞进了一个结实温暖的怀抱里，伴随而来的是那股相当熟悉的松木香气。 几乎在同一时间，抱着她的男人一脚将差几厘米就抓住她的李四，踹飞出去。 他眼眸森然恐怖，周身的戾气和压迫感犹如台风，骇得其他人不敢再上前一步。 然而，无论外面有多大的风暴，台风眼中心是最安全最温柔的。 宋柠此刻就被包裹在那片温柔里。 不知道对方用了多大的力，李四倒在地上半天没起来。 钱错将车停稳后，心惊胆战地快速跑了过来。 刚刚看到逃跑的宋柠，他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停车，陆总就已经打开车门冲了出去。 太吓人了。 “你们看那个车牌号——” 众人看到陆妄迟的车牌号，吓得脸色大变，纷纷逃窜。 “钱错！一个都不要放过。” “是。” 宋柠听到陆妄迟的声音后，才猛然反应过来，她又被陆妄迟救了。 她惊魂未定，抓着陆妄迟的胳膊，“后面的巷子里还有两三个人。” 陆妄迟一言不发，抱着她上了车。 目光看到她被撕破的衬衫，被捏红的下巴，幽暗的黑眸中燃烧起一片暗红色的幽光，神情也开始随之狂乱。 宋柠一直在发抖，也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怕的。 但身边的人静得可怕，眼神更可怕，她牙齿打颤，下意识说道：“他们没有占我便宜。” 陆妄迟依旧不说话，脱下自己的衣服披在她身上后，发动了车子。 宋柠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他俊脸紧绷，捏着方向盘的手指在泛白，让她脑海里无端浮现出他在害怕的错觉。 可是他怕什么呢？ 第76章 又生气又心疼 半夜的医院里没什么人，因为陆妄迟一个电话，医生老早就等在急诊室门口。 宋柠一到，一堆医生冲上来服务她。 尽管宋柠再三表示自己除了皮肉伤外，其他地方没有受伤，可还是被拉去做了个全身检查。 膝盖和手被蹭破的地方相当严重，医生给宋柠消毒取细碎的小石子上药的时候，宋柠咬着牙没有发出声音。 陆妄迟看着血肉模糊的膝盖和掌心，紧抿着唇，阴鹜目色渗着寒。 宋柠一直强撑着，直到陆妄迟可能受不了血腥味离开，她才叫出声音。 好痛！ 怎么会这么痛！ 泪水和冷汗齐聚而下，划过宋柠苍白的小脸，她痛到身体都在打颤。 陆妄迟并没有走远，他实在是无法看到宋柠的伤口，心脏一阵阵抽疼，他怕再看下去，真的会去杀人。 想抽烟，拿着打火机的手一直在抖。 如果不是今晚一直心神不宁。 如果不是回家的时候，让钱错改道来这边转转，看看能不能碰上宋柠。 她是不是就…… 陆妄迟从小到大，从来没怕过什么。 却因为今晚的事，一直在后怕。 听着宋柠的吃痛让医生轻点的叫声，他脸色阴沉地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孟琛，张、王、李、还有另外的几家公司，我要让他们一无所有。” 孟琛是陆妄迟的秘书，主要负责收购项目。 对于陆妄迟下达的命令，他身边的人从来不问缘由，只会照做。 “是。” 宋柠上完药出来，便看到了站在窗户旁抽烟的陆妄迟。 陆妄迟正好看向她，两人四目相对。 烟雾升腾，宋柠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她没想到他竟然还在。 但他一直不说话，怪吓人的。 宋柠双手包得跟木乃伊似的，膝盖也上了药，走路的时候很慢很慢。 陆妄迟深吸一口气，将烟头掐灭丢进垃圾桶后，走过去将她抱了起来。 来来回回都被人抱，宋柠很不自在，“我可以自己走。” 陆妄迟依旧沉默不语。 宋柠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两人走出医院，钱错已经处理完那边的事赶了过来。 “陆总，已经处理干净了，所有的证据都保留了下来。” 陆妄迟淡淡地应了一声。 “宋小姐，这是你手机。” “谢谢钱助。” 宋柠伸手去拿手机，还没碰到被一只大手拿走，“手刚包扎好，别作死。” 他终于开口跟她说话了。 宋柠没有动，看着陆妄迟，“在搜集证据方面，我有了一个新线索，你能帮我给秦峥打个电话吗？” 陆妄迟眉头紧皱，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脑子里想的还是打官司的事。 “拜托你了，妄迟哥哥……” 陆妄迟不得不承认，他对宋柠几乎央求的语气，没有任何抵抗力。 陆妄迟给秦峥打电话的时候，看到徐宴清的号码在第一联系人。 而宋柠遇到危险的时候，给徐宴清打过电话。 秦峥接电话接得很快，他应该是在ktv，背景相当嘈杂。 “师父，你还没睡啊？” “嗯，张三他们有拍视频炫耀的习惯，你调查一下他的朋友圈，看看谁收到过他们的炫耀，或许从这里可以再次证明他们是qj。” 秦峥是富二代，以前也喜欢混迹各种娱乐场所，他去打听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师父放心，包在我身上。” 打完电话，宋柠看了陆妄迟一眼，陆妄迟挂断电话，将手机放在宋柠的包里。 “谢谢。” 宋柠乖乖地坐着，陆妄迟不跟自己说话，她也没再开口。 看着窗外猛然看到这不是去香江别墅的路，倒像是去禁庭的路。 他不会是要带她回他家吧？ 救命之恩已经没法还了，怎么能再去给他添麻烦。 “妄迟哥哥，时间不早了，我就不打扰你回家休息了。” 说着，宋柠看向钱错，“钱助，能将车靠边停一下吗？” 陆妄迟冷冷开口，“你要回香江别墅？” 宋柠以为他问的是去香江别墅还是老宅，乖乖回答，“嗯，我现在这个样子，回老宅会吓到他们。” 到了这一刻，她还在替别人考虑。 陆妄迟胸口憋着一股气，眼里没什么温度，语气无甚波澜，“那你呢？回别墅谁照顾你？” 宋柠刚要开口说自己可以，陆妄迟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指望徐宴清吗？” 提起徐宴清，宋柠默默垂眸，本就苍白的脸越发难看。 “遇到危险的那一刻，你给他打过电话吧，他是没接还是挂了？” 宋柠这才意识到，他刚刚看到了她手机上的通话记录。 这一晚，她一直克制着没有去想被徐宴清挂断的那个电话，没想到伪装还是被陆妄迟看穿了。 “他……应该在忙……” 陆妄迟向来进退有度，极少动怒，却因为宋柠一而再再而三生气。 他的情绪如同一股无形的风暴，在车里肆意蔓延，“忙？能有多忙连接电话的时间都没有？你知不知道今晚有多危险，要是没被我遇上，你早就成为下一个章若水了。” 宋柠强撑着露出一抹乖巧讨好的笑，“所以我很感谢妄迟哥哥的及时出现，救了我一命。” “你——” 宋柠顾左右而言他，把陆妄迟气个不轻。 但看到她脸色苍白，脆弱得仿佛要碎掉了一般，又止不住的心疼。 “钱错，掉头！” 车子开往香江别墅的方向，宋柠稍稍松了一口气。 — 宋柠电话打过来的那一刻，陆妄迟刚挂上江晴岚打来的电话。 “宴清，都一年多了，你就算不原谅我们当初逼你娶宋柠的事，也该为了徐家的未来着想啊。” “你外婆为了你和宋柠的事，都快急出病来了，她年纪大了，撑不了几年了，你是不是要让你奶奶带着遗憾走才满意？” “柠柠是你看着长大的，她有多好有多干净你是知道的，实在不行，你把她当成别人也行。” 江晴岚的每一个字每一句都在徐宴清的雷区蹦迪，为了让宋柠生下徐家的孩子，她们真是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正好看到宋柠打来的电话，想也没想愤怒挂断。 她洗了个澡出来，已经快十二点了，宋柠还没回来。 手机上突然跳出来了一个热点新闻，他轻飘飘随意看了一眼，看到了宋柠的哆啦a梦头盔。 第77章 后悔嫁给我吗? 「单身女孩夜行遭遇危险」。 鲜红的几个大字让徐宴清脸色巨变，那是宋柠的头盔和电瓶车，他不会认错。 距离宋柠给他打电话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意识到宋柠给他打的是求助电话，徐宴清大脑一片空白。 他甚至没来得及换衣服，只穿着睡袍跌跌撞撞跑了出去。 柠柠—— 一边跑一边给宋柠打电话，还没打通，便在别墅门口看到陆妄迟将宋柠从他的库里南上抱了下来。 宋柠的双手被白纱布裹成了粽子，膝盖也受伤了，白裤子上的血触目惊心。 陆妄迟的脸色阴沉难看，像是很嫌弃宋柠的样子。 两人一开始都没有注意到家徐宴清，直到—— “妄迟……” 听到徐宴清的声音，宋柠心里一紧，她还没忘记之前和陆妄迟合作，徐宴清看到他们照片生气的事。 内心并不想让徐宴清看到他们在一起，悄悄又焦急地在陆妄迟耳边说了一句：“快放我下来。” 陆妄迟搂着她腰的手更是紧了紧，抱着宋柠一步步走向徐宴清。 宋柠的心都快从嗓子眼上跳出来了。 陆妄迟这家伙疯了吗？他想干什么啊？ 徐宴清下意识朝两人走过去，“你们怎么会在一起？” 宋柠瞬间汗流浃背，正想从陆妄迟怀里跳下去，陆妄迟将宋柠交给了徐宴清，“接着，挺重的。” 徐宴清下意识伸手将宋柠接了过来。 宋柠整个人僵在徐宴清怀里，不知所措。 “到底怎么回事？” 柠柠受伤，妄迟怎么会送她回来？ 陆妄迟不带一丝犹豫地转身离开，背对着两人挥了挥手，“问她，我很累，勿扰。” 车子发动火速离开，像是一秒都不想待在这个地方。 钱错从后视镜里小心翼翼地看了陆妄迟一眼，他低头看着手掌，那张俊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虽然陆妄迟什么都没说，但钱错知道他很不想将宋小姐交给徐宴清。 可宋小姐的膝盖受伤了，自己走路肯定会痛不欲生，陆总为了不让她痛，只能亲手将她交到徐宴清手里。 钱错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宋小姐什么时候才能明白陆总的心啊。 — 宋柠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和徐宴清在一起的时候会很紧张、忐忑、不安。 她被徐宴清放在柔软的沙发上，宋柠下意识解释。 “下班回来的路上遇到了点危险，陆总经过的时候刚好救了我。” 徐宴清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袭击你的人是你最近接的官司的被告人？” 因为徐家人不是很赞同宋柠做律师这一行，所以宋柠不太想让他们知道自己因为这件事遇到危险。 但徐宴清既然知道了，她瞒不住还不如乖乖承认。 “嗯，他们狗急跳墙肯定是没招了，这场官司肯定会胜利。” 徐宴清憋着一股气，脸色越发阴沉，“命都快没了，你还想着官司的胜利，早知道就不该让你去当什么律师。” 宋柠心里一急，“这只是个例，也不是所有的官司都会有危险。” “一个个例就够要了你的命。” 宋柠微微垂眸，“我这不是还没死吗？” 她不可抑制地想，如果自己今晚真的死了，他会因为没有接她的电话而愧疚吗？ 或者……会不会因为她的死原谅她呢？ 她不敢问他既然在家，为什么没有接她的电话，生怕从他嘴里听到更扎心的话。 “哥，我很累，我想睡了。” 徐宴清深吸一口气，将她抱进了房间。 宋柠身上的伤虽然处理过，可手受伤了，没法洗澡也没法洗脸。 徐宴清拿着湿毛巾出来递给宋柠，“自己擦。” “嗯。” 宋柠用指尖拿起毛巾擦脸，却不小心扯到了伤口，疼得呲牙咧嘴。 徐宴清皱眉，实在是看不下去，拿过毛巾胡乱地给她擦了擦脸。 等将毛巾取下来的时候，看到宋柠正默默地流泪，刚擦干净的小脸上布满了泪水。 眼睛红得厉害，身体也在发抖。 心脏像是被钢丝扯了一下，微微刺痛。 徐宴清没有说话，又用毛巾帮她擦掉了眼泪。 “哥……” 宋柠哭着扑进徐宴清怀里，再也忍不住哭了起来，“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徐宴清的另一只手攥紧拳头，用力到青筋暴起。 他没有像以前那样拍着宋柠的后背安慰她，也没有解释为什么没接她电话，只是淡淡道：“后悔吗？” “什……什么？” 宋柠抬起泪眼婆娑的眼睛看他。 “后悔从事律师这一行，后悔选择嫁给我吗？” 他轻轻推开她起身，“如果没有从事律师这一行，你就不会遇到危险。如果没有嫁给我，你男朋友肯定很宠你爱你，不会让你一个人这么晚走夜路。” 没等宋柠开口，他冷冷道：“所有的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选择，你就该为你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后悔吗？ 从事律师不后悔。 那嫁给徐宴清呢？ 宋柠无数次问自己，如果没有嫁给徐宴清，哥哥还是她的好哥哥，他们是不是还会像以前那样开心快乐？ 可这个选择不是她自己做的，她也没有答案。 这一天发生了太多的事，宋柠躺在床上没多久，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过了好一会儿，房间门被打开，一道修长的身影轻轻地走了进来。 借着客厅的灯，他看着床上的女孩。 即便在睡梦中，她都在伤心地哭，眼角挂着泪水，那么无助又可怜。 一大早。 宋柠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去拿手机，不小心碰到了手掌，疼得顿时清醒过来。 看到电话是秦峥打来的，她立刻接了起来，“喂……” “卧槽师父，那帮孙子堵你的事儿，你昨晚怎么没告诉我。” “告诉你你能怎么样，去把他们打一顿吗？还想不想当律师了？” “我……” 秦峥气得不轻，昨晚喝多了，没听出宋柠声音有什么不对，他今天早上酒醒了之后才知道宋柠差点出事。 “让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已经妥了，张三那孙子就爱炫耀，还喜欢往群里发小视频，打官司的时候他将那个群解散了，视频都删除了，可我一哥们儿将视频保存下来，还留了聊天记录。证据我已经发到你邮箱了。” “干得不错，不过我得提醒你，虽然你那位哥们帮了我们，我们得感谢他，但交朋友需谨慎。” “我知道的，你就放心吧，对了，你的伤怎么样了？” 宋柠好说歹说自己没事，才打消了秦峥非要上门来看她的念头。 肚子饿得咕咕叫，宋柠想去找点吃的，她记得家里还有点面包。 门一打开，她闻到了一股很香的小米粥味，然后，惊愕地看到徐宴清穿着围裙，在厨房里做早餐。 第78章 看来，她还真是什么都没跟你说啊 徐宴清以前很喜欢下厨，给宋柠做一些她喜欢吃的东西。 可自从知道宋柠是江晴岚给他带回来的童养媳后，他再也没下过厨。 两人结婚后，都是宋柠做饭。 他多数时间都不会在家吃饭，只有偶尔会在家吃早餐，但都是各吃各的，互不干涉。 以至于宋柠看到他围着围裙在厨房的时候，多少有些没反应过来。 “愣着干什么，过来吃饭。” 听到徐宴清叫自己的声音，宋柠好像一下子回到了上高中那会儿，她鼻子突然有些酸。 宋柠看着面前的小米粥，心情万分复杂，“哥……你今天不上班吗？” 徐宴清没有回答宋柠的意思，坐在她对面吃了起来。 宋柠也不敢再问，怕打破难得的宁静和温馨，她想拿起勺子喝粥，发现手根本弯不下去。 这不正好是求助的机会吗？ 可哥哥会喂她吃饭吗？还是算了…… 宋柠正要捧起碗喝，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了起来。 “谁会这么早来啊？” 徐宴清走过去刚打开门，苏南乔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小乔？” 宋柠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 今天是周三，苏南乔应该去上课才对啊！ 苏南乔来不及比划，立刻冲到宋柠面前，拿起她受伤的手检查，又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心疼得眼睛都红了。 宋柠见她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立刻安慰她，“别哭别哭，一点小伤，已经没事了。” 苏南乔伸手比划：“「这也太危险了。」 宋柠现在不敢让徐宴清听到「危险」二字，立刻转移了话题，“你吃早餐了吗？我们正要吃早餐，你要不要吃点？” 苏南乔不可置信地看着宋柠：「你自己吃？」 “嗯？” 苏南乔气呼呼地瞪了徐宴清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柠柠都伤成这样了，你竟然让她自己吃早饭。 徐宴清站在一旁看着，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两人无声地对视了几秒，苏南乔坐在宋柠身边，拿起勺子端起碗给宋柠喂粥。 双手捧着碗喝粥实在是太丑了，有人喂宋柠也不矫情。 乖乖张口吃饭。 不知道是这两天精力透支，还是很久都没有吃到徐宴清做的饭，宋柠吃了整整两碗。 徐宴清吃完早餐后一言不发地走了，好像当家里的两个人不存在。 苏南乔看着瘦了一圈的宋柠，别提有多心。 宋柠难得不用考虑官司，不用考虑其他人，舒舒服服地躺在苏南乔腿上，享受着她的按摩。 “对了小乔，你怎么知道我受伤了？” 苏南乔想起了一大早接到的电话，陆妄迟的声音，即便没有备注号码，她也听得出来。 “宋柠受伤了，该到你报恩的时候了。” 苏南乔和宋柠是最好的闺蜜，两人之间谈不上报恩，所以苏南乔当即明白陆妄迟口中的报恩，是报他之帮了她的恩。 柠柠受伤，她自然会来照顾。 可陆妄迟那么一说，好像宋柠是他的人似的。 那个人对柠柠的心思，还真是藏都不藏了。 可柠柠知道吗？ 苏南乔比划：「看到了新闻，认出了你的头盔和电瓶车。」 宋柠点了点头，猜到徐宴清大概也是认出了这两样。 苏南乔还是放心不下，轻轻地推了推宋柠，在宋柠看向自己的时候，朝她比划：「柠柠，你了解陆妄迟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宋柠猛地坐了起来，“你喜欢陆妄迟？” 苏南乔赶紧挥手反驳，「没有，怎么可能见！」 宋柠松了一口气，“没有就好，你要是喜欢那家伙，还真不好处理。” 「嗯？」 “陆妄迟这个人吧，好的时候挺好的，助人为乐，乐善好施。可脾气总是阴晴不定，莫名其妙的开心，莫名其妙的生气，我有时候甚至都不知道说了什么，他突然就生气了。” 苏南乔：“……” 看着迟钝的宋柠，苏南乔的心情极其复杂。 有了苏南乔的照顾，徐宴清彻底成为了一个外人。 苏南乔做饭很好吃，但只做两人份的，从不管徐宴清。 “哥，你吃晚饭了吗？” 通常这种时候，徐宴清会黑着脸一言不发地回房间。 苏南乔则向宋柠比划：「肯定吃过了，我们不管她，来，你多吃一点。」 宋柠休息了三天，被苏南乔养的感觉自己的腰围都圆了一圈。 二次开庭的时间到了。 宋柠早上穿好衣服准备出门的时候，发现徐宴清的车等在外面，像是在等她。 宋柠有些不敢相信，膝盖上的伤口好得差不多了，她小心翼翼走过去，“哥，你怎么还没走？” “上车。” “啊？” “奶奶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你今天开庭的事，让我务必送你过去。” “哦。” 宋柠有些意外，但还是乖乖地上了车。 车上。两人谁都没有说话，气氛显得有些诡异。 宋柠想破脑袋想找个话题，可又觉得她和徐宴清之间，好像说什么都不太对。 徐宴清从后视镜看了宋柠一眼，也没说话。 到了法院门口，宋柠下车后，重重地舒了一口气。 好像活过来了。 抬眸，看到了靠在库里南车身上的陆妄迟，他今天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外搭一件黑色的风衣，显得整个人修长挺拔。 整个人往车身前一站，跟模特似的，路过的狗都忍不住驻足多看两眼。 宋柠想起她昨晚给陆妄迟发了一条微信，让他务必出席今天的庭审，毕竟他可是很重要的证人。 陆妄迟没回消息，她还有些忐忑。 没想到他不但来了，还来这么早。 徐宴清也看到了陆妄迟，走过去拿出一根烟递给陆妄迟，“你怎么在这儿？” 陆妄迟伸手婉拒，目光却看向宋柠，“她没告诉你？” 徐宴清淡淡地看向宋柠，眼眸微微眯了眯，“告诉我什么？” “我来当原告的证人。” “证人？” 陆妄迟轻呵一声，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心情有些愉悦，“看来，她还真是什么都没跟你说啊？” 宋柠头皮一紧，总觉得陆妄迟这家伙是故意的。 第79章 吹耳边风 在徐宴清的注视下，宋柠快速将情人节那晚发生的事向他解释了一遍。 徐宴清一言不发，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妄迟更是在一旁看戏，一点帮忙的意思都没有。 直到开庭的时间快到了，宋柠不得不进去的时候，徐宴清才缓缓开口，“妄迟，这段时间很多事情都谢谢你，择日不如撞日，官司胜利后，我请你吃饭。” 陆妄迟勾了勾唇，“好啊。” 因为案件不公开审理，跟本次开庭无关的人都不得进去。 徐宴清看着两人一起进去，眉心不自觉皱了一下。 走廊里，宋柠无语地看着陆妄迟，“你干嘛说那些奇奇怪怪的话？” “哦？哪些话奇怪了？” “就……就那些我什么都没我哥说的话。” 陆妄迟脸上没什么表情，“我还以为你们夫妻会跟其他夫妻那样，回家会向对方吹耳边风呢。” 宋柠：“……” 正式开庭的时候，宋柠看到了石耀阳，他脸色苍白疲惫，不像上次那般胜券在握。 恶人自有恶人磨。 宋柠也是今天早上才知道那几个禽兽家的公司都破产了，一群富二代一下子变成了负二代。 三人被传唤上来的时候，宋柠看着他们鼻青脸肿的样子，猜到可能是钱错下的手，真想拍手叫好。 陆妄迟身为重要证人坐在证人席上，他整个人往那儿一坐，强大的气场像是一个护盾将宋柠护在其中，任谁也休想再伤害她半分。 石耀阳在张三他们围堵宋柠，还招惹了陆妄迟的时候，就知道这场官司必败。 宋柠：“尊敬的审判长审判员，我当事人是送外卖的时候，被三位被告强行拖进房间，她身上多处淤青，处女膜受损严重，显然是暴力造成的，事后给钱≠性交易，根据《刑法》第236条，强奸罪的本质是“违背妇女意志”的性行为，无论事后是否给钱或受害者是否接受钱财，均不影响犯罪成立。” 宋柠：“此外，他们还在实施性侵的过程中，录视频炫耀，聊天记录中表明他们是见色起意，而非三人之前所说是金钱交易。” 宋柠”“2月14日晚，我方证人陆妄迟先生经过淮阳路看到不堪受辱，意图自杀见的当事人，救下他并报警送往医院，方警官陪同我当事人进行心理治疗，我当事人因性侵抑郁崩溃，并非做戏。” 审判长也没想到原告的证人竟然是陆妄迟，怎么把这尊大佛请来了。 证据一一摆在面前，石耀阳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保下张三李四王麻子。 那三人也对自己所犯的罪行供认不讳，如今的他们，一屁股债务，坐牢总比出去被人打死要好得多。 可他们忘了，监狱里最痛恨强奸犯，他们即便进去了，也没什么好果子吃。 何况，他们伤了宋柠，陆妄迟也不会放过他们，他早就打点好了监狱那边，只要三人进去，跟进了地狱没什么区别。 官司终于赢了。 章若水抱着宋柠喜极而泣，就连方黎经常嘴上说着钢铁一般的女人，也激动地红了眼。 宋柠能帮章若水争取的都争取了，补偿金，损失费。 但她知道比起这些，章若水能重新站起来是最重要的。 好在章若水在大家的帮助下，已经渐渐从阴影中挣脱出来。 宋柠拍着她的后背跟她说：“我知道我们比其他人要苦难的多，但我们不惧怕苦难，我们要努力战胜她，迟早有一天，能在这个社会上有一席之地。” 章若水重重地点了点头，「我一定会加油学习，成为像你一样为社会为聋哑人做贡献的人。」 有梦想有希望是最好的。 宋柠笑道：“我相信你。” 宋柠看到石耀阳朝自己走了过来，她让方黎先带章若水离开。 石耀阳笑着看向宋柠，“师妹，恭喜你，你赢了。” “是，你输了。” “呵……我倒是小看了你，没想到你真能赢我。” “没想到？你真的对张三他们围堵我的事，一无所知吗？” 如果不是石耀阳透露官司很难答应，张三他们怎么会脑残到去找她报复。 石耀阳一愣，笑容更甚，“师妹，你是不是把师兄想的太坏了点？” “不，是我以前把你想的太好了，小乔案子之后，我已经看透你是什么样的人了。” 贪婪、自私、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石耀阳刚要开口，看到陆妄迟走了过来，他脸色顿时一变，收起居高临下的样子，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陆总。” 陆妄迟连个眼神都没给他，看着宋柠不满道：“跟一个手下败将有什么好聊的？浪费时间，走了。” 宋柠深深地看了一眼石耀阳，留下一句“好自为之”后跟上了陆妄迟的脚步。 宋柠走出法院看到徐宴清的那一刻，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她无数次幻想自己打赢官司后，哥哥在门口等她，没想到梦想竟然实现了。 “哥……” 她有点不敢上前靠近他，生怕这一切是自己幻想出来的。 徐宴清还是第一次看到宋柠穿着律师装的样子，干练、精英、漂亮，闪闪发光。 “嗯，恭喜你赢了官司。” 宋柠心情激动，差点喜极而泣，“谢谢哥。” 一道煞风景的身影出现挡在两人面前，淡淡地看着陆妄迟，“不是吃饭吗？饿了。” 徐宴清朝陆妄迟笑了笑，“嗯，我已经订好了位子，走吧。” 宋柠没有动，因为刚刚徐宴清说的是请陆妄迟吃饭，但没说她。 陆妄迟见她的心思都写在脸上，蹙眉道：“光给我这个证人庆祝，答应官司的律师不庆祝？” 徐宴清这才意识到宋柠没动，便说道：“柠柠一起。” “嗯！” 宋柠开心地跟了上去，哥哥已经很久都没有叫她柠柠了。 徐宴清订的是一家粤菜馆。 没有一个活跃气氛的人，包间里显得很安静。 宋柠已经很久都没跟徐宴清一起出来吃，心思百转千回。 徐宴清点餐的时候，宋柠收到了一条微信。 “你是不是在心里诅咒我赶紧走，不要给你们当电灯泡？” 天地良心，宋柠还真没那么想。 不过他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是这样。 宋柠快速回了一条：“那你会走吗？” 第80章 男人心海底针 宋柠的消息刚发过去，就见对面的男人站了起来。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更是冷漠疏离。 徐宴清惊讶地看向他，“怎么了妄迟？” “有人好像不太欢迎我，我看我还是走吧，不打扰你们二人用餐。” 徐宴清看向宋柠，宋柠整个人都不好了，一瞬间体会到了什么叫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 明明是他自己先说他是电灯泡的，她不过就随口问了一句，怎么就变成她不欢迎他了。 被两人盯着，宋柠头皮发麻，“我不是，我没有……妄迟哥哥替我出庭作证赢下官司，我感谢你都来不及，怎么会不欢迎你呢？” “是吗？我还以为你只想过二人世界。” 宋柠被他说得脸都红了，眼睛看都不敢看徐宴清，只能小声替自己辩解，“真没有。” 看着陆妄迟和宋柠，徐宴清心里闪过一丝怪异感，随后他笑着打圆场：“她肯定是想着怎么招待你这个证人，才能让你满意。” 宋柠赶紧点了点头，“是这样的。” “是吗？” 陆妄迟淡淡地看着宋柠，依旧没有入座。 今天是徐宴清请陆妄迟吃饭，宋柠可不能让陆妄迟就这么走了，立刻走过去亲自给他倒上水，“妄迟哥哥，他们家的西湖龙井不错，你尝尝。” 在徐宴清看不见的地方，宋柠轻轻地拉了拉陆妄迟的衣角，让他给个面子。 这个举动让陆妄迟的心情好了不少，“那看来是我想多了。” 他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享受着宋柠替自己端茶倒水。 被陆妄迟这么一搞，宋柠完全没有了想徐宴清的心思，只想着陆妄迟不要再搞出什么幺蛾子。 饭菜很快端了上来。 宋柠看到自己面前的菠萝咕噜肉，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没想到哥哥还记得她喜欢吃这道菜。 徐宴清还给陆妄迟点了一道蒸鱼，知道陆妄迟吃鱼不爱挑刺，刚想帮他挑刺。 宋柠立刻说道：“哥，还是我来吧，你多吃点。” 徐宴清看着宋柠瘦了很多，蹙眉说：“你吃你的。” 陆妄迟看着「互相关心」的两人，云淡风轻的面容上隐隐浮现一抹愠色，胸口有股无名的妒火在燃烧。 “不用那么麻烦，我今天不想吃鱼。” 说着，他皮笑肉不笑地看向上菜的服务员，“给我来杯柠檬水，要一整个柠檬的那种。” 宋柠不知道陆妄迟又双叒叕怎么了，不敢开口只能蒙头干饭。 徐宴清笑道：“不想吃鱼，那就尝尝他家其他的，味道都挺不错的。” 一顿饭吃得相当诡异，离开的时候，宋柠无意识间看到陆妄迟要来的那杯柠檬水，一整个柠檬都被他捣成了稀巴烂，看上去惨兮兮的。 不知道是不是被陆妄迟经常叫小柠檬，宋柠一瞬间跟那颗柠檬感同身受。 之前还好好的，怎么说生气就生气了。 真是男人心，海底针！ 宋柠走出餐厅的时候，陆妄迟已经走了。 她小心翼翼地看着徐宴清，“哥，你是要回家还是……” 徐宴清打开驾驶座的门，盯着宋柠没说话。 宋柠没再说话，乖乖坐了上去。 半个小时后，别墅门口，宋柠看着离去的车子有些懵。 所以哥哥是特意送她回来，然后去忙的吗？ 她心里忽然有些开心。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陆妄迟发来的一条微信，“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嗯？” “小佣人。” 宋柠这才想起之前去求陆妄迟帮她出庭作证的时候，答应陆妄迟给他当一天佣人的。 做人要言而有信，宋柠答应过的事，绝对不会食言。 “没忘，你什么时候有空？” “这周六。” “好。” 接下来的几天，宋柠每次上班前，徐宴清都会在家门口等她，将她送到律所后，再去公司。 下班的时候，有时间他会来接，没时间，他会派人来接。 虽然他依旧对自己爱答不理，但宋柠感觉得到他们之间的关系比之前好了一点点。 这是不是意味着只要她再努力努力，哥哥就能原谅她了？ 周六早上。 宋柠按照约定的时间去了禁庭。 门一打开，看到陆妄迟的那一瞬间，宋柠下意识问道：“你要出门吗？” 陆妄迟让宋柠进门，“谁穿着家居服出门？” 宋柠看到他身上藏蓝色的丝绸家居服，他要不说她还真看不出这是家居服。 可既然不出门，怎么打扮得这么精致，做了发型，还喷了香水。 他在家都这么讲究的吗？ 陆妄迟将一个盒子递给宋柠，“穿上。” 宋柠疑惑地打开一看，是一套带着蕾丝花边的女仆围裙。 陆妄迟：“既然要当小女佣，就得专业一点。” 宋柠没想到他竟然连围裙都准备好了，也好，免得待会儿打扫卫生的时候，把衣服弄脏。 宋柠穿上围裙，双手正要环过后背系带子的时候，身后的人将带子接了过去。 宋柠意识到陆妄迟要帮自己系围裙，多少有些意外。 她不是佣人吗？ 怎么主人家帮佣人系围裙？ 人还怪好勒。 宋柠骨架小，虽然有一米六五的身高，腰却很细，好像一只手就能握住。 她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和休闲裤，低头就能看到她白皙漂亮的后颈，诱得人恨不得想咬上一口。 铃兰花的香气丝丝缕缕窜入鼻息，他喉结上下滚动，他眼神幽暗，手上的动作跟放了慢速似的，极其缓慢。 “好了吗？” 听到宋柠的声音，他才一口气系好，“好了。” 随后将一个三重蝴蝶结的头饰戴在她头上，“嗯，这样才像个小女佣。” 宋柠：“……” 宋柠拿起抹布，准备打扫卫生。 很快，她发现桌子干净得都快反光了，她要是硬去擦，可能还会在上面留下印记。 扫地吧，地上一尘不染。 整个别墅，比她的脸色还干净，怎么打扫？ 去洗衣服？ 去了洗衣房一看，干干净净，连一条脏了的领带都没有。 宋柠在别墅里找了一圈，都没找到一个能洗的东西。 对了，还可以做饭。 她不是很会做大菜，但一些家常菜还是难不倒她的。 然而宋柠一下楼，正好看到穿着厨师服的人将刚做好的菜品摆在桌上，光是闻味道，就让人食欲大增。 宋柠眼睁睁看着他们将玫瑰花摆在桌上，甚至还点上了两根蜡烛。 妥妥的烛光晚……不对，是午餐。 陆妄迟见宋柠站着没动，“愣着干什么，过来吃饭。” 宋柠走过去，表情复杂，“这……” “陆吟霜每吃到一家好吃的餐厅，就会叫人过来给我做，正好，你不用做饭了。” 宋柠的目光落在了燃烧的蜡烛上：“……” 陆妄迟面不改色：“他们夫妻就爱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怎么？点着蜡烛你吃不下饭？” 第81章 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宋柠没有那么多讲究，不至于点个蜡烛就吃不下饭。 可她今天不是来当佣人的吗？ 桌子不用擦，地不用扫，连饭都不用做，甚至还要吃主人家的大餐。 是不是不太好啊。 可美食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既然陆妄迟让她吃，她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宋柠吃饭的时候很有观赏价值，对于陆妄迟来说，看着宋柠吃饭就是一种享受。 大白天吃烛光午餐属实有些诡异，好在餐品味道非常不错。 尤其是椰子糕。 见陆妄迟迟迟没动面前的椰子糕，宋柠眼睛冒光，“你怎么不吃椰子糕？” 她那点小心思全写在脸上，陆妄迟挑眉，“不爱吃这玩意儿。” “哦……丢了怪可惜的，要不我帮你吃了？” “你这小佣人倒是一点也不客气。” 话是这么说，已经将椰子糕推到了宋柠面前。 要是陆妄迟不提，宋柠都不记得自己是来当佣人的。 不管了，吃饱了再说。 吃完饭也不用宋柠收拾，外面刚刚送餐的大厨进来将残羹剩菜都拿走，顺便打扫干净了餐厅。 宋柠想去帮忙，被陆妄迟拉到一旁，“人家在收拾，别去添乱。” 宋柠：“……” 想到自己什么都没干，还白白吃了人家一顿大餐，宋柠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那个……既然没什么事可让我做的，那我先回去了。” 宋柠正要脱围裙，陆妄迟将她拉到客厅，“谁说你没事做。” “做什么？” 陆妄迟将钱错连夜买回来的面膜塞到宋柠手里，“给我敷面膜。” 宋柠看着手里的泥膜，大脑有一瞬间宕机。 她没听错吧？ 陆妄迟让她给他敷面膜？ 大厨们撤离得很迅速，宋柠看着已经躺在沙发上的陆妄迟，只能接受这个事实。 因为要涂面膜，两人的距离又不能太远，宋柠坐在沙发上旁边的小椅子上，乖乖地给陆妄迟涂面膜。 怪不得他皮肤这么好，原来是保养得好。 见陆妄迟一直睁着眼睛看自己，宋柠很不自在，“你能不能把眼睛闭起来？” “不能。” 闭上眼怎么看她？ “可你这么看着我，万一我手一抖，弄得你鼻子里怎么办？” “为什么手抖？紧张？” 宋柠也说不上来，反正就是心慌慌的。 她胡乱涂了他整张脸，正要起身，胳膊被拉住。 “剩了不少，浪费怪可惜的，给你用了。” “啊？” 宋柠还没反应过来，被陆妄迟按在了沙发上。 “不不不……我不需要涂面膜……” “还挺自恋。” 宋柠：“……” 真不是自恋，只是想到陆妄迟给她涂面膜，怎么都觉得不对劲。 “闭眼。” 宋柠瞪着眼睛看陆妄迟，“我刚刚让你闭的时候，你没闭。” 一双温热的双手覆在她眼睛上，助听器里传来了他愉悦的声音，“你刚刚请求我闭眼，我可以不听，但我现在是命令你，你不能拒绝。” 宋柠：“……” 这什么歪理啊。 敢情都是他说了算！ 手缓缓移开，看着宋柠乖乖闭着眼睛的样子，陆妄迟笑了笑，替她涂面膜。 宋柠跟其他女孩不太一样，在打扮的年纪，她只顾着学习。 每次被江晴岚盯着的时候，她才会护护肤，其他时候都是糙糙的，每天擦个水乳就去上班。 得亏她这张脸长得漂亮精致，素颜朝天也别有一番美。 被人伺候的感觉太舒服了。 宋柠从一开始的不自在，逐渐变得享受。 陆妄迟很会享受生活，家里的沙发都是意大利手工定制的，躺在上面，跟躺在棉花上似的舒服。 鼻息间是陆妄迟身上的檀木香气，让人莫名安心。 这两天打官司查资料，耗费了不少心血，宋柠闭着眼睛，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迟哥——” 顾炫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宋柠一整个被吓醒，猛地坐了起来。 “宴清，这边。” 听到他叫徐宴清的名字，宋柠更是吓得不轻，慌乱地抓住陆妄迟的胳膊，“我哥怎么来了？你叫他来的？” 陆妄迟蹙眉，“不是。” 眼看着两人要进来，宋柠来不及多想，直接冲上二楼。 完了完了，要是被哥哥看到她在这里，还穿着佣人的衣服，脸上敷着面膜—— 那就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宋柠刚跑上楼，顾炫和徐宴清便进了门，稍微慢一步，恐怕都会被看到。 宋柠捂着狂跳的胸口，又惊慌又心虚。 哥哥怎么会突然来这里？ 顾炫和徐宴清看着敷着绿色面膜的陆妄迟，两人惊呆了。 幸亏有面膜，不然绝对能看出陆妄迟铁青的脸。 “我靠了兄弟，原来你周末在家都这么玩啊？” 顾炫拿出手机想记录下这历史性的一幕，甚至想好了等以后陆妄迟结婚的时候，在他婚礼上放。 被陆妄迟幽幽地一眼盯的，干笑一声，怂怂地将手机收了起来。 “你们怎么来了？” 顾炫：“你说你周末不出门，我自己在家闲着无聊，就过来找你玩，刚好宴清给我打电话，我们就一起过来了，怎么，不欢迎啊？” 徐宴清：“抱歉妄迟，没告诉你一声就过来了，不会打扰到你了吧？” 黑眸看了一眼二楼，神色清冷，“不算打扰。” 不算打扰，但还是打扰到了。 徐宴清有些尴尬，顾炫也不知道该说什么，“那我们走？” “来都来了，喝杯茶再走，我先去洗个脸。” 看着陆妄迟上了二楼，顾炫和徐宴清面面相觑。 宋柠想到上次林沐橙进了陆妄迟的房间，沙发和里面的东西都被他扔了的事，便没敢进他卧室，而是随便找了一个房间去洗脸。 洗得差不多，想照镜子看看有没有洗干净，猛地看到了身后敷着绿色泥膜，眼神幽暗的陆妄迟。 “啊——” 宋柠吓了一跳，喊出了声。 楼下的顾炫和徐宴清正好听到了声音，顾炫看着徐宴清疑惑道：“是我听错了吗？怎么会有女人的声音？” 徐宴清眉头紧皱，虽然只是很短暂的一声，但他却觉得那声音异常熟悉。 宋柠怎么会在这里？ 第82章 试管婴儿 宋柠捂着嘴看着突然冒出来吓到她的陆妄迟，眼神哀怨又惊慌。 “我哥他们走了吗？” 陆妄迟神色淡淡的，那双幽暗的黑眸看不出情绪。 “你很怕被徐宴清看到？” 这不是废话吗？ 要是让哥哥知道陆妄迟就是那个跟她拍照片的人，那后果…… 她光是想想都毛骨悚然。 “妄迟？” 顾炫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而且近在咫尺。 宋柠吓得不轻，乞求地看着陆妄迟，希望他能出去打发了顾炫。 陆妄迟转身离开，宋柠松了一口气。 然而下一秒，她惊愕地看到陆妄迟不但没走，还锁上了浴室门。 “你……” “我脸上的面膜是你涂上去的，也该由你洗掉。” 宋柠急坏了，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有心情使唤她。 “可外面……” “所以你最好抓紧时间。” 来不及多想，宋柠想快速用湿纸巾帮他擦掉脸上的泥膜。 可敷面膜的时候，陆妄迟是躺着的，宋柠不用费什么劲就能够到他的脸。 这会儿他站着，也没有配合她低下头，宋柠根本够不到。 宋柠有些着急，“你能不能低下头。” “我没有向任何人低头的习惯。” “可你这么高，我没办法帮你……” 话未说完，她整个人被陆妄迟抱起来放在了盥洗台上。 陆妄迟欺身而上，将脸凑到她面前，“这样可以吗？” 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缩短，近到宋柠都能看得清陆妄迟根根分明的睫毛。 被他那双具有攻击性的黑眸看着，宋柠心跳加速，都不敢大声呼吸。 “妄迟……嘿，人呢？” 也只有顾炫敢将陆妄迟的别墅当成自己的家，肆意走动。 他没听错，那绝对是个女人的声音。 难道妄迟觉得等待宋柠无望，金屋藏娇包养了一个小情人？ 仔细想想也是，陆妄迟根本不是个喜欢敷面膜的人。 所以给他敷面膜的绝对另有其人。 而且刚刚，妄迟脸上明显一副被打扰了的不爽。 人在好奇心的去驱使下，胆子也会放大，顾炫很想知道能让陆妄迟乖乖听话被敷面膜的女人到底是谁？ 徐宴清捏着手机，他不可能听错宋柠的声音，可他想不通宋柠怎么会在这里？ 毕竟除了陆吟霜生日以及出庭作证外，他们两人之间好像没什么交集。 难不成，这段时间还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段凌川口中的那个人，会是妄迟吗？ 可妄迟喜欢宋柠？ 怎么可能？ 手指放在宋柠的电话上，只要给宋柠打个电话就能知道她在哪里？ “那家伙竟然在客卧，不对劲，绝对有鬼。” 顾炫推了推徐宴清，“走，我们去看看。” 被顾炫这么一搞，徐宴清收起了手机，“妄迟既然不想让我们知道，我们还是别去打扰他们了，不然妄迟待会儿发火，咱俩可走远了。” “哎呀，风险共担嘛，有我呢，你怕什么。” 顾炫拽着徐宴清到客房的洗手间门口，敲响了门，“迟哥，你这脸还没洗好啊，需不需要我和妄迟帮忙？” 宋柠瞪大眼睛，惊慌地看着陆妄迟，用唇语说道：“怎么办？” 陆妄迟抓住她抖个不停的手，牵引着她继续擦。 “用不着。” 陆妄迟越是这样藏着掖着，顾炫越是好奇，他伸手去开门，发现门被锁了。 宋柠的心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嘿，你这人洗脸怎么还锁门呢，防贼啊。” 陆妄迟的眼睛一直盯着宋柠，看着她额头和鼻梁上渗出的细汗，表情微变。 “防你。” “嘿，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哪里是贼啊，我可是你最好的兄弟，开门……不然我踹了。” “不想要你的腿，你可以试试。” 陆妄迟的声音很冷，带着压迫感的威胁，顾炫果然不敢作死了。 宋柠快速帮陆妄迟洗了脸，求助地盯着他，“你快出去吧，绝对不能让我哥看到我。” 心里涌现起一股浓烈的不爽，陆妄迟捏着宋柠的下巴，幽暗的黑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你不是想让他吃醋吗？敢和我一起出去吗？” 宋柠吓得魂儿都快飞了，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不不……” “是不敢让他知道那个男人是我？还是怕他就算看到我们在一起也不会吃醋？” 宋柠觉得今天的陆妄迟很怪，但她满脑子都是被徐宴清发现就完蛋了，根本无暇去想他到底怪在哪里？ 心里很不爽，但他连不爽的资格都没有。 不忍看她殚精竭虑，他将她抱下来放在地上，替她擦掉额头的汗水后，朝门口走去。 宋柠立刻躲到淋浴处的磨砂玻璃后面。 打开门，顾炫正要抬脚进去看个究竟，被陆妄迟高大的身子挡住，“这么喜欢给别人洗脸，要不给你开个美容店，天天当洗脸小弟？” 听出陆妄迟语气里的不爽和威胁，顾炫不敢再作死，“嘿嘿，这不是想为你服务嘛！” “不需要！” 陆妄迟离开，顾炫立刻跟了上去，徐宴清离开的时候，特意看了一眼浴室。 能隐约看到钢化玻璃后面有个娇小的身影，确定是个女人，但看不清是谁？ 妄迟竟然真的藏了女人！ 宋柠听着脚步声离开，紧绷的神经刚松懈下来，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她又吓了一跳，以为是徐宴清打来的，战战兢兢拿出手机，才发现是江晴岚打来的。 “喂，妈……” “你到中心医院来一趟。” 宋柠记得中心医院是最好的妇科医院，“妈，你怎么了吗？” “你先过来。” “好。” 挂上电话，宋柠轻手轻脚走出房间，听到楼下交谈的声音，她神不知鬼不觉乘坐电梯从后面离开。 打车去医院的路上，见司机一直盯着她，她疑惑地低头看了一眼，才发现身上还围着佣人的围裙。 她将围裙和头饰取下来放在了一个袋子里，想着等有空给陆妄迟邮过去。 宋柠以为江晴岚的身体出了什么事，没想到一到医院，江晴岚已经安排好医生，让她去体检。 “妈，我身体没什么问题。” “听话，去吧。” 以为江晴岚关心自己的身体，即便再不喜欢妇科检查，宋柠还是乖乖去了。 等检查结束后，江晴岚问医生，“怎么样？” “夫人放心，宋小姐的身体很健康，完全可以做试管婴儿。” 第83章 带着怒火撕开她身上的衣服 「试管婴儿」四个字让宋柠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原来江晴岚叫她来检查身体，是为了做试管婴儿。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江晴岚这才注意到宋柠手里一直提着一个袋子。 宋柠满脑子都是试管婴儿，听江晴岚问她，愣愣地回了一句：“围裙。” “围裙？” 江晴岚低头一看，见是蕾丝边的女仆围裙，以为宋柠是要穿给徐宴清看，眼底闪过一丝不屑。 “早干嘛去了，要是这些东西有用，我也不至于费尽心思让你做试管婴儿。” 宋柠攥着袋子的手紧了紧，脸色苍白难看，“妈，试管婴儿的事，哥……宴清他知道吗？” “他不需要知道。” 宋柠眉头紧皱，有些不可置信，“这么大的事，不应该跟他商量一下吗？” 再说了，如果真的怀孕，到时候肚子渐渐隆起，根本瞒不住。 到时候恐怕更难收场。 “商量？”江晴岚觉得宋柠很天真，“他要是能同意，我们也不用走到这一步。” “可是……” “柠柠……” 江晴岚握住宋柠的手，“你也知道我们家有多想要一个孩子，你奶奶年纪大了，不知道还有几年，我身边的朋友也都抱上了孙子，天天跟我炫耀他们的宝贝孙子，我也不想逼你，可明显顺其自然是没用的。” 江晴岚之前跟徐宴清打过电话，徐宴清对生孩子，甚至是对碰宋柠的事相当反感，她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妈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当年在福利院见到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你是我们徐家的贵人，这些年来我和你爸爸把你当亲生女儿，培养你，照顾你，让你过上公主般的生活。” “甚至还如你的愿，让你嫁给了我唯一的儿子，我们是密不可分的一家人，现在我们全家只有这一个愿望，你不会拒绝的对吗？” 自从得知自己是徐宴清童养媳的那一刻，宋柠便被套上了一个无形的枷锁。 这些年来，江晴岚在那道枷锁上施加的东西越来越多。 恩情、亲情、徐家的香火、他们的愿望…… 尤其是无法偿还的恩情，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徐家将她养大，她报恩是应该的。 何况，他们的要求并不高，只是想要个孩子而已。 可是哥哥该怎么办？ 不管是结婚还是生孩子，好像从来没有人问过他愿不愿意。 他被迫娶她，还要被迫接受一个不爱的女人生的孩子。 何其无辜。 “柠柠，就当妈妈求你了。” 宋柠紧紧地闭了闭眼，此刻的她像极了一个承载着父母所有希望的小孩，无助而无奈。 “我知道了，妈，我都听你的。” 江晴岚满意地笑了，“好孩子，后面的事你不用操心，好好备孕就行。” 宋柠点了点头。 促排卵阶段，医生给宋柠开了果纳芬，要求每天注射一次，二十天后取卵。 这种通常注射在肚皮或大腿外侧脂肪比较厚的地方，可以自行注射。 宋柠拿着药回了家，为了不让徐宴清发现，她只能偷偷注射。 可宋柠怎么也没想到，她对这类药不耐受，每次注射完会出现腹胀腹痛，但医生说这是正常现象。 她不敢让徐宴清知道这件事，注射的时候只敢躲在房间偷偷来。 好在徐宴清经常早出晚归，并没有发现。 心理压力过大，再加上身体不适，宋柠最近脸色特别差，精神也越来越差。 甚至每次打完药，会出现呕吐的情况。 这晚，宋柠刚打完药，一阵恶心袭来，在洗手间吐得昏天暗地。 徐宴清回到家的时候，正好听到她痛苦的呕吐声，立刻冲进她房间。 “柠柠……” 宋柠听到徐宴清的声音，脸色大变，“哥……你怎么回来了？” 她的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泪眼朦胧整个人很虚弱，“你怎么了？” 徐宴清将宋柠扶了起来，宋柠怕他看到针，惊慌之余想将针藏起来。 “我没事……就是……吃坏肚子了……” “拿出来！” 徐宴清看到宋柠藏东西，但没看清是什么，不过宋柠这么紧张，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脸色阴沉可怕，眼底酝酿着一场恐怖的风暴。 宋柠崩溃地摇头，“不……” “拿出来，别逼我动手！” “不……”宋柠不知道该怎么办，她怎么也没想到徐宴清这么早回来，更没想到会被他撞上。 徐宴清不再说话，半搂着她将她手里的东西抢了过来，看到是针，他脸色骤变，狠狠地盯着她，“这是什么？” 无助的情绪如同潮水般涌来，淹没了宋柠的全部力气，她止不住地颤抖。 好像自从答应要做试管婴儿时，悬在自己头上的铡刀快要落下来了。 “我问你话呢，这是什么？你在干什么？” “我……” 宋柠张口想解释，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的喉咙像是被藤蔓紧紧缠住，发不出一个字。 “你敢注射du品？” 宋柠这才意识到他误会了，“不，这不是毒……” “那是什么？” 见宋柠不说，徐宴清愤怒道：“行，你不说我自己查！” 他拿着针走出浴室—— “哥……” 宋柠想追出去，双腿一软倒在地上。 完了！ 哥哥还是知道了！ 他会不会更恨她？ 会不会恨不得她去死？ 客厅里，徐宴清不可置信地又问了一句：“你说什么针？” “促排卵的针，你们要做试管婴儿？” 试管婴儿！ 徐宴清脸色铁青，他甚至都不用想也知道是江晴岚的意思。 而她竟然同意了！ 看到宋柠出来，他怒不可遏地冲过去，狠狠地捏着她的肩膀，“你就这么想为徐家生孩子？” “对不起……哥……” “哼，试管婴儿多麻烦啊，要排卵取卵还要人工受孕，既然你这么想生孩子，我成全你。” 他愤怒地将人抱起来，丢到了床上。 除了知道她是他童养媳的那次，这是宋柠第二次见徐宴清发这么大的火，她害怕地往后退了退。 徐宴清拽着她的脚踝，将她拉过来，带着怒火撕开她身上的睡衣—— 第84章 陆妄迟绑架了宋柠 宋柠从来没见过这么吓人的徐宴清。 他的瞳孔中燃烧着滔天的恨意，手上的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活活撕碎。 肩膀好像被咬出了血，疼痛加剧，她的身体和灵魂都跟着颤抖。 “哥……哥……” 她紧紧地攥着他的袖子，声音嘶哑痛苦。 她一直盼着这一天，可真当这一天到来的时候，她没有一丝一毫的开心和快乐，有的只是痛苦和无措。 “对不起……哥哥，对不起……” 一句句破碎的「对不起」和「哥哥」让盛怒中的徐宴清，逐渐找回了理智。 低头看到身下的宋柠，惨白的小脸上布满了泪水。 他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恐惧，以及面容扭曲狰狞的自己。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他猛地起身，脸色铁青，脚步慌乱地冲出了房间。 宋柠惊魂未定，又怕徐宴清出事，艰难地撑起身体下床，可身体抖得厉害，双腿站都站不稳。 她立刻给江晴岚打了一个电话。 “妈，哥哥知道了试管婴儿的事，他现在很生气。” 江晴岚愤怒不已，暗骂宋柠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由于上次江晴岚让常杰给徐宴清下药的事，徐宴清回家闹了一场，怕这件事更不好收场，江晴岚连夜收拾行李跑去国外。 徐宴清带着火气冲到老宅没看到江晴岚，徐高远又一脸无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气得把家里的东西砸了一通后，“你们再搞这些下三烂的手段，别怪我让徐家断子绝孙！” 江晴岚知道后，不但没有收敛的意思，还在上飞机关机前，给宋柠发了一条微信。 “针你照样打，到时候让医生给你取卵，至于精子的事，不用你操心。” 她就不信宋柠真的怀了孕，徐宴清还能狠心打掉孩子。 宋柠收到江晴岚信息的同一时间，接到了常杰的电话。 半个小时前，宋柠担心徐宴清，给常杰打了电话让他看着点徐宴清。 “宋小姐放心，徐总没事，只是他现在心里烦，今晚肯定不会再回家。” “他现在在哪里？” 常杰给宋柠发了一张照片。 天阙的包间里，徐宴清一杯又一杯地喝酒，一副要把自己喝死过去的样子。 “哎呀，别喝了……”贺启东夺走徐宴清手里的酒杯，“没听说过借酒消愁愁更愁吗？” “别拦我！” 徐宴清浑身戾气，凶狠地瞪着贺启东，好像谁拦着他喝酒，就跟谁拼命似的。 “哎呀喝喝喝！” 贺启东无语地将酒杯还给徐宴清，愤怒起身走出包间，眼不见心不烦去走廊抽烟。 刚点上烟，便看到陆妄迟和顾炫走了过来。 贺启东虽然是徐宴清的兄弟，但他和陆妄迟他们的地位差距大，平时只能远远地看一眼，今天难得有机会，自然不会放过。 “迟爷……顾少……” 陆妄迟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副心情不怎么好的样子。 反倒是顾炫看到贺启东后，指着他努力回想，“你……你是那个……” “我叫贺启东，是宴清的朋友。” “对对对，你怎么在这儿？” 贺启东叹了一口气，“宴清在借酒消愁，拉都拉不住。” 顾炫闻到了八卦的味道：“宴清怎么了？” “还不是那个宋柠——” 听到宋柠的名字，陆妄迟淡漠的目光才落在贺启东身上。 顾炫追问了一路，那天在禁庭的女人是谁，陆妄迟都没有搭理他。 见陆妄迟听到宋柠的名字有反应，他百分之八十确定绝对是宋柠。 怪不得躲那么快。 “宋柠怎么了？” 贺启东啐了一口，“简直龌龊，宴清不碰她，她为了生下宴清的孩子，竟然做出那样的事。” 顾炫小心翼翼地看了陆妄迟一眼，陆妄迟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他一边心惊一边又忍不住好奇问道：“她到底做了什么，你倒是快说啊！” “她想瞒着宴清做试管婴儿，打催卵针的时候被宴清发现了——” 试管婴儿！ 催卵针！ 每一个字每一个词都让陆妄迟的脸色越发难看。 宋柠！ 她还真敢！ 拳头被捏得咯吱响，陆妄迟额角青筋暴起，深眸里一片骇人的猩红。 看到他转身离开，顾炫低咒一声，立刻追了出去。 “诶……顾少，迟爷……” 贺启东喊了一声，有些疑惑，这刚来就走啊。 不去看看宴清吗？ “妄迟，你冷静一点……” 顾炫挡住陆妄迟的路，他被陆妄迟布满浓郁生气的眼神看得肝胆俱裂，“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好吗？大晚上的，容易冲动。” 顾炫丝毫不怀疑，陆妄迟这个样子去找宋柠，百分百会出事。 “让开。” “迟哥……迟爸爸……我给你唱个小曲儿还不行吗？咱们喝点酒睡一觉，很快就天亮了，到时候你再去……” 话未说完，顾炫看到了脸色苍白，有些虚弱的宋柠。 显然，陆妄迟也看到了。 徐宴清离开的时候很吓人，喝酒的样子更是让宋柠没办法安安静静地待在家里。 她缓了一会儿，等身体稍微好了一点后来了天阙。 她知道徐宴清现在不想看到她，她不想出现在徐宴清面前，只是想悄悄看看他，保证他没事就好。 宋柠没想到会在门口碰上顾炫和陆妄迟，刚要开口打招呼，陆妄迟裹着一身寒气走到她面前，单手抱起她往车边走。 “卧槽——” 顾炫低咒一声，立刻追了上去。 宋柠还没反应过来，便被陆妄迟丢进副驾驶，自己坐上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顾炫没追上，第一次恨自己太胖，跑得太慢。 知道自己阻止不了陆妄迟，他立刻给封修染打了电话，“修染，大事不好了，妄迟绑架了宋柠。” “嗯？” 顾炫用最少的词汇，最短的时间将发生的事告诉了封修染，“妄迟的脸色太吓人了，他不会杀了宋柠再殉情吧？” 封修染淡淡道：“不用担心，谁伤害宋柠，他都不会伤害宋柠。” “啊？那他这是……” 顾炫瞪大眼睛，“不会是想一怒之下生米煮成熟饭吧？” 封修染说：“那我们去了就更不合适了。” 顾炫：“……” 第85章 我怎么可能咬你 车子开得飞快。 修长漂亮的手紧紧地捏着方向盘，力道大到手臂青筋暴起，像是要将方向盘捏碎。 从陆妄迟身上散发出来的低气压弥漫在整个车厢里，薄唇紧抿，侧脸冷硬。 宋柠不知道他突然怎么了，但他这个样子比徐宴清还可怕，她想下车，发现车门被锁。 只能担惊受怕地问他：“你要带我去哪里？” “听说你要做试管婴儿？” 宋柠一愣。 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 没想到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陆妄迟都知道这件事了。 所以他这么生气，是觉得她不该那么对徐宴清吗？ 他想为哥哥报仇？ 宋柠双手绞在一起，有些不安，酝酿了一会儿后开口，“这……这是我们的家事，好像跟你没有关系吧？” 宋柠在不知不觉间，彻底点燃了引爆陆妄迟怒火的引线。 “呵——” 陆妄迟突然笑了一声，只是那笑声听上去异常阴森恐怖，宋柠的身体止不住地打了个寒颤。 红底皮鞋狠狠踩下油门，车子像箭一般飞了出去。 宋柠惊慌地抓住了头顶的扶手，这才意识到陆妄迟的状态不太对，立刻求饶，“我说错了，妄迟哥哥，你慢点开。” 但陆妄迟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宋柠没想到陆妄迟会带她来禁庭，他不会是想杀了她？然后将她的尸体埋在他们家花园吧？ 陆妄迟要是杀她，肯定没人会怀疑到他身上。 一下车宋柠转身就跑，可她哪里跑得过陆妄迟，陆妄迟长臂一捞，将她单手抱起来走进别墅。 “放开我！陆妄迟……杀人犯法，还要偿命……” “妄迟哥哥，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别为了我一条小命，葬送你自己宝贵的生命。” 宋柠是真怕了。 哥哥就算是再生气，也不会对她做什么，陆妄迟可就不一定了。 陆妄迟抱着宋柠到楼上的音影室，将她丢到了柔软的懒人沙发上。 宋柠刚要爬起来，眼前突然一阵眩晕。 陆妄迟欺身而上，充血的双眸死死地盯着她，像是恨不得一口将她吞了一了百了。 “跟我没关系？你当初被段凌川下药，求我抱你帮你的时候，怎么不说跟我没关系？” 宋柠呼吸一窒，“什么？” 她被段凌川下药的时候，不是哥哥救了她，送她去了医院吗？ 陆妄迟在胡说八道什么？ 陆妄迟没有说话，直接打开了宋柠面前的投影仪。 很快，投影仪上出现了让宋柠大惊失色的画面。 她从安全带下钻出来，跨过中控台，竟然坐在了陆妄迟的腿上。 不光如此，她还扒他的衣服，将脸贴在他脸上，还亲他的脸和脖子—— 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宋柠不可置信地摇头，“不……不会的……” 她怎么会对陆妄迟做那样的事。 “怎么？敢做不敢认？” 这些视频是陆妄迟从行车记录仪里拷下来的，本来只是存下来自己欣赏，没想让宋柠知道。 他等了那么久，想给她时间慢慢来！ 没想到她连试管婴儿那样的招数都想得出来。 他不想再等了！ 宋柠紧紧地闭上眼睛，不想去看那些画面，希望是自己的幻觉，或者是她这会儿在做梦。 “嘭——” 视频上的宋柠撞到了头，她捂着头委屈巴巴，“这车好小，能不能换辆大的。” 宋柠听着自己的声音，恨不得找个地洞把自己埋起来。 毛骨悚然的同时，猛地想起那之后，陆妄迟的车好像从宾利换成了库里南。 而且她从医院醒来的时候，头是有点痛。 不……怎么会这样？ “你若不信，可以去问段凌川，到底是谁把你从他手里救走的，甚至可以去找徐宴清……让他亲口告诉你，是不是他救了你。” 宋柠的心脏和脑子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陆妄迟捧起宋柠的脸，强迫她看向自己，“还有我的嘴，你不是一直很想问为什么我嘴上的疤就是不好吗？” 宋柠心里顿时涌现起一股不好的预感，这不会也是她留下的吧？ 果然下一秒—— “这疤是你给我咬的，我故意留下它就是时时刻刻提醒自己，那晚你是如何主动吻我咬我，在我嘴唇上留下痕迹的。” 宋柠的脸红得都快滴出血了“你胡说，我怎么可能……咬……咬你……” “早知道你不会承认……” 陆妄迟又在荧幕上放了一段视频，那时的宋柠已经烧傻了，陆妄迟给她嘴对嘴喂水的时候，她搂着他的脖子缠了上去。 宋柠猛地想起，那个时候她好像做了一个梦，可她不是在吃桃子吗？ 怎么会是陆妄迟的嘴。 目光落在他的唇上，那么长时间还没痊愈，用点脑子想都知道是快愈合了，又被他硬生生撕开了。 光是想想，宋柠都觉得疼。 可是—— 怎么会这样呢？ 不对，重点不是这个。 重点是…… “你为什么……要保留这些？你想干什么？” 陆妄迟冷笑一声，也难为宋柠到了这个时候，还能保持冷静。 “这只是一部分而已，还有更多呢！” 陆妄迟又放了一个视频，上面是他出国那一年，让私家侦探拍的宋柠的照片。 笑的、哭的、委屈的，难过的。 在国外那一年，陆妄迟就是靠着这些照片过来的。 “这……” 原本愤怒的黑眸，逐渐变得深邃缱绻，他微凉的指尖轻抚着她的脸，温热的指腹仔仔细细地摩挲着，“到了这一刻，你还不明白吗？” 宋柠眉头紧皱，“你为什么要监视我？” 陆妄迟：“……” 有时候，陆妄迟真想掰开宋柠的脑袋看一看，里面装的都是什么玩意儿。 “监视个屁，我特么喜欢你——宋柠，你给我听清楚，我陆妄迟喜欢你宋柠！” 宋柠脸色大变，眼睛骤然睁大。 是助听器出现问题了吗？还是出现幻听了？ 不然怎么会听到这么恐怖的话。 “你……” 一下子接收了太多信息，宋柠脑子都快炸了，“你……你之前不是在帮我挽回我哥吗？怎么会……” 他的目光久久地停留在她身上，深沉的眸底再也不用克制情愫，想将所有的爱意都告诉她。 “还不明白吗？我帮你挽回徐宴清是假，为我自己创造机会才是真。” 第86章 除非我死 对于宋柠来说，陆妄迟喜欢她这件事，比火星撞地球，明天即将世界末日还恐怖。 在她的认知里，陆妄迟一直很讨厌她，后面说帮她挽回哥哥也是为了好玩。 怎么突然就变成他喜欢她了？ 玩笑！ 他肯定是在跟自己开玩笑，或者是在戏耍她，想看她窘迫的反应。 可他的表情实在是太认真了，眼底浓重的情谊没有一丝一毫的掩饰，如潮水般汹涌地朝她袭来。 宋柠的心脏招架不住他这样的攻势，下意识逃避，“时……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去了。” 可陆妄迟怎么可能允许她再次缩回壳子里。 “你还记得这个吗？” 宋柠看到陆妄迟手里的旧娃娃，双眸一点点瞪大。 “这……” “没错，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送给我的礼物。” 宋柠的思绪一下子被拉回到，院长说有个有钱人家的漂亮阿姨想收养她的时候。 院长说漂亮阿姨家里有个比她大三岁的小哥哥，担心小哥哥不喜欢自己，她在漂亮阿姨来接她之前，拆掉自己舍不得穿的毛衣，织了一个布偶娃娃，打算送给小哥哥。 她记得那天早上明明艳阳高照，下午却下起了大雨。 担心雨水会打湿内脏娃娃，她一直将娃娃抱在怀里。 “柠柠，别紧张，宴清性格很好，很温柔，你这么漂亮，他肯定会喜欢你的。” 小宋柠乖乖点头。 公司有事，徐高远半途回了公司。 而江晴岚一到家便开始打电话，宋柠站在比福利院还大的客厅里忐忑不安，双手局促地抱着娃娃。 心里一直练习着待会儿看到哥哥，该怎么跟他说话。 当时她没有助听器，没听到有人下楼。 直到有人走到她面前—— 对方比她高很多，她看到他穿着黑色的校服，白色的衬衫上佩戴着小领结。 这就是宴清哥哥吗？ 怯怯的目光落在了他脸上，小宋柠呼吸一窒，她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她一时间看呆了，甚至忘了呼吸。 十一岁的陆妄迟有着超越年龄的清冷气质，雪青色眼睛如终年不化的寒潭，举手投足间带着世家公子的矜贵疏离。 看着眼前将衣服洗到发白，直愣愣地盯着他的小女孩，他意识到这是徐宴清期待并且跟他念叨了一下午的「妹妹」。 “你叫什么名字？” 人很近，声音却很远。 那声音像是把冬天早晨结冰的溪水装进了瓷罐子，清凌凌地碰着罐壁，惊得宋柠缩了缩脚趾。 她紧张万分，慌乱地想讨好对方，便将自己手里的娃娃送给他，“哥哥你好，我叫宋柠，宋朝的宋，柠檬的柠……” 陆妄迟从小到大，收到的礼物不计其数，还是第一次收到又旧又丑的娃娃。 他淡漠地看着她，并没有收礼物，因为他知道她认错了人。 小宋柠心里很忐忑，漂亮阿姨不是说哥哥很温柔很好吗？为什么这么冷漠？ 难道他不喜欢自己？ 她是不是又要被送回去了？ 想到这里，小宋柠吓得不轻，小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她第一次壮着胆子将娃娃塞进他手里。 “哥哥，我很乖很听话，我吃得少，会做饭洗衣服还会打扫卫生，你别赶我走好吗？” 要是再被送回去，就没有人敢收养她了。 小宋柠红着眼，抓着他胳膊的手一直在抖。 小陆妄迟最讨厌女孩子哭哭啼啼的，但眼前的女孩即便再害怕再伤心，却强撑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妄迟，你怎么下来了？” 小徐宴清从二楼跑了下来，江晴岚也正好打完电话过来。 “诶，这是妹妹吗？” 小宋柠看着又冒出来的哥哥，一整个愣了。 “陆公子来了啊。” 江晴岚对小陆妄迟很恭敬，都忘了介绍宋柠，而是朝徐宴清不满道：“你这孩子，陆公子来家里怎么不知道打电话给我。” 在魔都，没人不想巴结陆家。 江晴岚也是知道陆妄迟在魔都贵族学校上学，走了很多后门将徐宴清送进了那所学校，为的就是让他跟陆妄迟成为朋友。 毕竟，只要跟陆妄迟扯上关系，跟拿到了踏进上流社会的入场券没什么区别。 “妄迟只是来家里打游戏的，给你打电话干什么，妈，这是柠柠妹妹？” 江晴岚这才想起宋柠，“对，柠柠，这是你宴清哥哥，这是宴清哥哥的同学陆家小公子陆妄迟。” 小宋柠不明白大人们的那些心思，她只知道她认错了哥哥，送错了礼物。 那之后，陆家的管家来接陆妄迟，他走了。 宋柠甚至都没注意他是不是把娃娃带走了，反正娃娃不见了，她没东西送给徐宴清，为此还不好意思了很长时间。 时隔十多年，没想到还能在这里看到这个娃娃。 娃娃还是那个旧娃娃，但过了十年还是那么干净，很显然被保护得很好。 “我比徐宴清先看到你，强行将娃娃塞进我手里的人是你，抱着我的腰说喜欢我跟我告白的人还是你……” “那是因为我以为你是……” “不管你以为我是谁，你做的那些事就是对着我做的，我对你心动喜欢你，你的责任比我大。 宋柠无法反驳。 她也没想到她和陆妄迟之间竟然有那么多乌龙。 “不行……你……你不能喜欢我……你忘了吗？我已经结婚了。” “那又怎样？” 宋柠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陆妄迟紧紧地抱住宋柠，向来孤傲的人，第一次低头，“所有人都说我没参加你们的婚礼，是因为我讨厌你，恰恰相反——” 宋柠想将他推开，却被他抱得更紧，“这一年，你为陆妄迟哭了几次你还记得吗？” 宋柠身体一僵。 “你不是一直很好奇我为什么会打这么多耳洞吗？这一年里，你为徐宴清哭一次我就打一个耳洞……” 宋柠垂在两侧的手抖得厉害。 “如果你过得幸福，我绝对不会打扰你，但是现在……” 他低哑的声音带着几分病态的痴狂，“除非我死，否则，我不会放手。” 第87章 我保证乖乖的 陆妄迟抱得太紧，压到了徐宴清咬在宋柠肩膀的伤口。 “嘶——” 宋柠疼得倒抽一口气。 即便再隐忍，陆妄迟也听到了她痛苦的声音，快速松了手上的力道。 “我弄疼你……” 未说完的话在看到隐约露出来的牙印时，眼神一变，伸手将她领口的衣服往下一拉。 血肉模糊的牙齿印刺痛了他的眼睛。 眼中嫉妒的火焰越烧越旺，内心的不满和嫉妒，仿佛下一秒连带着他和宋柠都燃烧殆尽。 宋柠感觉到他身上可怕的戾气，心脏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捏着，她呼吸不畅。 刚要开口，他忽然低头将唇落在了她的伤口处。 温热柔软的嘴唇像带着火，那一处连带着胸口，都感觉到了灼烧。 就在宋柠以为他也会咬上来，捏着拳头想将他推开的时候，他的唇只是落在伤口处轻轻碰了碰。 应该碰了吧？ 太轻了，她都怀疑是自己的错觉。 “从今以后，除了我不许再让任何人碰你。” 在宋柠惊恐错愕的眼神中，他替她整理好衣服，“走吧，我送你回去。” 陆妄迟没有逼着宋柠当即就给自己一个答案。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说的那些话会给她带来多大的冲击，她需要消化。 他当然也可以强制她，但那和用情感绑架逼她的徐家有什么区别？ 所以即便再不情愿，还是将宋柠送回了香江别墅。 宋柠被陆妄迟告白的话砸的懵了好几天。 徐宴清又开始不回家，偌大的别墅又变成了她一个人的围城。 律所这两天很忙，宋柠比以前更拼命，因为忙起来就不会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一个星期后。 老太太生病住院，医生检查出她多种疾病，各种器官衰竭，最多只能活两年。 江晴岚急匆匆从国外回来，还将宋柠和徐宴清叫去了跟前。 只是短短一个月没见，老太太瘦了很多，宋柠看着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老太太一手拉着徐宴清，一手拉着宋柠。 “宴清，你妈能想出试管婴儿的办法，也是因为我身体不好，想满足我最后的愿望，你别怪你妈，要怪就怪我吧。” 徐宴清俊脸紧绷，不知道在想什么，一句话都没说。 老太太又朝宋柠说：“柠柠，委屈你了，都是徐家欠你的。” 这话简直太沉重，宋柠根本承受不住，“奶奶，你别这么说，要说欠是我欠你们太多了。” 徐宴清听着眉头紧皱。 老太太叹了一口气，“你们从小一起长大，感情那么好，以为你们彼此喜欢，难道是我们错了吗？咳咳……” 老太太一阵猛烈的咳嗽。 “妈……” 江晴岚哭着替老太太拍后背，宋柠也焦急地替她顺气。 老太太看向江晴岚，虚弱地说道：“儿媳妇儿，孩子的事，你就不要逼宴清和柠柠了，是我没有那个福分抱上重孙。” “妈……是我对不起你，都怪我身体不好，只有宴清一个儿子，我要是能多生几个就好了。” 老太太摆了摆手，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病房外，徐宴清站在吸烟区一根又一根地抽烟。 宋柠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很不是滋味。 江晴岚擦着眼泪走到两人身边，“宴清，柠柠，我知道在你们看来我很自私，我要是有别的办法，也不会想到让柠柠做试管婴儿。” 江晴岚叹了一口气，“奶奶现在生病了，我不再强求你们俩能生个孩子，只希望你们俩在她离开这个世界之前，好好的，让她老人家走得安心一点。” 宋柠抿着唇没说话。 徐宴清也没说话，不过自那以后，他倒是经常回家。 只要一有时间，也会和宋柠一起去医院陪老太太。 就在宋柠以为江晴岚真的对孩子没有执念的时候，江晴岚却问她：“针打得怎么样了？” 看到宋柠的反应，江晴岚蹙眉，“别告诉我，你停针了？” “您不是说孩子的事不强求了吗？” 江晴岚的脸色很难看，看着宋柠的眼睛里满是不爽，“那些话是故意说给宴清听的，不然你还想让宴清一直跟我们闹下去？” 原来是这样。 宋柠默默垂眸。 “柠柠，虽然我说话有些难听，但你应该清楚我们收养你的目的，你不会忘恩负义，让我失望的对吗？” 受人恩惠，自然要回报。 宋柠笑了笑，“我知道。” 江晴岚：“等怀了孕，我就送你去国外养胎，我都安排好了，宴清不会知道的，等孩子出生，宴清就算不想要也不可能不要。” 宋柠这才知道，原来江晴岚去国外并不是只躲徐宴清，而是去安排生孩子的事了。 “好。” 回去后，宋柠拉黑了陆妄迟所有的联系方式。 这便是她对陆妄迟告白的回应。 自那以后，陆妄迟没有再来找自己，宋柠以为他知道了她的回答，已经彻底放弃了她。 仔细想想也是，陆妄迟是个很骄傲的人，他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被她拒绝后，肯定不会再来纠缠。 挺好的。 这样对谁都好。 — 度假村的项目进展得很顺利，徐宴清清楚地知道，这要归功于星火集团和陆妄迟。 便决定在夏天结束前，搞个泳池party。 林沐橙在a市待了一段时间，演奏的效果越来越差，她脾气越来越大。 林父担心她在家抑郁，放她来魔都。 献身被陆妄迟拒绝后，林沐橙在a市谈了好几个男朋友，但见过了陆妄迟那样的男人，怎么可能还会爱上其他男人。 林沐橙不死心，听说徐宴清要宴请陆妄迟，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她一到魔都，便急匆匆赶到香江别墅。 “表哥，我也要去。” 徐宴清还没忘记陆妄迟上次有多生气，“你去干什么？” “我知道错了，我这次去是想向妄迟哥哥道歉的。” 徐宴清怎么可能看不出林沐橙那点小九九，“不行。” “哎哟表哥，我求求你了，你就让我去吧，我保证乖乖听话，不会再作死。” 林沐橙抱着徐宴清的胳膊撒娇，被徐宴清甩开后，她将目光放在不知道是出神还是入神的宋柠身上。 “你要是不相信我，你就让嫂子盯着我。” 宋柠的心微微一颤，“我……我周六有事……” 不知道为什么，宋柠并不太想见到陆妄迟。 “哎哟，周六能有什么事啊，再说了，你可是我表哥的妻子，我表哥请客，你这个做妻子的不到场，到时候表哥又得被人诟病了。” 徐宴清看着宋柠，他明显能感到宋柠这段时间不太对劲，家里的催卵针已经被他扔了，她应该不会作死到再去打针。 是压力太大了吗？ “去吧。” 宋柠不可置信地看向徐宴清。 徐宴清移开视线淡淡道：“到时候也有不少女眷，你得招待一下。” 宋柠不会拒绝徐宴清，何况，这是两人结婚这么长时间以来，他第一次提出让她去参加party。 “好。” 林沐橙急了，“表哥表哥，你都让表嫂去了，也让我去吧。” 徐宴清冷漠地推开她，“不行！没得商量！” 林沐橙咬了咬牙—— 哼，不让她去，她就自己去！ 第88章 将她禁锢在沙发上 宴请陆妄迟，地方和环境自然要最好的。 徐宴清忙得不可开交，将选址的任务交给了宋柠。 能帮到徐宴清，宋柠自然很开心。 午休期间，她一边吃饭一边寻找地址。 陆妄迟那人很挑剔，想让他高兴满意，还挺难的。 秦峥看到后问：“师父，你要去度假吗？” 宋柠想到秦峥是富二代，又爱玩，肯定知道不少好地方，便咨询他，“我哥想办个泳池party，你有推荐的好地方吗？” “那你可问对人了，我知道一个悬崖别墅，不光可以游泳还可以冲浪，私密性高，环境优美高端，服务也超级好。” 秦峥还贴心地将别墅的联系方式给了宋柠，宋柠搜了一下觉得不错后，发给徐宴清。 “就这家吧。” 收到徐宴清的回复后，宋柠立刻打电话预订。 万事俱备，宋柠却失眠了。 江晴岚应该是从林沐橙那儿得知徐宴清要带宋柠参加泳池party，心情大好地给宋柠打电话。 “这是个好机会，你好好努力说不定不用试管婴儿，就能怀孕。” “泳衣不要穿太保守的，算了，还是我买了让人给你送过去。” “打扮得漂亮点，宴清吃软不吃硬，要学会撒娇卖萌，不要白白浪费了这个好机会。” 江晴岚喋喋不休说了十几分钟，宋柠时不时回应一声，思绪都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周六是个好天气。 万里无云，超级适合开泳池party。 身为宴请方，宋柠和徐宴清一大早到了别墅。 陆妄迟有洁癖还很龟毛，徐宴清里里外外检查了一番，不管是菜品还是其他，都是按照陆妄迟的喜好准备的。 宋柠做事细心，交给她，他很放心。 比起徐宴清，宋柠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虽然嘴上一直安慰自己没关系，可想到一会儿要见到陆妄迟，多少有些忐忑。 “徐总，陆总他们来了。” 闻言，宋柠的心一下子跳得很快。 一辆辆豪车停在别墅门口，徐宴清和宋柠一起出去迎接。 首先看到穿着一件花衬衫，戴着黑墨镜和大金链子的顾炫，他依旧活泼开朗。 他今天带了一个女伴，搂着穿着比基尼女伴的肩膀笑道：“哟，这地方不错啊，宴清太会选地方了。” 宋柠的目光落在他身后那辆银灰色的跑车上。 车门打开，陆妄迟迈着逆天大长腿下车，他今天随意穿了一件暗红色的衬衫，没有打领带，也没有弄发型，反倒有一股随性潇洒的帅气。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宋柠心头一颤，立刻移开视线。 她不安地捏紧拳头，还是有些担心陆妄迟发疯。 好在，陆妄迟只是淡淡地睨了她一眼，“确实不错。” 他率先走进别墅，宋柠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party自然是人多热闹，徐宴清还邀请了好几个公子哥千金小姐。 贺启东也在其中。 贺启东一看到宋柠，就没什么好脸色。 他有点看不明白徐宴清，明明很讨厌宋柠，怎么会带她出来。 看到了什么，他对宋柠冷嘲热讽，“宋柠，你还是这么喜欢搞特立独行，泳池party，大家都穿着比基尼，就你裹得这么严实，怎么？怕我们看啊？” 众人的视线一下子落在宋柠身上。 宋柠被各种不怀好意的视线打量着，很不自在。 她知道自己的行为代表了徐宴清，在徐宴清开口前，立刻笑着说道：“当然不是，只是早上有点凉，还没来得及换。” “是吗？那……” 话未说完，一道清冷淡漠的声音缓缓响了起来，“贺少这么喜欢比基尼，不如你穿上让大家欣赏欣赏？” 陆妄迟坐在太阳伞下，手里拿着一杯香槟轻轻摇晃，他戴着墨镜，慵懒肆意，像是玩笑的话，却让贺启东遍体生寒。 所有人都以为陆妄迟是在维护徐宴清的颜面，毕竟再怎么说，宋柠也是徐宴清的妻子。 嘲讽宋柠，就是在嘲讽徐宴清。 只有顾炫知道，陆妄迟维护的只是宋柠。 气氛一度有些凝重，徐宴清立刻笑道：“来，给贺少上比基尼。” 顾炫立刻附和，“来来来——” 顾炫一发话，一帮人将贺启东团团围住，给他换上了比基尼。 众人看着他滑稽的样子，笑成一团。 贺启东心惊胆战地看着陆妄迟，见他勾了勾唇，这才松了一口气。 毕竟，陆妄迟要是不高兴，弹指间就能让贺家一无所有。 宋柠看着这一幕，第一次感觉到了陆妄迟的可怕之处。 所有人都巴结他，恭维他，没有一个人敢忤逆他，让他不高兴。 那她拒绝他…… 他没报复是还没想到好的招数。 还是用这种让她担惊受怕，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报复的手段，让她每天都活在恐惧中。 想那么多只会内耗自己，宋柠决定不想了。 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不过贺启东说得没错，今天是徐宴清请客，她身为妻子，是该跟大家一样穿泳衣，而不是让大家觉得不舒服。 于是，宋柠回到房间去换泳衣。 可当她从袋子里拿出泳衣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泳衣比上次去禁庭，陆妄迟给她准备的泳衣还性感露骨。 红色的蕾丝花边比基尼，只能堪堪遮住私密部位。 不过想到其他人的比基尼布料比这个还少，可能在一群人里，这个并不算太露骨，宋柠咬了咬牙，硬着头皮穿上了。 站在镜子前面看了很久，努力克服羞耻心后，宋柠打开门正要出去。 不料，陆妄迟就站在她门口。 宋柠吓了一跳，“你……” 幽暗的黑眸在她身上游走了一圈，宋柠被他看得脸颊泛红，下意识抱住自己。 “你要穿成这样出去给他们看？” 眼神突转，锋利又冷然，朝她步步逼近。 宋柠被他逼回房间，后背撞在了沙发上，而他丝毫没有停下来的趋势，宋柠一下子坐在沙发扶手上。 她想从另一侧逃离，陆妄迟双手将她禁锢在沙发上，独属于他的气息将她包围，让她头发一阵酥麻。 看着近在咫尺放在的俊脸，宋柠紧张地吞了吞口水，“你要……干什么？” 第89章 腰吻 宋柠被陆妄迟眼底毫不掩饰的情欲吓到，心跳加剧。 看到他幽暗的黑眸落在她唇上，看到他低下头，宋柠心脏一颤，一把捂住他的嘴—— “你不能……我……我已经拒绝你了。” 陆妄迟轻呵一声，笑容未达眼底，他抓着宋柠的手腕，在她掌心印下一吻。 宋柠错愕，被他亲得掌心火辣辣的，她想抽回手，却被紧紧抓着。 “所以呢？” “什么？” “以为拉黑我，拒绝我，我就能对你放手？” 宋柠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我要是步步紧逼，今天应该看不到你吧？” 宋柠：“……” “不过我算是看出来了，绅士和温柔对你没用，对你就得用强制。” 宋柠心里慌的一批，也不管会不会得罪陆妄迟，直接开口，“我已经结婚了，我还是你朋友的妻子。” 陆妄迟面不改色，“没领证，徐宴清也不爱你。” 宋柠：“……”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徐宴清打来的电话。 陆妄迟盯着她，嘴唇凑近助听器：“自己接，还是我帮你接？” 宋柠逃不开，躲不掉，只能接电话。 “哥……” “去哪儿了？” 宋柠刚要开口，陆妄迟突然在她的中指上咬了一口，宋柠身体一颤，差点一巴掌呼上去。 “我……我来换件衣服，马上就下去。” “嗯，快点下来。” “知道了。” 挂上电话，宋柠伸手推陆妄迟，“我该下去了。” 陆妄迟幽幽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在宋柠忐忑他还想做什么的时候，他突然让开了。 宋柠心想他肯定也不想和哥哥闹翻，起身朝门口走去。 然而还没走两步，眼睛被一只手大手蒙住，另一只手扣住她的腰。 她甚至还没反应过来，腰间突然感觉到一抹柔软。 很快，那个地方感觉到了一股吸力。 意识到什么，她脸色大变，胳膊肘朝后打了一下，却打空了。 陆妄迟放开她，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要是不怕徐宴清看到你腰里的吻痕，你可以穿成这样下去。” 吻痕？ 宋柠冲进浴室，通过镜子看了一眼，后腰上有一个很暧昧很明显的吻痕。 陆妄迟已经走了，宋柠气得不轻，“王八蛋！”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恶劣的家伙。 宋柠不得不换掉刚穿上的泳衣。 等她再下去的时候，发现众人都围在泳池边。 徐宴清笑着看向陆妄迟，“妄迟，好久都没跟你一起游泳了，比一场？” 顾炫看热闹不嫌事大，开始起哄：“比一场比一场！” 其他人也附和着起哄。 “迟爷！迟爷！” 陆妄迟见宋柠换了一套裙子，勾了勾唇，“好啊。” 这时，一道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表哥加油。” 众人的视线一下子被她吸引过去。 林沐橙穿着一件桃粉色的比基尼，绑着丸子头，微笑着朝徐宴清打招呼。 徐宴清蹙眉，没想到不让林沐橙来，她竟然跟着来了。 他看了陆妄迟一眼，见他一点反应都没有，这才松了一口气。 “宴清，你还有个这么漂亮的表妹啊？” 人既然来了，徐宴清只能笑着介绍，“我舅舅的女儿。” “你舅舅的女儿？可江阿姨不是姓江吗？你舅舅怎么姓林？” 徐宴清：“我妈跟我舅舅是同母异父的兄妹。” 林沐橙大大方方地介绍自己，“大家好，我叫林沐橙，你们叫我沐橙就好。” 林沐橙的话虽然是对着大家的说的，眼睛却一直看着陆妄迟。 但陆妄迟自始至终都没看他一眼，好像当她不存在似的。 这让林沐橙很是挫败，也更加坚定了要拿下他的信念。 对于林沐橙的到来，宋柠倒不是很意外，林沐橙这人目的性很强，想要什么就一定要得到。 从她看着陆妄迟的眼神，就知道她还没对陆妄迟死心。 如果林沐橙真有本事追到陆妄迟，他是不是就会放过自己？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一瞬间，宋柠想起了林沐橙对陆妄迟告白的那天。 她说他们很般配的时候，陆妄迟生气的样子。 她身体一颤，顿时不敢再想。 “还比吗？” 陆妄迟淡漠的声音缓缓响了起来。 徐宴清笑着脱掉衣服，“当然。” “哇哦……” 徐宴清常年锻炼，身材比例非常好，他一脱衣服，周围响起了暧昧的声音。 宋柠的视线刚落在他身上，猛地察觉到一道冰冷的视线盯着她，如芒在背。 不用想都知道是谁的，她立刻低下头，没再看徐宴清。 下一秒，更大的惊呼声响起。 “哇……” “我靠……” 宋柠以为他们在惊叹陆妄迟的身材，她以前见过陆妄迟的身材，不得不说，确实很惊艳。 “迟爷锁骨上的纹身，好像是个女人咬的牙印啊！” 嗯？纹身？ 宋柠下意识抬眸看过去，看到陆妄迟右锁骨下的牙印，那个位置……那个牙印…… 无法的包间里，陆妄迟将她禁锢在他腿上。 “来而不往非礼也，上次我帮了你，这次该你报恩了。” “咬了也不代表什么，就当是我逼你的。” 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了起来，她以为只要咬一下就过去了，没想到他会将那个牙印搞成纹身。 这个疯子！ 目光不经意间对上，宋柠对上他侵略性十足的眼神，指尖一颤，移开视线。 林沐橙死死地盯着那个牙印，怒火和妒火熊熊燃烧。 哪个该死的贱人，竟敢在妄迟哥哥身上留下牙印，还被他那么珍藏地弄成了纹身。 要知道，纹身是一辈子洗不掉的。 那种将一个人的名字，或者是牙齿印纹在身上的事，不像是陆妄迟能做出来的。 偏偏，就是在他身上看到了。 所有人都好奇那个女人是谁？ 徐宴清盯着牙印，想起了那个在禁庭浴室里看到的模糊身影，他笑了笑，“妄迟，什么时候谈恋爱了，怎么没告诉我们？” 听到徐宴清的声音，宋柠的心跳得很快。 陆妄迟这人天不怕地不怕，她怕他会不顾一切说出来。 “没谈。” 在众人惊愕的表情中，他朝徐宴清淡淡道：“还在追，追上会第一个告诉你。” 第90章 小柠檬不想见到我 要是别人说陆妄迟最近在追一个人，肯定没人相信。 陆妄迟想要谁，一个眼神一句话，对方早就痛哭流涕嫁给他了，哪还需要追。 偏偏这话是从陆妄迟自己嘴里说出来的，而且他的表情那么认真，一看就不是玩笑话。 众人对那个女人越发好奇，很想知道究竟是谁让迟爷追这么久。 无人在意的角落，宋柠表情僵硬。 尤其是陆妄迟对徐宴清说「追上第一个告诉他」的时候。 她捏着拳头，努力保持着镇定自若的样子，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快要跳出胸腔了。 清脆的口哨声响起，陆妄迟和徐宴清像两条男美人鱼跃进水中。 他们的手臂划过水面，如同天空中鹰击长空，凌厉而迅捷。 随着两人的动作，水面荡起一圈圈涟漪。 “迟爷加油！迟爷加油！” “徐少加油！徐少加油！” 周围的所有看客是他们的啦啦队，呼声此起彼伏。 但很明显，支持陆妄迟的声音多一点。 “表哥加油……” 林沐橙嘴上替徐宴清加油，眼睛却贪婪地看着陆妄迟。 有喜欢的人又如何？ 还没结婚，她就有机会。 两人的速度不分伯仲，宋柠坐在沙发上喝了点水，压了压惊。 “宴清和妄迟，你希望谁赢？” 猛地听到声音，宋柠转头，看到来她身边的人是顾炫。 她不清楚顾炫是不是知道陆妄迟喜欢她的事，看着泳池里的两人，宋柠刚要开口，突然对上了陆妄迟侵略感极强的目光。 他明明还在游泳，眼神却能精准命中她。 宋柠心头一跳慌乱躲开，语气坚定，“我哥会赢。” 宋柠的游泳是徐宴清教的，宋柠拿了好几次市游泳冠军，徐宴清可是省冠军。 要不是徐家只有徐宴清一个儿子，他必须要继承徐家，他肯定会选择当一名运动员，在赛场上为国家争光。 “我压妄迟，他可是全国游泳冠军。” 宋柠一愣，怎么可能？ 陆妄迟连她都游不过。 “哇……迟爷赢了！” 听到众人的欢呼声，宋柠愣愣地看向泳池，虽然两人的时间只相差五秒，但确实是陆妄迟赢了。 那上次—— 几乎是一瞬间，宋柠确定上次是陆妄迟故意让着她。 陆妄迟上岸朝徐宴清伸出手，徐宴清握住陆妄迟的手，喘着气说道：“还是你赢了。” 陆妄迟扯了扯嘴角，没有说话。 在任何比赛中，徐宴清都没赢过他。 唯独宋柠，他一直在输。 如果可以，他只想要宋柠，其他的就让徐宴清当个常胜将军。 “表哥，浴巾……” 林沐橙颠颠地上前将一个浴巾递给了徐宴清，徐宴清哪里看不出她其实想给的人是陆妄迟。 妄迟都有喜欢的人了，怎么还不死心！ 可毕竟是自己的表妹，徐宴清也做不到完全不管她，便就手里的毛巾递给陆妄迟，“妄迟，擦擦水。” 徐宴清最近有些感冒，早上过来的时候，宋柠还听到他低声咳嗽。 夏末初秋的天气不比酷夏，很容易感冒，宋柠见徐宴清将手里的浴巾递给陆妄迟，拿起一条新浴巾走向徐宴清。 “哥……” 话音刚落，手里的浴巾被拿走，但不是徐宴清，而是陆妄迟修长漂亮的手。 那双幽暗的黑眸饱含深意地看了宋柠一眼，随后朝徐宴清淡淡道：“你表妹给你的浴巾，可别辜负了她一番心意。” 徐宴清心下一凛，以为陆妄迟在警告自己。 林沐橙的脸色相当难看，陆妄迟拒绝那条浴巾，不就是在拒绝她吗？ 两人心思各异。 只有宋柠知道，陆妄迟是故意的。 “谢谢小柠檬，浴巾面料很软……” 宋柠：“……” 他拿着浴巾擦身体，结实漂亮的薄肌，优越感十足的腹肌和精瘦的腰—— 知道的是在擦身体上的水，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勾引人。 周围的人眼神火热，尤其是林沐橙，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宋柠被他盯得脸有些热，更怕别人看出点什么，“哥，我去看看餐食。” 陆妄迟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心情大好地勾了勾唇。 都是年轻人，玩得比较开。 下午众人将顾炫丢进泳池，众人在泳池里打水枪，互相泼水。 宋柠一晚上没怎么睡，加上白天一直忙碌，听着大家开心打闹的声音，坐在椅子上昏昏欲睡。 徐宴清知道宋柠不太喜欢这样的场合，看到她眼窝底下的黑眼圈就知道她为了这个party付出了不少。 宋柠困的脑袋跟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徐宴清复杂地看着她，在她无意识倒下去的时候，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冲过去，用手撑住了她的脑袋。 宋柠显然累坏了，这么倒下去也没醒，还将徐宴清的手当成枕头蹭了蹭。 徐宴清身体一僵，另一只手空闲的手猛地攥紧了拳头。 理智告诉她，应该推开她，叫醒她…… 挣扎了几秒后，他轻轻坐在她身边，让她的头轻轻地靠在他肩膀上。 这一幕，让徐宴清情不自禁想起了以前。 宋柠上学的时候很拼，一有空就学习，睡眠非常少。 冬天还好，夏天天气热，很容易犯困，就喜欢靠着他睡。 如果…… 他低头深深地看向身边的女孩，微风吹得她额前的碎发乱动，他下意识伸手想将那扰人清梦的头发捋到耳后—— “宴清——” 一道不大不小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那低沉暗哑的声音似带着魔力。 宋柠的身体无意识地抖了一下，猛地睁开眼睛。 徐宴清在宋柠醒来的一瞬间，推开了她。 宋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脑袋还有些懵，下一秒见身边的徐宴清站了起来。 而将她吵醒的罪魁祸首，眼神幽暗冰冷，让她没由来打了一个冷颤。 陆妄迟勾了勾唇，笑意未达眼底，“我好像打扰到二位了。” 徐宴清明显地察觉到陆妄迟心情不好，以为自己没招待好，冷汗当即袭上后背。 “怎么会呢，走，去喝酒，今天准备了你最爱喝的罗曼尼·康帝，我们好好喝一场。” 陆妄迟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你今天宴请我们，可我怎么觉得小柠檬好像不太想见到我？” 第91章 宋柠究竟喜欢谁? 宋柠彻底清醒了！ 这家伙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在徐宴清看过来的一瞬间，宋柠立刻起身，露出干巴巴的笑，“我不是，我没有，你……妄迟哥哥，你别瞎说，我怎么会不想见到你呢？” 宋柠知道徐宴清有多重视这次的party，自然不想因为自己把事情搞砸。 “是吗？那你怎么不跟我们一起玩？难道是看不起我们？” 宋柠气得咬了咬牙，不跟他们一起玩还不是因为他吗？ 她倒是也想去游泳，可腰上被他留下了吻痕，能穿泳衣吗？ “绝对没有，我……我生理期，不能游泳。” 徐宴清的眼眸微微一闪，知道宋柠撒谎，他没有戳穿，“不能游泳就一起玩玩游戏吧。” 宋柠立刻点头，“好呀。” 下午四点半，太阳已经没那么热了。 大家转战进了客厅，一边喝酒一边吃东西一边玩游戏。 有钱人家的少爷小姐，玩游戏的花样就是多。 很多游戏，宋柠压根儿都没听过，只能凑个人数。 显然，宋柠运气不怎么好。 她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已经输了游戏， 顾炫：“好，现在所有人包括宋柠都闭上眼睛。” 因为不知道惩罚是什么，宋柠有些忐忑。 贺启东：“接受惩罚的人是宋柠，我们闭眼睛干什么？” 顾炫：“待会儿你就知道有多刺激了。” 宋柠心里涌现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接下来，请宋柠睁开眼睛——” 宋柠莫名其妙地睁开了眼睛，她没想到大家那么自觉，竟然都闭着眼睛没有偷看。 看到顾炫那不怀好意的眼神，宋柠心里咯噔一下，那家伙不会让她大冒险，找个男人亲一口什么的吧？ 就在宋柠无比忐忑的时候，顾炫又开口了，“好了，现在所有人睁开眼睛。” 别说宋柠了，其他人也是一脸懵逼。 “惩罚完了？惩罚到底是什么？” “完了。” 宋柠：“……” 她什么都没干啊！ 难道哥哥提前跟顾炫打了招呼，让他放放水？ 显然，这是不可能的！ 顾炫：“都说人的嘴巴会说谎，但眼睛不会说谎，在人群中，一个人喜欢谁，睁开眼睛的第一时间会看向他，你们知道她看的是谁吗？” 贺启东：“这是什么鬼惩罚，她喜欢谁我们大家不都知道吗？顾少，你放水啊！” 顾炫笑了笑，“万一不是呢？” 众人发出了“切”的声音。 宋柠有多喜欢徐宴清，即便被当成生育工具也不离开他，这还有什么好怀疑的。 顾炫：“既然没人想知道她看的究竟是谁？那我随便抽一个，黑桃k。” 众人对宋柠睁开眼第一个看谁没有任何兴趣，但游戏既然继续，还是下意识看向了手里的牌。 “谁是黑桃k。” 所有人都看完了，只剩下徐宴清和陆妄迟。 徐宴清看着桌上的牌，眉心微皱，不知道为什么，刚刚顾炫说「万一不是呢」的时候，他脑海里突然想起了段凌川的话。 “你的情敌不是我，与其提防我，不如提防提防你自己身边的人。” 身边的人，到底是谁？ 还是说段凌川故意搞他心态。 如果宋柠不喜欢他…… 徐宴清的目光落在宋柠身上，宋柠正襟危坐，好像有些忐忑。 难道不是他？ 这个想法让徐宴清眉头皱得更紧，心里莫名涌现起一股不爽感来。 顾炫等见人都没动作，主动帮他们翻开了牌。 徐宴清是黑桃a，陆妄迟是黑桃k。 “哇……恭喜我迟哥，你可以看视频了。” 宋柠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是什么鬼惩罚啊。 她刚刚睁开眼睛的时候，看的第一个人是哥哥吧？ 要不就是顾炫？ 贺启东？ 完了，她自己都忘了。 不过不管她看谁，只要不是哥哥，顾炫那个喜欢谁睁开眼就看谁的结论就不成立。 因为她只喜欢哥哥。 顾炫将手机放在陆妄迟面前，陆妄迟掀起眼皮淡淡地看了几秒。 随后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呵”声。 众人本来没什么兴趣，这会儿都来了兴致。 “迟爷，咱们徐太太睁开眼看的第一个人是谁啊？” 宋柠的手心里全是汗，怎么偏偏抽到了陆妄迟。 万一那家伙胡说八道看的是他怎么办？ 陆妄迟讳莫如深的目光在宋柠脸上停留了片刻后，忽地笑了，“挺准的。” “迟爷，到底是谁呀？” 陆妄迟锐利的眼眸扫向起哄的众人，“让你们看的时候不看，现在想知道也晚了。” 众人又看向顾炫，顾炫耸了耸肩，“我已经删了。” “……” 宋柠听到陆妄迟的话后，重重地松了一口气，果然，她看的肯定是哥哥。 宋柠喝了一口水压了压惊。 感觉跟这帮人玩游戏，会短命。 两天一晚的party，大家可以住在别墅。 徐宴清喝了不少酒，宋柠扶着他回了房间，顺便让服务员准备了一点醒酒汤。 林沐橙也喝了不少，担心她喝多了搞事，给徐宴清盖好被子后，宋柠又去找她。 “表哥，我表哥呢？我还要喝。” 宋柠扶着林沐橙直皱眉，“今晚陆妄迟留宿在别墅，你最好安分一点，不然谁也保不了你。” 林沐橙狠狠地推了宋柠一把，“你什么意思？什么叫我安分一点？我怎么就不安分了？” 林沐橙一直觉得宋柠因为上次她跑去给陆妄迟献身，而被陆妄迟拒绝的事，看不起她。 所以一点就炸。 但其实宋柠根本没那个意思，她只是想今晚平平安安度过。 “你自作主张来这里，哥哥没让你回家你也该为他考虑考虑。” “哼，一口一个哥哥，话说，刚刚玩游戏的时候，你睁开眼睛的时候，看的人真的是我表哥？” 宋柠蹙眉，“当然。” “你最好是……” 林沐橙打了一个哈欠，趴到床上。 宋柠无语地帮她脱掉衣服和鞋子，等人睡着后才离开。 在家里，宋柠和徐宴清一人睡一间房，可别墅里房间有限，安排完大家，已经没房间了。 宋柠困得不行，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打算去徐宴清房间—— 在经过一个房间的时候，胳膊猛地被人抓住，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人拽了进去，按在墙壁上。 对方没有开灯，宋柠闻到了松木和酒味混杂的味道，当即猜到对方是谁。 黑灯瞎火，很容易犯错，宋柠有些慌，“放开我。” 脑袋抵在肩窝处，对方有力的手扣着她的腰，抱着她低声道：“我喝醉了，难受。” 第92章 点心眼全使我身上了 带着松木和红酒恶毒气息落在耳畔，冷沉的音调像沾满罂粟的长钩。 宋柠耳朵痒，她被吓得心脏砰砰狂跳。 她想将挂在她身上的人推开，奈何对方跟一堵墙似的，根本推不开。 “厨房有醒酒汤，我去给你拿。” “呵……” 陆妄迟轻嗤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要是出了这个门，绝对不会再回来。” 心思被拆穿，宋柠有些心虚，“我会回来的，我保证。” “我的难受醒酒汤治不了，只有你能治。” 这话怎么听着都像情话。 宋柠和徐宴清结婚虽一年多了，除了上初中时收到过的情书里写着肉麻的情话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暧昧的话。 她吓得肝胆俱裂，心跳剧烈得像是得了心脏病。 不能再这么下去。 不然真要死了。 宋柠正要开口，陆妄迟幽幽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想不想知道，今天玩游戏的时候，你睁开眼看的第一个人是谁？” 宋柠的心咯噔一下。 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她看的不是哥哥？ 可他不是说挺准的吗？ “不想。” 反正视频已经删除了，没有证据她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胡说。 “你看的是我。” 宋柠心惊肉跳，“不可能！” “顾炫手机里有备份，敢看吗？” 宋柠整个人都不好了，怎么还玩赖啊！ 当时不知道惩罚是什么，宋柠实在想不起她第一眼看的是谁，如果真是陆妄迟—— “什么睁开眼第一个看的人是谁就喜欢谁，这根本毫无道理和逻辑可言，不能信。” “我刚刚撒谎了，其实你看的是徐宴清。” 宋柠：“……感情本来就是毫无道理和逻辑可言的东西，还是可以信一信的。” 肩膀被轻轻地咬了一下，虽然不疼，但酥酥麻麻的。 陆妄迟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不爽，“不愧是宋律师，是什么都能自洽。” 宋柠觉得不能再这么下去，双手抵在他的胸口，“你不能喜欢我。” “哦？又要说你已经结婚了？” “我……我不会喜欢你的。” 与其这样担惊受怕，宋柠只想快刀斩乱麻。 本以为陆妄迟自尊心受伤，肯定会放开她让她滚。 不料他说：“你喜不喜欢我，跟我喜欢你有什么冲突？” 宋柠急得都快冒汗了，这人怎么油盐不进啊。 突然，她想到了什么，“你……你还记得上次我们比赛游泳，我赢了你，你答应给我一个奖励吗？” 当初她想跟他结拜，他没答应。 正好现在能用上。 没有开灯，但这话一出，宋柠明显感觉到陆妄迟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意。 “你敢！” 他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戾气和怒火，宋柠硬着头皮说：“我希望你不要再喜欢我。” 房间里安静的落针可闻，陆妄迟没说话，宋柠无比忐忑。 “原来我不喜欢你，对你来说是奖励。” 宋柠张了张口想解释，自己不是那个意思。 她只是不想让陆妄迟把时间浪费在自己身上，对谁都不好。 最终，什么都没说。 “就那么点心眼，全使在我身上了，怎么不去徐宴清身上使？” 不知道是不是宋柠的错觉，她竟然听出了陆妄迟语气里的委屈。 “你知道的，我可以不答应……但你既然这么说了，那行……” 他缓缓放开她，“我答应你，不再喜欢你。” 他答应得这么爽快，倒让宋柠有些意外。 “谢……谢谢……那我先回去了。” 这一刻，宋柠很庆幸没开灯，至少不用看到陆妄迟的表情。 手摸到门把锁，刚要打开—— “叩叩叩——” 伴随着敲门声，林沐橙的声音响了起来，“妄迟哥哥，你睡了吗？听顾少说你有点不舒服，我亲自去厨房做了一点醒酒汤。” 宋柠怎么也没想到，已经睡着的林沐橙会出现在陆妄迟房间门口。 还说什么亲自做了醒酒汤，真是说谎不打草稿。 “不是要回去吗？怎么还不走？需要我帮你开门？” 陆妄迟的手突然穿过她的身体，握住了她放在门把锁上的手。 察觉到他往下压，要开门的力气，宋柠焦急地用另一只手抓住他，“别……” 尽管刻意避开，可这个动作让宋柠感觉到后背贴在陆妄迟的胸前。 她被他身上灼热的温度烧得心脏发紧。 “妄迟哥哥，我知道你还没睡，能帮我开一下门吗？” 宋柠整个人都不好了，早知道来参加party会发生这么多事，她一定会拒绝。 陆妄迟俯下身，嘴唇贴近宋柠左耳的助听器，“没听到吗？林沐橙来给我送醒酒汤了，你不让我喜欢你，总不能还要阻止别人给我献殷勤吧？” “啪——” 宋柠一巴掌拍开了灯。 陆妄迟说的对，她没资格阻止林沐橙向他献殷勤。 但她不能让任何人，尤其是林沐橙看到她在陆妄迟房间。 刚刚才说让陆妄迟不要喜欢自己，现在他肯定不会帮她。 这里是二楼，跳下去死不了人。 宋柠几乎是在一瞬间，跑向窗户。 刚站到窗台，正要往下跳，腰被人搂住，从窗户上抱了下来。 “疯了吗？” 陆妄迟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愠怒。 他没有将她放在地上，宋柠双腿悬在半空中，很难受，“这地方不高，跳下去不会有事。” “哼，没事还好，万一你从我窗户跳下去摔断腿，更解释不清楚。” 宋柠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被陆妄迟抱到床上，“会叫床吗？” 宋柠眼睛瞪得溜圆，“什么？” “第一，打开门让林沐橙进来，看到你在我房间。第二，让她知道我房间有人，知难而退。” 宋柠整个人都不好了，要不是他突然拉她进来，哪里有这么多事。 “行，你沉默我就当你选第一个。” 陆妄迟作势起身去开门，宋柠果然急了，一把抓住他领口的衬衫，“我选第二个，但……但我不知道怎么叫……” 陆妄迟低低地笑了一声，“真可怜。” “什么？” “不是一直以已婚妇女标榜自己吗？结婚这么长时间，连叫床都不会，不是可怜是什么？” 宋柠：“……” “叩叩叩……” 催命般的敲门声又响了起来，“妄迟哥哥，我知道你还没睡，我不做别的，只是给你送个醒酒汤。” 陆妄迟冷哼一声，黑眸盯着宋柠，“你相信她什么都不会对我做吗？” 第93章 宋律师，可以亲你吗? 宋柠现在跟被架在火上烤没什么区别。 许是一直没等到陆妄迟开口，林沐橙疑惑道：“难道出什么事了？妄迟哥哥……妄迟哥哥……” 她声音越来越急，越来越大。 宋柠怕她招来更多人，求助地看向陆妄迟。 两人的姿势，宋柠躺在床上，陆妄迟双手撑在床上，将她困在床和他之间。 他幽暗的黑眸注视着她，像是要将她整个人望入眼底。 “你知道的，我向来吝啬，只帮我喜欢的人，但在五分钟前，你让我不要喜欢你，而我答应了。” 陆妄迟耸了耸肩，那意思很明显，他爱莫能助。 宋柠：“……” 不就是叫床吗？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这一瞬间，宋柠脑海里突然浮现起鲍诗瑶的声音。 她眼一闭，心一横，发出了一声非常奇怪的“嗯~~~” 声音一出口，陆妄迟似乎一愣，只一瞬，他笑着抱住她，宋柠感觉到他闷笑时胸腔传来的震动。 “这世上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人……” 可爱又可气！ 宋柠的脸红得快滴出血了，尴尬又崩溃，恨不得赶紧找个地洞把自己埋起来。 “你这样可不行，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儿上，我可以帮你。” 宋柠眼睛一亮，感激不已。 “但我叫床需要感觉……这个感觉你得帮我找。” “怎么……帮……” 陆妄迟拉起宋柠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摸我。” “不……” 宋柠的脸和耳朵更红了，心惊肉跳，想抽回手，陆妄迟不让她逃，“我现在可是在替你解围。” 宋柠：“……” 门外的林沐橙显然听到了女人的声音，敲得越发急促，“妄迟哥哥……” 陆妄迟也不着急，等着宋柠自己做决定。 宋柠一想自己吃亏总比让陆妄迟吃亏好，干脆闭上眼，任由陆妄迟拉着她的手摸他。 陆妄迟的脸型很好，闭着眼睛的时候，手中的触感会放大，她摸到他的鼻梁很高，下颌线和下巴的比例尺非常完美。 手指被他带着滑到喉结上，她感觉到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呼吸逐渐急促。 一路向下，手指落在他结实的胸口。 “砰砰砰——” 宋柠听到了他疯狂的心跳声，原来他的心跳也会这么快。 手心和后背出了一层薄汗，她明显地感觉到掌心的躯体越来越热，越来越紧绷。 指腹被带着继续向下，落在平坦结实的小腹上，那个地方好像更热—— 宋柠猛地睁开眼睛，对上了一双幽暗炙热的黑眸。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眼底熊熊地燃烧着。 他低头缓缓靠近她，宋柠心惊肉跳，“你……” 吻没落下，陆妄迟将头埋进宋柠肩窝，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脖颈处，引得她一阵战栗，她刚动了一下—— “别动。” 他的声音低沉暗哑，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等宋柠意识到他在压抑什么的时候，已经感觉到了他身体的反应。 “……” 她不敢动了。 “妄迟哥哥……” “滚！” 陆妄迟的声音里带着被打扰后的不爽，虽然只是一个字，林沐橙也能听出他的声音跟平时不一样。 那分明是带着情欲的。 想到里面的人正在做什么，林沐橙嫉妒的牙齿都快咬碎了。 她忽然想起上次陆吟霜举办的舞会上，被他藏起来的女人。 林沐橙的第六感告诉她，那个女人和在他锁骨上留下牙印，以及此刻在他房间里的是同一个人。 林沐橙委屈开口：“对不起，我不是有意想打扰你，醒酒汤我放在门口了，你记得喝。” 房间里。 宋柠猛地推开陆妄迟，她连滚带爬地下床，整个人快爆炸了。 早知道一个简单的「滚」字就能解决问题，他们也不用…… 真是要疯了！ “等等……” 陆妄迟低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宋柠等不了一点，她只想快点离开这个令她窒息的地方。 手刚要去开门，陆妄迟拉住她，“林沐橙肯定没走，你一出去就会暴露。” 宋柠跟触电似的，甩开了陆妄迟的手，她现在连看都不敢看他。 猛地想起上次林沐橙守株待兔，也是一阵后怕。 要是现在被林沐橙撞见，就更说不清楚了。 陆妄迟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出去，很快，宋柠听到了顾炫的声音，“林小姐，怎么还没睡？” 林沐橙等着里面的人出来，准备抓现行。 看到顾炫后，尴尬一笑，，“听说妄迟哥哥喝醉了，我给他送点醒酒汤。” “嗐，那就不用麻烦你了，有人给他醒酒，时间还早，要不要去喝一杯？” 林沐橙眼睛一亮，陆妄迟做事那么谨慎，肯定不会那么容易让她看到那个女人。 顾炫是陆妄迟最好的兄弟，肯定知道陆妄迟喜欢谁？ 与其在这里干等着，还不如去跟顾炫套话。 “好呀。” 等两人离开后，宋柠打开房门落荒而逃。 回到徐宴清房间的时候，徐宴清还没醒。 她坐在沙发上捂着疯了一般狂跳的心，整个人很混乱。 徐宴清发出了轻微的鼾声，她起身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更乱了。 一晚上睡不着，天快亮的时候，宋柠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徐宴清起床看到她蜷缩在沙发上，眼神复杂。 宋柠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床上，徐宴清不在房间里。 她立刻起床，听说陆妄迟一大早离开后，稍稍松了一口气。 不然今天碰到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回去的路上，林沐橙的脸色不怎么好，显然是没从顾炫嘴里套到话。 但看林沐橙那样子，显然还没死心。 还好，陆妄迟答应她，不会再喜欢她了。 今后，恐怕也不会再来找她了。 然而三天后，宋柠就在律所见到了一身黑色西装的陆妄迟。 刚开始以为他是来找周书墨，或者是咨询法律问题的。 不料，他将她堵在了茶水间。 “下午好，宋律师，可以亲你吗？” 宋柠惊呆了，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 “嗯，我那天是答应不再喜欢你，但你没有规定期限，所以不喜欢你仅限那天。” 陆妄迟举起三根手指，“我可以百分百向你保证，那个晚上，我没有喜欢你，但第二天和我的一辈子，奖励已过，你管不了我了。” 第94章 原来不被爱的人，这么可怜啊 宋柠怎么也没想到，她一个律师会败在文字游戏上。 以前大家都讨论陆妄迟会喜欢什么样的女孩时，她有点无法想象。 但怎么也没想到陆妄迟喜欢的人竟然是自己。 如果说他只是戏耍她倒还好，偏偏这人满脸认真，看着她的时候那双眼睛里的炙热和深情，比太阳还让人无法直视。 无论宋柠怎么拒绝都没用。 但他也没有给宋柠压力，不像其他人那般一上来就送玫瑰花，送昂贵的礼物。 他一天送一颗小小的多肉，有雨露，有冰雨，几天下来，宋柠办公桌上都快被多肉占领了。 她本来想将那些多肉都丢掉，可看着垃圾桶里的晶莹剔透多肉，又觉得它们又没做错什么，又从垃圾桶捡起来送给其他人。 本以为像陆妄迟那样骄傲的人，肯定很讨厌别人将他送的礼物转送给别人。 然而—— 陆妄迟不但没有生气，送得个更勤快了。 半个月的时间，整个天擎律师事务所都变成了多肉联盟。 宋柠忍无可忍，给陆妄迟发了条微信，“别再送了。” 消息没发出去，她这才想起她之前把人拉黑了。 宋柠很无语也很无奈，这几天徐宴清也怪怪的，周末他在家的时间很长，但又不跟她说话，她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了。 于是周六，宋柠去苏南乔那儿躲清静。 “你说陆妄迟究竟喜欢我什么啊？我改还不行吗？” 这一点宋柠真是抓破脑袋也想不明白。 首先，她长相一般，其次，她性格也一般，最重要的是她现在不是单身。 苏南乔猜到陆妄迟肯定不会就这么等一辈子，但她本以为陆妄迟会等宋柠和徐宴清离婚后再告白，没想到他会这么快。 想到宋柠这些年都在受徐家的情感绑架，苏南乔突然觉得宋柠要是真和陆妄迟在一起，也挺好的，至少不受委屈。 「柠柠，你觉得一段感情中，最重要的是什么？」 这个问题显然触及到了宋柠的盲区，如果她真的知道答案，就不用这么痛苦了。 「感情是要双方投入的，徐宴清不喜欢你，不愿意跟你生孩子，现在他还没遇到自己喜欢的人，如果将来他爱上别人，你又该怎么办？」 宋柠看着苏南乔的手语，陷入了沉默。 「我知道你想报徐家的养育之恩，但报恩的方式有很多种，不一定非要给徐家生孩子。」 「你以前一直劝我为自己而活，怎么到自己身上，就想不通。」 「你和徐宴清以前那么好，如今走到这一步，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宋柠脸色苍白，以前她一直觉得嫁给徐宴清就是自己想要的，可真是那样吗？ 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宋柠敛了敛情绪，接了起来，“你好……” “你好，请问是宋柠宋小姐吗？这里是人民医院，徐先生出了车祸……” “你说什么？” 宋柠猛地起身，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冲向了医院。 魔都大桥发生了一起重大的交通事故，宋柠冲到人民医院的时候，医院里乱成一团。 因为病房紧缺，受伤的患者都被安排在急救中心。 常杰和徐宴清的电话都打不通，宋柠心急如焚。 “哥……” 患者之间用一个个帘子隔开，她一个个找。 “哥……徐宴清，你在哪里？” 宋柠急哭了，声音里带着哭腔。 这时，一个脸上盖着白布的人被推出来，“抱歉，抢救死亡，家属请来认领一下。” 对方的手突然从白布中耷拉下来，宋柠看到他西装的扣子，脸色顿时惨白如纸。 那个西装品牌是徐宴清最爱穿的，还有那只手…… 不！ 不可能的！ 哥哥不可能就这么死了！ 冰冷的恐惧和悲伤像洪水般漫过心脏，让宋柠无法呼吸。 她甚至都没勇气去揭那层白布，怕看到徐宴清一动不动的样子。 “宋柠……” 一道虚弱的声音通过助听器传进耳朵。 宋柠还没反应过来哥哥的声音怎么会从身后传来，就见一个女人跑过来掀开白布，随后崩溃地大哭了起来，“老公——” 宋柠这时才看清，刚刚她以为是徐宴清的男人，并不是徐宴清。 “宋柠……” 她又清晰地听到了一声，巨大的喜悦从胸腔传来，她回头一看，徐宴清正躺在病床上，虽然浑身是血，但却是活着的。 “哥——” 宋柠冲过去，一头扑进她怀里，除了喜悦外，她内心还被一股巨大的歉疚占据。 “对不起……哥哥，真的对不起……” 她第一次意识到，如果徐宴清就这么死了，那是带着恨她的心死的。 光是想想，她都受不了。 宋柠哭得很伤心，徐宴清想起刚刚看到的一幕，心情相当复杂，他伸手犹豫了几秒，还是摸了摸她的头，“别哭，我没事。” 隔着一个帘子的病床上，陆妄迟在昏昏沉沉中听到了宋柠的声音。 他缓缓睁开眼睛，刚要伸手，医生快速按住他，“别动，你就伤到了内脏，千万要小心。” “拉……开……帘……子……” 不知道具体伤到了哪里，每说一个字胸口都被撕扯得很疼。 “什么？” “我要看那边……” 话音刚落，他的身体再也没有力气。 医生为了阻止他再动，只能拉开帘子。 陆妄迟躺在狭窄的病床上，看到宋柠趴在徐宴清身上，哭的肩膀一抽一抽的，徐宴清抱着她柔声安慰。 他就那么静静看着，一种说不上的酸痛，从心底翻滚，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左胸膛的深处，泛起了一阵一阵尖锐的痛，没完没了地往外冒。 好狼狈！ 原来不被爱的人，这么可怜啊！ 徐宴清这才想起陆妄迟跟他一起被送到医院，看到帘子拉开，立刻看了一眼，“妄迟，你还好吗？” 宋柠听到陆妄迟的名字后，愣了一下。 她缓缓起身转头看了一眼，还没来得及擦掉的泪眸，对上了陆妄迟弥漫着忧伤而哀怨的脸。 他盯着她的眼睛，略微有些泛红的像是不甘又像是绝望，就连一贯倨傲的声音，此刻都变得沙哑虚弱，“死不……咳咳……” 话未说完，不知道是急火攻心，还是脏器受伤的原因，咳出了一口血。 宋柠怔怔地看着他口中吐出的鲜血，手脚冰凉，好半天都没反应。 看着陆妄迟在他的注视下闭上眼睛，她瞳孔里透出巨大的恐慌，她想让医生快点抢救，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第95章 刺激 宋柠后来才知道，今天魔都大厦有一场商业峰会，陆妄迟和徐宴清都被邀请去参加。 车祸是由一个欠了几千万债务，无力偿还报复社会的人弄出来的。 他的目的是想让那些资本家都去死，无差别攻击了所有人。 陆妄迟满身是血，但他都是皮外伤，只是看起来很重。 而陆妄迟伤的是内脏，外表看起来像没事人，其实很严重。 病房稀缺，陆吟霜大手一挥将陆妄迟和徐宴清安排进了一间vip豪华病房。 徐宴清自然求之不得，和陆妄迟在一个病房，还能借着养病，好好跟他联络联络偶感情，想跟他探讨一下未来的发展方向。 陆妄迟还没醒，陆吟霜拉着宋柠的手说道：“柠柠，我最近在国外有个不得不去的画展，怕我父亲担心，妄迟生病的事没敢让他知道，钱错也住院了，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能麻烦你照顾一下妄迟吗？” 宋柠还没来得及开口，徐宴清先表了态，“吟霜姐放心，我们会照顾好妄迟的。” 陆吟霜笑了笑，“麻烦你们了，我知道照顾病人很累，也不可能让柠柠一个人受累，我找了一个看护，她白天有事，晚上过来。” 她都这么说了，宋柠只能点头。 徐宴清身上缝了针，药里加了安眠的作用，没过一会儿沉沉地睡了过去。 在他睡着的时候，昏迷中的陆妄迟发起了高烧。 宋柠既然答应了陆吟霜会好好照顾陆妄迟，自然不会不管他。 在医生的嘱咐下，她给他贴上了退烧贴。 陆妄迟的唇形很漂亮，却干得起了皮，医生说他现在不能喝水，宋柠只能用棉签沾水去给他润唇。 她之前发烧的时候，陆妄迟也是这么照顾她的吗？ 他不知道是太难受了，还是做了什么梦，眉头紧皱，冷汗直流。 宋柠一遍遍给他擦着，心乱如麻。 “小柠檬……小柠檬……” 细碎的声音从他口中溢出，宋柠一开始没听清他在说什么，盯着他的唇看了一会儿，读懂到了他的唇语。 他在……叫她？ 她叹了一口气，正要起身，手腕猛地被人抓住。 抓她的那只手青筋暴起，很用力。 宋柠下意识看向陆妄迟，他睁着眼睛盯着她，脸色阴沉难看，“你又要走了吗？” 宋柠一愣。 什么叫「又」？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他像是撑不住重重倒在床上。 宋柠吓了一跳，立刻叫医生过来看。 医生检查完后说：“刚刚并不是真的苏醒，可能是什么刺激到了他。” 宋柠看着陷入昏迷的陆妄迟，刚刚她唯一做的就是起身离开。 可是她的离开，为什么能刺激到他？ 两个病床间只隔了一个屏风。 宋柠一会儿看看徐宴清，一会儿要照顾陆妄迟，累得不轻，只盼着吟霜姐找的护工快点来。 徐宴清看到宋柠疲惫的样子，蹙眉说道：“你回家休息吧，让张妈过来。” “不用不用，我不累，哥，我让外卖送了粥过来，你要吃点吗？” 徐宴清本来想说点什么，最后又什么都没说，“嗯。” 徐宴清是左撇子，他左手受伤了，右手用着不太方便。 宋柠怕他反感，小心翼翼说：“哥，我喂你吧？” 徐宴清本来要拒绝，想起她站在那具尸体前跟丢了魂似的样子，又于心不忍拒绝她，“好。” 宋柠端着碗拿起勺子，刚舀了一勺送到徐宴清嘴边。 徐宴清张嘴，还没吃进去，突然听到旁边的病床，好像有什么东西掉了下去。 徐宴清：“去看看是不是妄迟醒了？” 宋柠立刻放下碗起身过去一看，陆妄迟果然醒了。 宋柠下意识走过去摸了摸他的头，还好，已经不烧了。 对上陆妄迟幽暗的黑眸，宋柠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刚刚的动作有多亲昵，她还没来得及解释，徐宴清的声音响了起来，“是妄迟醒了吗？” “对！” 宋柠立刻开口，拉开了屏风。 陆妄迟看着徐宴清，又看了看宋柠。 徐宴清立刻将两人为什么会在一个病房的事告诉了陆妄迟。 陆妄迟脸上没什么表情，徐宴清担心他不愿意跟自己一个病房，有些讨好地说：“吟霜姐也是为了你好，你要是不愿意，待会儿我重新去申请个病房。” 陆妄迟静静地看了宋柠几秒，“倒没有不愿意，就是怕打扰你们二位。” “怎么会呢？一起住院还热闹一点。” 宋柠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陆妄迟缓了一会儿后，给陆吟霜发了一条微信。 “你什么意思？” “哟，醒了啊，那我就放心了。” “为什么那么做？” “两个方面，第一，你要是有本事，就当着徐宴清的面儿拿下柠柠。第二，要是没本事，看着人家夫妻俩恩爱甜蜜，也好早点死心。” 陆妄迟：“……” “妄迟，柠柠买了粥，你要不要吃一点？” 陆妄迟想到刚醒来有意识那会儿，听到宋柠喂徐宴清吃饭的话。 “双手受伤了，吃不了，陆吟霜找的护工什么时候来？” “护工明天才来，今晚……让宋柠喂你吧。” 宋柠不可置信地看向徐宴清，就算哥哥不知道陆妄迟喜欢她的事，也不该让她喂别的男人吃饭吧。 徐宴清之所以让宋柠喂陆妄迟，就是知道两人之间不可能有什么。 “算了吧，我看徐夫人好像不愿意，少吃一顿也饿不死。” 陆妄迟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徐宴清蹙眉看向宋柠，“柠柠……” 宋柠抿了抿唇，不得不又舀了一碗粥，端到陆妄迟床边，“我……喂你吧。” 陆妄迟幽幽地盯着她，痛苦地咳了几声，“不情不愿的，我就不为难你了。” “没……没有为难，我愿意的。” 陆妄迟这才降尊屈贵，缓缓起身。 宋柠将靠枕垫在他身后，两人挨得近，陆妄迟闻到了她身上好闻的铃兰花香气。 他不可抑制地想：要独占这抹香气！ 宋柠坐在床边，舀了一勺粥送到陆妄迟嘴边。 徐宴清还盯着这边，她紧张的手心都冒汗了，生怕他看出陆妄迟喜欢她的事。 “太烫了，你是想烫死我吗？” 听到陆妄迟不满的声音，她立刻拿到嘴边吹了吹。 第96章 又不是偷情，你怕什么 陆妄迟很难伺候。 宋柠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看不出他故意针对她。 将粥吹凉后，她送到陆妄迟嘴边，陆妄迟倒也不客气，张口就吃。 那双带着攻击性的目光却直勾勾盯着宋柠，宋柠心跳得很快，手抖的勺子都快握不住了。 手突然被陆妄迟握住，宋柠吓了一跳，下意识惊慌地看向徐宴清，还好来给他换药的护士挡住了他的视线。 不然要是被看到，真就完蛋了。 宋柠惊魂未定，瞪了一眼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依旧不忘吓她的男人。 她恼怒得想挣脱，陆妄迟却不肯放开她。 这家伙，不是说手受伤了，没法吃饭吗？ 敢情在撒谎。 他动了动唇，宋柠看懂他的唇语。 “又不是在偷情，怕什么。” 宋柠：“……” 如果可以，她真想将碗里的粥泼到他脸上。 “放手！” 宋柠小声低语，又怕徐宴清听到，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许给徐宴清喂饭。” “他手受伤了。” “右手不是还没残吗？” 宋柠脸都黑了，那他两只手都好好的，不还非要她喂吗？ “伤口不好沾水，皮外伤还是要养好，免得发炎。” 护士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见他要离开，宋柠急得都出汗了。 看到陆妄迟脸上戏谑的笑，宋柠咬了咬牙，“知道了，放手。” 在医生离开的前一秒，陆妄迟笑着放开宋柠。 宋柠舀了一勺粥，也不管烫不烫直接往陆妄迟嘴里塞，陆妄迟看着她气急败坏红着脸的样子，笑出了声。 “妄迟？怎么了，笑这么开心？” 陆妄迟看着宋柠又开始紧张，微微一笑，“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怎能不开心。” 徐宴清也笑了，“也是。” 听着两人聊天，宋柠心惊胆战，跟完成任务似的三两下将一碗粥塞进陆妄迟嘴里。 饭后，还要帮陆妄迟擦嘴。 宋柠深呼一口气，将自己完全当成照顾别人的护工后，心理压力才没那么大。 折腾了一天，宋柠身心俱疲，坐在沙发上昏昏欲睡。 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 “叩叩叩——” 小心又谨慎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宋柠迷迷糊糊走过去打开门。 “抱歉，我来晚了……” 一道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传进耳朵，宋柠看到叶秋灵的那一瞬间，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宋柠怎么也没想到，陆吟霜请来的护工竟然是叶秋灵。 叶秋灵看到宋柠的时候，也是万分惊讶，“你是……柠柠？”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宋柠好半天都没发出声音，她僵硬着身子回头看了一眼。 原本已经睡着的徐宴清，惊愕地盯着叶秋灵。 他是什么表情呢？ 一直魂牵梦绕，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的人，忽然出现在自己面前时，那种被巨大的惊喜砸懵的表情。 叶秋灵也看到了徐宴清，两人一眼万年，叶秋灵的眼睛瞬间红了，“宴……宴清……” 看到徐宴清身上和头上裹着纱布，她顾不得其他冲到徐宴清面前，担忧又无措，“宴清，你怎么了？” 宋柠像是被点了穴道的人，站在门口愣愣地看着两人。 她是什么感受呢？ 好像一直悬在头顶的那把刀，终于要落下来了的感觉。 宋柠到现在都记得第一次见到叶秋灵的场景。 徐宴清以前是校篮球队的队员，那天正好他比赛，宋柠带上毛巾和水去给他加油。 叶秋灵当时是他们学校的啦啦队队长，她穿着蓝色的啦啦队服装，扎着一个马尾，看起来很有活力。 “你好柠柠，我叫叶秋灵。” 宋柠看着她有些惊讶，“你认识我？” “徐校草最宝贝的妹妹，我们学校没人不知道。” 虽然宋柠一直觉得哥哥是这个世界上最帅的男人，但那天是她第一次知道徐宴清是校草。 宋柠笑了笑，“谢谢。” 叶秋灵很健谈，反比之下，宋柠面对陌生人的热情，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那场比赛，徐宴清他们赢了。 徐宴清一身汗，小跑着到宋柠面前，宋柠立刻将电解质水递给他，帮他擦汗。 “徐校草，你妹妹真甜。” 徐宴清这时才看到叶秋灵。 “你好，我是经管系的叶秋灵。” 徐宴清淡淡地点了点头，算是招呼。 等叶秋灵离开后，徐宴清问宋柠，“你认识她？” 宋柠如实回答：“刚认识。” 当时，宋柠并没有将叶秋灵放在心上，后来的庆功宴上，叶秋灵向徐宴清告白的时候，宋柠才意识到叶秋灵找她说话的时候，就已经喜欢上徐宴清了。 叶秋灵是个很热情又很直接的人，她追徐宴清追得人尽皆知。 宋柠很羡慕她能直接追哥哥，不像她，告白告错对象后，再也不敢开口。 徐宴清一开始没有答应，宋柠松了一口气。 可在她高考完，徐宴清牵着叶秋灵的手来到她面前，说他们在交往。 那一天，宋柠第一次感觉到天塌了。 江晴岚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徐宴清和叶秋灵交往的事，在她生日前三天告诉她，她才是徐宴清未来的妻子。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宋柠甚至还没来得及整理好心情，江晴岚便在她十八岁成人礼的时候，将这件事告诉了徐宴清。 徐宴清觉得她和江晴岚联合起来欺骗她，痛恨愤怒，说他这辈子非叶秋灵不娶。 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叶秋灵突然失踪了。 那段时间，宋柠如履薄冰，她甚至都不敢看徐宴清的脸，生怕看到他愤恨的眼神。 后来徐宴清妥协，可就算两人结了婚，他们之间再也回不到以前了。 如今，他们久别重逢，这意味着什么呢？ 宋柠说不上，但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叶秋灵的出现，会让她和徐宴清之间的关系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麻药过后，身上的痛让陆妄迟烦躁不已，得知叶秋灵是陆吟霜找来的护工，陆妄迟给陆吟霜发了一条微信。 “我的事用不着你操心。” “？” “故意将徐宴清的前女友叶秋灵找来当护工，我并不会感谢你。” “什么？”陆吟霜发来震惊的表情，“马阿姨是徐宴清的前女友？他以前口味那么重啊，怪不得不喜欢柠柠。” 陆妄迟：“……” 第97章 嘴唇差点碰上 叶秋灵满心满眼都是徐宴清。 徐宴清看着她一时间没了言语。 往事一幕幕浮上心头，心情无比复杂。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没事。” “伤得这么重，怎么可能没事呢，你要是哪里痛或者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 陆妄迟原本在看戏，目光看到宋柠还保持着开门的姿势，微微蹙眉。 “叶小姐，我要是没记错，你好像是我的护工吧？” 陆妄迟一开口，叶秋灵有些惊讶，像是这才看到病房里还有一个病号。 “陆……陆少……抱歉，我不知道我是你的看护……” 陆妄迟勾了勾唇，“陆吟霜说给我找的看护是个上了年纪的阿姨，不知道是她眼神不太好，还是叶小姐显老？” 叶秋灵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像是难堪地咬了咬唇，“本来是马阿姨，可她家出了点事，就让我帮她过来一趟。” 似是担心陆妄迟会让她离开，她语气里满是乞求，“陆少，我什么都能干，也经常照顾病人，请你开恩不要辞退我。” “经常？” “对，我当护工一年多了，很会照顾人。” “我要是没记错，叶小姐好像是经管系的高才生，怎么沦落到当护工了？” “这……” 叶秋灵小心翼翼地看了徐宴清一眼，“这说来话长，但我保证我一定会照顾好你，请你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陆妄迟没说话，包间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凝重。 叶秋灵紧张地攥紧拳头，微躬着身子，大气都不敢出的样子。 “宴清，你觉得呢？” 陆妄迟漫不经心地将这个问题抛给了徐宴清。 徐宴清看了一眼门口的宋柠，又看向了红着眼睛乞求他的叶秋灵。 徐宴清看得出来叶秋灵很需要这份工作，正要开口，陆妄迟缓缓道：“好歹认识一场，我自然不会不讲情面，既然妄迟没时间，那你就留下来吧。” 叶秋灵差点喜极而泣，“谢谢陆少，谢谢宴清……” 徐宴清没有说话。 “诶，那边那颗柠檬精，医院不需要门神，你不用站在那儿替我们守门。” 宋柠没有哪一刻，像此刻这般希望自己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她甚至都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和心情去面对病房里的三人。 但不能一直站在门口，她轻轻关上门，脚步虚浮地走过去。 许是为了缓解气氛，叶秋灵亲昵地拉起宋柠的手，“柠柠，好久没见，你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宋柠脸色僵硬地笑了笑，“你也是，越来越漂亮了。” “哪有，我都快被生活磨成老太婆了，真羡慕你有宴清那样的哥哥，把你保护得这么好。” 宋柠的表情快维持不住了，如果叶秋灵知道她和徐宴清已经结婚了，还能对她这么热情吗？ “时间不早了，叶小姐想叙旧，不妨明天再说？” 听到陆妄迟裹着寒意的声音，叶秋灵意识到打扰到了他，立刻道歉。 vip病房里有护工床，但只有一张。 宋柠觉得自己拆散了徐宴清和叶秋灵，对她很是愧疚，“灵灵姐，你睡床吧，我睡沙发。” “不用不用，你这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哪里睡得了沙发，还是我睡沙发吧，很多病房没有护工床没有沙发，我都习惯了，今晚有沙发睡，已经很满足了。” 宋柠一听这话，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哥哥那么喜欢叶秋灵，如果当初他们在一起，肯定很幸福很甜蜜。 叶秋灵哪至于吃那么多苦。 两人的声音虽然很小，但病床上的两个男人都听见了。 徐宴清心情很复杂。 陆妄迟则是语不惊人死不休，“那么纠结，要不要来个人睡我床上？” 果然，两人吓得不敢再说话了。 最后在叶秋灵的坚持下，宋柠睡到床上，叶秋灵则睡了沙发。 一晚上，四人心思各异。 陆妄迟很难伺候，这是所有认识他的人都知道的事。 但没想到这么难伺候。 一大早醒来。 医生换了药后，他开始指挥叶秋灵。 “毛巾我只用云栖棉颂家的，牙膏要horizon white，漱口水要 mistropy，洗面奶要botaniphy……” 关键他又不一次性说完，每次等叶秋灵买回来一样，再使唤她去买另一样。 而且他用的牌子都极其难买，甚至国内买不到。 几趟下来，叶秋灵满头大汗，累得不轻。 徐宴清看着，眉心紧紧地皱了起来。 宋柠看出徐宴清在心疼叶秋灵，他虽然嘴上没说，但那担忧的眼神说明了一切。 “叶小姐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还说自己是高级护工？” 叶秋灵面露难堪，宋柠知道徐宴清不好开口，立刻说道：“我去买吧。” “柠柠……” 叶秋灵疲惫地看着宋柠，眼里满是感激。 “等我，我很快回来。” 其实宋柠根本不知道陆妄迟要的那些东西去哪里买，但她知道去哪里拿。 走出病房，宋柠拿出手机给钱错打了一个电话。 “钱助理，妄迟哥哥让我去他别墅拿点东西，你能告诉我他别墅的密码吗？” 钱错很谨慎，“陆总没告诉你？” “她让我自己猜，但我猜不到，你能帮帮我吗？” 这确实是自家总裁能说出来的话，钱错没再多想，报了六个数字。 宋柠一愣，心也跟着颤了一下。 陆妄迟看到宋柠拿来的东西，轻轻扬了扬眉。 “倒是小看了你。” 被他那双炙热幽暗的黑眸盯着，宋柠没敢看他。 因为两人不能吃大鱼大肉，中午宋柠叫御膳房送了餐。 叶秋灵想伺候陆妄迟吃东西，又被陆妄迟刁难。 任谁都看得出来他是故意的，但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刁难叶秋灵。 “我来喂吧。” 叶秋灵无助又感激地看向宋柠，“柠柠，谢谢你。” 见徐宴清还没吃东西，她走到徐宴清面前，“宴清，柠柠帮了我，我帮她喂你可以吗？” 徐宴清想拒绝，可对上她红肿的眼睛，想到她隐忍难过的样子，最终没有拒绝。 叶秋灵喜极而泣，坐在床边喂徐宴清吃东西。 宋柠刻意没往那边看，看似专心致志地喂陆妄迟吃饭，实际上心不在焉。 陆妄迟将一切收入眼底，突然靠近宋柠的左耳低语，“你宁愿跟钱错要我家的密码，也没打算把我放出黑名单？” 他一下子靠过来，宋柠猝不及防，抬眸的时候，嘴唇差点碰上去。 第98章 又不是没亲过 宋柠吓得往后一躲。 他垂眸凝着她，凤眸中溢出点点笑意，散发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缱绻。 “又不是没亲过。” 宋柠第一次希望自己看不懂唇语。 虽然陆妄迟说他嘴上的伤是她咬出来的，但宋柠觉得自己那个时候不清醒，就当自己咬的是桃子。 只要她打死不承认，他们就没亲过。 “小心烫……” 叶秋灵温柔的声音从隔壁传来，宋柠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徐宴清的眼睛一直盯着叶秋灵，像是怎么都看不够，要将她刻在灵魂深处。 两人之间的气氛很美好，好像任何人都无法插足。 胸口闷的难受，宋柠立刻收回视线。 而她收回视线的后一秒，徐宴清看向了她。 他明显感觉到，自从叶秋灵出现后，她刻意避着他，脸色也比昨天憔悴了。 叶秋灵见徐宴清看着宋柠，眼眸微闪，捏着勺子的手紧了紧。 “宴清，你要多喝点鱼汤，伤口才好得快。” 徐宴清收回视线，看着殷勤热烈的叶秋灵，心情万分复杂。 一整天，整个病房的气氛都很微妙。 好像除了陆妄迟外，其他三个都心事重重的样子。 陆妄迟：“病房里闷得慌，我想出去走走。” 闻言，叶秋灵立刻跑过去扶陆妄迟，手还没碰到，被陆妄迟淡淡躲开。 “小柠檬陪我去，你留下来照顾宴清。”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陆妄迟是在为徐宴清和叶秋灵创造单独相处的机会。 叶秋灵小心翼翼地看向徐宴清，宋柠的目光也落在了徐宴清身上。 见徐宴清没有说话，她抿了抿唇，艰难开口，“哥，那我陪妄迟哥哥出去了。” 宋柠很希望徐宴清将自己留下，但她的希望落空了。 “好。” 他甚至都没有看她一眼。 他是不是也在等和叶秋灵单独相处的机会？ 宋柠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病房的。 本来心里挺难受的，可陆妄迟整个人靠在她身上，让她无暇去想徐宴清和叶秋灵。 “我去给你找个轮椅。” “又不是腿残了不能走，要轮椅干什么？” 宋柠心情不好，忍不住怼他，“那你胳膊也没残废，为什么还要我扶？” “我是伤到了内脏，呼吸全身痛，当然要扶。” 宋柠：“……” 那也用不着靠这么近吧！ 宋柠百分百肯定，这家伙就是故意的。 初秋的天，即便有太阳，也没那么暖和。 医院里的桂花开了，远远能闻到桂花的香味，宋柠将陆妄迟扶到池塘边的椅子上，蹲在边上看池塘里的金鱼。 陆妄迟看着她头顶的发旋，明显感觉到她整个人都蔫蔫的。 “既然这么不情愿陪我出来，也不愿意让徐宴清和叶秋灵单独待在一起，干嘛不说出来。” 宋柠不太想说话。 陆妄迟最不喜欢宋柠这副委曲求全的样子，想到宋柠是在为徐宴清伤感，心里极其不爽。 “你猜宴清会将你们结婚的事告诉叶秋灵，还是会瞒着她，毕竟你们只是办了场婚礼，没有结婚证不算是法律上的夫妻。” 宋柠身体一僵，脸色越发苍白难看。 “你猜他们在干什么？” “深爱的恋人久别重逢，是抱在一起互诉衷情，还是干柴烈火？” “哦，宴清现在的身体没办法干柴烈火，但嘴巴舌头没受伤，接吻是没问题的。” 宋柠被陆妄迟的话刺激得不轻，她愤怒起身，却因为起得太猛，脑袋一阵眩晕。 “宋柠！” 陆妄迟一把扶住她，被她甩开，她眼睛泛红，“你到底要从我嘴里听到什么样的答案才开心？” 陆妄迟敛了敛情绪，“放过自己不好吗？” 宋柠一愣。 好像从和徐宴清结婚那一刻，所有人都让她放过徐宴清。 只有他…… 竟然说放过她自己。 病房里。 宋柠和陆妄迟离开后，病房里的气氛比之前还要凝重，诡异。 叶秋灵无措地看着徐宴清，像是有一肚子话要跟他说，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她鼓足勇气说：“宴清，这两年你过得还好吗？” 徐宴清没回答，反问了一句，“你呢？” “我就那样……” 叶秋灵故作轻松地笑了笑，随后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情绪也绷不住了。 她眼眶逐渐翻红，紧捏着拳头委屈地看着他，“当初你断崖式跟我分手，不接我电话不回我信息，连一个分手的理由都不给我，只让阿姨来找我，说你要跟我分手，宴清，我在你眼里，到底算什么？” 当初两个字唤醒了徐宴清的记忆，让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冷得可怕。 所谓的断崖式分手，是徐宴清被江晴岚收走手机关在房间里，整整一个星期。 等他重获自由去找叶秋灵的时候，叶秋灵已经不见了。 “你把灵灵怎么了？” 徐宴清愤怒找上江晴岚，江晴岚慢条斯理地喝茶，“她在两百万和你之间选择了两百万。” “不可能！灵灵不是那样的人！” 江晴岚自然不会打无把握地仗，她将一段视频放给徐宴清看，上面正是叶秋灵收钱的证据。 “两百万，像叶秋灵那样的工薪家庭，一辈子都挣不来，你们所谓的爱情，在金钱面前，什么都不是。” 徐宴清面无表情地看着叶秋灵，“你不是已经收了江晴岚给的两百万吗？” 叶秋灵一愣，她早就猜到江晴岚肯定会将她收钱的事告诉徐宴清。 可两人重逢后，徐宴清对待她的态度并没有那么冷，她便知道自己还有机会。 “我没办法……那个时候我爸酒驾出了车祸，两个家庭遭了殃，要赔偿两百万……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又见不到你，只能先收下钱。” 叶秋灵哭得声泪俱下，“这些年来，我也为我自己的选择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我爸在监狱去世，我妈也一病不起，我要担负起整个家…… 但就算是再苦再累，我都盼着能见你一面，你不知道，那晚我看到你的时候，有多震惊有多欢喜。” “我已经结婚了。” 徐宴清淡淡地丢出了一个重磅炸弹，叶秋灵像是被他的话砸懵了，好半天没反应过来，“你……你说什么？” 叶秋灵摇了摇头，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她激动地冲过去抱住徐宴清，“宴清，别对我说这样的谎，我承受不起。” 她声泪俱下，哭得很伤心，“你不是说你这辈子只会娶我吗？” “宴清……” 江晴岚来看徐宴清，她知道宋柠和徐宴清的关系最近缓和了不少。 以为趁着徐宴清受伤，宋柠无微不至地照顾他，会让两人的感情升温。 甚至还幻想着能看到两人甜蜜温馨的画面—— 怎么也没想到，病房里的画面是挺暧昧的，但抱着儿子的人不是宋柠，而是叶秋灵。 第99章 随时跟宋柠离婚 “放开我儿子！” 江晴岚怒火中烧，几步走过去将错愕的叶秋灵拉开，狠狠地给了她一耳光。 叶秋灵捂着脸，躲在徐宴清身后，害怕的瑟瑟发抖。 江晴岚看到她这副样子就来气，伸手去拉她，徐宴清一把抓住她的手，“够了！” 江晴岚没想到儿子为了这样一个女人吼自己，火气更加旺盛。 她愤怒地甩开徐宴清的手，给宋柠打了一个电话。 “你去哪儿了？为什么没在病房陪宴清？” 宋柠没想到江晴岚竟然来了医院，听到江晴岚带着怒火的声音，担心出事，她着急忙慌地扶着徐宴清往病房走。 挂上电话，江晴岚愤怒地瞪着叶秋灵，“我还真是小看你了。” 随后她看向徐宴清，“你是不是忘了，当初她在两百万和你之间选择了两百万，你竟然还能跟她厮混到一起。” 叶秋灵哭着开口，“阿姨，当初我也是没有办法，可我真的爱宴清，这些年来，我对他的爱只多不少，我也没想到我们还能重逢。” “重逢？呵……我看是你钱花光了，故意来到宴清身边的吧？” “我不是，我没有……” “你这样的女人我见得多了，识相的话马上滚出去，以后别出现在宴清面前，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江晴岚的强势和咄咄逼人，让徐宴清想起她为了让他娶宋柠，将他关了整整一个星期的事，越发反感。 他将叶秋灵护在身后，脸色阴沉，声音里更是带着冰碴，“不客气？这次你又想用什么样的手段？” 叶秋灵轻轻地拉了拉徐宴清的袖子，“宴清，别因为了我跟阿姨吵架，她也是为了你好。” 「宴清，我也是为了你好，为了整个徐家好，你怎么就是不明白我的苦心呢？」 被关在房间的那一个星期，他听得最多的是江晴岚「为了他好」的话。 积压许久的情绪在一瞬间爆发，徐宴清冷笑一声，“如果不是你们，我和灵灵早就结婚了，这一次谁也别想再把我们分开！” 宋柠着急忙慌刚走到门口，正好听到了徐宴清的这句话。 脚步猛地停下，她看到徐宴清将叶秋灵小心护在身后，叶秋灵抓着他的肩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那一瞬间，宋柠觉得她和江晴岚像极了电视剧里，硬生生拆散男女主的恶毒反派。 现在男女主重逢，是她们要为之前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陆妄迟没有说话，但他站在宋柠身后，宋柠只要一回头就能看到他。 话一出口，徐宴清看到了门口处脸色苍白如纸的宋柠。 他瞳孔一缩，心里没由来一阵慌乱，俊脸上浮现出了复杂的神色。 最终克制着归于平静，极致到诡谲的平静。 江晴岚看到宋柠，刚要开口骂人，看到宋柠身后的陆妄迟后，瞬间哑火。 家丑不可外扬，当着陆妄迟的面儿，江晴岚也不好说什么。 她整理了一下情绪，朝陆妄迟扯出一抹笑，“妄迟，你身体怎么样了？” 陆妄迟勾了勾唇，“我是不是该腾腾地方，先让你们处理完家务事？” “不用，我就是来看看你们，你们没事我就放心了，那你们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江晴岚离开的时候看了宋柠一眼，“柠柠送我出去。” 宋柠深深地看了一眼徐宴清，跟上了江晴岚的脚步。 叶秋灵看着两人离开，眼睛微微一闪，随后哭着对徐宴清说道：“对不起宴清……都怪我……要不是因为我，你们也不会吵架。” 徐宴清心里烦躁，“跟你没多大关系。” “可是……” “叶小姐真要有那个觉悟，就该让宴清好好养病，等他身体好了，才能保护你不是吗？” 陆妄迟冰冷的声音传进耳朵，叶秋灵心里咯噔一下。 是错觉吗？ 为什么陆妄迟对自己的敌意这么大？ “抱歉，你们好好休息，我……我去下洗手间。” 等叶秋灵离开，陆妄迟坐在沙发上淡淡地看着徐宴清，“你已经不是当年的你了，现在的徐家都掌握在你手里，真那么爱叶秋灵，可以随时跟宋柠离婚。” 徐宴清看着楼下的宋柠和江晴岚，脸色凝重又复杂。 “叶秋灵当护工的事，为什么没有提前告诉我？” 宋柠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保持沉默。 “哼，我倒是没想到你竟然那么能忍，这都几天了，他们在你眼皮子底下卿卿我我，你竟然也能忍！” 宋柠满脑子都是徐宴清刚刚说的话。 “如果不是你们，我和灵灵早就结婚了，这一次谁也别想再把我们分开！” 哥哥果然还是爱着叶秋灵的。 “妈……我们是不是太自私了？” 江晴岚皱眉，“什么？” “哥哥和叶秋灵那么相爱，我们却硬生生拆散了……” 江晴岚打断了宋柠未说完的话，“什么叫拆散？你和宴清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再说了，叶秋灵那个女人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想到了什么，她怒瞪着宋柠，“你别给我做多余的事，你唯一的目标就是生孩子，明白吗？” “可……” “可什么可，这件事没有转圜的余地，我已经联系好了医生，下个月二十七号是个取卵的好日子，等宴清当了爸爸，他就该知道谁对他才是最重要的。” 宋柠还要说什么，江晴岚没给她说话的机会，“有时间想东想西，就去陪陪你奶奶。” 江晴岚走了。 宋柠没有回病房，她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什么样的心情再去面对徐宴清和叶秋灵。 离开医院后，宋柠给徐宴清发了一条微信。 “哥，律所有些事，我得去处理一下，你好好养病，祝你早日出院。” 徐宴清看着微信内容，捏着手机的手用力到泛白。 他怎么可能看不出这是宋柠找的借口。 陆妄迟等到八点，见宋柠还没回来，又没办法给宋柠打电话。 正好这时，叶秋灵问起宋柠，“柠柠怎么还会回来？” 徐宴清放下手机淡淡道，躺到床上，“她有事，今后都不来了。” “啊？” 叶秋灵只是惊讶了一秒，随后说道：“柠柠忙就让她忙吧，我一个人也可以照顾好你和陆少。” 陆妄迟一听宋柠不来了，忍不住冷笑一声。 很好—— 第100章 骗子 宋柠本来打算请一个星期的假，在医院照顾徐宴清。 现在觉得徐宴清不需要她，更不想看到她。 再加上律所那边积压的工作太多，干脆去上班。 因为她知道江晴岚既然知道了叶秋灵的存在，肯定会派人去医院「照看」徐宴清。 至于陆妄迟—— 叶秋灵本来就是他的看护，肯定会照顾好他。 电瓶车报废后，宋柠上班基本上都是坐地铁。 地铁便宜还不会堵车。 又是个失眠的夜晚，整夜整夜睡不着，宋柠起来的时候，人都是恍惚的。 以至于在地铁看到陆妄迟的那一瞬间，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早班高峰期，地铁上很挤，宋柠没抢到位子，只能站着。 迷迷糊糊间看到穿越人群朝自己走来的陆妄迟，她不可置信地闭了闭眼。 再次睁开的时候，陆妄迟已经站在了她面前，正低着头幽幽地盯着她。 宋柠瞠目结舌，伸手掐了自己一把。 很疼，不是做梦也不是幻觉。 “你……你疯了？身体还没痊愈就跑出来？医生让你出院了吗？” 医生说陆妄迟得伤及肺腑，一定要静卧修养，不然很容易留下后遗症。 不过比起这个，陆妄迟出现在地铁上这件事，让宋柠更吃惊。 “你还想逃避到什么时候？” “我没逃避……” “没逃避为什么不去医院？是怕看到徐宴清和叶秋灵让自己伤心，还是纯粹的……不想看到我？” 宋柠见他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眉头拧紧，高大的身躯没有像往常那般挺拔，而是微弓着身子，有种说不上的脆弱感。 地铁摇摇晃晃，宋柠自己都站不稳，看着朝自己扑来的陆妄迟，宋柠下意识扶住他。 陆妄迟却毫无顾忌地将她抱住，“对不起……” 宋柠一愣。 “如果是我昨天说的话让你伤心了，我向你道歉。” 温热虚弱的声音在左耳响起，宋柠不可抑制地想，他从医院跑出来，不会是专程来找她道歉的吧？ “跟你没关系，案子太多，我真的要上班了。” “骗子。” 他低声控诉，整个人都压在宋柠身上，将她抱得更紧。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两人看来，宋柠尴尬地想推开他，怎么也推不开。 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见陆妄迟根本没有要接的意思，宋柠小声提醒他。 “你还是先接电话吧，万一有很重要的事找你。” “医院打来的，不用接。” 宋柠：“……” 可想而知，医院一大早发现陆妄迟不见了后，打了多少个电话。 “你在下一站下车，还是去医院吧。” “不去，不爱当电灯泡。” 宋柠扶着他腰的手轻轻一颤。 手机持续不断地响，引起了车厢里人的瞩目，宋柠咬了咬牙，从他口袋拿出手机。 看到是陆吟霜打来的电话，想了想还是接了起来，“明霜姐……” “柠柠？” 宋柠有些尴尬，“是我，陆总跟我在一起，待会儿我把他送到医院，你让人到医院门口来接一下行吗？” 不知道是「陆总」的称呼让陆妄迟不爽，还是她说要将他送到医院门口的事让人不高兴。 陆妄迟“啧”了一声，直接将脑袋埋进她颈窝处。 她身上的味道，让他着迷又心安。 宋柠又痒又不自在。 听陆妄迟朝电话说道：“我不去医院。” “陆妄迟，你反了天了，伤得多重自己心里没点数吗？还敢从医院跑出去，不怕死在外面吗？” 听到「死」这个字，宋柠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 “死不了。” 宋柠没想到陆妄迟竟然也会有这么叛逆的时候，见怎么都说不通，陆吟霜朝宋柠说道：“柠柠，能麻烦你将妄迟送回家吗？” “可是……” “他不住院在家休养也行，反正也有家庭医生，我弟弟给你添麻烦了，回去我请你吃饭。” “不用不用，陆总之前也帮了我很多。”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宋柠只能送陆妄迟回禁庭。 到了禁庭，家庭医生已经在等了。 他给陆妄迟做了检查后，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好好休息，不能再乱来。 陆吟霜找了一个保姆过来专门伺候陆妄迟，宋柠见没自己什么事，便想离开。 手腕被一个大力抓住，“你就这么走了？” 宋柠挣脱他的手，“身体是自己的，请你务必好好休息，早日康复。” 陆妄迟看着她眼窝底下的一片青色，以及即便化了妆也遮不住的憔悴，眼神幽暗，“这句话你该对你自己说。” 手机又响了起来，是徐宴清打来的。 宋柠刚走到门口，听到了陆妄迟的声音，“宴清啊……” 她脚步微微一顿，只一瞬，还是抬脚离开了。 “妄迟，你怎么就出院了？” “不喜欢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更不想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你们好不容易重逢，得给你们留点空间。” 徐宴清没有说话。 “怎么？”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心情很复杂。” 陆妄迟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复杂？你喜欢上宋柠了？” “我……我是她哥，怎么可能……” “既然不可能，就不要纠结，你两年前已经失去过叶秋灵一次了，还想再失去一次吗？” 徐宴清：“……” 宋柠没有再来过医院，徐宴清本以为他会轻松一点，没想到心情反而更沉重。 一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宋柠红着眼睛望着他的样子。 叶秋灵本以为病房里只剩下两人后，她和徐宴清的感情会升温，不料江晴岚派来了张妈。 阿姨每天盯着她，对她严防死守，只有张妈回家做饭的时候，他们才有单独说话的机会。 但徐宴清很多时候都心事重重的样子，不知道在想什么，连她叫他都没听到。 宋柠在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下午，叶秋灵跟徐宴清请了半天假，徐宴清在病房处理完公事，想了想，便去看看住在隔壁疗养院的老太太。 刚走到门口，还没来得及敲门，便听到了江晴岚不满的声音。 “我真是高估了宋柠，给她创造了那么好的条件，还是没能抓住宴清的心。” 江晴岚叹了一口气，“我看宴清是铁了心要和叶秋灵那个女人在一起，怎么说都说不听，宋柠除了不会勾引人，哪一点不比叶秋灵强？” 老太太：“哎呀，你也别太着急，感情的事强求不来，宴清要是真喜欢叶秋灵，那就让他们在一起吧。” “可孩子的事……” “柠柠是个好孩子，让她给徐家传宗接代，她不会拒绝。你不是已经安排好医生取卵吗？等生了几个孩子，就满足宴清让他娶那个叶秋灵吧。” 老太太叹了一口气，“当初如果不是大师说能让徐家香火旺盛的人只有柠柠，我们也不至于逼着宴清娶他不爱的人。” 第101章 她管不着 江晴岚：“万一宋柠到时候闹起来怎么办？” 老太太手里拿着佛珠在转，闻言淡淡道。 “徐家养大她，给她最好的生活，她报答徐家是应该的。 她要怪只能怪自己没本事让宴清喜欢她，怪不了任何人。 等生够孩子，她要是想走，就让她走，不想走徐家也可以养她一辈子，当然，前提是她得听话。” 病房外的徐宴清一下子变了脸色。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更不敢相信这些话是从自己的亲奶奶和亲生母亲嘴里说出来的。 好像被晴天霹雳当头一击，又似乎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凉水，遍体生寒，全身麻木。 老太太：“既然宴清和柠柠注定没法在一起，咱们这出戏也没必要演了，明天出院回家吧。” 徐宴清紧攥着拳头，脸色要多恐怖就有多恐怖。 原来只能活一年半是假的，想在临死前看到他们夫妻恩爱也是假的。 他们的所作所为，不过是想给他们施加压力，让他们尽快为了生下徐家的孩子。 他们将宋柠当成生育工具，他又何尝不是。 徐宴清愤怒离开疗养院，病房里的两人正计划着怎么算计宋柠。 完全不知道徐宴清来过，甚至将他们的话都听了进去。 徐宴清回到医院，正好看到出来找她的叶秋灵。 叶秋灵一看到他，红着眼睛朝徐宴清跑过去，扑进他怀里。 “我知道了……我都知道了……” 她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委屈又自责的样子。 “对不起宴清……都怪我……我不知道你的家人那么狠，竟然逼你娶自己的妹妹……” “我好后悔，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我却不得不收了阿姨给两百万离开你。” “这一次，我既然来到了你身边，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不再让你一个人独自面对。” 徐宴清双手抓住叶秋灵的肩膀，挣扎片刻后，将人紧紧地抱在怀里，“好。” 叶秋灵明显地感觉到徐宴清这段时间对她的体贴和爱意。 那个张妈之前还经常打扰他们单独相处，如今也不管了，后来几天甚至都不来了。 知道真相的徐宴清，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在叶秋灵的照顾下，徐宴清的身体康复得很快。 出院前一天晚上。 徐宴清正坐在沙发上，用电脑处理公务。 叶秋灵换上衣服从浴室出来，小心翼翼走到他身后，从后面抱住了他的脖子，声音柔柔的，带着一丝诱惑，“宴清……时间不早了，你还没工作完吗？” 一股清新的铃兰花香气窜入鼻息，徐宴清身体一僵，脑海里莫名浮现起宋柠那张精致小巧的脸。 叶秋灵知道徐宴清嘴上说会跟她在一起，但实际上从来没碰过她，明天他就要出院回家了，她一定要好好把握今晚的机会。 她绕过沙发轻轻地合上电脑，将电脑放到桌上后，搂着徐宴清的脖子坐到他腿上。 徐宴清这时才看清她穿的是一件薄到几乎透明的睡裙，裙子是v领的，下面的风光一览无余。 他忽然想起宋柠以前也勾引过他，但她穿着卡通保守的睡衣，一颦一笑尽显做作，完全不像叶秋灵这般。 眼睛像是有钩子似的。 叶秋灵和鲍诗瑶一样，都是很热情大胆的人，徐宴清记得第一次和叶秋灵发生关系，还是叶秋灵主动的。 他轻轻地摸着叶秋灵的脸，“我跟宋柠还没离婚。” 叶秋灵凑上去轻轻地亲了亲他的唇角，“我不在乎，我只想要你，宴清……跟你分开的这些日子我很想你，除了你，我再也没有过别的男人。” 手不安分地伸进了徐宴清的病服里，这个男人，即便穿着最简单最朴素的病服，还是那么让人心动。 徐宴清抓住叶秋灵为非作歹的手，“跟我在一起就要为徐家生孩子，你愿意？” “求之不得。” 叶秋灵吻上徐宴清的脖子，“宴清，自从见你的第一面，我最大的梦想便是跟你组建一个家庭。” 夜晚，总会让人犯错。 自从鲍诗瑶后，徐宴清禁欲快两个月了，哪里禁得住叶秋灵的诱惑。 何况，他还存着别的心思。 他捏着叶秋灵的后颈，低头吻了上去，唇舌纠缠，病房里顿时响起了暧昧的声音。 两人从沙发做到床上，徐宴清将头埋进叶秋灵的胸口，闻着她身上的味道，气喘吁吁：“这香水味挺好闻的。” 叶秋灵眼神迷醉，“那我以后都只喷这个。” 徐宴清没有说话，闭上眼睛加快了速度。 — 徐宴清出院了。 宋柠犹豫了很久要不要去接他出院，最后还是没有去。 不料，徐宴清回来的时候，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还带来了叶秋灵。 宋柠呆呆地站在客厅。 徐宴清没有看宋柠，只是淡淡道：“以后灵灵就住在这里，跟我睡一间房。” 宋柠的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以前徐宴清经常带女人回来，但从来没让别人睡在他房间过。 他现在将叶秋灵带回来，还要她住他房间，意味着他要跟自己离婚了吗？ 叶秋灵见状，立刻走过去握住宋柠的手，“柠柠，宴清身体还没痊愈，我来只是为了照顾他。” 叶秋灵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宋柠一眼就看到了她脖子上的吻痕。 他们已经在一起了。 是啊，相爱的情侣久别重逢，怎么可能忍得住。 宋柠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哦……好的……那就麻烦叶小姐了。” 徐宴清见宋柠没生气，也没拒绝，拳头攥得更紧了。 自从叶秋灵来了之后，徐宴清基本上每晚都会回家。 叶秋灵很能干，什么都会做。 宋柠早上起来的时候，她都已经做好了早餐。 “柠柠，过来吃早餐。” 两人之间的气氛很温馨，宋柠不想破坏，“不用了，我快迟到了，先走了。” 晚上，宋柠也会说：“我已经吃过了，谢谢。” 但其实，她一点胃口都没有。 晚上，宋柠突然有些饿，她记得冰箱里还有点面包，她出去拿的时候…… 看到徐宴清正将叶秋灵按在沙发上亲。 宋柠脸色发白，刚想关上门，听到了叶秋灵的声音。 “哎呀，柠柠还在房间呢，小心被她听到。” “听到就听到，反正她也管不着。” 第102章 可以滚了吗? 徐宴清的声音像是一盆冷水，淋头浇下。 让宋柠原本就千疮百孔的心，更冷更冰。 管不着！ 是啊，连结婚证都没有的夫妻，哪有资格管他呢？ “那也不行，我们回房间吧，好不好嘛~~~” 叶秋灵的声音娇娇软软的，徐宴清的视觉看到宋柠微开的房门，直接将叶秋灵抱了起来，“行，满足你。” 宋柠默默地退回房间，用被子紧紧地裹住了自己。 好事不出门坏事行千里。 叶秋灵被徐宴清带回香江别墅的事，圈子里的人都知道了。 林沐橙听到这个消息后，立刻跑到香江别墅，对着宋柠就是一阵冷嘲热讽。 “你不是挺厉害的吗？怎么连个叶秋灵都搞不过，小三上门跟自己的老公住在一个房间，这你也能忍。” 说着，林沐橙冷笑一声，“哦忘了，要说小三，你才是表哥和灵灵姐之间的第三者，真是恶有恶报。” 宋柠冷冷地看着林沐橙，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可以滚了吗？” 林沐橙没想到宋柠竟然敢这么跟自己说话，目眦欲裂，“你敢让我滚？哼……我看要不了多久，从这里滚出去的人是你。” 宋柠不想理她，重重地关上了门。 周六早上，宋柠接到了江晴岚打来的电话，让宋柠陪她去逛商场。 她甚至没给宋柠拒绝的机会，便挂上了电话。 徐宴清和叶秋灵一大早出了门，饭桌上是叶秋灵做好的早餐，即便宋柠从来不吃，叶秋灵也会做她的份儿。 江晴岚的车在门口等着，宋柠一出去，司机打开了后座的门。 宋柠上车看到了戴着墨镜的江晴岚，“妈……” “嗯。” 江晴岚看到宋柠后，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怎么感觉又瘦了，这几天没好好吃饭？” 想到徐宴清让叶秋灵住进别墅，宋柠肯定不开心，便拉着她的手安慰道：“柠柠，每个人对自己的初恋感情都比较深，宴清对叶秋灵只是不甘心罢了，绝对不是爱。” 宋柠笑了笑。 如果不是爱，以哥哥的性格，怎么可能带叶秋灵回家。 “宴清是爱你的，你忘了他以前对你有多好吗？相信妈，他是我儿子，我还能不知道他喜欢谁吗？” 见宋柠没说话，江晴岚岔开了话题，将一杯杂志递到宋柠手上，“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我最近看到几款很适合你的首饰，你看看有没有喜欢？” 江晴岚明显能感觉到宋柠的消极和疲惫，想要笼络一个人，光靠感情是不够的。 还要给她物质。 为了让宋柠为徐家生孩子，江晴岚今天打算带宋柠去买买买。 江晴岚上商场的黑金vip，两人一进商场，有专门的负责人来服务。 江晴岚看到适合宋柠的衣服、包包、首饰都想让宋柠试，可宋柠显得兴趣缺缺。 “柠柠，这条项链很适合你，喜欢吗？” 在江晴岚没有立刻找人将叶秋灵轰出去的时候，宋柠就已经明白了江晴岚的意思。 她从来没带她逛过街，今天这么殷勤，无非是想补偿她。 “您决定就好。” 许是几天没怎么好好吃东西，宋柠胃部突然一阵痉挛，她捂着胃刚想找个地方坐着休息一会儿。 “宴清，你看这件衣服怎么样？” “嗯，阿姨穿上肯定很好看。” 宋柠一愣，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徐宴清和叶秋灵。 徐宴清推着一个戴着帽子的老太太，叶秋灵则开心地给老人挑衣服。 三人宛如一家人。 宋柠后知后觉想起江晴岚，下意识想将江晴岚支开。 但江晴岚已经看到了。 江晴岚的脸色很难看，见宋柠呆呆地看着，她恼怒地喊了一声，“宴清——” 徐宴清闻声看来，看到江晴岚和宋柠的时候，脸色稍微变了一下。 江晴岚拽着宋柠走到徐宴清面前，眼神嫌恶地打量着叶秋灵和轮椅上的老人，“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叶秋灵也没想到会碰到两人，不安地抓住徐宴清的胳膊。 想了想又小心翼翼解释：“江阿姨，这是我妈，她一直生病住院，这两天精神才好一点，我想带她来逛逛商场……” 江晴岚冷笑一声，“也是，光靠你们自己的话，你们一辈子恐怕都买不起几件这里的衣服吧，现在逮到一只傻了吧唧的羊，可劲儿从他身上薅羊毛啊！” 叶秋灵焦急辩解：“没……我买不起太多，但买一两件还是可以的。”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按的是什么……” “够了！” 徐宴清冷冷地打断了江晴岚的话，将叶秋灵搂在怀里，“灵灵是我心爱的女人，我愿意给她花钱，你们逛你们的，我们买我们的，互不干涉。” 叶母见情况不对，忐忑地拉了拉徐宴清的衣袖，“徐女婿，这两位是？” 听到「徐女婿」三个字，宋柠表情一僵。 原来在外面，他们已经以夫妻相称了。 江晴岚被刺激得不轻。 其实她不太同意老太太等宋柠生完孩子后，让徐宴清娶叶秋灵的计划。 宋柠是她一手培养，成为徐家儿媳妇儿的人。 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能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 最重要的是她够听话，而且不作妖。 而这个叶秋灵，表面上看起来对宴清爱得要死要活，真那么爱，当初就不会接受两百万离开宴清。 最重要的是，她不喜欢叶秋灵，总觉得她不会是一个乖乖听话的人。 没给徐宴清说话的机会，江晴岚冷冷道：“我是他妈，这是他……” 话未说完，宋柠拉住江晴岚，在她出口之前抢先道：“我是他妹妹。” 此话一出，不光是江晴岚，连叶秋灵和徐宴清都愣了。 徐宴清眼神复杂地看着宋柠，捏着轮椅扶手的手紧了紧。 宋柠干笑一声，“妈，你不是觉得那家珠宝不错嘛？我们再去看看吧。” 说着，她又看向徐宴清，“哥，你好好陪叶小姐和阿姨吧。” 宋柠拉着江晴岚离开，徐宴清看着她的背影，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叶秋灵见徐宴清盯着宋柠，轻轻地拉了拉他，“宴清……对不起，让你为难了。” 徐宴清淡淡地应了一声，“没事，继续逛吧。” 第103章 别害怕，哥哥在外面等你 江晴岚甩开宋柠的手，恨铁不成钢。 “你没听到那个老太婆叫宴清什么吗？徐女婿？呵——八字都没一撇，女婿都叫上了。” 宋柠还是第一次见江晴岚发这么大的火。 她拍着江晴岚的后背安慰：“妈，你没看到叶秋灵的母亲指甲是青的吗？” 宋柠耐心解释：“那明显是有心脏病，她叫哥哥徐女婿，以为哥哥和叶秋灵是一对，万一知道我是哥哥的妻子，受了刺激出个什么事，更不好收场。” 江晴岚蹙眉，半信半疑，“真的？” “真的，我不会骗你的。” 江晴岚一想也是，宋柠那么爱宴清，怎么可能在别人面前说自己是徐宴清的妹妹。 那不是往自己伤口上撒盐吗？ 江晴岚握住宋柠的手，千叮咛万嘱咐，“柠柠，男人都会犯错，只要你不放弃宴清，他迟早会看到你的。” 迟早吗？ 那是多早？ 又是多迟呢？ “嗯，我们去看珠宝吧。” 江晴岚喜欢珠宝，看到珠宝心情会好很多。 宋柠见她的注意力被转移，稍稍松了一口气。 叶秋灵给叶母试帽子，徐宴清趴在五楼的护栏上往下看，正好看到了失神地望着某一处的宋柠。 “哥！我要吃香草味的冰激凌，你给我买！” 宋柠听到一个女孩清脆的声音，下意识地看了过去。 女孩扎着一个马尾，穿着高中校服，正吊在旁边的男生身上，撒娇地跟他要冰激凌。 男孩轻轻地刮了刮她的鼻梁，“不行，你例假快来了，吃冰激凌会痛经。” “哎呀，就一根没关系的。” “半根也不行，你忘了上次疼到我大半夜送你去医院的事了？” 男孩说什么也不给女孩买，两人争论了半天，最后男孩妥协买了一根，但只让女孩吃一口。 剩下的全让他吃了。 宋柠看到这一幕，想起自己有一次吃了冰激凌后，阑尾炎发作。 那个时候徐高远带着江晴岚去度假，家里只有两人。 凌晨两点多，别墅区不好打车，叫了120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来。 徐宴清背着她往医院跑。 她疼得脸都白了，浑身都是汗，明明意识都模糊了，却清楚地记得哥哥额头上也出了很多汗。 到了医院，医生说要做手术，她很害怕。 徐宴清紧紧地抓住她的手，一边给她擦汗一边安慰她，“别害怕，哥哥就在外面等你，不会有事的。” 做完手术，也是哥哥一直在医院陪着她照顾她。 那时候的哥哥对她真的很好，他几乎占据了她的整个青春。 “宴清……” 听到叶秋灵叫自己，徐宴清才收回复杂的视线，走了进去。 — 深夜。 一场秋雨如风暴一般席卷了整个魔都。 暴雨像银针般扎在别墅的玻璃穹顶上，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仰躺在恒温泳池里，左手搂着穿真丝吊带的年轻女孩，右手举着路易十三往嘴里倒。 琥珀色酒液顺着花白的胸毛流下，在池面晕开金斑。 “大师，再喝一杯嘛～”女孩用涂着猩红指甲的手指戳他胸口。 “喝！都喝！”赵大师把酒瓶塞进女孩胸口，“喝完这瓶，楼下车库的玛莎拉蒂就是你的……” 话音未落，门外的保镖们被几个黑衣人下饺子似的，一个个丢进泳池。 “啊——” 女孩们吓得尖叫连连，赵阳明的酒也清醒了一半，抬眸看到了站在雨幕中的男人。 他身后八个保镖清一色戴着夜视镜，暴雨砸在他们漆黑的伞面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 陆妄迟居高临下地睨着赵阳明，“赵大师好雅兴。” “陆……陆总……” 赵阳明在上流圈子里混，远远见过陆妄迟一回，一下就认出了他。 “大师认识我，那就好办了。” 保镖抬来真皮沙发，陆妄迟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在一起，散发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给你们十秒时间离开这里，慢一步，后果自负。” 低沉而富有磁性的话语，仿佛每个字都藏着冰冷的针芒，让人不寒而栗。 女孩们看了一眼赵阳明，见他自己都吓得不轻，知道他保不住她们，各个迅速逃窜。 赵阳明没想到陆妄迟会来找自己，而且搞出这么大的阵仗，他脑子迅速转了一圈。 确实没得罪过他啊！ 他小心翼翼走到陆妄迟面前，满脸谄媚恭敬，“陆总大驾光临寒舍，让我这儿蓬荜生辉，只是不知道陆总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听说赵大师很会算命，我来找赵大师算算命。” 赵阳明吓得腿都软了，谁敢给这祖宗算命啊！ “呵呵……陆总说笑了，你是千年难得一遇的好命格，受上天眷顾，洪福齐天。” 陆妄迟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谅你也不敢给我算命，那就算算我的正缘吧。” 陆妄迟从内袋掏出一张支票，扔给赵阳明。 雨水立刻在纸面上晕开，但那个“壹亿元整”的金额依然刺眼。 赵阳明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心潮澎湃，“陆总这是……” 陆妄迟微笑，眼角却纹丝不动，“算对了，钱归你。算错了……” 他右手一翻，匕首在灯泡下划出一道冷光，“我要你一只眼睛。” 眼睛！ 那一瞬间，赵阳明甚至感觉到右眼疼了一下。 看着地上一个亿的支票，赵阳明咬了咬牙，拿出三枚铜钱，铜钱掉在桌面上转了好几圈才停下。 赵阳明看到后笑道：“陆总的正缘是个金枝玉叶的千金小姐，跟你门当户对，你们结合一定会幸福美满，恩爱一生。” 像陆家这样的豪门，要娶的女孩一定是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这么说总不会出错。 看到陆妄迟勾唇笑了笑，赵阳明心里一喜。 对了！ 然而下一秒—— 一道寒光从眼前划过，他甚至都没反应，右眼传来剧烈的疼，一股温热的鲜血从眼睛喷了出来。 “啊……” 赵阳明捂着眼睛惨叫一声，肥胖的身躯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 他听到了陆妄迟如鬼魅般的声音，“错了，不过我可以再给赵大师一个机会，猜对了，一个亿依旧归你，但猜错了，我要你一只手。” 陆妄迟用黑色的手帕擦拭着刀子上的血，“当然，赵大师也可以选择放弃。” 一个亿啊！ 他这辈子就算是给整个上流圈子的人算了命，也不可能赚这么多。 而且已经用一只眼睛排除了一个答案，剩下的就很好猜了。 纠结良久，赵阳明心一横，“我……我愿意再给陆总算一卦。” 赵阳明脸色煞白，沾着鲜血的手拿起铜钱，又抛了出去—— 第104章 她是你的孽缘 “如何？” 陆妄迟的声音轻飘飘响了起来。 眼睛处的剧痛让赵阳明汗流浃背，既然不是门当户对—— 赵阳明战战兢兢道：“刚刚的金枝玉叶是陆总的过客，这次真是正缘，对方虽家境一般，但骨子里坚忍强大，她很爱陆总，愿意为你放弃生命，你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呵——” 陆妄迟又笑了一声。 赵阳明吓得一哆嗦，刚刚陆妄迟笑的时候，他的一只眼睛没了，现在他都快对这个笑产生ptsd了。 “赵大师不愧是大师……” 闻言，赵阳明心里一喜。 太好了，他猜对了。 那一个亿—— “可惜啊，你算错了。” 话音一落，钱错将赵阳明的手按在桌子上，陆妄迟眼皮都没眨一下，挑断了他的手筋。 溅上来的鲜血撒在他后背上，他嫌恶地擦了擦。 赵阳明疼得脸色煞白，惨叫连连。 他忽然意识到陆妄迟根本不是来找他算命的，而是专门来找茬的。 “陆……陆总，我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陆妄迟将刀递给手下的保镖，红底皮鞋踩在赵阳明肥嘟嘟的肚子上，“你答应给我算姻缘，算对了拿钱，算错了受到惩罚，这不是等价交换吗？” “我没有算错……” 赵阳明被废了一只眼睛一只手，还在想那一个亿为自己辩解。 “你错了，我爱的那个人并不爱我，她现在是别人的妻子。” 赵阳明一愣，随后大声喊道：“那她就不是你的正缘，而是孽缘，你该远离她，找到你真正的命定之人。” 赵明阳并不知道这句话，直接一脚踩进了陆妄迟的雷区。 他愤怒地拽着赵阳明的头发，脸色阴沉的犹如从地狱爬来的恶鬼，眼神更是锐利如刀，好像下一秒就能将赵阳明整个人割成肉片。 “你这张嘴留着还有用，否则，我会将你的舌头割下来喂狗！” 赵阳明被陆妄迟眼底的杀意吓得差点没尿出来，哭着求饶，“陆总，我知道错了，求求你放我一马。” 陆妄迟一脚踹开他，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将死的垃圾，“放心，我不会杀你，毕竟留着你还有用。” “带走——” — 吃完晚饭，徐宴清刚将叶秋灵和叶母送到了医院。 叶秋灵依依不舍地抱着徐宴清，“宴清，今晚我得留在医院陪我妈，你要记得想我哦。” “有护工阿姨在，你完全没必要留下来。” 叶秋灵腻腻歪歪地亲了徐宴清一口，“这几天一直在陪你，都没怎么陪我妈，我心里都过意不去。” “那好……” 话音刚落，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陆妄迟打来的电话。 “来天阙，送你个出院礼物。” 陆妄迟每次送的礼都不小，徐宴清跟叶秋灵告别后，立刻赶了过去。 天阙的贵族包间里。 徐宴清怎么也没想到陆妄迟口中的礼物，竟然是一个耳鼻青脸肿，被挖了一只眼睛，残了一只胳膊的男人。 他不解地看向慵懒地坐在沙发上喝酒的陆妄迟，“这是……” “赵大师……” 低沉磁性的声音带着刺骨的寒意在包间响起，赵大师跪地求饶，“陆总，只要你放过我，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徐宴清一听「赵大师」，脸色骤变，“你就是那个给徐家算命，说只有宋柠才能摆脱徐家几代单传诅咒的赵阳明赵大师？” “我……我不知道……” 赵阳明一生骗过那么多人，再加上剧烈的疼，一下子没想起徐家和宋柠是谁。 徐宴清愤怒地揪住赵阳明的衣领，“不知道？当初不是你让徐家夫妇领养宋柠的吗？” “宋柠？谁是宋柠？” “天使福利院，一个耳朵残疾的小女孩……” 听徐宴清这么一说，赵阳明眼睛一亮，“是……是有那么回事。” “到底是怎么回事？说清楚！” 赵阳明这才意识到什么，忍着剧痛结巴开口，“我……我说了，你们就会放我离开吗？” 徐宴清看了陆妄迟一眼，毕竟人是他抓的，要不要放，还得要看陆妄迟。 陆妄迟眉头轻佻，一双如寒潭般的眸子微微眯起，目光森冷异常，“那就要看赵大师诚不诚实了。” 赵阳明的胆都快被吓跑了，他飞快点头，“我说，我什么都说。” “当初徐家夫妇找上我，让我为他们算一卦，说怎样才能破除徐家几代单传的诅咒……” 徐宴清皱眉，“说重点！你是怎么找上宋柠的？” 赵阳明瑟缩了一下，“我一个小学同学当初在福利院当义工，她跟我说了那个叫宋柠的小女孩的事，说她被领养的家庭原先一直没孩子，但她去了之后，女主人就怀孕了。 她被领养了三个家庭都是如此，我心想这不就是徐家正要找的人吗？ 听说徐家只有一个少爷，我便告诉徐家夫妇宋柠和他们的儿子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宋柠也得亏遇到了我，要不然她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过苦日子，哪里会有现在这么美好富贵的生活。” 徐宴清狠狠地给了赵阳明一拳。 如果不是这个该死的男人为了钱随口说的一句话，他和宋柠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可如果不是他，宋柠也不会到徐家，成为他妹妹。 又恨又愤怒，还有一种说不上的复杂情绪。 陆妄迟静静地看着徐宴清发火，面容半隐藏在黑暗当中，神情晦涩不清。 过了许久，陆妄迟才缓缓开口，“可你害惨了那位徐家少爷，他并不喜欢宋柠，全家人却逼着他娶了自己不爱的女人，这你又该如何弥补呢？” 赵阳明的嘴被打出了血，他张口含糊不清地说了句什么。 陆妄迟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听不清……” 钱错拿起一瓶白酒直接灌到赵阳明嘴里，酒精刺得伤口剧痛，赵阳明发出了惨叫声。 咬着牙大声道：“你们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陆妄迟缓缓起身看向徐宴清，“知道你想摆脱徐家的控制，无爱的婚姻，也知道你想给叶秋灵一个家，人送你了，该怎么用，就看你自己了。” 陆妄迟走到包间门口，徐宴清开口，“妄迟，谢谢你——” 陆妄迟勾了勾唇，“不客气。” 第105章 你再说一个字，我就强吻你 宋柠这段时间的状态很不对，连神经大条的秦峥都注意到了。 “师父，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宋柠笑了笑，只是笑得比哭还难看，“没有，你忙你的吧。” 怎么可能没有，心事都快写在脸上了。 没多久，宋柠被周书墨叫进了办公室。 “宋律师，你最近气色很差，精神不佳，面见当事人的时候还屡屡出错，已经被投诉过两次了。” 宋柠脸色微变，立刻道歉，“抱歉周律，我会尽快调整。” 周书墨从陆吟霜那儿听到了一些关于宋柠和徐家的事，但这是别人的家事，他也不好说什么。 “这样下去不行，我给你放两天假，你处理好自己的私事再来上班。” “知道了，谢谢周律……” 宋柠自己也清楚最近很糟糕，生活糟糕，工作糟糕，感情更糟糕。 她没有回家，而是晃晃悠悠地去了以前的学校。 初中到高中那几年，是她最开心最幸福的一段日子。 学生在上课，学校不让进。 她在校门口的小卖部买了几瓶酒，坐到操场外的台子上看上体育课的学生们打篮球。 刚到徐家的时候，因为低血糖晕倒过几次。 哥哥每次都会在她口袋里放糖，上体育课更是会提前让她带上葡萄糖。 后来为了增强她的免疫力，张妈都会给她准备营养餐。 那段日子太美好了，美好的让她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美梦。 这两天，她总是时不时地想起以前的事。 越想越难受，越想回到过去。 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能说酒都消愁，可为什么她更难过了呢？ 两瓶酒下肚，胃又开始不舒服，她捂着胃，继续喝酒。 正要举起来喝，一只修长漂亮的手按住她的手腕。 “可以了。” 熟悉的声音传进耳朵，宋柠抬起迷醉的眼睛，果然看到了陆妄迟。 她拿掉他的手，继续喝。 陆妄迟看着她一丝血色都没有的小脸，从她手中夺过酒瓶，仰头就喝。 等一瓶酒喝完，低头看宋柠的时候，发现她满脸泪水，正伤心欲绝地看着他。 “你干嘛抢我酒喝，想喝酒你不能自己去买吗？” 陆妄迟本以为她是在为徐宴清哭，没想到是自己把她惹哭了。 心脏猛地一缩，堂堂星火集团总裁，手过几百亿项目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却因为宋柠的眼泪而手忙脚乱。 “好了，不哭了，我喝了你一瓶酒，以后你想喝多贵的酒，我都给你买。” “92年那个叫什么鹰什么猪的酒，你也给我买吗？” 宋柠说的是92年的啸鹰赤霞珠干红葡萄酒，那是她这辈子喝过最贵的酒。 “买！比那个贵的都给你买。” 他坐在她身边，替她擦掉眼泪，“所以，别哭了好不好？” 宋柠摇头，她现在脑子不清楚，所有的一切都是情绪左右。 更无法控制自己的眼泪。 她趴在自己腿上，声音闷闷的，“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是个坏女人，我哥对我那么好，我却那么对他。” 陆妄迟轻轻摸了摸她的头，“你不是坏女人，你只是太重感情了。” 想报恩，又不想伤害徐宴清。 到头来，自己痛苦受折磨。 “可我……好像把一切都搞砸了……” “还有补救的机会不是吗？知道错了，就不要一错再错了。” 宋柠没有说话，抱着自己一直流泪。 陆妄迟脱下自己的西装披在她身上，将她轻轻地揽进怀里。 任由她放肆地哭，任由她的泪水打湿自己的衬衫。 — 宋柠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睁开眼睛的时候，竟然是在陆妄迟床上。 转头看到陆妄迟放大的俊脸，宋柠吓得心脏狂跳。猛地想起身—— 却又被陆妄迟按了回去，宋柠这才看到自己手臂上竟然挂着药瓶。 什么情况？ 她不是坐在学校附近喝酒吗？ 怎么会跑到这儿？ 而且已经第二天早上八点了！ 陆妄迟按着她的肩膀，脸色不怎么好，“医生说你营养不良，身体虚弱，你是多久没好好吃饭了，才会因为胃炎晕过去？” 胃炎？ 怪不得这两天胃总是痛。 “那我……怎么会在这里？” “你觉得你这个情况，我能安心让你一个人住在医院？谁照顾你？” 宋柠挣扎着要起来，“那我也不能在你家啊！” 还是在他的床上。 以前陆妄迟没跟她告白，她倒觉得无所谓。 现在情况不一样。 “那你觉得我是该把你送回香江别墅？还是徐家老宅？” 宋柠：“……” “乖乖躺着，我没打算囚禁你，你身体好一点，我会放你走，不然我现在就给徐宴清打电话，让他来我家接你。” 宋柠：“……” 宋柠知道陆妄迟不是嘴上说说的人，只能乖乖听话。 敲门声响了起来，是陆妄迟受伤期间，陆吟霜找来的田阿姨熬了一点鱼片粥送来了。 陆妄迟端着粥坐在床边，宋柠见他一副要喂自己的架势，立刻开口，“我自己来。” “怎么？知道我喜欢你，连我喂的粥都不吃了？” 宋柠：“……” 这人到底知不知道「尴尬」二字怎么写啊。 “放心，我不会因为一碗粥就让你以身相许的。” 宋柠抿了抿唇，“我也没打算以身相许。” “那我以身相许。” 宋柠“……” 陆妄迟不喜欢宋柠病恹恹的样子，他希望她健康开心平安，希望她脸上一直挂着笑容。 宋柠一开始觉得有些不自在，后来完全被鱼片粥征服，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吃完粥，陆妄迟又将药送到宋柠嘴边，“吃了药再睡一觉。” 宋柠静静地看着他，思考了一下后说道：“妄迟哥哥，你是个好人……” 陆妄迟脑袋瞬间警铃大作，立刻捂住宋柠的嘴，“好了，可以了，再多就不礼貌了。” 宋柠拉开他的手，“你值得更好的人来爱……” 陆妄迟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你再说一个字，我就强吻你！” 宋柠赶紧闭上嘴，不敢再说话了。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江晴岚打来的电话。 宋柠看了陆妄迟一眼后接了起来。 “妈……” “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吗？怎么还没到医院？” 宋柠一愣，这才想起今天是江晴岚安排的取卵日。 第106章 怀孕 陆妄迟显然也听到了江晴岚的声音，俊脸仿佛笼罩上一层冷霜。 “我该走了。” 正好药快输完了，宋柠掀开被子起身。 被陆妄迟按在床上，“你还不死心，还认为给徐宴清生下孩子，他就会爱上你？” 宋柠静静地看着眼前脸色铁青的男人，“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但这是我的事。” “呵……这是在怪我多管闲事？” “我没……” “行，你去吧，别后悔。” 宋柠点了点头，下床离开。 陆妄迟没有送她，站在二楼的窗户目送她瘦小的身影离开，眸光微暗，眼底染上一抹自嘲。 医院里。 江晴岚焦急地等待着，一遍又一遍地打电话催宋柠。 生怕宋柠因为叶秋灵的出现，反悔不愿意生孩子。 看到宋柠姗姗来迟，江晴岚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但见她脸色煞白难看，忍不住责备道：“脸色怎么那么差？没休息好？” “妈……” 江晴岚很少看到宋柠这副凝重的表情，心里顿时涌现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在宋柠开口前，她立刻说道：“医生已经准备好了一切，就等你了，快进去吧。” 宋柠没有动，捏了捏拳后坚定道：“我不想做试管婴儿了。” “你说什么？” 江晴岚的脸色骤然冷了下来，想到了什么，她拉着宋柠的手柔声道：“柠柠，你是担心叶秋灵吗？” 宋柠摇了摇头，“我只是不想再让哥哥为难了。” “他只是提供一些精子，有什么好为难的，听妈的话，你别多想，乖乖取卵，等有了孩子，宴清一定会回归家庭的，你不想和宴清组建一个幸福完美的家庭吗？” 怎么可能不想。 这是她一直以来的梦想。 但如果这个梦想是建立在哥哥的痛苦之上，那她宁愿不要。 宋柠刚要开口，徐宴清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孩子的事，不用你们操心。” 江晴岚脸色大变，没想到徐宴清会出现，他怀里还搂着叶秋灵。 徐宴清没有看宋柠，而是将一个报告单递给江晴岚，“灵灵已经怀了我的孩子，除了她我不会让任何人成为我孩子的妈。” “什么？” 江晴岚不可置信地看着孕检报告单，叶秋灵怀孕五周。 按时间算，正好是她在医院照顾徐宴清的那段时间。 该死的女人，没想到那么早就爬上了她儿子的床。 叶秋灵挣脱开徐宴清的手，尴尬又不安地走到宋柠面前，“柠柠，对不起，我……” 宋柠的目光落在叶秋灵平坦的小腹上。 好神奇，那里就有宝宝了吗？ 她下意识伸出手，还没碰到叶秋灵的肚子。 叶秋灵突然捂住肚子，惊慌地往后退了一步，“柠柠，错在我，你怎么骂我打我都行，千万不要伤害我的孩子。” 徐宴清立刻挡在叶秋灵面前，将她护在身后。 宋柠一愣，脸色越发煞白，徐宴清防备她的动作，比她得知叶秋灵怀孕，更让她心痛。 他以为她会伤害他们的孩子吗？ 原来，她在哥哥心目中，已经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坏女人。 缓缓收回手，听到徐宴清说：“我的孩子不能作为私生子出生，所以……” 「我要离婚」四个字挂在嘴边，到了这一刻，看着宋柠那张苍白的小脸，徐宴清突然说不出来了。 他紧紧地捏着拳头，压下心中自己也理不清的思绪，没再看宋柠，“反正也没领结婚证……” “不行，你和柠柠不能离婚。” 徐宴清冷笑一声，“为什么不能离婚？就因为赵阳明说她是我命中注定的妻子吗？” 江晴岚皱眉，“你怎么能直呼大师的名字？” “不巧，我最近碰到那位大师，他又给我算了一卦，常杰——” 常杰将赵阳明带了上来。 江晴岚看到赵阳明没了一只眼睛，废了一只手。 几天的折磨，赵阳明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刚带上来的一瞬间，江晴岚差点没认出来。 江晴岚捂着嘴惊呼一声，“天呐，赵大师，你这是怎么了？” 赵阳明看了宋柠一眼，没想到十年没见，当年那个瘦瘦黑黑的小女孩，变得这么漂亮。 他看着宋柠的同时，宋柠也在看这个几乎改变了她命运的男人。 她有时候真的很好奇，江晴岚那么强势的女人，竟然会相信一个从陌生人嘴里说出来的话。 徐宴清见赵阳明一直盯着宋柠，眉心紧皱，“赵大师，今天我家人都在，你不妨再为徐家卜上一卦。” 赵阳明立刻收回视线，一边腹诽徐宴清放着那么漂亮的宋柠不要，竟然喜欢一个从眼睛里透着欲望和算计的叶秋灵。 “是是是，我这就算……” 赵阳明将三个铜板扔在桌子上。 医院里明明是救死扶伤的地方，他一个坑蒙拐骗，自称大师的人却在这里为徐家算命。 怎么看怎么违和，诡异。 江晴岚见赵阳明脸色大变，担忧地问道：“大师，怎么样？” “夫人，前几天遇到徐少，我为他卜卦的时候就看出他这一年邪祟缠身，诸事不顺，而在一个月前，紫微星笼罩在他的星宫，这才让他摆脱困境。” 不用问也知道，赵阳明口中的邪祟指的是宋柠，而紫微星则是一个月前出现的叶秋灵。 江晴岚自是不相信，“可你以前不是说柠柠是宴清的命定之人，是为徐家延续香火的不二人选吗？” 赵阳明：“当时确实如此，可人的命运随时都会发生改变，当叶小姐出现在徐少生命中的那一刻，徐少和宋柠的缘分就变成了孽缘。” 江晴岚满脸惊愕，“怎么会这样？” 赵阳明用好的那只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和手，“我也因为算错了正缘，受到了上天的惩罚。” 江晴岚心头大震。 “夫人，下个月初二是结婚的好日子，如今文曲星投胎到叶小姐腹中，将来定能为徐家光宗耀祖。” 一连串的变故让江晴岚还没缓过来，她看了看看似小心翼翼，实则开心的叶秋灵。 又看了看一言不发的宋柠，心里乱如麻，“这不是小事，还得从长计议。” 宋柠静静的看着这一幕，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 那个赵大师一听就是个骗子，哥哥明明从来不信这些，可为了离婚，为了叶秋灵，竟然会相信赵大师的话。 也好…… 第107章 谢谢你……对不起…… 回到香江别墅。 宋柠趁徐宴清没回来前，收拾好了行李。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衣柜里都是江晴岚买的衣服，她都没拿，只拿了自己的证件。 离开的时候，她仔仔细细看了一遍，这个她曾经认为是自己和哥哥的幸福小家。 她忽然发现，虽说结婚了，但她和哥哥一张结婚照都没有。 也好，不用费心处理了。 宋柠拉着行李走出别墅，苏南乔正在门口担忧地看着她。 「柠柠……」 她上去抱住宋柠，手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算是安慰。 宋柠笑了笑，“我没事，不过你得收留我一段时间。” 苏南乔立刻比划：「什么叫收留，我的家就是你的家。」 宋柠很欣慰，到了这一刻，苏南乔至少是在她身边的。 晚上。 徐宴清回到家的时候，心里莫名涌现起一阵不安。 家里明明什么都没少，但又好像少了点什么。 他在宋柠门口站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宋柠还没回来，看到床上还放着他送她的兔子玩偶，徐宴清稍微松了一口气。 那个兔子玩偶是宋柠刚到徐家的时候，他送给她的。 她每天晚上都抱着睡，哪怕是去夏令营，什么都不带也会带着它。 她要是走了，不可能不带它。 突然，他看到了桌上的纸条。 拿起来一看是留给他的。 “哥哥，我有些话想亲口对你说，明天早上十点，我在十点书吧等你。” 内心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心头仿佛压了一块巨石，令他一瞬间透不过气来，渐渐生出一种窒息感来。 手猛地攥紧，他拉开抽屉一看，果然，证件都不见了。 那一刻，徐宴清才清晰地意识到宋柠走了。 她甚至没有带走陪伴了她十年的兔子玩偶。 深秋的雨，下起来刺骨的冷。 徐宴清九点半到十点书吧的时候，宋柠已经到了。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毛衣，休闲的牛仔裤，长发扎成一个高马尾，看上去像极了一个高中生。 听到门铃响，她抬眸看过去，见是徐宴清，她笑着朝他招了招手，“哥……” 这一幕让徐宴清仿佛一下子回到了以前，有一瞬间的怔愣。 以前的周末，两人总喜欢来这里看书写作业，这家书店位置很偏，人不多。 但布置得很好，有书有花，还有各种饮品和甜品。 徐宴清一步步走过去，脚步异常沉重。 “美式不加糖不加冰。” 徐宴清入座后，宋柠将一杯咖啡推到他面前。 “谢谢……” 听着徐宴清疏离客套的话，宋柠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即便化了妆遮住了满脸的憔悴，但眼睛里的红血丝还是出卖了她。 她的手指无措地捏着手中的纸鹤，那是徐宴清来之前，她一直叠的。 她深呼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哥哥，我不知道还能不能这样叫你，就让我任性一回吧。” 徐宴清脸上没什么表情，藏在桌子底下的手却不自觉攥紧。 “你还记得这里吗？以前我们经常来这里看书，写作业聊天。” 徐宴清沉默不语。 宋柠以为他不想提到以前的事，垂眸敛去眼睛里的黯然。 沉默了几秒，她望向他，“哥，首先我想谢谢你，从我来到徐家的那一刻，你照顾我爱护我，给我的都是最好的。 我从你身上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甚至有段时间，我做梦都能幸福地笑醒，能遇到你，真的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一说话就想哭，宋柠借着喝水，仰头硬生生将泪水逼了回去。 “其次，对不起……哥哥，真的对不起……你对我那么好，我却伤害了你……” 宋柠有时候在想，她真是一个非常自私的人，为了报自己的恩，伤害了对她最好，也是她最在乎的人。 她一直被江晴岚逼着往前走，觉得生了孩子徐家满意了，她的恩情也就偿还完了。 可哥哥呢？ 谁又在乎他呢？ 她口口声声说喜欢他，做的都是让他不开心的事。 这几天她想了很多，如果非要在徐家和他之间辜负一个，那她宁愿辜负徐家，也想让哥哥幸福。 “我知道伤害已经造成，我说什么都没用，但我还是要跟你道个歉，对不起……” 徐宴清动了动嘴，想说什么，喉咙紧得厉害，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 “还有，我后来想了想，我好像误解了我对你的感情，当时你对我那么好，我喜欢你是正常的，但那是妹妹对哥哥的喜欢，而不是男女之情……” 明明决定今天不哭的，可心底那股酸涩痛苦的情绪，已经怎么也压不住了。 强忍了半天的泪水，还是没忍住掉了下来。 她胡乱地擦掉眼泪，朝他笑了笑，“我不喜欢你，所以你不要有任何压力。” 徐宴清眉头紧皱，神色几番变换，整个脸庞都呈现出难以辨别的复杂之色。 这不是他一直以来都想听到的话吗？ 为什么真的听到，反而这么烦躁呢？ 宋柠故作轻松，“本来想给你写封信，可又觉得这些话还是当面告诉你比较好。 最后，恭喜你，等到了心爱的女人，还有了属于你们的孩子。 就像你说的，我们从来没领过结婚证，也不算是真正的夫妻，到时候让爸妈发个声明说一下就行，叶小姐应该不会介意的。” 徐宴清一直没说话，宋柠静静地看着他，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哥……我说了那么多，你……有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徐宴清有一肚子话想说。 「为什么没有带走兔子玩偶？」 「为什么没有回老宅？」 「将来有什么打算？」 可这些话，他好像一下子没了问的立场。 “……没有。” 宋柠点了点头，胸口却像是被人撕开了一个大口子，又疼又窒息。 原来，哥哥已经对她无话可说了。 也好…… “那……我祝你和叶小姐白头偕老，幸福安康。” 宋柠缓缓起身，“哥，那我走了，你……保重。” 徐宴清举起杯子喝咖啡，挡住了面部和眼睛里的情绪。 直到宋柠离开，他才放下手中的咖啡杯，低头看着宋柠放在桌上的千纸鹤，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此时书店对面的停车位。 一辆布加迪静静地停着。 宋柠进去多久，那辆车就停了多久。 车窗开着，车主的手伸出窗外，手腕上是全球限量款的名表，任谁路过都忍不住看两眼。 而比那更吸引人的是男人的手，骨节分明，修长而漂亮。 看到宋柠从书店出来，一边抹眼泪一边走路，他开着车缓缓地跟了上去。 像极了一个保护她的保镖。 第108章 图谋不轨 宋柠一开始走得很快，像是要尽快逃离这里。 后来越走越慢越走越慢。 直到最后，双腿好像没了力气，蹲在了大树旁边。 雨越下越大，天气越来越冷。 宋柠像是什么都感觉不到一样，只是一个劲儿地流泪。 一把黑色的雨伞打在她头顶，男人将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下来裹在她身上，“答应我，这是你最后一次为他哭好吗？” 宋柠抬起泪眼看向陆妄迟，不明白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好像每一次她最狼狈最无助的时候，他总会出现在她面前。 她站起身的时候，因为低血糖眼前一黑，陆妄迟立刻扶住她，“张嘴。” 他将一颗糖塞到她嘴里。 甜甜的味道瞬间弥漫在口腔，味道和当初徐宴清给她准备的糖一模一样。 细碎的呜咽从喉间溢出，肩膀随着抽气剧烈起伏，到了后面直接放声哭泣。 宋柠尽情地发泄，她告诉自己，今天哭过就该彻底放下了。 歇斯底里的哭声让陆妄迟的心口绞着疼。 到底是有多喜欢，才会在放弃的时候，这么痛苦。 不喜欢她为别的男人哭，但也知道她需要发泄。 陆妄迟静静地拍着，骨节分明的手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无声地安慰。 直到宋柠在自己怀里哭到睡着，陆妄迟才抱着她上了车。 陆妄迟将宋柠送到了苏南乔的住处。 苏南乔打开门看到陆妄迟抱着昏睡的宋柠进来，担忧不已，「柠柠怎么了？」 忘了陆妄迟看不懂手语，她拿出手机正要打字，陆妄迟将宋柠放到床上，轻轻地将她贴在脸上的头发捋到了后面。 “她和徐宴清彻底掰了，以后她不再是徐宴清的妻子。” 苏南乔心惊，柠柠今天果然是去找徐宴清说清楚的。 替宋柠盖好被子，陆妄迟起身淡淡地看向苏南乔，“苏小姐有新男友吗？” 话题突然转到自己身上，苏南乔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随后她摇了摇头。 “人生苦短，苏小姐不能因为经历过一个渣男就对爱情失去兴趣，找一个吧。” 苏南乔一脑袋问号，不明白陆妄迟怎么会突然关心自己的感情生活。 陆妄迟继续道：“苏小姐要是有了男朋友，宋柠就不适合跟你住在一起，苏小姐明白我的意思吧？” 苏南乔表情微变，陆妄迟这是想让柠柠住在他家里？ 犹豫了两秒，苏南乔拿出手机打了一行字：「陆总，我能冒昧地问一句，你喜欢柠柠吗？」 陆妄迟轻声一笑，“苏小姐不是早就知道我对她图谋不轨吗？” 苏南乔暗自心惊，当初她果然没有看错，陆妄迟真的喜欢柠柠。 「可柠柠如今这个情况，陆总和柠柠在一起，不怕被人诟病吗？」 陆妄迟嘴角勾起一抹不可一世的笑，“等我追到人，我让他们当着我的面儿诟病。” 苏南乔：「……」 “听说苏小姐的梦想是开个花店，宋柠这段时间瘦了很多，苏小姐如果有本事让宋柠长十斤肉，我会帮苏小姐实现你的梦想。” 苏南乔：「……」 陆妄迟离开后，苏南乔看着病床上的宋柠，心情复杂。 陆妄迟的喜欢那么沉重，柠柠真的能承受得起吗？ — 宋柠醒来之后，才知道自己是被陆妄迟送回来的。 她花了整整三天时间，才从悲伤的情绪走出来。 整理好心情重新出发的那天，是个难得的大晴天。 在苏南乔的照顾下，她胃口好了不少，之前被折磨掉的精神气也回来了不少。 宋柠决定周一复工，苏南乔比划「这么快？不再休息休息吗？」 “休息得够久了，我要尽快上班赚钱，买辆车。” 宋柠之前的电瓶车报废了，现在上下班不是挤地铁就是打车，很不方便。 而且冬天快到了，小乔上下班也要骑电瓶车，怪冷的。 买了车她就可以接送小乔了。 见宋柠振作起来，苏南乔很高兴，「嗯，我们一起加油。」 刚比划完，苏南乔突然想起了陆妄迟让她找个男朋友的事。 这么快，让她上哪儿找男朋友啊。 真愁人。 宋柠复工后，秦峥罕见地没有问东问西，不是因为他成长了，而是被陆妄迟耳提面命过。 之前落下了很多工作，宋柠忙起来的时候，根本想不到其他。 秦峥依旧很敬业地将宋柠在律所的情况，按时发给陆妄迟。 陆妄迟这几天没有出现，倒不是不想宋柠，而是想给宋柠一点缓冲的时间。 不过，他虽然没去律所，但他送的多肉占领了整个律所，宋柠视线只要一看到多肉，就会情不自禁地想起陆妄迟。 想到自己在陆妄迟怀里痛哭流涕，宋柠就很无语。 再次遇到陆妄迟，是在律所楼下，宋柠下班后正要打车回家。 一辆宾利停在脚边，车窗缓缓摇下，宋柠的眼睛里映出陆妄迟那张帅到人神共愤的俊脸。 “上车。” 宋柠站着没动。 “怎么？还需要我像上次那样，抱你上车才行？早说嘛……” 宋柠见他作势要下车，立刻上前走了一步，“有什么事吗？” “上了车再告诉你，还是你想一直在这儿耗，让你们律所的人都看到我们？” 有几个同事确实要出来了，宋柠只好先上了车。 一上车，宋柠看到车内熟悉的环境，脑海里突然响起陆妄迟告白那天给他看的视频。 “想起你在这辆车上非礼我的事了？” 陆妄迟的声音听上去很愉悦，他今天穿着简单的白衬衫黑西装黑领带，鼻梁上还挎着无框眼镜。 看上去禁欲感十足，说出来的话却让宋柠又尴尬又脸红。 她毫不怀疑，这家伙就是故意的。 “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给你。” 陆妄迟将一本书递给宋柠，是一套绝版的法律书。 宋柠激动地接过，“你从哪里找来的？” 这本书宋柠想要很久了，奈何一直没找到，没想到陆妄迟竟然找到了。 “喜欢吗？” “嗯……” “喜欢就好，我的努力也算没白费。” 宋柠脸上的笑一点点消失，爱不释手地拿着书翻了几页，最后还是还给了陆妄迟，“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如果不知道陆妄迟喜欢自己，宋柠肯定会厚着脸皮收下。 可现在情况不一样，她收了陆妄迟送的东西，好像不太对劲。 宋柠的心思都写在脸上，陆妄迟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真不要？” 宋柠很想要，但知道不能要。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嗯。” “行……” 陆妄迟拿起书，打开车窗就要扔出去，宋柠见状，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干什么？” “这法律书本来就是给你找的，你不要，我又不喜欢，不扔了留着干什么？当废品吗？” 第109章 去外面跪着 每个学法律的人都想要的绝版书，陆妄迟竟然说是废品。 宋柠将书抢过来抱在怀里，“你要是扔了的话，那还是给我吧。” 陆妄迟笑了笑，见她气色不错，脸颊上的肉也回来了一点点，心情更是愉悦。 “谢谢……” “谢谢谁？” 宋柠：“……” 宋柠知道陆妄迟不喜欢她叫他陆总，但叫妄迟哥哥…… 好像也不太合适。 “谢谢你。” “那可以把我从小黑屋放出来了吗？” 陆妄迟幽幽地盯着宋柠，“小柠檬，你这动不动就拉黑人的习惯，是不是不太好？” 宋柠：“……” 果然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刚收了人家一套绝版的法律书，确实不太应该还把人继续放在小黑屋。 “我也没动不动……” “所以，你只拉黑我？” 宋柠不敢说话，但确实如此。 她将他的微信从小黑屋放了出来，“可以了。” 陆妄迟当着宋柠的面儿发了一个柠檬，见没有大红色的提醒添加好友后，眯着眼看她，“以后有什么不满当面告诉我，别再拉黑了。” 宋柠抱着法律书点了点头，“知道了。” 车子停下后，宋柠才看到陆妄迟并没有将自己送回家，而是来到了一家粤餐厅。 “一整天没吃饭，饿死了，陪我吃顿饭。” 见宋柠没动，陆妄迟笑道：“怎么？收了礼物连顿饭都不陪着吃？” 宋柠：“……” 这顿饭终究还是没吃成。 宋柠刚下车，接到了江晴岚打来的电话，让她回老宅一趟。 陆妄迟的脸色倏然沉了下来，“我送你过去。” “不要——” 宋柠想也没想，立刻拒绝，“我……我自己回去就好。” 宋柠没再看陆妄迟，打了车立刻去了老宅。 徐高远，江晴岚和老太太都在。 宋柠没想到老太太都出院了，“奶奶，你身体还好吗？” 老太太脸色不怎么好，“柠柠，听说你已经从香江别墅搬出去了。” 宋柠知道这件事迟早会被徐家人知道，并没有隐瞒，“嗯。” 老太太：“那你为什么没搬回老宅？” 宋柠抿了抿唇，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徐宴清和叶秋灵结婚后，肯定不希望她出现在他们眼皮子底下。 与其大家都尴尬，还不如搬出去。 老太太握着宋柠的手，“柠柠，无论你和宴清怎么样，你都是徐家人。” 比起老太太，江晴岚更是脸色铁青，“你这么快就向叶秋灵那个女人认输了吗？” 宋柠微微垂眸，“妈，我不是向叶秋灵认输，我只是想让哥哥开心一点，快乐一点，哥哥喜欢叶秋灵，他们彼此相爱，我不想再一次拆散他们。” 江晴岚气得不轻，虽然大师的话让她很在意，可她实在不喜欢叶秋灵。 叶秋灵一个普通家庭长大的女孩，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哪有她培养长大的宋柠适合徐家。 “妈，我不同意柠柠和宴清离婚，没有结婚证，明天就让他们去办一个。” 江晴岚瞪了身边的徐高远一眼，“你说句话呀。” 徐高远没见过叶秋灵，但他知道叶秋灵当年为了两百万离开徐宴清的事，也觉得叶秋灵比不上宋柠。 “妈，我也不同意宴清和柠柠离婚。” 老太太：“柠柠，奶奶问你，你还喜欢宴清吗？如果你坚持和宴清在一起，徐家就不会让叶秋灵进门。” 宋柠没想到有朝一日，选择权会落在她身上。 已经做了决定，宋柠就不会回头。 “奶奶，我后来才发现我对哥哥，只是妹妹对哥哥的喜欢，而不是爱情，我希望哥哥能够幸福，所以我想跟哥哥离婚。” 宋柠唯一能为徐宴清争取的，便是离婚这件事。 老太太叹了一口气，“我老了，也累了，你们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主吧。” 老太太被保姆扶回了房间。 江晴岚愤怒地看着宋柠，“柠柠，宴清只是一时被叶秋灵那个女人迷惑了，只要你们领了结婚证，有了孩子，他……” “妈……” 江晴岚的这些话宋柠都听腻了，她打断了江晴岚的话。 “你应该也知道，哥哥被我们逼着娶了我之后，没有一天是开心的，现在赵大师都说我会给徐家带来祸端，而叶秋灵是徐家的紫微星，就让哥哥娶她心爱的女人吧，我真的……不想再逼他了。” “什么叫逼？我还不是为了徐家，为了他好！” 江晴岚愤怒地砸东西，“现在连你都不听我的话了！我把你带回来，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吗？” 江晴岚的话像一块巨石压在宋柠心口，她紧皱着眉跪在江晴岚面前，“妈，哥哥是你的儿子，我们就放过他吧，好吗？” 江晴岚冷冷地甩开宋柠的手，“我放过他，谁来放过我？你既然这么想跪，那就去外面跪着！” “只要妈放过哥哥，让我跪多久都行。” 宋柠缓缓起身，走出大厅，跪在外面的石板路上。 深秋的夜晚，冷得刺骨。 宋柠穿着黑色的正装，冷得打了一个寒颤。 她知道江晴岚很生气，如果让她发泄一下能放过哥哥，也算她对哥哥的一点补偿。 天公不作美，没一会儿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明天还要去见当事人，宋柠只祈祷着不要感冒。 三个小时。 里面的人没出来，宋柠也没起来，身上都被淋透了，只觉得冷得可怕。 林沐橙玩了回来，看到跪在地上的宋柠，忍不住嘲讽道：“哟，这可真是罕见啊！表哥想跟你离婚，你该不会是闹着不离婚被罚了吧？” 宋柠没精力看林沐橙，她只希望自己倒下去前，江晴岚能改变主意。 “哼，表哥的白月光回来了，还怀了他的种，你拿什么跟她比？不自量力！” 她拿出手机拍了一张宋柠的照片，发朋友圈炫耀，“大家快来看看落汤鸡。” 发完朝宋柠得意道：“好好跪着吧，这一切都是你自作自受。” 林沐橙颠颠地走进客厅，“姑姑，有吃的吗？我饿了！” “怎么才回来啊？饿坏了吧，厨房有你喜欢吃——” 陆妄迟早把林沐橙拉黑了，他并没有看到林沐橙的朋友圈。 是顾炫给他发来了宋柠淋雨跪在地上的照片。 “卧槽，这什么情况？” 陆妄迟看到宋柠脸色白得一点血色都没有，头发和衣服都湿了，整个人摇摇欲坠。 强烈的愤怒席卷全身，他的眼睛红得似乎下一秒就能滴出血来。 “钱错！” 钱错被他带着浓烈戾气的声音喊得心脏一颤，“陆总……” “去徐家！” 第110章 伺候泡澡 车子在雨幕里疾行。 钱错透过后视镜看了陆妄迟一眼，从来没见过这么吓人的陆总。 徐家老宅。 大厅里灯火通明，其乐融融。 宋柠跪在地上，好像被他们完全遗忘了。 管家：“老爷，夫人，陆少来了。” 被林沐橙逗笑的江晴岚疑惑，“哪个陆少？” 林沐橙激动地站了起来，“是妄迟哥哥？” 管家：“是。” 没等江晴岚反应过来，林沐橙已经跑了出去。 江晴岚看了徐高远一眼，“这么晚了，妄迟怎么会过来？” “管他呢，先去看看。” 陆妄迟一进门便看到跪在地上的单薄身影。 她身上的衣服已经完全被浸湿，头发凌乱不堪，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 这一幕刺痛了他的眼睛，他紧捏着拳，双眼中闪烁着愤怒的火焰，俊脸更是阴沉如暴雨前的乌云。 “妄迟哥哥……” 林沐橙激动地朝陆妄迟跑了过来。 被雨水淋得昏昏沉沉的宋柠听到「妄迟」二字，身体轻轻一颤。 助听器进水了吗？ 不然怎么会听到陆妄迟的名字？ 她转头看了一眼，那修长高大的身影，不是陆妄迟是谁。 她现在的样子，肯定很难看很狼狈。 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想让陆妄迟看到她这副样子。 后面出来的江晴岚看到她冲进雨幕，夺过管家手里的伞疾步走过去打在林沐橙头上。 嘴里还不忘埋怨，“不打伞就跑，也不怕感冒。” 陆妄迟的眼神越发幽冷锐利，地上的宋柠跪了那么久，没人给她打一把伞，叫她进去。 林沐橙就淋这么一小会儿，江晴岚就如此着急。 江晴岚朝陆妄迟笑道：“妄迟，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啊？” 陆妄迟淡淡一笑，但笑意未达眼底，“刚出差回来，突然想吃江阿姨做的凉拌鲫鱼，不过我来的好像不是时候。” 江晴岚顺着陆妄迟的目光落在宋柠身上，心里咯噔一下。 她忘了宋柠还跪在院子里。 不想让陆妄迟看到徐家的家丑，她立刻给管家使了一个眼色。 管家还没来得及扶宋柠，徐宴清冲了进来。 徐宴清看到陆妄迟的时候也愣了一下，“妄迟？” 江晴岚没想到徐宴清会回来，感觉不妙后立刻道：“宴清，你和妄迟先进去，我这就让人去买鲫鱼。” 陆妄迟忍着怒火，走过去站在宋柠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她，“比起鲫鱼，你们的家事好像更重要一些。” 随后他话锋一转，“不过没想到徐家还流行体罚啊！” 宋柠紧咬着唇，希望他快点离开。 江晴岚闻言，脸色大变，想走过去将宋柠扶起来，徐宴清的动作比她更快。 徐宴清扶起宋柠后，冷冷地盯着江晴岚，“您又在干什么？” 徐宴清也是看到了林沐橙发的朋友圈，才急匆匆赶过来的。 江晴岚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个样子。 就在她想万全之策的时候，一旁的林沐橙说道：“哥，你吼姑姑干什么？姑姑是想成全你和叶秋灵，是宋柠不想离婚，故意跪在地上道德绑架姑姑的。” 徐宴清一愣，不可置信地看向宋柠。 宋柠不想离婚？那前段时间约他去十点书店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她在自己面前一套，在父母面前又是另一套？ 跪在地上被雨淋的时候，宋柠没多大感觉。 可被徐宴清用怀疑的目光看着的时候，她心如刀割，只觉得心和身体一样冷。 以前的哥哥，无论林沐橙怎么陷害她，算计她，都会无条件信任她。 而现在，他对她有了怀疑，他再也不相信她了。 江晴岚没有说话，当是默认了林沐橙的话。 眼前的形势，江晴岚知道自己无论做什么，都改变不了宋柠和徐宴清离婚的事。 便朝徐宴清也朝宋柠说道：“明天就发布你们离婚的消息。” 宋柠本来想解释事情不像林沐橙说的那样，可听到江晴岚的话，她忽然觉得这样也好。 目的达到，宋柠转身离开。 但因为跪的太久，再加上淋雨，她脚步虚浮一个没站稳朝地面倒去。 徐宴清下意识想去扶，陆妄迟的动作比他更快，他甚至都没让徐宴清碰到宋柠。 “刚和叶小姐重逢，不要再做让叶小姐误会吃醋的事。” 看着陆妄迟带走宋柠，徐宴清紧皱着眉，心里划过一丝异样。 连向来脑残的林沐橙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陆妄迟不是表哥的好兄弟吗？ 他不是很讨厌宋柠吗？ 他不是不喜欢别人碰他吗？ 怎么会搂着宋柠。 而且那只手搂得那么用力，像是再也不放开宋柠似的。 怎么会这样？ 林沐橙不可抑制地想，会不会宋柠就是那个在陆妄迟锁骨留下吻痕，那个在度假村睡在陆妄迟床上的男人。 不…… 不可能！ 宋柠那么爱表哥，怎么可能出轨呢？ 不行，她一定要将这件事调查清楚。 陆妄迟可以爱任何人，可以跟任何人在一起结婚生子。 唯独不可以是宋柠！ 车上。 即便车里的温度开到最大，宋柠都止不住地发抖。 气氛比外面的雨夜还要凝重。 陆妄迟脱下身上的大衣将宋柠紧紧裹住，脸色却难看的能吃人。 宋柠迷迷糊糊看到这不是去苏南乔家的方向，艰难开口，“谢谢你带我出来，能让我下车吗？我想回去。” 陆妄迟忍着怒火，“回哪里？苏南乔家？” “嗯……” “苏南乔一个哑巴，你这个样子回去也不怕吓到她，不想让她再为你担心，就乖乖闭上嘴。” 宋柠张了张口，想到小乔前段时间为了照顾自己憔悴了不少，便没再开口。 她实在是太累了，也确实不想说话，干脆摆烂似的闭上了眼睛。 身体前段时间才养好一点，这一场秋雨让宋柠的身体又回到了解放前。 她身上湿透了，一到禁庭，陆妄迟放了水让她去泡个热水澡。 “我……我自己来就行……” 陆妄迟盯着她，“当然要你自己来，难不成还要我伺候你泡澡？” 陆妄迟跟吃了炮仗似的，一点就炸。 宋柠感激他将自己带出徐家，也不敢惹他。 等陆妄迟走出浴室，宋柠伸手去脱衣服。 可衣服紧贴在身上，好难脱下来。 而她又实在是太累太晕了，身体直打哆嗦。 干脆就这么钻进了温暖的浴缸。 陆妄迟站在阳台上，烦躁地点上了一根烟，他脸色冷得可怕，拿出手机打电话。 “江晴岚的日子过得太舒服了，给她找点事做！” 刚挂上电话，听到「噗通」一声响。 陆妄迟冲进浴室的时候，看着宋柠穿着衣服沉进浴缸，被水淹没。 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捏住，他疾步冲过去将人捞起来，“宋柠——” 第111章 你离婚了，我可以追你吗? “跟徐宴清离婚，你不想活了？” 抱着宋柠的手用力到青筋暴起，说话的时候声音却在颤抖。 “咳咳……” 宋柠被水呛到，咳得喉咙痛，“没……没有……” 她是很伤心，可生命这么可贵，她怎么可能因为这个去死呢？ 可陆妄迟显然不相信，“那你在干什么？” “我不小……咳咳……不小心的……” 陆妄迟的心这才回归胸腔，重重地松了一口气，“为什么不脱衣服？” “脱不掉，没力气。” 陆妄迟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果然发烧了。 无明火又冒了起来，他伸手帮宋柠解扣子。 宋柠一把抓住他的手，红扑扑的小脸上满是惊恐，“你干什么？” “你不能自理，我帮你脱。” “……不要！” “又不是没看过，你上次发烧昏迷三天，还不是我帮你……” 宋柠的脸都红透了，上次是她昏迷不知道，但现在她是清醒的。 “不行！我自己可以，你出去……” “你真那么棒，我怎么会在这里？” 宋柠：“……” 两人僵持不下，最后还是陆妄迟妥协，让田阿姨上来帮宋柠。 宋柠洗完澡，被陆妄迟强行喂着吃了点田阿姨煮的粥。 喝完药，陆妄迟让宋柠上床休息。 宋柠怎么也不肯睡在陆妄迟的床上。 “又不是没睡过。” 陆妄迟不知道她在纠结什么，但看她一副不让她睡客房就回去的架势，只能妥协。 等宋柠在客房床上沉沉睡过去，陆妄迟又悄悄将她抱到自己床上。 田阿姨看着两人，笑着摇了摇头。 还是现在的小年轻会玩。 一夜无梦。 宋柠睡了没有兔子玩偶以来，睡得最好的一个觉。 被窝好温暖，好舒服。 舒服得不想睁开眼睛，不想起床。 额头突然被柔软的东西碰了一下，宋柠瞬间清醒。 猛地睁开眼睛，看到自己竟然在陆妄迟怀里。 而这里显然不是客房，而是陆妄迟的房间！ “早安……” 宋柠猛地起身，见自己身上的睡衣完好无损，裹着被子盯着陆妄迟，“是你抱我到你房间的？” “冤枉。”陆妄迟做投降状，他身上穿着黑色的真丝睡衣，睡衣上的扣子只扣了中间两颗。 随着他举手的动作，胸肌和腹肌都露了出来。 一大早看到这么香艳的一幕，宋柠立刻移开视线。 非礼勿视。 “明明是你自己半夜跑到我床上，看在你是病人的份儿上，我只能任由你为所欲为。” 宋柠瞪大了眼睛，“不可能！” “你知道你有多过分吗？你上床就要扒我衣服，我不让你扒，你还要哭，还摸我腹肌摸我胸肌。 这得亏是我，如果换成别人，早就骂你了。” 宋柠一整个凌乱，“我明明已经睡着了，怎么可能……” “你不知道？那可能是在梦游。” “我没有梦游的习惯！我睡觉很老实。” 陆妄迟耸了耸肩，“家里有监控，你要是不信，我们可以调监控，看看你是怎么到我房间，扒我衣服的。” 宋柠想起之前的几次视频，哪里还敢看。 她掀开被子，快速起床，正要逃的时候，陆妄迟的声音从后面响了起来，“昨晚的事情真的如林沐橙说的那样，你不想和徐宴清离婚？” 宋柠脚步一顿，“重要吗？” “对别人来说可能不重要，但对我很重要。” 宋柠沉默几秒，没有回答陆妄迟的问题，而是静静地看向他。 “赵大师说我是邪祟，谁沾上谁倒霉，你最好离我远一点，免得会变得不幸。” “呵——一个只会坑蒙拐骗的假大师，脑残才会信他的话。” 他这一句，可算是把徐家所有人都骂了。 宋柠：“……”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陆妄迟接通电话，是顾炫打来的。 “卧槽，你看到了吗？徐家发表声明说徐宴清和宋柠离婚了。” 顾炫声音不小，陆妄迟又刻意让宋柠听到，宋柠想不听到都难。 江晴岚这次倒是说到做到了。 哥哥终于摆脱了对于他来说不幸的婚姻，应该会很开心吧。 宋柠抬脚离开，细腰却被一只有力的胳膊搂住。 陆妄迟整个人从后面靠上来，前胸紧贴着她的后背，“恭喜……” 宋柠挣了一下没挣开，“恭喜我哥的话，你应该去跟他说。” “谁说我恭喜他了，我是在恭喜我自己。” 宋柠：“……” “之前你一直用道德枷锁束缚着自己，现在你和徐宴清离婚了，我可以追你了吗？” 等了那么多年，陆妄迟是一秒都不想等了。 徐家那边刚宣布离婚，他这边急着追人。 倒不是不想给宋柠缓冲的机会，就是怕不长眼的往她身边凑。 宋柠现在正是脆弱的时候，万一别人的关怀让她心动—— 陆妄迟想都不敢想。 宋柠有些无奈，“你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何必……” “如果我想找别人，我就不会等你等到现在，小柠檬，我只想要你。” 陆妄迟凑近宋柠戴着助听器的左耳，声音缱绻温柔，“我不会逼你立刻跟我在一起，只是希望你能允许我追你。” 宋柠第一次见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如此卑微。 “扑通扑通扑通……” 宋柠听到了剧烈的心跳声，不知道是从陆妄迟胸腔发出来的，还是她的。 — 宋柠和徐宴清离婚的事，很快在圈子里传开了。 两人的婚姻本来就是一个笑话，离婚倒是让所有人为徐宴清高兴。 为了庆祝徐宴清离婚，贺启东在云阙开了个包间。 “兄弟们，来来来，我们为宴清干一杯，恭喜他脱离苦海。” 苦海—— 听到这两个字，徐宴清猛喝了一口酒。 可是……柠柠带给他的不只有苦海啊。 段凌川在隔壁包间，听到两人离婚的消息后，他并没有多吃惊。 相反，笃定这一天迟早会到来。 “呵——那个人怎么可能允许自己心爱的女人，一直当别人的妻子。” “诶，你不是喜欢宋柠吗？她现在离婚了，你机会来了。” 段凌川想到陆妄迟那双骇人的幽瞳，感觉某个隐秘的地方又疼了起来。 除非真的不想活了，不然谁敢跟那个人抢宋柠。 第112章 连兄弟的前妻都不放过 有长眼的，就有不长眼的。 宋柠和徐宴清离婚的消息一散播出去，那些之前对宋柠别有用心，但碍于徐宴清面子不好下手的人，都开始蠢蠢欲动。 宋柠下班从律所出来，看到有人用蜡烛摆了一个巨大的爱心。 中间用红色的玫瑰摆了宋柠的名字。 「宋柠，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吧。」 肖雅凑到宋柠耳边，小声说道：“宋律，这已经是这个月第八个了吧？你行情这么好啊？” 宋柠也很无语。 尤其是看到面前穿着红色骚包西装，用发胶将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还戴着墨镜装逼的滕云翔。 滕云翔还是第一次看到宋柠穿职业装的样子，别有一番风味，再看到她那张精致的小脸，更是心动不已。 “柠柠公主，我喜欢你很久了，能给我一个照顾你的机会吗？” 宋柠脸上没什么表情，“我要是没记错，滕少不是最瞧不上我，骂我是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吗？” 滕云翔和贺启东都是徐宴清的好兄弟，当初宋柠嫁给徐宴清，滕云翔还义正言辞地为徐宴清出头，对她言语侮辱，甚至还故意将酒泼到她脸上，让她在所有人面前难堪。 这怎么突然就喜欢上了。 滕云翔面露尴尬，“我那个时候不是瞧不起你，而是喜欢你，又不知道该怎么引起你的注意。” 宋柠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她现在最讨厌的就是这套说辞。 “滕少不用引起我的注意，你的身材和长相就已经够醒目了。” 和顾炫恰恰相反，滕云翔又高又瘦，但就是过于瘦，所以看上去跟个麻杆似的。 偏偏他还不自知，以为自己很帅。 当然，他也没听懂宋柠的言外之意，还激动地以为宋柠对他早就有意思了，立刻上前将手里的玫瑰花递给宋柠，“柠柠公主，跟我在一起，我会一辈子对你好，再也不让你难过。” 宋柠还没来得及开口，一辆奔驰突然行驶而来。 车门打开，贺启东愤怒走下车，指着滕云翔的鼻子骂道：“滕云翔，你特么还是不是男人，连兄弟的前妻都不放过。” 滕云翔看到贺启东，面上露出一丝尴尬，很快他扒拉开贺启东，“宴清和柠柠已经离婚了，我追柠柠既不违法也不算道德败坏。” 这大瓜让肖雅惊愕地张大嘴巴，不可置信地看向宋柠。 她以为宋柠单身，没想到她已经结婚了。 不对，是结了婚，但又离了。 贺启东冷笑，“好啊……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哎呀你快走吧，别耽误我追柠柠公主。” 贺启东气呼呼地指了指他，又指了指宋柠，“你们都好样的。” 躺枪的宋柠：“……” 贺启东愤怒驱车离开，正好接到了徐宴清的电话，“正好，你在会所等我，我有话跟你说！” 滕云翔被汽车尾气喷了一脸，咳嗽了几声后朝宋柠狗腿道：“柠柠公主，你不要介意启东说的话，宴清一点也不喜欢你，你跟他离婚也是脱离苦海。” 他的眼睛贪婪地看着宋柠，“现在好了，你恢复单身，我们就能在一起了。。” 宋柠冷笑一声，“滕少凭什么认为我会跟你在一起？” 滕云翔笑了笑，“我知道你会因为我是宴清兄弟而纠结，我发誓只要我们在一起，我可以和宴清那边断绝关系。” 宋柠第一次见像滕云翔这般普通又自信的人，“滕少误会了，我只是单纯地看不上你整个人，包括你的外表、衣品、性格、人品。” 滕云翔长这么大，身边都是恭维的人，想要什么女人，只要钱到位，女人们都会乖乖躺在他床上伺候她。 宋柠竟然这么说他！ 他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宋柠，你别忘了你现在可是徐家弃妇，上流圈子都把你当笑话，除了我谁还会要你一个二婚女？” 肖雅气得不轻，刚想上前骂人，宋柠拉住了她。 滕云翔睚眦必报，她现在无所谓，可肖雅是无辜的，她不想让肖雅有事。 “我为什么非得要嫁人，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 “一个人？呵——就你现在的状况，买得起名牌包吗？穿得起高定的衣服吗？吃得起山珍海味吗？” 话音刚落，一辆低调奢华的库里南行驶过来—— 将滕云翔精心准备的告白蜡烛和玫瑰花全数压在车轮底下。 滕云翔惊愕地看着满地狼藉，愤怒地看向库里南，“哪个不长眼的王八蛋敢破坏小爷的告白现场。” 后车门打开，一条修长而有力的腿先垮了出来。 滕云翔看到陆妄迟，愤怒瞬间转化为惊慌，“迟……迟爷……” “王八蛋？是在说我？” 陆妄迟穿着一件黑色毛呢大衣，里面搭配着同色系的高领毛衣，凤眸狭长，薄唇含笑，虽然是一副懒洋洋的态度，却偏偏气势凌人。 滕云翔差点吓尿，有那么一瞬间，他好像看到了自己的悲惨命运。 “迟……迟爷，我不知道是您，对不起……” 陆妄迟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地上的蜡烛和玫瑰花，“滕少在告白？” 滕云翔脸色煞白，“是……” “哎呀，那我好像破坏了你的告白仪式，该当何罪呢？” 他话虽然这么说，脸上却一点歉疚的表情都没有，似笑非笑，低沉的尾音蕴含着危险的气息。 “不……是我不好，是我不知道迟爷今天会来这里，摆了蜡烛和玫瑰花挡了您的路。” “呵……我刚刚好像听到滕少说什么买得起名牌包，吃得起山珍海味之类的话，怎么？滕少家很有钱？” 滕云翔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豪门，哪里比得上陆家这样的豪门世家。 明显地感觉到陆妄迟的不悦，滕云翔差点跪下，“没……我就是跟柠柠开个玩笑？” 陆妄迟挑眉，舔了舔腮帮，“柠柠？” 滕云翔吃不准陆妄迟的心思，但他明显地感觉到了危险，“不……是宋柠……” 陆妄迟走到宋柠面前，原本锐利的黑眸瞬间温柔，“要答应他吗？” 宋柠看着陆妄迟，他明知道她不会答应，还故意这么问。 “不……我不喜欢滕少。” “哦……” 陆妄迟又回头凉凉地看向滕云翔，“这么说，就是滕少被拒后恼羞成怒，打算找茬了？” 滕云翔被陆妄迟眼底幽暗锐利的黑眸盯得头皮发麻，冷汗直流，“没没没……我没找茬。” “那还不滚？” “是是是……这就滚。” 滕云翔连滚带爬的上车，手抖得连钥匙都插不进去。 “钱错，滕少好像帕金森了，你去帮帮他。” “不用麻烦钱助理，我自己来就好。” 此刻，陆妄迟的声音落在滕云翔耳朵里跟魔鬼的颤音没什么区别，在吓得哭出来前，他终于将钥匙插进车里，发动了车子。 第113章 我疯了吗? 肖雅每次看到陆妄迟，都会忍不住星星眼。 “柠柠，陆总好帅啊，他真是我见过最帅的男人。” 宋柠看向肖雅，“你下午不是还说周律是你这辈子见过最有魅力最帅的男人吗？” 肖雅轻咳一声，“他们俩的帅法不一样，周律是禁欲系西装暴徒大帅哥，陆总是性感系钓系大帅哥。” “上车，送你回去。” 陆妄迟的胳膊搭在车门上，目光深深地看着宋柠。 “不用……” “还想被人堵在半路上告白？” 宋柠：“……” 这两天宋柠经常被人堵在律所、半路甚至是小区门口告白，也确实烦不胜烦。 她看了一眼肖雅，肖雅本来说今天要去宋柠住的附近买点东西，刚好顺路送宋柠过去。 见到这个情况，肖雅立刻说：“哎呀，刚刚我朋友给我打电话，约我去吃饭，免费的晚餐不吃白不吃，宋律，我买的东西也不着急，改天再去买也行，那我先走了，再见啊！” 她挥了挥衣袖，没带走宋柠。 宋柠：“……” 宋柠最后还是上了陆妄迟的车。 陆妄迟将一个盒子递给了宋柠。 宋柠看着他没有接，“这是什么？” 陆妄迟打开盒子，宋柠才看到是保健品。 “叶黄素，你每天看那么多文件资料，要保护好眼睛。” “护肝片，只要一有案子，你总是加班到很晚，一定要护好肝。” “这个是维生素，你身体太差了，锻炼的时间又少，必须补一补。” 宋柠眉头紧皱，觉得很有必要跟陆妄迟说清楚。 “陆总，谢谢你的关心，但我现在只想好好工作，不想进入下一段恋情，请你不要把时间放在我身上。” 陆妄迟怎么可能听不出她这是在拒绝。 这是打算连追她的机会都不给他了。 陆妄迟清楚地知道，追宋柠用示好或者是承诺给她幸福这样的话，根本没用。 如果不让她动心，说什么做什么都是白瞎。 更何况，她刚和徐宴清离婚，再加上这几天总有不长眼的去她面前告白，如果他再往前进，她肯定会一直后退。 “行。” 宋柠有些意外他答应得这么干脆。 陆妄迟朝她笑了笑，“我那么喜欢你，当然不会为难你，你说什么我听就是了。” 宋柠：“……” 这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乖巧了？ — 贺启东走进包间，看到喝酒的徐宴清就忍不住吐槽。 “你知道我刚刚路过宋柠所在的律所门口，看到了什么吗？” 听到宋柠名字，徐宴清拿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又喝了起来。 “是滕云翔——” “那混蛋竟然跑去跟宋柠告白。” 贺启东显得有些愤怒，好像滕云翔背叛了徐宴清似的。 贺启东也是听说最近有很多人向宋柠告白，这才好奇地过去看看是怎么回事，没想到竟然看到滕云翔向宋柠告白。 “当初不是那家伙在我们面前骂宋柠骂得最凶吗？你和宋柠刚离婚，他竟然回头去追你前妻，这特么是什么兄弟。” 听到滕云翔在追宋柠，徐宴清眉心紧皱，俊脸顿时沉了下来。 “哼……他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宋柠又不是瞎子，就算找下一个，也看不上他——” 贺启东猛地想到了什么，“说起来，宋柠答应离婚答应得那么快，是不是因为上次照片上的那个男人？你查到那个男人是谁了吗？” 贺启东越说，徐宴清越心烦。 他一直盼着和宋柠离婚，可正当离了婚，好像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 “叫你来喝酒的，不是叫你来逼叨的。” 贺启东见徐宴清不要命地灌酒，一把夺下他手中的酒。 他眼神复杂地看着徐宴清，“你有没有发现你最近很不对劲！和宋柠离了婚不是该开心吗？你自己算算你都喝了几天酒了？” 贺启东脸色微变，“你……你不会是离婚后发现自己喜欢上宋柠了吧？” “我疯了吗？” 话虽这么说，但他的眼神失去了往日的明亮，变得寡淡而迷离，仿佛迷失在黑暗的迷宫中，无法找到出口。 “最好没疯，你别忘了你已经有了叶秋灵，而且她肚子里还有你的孩子。” 徐宴清沉默不语，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哑着嗓子说道：“我知道。” 晚上。 贺启东将喝得醉醺醺的徐宴清送回了香江别墅。 宋柠离开香江别墅后，叶秋灵直接搬了进去，她给徐宴清打了好几个电话，徐宴清都没接。 “开门开门……” 听到贺启东的声音，叶秋灵疾步走过去打开门，看到了笑着的贺启东和醉得不省人事的徐宴清。 她立刻扶住徐宴清，闻到了徐宴清身上浓烈的酒味。 “怎么喝这么多？” “应酬，架不住人灌。” 贺启东和叶秋灵一起将徐宴清放到床上，“那什么……宴清就麻烦你了，我先走了。” “好的，谢谢贺少。” 贺启东离开后，叶秋灵替徐宴清解开领带和扣子。 她轻轻地摸着他英俊帅气的脸，忍不住凑上去亲了亲他的唇，开心地笑了笑，“宴清，我终于得到你了。” 徐宴清动了动嘴，嘟囔地说了一句。 叶秋灵没听清，将耳朵贴在徐宴清唇边，“你说什么？” 徐宴清又无意识地开口。 “柠柠……” 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叶秋灵双手紧捏着拳头，眼底猩红，满身怒气。 她抓着徐宴清的手放在自己脸上，眼底满满都是浓烈的占有欲，“宴清，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第二天。 徐宴清去上班后，叶秋灵去了一趟徐家。 江晴岚看到叶秋灵，脸色不怎么好，“你来干什么？” 叶秋灵跪在江晴岚面前，江晴岚吓了一跳，“你……” “江阿姨，我知道你因为我当年拿了两百万离开宴清的事，对我有很深的成见，但我真的很爱宴清，我想成为他的依靠，成为徐家的一员，现在我肚子里有了宴清的种，徐家的骨肉，希望你能成全我和宴清。” 叶秋灵知道江晴岚最在乎什么，果然，江晴岚立刻将她扶了起来，“知道怀孕还下跪，万一伤到宝宝怎么办？” 叶秋灵红了眼眶，“我也是没办法。” “什么？” “宴清和柠柠离婚的事，虽然外人不知道，但圈子里的人都知道，宴清为了这件事愁得几天睡不着觉，他不是怕他被别人诟病，而是怕徐家被人说三道四。” 江晴岚何尝不烦，那几个经常跟她喝茶打麻将美容的贵妇，为了这件事几次戳她肺管子，都快把她气死了。 “江阿姨，现在的徐家处在风口浪尖上，唯一能让大家闭嘴的方法只有一个，就是我和宴清尽快举行婚礼。” 第114章 满足她 叶秋灵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而且，我肚子里的宝宝一天天长大，他可是宴清的长子，总不能让他一出生就被别人指指点点吧？” “叶小姐说得对，婚礼必须要办！” 老太太在佣人的搀扶下从二楼下来。 叶秋灵知道徐家还是这位老太太说了算，立刻乖巧地叫了一声“奶奶。” 老太太第一次看到叶秋灵，长相虽然没有宋柠那么漂亮大气，但也算个小家碧玉，没江晴岚说的那么差。 她走过去拉着叶秋灵的手，将她拉到沙发上坐下，“孕妇要有孕妇的自觉，情绪不能大悲大喜，对宝宝不好。” “奶奶说的是，我会照顾好宝宝。” 事情既成定局，江晴岚知道自己已经无力改变，只能接受。 “那……婚礼是大办，还是……” 老太太：“当然要风风光光大办，可不能亏待了叶小姐。” “奶奶叫我灵灵就好。” 老太太拍了拍叶秋灵的手，“是个伶俐的好孩子，宴清就交给你了。” “奶奶放心，我会好好爱宴清，好好爱孩子。” “好好好……晴岚，婚礼的事你要多费点心，灵灵要什么都要满足她。” “只要能和宴清结婚，婚礼怎样都无所谓。” 老太太：“那怎么行，婚纱、戒指、彩礼都不能少。” 听到「婚纱」，叶秋灵眼眸微微一闪，“听赵大师说，二十七号是个结婚的好日子，时间太紧了。” “再紧，该有的都得有，晴岚，你明天陪灵灵去买婚纱。” 叶秋灵立刻开口，“不用麻烦江阿姨了，我自己去就好。” 老太太：“你怀着孕，得有人陪着。” “那……能让柠柠陪我去可以吗？” 江晴岚脸色微变，老太太倒是没什么反应。 叶秋灵垂眸，“我在魔都没什么朋友，只跟柠柠熟一点，而且……我一直想找个机会跟柠柠好好聊聊……” 老太太笑了笑，“依你。” 随后看向江晴岚，“晴岚，你给柠柠打电话。” 江晴岚：“……是。” 叶秋灵离开后，江晴岚看着老太太蹙眉道：“我看着叶秋灵不像个省油的灯，她明知道柠柠是宴清的前妻，还故意让柠柠陪她去选婚纱，什么心思还不明白吗？” 老太太淡淡地看向江晴岚，“只要能为徐家生孩子，这点小要求该满足就满足吧。” — 宋柠接到江晴岚的电话时，正在为一个案子忙得头昏脑涨。 听江晴岚说让她陪着叶秋灵去选婚纱时，宋柠本能想拒绝。 “柠柠，虽然你和宴清离了婚，但你还是徐家的女儿，宴清的妹妹。” 江晴岚叹了一口气，“我知道这件事上徐家对不起你，你搬出去住我也不好说什么，只希望我们一家人的感情不要受影响。” 宋柠紧抿着唇，皱了皱眉，“挑婚纱是很开心的事，我去可能会影响叶小姐的心情。” “是叶秋灵请你陪她去的，以后你们就是妯娌，抬头不见低头见，总不能一直这么僵着。” 宋柠没想到这竟然是叶秋灵的意思。 不过江晴岚说的没错，除非她离开魔都，不然不可能彻底和徐家断了联系。 将来叶秋灵和徐宴清结了婚，叶秋灵变成了她的嫂子，总不能一直这么尴尬下去。 “知道了，我会去的。” 苏南乔一听宋柠要陪叶秋灵挑婚纱，手语比划得相当快：「那个叶秋灵什么意思？找谁陪不行，非要找你，摆明了就是故意在你面前炫耀她赢了。」 宋柠笑了笑。 苏南乔：「你还笑，看到人家俩幸福地选婚纱，你不难受啊？」 宋柠好不容易从她和徐宴清失败的婚姻中走出来，苏南乔实在不想让她痛苦。 宋柠抱着苏南乔蹭了蹭，“我既然已经决定放下了，就不会难受，放心吧，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 苏南乔见宋柠心意已决，拉着宋柠跑去衣柜挑衣服，随后将她拉到梳妆台给她化了一个美美的妆。 苏南乔的化妆技术虽然是照着短视频学的，但在宋柠看来相当专业。 她以后要是不想当老师，还可以专门给人化妆。 宋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除了结婚那天以及有些必须要参加的宴会，就属今天最隆重了。 “是不是太过了点？” 「就要打扮得漂漂亮的去。」 倒不是去争宠，而是不能让徐宴清和叶秋灵觉得，宋柠离婚后，憔悴不堪，一蹶不振。 “好好好，那我走了，他们要是请我吃饭，我就带好吃的回来。” 「嗯！你多吃一点，狠狠宰他们一顿。」 宋柠笑着捏了捏苏南乔的脸，小乔终于从周亦安带给她的阴影中走了出来，越来越可爱了。 宋柠到婚纱店的时候，叶秋灵和徐宴清已经到了。 甚至还有一个让她意想不到的人。 陆妄迟？ 他怎么会在这里？ “柠柠……” 叶秋灵看到宋柠，走上前热情地跟她打招呼，甚至还亲昵地握住了宋柠的手。 知道的知道两人是徐宴清前妻和现任的关系，不知道的还以为宋柠真是徐宴清的亲妹妹，叶秋灵的真妯娌。 “叶小姐……” 宋柠淡笑着打招呼，她也想表现得跟叶秋灵一样热情，但有点做不到。 “怎么还叫我叶小姐啊？” “那……” “我比你大，你叫我姐姐吧。” 叶秋灵当然不会蠢到在徐宴清面前，让宋柠叫她嫂子，她可不想引起徐宴清的反感。 宋柠点了点头，好像也只有这个称呼稍微好一点了。 徐宴清看到宋柠后，整个人都不对劲了，他脸色有些难看，似是没想到宋柠会来。 宋柠看向徐宴清，她嘴上说着放下了就不会难受，看到他的时候，情绪还是受到了一些影响。 好在，她已经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了，“哥……” 徐宴清淡淡地应了一声，声音干涩暗哑。 只有陆妄迟，幽暗的黑眸晦涩地盯着宋柠，不知道在想什么。 “柠柠，你看这件怎么样？” 叶秋灵挑中一款婚纱让宋柠给她意见，好像很相信宋柠的眼光一样。 “挺好看的。” “那我去换上试试。” “好。” 叶秋灵去换婚纱，宋柠一下子面对两个男人，多少有些不自在，干脆躲到一排婚纱后面，装忙。 婚纱店还有配套的西装，陆妄迟指了指其中一款黑色的西装，“宴清，那个西装不错，和叶秋灵的婚纱很搭，你可以试试。” 徐宴清哪里还有试西装的心情，可陆妄迟难得陪他来买婚服，他自然要给他这个面子。 “好，那你等我一会儿。” 宋柠竖着耳朵听到徐宴清去换西装，稍稍松了一口气。 突然，他听到了一个女生尖叫的声音，“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我这就帮你擦……” “无碍，我自己去处理一下。” 第115章 我想吻你 宋柠听到女服务员惊慌的道歉声。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正好奇地想看一看，还没看清，被人拽着胳膊拉进了一个试衣间。 宋柠：“！！！？？？” 被人按在试衣间的墙上，宋柠刚要开口，陆妄迟一把捂住她的嘴，“徐宴清就在隔壁换衣服，不想让他听到，你说话就得小声点。” 这人浑身带着一股邪气，宋柠瞪着眼睛想让他放开自己，目光却不小心落在他的胸口上。 怪不得刚刚女服务员一个劲儿地道歉，原来是把水泼到了他身上。 半透明的白色衬衫紧贴着身体，许是周末不用上班，他没有打领带，领口两个扣子没扣，露出了漂亮的锁骨。 看到那个牙印，宋柠的心猛地一跳。 而他这副半遮半掩半露的样子—— 之前肖雅说陆妄迟性感钓系大帅哥的时候，宋柠有些质疑她的眼光，她认识的陆妄迟，好像跟性感沾不上边。 今天看着他，她脑海里突然浮现起三个字「男妲己。」 “这么喜欢看我的胸，要不要上手摸一摸，触感会更好。” 宋柠这下别说脸了，整个人都快红了。 宋柠打掉他的手，不自觉咽了咽口水，她刻意压低声音，“谁喜欢看了，你衣服湿了来处理，拉我进来干什么？” 陆妄迟低低一笑，嗓音压低，带着某种引诱的意味，“我自己不好擦，你帮我擦。” “我不——” 宋柠坚决拒绝。 她才不做这么暧昧的事。 “那我自己来。” 陆妄迟手里拿着白色的毛巾，当着宋柠的面儿又解开了两个扣子，这下腹肌都能看到。 上面还有水珠，他擦身体的动作特别慢，宋柠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感觉头皮都要炸开了。 疯了吗？ 怎么有种陆妄迟好像在勾引她的感觉？ “你……你先放我出去！” 她被陆妄迟困在墙壁和他之间，两人挨得极近，她好像都能感觉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热意。 “不要，你还没评价我的身材好不好。” 宋柠人都麻了，“我评价了，你就能放开我了？” “可以试试。” “好好好，你身材最好最棒最性感。” 陆妄迟「噗嗤」笑了一声，修长的手指抬起宋柠的下巴，“我就知道你觊觎我身材很久了。” “我哪有……” “没有你刚刚盯着看了半天。” 他抓起她的手，放在胸口，“想摸就摸，我那么喜欢你，能不让你摸吗？” 宋柠：“！！！” 宋柠长这么大，还第一次摸男人的身体。 她无法形容那个感觉，甚至连手上是什么触感都没察觉到，只知道手心快起火了。 这人不是不喜欢让人碰他吗？ 怎么还…… 宋柠想抽回手，手却被陆妄迟拉着放在胸口，他低头靠近助听器，诱惑着她，“感觉到了吗？我的心跳很快……它是因为你才如此。” 蛊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宋柠大脑一片空白。 她没感觉到陆妄迟的心跳有多快，因为指尖不小心触碰到他胸前的凸起时，她整个人都快爆炸了。 “小柠檬……” 他弯腰捧起她的脸，喉结滚动，眼神深邃而炙热，“我想吻你。” 这下换宋柠捂住陆妄迟的嘴，她瞳孔颤动，“不！你不想——” “我想！” 低低的声音从指缝渗出，热气喷洒在掌心，宋柠感觉被猫轻轻地挠了一下似的，很痒，还麻麻酥酥的。 “你不想！” 宋柠猛地推开陆妄迟，惊魂未定，“你上次不是答应我，不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吗？” “嗯。” “那你现在这是在干什么？” “我并不认为追你是在浪费时间。” 宋柠：“……” 觉得再待下去，真的会出事，走到门口正要开门，叶秋灵的声音突然从隔壁响了起来，“宴清，你能不能帮我拉下拉链？” 宋柠脚步一顿。 陆妄迟从她身后靠近，“你现在出去，百分百能撞上他们。” 宋柠无语地看向身后的罪魁祸首，“还不是你，你今天怎么会在这里？” 陆妄迟挑眉，“我还以为你永远不会问呢。” 宋柠：“……” 敢情他一直在等她问他，早知道不问了。 “宴清的第一个婚礼，我没能参加，这第二个婚礼，我自然要好好帮他操办操办。” 宋柠：“……” “表哥，表嫂……怎么只有你们两个啊，不是说妄迟哥哥也会来吗？” 林沐橙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宋柠挑着眉看向陆妄迟，“林沐橙对你还真是一往情深，其实只要你愿意，你也可以顺便替自己操办一下。” “你说什么？” 陆妄迟危险地逼近宋柠，宋柠想跑，被陆妄迟按在沙发上，“我可以操办，但新娘必须是你。” “妄迟哥哥？” 林沐橙的声音在门口响了起来，宋柠脸色微变，“你快放开我。” “还乱说吗？” “不……不说了不说了。” 陆妄迟用额头撞了撞宋柠，当是在惩罚她，“下次再说这种话，决不轻饶。” 陆妄迟并没有用多大的力，可他突然靠近撞上来的那一瞬间，宋柠的呼吸停了三秒。 心好像跳得更快了。 看到陆妄迟往外走，宋柠想到了什么，“等等……” 陆妄迟笑着看她，“怎么？舍不得我走？我们可以多待一会儿。” 宋柠：“……我只是想说，你就这么出去？” 衬衫还没干，因为刚刚那番折腾，宋柠感觉陆妄迟整个人更性感了。 “没答应跟我在一起，占有欲倒是挺强。” 宋柠：“……” 宋柠很想扇自己的嘴一巴掌，他被就就被看呗，又不会少块肉，干嘛说话。 “放心，我可是很遵男德的，身体只让未来老婆碰。” 宋柠：“……” 林沐橙看到陆妄迟从试衣间出来，立刻凑了上去，“妄迟哥哥，你冷吗？怎么裹这么严实？” 陆妄迟引开林沐橙，“脖子以下不能露，免得有人说我涉黄。” 林沐橙一脸懵逼：“啊？” 试衣间的宋柠：“……” 宋柠趁大家不在试衣间这个区间的时候，溜了出去。 叶秋灵已经换上了漂亮的婚纱，她挽着徐宴清的胳膊，笑得一脸幸福。 果然，陷在幸福里的女人是最美的。 宋柠突然想起，她和徐宴清结婚的时候，婚纱都是江晴岚按照她的尺寸送到家里的，她没有自己选婚纱，徐宴清更不会陪她。 “柠柠，你刚刚去哪儿了啊？” “哦……我去那边看了看婚纱。” “怎么样？” “都挺漂亮的，你可以都试一试，看看更喜欢哪个？” 叶秋灵亲昵地靠在徐宴清肩膀，“那太累了，宴清，还是你帮我选一个吧。” 第116章 宋小姐给支支招 叶秋灵热衷在大家面前秀恩爱，尤其想让宋柠看到她和徐宴清有多恩爱。 但徐宴清明显得心不在焉。 叶秋灵让他挑婚纱的时候，他无意间看到一个很眼熟的婚纱。 很像宋柠当初跟他结婚时穿的那件。 他脑海里突然想起当时的宋柠，她穿着洁白的婚纱，手里捧着一束捧花，脸上与其说是喜悦，倒不如说是紧张和忐忑。 他被徐家人架上去，面无表情地听着主持人说誓词，因为愤怒甚至没给她一个好脸色。 现在想来，他看到她穿着婚纱上来的那一刻，还是很惊艳。 只是比起惊艳，愤怒和不甘更多罢了。 “宴清，你看这件婚纱看了很久，是觉得这件很适合我吗？” 叶秋灵笑着走到徐宴清面前，徐宴清立刻回过神来，“不……不是……” 他指了指旁边的一个婚纱，“这个吧。” 服务员取下婚纱，叶秋灵去试的时候，拉着徐宴清一起进了试衣间。 “我拉不上拉链，你得帮我。” 另一边，林沐橙一看到宋柠，脸上讨好陆妄迟的笑容瞬间消失，转而无语道：“宋柠，你怎么在这里？” 宋柠不想搭理林沐橙，想去沙发那边坐着休息一会儿。 林沐橙不依不饶地追了过去，她双手抱胸，嘲讽地盯着宋柠阴阳怪气，“你还真是好意思啊，表哥再怎么说也是你前夫，人家夫妻俩来看婚纱，你跑来凑热闹，不丢人吗？” 宋柠刚要开口，陆妄迟低沉的声音缓缓地响了起来，“林小姐要是觉得丢人，可以离开。” “我……” 林沐橙没想到陆妄迟竟然会帮宋柠说话，她心里那股怪异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妄迟哥哥，我也是为了她和我表哥好，要是被别人看到她陪着表哥和灵灵姐姐来选婚纱，不知道会传成什么样，到时候丢的也是徐家的脸。” “呵——” 陆妄迟目光微凉，“徐家没意见，徐宴清没意见，叶秋灵更没意见，你一个外家小姐，是不是管太多了？” 林沐橙气得牙齿都快咬碎了。 想了想，她不再搭理宋柠，而是敛起情绪朝陆妄迟笑了笑，“妄迟哥哥，你想要一个什么样的婚礼啊？” “怎么？” “呵呵……没什么，就是有些好奇。” 陆妄迟幽暗的黑眸看了宋柠一眼，自顾自走过去坐在宋柠身边。 宋柠：“……” 要是现在走开，反倒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宋柠硬着头皮没动，助听器里传来了陆妄迟的声音。 “我无所谓，看我爱人吧，她想要什么样的，我就弄什么样的。” 爱人—— 这两个字从陆妄迟口中说出来，别有一番滋味。 宋柠借着喝水的功夫装没听见。 林沐橙想起陆妄迟锁骨的牙印纹身，忍不住问道：“前段时间听你说你在追人，还没追上吗？” “很难追，不知道该怎么追。” 说着，陆妄迟侧着身子，深深地看向宋柠，“要不……宋小姐给我支支招？” 宋柠知道陆妄迟是故意的，这家伙，又在逗她。 “我不知道！” 林沐橙笑道：“妄迟哥哥，你问宋柠算是问错人了，她自己的感情都一塌糊涂，怎么能给你支招？” “哦？” 陆妄迟皮笑肉不笑地看向一直打岔的林沐橙，“林小姐感情经验丰富，要不你来给我想个办法？” 林沐橙心里咯噔一下，“不……我感情经验少得可怜，都是别人追我，我从来没追过别人，但我也没答应跟他们交往。” “我对林小姐的感情史没什么兴趣，既然你帮不了我，那就走远点，别打扰宋小姐给我支招。” 林沐橙紧捏着拳头，眼睛红得厉害。 她那么喜欢他。 为了见他一面，这么远还赶过来，没想到他竟然这么无情。 她愤怒看向宋柠。 都是那个该死的女人，如果没有她，跟妄迟哥哥聊天的对象只有她。 即便不用看，宋柠也感觉到了林沐橙身上的怨念。 她正要找个借口出去透透气，叶秋灵和徐宴清出来了。 “柠柠，沐橙，你们来帮我看看，这个婚纱怎么样……” 林沐橙狠狠地剜了宋柠一眼，朝叶秋灵跑了过去。 “哇……这条婚纱很漂亮，不愧是我表哥，眼光这么好。” 叶秋灵笑着看向宋柠，“柠柠，你也觉得好看吗？” 宋柠点了点头，“嗯，人长得漂亮，穿什么都好看。” 林沐橙轻哼一声，“虚伪。” 这时，陆妄迟递给徐宴清一张纸，“擦擦——” 徐宴清有些懵，“嗯？” “嘴。” 他这一开口，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徐宴清的嘴上，他的下嘴唇沾着口红，和叶秋灵嘴上的是一个色。 不用想也知道两人刚刚去换婚纱的时候干了什么。 徐宴清猛地意识到了什么，看了宋柠一眼后，快速擦了起来。 林沐橙见宋柠低下头，以为她伤心了，便想在她伤口上撒把盐。 “表哥，你就算再爱灵灵姐，也不能在人家试衣间亲啊，万一被摄像头拍到怎么办？” 徐宴清蹙眉，脸色不怎么好。 反倒是叶秋灵，脸红得厉害，“咳……我们还在热恋，亲一亲怎么了？” 林沐橙：“哟，灵灵姐这就护上夫了啊？” 宋柠保持着体面的微笑。 陆妄迟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婚纱店旁边就是个戒指店。 叶秋灵想一次性买了。 “宴清，这款情侣对戒，当我们结婚时交换的戒指怎么样？” 叶秋灵一进门就看上了一款对戒，徐宴清的目光则是落在了另外一款上。 他记得当初宋柠给他戴上的就是这款戒指。 “宋柠女士，你是否愿意嫁给徐宴清男士为妻，无论贫穷或富有，生病或健康，都会陪在他身边，直到离开这个世界吗？” “我愿意。” 他看得出来她很紧张，说话的时候声音在抖，给他戴戒指的时候，手也在抖。 戴了好几次没成功，还是他等得不耐烦自己拿过戒指戴在手上。 当时他只想快点结束那荒诞又令人烦躁的一幕。 如今，那些画面却历历在目。 “你喜欢就好。” 叶秋灵表情微变，她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看不出徐宴清的心思并不在她身上。 想到他喝醉了都在叫宋柠的名字，她心里腾起一股怒火。 随后她朝宋柠笑道：“柠柠，你眼光好，帮我和宴清挑挑戒指吧。” 第117章 徐家救不了你 宋柠本以为今天只要她到场就行。 没想到叶秋灵总是cue她。 她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叶秋灵对自己的敌意。 恐怕让她帮她挑戒指是假，觉得会用这件事刺激到她才是真。 宋柠正要走过去，陆妄迟挡在她面前，“我觉得她眼光不好，不如我来帮你们挑吧，我既然来了，总要让我发挥点作用吧。” 叶秋灵一愣，随后笑道：“陆少的眼光肯定是极好的，由你给我和宴清挑戒指，我们一定能白头偕老，幸福美满。” 陆妄迟淡淡一笑，“那也是我所希望的。” 他像是真的在帮两人精心挑选似的，售货员一一将店里所有的对戒摆在他面前后，他指了指其中一对，“那对不错。” 售货员很会销售，“先生好眼光，这是我们店今年的镇店之宝，寓意一生一世，永不分离。” 陆妄迟是陆家唯一的继承人，叶秋灵既然要嫁进徐家，自然要了解豪门圈子，更要巴结好陆妄迟。 叶秋灵拿起戒指比了一下，激动道：“我很喜欢，宴清，你觉得呢？” 陆妄迟挑的戒指，徐宴清自然没意见，“那就这个吧。” 服务员以为他们只买一对，正要将所有的收走的时候—— “等等，那款对对戒拿给我看看。” 售货员将陆妄迟看中的对戒递给他，那一对环形的素圈戒指，看上去挺普通的。 “先生，这对戒指是我们老板和老板娘的婚戒——” “不卖？” 售货员微微一笑，“不卖，但我们老板说只要遇到有缘人，就将戒指送给对方，我想，您应该就是那个有缘人。” 陆妄迟挑眉，“哦？” “我们老板娘癌症去世，老板因为太思念她，留下遗书后跟着老板娘去了。 因为这对戒指很普通，每一对来买戒指的情侣都看不上，这十年来你是唯一一个问起这对戒指的人，所以，按照老板遗愿，这对戒指送给您。” 众人听到这个故事都有些惊讶。 以为殉情那种事只出现在电视上，没想到现实生活中真的存在。 “我们老板很深情也很专一，一生只爱老板娘一人，他将这对戒指赠给有缘人，就是希望对方也能如他和老板娘那般，永恒相爱不分离。” 陆妄迟拿着戒指，不知道在想什么，好一会儿都没说话。 林沐橙倒是泛起了心思，“妄迟哥哥，既然是人家老板的一番好意，你就收下吧。” 陆妄迟淡淡地睨了她一眼，随后朝售货员说道：“很羡慕你们老板和老板娘真挚的感情，也很感谢他的祝福，但这对戒还是留在店里比较好。” 售货员不解。 “你老板和老板娘的爱很纯粹，我希望每一对能注意到这对戒指的情侣，都能因为他的祝福开心，更加珍视身边人。” 售货员笑了笑，“先生是个好人，未来一定会遇到将彼此视为生命的伴侣。” 陆妄迟幽暗的黑眸看向宋柠，“那是自然。” 那双眼睛带着浓烈的情感，宋柠招架不住，移开了视线。 林沐橙看着陆妄迟，再一次被他的人格魅力征服，越发的想得到的他。 “沐橙，柠柠……你们今天陪我选婚纱买戒指辛苦了，你们看看有没有喜欢的首饰，我让宴清送你们。” 林沐橙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让售货员拿了一条手链，“表嫂，我要这个。” “好，买买买……” 见宋柠站着没动，叶秋灵朝宋柠笑道：“柠柠，你想要什么？” 宋柠笑着摇了摇头，“谢谢，不过不用了，我不太喜欢戴首饰……” 话音刚落，陆妄迟将一条项链戴在她脖子上。 所有人都愣了。 宋柠看着脖子里的项链，头皮麻了一下。 陆妄迟这家伙，又想干什么？ 陆妄迟满意地看着自己挑的项链，那张俊脸上丝毫没有不妥的表情。 他看向陆妄迟，“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这条项链算我的。”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陆妄迟是为了徐宴清着想。 不管怎么说，宋柠和徐宴清毕竟结过婚，在现任面前给自己的前妻买首饰，确实不太好。 但事实真的如此吗？ 从戒指店出来，叶秋灵要请大家吃饭。 这一整天下来，宋柠感觉比处理官司还累，“我还有事要去处理，就不跟你们去吃饭了。” 林沐橙轻哼一声，在叶秋灵耳边嘀咕，“她不去更好，去了也是个大电灯泡，我们还吃不下饭呢！” 叶秋灵看得出来林沐橙和宋柠不对付，微微一笑，“那好吧，今天谢谢你了。” “不客气。” 宋柠离开的时候看了一眼徐宴清，张嘴想跟他说一声再见，最终觉得不太好，便什么都没说。 徐宴清看着宋柠离开的背影，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今天一整天，她除了刚开始叫了他一声“哥”外，再也没跟他说过一句话。 她是不是太伤心了？ 还是在怪他？ 林沐橙巴不得宋柠赶紧滚，见人一走，立刻朝陆妄迟献殷勤，“妄迟哥哥，我知道附近有一家潮汕菜不错，我们去……” “有事，先走了。” 陆妄迟向来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能陪徐宴清挑婚纱买戒指，已经够给面子了。 徐宴清自然也不好再留他，“嗯，改天请你吃饭。” 陆妄迟挥了挥手走了。 陆妄迟一走，林沐橙便成了那个电灯泡，她心情很郁闷，挽上徐宴清的胳膊，“表哥，我真的很喜欢妄迟哥哥，你就不能帮我撮合一下吗？” 徐宴清拉开她的手蹙眉道：“妄迟有喜欢的女孩，你别作死。” “哼……那个该死的女人，妄迟那么好的男人追了她那么久，她都不答应，我看她就是故意吊着妄迟哥哥。” 叶秋灵笑道：“很好奇那是个什么样的女孩。” “肯定是个骚狐狸精。” 徐宴清冷冷地看向林沐橙，“这些话跟我们说说就算了，要是让妄迟听见你这么说他心爱的女人，你就是死一万次徐家也救不了你。” 林沐橙不甘地哼了一声，倒也不敢再骂人了。 徐宴清看向叶秋灵，“你们两个去吃饭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林沐橙瞪大了眼睛，“啊？你也要走啊？” 叶秋灵猛地攥紧拳头，面上体贴地笑了笑，“好，那你记得吃饭啊。” 果然，宋柠走了，他的心也跟着走了。 第118章 间接接吻 大餐没吃成。 宋柠正好走到小吃街附近，干脆买了一些小吃，打算带回去和苏南乔一起吃。 刚炸出来的鸡米花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宋柠也确实饿了，用签字插了一块刚放进嘴里。 “滴滴滴——” 一道喇叭声突然响了起来，她回头一看，是陆妄迟。 “上车。” 宋柠站着没动，“有事吗？” “天大的机密，不能让别人听到，要么你上车，要么我下车。” “……我买了很多小吃，怕弄脏了你的车。” 陆妄迟勾了勾唇，“你弄脏我都没关系，何况是一辆车。” 宋柠有些无语，这人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她没忘记学姐碰了一下他的胳膊，他便将几位数的西装丢进垃圾桶的事。 想到自己还要将项链还给他，宋柠还是上了车。 陆妄迟从她手里接过袋子，“这就是你要处理的急事？” 宋柠：“……” 这家伙到底懂不懂什么叫看破不说破啊！ 宋柠将一个盒子递给陆妄迟，“这个给你，谢谢你今天帮我解围。” 原本带着几分笑意的俊脸，瞬间沉了下来，“你觉得我给你买项链只是为了帮你解围？” 宋柠垂眸，或许有别的意思，但她不敢深想。 “送出去的东西，又被还回来，你倒是教教我该怎么处理它？将它转送给别人？” “你可以退了，或者挂在二手平台卖了。” 陆妄迟见她认真地给他意见，气笑了，“我差那点钱？” 八万对他来说，确实不算什么。 “那……” “那什么那，我送出去的东西就没有收回来的道理，你那么嫌弃我送的东西，可以自己扔了。” 他又补了一句，“但不要当着我的面扔，我的心也是肉做的，会难受也会痛。” 陆妄迟向来肆意骄傲，宋柠还是第一次听到他说他也会痛，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她又默默将盒子收了回来。 陆妄迟见状，岔开话题，“那东西就那么好吃？” 见陆妄迟看着她手里的鸡米花，宋柠递了过去，“要吃吗？” 一看就是半成品的油炸食物，也不知道宋柠怎么会喜欢这样的东西。 “脏手。” “有竹签。” “竹签不脏？” 宋柠：“……” 真龟毛，不吃算了！ 宋柠禁不住诱惑，又用竹签插了一块，正要放进嘴里，手腕突然被身边的人抓住。 陆妄迟张口将她手里的鸡米花吃了。 宋柠瞳孔一缩。 老板总共给了两根竹签，她手里拿的是她刚刚吃过的。 这…… 宋柠脑海里情不自禁浮现起四个字。 「间接接吻。」 她脸颊微红，慌乱地将手抽回来。 这人，刚刚不是还嫌脏吗？怎么说吃就吃。 看着宋柠红透的耳朵，陆妄迟心情大好，一边咀嚼一边评价，“味道一般，但因为是宋律师喂的，buff加成格外好吃。” 宋柠：“……”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福利院的杨老师打来的电话。 说是之前的大慈善家给福利院捐的楼房修好了，周六要剪裁，让宋柠代表福利院去献花。 宋柠长得漂亮，又得体大方，是福利院的门面。 大慈善家出了那么多钱，怕怠慢了他，只能找宋柠帮忙。 福利院的事，宋柠都不会拒绝。 将宋柠送到，目送着宋柠走进小区，陆妄迟拿出手机给顾炫打了一个电话。 “周六的剪裁我自己去。” “啊？你不是说你很忙，让我替你去吗？” “突然不忙了。” “……玩我呢？我都选好了周六去剪裁时穿的衣服。” “穿着那套衣服去相亲吧，比起剪裁，顾叔叔肯定更想看到你带个女人回家。” 顾炫：“……” — 周六一大早，宋柠去了福利院。 宋柠看到陆妄迟的那一刻，才知道谢雨竹口中的帅比大慈善家是他。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白衬衫黑领带，整个人看上去很正经。 谢雨竹都快变成星星眼了，抓着宋柠的胳膊差点尖叫，“我没骗你吧，是不是帅爆了？” 宋柠的胳膊被她掐得有些疼，目光落在台上的陆妄迟身上，不得不承认，他真的很帅。 整个福利院上到五六十的保洁大妈，下到几个月的小孩，看到他都移不开眼。 “本来我想去给他送花，可院长怕我在台上犯花痴冲撞了贵人，就叫你来了。” 宋柠忍不住笑了笑，“有那么夸张吗？” “怎么不夸张？你见过有比他更帅的人吗？” 宋柠：“……” 单论长相和身材，确实没人能比得过陆妄迟。 在一片掌声中，剪裁结束。 谢雨竹推了推宋柠，“柠柠，该你上去送花了。” “哦……好……” 宋柠抱着花上台，她走向陆妄迟的时候，陆妄迟的目光一直看着她。 那眼神过于炙热，宋柠被他盯得，感觉都不会走路了。 “陆总，我谨代表福利院所有人，谢谢你的善心，好人有好报，祝你一生无忧，平安健康。” 宋柠将花递给陆妄迟，陆妄迟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借你吉言，不过正要有好报，我希望我爱的人能够爱我。” 看着陆妄迟朝自己伸出的手，宋柠指尖微颤。 她知道送了花握手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可不知道为什么，心跳的很快。 深吸一口气，她轻轻地握了上去。 只一瞬，她正要收回手，陆妄迟却没放开她，“宋小姐觉得我的愿望会实现吗？” 台下一众人都看着，宋柠只能硬着头皮说：“会的。” 陆妄迟笑了，“宋小姐可别忘了自己说的话。” 宋柠：“……” 为了让陆妄迟高兴，福利院还准备了一个节目。 看着小朋友们卖力表演的样子，宋柠心情复杂。 福利院很多孩子，要么听不见，要么看不见，要么不会说话。 能表演成这样，他们不知道付出了多大的努力，为的就是让他们的恩人开心。 宋柠被杨老师安排在陆妄迟身边，她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会资助这个福利院？” 陆妄迟深深地看向她，“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两人四目相对，宋柠没有说话。 陆妄迟笑了笑，“我是因为你，至于这句话是真话还是假话，你自己判断。” 宋柠抿了抿唇，如果是以前，她肯定觉得这是假话。 但现在—— 她希望是假话。 很显然，她的希望落空了。 第119章 我至死渴求你 活动结束后。 陆妄迟想看看福利院，宋柠陪着他，给他介绍福利院的情况。 “现在比以前好很多，随着大家对聋哑群体的关注，捐款的人越来越多，即便没人收养，孩子们也能上学了。” 上学对于被父母抛弃的小孩来说，是唯一能改变命运的事。 但以前福利院穷，能养活这些孩子已经不错了，根本没法让他们上学。 不知道是不是福利院让宋柠想起了很多，一时间不免有些感慨。 “说起来我还挺幸运的，幸好徐家收养了我，不然我都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 陆妄迟听着直皱眉，他拉住宋柠，让她看向自己。 “江晴岚把你带出福利院的确该感激她，但你记住，你本来就是个很优秀的人，即便没人收养你，我相信你也会凭借着自己的本事实现自己的梦想。 你能成为现在的你，都是你努力的结果，如果你本身就是一个废物，不管徐家怎么培养，你都是个废物，所以……重要的是你，而不是徐家。” 宋柠愣愣地看着徐宴清，一直以来，所有人都说她能有今天，都是徐家给的。 甚至包括她自己都是这么想的。 所以徐家的恩情像一座大山一样压着她，让她感觉一辈子都还不完。 唯有陆妄迟告诉她，重要的是她，而不是徐家。 看着宋柠茫然的表情，那份深藏心底的心疼，再次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你要时时刻刻记着，在这个世界上，你才是最重要的，明白吗？” 陆妄迟从小天之骄子，父母恩爱，家庭美满。 从小父母就教育他，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比自己更重要。 他想让宋柠也知道这一点，让她对自己好一点，事事先考虑自己。 宋柠不知道在想什么，沉默了几秒后，朝他露出了一个真诚的笑，“谢谢你。” 那笑容不带一丝杂质，陆妄迟胸口被击中，加速狂跳。 谢雨竹突然跑了过来，“柠柠，看到杨老师了吗？有个自称是嘟嘟妈妈的人说要带走嘟嘟。” “没有，走，去看看。” 一般被遗弃的残疾小孩，基本上不会有父母来找。 以前聋哑福利院经常有人冒充孩子父母带走孩子的事，后来大家都提高了警惕。 三人过去的时候，杨以珊已经在跟一个女人交涉了。 女人戴着一个头巾，声泪俱下，“院长，孩子不是我遗弃的，是孩子他爸嫌他眼睛看不见，趁我不注意丢了他，这五年来我一直在找他……” 杨以珊脸上没什么表情，“既然都丢了，你还来找他干什么？” “孩子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是我的命根子，他爸死了，我现在一个人，只想跟儿子相依为命。” 嘟嘟在杨老师怀里，许是母子连心，因为看不见，听到女人哭的时候，嘟嘟也忍不住在哭。 “嘟嘟……我的孩子……” 女人朝嘟嘟伸出手想抱他，杨老师往后一躲，“你也知道嘟嘟看不见，将来你若是嫁人，那家人未必能接受嘟嘟，还不如将他放在福利院。” “不……我不会再嫁人，我只想陪着嘟嘟长大。” “妈妈……妈妈……” 嘟嘟朝女人伸出了手，女人也想抱嘟嘟，场面很混乱，杨老师没办法，只能将嘟嘟先交给女人。 宋柠跑到杨老师面前，“老师……” 杨老师朝宋柠点了点头，显然已经确认过身份了。 宋柠看着憔悴哭泣的女人，想起刚收养嘟嘟时，看到他最里面穿的小毛衣。 那明显是亲手织的，而且在口袋上绣了「嘟嘟」二字。 当时宋柠还想既然父母这么喜欢孩子，怎么会丢了他。 原来是被父亲丢的。 福利院的孩子是孤独的，如果可以，老师们都希望孩子在父母身边长大。 谁也不是上帝，无法决定别人的命运。 杨老师最终还是同意女人带走嘟嘟，但前提是必须去医院做dna鉴定，任何细节可以作假，但鉴定报告不会。 女人欣然同意，对整个福利院表达了感谢。 陆妄迟将这一幕收入眼底，问宋柠，“有没有想过找你父母？” 宋柠摇了摇头，脸上没有丝毫难过悲伤的表情，有的只是坦然。 “他们既然抛弃了我，就不会想要我，我又何必去找他们，给他们平添麻烦。” 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被父母抛弃，被领养家庭送回来三次—— 明明过得那么惨，却没有怨恨没有愤怒，还想着如果去找父母会给他们添麻烦。 一股无法遏制的情绪充斥着内心，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宋柠。” 被陆妄迟这么正式地叫名字，宋柠吓了一跳，“怎么了？” “你生来就被抛弃，而我至死渴求你。” 那一刻，宋柠除了闻到浓烈的桂花香外，还听到了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 直到很久以后，宋柠才知道，那种感觉叫怦然心动。 但这一刻，她觉得那句话很重，重得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想逃离。 — 徐宴清和叶秋灵婚期将近。 徐家又陷入了忙碌中，叶秋灵因为怀孕，老太太为了让佣人更好地照顾她，便让她搬进了老宅。 叶秋灵很开心，每天都哄得老太太合不拢嘴。 反倒是徐宴清整个人，都好像处在一种焦虑的状态，郁郁寡欢。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这一切不都是他想要的，为什么即将要得到了，又不开心呢？ 车子漫无目的地开着，直到徐宴清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来到了天擎律所楼下。 心里烦躁不已，他下车想抽根烟。 伸手去拿烟的时候，摸到了一个让他身体一颤的东西。 他缓缓将东西拿了出来，是一枚戒指。 这枚戒指当初鲍诗瑶当着宋柠的面儿跟他要的时候，他给了鲍诗瑶，最后又拿了回来。 那之后他再也没在手上过，但一直随着带着。 这枚戒指，当时结婚的时候宋柠给他戴了好多次，就是戴不进去。 最后是他想早点结束那可笑的婚礼，自己戴上的。 徐宴清知道自己很不对劲，他和叶秋灵快要结婚了。 他不该再留着这枚戒指，更不应该经常想他和宋柠的婚礼。 可越是克制自己去想，就越是会想。 一个不留神—— 戒指突然从他手中滑落，那一瞬间，徐宴清的心猛地一沉。 好像丢下去的并不只是那枚戒指，还有更重要的东西。 戒指朝马路滚去，他来不及思考，直接冲上去捡。 “哥——小心——” 是柠柠的声音。 他下意识回头，还没看清，便被一个扑过来的人撞开。 一辆车直接撞向了将他推开的人。 不是别人。 正是宋柠！ 第120章 宋柠依偎在徐宴清怀里哭 周遭的一切仿佛按下了暂停键。 徐宴清的脸庞犹如一张白纸，空白而僵硬。 脚步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力量束缚住，无法动弹。 刺耳的刹车声让徐宴清瞬间清醒过来，他脚步虚浮，心惊胆战地朝宋柠冲了过去。 车身前面，宋柠担心徐宴清，想起身去看看他怎么样了，却发现腿疼得厉害，怎么也站不起来。 “柠柠——” 慌乱的声音传来，宋柠抬眸看去，是脸色惊恐的徐宴清。 看到他没事，宋柠松了一口气。 徐宴清看到宋柠，瞳孔猛地一缩，她额头流着血，紧皱着眉强忍剧痛。 “你怎么样？伤到哪里了？” “没什么大事，就是站不起来了。” 一听这话，徐宴清的脸色越发难看，他立刻将人抱了起来，“忍一忍，我这就送你去医院。” 去医院的路上，徐宴清的表情很凝重，捏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浑身都散发着紧张的气息。 宋柠看着他，忍了半天没忍住问道：“你怎么突然冲到大马路上？” 徐宴清身体一僵，这才想起那枚还没捡起来的戒指。 路上那么多车来来往往，恐怕早就被压成片了。 那个她在婚礼上给他的戒指，终究还是没留住。 到了医院。 医生给宋柠做了全面的检查。 有点脑震荡，腿没有骨折，只是因为软骨质挫伤一下子没站起来，但这也不是小问题，需要静养。 胳膊被蹭破流了点血，好在初冬穿得多，而且司机看到了人后紧急刹车，这才没那么严重。 不然就当时那个情况，肯定凶多吉少。 宋柠头晕的厉害，好几天恶心想吐，医生建议让她住院观察两天。 刚将宋柠安排进病房，徐宴清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叶秋灵打来的电话。 “宴清，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们都等着你吃饭呢！” 徐宴清看了眼病房里恶心难受的宋柠，蹙眉道：“有事，你们吃吧不用等我。” 叶秋灵还想说什么，徐宴清已经挂上电话，冲进了病房。 叶秋灵紧捏着手机，脸色别提有多难看。 宋柠昏昏沉沉睡了一觉醒来时，发现徐宴清还在病房，她看了看时间，快十二点了。 “哥……我已经没事了，你快回家吧。” 徐宴清没有回答，而是问她，“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这一幕让宋柠想起了自己以前生病，徐宴清也是这么守着照顾她。 那时候小，她很需要哥哥的陪伴和照顾，现在已经不需要了。 “没什么想吃的，你不用管我了。” 想到他会因为自己救了他而想太多，宋柠立刻解释，“我推开你只是因为你是我哥，没想到用这件事来要挟你对我做什么，你可以不用放在心上。” 不放在心上？ 怎么可能不放在心上。 如果不是她，这会儿躺在医院的人就是他！ 徐宴清深呼了一口气，心口传来一阵窒息的痛。 徐宴清不说话，气氛变得有些诡异，宋柠第一次觉得跟他在一起会这么不自在，这么的尴尬。 “我已经给小乔发了微信，她马上过来陪我，你快回家吧。” 徐宴清紧紧地盯着宋柠，“你就这么不想看到我吗？” “我没……” 宋柠不明白徐宴清怎么会问出这样的话，他们之间即便做不成夫妻，不是还有兄妹这一层关系吗？ 病房门猛地被推开，苏南乔来了。 宋柠看到苏南乔的那一瞬间，像是看到了一束光，“小乔——” 苏南乔立刻冲到病床面前，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下宋柠的身上，着急忙慌地比划：「怎么那么不小心？」 因为徐宴清做的那些事，苏南乔对他没什么好脸色。 知道徐宴清看得懂手语，愤怒比划：「我会照顾好柠柠，徐总请走吧。」 徐宴清看着两人，最后站了起来。 苏南乔想到了什么，又比划道：「柠柠是为了救你受伤住院，医药费你出。」 宋柠：“……” 徐宴清深深地看了宋柠一眼，“医院的一切费用我都会负责，想吃什么直接打电话给御膳房，记我账上就行。” 宋柠点了点头，“开车小心。” 徐宴清离开病房，但他没有回家，而是坐在车里，看着宋柠的病房，点上了一根烟。 徐家老宅。 叶秋灵不是傻子，自从离两人的结婚日期越来越近，徐宴清就越来越不对劲。 他不会是想反悔了吧？ “嫂子，不好了——” 林沐橙拿着手机冲进了房间，叶秋灵脸上立刻换上了得体的笑，“怎么了？” “怪不得表哥今晚没回家吃饭，原来是和宋柠那个小贱蹄子在一起。” 叶秋灵表情一僵，“怎么可能，宴清说他有事……” “我骗你干什么？你看看这张照片，就是他们俩。” 叶秋灵拿过手机看了一眼，照片上徐宴清一脸惊慌担忧地抱着宋柠冲进了医院。 而这个角度看上去像是宋柠依偎在徐宴清怀里哭。 果然，好的不灵坏的灵！ 他真的去找宋柠了。 “呵呵……是不是柠柠生病了，宴清从送她去的医院？” “不是，据说是我表哥差点被车撞，宋柠将他推开救了他这才导致自己受伤。” 说着，林沐橙轻哼一声，“苦肉计罢了，说不定那个司机也是宋柠安排的，我就知道她跟我表哥离婚肯定不甘心，这不……看着你们快要结婚了，就搞这种骚操作，太不要脸了。” 叶秋灵的眼底骤然迸发出恶狠狠的光芒，她猛地起身，胳膊拂到了桌上的杯子。 杯子掉在地上发出了碎裂的声音，她捂着肚子没脸痛苦，“好痛……” “嫂子，你怎么了？” “我肚子痛！” “靠……” 林沐橙冲出房间，朝江晴岚精大喊，“姑姑不好了，嫂子被宋柠气到肚子痛，肯定是宝宝出事了。” 徐家一阵兵荒马乱后，将叶秋灵送去了医院。 徐宴清接到电话，听说叶秋灵见红，立刻赶了过去。 而他离开没多久，一辆库里南急速行驶而来。 车子还没停稳，后座的车门打开，陆妄迟裹着一身寒气和怒火，走进了医院。 第121章 你讨厌陆总吻你吗? 宋柠不好意思花徐宴清的钱，苏南乔却非常好意思。 点了御膳房的鸡汤和燕窝粥，想让宋柠好好补一补。 宋柠被她喂到撑，“小乔仙女，我真的吃饱了，再吃下去肚子都要爆炸了。” 话音刚落，病房门被敲响。 宋柠以为是来换药的护士，开口说道：“请进。” 结果门一推开，是陆妄迟。 他面色紧绷，幽暗的眼底蕴藏着惊涛骇浪，嘴唇紧抿，冷酷到了极致。 他看着宋柠一言不发，病房里原本温馨的气氛随着他的到来，变得冷硬紧张。 苏南乔知道两人有话要说，朝宋柠比划道：“我去下洗手间。” “诶……” 陆妄迟这个样子太吓人了，宋柠实在不想跟他单独待在一起。 但她话还没出口，苏南乔已经离开了病房。 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宋柠：“……” 宋柠将目光放在陆妄迟身上，他沉着脸看她，眼眸中透出深沉的神情，就像是一个黑洞要将她吞没，她被看得心里发慌。 “你……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是为了徐宴清被车撞进医院的？” 宋柠没想到事情传得这么快，她沉默着没说话，陆妄迟就当她默认了。 “为什么要冲上去救徐宴清？他身强力壮被撞一下又不会死，用得着你一个风一吹都能吹跑的小身板去替他扛撞吗？” 他声音极冷，像是在努力克制着什么。 宋柠能明显感觉到陆妄迟在生气，她下意识安慰，“就被车撞了一下，没什么大事。” 看着她额头上的纱布，苍白到没什么血色的小脸，胸腔里熊熊燃烧的怒火一直燃烧到了眼睛里。 这叫没什么大事，那什么才叫大事？ “推开徐宴清被车撞上去的那一瞬间，你是不是在想幸好被撞的人是你而不是他？” 宋柠当时确实是那么想的，但这好像也无可厚非，陆妄迟为什么这么生气？ “你是不是忘了你和徐宴清已经离婚了？ 人家马上就要结婚了，用得着你为他拼命吗？ 还是你觉得在他们没有结婚之前，你都还有跟他重新在一起的机会？” 陆妄迟今天去海岛处理一个很重要的项目，听到宋柠出车祸的消息，他立刻从海岛赶了过来。 一路上的提心吊胆，此刻都化成了愤怒，让他有些口不择言。 宋柠本来觉得没什么大事，被陆妄迟这么质问，心里酸酸涩涩的。 她明明已经放下了，凭什么还要接受他们无端的猜测和质问。 “我怎么想的跟陆总有什么关系？你这么晚跑过来——” 话未说完，他的手突然伸出，像猎豹锁定猎物般扣住她的手腕，眼神透出一丝危险的光芒。 “你……” 宋柠来不及反应，他的脸已经逼近，几乎是带着一股怒气和不容拒绝的力量，将她死死地禁锢在怀里，吻住她的唇。 宋柠猛地瞪大眼睛，黑亮的瞳孔里映出那双除了愤怒外还有不甘和难过的眉眼。 虽然之前陆妄迟说过他嘴上的伤是她咬出来的，但那个时候的她没有任何意识，完全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但此刻她是清醒的。 “扑通扑通扑通——” 心好像要跳出胸腔了。 宋柠脸色微变，伸手去推他，不但没有将人推开，反而被抱得更紧。 他修长的手指在她腰间碰了一下，宋柠被痒得身体一软，下意识张口，却给了他趁虚而入的机会。 他唇齿间都是薄荷的气息，那是他烟的味道，宋柠以前闻到过。 他的吻急促而狂热，力道像是带着攻击性，粗野至极。 暧昧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沉闷地扩散着—— 听到走廊里有声音传来，宋柠心一横重重地咬了他一口。 他并没有因此放开她，反而吻得更深更用力。 腥甜的鲜血弥漫在两人唇齿间，让宋柠头皮发麻。 过了好一会儿，直到宋柠快喘不过气，陆妄迟才松开她。 宋柠喘着粗气，伸手给了陆妄迟一耳光。 “混蛋——你怎么能……” 陆妄迟幽暗的黑眸落在宋柠通红的脸和嘴唇上，他喘得比宋柠还厉害 宋柠是因为气短，他则是激动。 被打了一巴掌，眼底也是狂热的兴奋。 他扣着宋柠的脑袋，将头抵在她额头，“早就想这么干了。” 宋柠从来没跟人这么亲昵过，下意识后退。 陆妄迟深深地看着她，“你说你怎么想跟我有什么关系，当然有关系，我喜欢你，我希望你平安健康，快快乐乐，更希望你能喜欢上我。” 他压着她的手，手指一点点扣进来，直到跟宋柠十指紧扣，“我承认我嫉妒我吃醋，但比起那些，我更希望你安全。” 十指连心，被陆妄迟强势紧扣手指的时候，宋柠的心掀起一阵波澜。 “小柠檬，我真的很喜欢你，喜欢得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你教教我好不好？我该怎么做，你才能喜欢我？” 宋柠僵着身体，喉咙紧得厉害，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叩叩叩——” 敲门声响了起来，宋柠赶紧抽回手，推开陆妄迟。 下一秒，门被推开一点点，苏南乔将手伸进来比划，脸没出现：「柠柠，护士来给你换药了。」 “进来吧。”宋柠的脸红得更厉害了。 陆妄迟满意地看到宋柠的脸色因为自己红润了不少，心情总算好了一点，“进来吧。” 气氛好像比之前还要尴尬，护士换完药离开，宋柠没看陆妄迟，“时间不早了，你也该回去了。” “一巴掌够吗？” 宋柠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直到意识到他说的是什么，红着脸咬牙切齿，“走！” 陆妄迟宠溺一笑，“好，听你的，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宋柠：“……” 陆妄迟知道追宋柠，不能一味地步步紧逼，要进退有度。 今天吻了她，她肯定需要时间消化，他给她时间。 陆妄迟一走，苏南乔笑着坐到床边，一脸暧昧：「什么感觉？」 宋柠明知故问，“什么什么感觉？” “我都听到声音了，你们俩足足亲了三分钟。” 那么久？ 宋柠自己都惊呆了。 当时她大脑一片空白，推不开又躲不掉，只能被迫承受。 “你讨厌陆总吻你吗？” 第122章 他根本就不想结婚 讨厌陆妄迟吻她吗？ 一整晚，宋柠都在想这个问题。 被人强吻应该是讨厌的，可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甚至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那个让她招架不住的吻。 第二天一早，病房里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林沐橙怒气冲冲进门，对着宋柠骂道：“宋柠，你可真行啊，表面上为了表哥好跟他离婚，背地里尽做一些勾引人的龌龊事。” 苏南乔见林沐橙来者不善，上前阻止她靠近。 被林沐橙狠狠一把推开，“让开，死哑巴。” “小乔——” 宋柠扶住苏南乔，冷冷地看向林沐橙，“发疯去精神病院发。” “哼……头上裹那么厚一圈纱布，你倒是会装可怜，可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害死表哥的孩子？” 宋柠眉头紧皱，“你胡说什么？” “灵灵姐知道表哥那么晚还跟你在一起，急火攻心差点流产。” 林沐橙瞪着宋柠，“你生不了表哥的孩子，也不想让灵灵姐生，徐家将你养大，你就是这么恩将仇报的吗？” 宋柠看着林沐橙那张因为「伸张正义」而扭曲的脸，心因为她的话颤了一下。 她猛地意识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一直以来，她都以为和徐宴清离了婚，还能退回兄妹关系。 这一刻才知道她和徐宴清结婚的那天，他们再也回不到以前了。 她可以放下一切，将他当哥哥看待，可别人不会那么想。 因为在所有人眼里，她是徐宴清的前妻。 这一层关系的存在，就注定她和徐宴清之间有点风吹草动，都会被无限放大。 甚至恶意曲解。 “哥哥送我来医院是因为我出了车祸……” “你想说你是为了救表哥才被车撞的吧？呵——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没等宋柠开口，林沐橙眯着眼，像是要看穿虚伪的她。 “下班时间，徐氏集团和你们律所在两个方向，表哥没事干去你们律所楼下干什么？” 宋柠一愣，从昨天出事到现在，她都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哥哥怎么会出现在她律所楼下呢？ “还那么巧他差点被车撞的时候，你正好看见救了他。” 宋柠第一次刻骨地体验了什么叫人言可畏。 如果自己不是当事人，恐怕都要怀疑了。 “你该庆幸灵灵姐的孩子保住了，识相的话最好别动什么歪心思，否则就不是住院这么简单了。” 林沐橙走了，她的话却给宋柠带来了巨大的冲击。 「柠柠，你还好吗？」 苏南乔很担心宋柠，「你别听那个女人瞎说，叶秋灵差点流产是她自己的事，跟你没关系。」 宋柠笑了笑，只是笑容看起来很苦涩，“是我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此时的妇幼保健院。 医生说：“怀孕前三个月最危险，一定要小心谨慎。” 江晴岚一听这话，本就不好看的脸色越发难看，“要我看还是推迟婚礼吧，等三个月以后或者……宝宝生下来之后再办婚礼。” 对江晴岚来说，没有什么比孩子重要。 叶秋灵脸色微变，其实并没有什么见红，她是为了让徐宴清回来故意那么说的。 不料弄巧成拙，江晴岚竟然想推迟婚礼。 现在的徐宴清这么不对劲，万一婚礼推迟，不知道还会出现什么变故，叶秋灵自然不肯。 “妈，婚礼的日期是赵大师订的，不能轻易改，何况我这次是情绪太激动，以后我会注意的。” 「赵大师」这个名字在江晴岚心里还是很有分量的，她看向徐宴清，希望徐宴清表个态。 徐宴清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几秒后才说道：“推迟也行。” 叶秋灵的手猛地攥紧拳头，果然—— 他根本就不想跟她结婚。 “可请柬都发出去了，我也很期待这个婚礼，如果推迟我会很难过……” 而孕妇难过，自然会影响到肚子里的宝宝。 江晴岚一听这话，果然犹豫了，“那婚礼还是如期举行吧。” 叶秋灵松了一口气。 等叶秋灵回房休息后，江晴岚将徐宴清拉到阳台，“你老实说，你和柠柠在干什么？” 想起宋柠，徐宴清心里很乱很烦，“她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 “我是问你去找柠柠干什么？” “……我没去找她……” “那你去她律所楼下干什么？” 徐宴清沉默不语，这个问题他也回答不上来。 江晴岚轻轻地抓着徐宴清的胳膊，“宴清，你实话告诉妈，你是不是喜欢上柠柠了。” “没有——” 徐宴清声音猛地拔高一个分贝。 一直以来，他只把宋柠当妹妹，怎么可能喜欢她。 真要喜欢，他就不会跟她离婚。 可不知道为什么，这句「没有」说出来的时候，他的心会如此地动荡。 “没有就好，以前是妈不对，为了徐家拆散了你们，现在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她肚子又怀了你的孩子，妈希望你们能幸福快乐。” 徐宴清无声地点了点头。 — 为了避嫌，宋柠不打算去参加徐宴清和叶秋灵的婚礼。 叶秋灵却在婚礼前一天找上了宋柠。 宋柠打开门看到叶秋灵的那一瞬间，有些惊讶。 “柠柠……方便请我进去坐坐吗？” 苏南乔去上班了，出租屋里只有休养的宋柠一人。 “请进。” 宋柠将叶秋灵邀请进去，“喝点什么？” “不用麻烦了，我只是来找你聊聊天的。” 说话间，叶秋灵将出租屋打量了一番，“你呀，放着别墅不住，跑来住这么小的房子，妈和奶奶看到，肯定会心疼。” 宋柠微微一笑，“这里挺好的，请坐吧。” 叶秋灵见她走路一瘸一拐的，眼眸微微一闪，伸手扶住宋柠，“你为了救宴清受伤，我才过来看你，你不会生气吧？” “不会，一点小伤而已，不碍事。” 两人一起坐在沙发上，叶秋灵笑了笑，“怎么可能是小伤，看你这额头，不要留疤才好。” “现在医术这么发达，不会留疤的。” “那就好……哎，听到你被车撞的时候，我都吓坏了，幸好你和宴清都没事。” 宋柠淡淡地点了点头，叶秋灵的每一句话都透露着真切的关心，可宋柠总觉得她话里有话。 叶秋灵握住了宋柠的手，“柠柠，你和宴清的事我都知道了——” 第123章 吻了你的那个晚上，我失眠了 “我没想到妈当初让我离开宴清，是为了让他娶你。” 宋柠静静地看着叶秋灵没有说话。 “不过那都已经过去了，现在我和宴清重新在一起，我不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我希望我们还能像以前那样相处。” 宋柠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听不出叶秋灵的意思。 她微微一笑，“徐宴清是我哥，你和他结婚你就是我嫂子，我就是这么想的。” “那你对宴清……” “我说了，他只是我哥，我也只把他当哥哥，从今往后都是如此。”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叶秋灵也不好再说什么，“那就好，对了……我和宴清的婚礼你一定要来参加。” 没等宋柠开口，叶秋灵又说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与其怕被人诟病，倒不如大方一点，你要是不去，那些人的嘴里更不知道会说出什么话来。” 说着，她又补了一句，“妈和奶奶也是这个意思，咱们生正不怕影子歪，除非……” 叶秋灵的话还没说完，宋柠却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叶秋灵的意思是：除非宋柠心里有鬼，还喜欢着徐宴清。 宋柠第一次觉得自己现在这个身份很尴尬，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 最后想了想，她还是决定去。 其实她清楚地知道，无论她去不去，别人都会有说头。 但要是去了，能看到徐宴清真正幸福的样子外，还能让叶秋灵他们放心。 叶秋灵离开出租屋，在小区门外看到了一辆库里南。 那好像是陆妄迟的车？ 可陆妄迟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看到是医院打来的电话，叶秋灵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随后上车朝司机说道：“张叔，麻烦去医院。” 徐家人现在很在乎叶秋灵，叶秋灵出行都给她备了车和司机。 叶秋灵总算是体会到了豪门少奶奶的幸福。 这样的生活，她梦寐以求，好不容易得到，她不允许任何人破坏。 — “叩叩叩……” 敲门声又响了起来，宋柠以为是叶秋灵落下了什么东西，没想到打开门外面站的是陆妄迟。 她下意识要关门，陆妄迟用手挡住了门。 “我又不是狼，干嘛这么怕我。” 宋柠心想：你可比狼可怕多了。 “你来干什么？” “当然是来看你，明知道答案，还非要让我说出来，小柠檬，你挺会啊！” 宋柠：“……” 宋柠的力气哪里抵得过陆妄迟，还是让陆妄迟登堂入室了。 陆妄迟一进门，直接将宋柠抱了起来，“脸色怎么这么差，这个地方果然不适合住人。” “你……你放我下来！” 陆妄迟充耳不闻，将她抱到沙发上。 宋柠发现了，这人嘴上说着听她的话，实际上一句都不听。 放下后还舍不得分开，想多抱一会儿。 宋柠咬了咬牙，直呼大名：“陆妄迟——” “嗯，我在……” 他的声音低沉磁性，传进宋柠带着助听器的左耳，像是一阵电流划过身体，酥酥麻麻的。 “吻了你的那个晚上，我失眠了，你呢？” 宋柠其实也失眠了，但她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失眠是因为那个吻。 她伸手推他，“我睡得很好，前所未有的好！” “真的？”陆妄迟捧起她的脸，笑得开怀，“既然我的吻有治你失眠的功效，我每天都吻你一下，这样你每晚都能睡个好觉。” 宋柠：“……” 这家伙真的没谈过恋爱吗？ 说情话套路人，真是一套一套的。 “陆妄迟……我们不是恋人，不可以接吻。” “那多简单，你点个头，我们就是恋人了。” 宋柠：“……” 说不过他，宋柠干脆不说了。 陆妄迟看了看她额头上的伤口，一想到这个伤口是为了救徐宴清留下的，就一阵心梗。 他将一个祛疤膏递给宋柠，“这个祛疤膏效果很好，每天都涂抹在伤疤上，不出半个月疤痕就会消失。” 宋柠看着祛疤膏，心情有些复杂，他不是很忙吗？竟然还有时间去搞这个。 如果付出得不到回报，他将来会不会后悔现在所做的一切？ “谢谢……” 除了这个，她不知道该给陆妄迟什么。 “后天就是徐宴清和叶秋灵的婚礼，你会去参加吗？” 宋柠点了点头，“会。” “到时候我来接你。” “不用……” “我来接你，或者徐家派车来接你，你自己选。” 宋柠：“……我自己打车过去。” “没有这个选项。” 宋柠：“……” 一天的时间过得很快。 婚礼当天。 宋柠穿了一件墨绿色的长裙，她的腿还没痊愈，走路的时候微微有些跛。 为了不引起别人的关注，也为了不抢风头，到了酒店门口，宋柠和陆妄迟分开进去。 老太太看到宋柠，心疼地握住了她的手，“柠柠，你的腿还好吗？来来来，快坐快坐。” “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她叹了一口气，伸手摸了摸宋柠的头，“柠丫头，你受委屈了。” 宋柠笑了笑，“没有，奶奶，今天哥哥结婚，你要开心一点，不能叹气。” 江晴岚：“是啊妈，大喜的日子，你叹气会把福气叹走的。” 徐家迷信，江晴岚这话一出，老太太立刻笑道：“柠丫头，你和宴清有缘无分，但你要记住，你永远都是徐家人，我们也永远是你的家人。” 宋柠垂眸，将情绪收入眼底，“嗯，我知道。” 林沐橙走过来，上下打量了看宋柠，阴阳怪气道：“哼——穿什么不好，非要穿一件墨绿色的裙子，该不会是暗示要给灵灵嫂子戴绿帽吧？” 宋柠蹙眉，她没有穿白色，怕白色和婚纱撞色。 没敢穿颜色太亮的红色、紫色、蓝色，怕被人说是抢风头。 这件墨绿色的裙子是她挑了很久，才决定穿的，没想到还能被曲解。 是啊，只要别人想曲解，无论她穿什么颜色的衣服，都会被说成别有用心。 “佛家有云，相由心生，心里装的是什么，才会看什么像什么。” 林沐橙没想到宋柠竟然敢在姑姑面前怼她。 果然，江晴岚的脸色不太好看，“柠柠，沐橙不是那个意思。” 宋柠没来得及开口，老太太率先开了口：“话都说出来，不是那个意思是什么意思？” 老太太冷冷地看了林沐橙一眼，“表小姐不小了，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不需要别人教吧？” 林沐橙顿时不敢说话了。 老太太又朝江晴岚说道：“今天是宴清和灵灵的婚礼，别因为口无遮掩让别人看了徐家的笑话。” 江晴岚表情瞬间严肃，“是……妈，我会管教好她的。” 二楼的阳台，徐宴清看到楼下高朋满座，总会想起他和宋柠结婚的画面。 他知道自己不该这样，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脑子。 和宋柠结婚的时候，他排斥反感不开心。 如今，除了那些情绪外，他竟然还有烦躁和恐惧。 “新郎官，马上就要娶到心爱的女人了，怎么一副不开心的样子，在这儿抽闷烟？” 徐宴清回头，“妄迟……” 第124章 亲我一口 徐宴清拿出一根烟递给陆妄迟。 陆妄迟摆了摆手，“今天身上不能有烟味。” 徐宴清心里烦闷，也没问他为什么不能有烟味。 “听顾炫说你和宋柠结婚的时候，一副被逼上梁山的表情，怎么要娶心爱的女人了，还是这副表情？” 徐宴清吐了一口烟，眼睛里透着迷茫，“楼下那么热闹，我总觉得那些跟我都没什么关系。” 陆妄迟淡淡地看着楼下，是很热闹，但没有徐宴清和宋柠结婚的那天热闹。 当时顾炫给他发了很多现场的照片，还用一副惋惜的语气说：「可惜，你错过了一场盛大的婚礼。」 宾客们脸上的笑，宋柠穿着婚纱走向徐宴清的一幕，到了现在回想起来都让他心脏叫绞痛。 “可这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选择。” 徐宴清的心被戳了一下。 是啊，他自己的选择。 和宋柠离婚、让叶秋灵怀孕你、和叶秋灵结婚，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他一直以来都觉得自己的选择很正确。 如今却有些恍惚，真的正确吗？ 陆妄迟拍了拍他的肩膀，“是不是经历了一次失败的婚姻，你婚前焦虑了？” 徐宴清将烟掐灭，露出一抹笑容，“有可能吧。” “开心点，免得宾客们看到你这副样子，还以为你后悔跟宋柠离婚了呢？” 徐宴清表情一僵，声音里都透着不自然，“怎么会……” 陆妄迟将她的反应收入眼底，脸上没了笑容，“走吧，可别误了吉时。” 两人一起下楼，正好看到宋柠。 看到她行动不便，徐宴清下意识上前，被陆妄迟一把抓住，“我劝你今天最好离她远一点。” 徐宴清猛地攥紧拳头，他第一次意识到他和宋柠再也回不到以前了。 “妄迟……柠柠为了救我受伤，今天麻烦你照顾她一下。” 陆妄迟看着宋柠的背影笑了笑，“放心，你妹妹就是我妹妹，我自然会照顾好她。” 徐宴清总觉得陆妄迟话里有话，他蹙眉道：“当初家里人逼我娶她的事，也不能完全怪她，你就别再针对她了。” 陆妄迟淡淡地睨着他，“我什么时候针对过她？” 徐宴清张口还想说什么，常杰来叫他，该去候场举行结婚仪式了。 “知道了。” 徐宴清和常杰一起离开，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回头一看，陆妄迟已经追上了宋柠。 不知道他说什么，宋柠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他不但没有生气，笑得还很开心。 在两人经过转弯的时候，他弯下身子靠近宋柠—— 徐宴清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心里涌现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宋柠无语地看着靠近的俊脸，伸手推了她一下，“你能不能别靠我这么近？万一被别人看到……” “看到就看到，我又不怕被人看。” 宋柠很无语，“你不怕，我怕。” “你怕啊……” 陆妄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坏点子，幽暗的黑眸里都透着算计，“那你亲我一口，我就离你远一点，否则，我不介意跟你当连体婴儿。” “你……” 没等宋柠反应过来，陆妄迟已经半抱她走到了一个无人的角落。 他将人困在墙壁和自己之间，黑眸深深地看着她，“我说话算话，就一口。” 被人这么笼罩在怀里，宋柠的心又不受控制了起来，她伸手推他的胸，“你别发疯。” “你都吃我豆腐了，亲我一口怎么了？” 宋柠的掌心像是被烫了一下，猛地收了回来。 阻止陆妄迟的力道消失，他整个人跟没骨头似的贴在她身上，脑袋靠在她肩膀。 主持人的声音通过话筒响了起来，陆妄迟看着宋柠红透的耳朵，低低一笑，“仪式开始了，你再不快点，要是有人发现我们不在，就更说不清了。” 宋柠咬了咬牙，“你说的，只亲一口你就离我远点。” “嗯，我说的。” “好……” 宋柠快速在陆妄迟脸上亲了一下，动作快到陆妄迟都没反应过来。 直到真的意识到宋柠亲了自己，他伸手摸了摸脸，难得露出一副傻笑的表情。 宋柠不敢看陆妄迟，低头说道：“现在你可以让开了吧？” 脸颊突然被陆妄迟捧起，“小柠檬今天这么乖，该给你一个奖励。” 宋柠脑海里刚有「不需要」这个意识，嘴巴还没说出来，陆妄迟已经迅速在她唇角亲了一下。 蜻蜓点水般的吻，却让人的心惊涛骇浪。 宋柠：“……” 两人回到大厅时，婚礼已经开始了。 叶秋灵父亲去世得早，母亲在住院，家里的亲戚也老早没了来往。 所以她跟宋柠当年一样，是挽着徐高远的胳膊出嫁的。 “接下来，有请新郎走向你的新娘。” 徐宴清看着叶秋灵穿着婚纱的样子，不禁想起了当时的宋柠。 那天的柠柠也是穿着白色的婚纱，等着他去接她。 他一步步朝她走了过去—— 叶秋灵看着朝自己走来的徐宴清，心跳加速，她心爱的男人，终于来接她了。 然而，当两人的手握在一起的时候，她听到徐宴清叫了一声“柠柠。” 叶秋灵很庆幸她头上是遮面的头纱，能挡住她所有的表情和情绪。 “宴清……” 听到「宴清」二字，徐宴清猛地清醒过来，他这才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是叶秋灵，而不是宋柠。 他下意识朝台下看去，看到宋柠的那一刻才意识到，他在台上结婚，而宋柠身为他妹妹只能在台下。 接下来的一段流程，徐宴清跟个行尸走肉似的，每一步都听主持人的安排。 “叶秋灵女士，你是否愿意嫁给徐宴清男士为妻，无论贫穷或富有，生病或健康，都会陪在他身边，直到离开这个世界吗？” 叶秋灵含情脉脉地看着徐宴清，“我愿意。” “徐宴清先生，你是否愿意接纳叶秋灵女士为你的妻子，爱她、安慰她、尊重她、保护她，无论发生任何事，都对她不离不弃，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吗？” 一模一样的结婚誓词，上一次，徐宴清对宋柠说了「我能说我不愿意吗？」 当时他有很多不愿意的理由。 而今天他没有一个不愿意的理由。 他看了看迫切地等她回答的叶秋灵，又将目光落在了台下的宋柠身上。 可能隔得有些距离，徐宴清看不清宋柠此刻是什么样的表情。 她应该很伤心吧？ 第125章 我带几百亿的嫁妆嫁你，好不好 “诶，徐宴清这搞什么啊？主持人问他愿不愿意娶叶秋灵，他一直盯着台下的宋柠看是什么意思？” “该不会离婚之后后悔了吧？” “那可真就搞笑了，不过说起来，虽然宋柠耳朵残疾，但好歹是徐家养大的，接受的都是精英教育，如今成为了一名红极一时的手语律师，而这个叶秋灵好像没什么正经工作，也不知道靠哪一点吸引徐宴清这么多年来对她念念不忘。” “白月光放的屁都是香的，再说了，后悔也晚了。” 因为徐宴清的沉默，台下已经响起了悉悉索索的讨论声。 宋柠以为徐宴清娶到了心爱的女人，应该会很激动很兴奋，可现在气氛怎么不太对？ 陆妄迟低沉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了起来，“如果这个时候，徐宴清说他不愿意娶叶秋灵，转而告诉你，他喜欢的人是你，想你求复合，你会跟他在一起吗？” 宋柠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这……怎么可能？ 哥哥不喜欢她，讨厌她才跟她离婚的，现在有了叶秋灵，甚至还有了孩子，怎么可能来跟她求复合呢？ 以为陆妄迟是在戏耍自己，宋柠恼怒地瞪了他一眼，“这个时候你能不能别乱假设？” 看到陆妄迟脸上没有丝毫开玩笑的表情，宋柠的心咯噔一下。 好在这时，徐宴清的声音响了起来，“我愿意。” 听着台下的欢呼声和掌声，宋柠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按理来说她应该很难过才对，然而这一刻，她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受，反而觉得这样挺好。 交换戒指，新郎亲吻新娘。 叶秋灵哭成了泪人，徐宴清轻轻帮她擦掉眼泪，“别哭了。” “我这是高兴……” 叶秋灵惊魂未定，扑进徐宴清怀里抱着他，“宴清，我终于嫁给你了，我真的好幸福好开心。” 徐宴清笑了笑，“以后会更幸福。” “嗯，那我们扔捧花吧。” “好。” 林沐橙朝叶秋灵大喊，“嫂子，我在这里，往我这儿扔。” 林沐橙很想得到这个捧花，每次见陆妄迟她都心动不已，她迫切的想嫁给陆妄迟。 顾炫也跑出来凑热闹，“往这儿扔，我也要。” 叶秋灵看到大家激动兴奋的样子，微微笑了笑，“好。” 话是这么说，她背过去扔捧花前，特意看了一下宋柠的位置。 叶秋灵以前是啦啦队队员，即便背着身体，她也能精准将手里的花扔到宋柠手里。 捧花被抛出去，所有人都张开手准备去抢。 然而—— 他们还没行动，花已经稳稳砸向宋柠。 宋柠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抓住了花，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察觉这是捧花，不能乱接。 这下热闹了。 前妻接住了现任抛的捧花。 本来就不怎么对劲的气氛变得更尴尬了，宋柠感觉自己手里的不是捧花，而是一颗定时炸弹。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宋柠身上，让宋柠如芒在背。 她很无措，表情也很茫然。 就在这时，一个让众人意想不到的人走向宋柠，朝她伸出手。 “我比较着急结婚，宋小姐能不能将这个捧花送给我？” 他说的是「送」而不是「让」。 宋柠看着陆妄迟，满眼感激，她将捧花递给了陆妄迟。 陆妄迟接过后说了一声“谢谢”，随后朝徐宴清和叶秋灵笑道：“两位的祝福我已经收下了，等我结婚那天，一定请两位坐主桌。” 叶秋灵本想让宋柠下不了台，万万没想到陆妄迟会帮她。 林沐橙看到这一幕，脸都绿了。 尤其是看到宋柠将花递给陆妄迟时，他看宋柠的眼神，那么温柔那么宠溺…… 他何时这样看过别人？ 仪式结束。 新郎新娘去换衣服准备敬酒，林沐橙一个没注意突然发现宋柠和陆妄迟不见了。 顾炫和封修染都在，他们怎么会一起不见了？ 心里涌现起一股强烈的预感，林沐橙找了过去。 宋柠受伤的腿还没痊愈，大厅闹哄哄的，她找了一个没人的地方，打算坐着休息一会儿。 “这家店的酒席算得上魔都前十，你不去吃美食，来这里做什么？” 他手里还拿着宋柠给他的捧花，很稀罕的样子。 “刚刚谢谢你帮我解围。” “解围？” 陆妄迟挑眉，“谁说我在帮你解围，你应该知道捧花意味着什么吧？你抢到了捧花众目睽睽下送给我，不就意味着你在跟我求婚吗？我已经答应了你的求婚，你就得对我负责。” 宋柠瞠目结舌。 陆妄迟被宋柠的反应逗笑了，“你不会不知道吧？” 宋柠还真不知道。 她要是知道，就算被别人笑话死，也不会轻易送人。 “那这……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娶我呗。” 宋柠还是头一次见一个大男人把「娶我」说得这么义正言辞。 好像她要是不娶他，就是个负心汉一样。 “不知者无罪，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别想赖我。” 陆妄迟笑道：“小柠檬，你身为一名律师，就这么欺负合法公民啊？” “……” 宋柠想到了什么，“我没房没车，工资也不多，没办法娶你养活你，你还找别人吧。” 宋柠起身要离开，陆妄迟拉着她的胳膊，将她按在沙发上。 “巧了，正好这些我都有，我带几百亿的嫁妆嫁你，好不好？” 宋柠被他那双满含深情的黑眸看着，心口一阵狂跳，“你……怎么那么恨嫁啊。” “身边的人陆陆续续结婚，连徐宴清都二婚了，我羡慕嫉妒，也想有老婆疼老婆爱。” 两人挨得很近，宋柠能闻到陆妄迟身上好闻的檀木香气，两人这只是太暧昧了，她快招架不住了。 “封少不是还没结婚吗？” “他不算单身，十八岁的时候就已经跟人发生关系了，结不结婚无所谓。” “那顾少……他也没结婚！” “顾炫是人？” 宋柠：“？？？” 不是人是什么？ “所以你是想让顾炫结了婚，才跟我在一起对吗？” “不是……” 话一出口，宋柠觉得不对劲，“不对……这跟顾少有什么关系？” “不是你先提的顾炫吗？” 宋柠：“……” 宋柠自认为是个很聪明的人，但跟陆妄迟在一起的时候，她发现自己总会被陆妄迟绕进去。 “你先放开我……” “想亲你。” 陆妄迟用鼻尖蹭了蹭宋柠的鼻尖，“刚刚你送我花的时候，就想亲你了。” 林沐橙躲在墙后错愕地看着沙发上亲昵的两人，为了参加徐宴清和叶秋灵婚礼刚做的美甲，将掌心掐破，流了血都不自知。 第126章 宋柠，你去死吧 是宋柠—— 那个该死的女人，果然是宋柠！ 怀疑是一回事，亲眼看到确认又是另一回事。 林沐橙红着眼睛死死地盯着两人，气得都快呕出一口血来。 怪不得她跟陆妄迟告白的时候，他会看向宋柠。 怪不得他会有意无意地帮宋柠解围。 怪不得那次在鬼屋，他们那么晚出来。 宋柠就是那个和陆妄迟一起被困在电梯里的女人。 也是那晚被陆妄迟压在床上的女人。 更是那个在陆妄迟身上留下牙印的女人。 妒火和怒火熊熊燃烧，将林沐橙的理智燃烧殆尽。 陆妄迟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顾炫打来的电话。 “宴清和人家新婚妻子马上就要来敬酒了，你人跑哪儿去了？” “这就来。” 顾炫这一通电话算是解救了宋柠，陆妄迟起身摸了摸她的头，“知道你不想去喝他们的喜酒，乖乖在这儿等我，待会儿带你去吃饭。” 宋柠红着脸整理衣服，“不需要。” “不需要我带你去吃饭？那跟我一起去喝喜酒。” 宋柠瞪了他一眼，陆妄迟被那一眼瞪的心情舒畅，“走了。” 陆妄迟穷追猛打般的追人套路，宋柠简直吃不消。 这人嘴上说着给她选择的权利。 但他口中的选择权，要么就是现在答应，要么就是以后答应。 根本没有「拒绝」这一项。 “宋柠——” 听到有人叫自己，宋柠抬眸看到了一脸愤怒扭曲的林沐橙。 见对方来者不善，宋柠淡淡道：“有事？” “我看到了。” “什么？” “你和陆妄迟刚刚在这里做了什么，我都看到了。” 宋柠心里咯噔一下，转眼一想现在她和陆妄迟男未婚女未嫁，看到又如何。 “所以呢？” 林沐橙没想到宋柠不光没有被捉奸的窘迫和尴尬，竟然还如此理直气壮。 她怒火中烧，朝宋柠冲过去就打她，“贱人，你怎么能这么不要脸！” 宋柠再也不是以前那个为了顾忌她是江晴岚的侄女，任由她打骂的人了。 她抓住林沐橙的手甩开她，“今天是哥哥和叶秋灵大喜的日子，你别闹事。” 宋柠知道林沐橙发起疯来不得了，不想跟她多做纠缠，起身就要离开。 “你还有脸提我表哥，你这个出轨的贱人，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跟我表哥还没离婚前，你就已经和陆妄迟搞在一起了。” “我没有——” 宋柠和陆妄迟一开始接触，只是为了想办法挽回徐宴清。 她也是最近这段时间才知道陆妄迟喜欢自己。 “没有？你敢说陆妄迟锁骨上的那个牙齿印不是你的？” “那晚在度假村，我去找陆妄迟的时候，在他房间的那个人不是你？” 宋柠无法跟林沐橙解释她和陆妄迟之间的事，也觉得没有跟林沐橙解释的必要。 就林沐橙现在这个状态，无论她说什么，她都会觉得她在狡辩。 林沐橙死死地盯着宋柠的背影，满脑子都是宋柠和陆妄迟恩爱的画面。 宋柠明知道她喜欢陆妄迟，却一直在看她笑话，把她当成一个小丑。 陆妄迟喜欢的人为什么偏偏是宋柠这个贱人。 她学习不如宋柠。 弹琴不如宋柠。 现在连喜欢的男人，也都被宋柠抢走了。 陆妄迟对别人向来冷漠疏离，对宋柠却那么温柔那么好。 今天在婚礼上，他跟宋柠要捧花，宋柠还送了。 他们是不是快要结婚了？ 一想到这里，林沐橙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怒火和恨意，追了上去。 宋柠刚走到楼梯口，听到急速跑来的脚步声，刚回头—— 还没看清，便被人狠狠推了一把。 耳朵听到林沐橙怒吼的「去死吧」三个字的时候，她整个人已经滚下了楼梯。 楼下的新郎新娘正在敬酒，热闹非凡。 不知道是谁先看到楼梯上有人滚下来后，尖叫了一声，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楼梯。 “天呐，有人滚下来了。” 徐宴清离楼梯口最近，看到墨绿色的衣服后，一眼认出了那是宋柠。 “柠柠——” 他跑过去的时候，宋柠已经倒在了地上，额头流血，人昏了过去。 他想将人抱起来，被人狠狠一把推开。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定眼看到陆妄迟将宋柠抱进怀里。 看到陆妄迟看着宋柠时惊慌恐惧的眼神，他心里咯噔一下。 “宋柠——” 陆妄迟抱着宋柠的手抖得厉害，他没想到自己只是离开了短短十分钟，宋柠就出事了。 锐利的黑眸朝楼上看去，那人躲得很快，但陆妄迟还是看到了裙角。 他抱起宋柠冷冷地看了徐宴清一眼，“你们最好祈祷宋柠没事，否则，我不会轻易放过她。” 徐宴清眼睁睁看着陆妄迟带着宋柠离开，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打击，眼神空洞。 林沐橙做了坏事后，吓得瑟瑟发抖，她知道自己闯祸了，第一时间去找江晴岚，被常杰拦住，带到了一个包间。 婚礼现场出了这样的事，宾客们议论纷纷。 “这宋柠不会对徐宴清还没死心，所以故意从楼梯上摔下来，想破坏婚礼吧？” “活得不耐烦了吗？从那么高的楼梯摔下来，肯定是被人推下来的，就是不知道谁跟她有那么大的仇恨，这是奔着要她的命去的啊！” “徐家这瓜，真是越长越有意思了。” 叶秋灵气得咬牙切齿，她本以为宋柠是个安分的人。 让宋柠来参加他们的婚礼，也是为了敲打敲打宋柠，让宋柠知道徐宴清已经是她叶秋灵的老公了，让宋柠不要再觊觎徐宴清。 不料，宋柠竟然破坏了她人生仅有一次的婚礼。 好在江晴岚出马，总算是平息了风波，婚宴虽然还在继续，但大家已经没有了吃酒席的想法。 只想知道宋柠怎么样了，将她推下楼的凶手是谁？ 包间里。 林沐橙非要出门，被常杰拦着。 林沐橙气的拳打脚踢，“我要见姑姑——” 话音刚落，门被打开，徐宴清裹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 “表哥——” “啪——” 林沐橙刚开口，徐宴清一记耳光狠狠地甩到她脸上，“柠柠是被你推下楼的？” 第127章 我看到他们亲嘴 眼睁睁地看着宋柠滚下楼梯，林沐橙回过神来后，顿觉后怕。 所以第一反应是去找江晴岚寻求庇护，不料被常杰拦住。 听着徐宴清的质问，她捂着发疼的脸下意识撒谎，“不……” 话未说完，被徐宴清冷冷打断，“我已经让人去调监控了，你想清楚了再说话。” 一听监控，林沐橙的脸色越发苍白难看，眼底是满满的惊慌和害怕。 她这个反应让徐宴清更加确定了内心所想，愤怒地抓着她的肩膀，“为什么总是跟柠柠过不去，这次竟然还想杀了她。” 徐宴清的力气很大，林沐橙肩膀被抓得生疼。 想到自己所受的那些委屈，她发疯似的推开徐宴清，怒吼道：“我就是想给她一点教训，她就是个贱人！表哥，你知不知道，她在你们婚姻期间出轨，跟别的男人暧昧不清，我是在给你报仇。” 徐宴清的脸色异常难看，脑海里想起了那些照片中男人的手，以及段凌川的话。 “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我……” 林沐橙不想让徐宴清知道宋柠出轨的对象是陆妄迟，他不想破坏表哥和陆妄迟之间的兄弟情。 可陆妄迟那么看不上她，却对宋柠宠爱有加，简直可恶。 是他们先对不起她的，就不要怪她不义。 “我看到她勾引陆妄迟，他们在亲嘴。” 林沐橙的话仿佛一道惊雷炸响在徐宴清脑中，他的神色变得极为难看，好像很多被自己忽略掉的东西，一下子浮现在面前。 “表哥——” 林沐橙抓着徐宴清的胳膊，“我也是一时气不过才将宋柠推下楼，你会保护我的对吗？” 徐宴清冷冷地看着甩开林沐橙的手，“我跟柠柠已经离婚了，柠柠跟谁在一起是她的自由……” “可她在你们还没离婚的时候就出轨了！你还记得陆妄迟锁骨上的牙印吗？那就是宋柠留下的，陆妄迟嘴上说追的那个女人，也是宋柠。” 林沐橙还在刺着徐宴清的心，“宋柠一边说爱你，想给你生孩子，一边又和陆妄迟暗通款曲，他们背着你暧昧，就是看不起你。” “你给我闭嘴！” 徐宴清朝林沐橙愤怒大吼，他怒极气极，胸口剧烈起伏。 “不管你的理由是什么，你将柠柠推下楼梯这件事就是杀人未遂，你最好祈祷柠柠没事，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徐宴清离开包间，朝常杰说道：“看好她，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让任何人见她。” 林沐橙一听徐宴清要将自己关起来，惊慌失措地大喊，“表哥，你放我出去，我要见姑姑。” 徐宴清冷冷道：“在宋柠没醒来前，你别想见到任何人。” — 宋柠被送进抢救室，陆妄迟坐在走廊的椅子上，脸色阴郁恐怖。 钱错急匆匆跑了过来，“陆总，将宋小姐推下楼梯的人，正是林沐橙，她看到你和宋小姐在一起……等你离开后，趁宋小姐不察将她推下了楼。” 陆妄迟的眼底闪过一丝阴鹜，“监控呢？” “已经调好了，徐总也派人去调了监控。” 陆妄迟沉默不语，幽暗的黑眸紧紧地盯着「抢救室」三个大字。 灯突然熄灭，他眼神一变，立刻起身走了过去，“医生，怎么样了？” “病人虽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伤得很重，要住院多观察。” 陆妄迟立刻让钱错安排了住院手续。 晚上十点。 徐宴清急匆匆赶到了医院。 宋柠还没醒，见陆妄迟坐在病床边紧紧地握着宋柠的手，徐宴清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甚至看到他来，他都没有放手。 徐宴清眼神复杂地看着陆妄迟，一时间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情绪来面对他。 好半天，他才忍不住说道：“妄迟，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陆妄迟的眼神没有从宋柠身上移开，闻言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等小柠檬醒来，我将所有的事都告诉你。” 徐宴清咬了咬牙，手不自觉攥紧了拳头。 晚上十二点，宋柠依旧没醒。 徐家的电话一个又一个打了过来，徐宴清都没接。 陆妄迟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今天是你洞房花烛夜，叶秋灵还在等你，小柠檬身边有我陪着就行。” 徐宴清胸口有一口气堵着，不上不下，很难受。 但他最终什么都没说，离开了医院。 宋柠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九点半了。 她人有意识的时候，感觉身上哪哪都疼，头、身体还有腿。 缓缓睁开眼睛，看到了一片白色的天花板。 这是—— 在医院吗？ 她稍微动了一下，发现手被人握着，而那人明显被惊醒，立刻起身看向她，“醒了？有没有哪里痛？” “陆妄迟？” 宋柠猛地起身，因为用力过猛，脑袋一阵眩晕。 “慢点。” 陆妄迟将人抱在怀里，宋柠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猛地推开他，“你干什么？” 看到宋柠眼里满是对他的戒备和怀疑，陆妄迟的心猛地一沉。 这时，徐宴清正好敲门进来，宋柠一看到徐宴清，立刻朝他伸出了手，“哥哥……” 她的声音里带着激动和雀跃，徐宴清已经很久都没听到她这么叫自己了。 愣了一下后，立刻走到病床边，“柠柠……感觉怎么样？” 宋柠抓着徐宴清的胳膊，躲在他后面，小心看着陆妄迟，“你去哪里了？他……怎么会在这里？” 徐宴清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柠柠，你还记得你晕倒前的事吗？” 宋柠乖乖地点了点头，“记得啊，我不是低血糖昏倒，你把我送到医院了吗？可我身上怎么那么痛？” 猛地想到了什么，宋柠脸色大变，“哥哥……我现在这个样子，不会影响高考吧？” 高考？ 那不是几年前的事了吗？ 徐宴清看了陆妄迟一眼，他身体僵硬，脸色难看。 医生给宋柠做了一个全面的检查。 “宋小姐这个情况，很明显是头部遭受严重的撞击，引起的失忆，她不记得这几年发生的事，记忆倒回到高考前。” 第128章 你爱惨了我 宋柠失忆了，她的记忆倒回到高考前，江晴岚还没告诉她，她是徐宴清童养媳的时候。 “哥哥，你是说我已经高考完了？还实现了我的梦想，成为了一名手语律师？” 宋柠有些不可置信，不就是低血糖昏过去了吗？ 怎么醒来之后，走上人生巅峰了？ 宋柠的眼睛纯净漂亮，让徐宴清一下子回到了以前，他宠溺地笑了笑，“嗯，恭喜你。” “那我怎么会在医院呢？” “你……” 徐宴清下意识没有提自己结婚的事，也没说是林沐橙将她推下来的。 “你是从楼梯上摔下来受伤的。” 从楼梯上摔下来，怪不得身上哪哪都痛。 一股灼热的视线一直盯着自己，让宋柠无法忽略他的存在。 她用手指了指一旁散发着低气压的某人，“他怎么还在这儿？” 宋柠就算刻意压低了声音，陆妄迟也听到了，他像是忍耐到了极点，将徐宴清拽出了门。 “妄迟……” 陆妄迟冷冷地看着徐宴清，脸上一点温度都没有。 “你该不会还幻想着她失忆了，忘了你带给她的伤害，你们就能回到以前吧？” 徐宴清心思被戳穿，脸上露出一抹难堪和尴尬。 “别忘了，你和叶秋灵已经结婚了。” 陆妄迟进门，徐宴清情急之下抓住了他，“你想干什么？” “与你无关！” 陆妄迟甩开徐宴清的手，走进病房关上了门。 宋柠看着他阴着一张脸一步步逼近自己，吓得心脏乱颤，“哥哥，救命啊——” 徐宴清听到宋柠的求救声，想进去可想到陆妄迟可怕的脸色，又不敢进去，攥紧拳头，脸色出奇的难看。 宋柠见徐宴清没进来，一脸戒备地看着眼睛泛红，像个地狱恶鬼一般的男人，“你要干什么？” 陆妄迟捧起宋柠的脸，将头抵在她额头。 距离一下子拉近，宋柠闻到了莫名熟悉又让人心安的檀木香气。 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她下意识往后退，被陆妄迟的手按着动弹不得。 “你可以失忆，但你绝对不能忘了你对我做过的那些事。” 宋柠心里咯噔一下。 她对他做了什么？ 让他恨的牙痒痒。 他不会是想报复她吧？ 反正都失忆了，只要打死不承认，他也不会把她怎么样。 “我……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没关系。”陆妄迟皮笑肉不笑，“你只要记得你已经跟我求了婚，要对我负责就行。” 宋柠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她张着嘴巴，好半天才发出声音，“你说什么？” 求婚？ 还是她跟他求的婚？ 这……怎么可能？ “不记得了吗？你爱惨了我。” 宋柠满脑袋的问号，她的确是失忆了，可又不是疯了。 “你胡说八道——” 以为陆妄迟是在戏耍自己，她愤怒推开他，“我怎么可能喜欢你。” 这话像是一把尖刀，将陆妄迟的心捅了个稀巴烂，血肉模糊。 他冷笑一声，扯下自己的领带，又不耐烦解扣子，直接将衣领撕开—— 宋柠被他的动作吓得抱住自己，小脸一片煞白，“你……” 但陆妄迟并没有乱来，而是指着他锁骨的牙印说：“看到了吗？这是你留在我身上的。” 宋柠大脑都快宕机了，她不记得的事，当然不承认，“你凭什么说那是我咬的？那牙印一看就不是我的。” 一只胳膊伸了过来。 “咬！” 宋柠摇头，“我不……” 好端端的她为什么要咬他，这太莫名其妙了。 “你不是说这牙印不是你的吗？你对比一下不就知道了？” 宋柠百分百肯定，绝对不会咬陆妄迟那么暧昧的地方。 哼，咬就咬！ 她张口在陆妄迟的胳膊上重重地咬了一口，像是在报复他这么吓她。 一个清晰的牙印落在胳膊上，陆妄迟将胳膊举到锁骨处，两个牙印一对比。 宋柠惊呆了。 别说毫无关系，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这……怎么可能？” 她喜欢的人不是哥哥吗？怎么会咬陆妄迟呢？ 这五年…… 到底发生了什么？ 宋柠刚醒，身体还没痊愈，陆妄迟也不敢刺激她。 他是无法接受他好不容易一步步靠近她，跟她告白，让她习惯他的存在。 这下倒好，一下回到宋柠最怕他最讨厌他的时候。 不可以！ 他不允许！ 这一次，无论用什么样的手段，他都要得到她。 — 宋柠失忆的消息，传到了徐家人耳朵里，但并不是徐宴清告诉他们的。 叶秋灵觉得很不安，她知道宋柠和徐宴清感情最纯粹的就是宋柠上高中那会儿，她不允许宋柠再破坏自己的感情，便和江晴岚一起来看宋柠。 “妈妈……” “叶学姐？” 宋柠看到叶秋灵的时候，有些惊讶，她怎么会跟妈妈一起来看她。 叶秋灵看到宋柠这副样子，就知道她真的不记得她和徐宴清有过一段婚姻的事。 徐宴清正好不在，她便走过去握住了宋柠的手，朝她温柔一笑，“柠柠，你忘了吗？我和宴清已经结婚了，你该叫我嫂子。” 宋柠的脸一下子变得像窗户纸一样煞白，她眼神空洞无光，失神了一般怔愣在原地。 徐宴清从医生那儿回来，看到叶秋灵和江晴岚，脸色顿时变得难看。 再看到宋柠的脸，心里咯噔一下。 他知道他和叶秋灵结婚的事瞒不住宋柠，可下意识想逃避这件事，但还是出了差错。 “哥……” 宋柠愣愣地看着徐宴清，“你和叶学姐结婚了？” 叶秋灵走到徐宴清身边，一只手挽上他的胳膊，另一只手摸向自己的小腹，“不光结婚，我肚子里还有了宴清的宝宝。” 宋柠呆呆地看着叶秋灵平坦的小腹，大脑一片空白，目光落在徐宴清身上，像是想听到他的回答。 徐宴清攥着拳头，好半天才压着嗓子应了一声，“嗯。” 得到徐宴清肯定的答案，宋柠点了点头。 以前，她一直在想，如果哥哥结婚了，她肯定会伤心死。 可好像…… 没有想象中那么难过崩溃。 比起这个，陆妄迟那些话更让她难以接受。 “呵呵……你们很般配，恭喜你们……” 徐宴清这两天听了不少「恭喜」的话，唯独不想从宋柠嘴里听到这两个字。 第129章 颠了 宋柠实在想不起这五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她知道，徐宴清和叶秋灵结婚了，她也该放下了。 江晴岚见状，走过去摸宋柠的头。 宋柠看着伸过来的手，下意识躲开。 这个举动让宋柠自己都愣了一下，她不是很喜欢妈妈摸她的头吗？为什么要躲开？ 江晴岚也没想到，脸上有一瞬间的尴尬。 但很快，宋柠将头放在了她手上，乖乖地叫了一声，“妈妈……” 江晴岚有些感慨，虽然一直以来，她都将宋柠当儿媳妇儿培养，可毕竟是留在自己身边长大的孩子，多少还是有几分感情。 宋柠失忆的事，她倒挺开心的，没有了那五年的糟心事，柠柠又是她漂亮听话的女儿。 到时候找个有钱人家联姻，也算是宋柠报答了徐家。 “嗯，快点好起来吧，到时候妈妈给你做你最爱吃的菜。” 宋柠笑了笑，“好。” 离开医院前，江晴岚将徐宴清叫到一旁，“宴清，你看到沐橙了吗？” 自从婚礼结束，江晴岚没再见过林沐橙，打电话也打不通。 “她没事，你不用担心。” “这么说你知道她在哪儿？” “宋柠是被林沐橙推下楼梯的。” 江晴岚脸色大变，“你说什么？到底怎么回事？” “林沐橙变成现在无法无天的样子，跟你的宠溺脱不了干系，如果不想让徐家和林沐橙有事，你最好不要再插手这件事，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从徐宴清严肃的表情中，江晴岚意识到事情很严重。 “宴清，沐橙是你舅舅唯一的女儿，你……” “我会保住她一条命，其余的……就要看……她自己的造化。” 徐宴清很了解陆妄迟，他现在还没对林沐橙动手，是因为宋柠失忆的事让他焦头烂额。 但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常杰打来的电话。 “徐总，不好了，林小姐跑了。” “什么？” 林沐橙这段时间被徐宴清关在一个房间出不去，也不让她玩手机。 她不知道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也不知道宋柠死了没，心里很着急。 于是，她想到了一个出去的办法。 “哎哟，我肚子好痛——” 林沐橙躺在地上捂着肚子打滚，她毕竟是徐宴清的表妹，常杰怕出事，立刻带她去医院。 不料，将人放到副驾驶上，正准备去开车。 林沐橙下车跑了，等他反应过来追过去的时候，她已经消失在了人流中。 “她肯定回了徐家，你去徐家看看，将她关在家里，别再让她跑了。” “是。” 徐宴清猜得没错，林沐橙是回了徐家，她想去找江晴岚。 如今在魔都，唯一能护住她的人便是姑姑。 然而，她刚到徐家，便听到徐高远打电话的声音。 从他的谈话中，林沐橙得知宋柠失忆了，记忆回到了高考前。 宋柠失忆了！ 那就是不记得是谁把她推下楼的？ 太好了！ 林沐橙心里很激动，可想到了什么，她又打车去了医院。 另一边。 苏南乔正襟危坐在沙发上，她对面的沙发上坐的是连续两晚没睡，脸色阴沉恐怖的陆妄迟。 “宋柠的东西就这点？” 苏南乔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她在手机上打字拿给陆妄迟看，「陆总，柠柠失忆了，你这么做真的好吗？」 “不然让她回到徐家，又被徐家人以恩情裹胁，做身不由己的事吗？” 苏南乔摇头，她不想让宋柠回徐家，可陆妄迟真的是良人吗？ 「陆总，柠柠这一路走来不容易，你真的能护她周全，给她一生安稳幸福吗？」 陆妄迟起身，眼神坚定，“只有我能！” 苏南乔用手语比划了一个「谢谢」。 “该是我谢谢你，这些年来，谢谢你一直陪伴在她身边。” 苏南乔一愣，随后欣慰地笑了。 手机滴滴滴响了起来，是宋柠发来的微信，“小乔，我住院了，你能不能来陪陪我？” “好，我这就过去。” 宋柠看到苏南乔的微信，稍稍松了一口气。 她用一下午的时间消化了徐宴清和叶秋灵结婚的事。 哥哥已经是有家庭的人了，不能一直照顾她，她现在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和情绪面对哥哥。 在江晴岚和叶秋灵要离开的时候，朝徐宴清说道：“哥，谢谢你忙前忙后的照顾我，我现在已经能下床了，小乔一会儿过来照顾我，你……回家陪……嫂子吧。” 徐宴清看出了宋柠的尴尬和不知所措，他心里很不是滋味，正要开口，叶秋灵说道：“柠柠说的也对，晚上你留在这里不方便，也睡不好，还是回家好好休息休息吧。” 一句看似轻飘飘的「不方便」，实则意思很明显。 本来他们兄妹就没血缘关系，叶秋灵身为徐宴清的妻子介意是很正常的。 徐宴清刚刚打电话的时候，江晴岚听到了，她急着回家看林沐橙。 “宴清，走吧。” 徐宴清挣扎良久，还是点了点头。 三人离开没多久，宋柠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努力回想丢失的记忆时，一个人突然走了进来。 她以为是苏南乔，起身笑着看过去，却看到了一个狼狈的女人。 “你是……林沐橙？” “哟，还真失忆了啊！” 宋柠惊讶地看着林沐橙，林沐橙上学的时候不是长得挺好看的吗？ 怎么现在这么抽象？ 她这是做了双眼皮，还整了微笑唇？ 不过这阴阳怪气的语气，可真是一点都没变。 “你来干什么？” 林沐橙一步步走向宋柠，从宋柠的眼神里看到了上学时期那清澈的愚蠢。 她还是不放心，试探性地问道：“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怎么？我跟你有什么恩怨？” 林沐橙被这话问的心惊肉跳，宋柠虽然不记得，她可忘不了是她亲手将宋柠推下楼，让宋柠变成这个样子的。 “你是不记得这五年发生的所有事，还是记得一部分？” 宋柠有些无语，“你到底想说什么？” “哼……我就是好奇你记不记得你嫁给表哥后，还出轨陆妄迟的事。” 宋柠双眸倏然扩张。 不管是陆妄迟说她爱惨了他，还是徐宴清和叶秋灵结婚的事。 都没林沐橙这句话的威力大，让她震惊到感觉这个世界都颠了。 第130章 哥，我们真的结婚了吗? 宋柠的第一反应是林沐橙在戏弄她。 首先，她不可能和哥哥结婚，就算他们结婚，也必定是相爱的情况。 既然相爱怎么会离婚，哥哥又跟叶秋灵结婚呢？ 其次，她不是出轨的人，退一万步讲，就算出轨，对象可以是任何人，唯独不可能是陆妄迟。 宋柠无语地看着林沐橙，“我知道你讨厌我，但你有必要捏造一个虚假的事来骗我？” “捏造？虚假？呵……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不要脸，你不会真以为你失忆了，就能抹杀掉你对表哥带来的伤害了吧？” 宋柠脸色一沉，眉头紧皱，“你再胡说八道，别怪我叫人把你赶出去。” “哟，急了啊，就这么跟你说吧，表哥根本就不喜欢你，姑姑听了一个算命先生的话，认为你能破除徐家几代单传的诅咒，强迫哥哥娶了你。” 林沐橙咬牙切齿，“婚姻期间，你不守妇德出轨陆妄迟，给表哥戴绿帽子，幸好叶秋灵及时出现拯救了表哥。” “不……” 宋柠脸色煞白，“这不可能……” 如果真是那样，哥哥肯定恨死她了，可自从她醒来后，哥哥还是跟以前一样对她好。 “哼，人尽皆知的事，我没有骗你的必要。” “那你告诉我这些的目的是什么？” 林沐橙紧攥着拳头，眼底是浓浓的恨意，“陆妄迟是表哥的好朋友，你跟他在一起会影响他和表哥的关系，你要真要脸，就该和陆妄迟分开。” 宋柠隐约听出了一些不对劲，“你……喜欢陆妄迟？” 林沐橙一愣，随即怒吼，“是，我是喜欢他，你明知道我喜欢他，还跟我抢他，宋柠，全世界都没有比你更贱的人。” 宋柠：“……” 她跟林沐橙一起抢陆妄迟？ 这也太魔幻了！ 苏南乔正好赶到，看到愤怒的林沐橙以及脸色苍白懵逼的宋柠，立刻冲进去挡在宋柠面前。 “小乔……” 宋柠看着苏南乔，褪去校服的苏南乔成熟又美丽，宋柠怔怔地看着她，不得不承认，五年的时间改变了很多事。 苏南乔不知道将宋柠推下楼的人是林沐橙，但这个女人显然来者不善。 「马上离开，不然我叫保安了。」 亲自确定宋柠真的失忆，林沐橙也不想待在医院。 等人走后，宋柠拉着苏南乔的手，仔仔细细打量了她一番，“小乔，你好漂亮。” 十天的时间，宋柠进了两次医院。 苏南乔看着宋柠，别提有多心疼。 算命先生说宋柠旺徐家，她觉得徐家在克宋柠。 “对了小乔，林沐橙刚刚说我跟哥哥结过婚，我还婚内出轨了陆妄迟，这……是真的吗？” 宋柠虽然不相信林沐橙的话，但还是受到了影响。 这个世界上谁都会骗她，唯独小乔不会。 苏南乔很生气，要说出轨，也是徐宴清出轨。 不光如此，还天天将女人带回家，让柠柠伤心。 这么一想，苏南乔突然觉得宋柠失忆也好，忘了这些年的痛苦，将来也会好过一点。 苏南乔正要比划，徐宴清冲了进来。 他回家没看到林沐橙，猜到林沐橙可能来了医院，便追了过来。 果然在住院部楼下碰上了她。 担心林沐橙口不择言刺激到宋柠，便上来看看。 宋柠看到徐宴清的时候愣了一下，“哥……” 他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柠柠，沐橙都跟你说了什么？” 宋柠表情有些尴尬，“她……她说我们结过婚，还说我……我出轨了？” 徐宴清呼吸一窒。 “哥，我们真的结婚了吗？” “……没有。” 他的声音又哑又沉，带着难以察觉的隐忍，浑身僵硬得像块石头。 那一年多的婚姻，对两人来说折磨，没有任何美好可言。 既然她都忘记了，又何必再让她知道。 “真的？可林沐橙说的时候那么真……” “当然是真的，不信你可以去民政局查，我们从来没登记过。” 听到徐宴清的答案，宋柠如释重负。 以前她是盼着和哥哥结婚，可事实证明和哥哥结婚的人是叶秋灵，如果她和哥哥结过婚，那他们之间的婚姻肯定是惨淡收场。 她不想那样。 还好，是假的。 还有，她没跟哥哥结过婚，那出轨的事就更不可能存在。 她撇了撇嘴，“林沐橙怎么跟小时候一样，还是那么喜欢捉弄人，真幼稚。” 说别人幼稚，她自己也挺小孩子气的。 徐宴清看着她这副样子，复杂的情绪在胸口翻涌。 — 虽然徐宴清说他们没结过婚，宋柠也相信他的话，可总觉得他和林沐橙的表情很晦涩。 为了确定这件事，宋柠还是去民政局查了一下。 确定自己从来没结过婚，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有苏南乔陪着，宋柠心情很好。 她一边吃苏南乔剥的橘子，一边问，“小乔，你和周亦安现在什么情况？” 苏南乔比划：「他在蹲监狱。」 “啊？” 「还是你把他送进监狱的！」 “我？为什么啊？” 苏南乔将所有的事都告诉了宋柠，宋柠一听周亦安家暴苏南乔，气得差点没从病床上跳起来。 “这个表演型人格的狗渣男！” 她伸手抱了抱苏南乔，“没关系，男人只是咱们的调味品，不是必需品，遇到好的男人可以谈一谈，但没有男人也不是过不下去，你还有我。” 苏南乔笑了笑，看吧，不管是五年前的宋柠，还是五年后的宋柠，只要抛开徐宴清的事，她都是很清醒的。 “对了，你刚刚说我们能赢下官司，陆妄迟也帮了不少忙，这件事里，怎么还有他啊？” 苏南乔用手语一五一十的比划，陆妄迟不光在她的官司上出手帮忙。 还在后面宋柠帮一个女孩打强奸案的时候，也帮过宋柠不少。 宋柠确实有些惊讶，以前的陆妄迟那么讨厌自己，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帮自己呢？ 因为这个，宋柠失眠了。 等她第二天睡到自然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并不在医院，而是一个奢华的房间里。 身下躺着足足有三米的大床，身上穿的不是病服，而是真丝睡衣。 她不是在医院吗？ 这又是哪里？ 第131章 你一告白，我就答应了? 房门被推开，宋柠惊愕地看到穿着一身家居服的陆妄迟走了进来。 “醒了啊。” 他手里端着香气扑鼻的早餐，笑意盈盈地走了进来。 宋柠愣愣地看着他走到床边，将早餐放在桌子上后，扣着她的后脑勺在她额头亲了一下，“早安。” 柔软的触感和熟悉的味道侵袭而来，宋柠瞪着眼睛推开他，伸手捂住被他亲过的额头，“你干嘛突然亲我，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禁庭，我们的家。” “我们……的家？” “你失忆不记得，其实我们早就同居了。” “什么？”宋柠受到了惊吓，“这不可能。” 她和陆妄迟互相看对方不顺眼，怎么会同居呢？ “我先带你去洗漱吃早餐，吃完早餐我再慢慢告诉你。” 说着，人已经将宋柠抱了起来。 “诶……你干嘛，放我下来……” 宋柠红着脸挣扎，除了哥哥外，从来没人这么抱过她。 “医生说你的腿二次受伤，必须要小心休养，你这么扑腾，如果不小心撞到了哪里再次受伤，如果不想当个瘸子，最好安分一点。” 宋柠一听这话，果然不敢动了。 耳朵已经残疾了，她不能再让自己的身体有任何意外。 走进浴室，陆妄迟将宋柠放在巨大的盥洗台上，将牙膏挤在牙刷上，漱口杯送到宋柠嘴边，“漱口。” “我……我自己来就好。” “你的手同理，别忘了你现在是一名手语律师，如果手出个什么问题将来比划不了，怎么帮你当事人打官司？” 知道宋柠最在乎什么，陆妄迟拿捏起来，一拿捏一个准。 宋柠：“……” 宋柠到现在都觉得这一切很魔幻，她竟然被陆妄迟伺候着刷牙。 不会是在做梦吗？ 宋柠掐了掐自己的大腿，很疼，显然是真的。 刷牙这件事，只有很亲密的人才会做的事，宋柠看着陆妄迟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心都快跳出胸腔了。 陆妄迟给她刷牙的时候非常认真，他一手抬着宋柠的下巴，一手拿着牙刷。 刷得非常仔细，宋柠的脸都快红透了。 这也太暧昧了。 “好……好了……” 她拿掉陆妄迟的手，快速漱了口。 感觉再刷下去，她整个人都快着火了。 “还没擦嘴。” 陆妄迟用柔软的洗脸巾，帮她洗脸，擦嘴。 拇指有意无意地捻了捻她的唇瓣，宋柠被按得头皮发麻，这下别说脸了，整个身体都热起来了。 宋柠又被陆妄迟抱到床上，一边给她喂早餐一边说：“医院太吵，你休息不好，我跟医生商量过，今后就让你在家休养。” 宋柠还是无法接受自己会爱上陆妄迟。 老天爷啊，这五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喜欢的人不是哥哥吗？怎么会变成陆妄迟？ 宋柠吃了两口后吃不下了，漂亮的黑眸盯着陆妄迟，“你怎么证明我们在谈恋爱，除……除了那个牙印。” 陆妄迟从楼梯里拿出一大堆照片递给宋柠。 宋柠看到昏暗的台球室里，陆妄迟在教她打台球。 两人十指紧扣，她的后背贴在他的胸腔，他的唇落在她的助听器上。 这…… 还有几张她和陆妄迟在泳池，她穿着性感的泳衣，陆妄迟抱着她，她的手搂着他的脖子…… 陆妄迟笑着看她，而她竟然也对着他笑…… 最后一张，陆妄迟骨节分明的手指落在她泳衣后面的扣子上，只要轻轻一挑，泳衣就能从她身上脱落。 “轰——” 宋柠整个人都红温了，这是什么令人羞耻的泳池y啊啊啊啊啊—— 她还是有些不相信，“这些照片不会是你p的吧？” “你在徐宴清婚礼现场将捧花送给我的事，所有参加了徐宴清婚礼的人，包括徐家人都知道，不信你现在可以打电话给徐宴清，亲自向他求证。” 宋柠也知道这种很容易揭穿的谎言，陆妄迟不会骗她。 可她实在是想不起自己是怎么喜欢上陆妄迟的，这让她怎么一下子接受陆妄迟变成她男朋友的事。 “我们……是怎么在一起的？” “我救了你，陪着你打官司，你渐渐对我产生了好感，我们就在一起了。” 宋柠眼珠一转，这倒是跟小乔说的差不多。 “那我们谁先告白的？” “你……” 宋柠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我？” “你不是记得高考前的事，那你应该没忘记，你在徐宴清房间抱着我告白的事吧？” 那件事宋柠当然记得，可当时她是冲着哥哥去的呀。 “我知道你告白错了对象，可你的告白让我上了心，后来是我跟你告白的。” “你一告白，我就答应了？” 陆妄迟无法直视那双单纯无害的黑眸，他移开视线，“当然，不然我们怎么会同居。” 宋柠一想，也是—— 如果她不喜欢陆妄迟，怎么可能跟她在泳池那样呢！ 宋柠眼睛一亮。 这就说得通，为什么醒来知道哥哥和叶秋灵结婚后，她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过了。 “小柠檬……” 陆妄迟将宋柠搂进怀里，“你想不起来没关系，将来我们还可以制造更多美好的回忆，但你不能因为失忆就不要我。” 他的声音很低很沉，还带着一股小心翼翼和委屈，宋柠心里突然涌现起一股酸痛。 她僵硬身子不知道该怎么办，察觉到他身体在颤抖，她犹豫良久后，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我现在还有些乱，你得给我点时间让我慢慢消化消化。” “好，我给你时间消化，但你不能离开我。” 宋柠没有回答，陆妄迟用力抱了一下，那力道差点把宋柠勒断气，她立刻说：“放心放心，我既然选择跟你在一起，就不会辜负你。” “这可是你说的。” 陆妄迟亲了亲宋柠的发丝，在宋柠看不见的地方，他漆黑的眸子如同寒潭沉星，眼里全是病态的偏执。 宋柠就这样在禁庭住了下来。 她行动不便，陆妄迟为了照顾她，将工作都转移到了家里。 宋柠一开始很不自在，渐渐也习惯了陆妄迟的照顾。 他发现陆妄迟知道她所有的喜好，就连睡觉必须抱着一个东西才能入睡都知道。 而且她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感觉不到陆妄迟对她的爱。 想归这么想，宋柠还是找人鉴定了陆妄迟给她看的那些照片，结果发现照片都是真的。 那就意味着，她失忆的那五年，的确爱上陆妄迟，和他在一起了。 晚上。 宋柠拿着手机跟苏南乔聊天，浴室的门打开，陆妄迟从里面出来。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浴袍，浴袍带子松松垮垮地系着，露出大片纹理流畅的结实胸膛。 头发上还在滴着小水珠，有的顺着棱角分明的脸庞下滑，落入性感的锁骨和胸膛。 宋柠的视线跟着小水珠落在了她咬的牙印上—— 她心跳加速，全身发热，鼻子传来一股痒意，好像有什么东西流了下来。 伸手一摸—— 是鼻血。 第132章 你不抱着我睡觉，会失眠 宋柠真是做梦也没想到，她这辈子会对着陆妄迟的身材流鼻血。 她之前还想不通，自己怎么会喜欢上陆妄迟。 这一刻总算理解了一点。 陆妄迟这逆天的长相和身材，谁看了不迷糊。 她立刻仰起头手忙脚乱地擦鼻血，陆妄迟立刻靠近，“别仰头，小心血流进咽喉。” 带着热气的身体一靠近，宋柠感觉自己更热了，她的心小鹿乱撞，推了推陆妄迟，“你……你离我远点。” “别动。” 在陆妄迟的帮助下，宋柠止了血。 陆妄迟看着她整个人都快红透了，微微一笑，“又不是没见过，至于这么激动吗？” 宋柠：“……” 所以她和陆妄迟已经做了不可描述的事了？ 天呐，这简直……要疯了！ 见陆妄迟上床，宋柠戒备地看着他，“你也要睡这里？” “不然呢？” 想到他们已经同居了，肯定每晚都睡一起，可她现在……什么都没想起来。 跟陆妄迟同睡一张床，会不会不太好？ “我觉得……我们暂时先分开睡？” “不行！你不抱着我睡觉，会失眠。” 宋柠惊呆了，她这五年还养成这样的毛病了？ “可我觉得……我现在是五年前的心态，我睡眠巨好，闭上眼就能秒睡。” 陆妄迟站在床边看着宋柠，“你确定？” 宋柠坚定点头，“我确定！！！” “行……” 陆妄迟没再挣扎，只是在离开的时候，捧起她的脸亲了亲嘴，“晚安吻。” 宋柠：“……” 陆妄迟离开后，宋柠华丽丽的失眠了。 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脑海里一直在想，陆妄迟亲得那么自然，他们以前不会早安吻晚安吻都有吧？ 还有，她真的养成了不抱着陆妄迟就睡不着觉的习惯？ 这什么破习惯啊！ 凌晨三点，宋柠的眼睛还瞪得跟个铜铃似的。 真是疯了。 翌日。 宋柠起床的时候，脸色苍白难看，眼睛跟被人打了两拳似的，黑眼圈极重。 陆妄迟一如既往给了她一个早安吻，“失眠了吧？今晚还要赶我走吗？” 宋柠看着他比自己好不到哪儿的脸色，“你不是也没睡好吗？” “嗯，不抱着你睡觉，我也会失眠。” 宋柠：“……” — 徐宴清去医院看宋柠，得知宋柠已经被人接出院，第一个想到了陆妄迟。 他脸色难看，立刻给陆妄迟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一接通，徐宴清焦急道：“妄迟，柠柠是不是你带走的？” “是我。” 果然—— 徐宴清心里不爽，语气很冲，“你为什么……” “我爱宋柠，我不会再把她让给任何人。” 徐宴清一怔，他没想到陆妄迟会直接说出爱宋柠的话。 从林沐橙嘴里听到陆妄迟和宋柠在一起是一回事，亲耳听到陆妄迟说又是另外一回事。 他拳头捏得咯吱作响，“什么时候的事？” 陆妄迟没有回答，只是淡淡道：“我这次可以放过林沐橙，前提是不要插手我和宋柠的事，至于其他的，等宋柠身体痊愈，我们见面再谈。” 徐宴清还要说什么，陆妄迟已经挂上了电话。 他低咒一声，狠狠地将手机摔了出去。 他怎么也没想到那只手的主人是陆妄迟。 不对，他其实早该想到的，只是当时觉得那个人怎么都不可能是讨厌宋柠的陆妄迟，所以即便心里再觉得不对劲，甚至怀疑了所有人，都没有怀疑陆妄迟。 一股被欺骗被背叛的愤怒涌上心头，他一整张脸上满是阴郁之色。 顾炫得知宋柠失忆，并且被陆妄迟带回禁庭金屋藏娇后，立刻拉上封修染来了禁庭。 宋柠一看到顾炫，就想起了陆妄迟和他当年欺负自己的事，对他没什么好脸色。 连带着原本看顺眼的陆妄迟，也变得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封修染找陆妄迟单独谈点事，陆妄迟将宋柠爱吃的东西放在她身边，亲了亲她的脸，“想吃就吃，想睡就睡，不想搭理人可以不搭理。” 宋柠红着脸哼了一声，没有搭理。 顾炫明显地感觉到宋柠对陆妄迟有成见，他觉得自己有必要说点什么。 等陆妄迟和封修染去了书房后，凑过去坐到宋柠面前，“柠柠，以前的事是我对不起你，你可千万不能因为讨厌我而连坐妄迟啊。” “哼，当年欺负我的事，你是帮凶，陆妄迟就是主谋。” “啊？” 顾炫这才意识到什么，“当年欺负你的人是我，妄迟可从来没欺负过你，甚至一直在维护你，帮你。” 宋柠轻哼，“你们倒是兄弟情深，你还知道给他顶罪。” “什么顶罪啊，不是……你不会以为当年欺负你的人是妄迟吧？” “不是他？” 顾炫这才明白，为什么妄迟追宋柠追得那么辛苦了，敢情她一直以为当年欺负她的人是妄迟啊！ 想到陆妄迟替自己背了黑锅，顾炫立刻解释，“当然不是了。” 宋柠狐疑地看着顾炫，“我亲眼看见到他在我桌子里放虫子吓唬我。” 顾炫急的拍大腿，“哎呀，虫子是我放的，妄迟知道后想把虫子拿出来，结果刚好被你看到。” 宋柠：“……我讨厌胡萝卜，她故意让食堂做了一个星期的胡萝卜。” 顾炫怎么也没想到误会这么大，“那是因为他那段时间听宴清说你身体不好，又不爱吃蔬菜，只能想出那样的办法，别说是你了，那段时间，我吃胡萝卜都快吃吐了。” 宋柠没想到事情竟然是这样的，她指了指自己额头的疤，“那这个呢？这个是他推倒我撞上桌子留下的疤痕。” 顾炫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那是我在你椅子上涂了胶水，妄迟来不及拿掉椅子，只能将你推开，没想到你会撞到桌子上。” 顾炫想起自己以前做的蠢事，也很无语，“你不知道，为了这件事，妄迟狠狠揍了我一顿，我被他打得鼻青脸肿，他还警告我以后要是再欺负你，不但要跟我绝交，还要让我家破产，你仔细想想，那之后，我是不是就再也没欺负过你？” 宋柠努力回想了一下，好像是那样。 而且，她的确记得自己受伤后，顾炫鼻青脸肿了好几天。 本以为那是哥哥替自己出的头，没想到竟然是陆妄迟。 这么说，她这么多年一直误会陆妄迟了？ 所以，他并不讨厌自己，反而……一直喜欢她？ 第133章 去床上睡 书房里。 封修染和陆妄迟聊完公事，谈到了宋柠。 “你这样将她带回家，不怕她有一天恢复记忆恨你吗？” 陆妄迟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宋柠送他的布偶娃娃，他没有回答封修染的话，反问了一句，“你控制你嫂子，甚至连她身边的朋友、助理都是你安排的，不怕她知道后恨你？” 封修染耸了耸肩，性感的喉结滚动，缓缓吐出一口烟，“恨总比不爱好。” 陆妄迟沉默片刻，忽然轻嗤一声，声音里带着说不上的冷意，“巧了，我现在也是这个想法，所以……她最好是爱上我。” “祝你成功。” 两人一起下楼。 陆妄迟见宋柠表情不太对，锐利的黑眸冷冷地瞪了一眼顾炫。 顾炫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我可什么都没做啊，我只是跟她解释清楚，以前欺负她的人是我，不是你。” 陆妄迟了然，下了逐客令，“行了，你们俩待得也够久了，赶紧走吧。” 顾炫不乐意了，“诶，我们今天除了来看柠柠外，可是来尝田阿姨手艺的，不吃饭就赶我们走啊。” 明显人家小两口有话要说，封修染：“我还有事，先走了。” 顾炫嘿嘿一笑，“我没事，那我留下……” 话未说完，脖子被封修染搂住，将他拖出了大厅，“你也有事。” “诶，我真没事……修染，你干嘛啊，快放开我，脖子都要断了！” “你脖子那么粗，断不了。” “你人身攻击！妄迟——修染对我人身攻击，你快来帮帮我……” 顾炫的声音越来越远，直到听不见。 陆妄迟见宋柠呆呆地不知道在想什么，坐在她身边轻轻碰了碰她，“在想什么？” 宋柠转头看向陆妄迟，“顾炫说他在我课桌里放虫子，是你怕吓到我，将虫子拿出来，却不小心被我看到，误会是你放了虫子。” 陆妄迟笑了一声，“嗯，我还记得你当时气得眼睛都红了，又委屈又凶巴巴的，可又不敢骂我。” “那你为什么不解释？” “那时候自尊心作祟，又觉得没有解释的必要。” 宋柠心里很不是滋味，“可我因为那些事讨厌了你很久，觉得你真是太坏了，全世界的大坏蛋都没有你坏。” 陆妄迟轻轻地将她搂进怀里，声音温柔得都快溺出水了，“现在呢？” 五年的空白记忆，宋柠也不知道自己对陆妄迟究竟是什么感觉。 但就这几天相处下来，她并不讨厌。 “我不记得我是怎么跟你在一起的，但我既然跟你在一起，还跟你同居，肯定还是喜欢你的吧。” 因为失忆的原因，宋柠的记忆倒回到十八岁那年。 那时候的她不知道自己是徐宴清童养媳的事，没有遭遇徐家的情感压榨和剥削，也没有经历徐宴清的伤害。 一切都是最纯真最热情的时候。 陆妄迟看到这样的她，想到当年她真诚地将一颗心小心捧到徐宴清面前，却被徐宴清糟践得七零八落。 嫉妒和吃醋的情绪让他冒酸泡，很快又被心疼占据。 他轻轻地捧起她的脸，“不要再想这五年发生的事了，现在和将来才是最重要的，我就在你身边，你可以好好感受我。” 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么深情的眼神，宋柠的心跳得很快。 嘴巴会说谎，但身体的反应是最真实的，所以，她应该是喜欢陆妄迟的。 “好。” 视线交汇，他的手指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脸颊，宋柠察觉到他的呼吸渐渐变得有些急促，连带着她自己的呼吸都紧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法言喻的旖旎。 想吻她！ 陆妄迟低头缓缓靠近，宋柠眼睛一点点瞪大，紧张的手不自觉攥紧了衣角。 吻最终落在了额头上。 “知道你现在对我还有防备，没关系，我可以等……” “扑通扑通扑通……” 宋柠的心都快跳出胸腔了。 奇怪，她以前喜欢哥哥的时候，心跳也没这么快啊！ 感觉下一秒都快窒息了。 “好……” 失眠了一个星期后，宋柠不得不相信陆妄迟说的话。 总是失眠，她感觉这几天皮肤都差了很多。 经过这么多天，她终于接受自己和陆妄迟在一起的事实，除了之前的那些证据外，她发现自己对禁庭非常熟悉。 如果以前没有同居，怎么会对一个陌生地方熟悉呢！ 宋柠看着镜中的自己，虽然她一直觉得自己还是十八岁，可这皮肤简直没法跟十八岁比。 反正都是男女朋友，以前也不是没一起睡过！ “加油宋柠，你可以的。” 打完气，宋柠起身朝书房走去。 自从她被陆妄迟从医院带回来后，她一直霸占着卧室，陆妄迟却一直住书房。 这么一想，宋柠也有些过意不去。 “叩叩叩——” 宋柠轻轻地敲响了门，结果半天都没人来开门。 出去了吗？ 宋柠疑惑地推开门进去，发现陆妄迟在窄小的沙发上睡着了。 他一米八八的身高，那沙发好像只有一米五，无处安放的双腿搭在沙发扶手上，怎么看怎么可怜。 这人，床那么大，沙发却买这么小的。 而且，不是还有客房吗？干嘛不睡客房，非要睡小沙发。 睡着不难受吗？ 想到他这几天都是这么睡的，宋柠心里更愧疚了。 她轻手轻脚走到陆妄迟面前，低头细细地看着他的俊脸。 有那么一刻，宋柠在想，她当初答应陆妄迟的告白，不会是因为他这张脸吧？ 手情不自禁地摸向了他的眉毛，也没见他修过自己的眉毛，却还这么有型。 睫毛也很长，闭着眼睡觉的样子，可比睁开眼乖多了。 鼻梁挺拔漂亮，嘴唇也软软的—— 手猛地被人抓住，宋柠吓了一跳，抬眸一看，对上了一双幽暗深邃的黑眸。 “你……” 想到自己刚刚干了什么，宋柠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陆妄迟起身笑着看她，“不睡觉，偷偷来摸我？” 宋柠又羞又尴尬，“我是觉得你一个人睡书房怪可怜的，想叫你去床上睡。” 闻言，陆妄迟内心被滔天的激动和喜悦占据。 生怕宋柠反悔，他将她拦腰抱起来，大步流星地走进卧室—— 第134章 没想到陆妄迟谈恋爱这么腻歪 宋柠通过陆妄迟紧绷的身体，和急促的呼吸感觉到了他激动和兴奋。 同时也感受到了他滔天的喜欢和在乎。 虽然不明白陆妄迟怎么会喜欢自己，但这一刻她确定陆妄迟喜欢她这件事肯定不是假的。 她的心砰砰跳个不停，全身涌起一股暖流。 宋柠还在搞纯爱的时候，陆妄迟将她放到床上后，整个人压了上来。 他呼吸很急，胸膛上下起伏，“小柠檬，可以吻你吗？” 宋柠后知后觉才意识到，他好像误会了什么。 脸当即更红了，“我……我的意思是我们盖着被子单纯地睡觉，不做那什么……” 陆妄迟噗嗤一声笑了，“你身体还没痊愈，你就是想做什么，我也不会做。” 宋柠：“……” “就只是想吻你，太想了。” 宋柠紧张地看着他，“你以前吻我，也会提前问吗？” “不会。只是现在你不记得我们相爱的事，我怕你不喜欢，所以要征求你的同意。” 宋柠换位思考了一下，如果她是陆妄迟，女朋友突然失忆忘了和自己相爱，还整天防备自己，恐怕要被气死了。 而陆妄迟不但没气死，还总是小心翼翼地征求她的意见，就怕她感觉到不舒服。 心顿时软了，“好吧，那就亲一下下。” “好。” 陆妄迟轻轻地应了一声，搂着她的细腰低头亲了一下。 见宋柠一直看着自己，陆妄迟心跳加速，手覆盖住她的眼睛，“闭眼，别这么看我。” 再看，真要把持不住了。 宋柠闭上眼睛，等陆妄迟再亲下来的时候，她又猛地睁开，“不是说只亲一下……” 未说完的话，被陆妄迟堵进了喉咙里。 他的温柔逐渐被侵略性取代，不容她退缩，也不准她紧闭双唇。 他吻得并不急躁，反而耐心地一寸寸亲吻，吮吸，直到她浑身酥软，无力抵抗。 他这便乘势而入，毫不留情地掠夺她的一切，他的吻带着一种几乎暴烈的占有欲，仿佛要将她的灵魂一并吞噬。 宋柠不记得这五年发生的事，在她看来，这就是她的初吻。 没想到这么猛！ 她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整个软得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直到快呼吸不过来的时候，陆妄迟才缓缓放开她，意犹未尽地亲着她的鼻梁和额头。 “乖，睡吧。” 宋柠：“……” 这谁还睡得着啊！ 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宋柠靠在陆妄迟怀里，闭着眼睛呼吸均匀，显然已经睡着了。 陆妄迟抱着她，内心的狂喜和激动久久无法平静，他想很用力很用力地抱她，感受到她真的在自己怀里，又怕将她弄醒。 “小柠檬，无论将来如何，我都不会再放开你！” 宋柠睡觉不老实，陆妄迟本来就欲壑难填，这下更无法忍受。 他小心放开宋柠，冲进了浴室。 一个小时后从浴室出来，又将宋柠搂进了怀里。 那一晚，陆妄迟进进出出浴室三次，宋柠睡得很香，完全不知情。 这一觉睡得极好，宋柠醒来的时候，神清气爽，感觉皮肤都好了。 因为证明过，她不得不再次承认，不抱着陆妄迟睡觉会失眠这件事是真的。 因为陆妄迟和田阿姨的照顾，宋柠的身体好得很快。 宋柠不想一直待在家里，她现在可是手语律师，她很想去上班的律所看看。 陆妄迟不想让宋柠接触别人，但也知道不可能一辈子将她关在家里。 他想要鲜活明媚的宋柠，而不是因为他的自私折断翅膀的宋柠。 复工的第一天。 宋柠穿上职业装，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显得特别高兴。 “我穿职业装也太帅了吧？” 陆妄迟也穿着黑色的西装，两人往镜子前一站，宋柠摆了一个pose，“要是手里有两把枪，我们可以演史密斯夫妇了。” “你想要我可以给你弄来两把。” “那不行！我就说说而已，私藏枪支可是违法的，我现在是一名律师，你身为家属，更不能知法犯法。” 「家属」二字让陆妄迟的心微微一颤，取悦了他。 长臂一捞将宋柠搂进怀里，将头埋进宋柠肩窝处，像个瘾君子般深深地吸了一口，“宋律师今天上班会想我吗？” 两人的脸贴在一起，宋柠心跳加速。 虽然内心已经承认陆妄迟就是自己男朋友这件事，但这么亲密的动作，还是让宋柠有些不知所措。 “我还没去上班呢，我也不知道。” 宋柠不像其他女孩那般会撒娇会说话，甚至在感情的事情上有些迟钝。 但没关系，他会慢慢教她。 “可我会想你，所以你也要想我。” 宋柠看着镜子里粘着她的陆妄迟，万万没想到陆妄迟那么不可一世的一个人，谈恋爱竟然这么腻歪。 “……我试试吧。” 陆妄迟：“……” 钱错来接两人，宋柠不认识钱错，笑着跟他打招呼，“你好，我叫宋柠，你是……” “宋小姐好，我叫钱错，是陆总的特助。” “挣钱的钱？错误的错？” “对。” “呵呵……你父母怎么会给你取这样的名字，钱那么好，能有什么错。” 钱错尴尬地看了陆妄迟一眼。 陆妄迟不太喜欢宋柠关注别人太多，将她的脸掰过来看向自己，“记住，无论遇到谁，对方跟你说了什么都不要信。” 宋柠有些无语，“你已经强调过二十遍了，我记住啦，只要想你就对了。” 陆妄迟低头在她红唇上亲了一下，“乖。” 宋柠闹了个大红脸，“钱助理看着呢！” “我没看……” 钱错快速将遮挡板放了下来。 宋柠觉得更社死了。 因为宋柠不记得律所在哪里，陆妄迟带他上了楼。 一进律所，秦峥立刻迎了上来，“师父——” 宋柠看着扑上来的男人，往陆妄迟身后一躲，陆妄迟按住秦峥的脑袋，“找死？” 秦峥看着宋柠泪眼汪汪，“师父，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我可是你最心爱最宝贝的徒弟啊？我们一起熬夜查资料，一起打官司一起上山下乡……” 宋柠实在想不起来，“抱歉啊。” 虽然陆妄迟已经跟宋柠科普过律所的情况，和她自己现在所做的事，可宋柠确实想不起秦峥。 “哇……我师父不记得我了，我现在成孤儿了。” 周书墨从办公室出来，淡淡地看了秦峥一眼，“戏过了。” 秦峥瞬间老实。 周书墨看向宋柠，没有了五年的记忆，眼神都变清澈了。 宋柠看到周书墨的时候，惊讶的嘴巴都张开了，陆妄迟告诉他律所的老大叫周书墨，也没说周律师这么帅啊！ 陆妄迟见宋柠眼睛都快冒出红心了，没想到十八岁心态的她，竟然是个花痴。 那当初怎么不花痴花痴他！ 吃味的陆妄迟挡住宋柠的视线，“别犯花痴，周书墨是我姐夫。” 宋柠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嘴巴已经说话了，“姐夫好……” 第135章 我真后悔啊 气氛在一瞬间变得尴尬。 宋柠反应过来后，红着脸又结结巴巴地打了一声招呼，“周……周律好。” “私底下可以随便叫，上班期间还是叫我周律。” 宋柠尴尬得都快用脚趾抠出三室一厅了。 上班第一天捅这么大的篓子，也是没谁了。 陆妄迟心情倒是不错，在宋柠耳边低语，“你都跟我一起叫他姐夫了，怎么不叫我老公啊？” 宋柠：“……” 周书墨：“打情骂俏回家搞，我现在就想知道，宋律师对自己的专业知识还记得多少。” 来上班前，宋柠已经看过书了。 虽说失忆了，但好的一点是，只要打开书，书上面的内容就一直往她脑子里钻。 “周律放心，专业知识我都记得，可以随时胜任。” “很好，那就辛苦宋律了。” “我会努力的。” 秦峥带着宋柠去了她的办公室，虽说不记得了，但宋柠看到办公室还是觉得很亲切。 肖雅也来了，对着宋柠一阵嘘寒问暖，宋柠觉得很开心。 周书墨看向一直盯着宋柠的陆妄迟，“我要是没记错，宋律师失忆前并没有答应你跟你交往吧？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她不是已经叫你姐夫了吗？” 周书墨：“我是问你做了什么？” 陆妄迟的眼睛没离开过宋柠，看到她笑得很开心，他的嘴角也不自觉跟着笑了一下，“放心，没有做违法的事。” 周书墨蹙眉，“别再让你姐担心。” “你俩努力造娃就行，不用管我的事。” 周书墨：“……”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陆妄迟低头看了一眼，直接挂断，随后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云阙见。” 离开的时候，陆妄迟走进办公室，旁若无人地亲了亲宋柠，“我得走了，下班乖乖等我，我来接你。” “……你快去吧快去吧！” 宋柠红着脸赶紧把人轰走。 陆妄迟笑了笑，刚上车收到了宋柠发来的微信。 “以后不准在律所亲我。” “嗯？” “我现在可是宋律，还是要有威严，不然当事人怎么敢把官司委托给我？” “好，那咱私下多亲亲。” 宋柠：“……亲亲怪！！！” 收起手机，陆妄迟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天阙。 陆妄迟到包间的时候，徐宴清已经到了。 桌子上摆满了酒，全都开了盖。 地上有两个空瓶子，显然是徐宴清在等他的时候喝的。 徐宴清缓缓抬眸看到陆妄迟进来，“来了，坐吧。” 陆妄迟坐在徐宴清对面，徐宴清拿出一根烟递了过去，“上次你说身上不能有烟味，今天能抽吗？” 陆妄迟接过烟，徐宴清没有像以前那样帮他点烟，将一瓶酒推到他面前，“今天我们敞开了喝，敞开了聊。” 陆妄迟拿起酒瓶，将一瓶酒一饮而尽。 随后拿出打火机点上烟，靠在沙发上吞云吐雾，他抽烟的姿势性感迷人，徐宴清看着他，一股无名火从胸口燃烧起来。 “你说你爱柠柠……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妄迟又拿了一瓶酒，喝了一半后说道：“你不是一直问我为什么不谈恋爱，是不是心里有喜欢的人了吗？没错，就是宋柠。” “什……什么时候的事？” “记不太清了，反正比你知道她是你童养媳要早。” 徐宴清一愣，表情相当难看，他怎么也没想到，陆妄迟喜欢宋柠竟然喜欢得那么早。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 陆妄迟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她那个时候喜欢的人是你，我告诉你，你会帮着撮合我们吗？” 徐宴清一愣，“你……你怎么知道柠柠喜欢我？” 陆妄迟哼笑一声，“你还记得你在你房间看到我们，问我们为什么不开灯吗？那个小傻子本来是想跟你告白，却不知道进屋的人是我，抱着我一通告白。” 徐宴清这才明白过来，怪不得当时宋柠的脸那么红。 原来她曾经跟他告白过，只是认错了人。 想到了什么，徐宴清脸色无比难看，声音染上了几分怒气，“你既然知道她喜欢的人是我，为什么还要将她带到你家？” 幽暗的黑眸裹着浓烈的寒意直冲徐宴清，“我就是知道她喜欢你，所以宁愿自己痛，也想要成全她。” 徐宴清脸色铁青，“当初你没来参加我跟柠柠的婚礼，不是因为讨厌她，相反，是因为爱她？” “是！所以当我知道你不珍惜她，让她哭泣流泪，我就知道我错了，所以我回来了。” 两人拿起酒瓶碰了一下，比赛似的谁也不服谁，将一瓶酒一饮而尽。 “哈——” 徐宴清怒极反笑，“所以，你跟她拍下那些照片发给我，是为了让我们离婚？” “你配不上她，我自然要将她抢过来。” “陆妄迟——” 徐宴清愤怒起身，酒壮怂人胆，冲过去揪住陆妄迟的衣领，狠狠地给了陆妄迟一拳。 “我们可是最好的兄弟，我对你无话不谈，你却想破坏我的婚姻。” 顾炫听说陆妄迟和徐宴清见面后，担心出事立刻赶了过来。 他一直在门外偷听，见里面情况不对，立刻带人冲了进去。 见陆妄迟嘴角出了血，他脸色大变，“妄迟——” “出去！” 陆妄迟冷冷地看着顾炫，“今天我和徐宴清的事，谁都不许插手！” “可是……” “怎么？听不懂人话？” 陆妄迟的脸色很可怕，顾炫也不敢忤逆他，只能低咒一声，带着人出去。 陆妄迟擦了擦嘴角的血，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你的婚姻？” 他一把抓住徐宴清的手腕，狠狠将他撂倒在地上，带着怒火的一拳打了上去。 “你天天带女人回家让她伤心欲绝，流泪满面。” “一口一个残次品，生出来的孩子也是小残次品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那是你的妻子？” “我是真后悔啊！以为你能给她幸福，即便自己痛得要死，也没跟你抢她。” “早知道你这么混蛋，在你们结婚那天，我就该抢走她。” 愤怒、自责、痛恨、一系列复杂的情绪汇聚心中，化成拳头招呼在徐宴清身上。 徐宴清也不甘示弱，被好兄弟欺骗背叛的怒火，也让他没了理智，他反抗还击，“那也不是你插足我和柠柠的理由。” 陆妄迟一脚踹在徐宴清身上：“插足？你没喜欢过她，你们也没结婚证，我怎么算插足。” 徐宴清一拳打在陆妄迟脸上，“我们举行过婚礼！” “哈？你也知道你们举行过婚礼啊，那你出轨，还让叶秋灵怀孕，是不是更可恶。” 陆妄迟每逢寒暑假都会被陆家老爷子丢去部队训练。 徐家也只有徐宴清一个儿子，为了他身体健康，每年的夏令营也都会送他去锻炼。 此刻的两人，好像不再是兄弟，而是生死仇敌，拳拳到肉。 桌上的酒瓶在打斗中全都掉在地上，噼里啪啦的声响，让外面的顾炫心惊胆战。 里面的战况那么激烈，还有打碎的酒瓶。 顾炫生怕两个不理智的人打红了眼，拿酒瓶把人捅了。 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而现在—— 唯一能阻止这场战争剧的人，只有宋柠。 顾炫思来想去，还是给宋柠打了一个电话。 第136章 陆妄迟骗了你 宋柠接到顾炫电话的时候，正在看苏南乔和章若水的卷宗。 虽然不记得当时发生的事，但看到那些记录的时候，她内心还是很激动。 觉得自己真牛逼。 工作很有意思，她喜欢工作。 一整天下来，不但不觉得累，还觉得很充实。 电话一响，顾炫的声音急切又慌乱，“柠柠，你快来天阙，妄迟和徐宴清打起来了，情况很严重。” 宋柠一整个大震惊，“啊？他们不是好朋友吗？怎么会打架呢？” 在宋柠的记忆里，徐宴清对陆妄迟非常客气，甚至还有些恭敬。 两人之间怎么会闹到动手的地步。 “哎呀……具体情况等你来了再说。” 打到什么程度，连顾炫都劝不住！ 宋柠来不及多想，立刻打了一辆车赶去天阙。 顾炫在天阙门口等宋柠，看到宋柠后，立刻拉着她往包间走，“现在只有你能让他们停下来。” “到底怎么回事？” 顾炫怕自己说错，“哎呀，到时候你自己问他们吧。” 包间门口站了不少人，看到宋柠和顾炫过来，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顾炫握着门把锁，叮嘱宋柠，“里面的状况肯定很惨烈，你一定要做好心理准备啊。” “哎呀，你快开门吧。” 门一打开，一众人正好看到陆妄迟和徐宴清互相攻击一拳，直愣愣倒在地上的画面。 “靠……妄迟——” 顾炫立刻朝陆妄迟跑了过去。 “陆少——” 一群人乌泱泱地朝陆妄迟围了过去。 酒味、烟味混合着鲜血的味道扑鼻而来，满地的玻璃碎片和血迹，宋柠大脑一片空白。 她下意识走向陆妄迟，发现陆妄迟已经被人扶了起来。 相反，没人理会徐宴清。 “哥——” 宋柠跑过去将徐宴清扶了起来，看到他满脸是血，鼻子青了，眼睛肿了，一张脸更是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白色的衬衫上全是血迹和污渍，宋柠万分紧张，“你还好吗？” 陆妄迟听到宋柠的声音，将挡着他视线的顾炫拉开，看到宋柠担心地看着徐宴清，小心将他扶了起来。 那一幕深深地刺痛了他的眼睛。 即便失忆了，她第一个关心的还是徐宴清！ “都给我滚开！” 原本围着陆妄迟的人，被他身上可怕的戾气吓得不敢再靠近，默默后退一步。 “宋柠……” 听到陆妄迟叫自己，宋柠立刻看了过去。 他盯着她的眼睛，略微有些泛红像是不甘又像是悲伤，就连一贯桀骜的声音，此时都变得有些嘶哑，“过来。” 他的话与其说是命令，倒不如说是祈求。 宋柠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陆妄迟，好像下一秒就会碎掉一样。 胸口猛地一疼，宋柠刚抬起脚步，身边的徐宴轻咳了两声后，吐出了一口血水，还朝地面倒了下去。 “哥——” 宋柠手忙脚乱地扶住他，“你坚持住，我这就送你去医院。” 看着宋柠将徐宴清的手搭在自己肩膀上，扶他起来，陆妄迟心如刀割。 全身的痛都没有她选择徐宴清这件事，让他更痛。 他冷笑一声，自嘲又苦涩，打架的时候没输，此刻却像个输得一败涂地的人，落寞又凄惨地离开了包间。 徐宴清看着陆妄迟离开，嘴角勾起了一抹得意的弧度，将整个身体都靠在宋柠身上。 宋柠好不容易将徐宴清扶起来，抬头想跟陆妄迟说什么，这才发现他已经不见了。 心顿时往下一沉。 徐宴清还在吐血，宋柠想到顾炫跟着陆妄迟，肯定会送他去医院，只能先将徐宴清送到医院。 医生给徐宴清检查身体，处理伤口的时候，宋柠给陆妄迟打电话没接，发消息也没回。 “你们这些年轻人，打架真是不要命，现在好了，受罪还花钱。” 宋柠脸色很难看，给徐宴清办了住院手续。 等医生离开后，她迫不及待地问道：“哥，你和陆妄迟……怎么会打起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柠柠，陆妄迟是不是跟你说他是你男朋友，你们在交往，甚至同居了？” 宋柠点了点头，“嗯，怎么了吗？” 徐宴清脸色阴沉扭曲，眼底满是愤怒，“他骗你的！” “什么？” “你不喜欢她，从来没跟他在一起过，是他骗了你，把你带回了家。” 宋柠眼皮一跳，心脏也随着徐宴清的话往下一沉。 她满脸纠结迷茫，“可是……我看到了我跟他在一起的照片，很多都很亲密，而且我对他家很熟悉。” 宋柠单纯地说出这些话，无疑是在徐宴清胸口上戳刀子。 徐宴清的脸色越发难看，他没想到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宋柠已经去过陆妄迟的家了。 怪不得上次林沐橙献身，她会知道主卧在哪里！ 这么熟悉，应该不止去过一两次，他们到底干了些什么？ 光是想想，徐宴清就激愤得想杀人。 但他无法告诉宋柠，那些照片是他们婚姻期间，她为了挽回他而找陆妄迟故意拍的。 他抓住宋柠的胳膊，“柠柠，你连哥哥的话都不相信了吗？” 宋柠很纠结，哥哥对她那么好，应该不会骗她。 可陆妄迟—— 想到他在包间里看她的那个眼，她的心脏蔓延着说不上来的感觉，被扼住一抽一抽的。 “我……” 徐宴清看着宋柠这副样子，心中生出一种无法抑制的憋闷来，“跟我回家，我不能再让你继续被他骗。” “哥……” 看着宋柠的表情，大概猜到她接下来要说什么，徐宴清打断了她，“你是徐家的女儿，跑去别人家住像什么样子，必须跟我回家。” 宋柠以为徐宴清是怕她丢了徐家的脸，立刻说道：“哥，我会回家，可现在……我必须去找他。” 徐宴清的心猛地一沉，“你说什么？他是个骗子骗了你，你还要去找他？” 一边是自己最亲的哥哥，一边是醒来后就说是自己男朋友的陆妄迟，宋柠被拉扯得很难受。 “可他对我很好，他受伤了，我不能不管……哥，对不起……” 宋柠没敢再看徐宴清，低着头跑出了病房。 徐宴清看着宋柠消失的背影，捏着拳头，脸色阴郁恐怖。 宋柠在包间选择他的那一瞬间，他还以为宋柠爱的人还是自己。 可现在他才明白，她心里已经有了陆妄迟。 不然怎么可能丢下受伤的他，跑去找陆妄迟。 不行！ 他不允许！ 柠柠眼里除了他，绝对不可以有别人！ 第137章 你是要跟我分手吗? 宋柠联系不到陆妄迟，给顾炫打电话，也没人接。 没办法，她只能先回禁庭。 “柠柠，你可算回来了，陆先生今天怎么了，脸肿了，手上全是血，问他他也不说话，脸色可吓人了。” 宋柠猛地抓住田阿姨的手，“陆妄迟回来了？他在哪里？” “去了酒窖，已经两个小时了，还没出来，我正要给你打电话呢！” 宋柠很担心陆妄迟，“我知道了，你去煮一碗姜汤来，我去看看。” “好好好。” 因为要储藏酒，酒窖的温度常年保持在12-14c，在里面待两个小时，那还得了。 宋柠一打开酒窖的门，便被冷得打了一个寒颤。 浓郁的酒香味扑鼻而来，她走进去一看，在一个角落看到了坐在地上，拿着一瓶葡萄酒的陆妄迟。 酒被喝得只剩下一点点，他将脑袋搭在胳膊上，整个人看上去像是睡着了，又像是颓了。 手背的掌骨血肉模糊，掌心应该也破了，鲜血从指尖一滴滴掉在地上。 他只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身体在微微颤抖，宋柠看得心惊胆战，立刻冲了过去，“陆妄迟……” 她想将他手中的瓶子拿掉，却被他躲开，他抬眸看向她。 那双眼睛红得像是能滴出血来，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宋柠的心狠狠疼了一下。 “不是选择了徐宴清吗？还回来干什么？” 他说话的时候，牙齿在打颤，宋柠将身上的羽绒服脱下来披在他身上，“我们先出去再说好不好？” 陆妄迟猛地扣住宋柠的脖子，将她拉向自己，眼神阴鹜地盯着她，“我问你还回来干什么？” 宋柠面对这样的陆妄迟，多少有些害怕，“你不是我男朋友吗？” “我是吗？呵……” 他自嘲地笑道：“我是你男朋友，你又怎么会为了徐宴清抛弃我。” “我没有抛弃你。”宋柠蹲在他身边，快速解释，“当时围着你的人太多了，我哥没人管，我只能……” 手中的酒瓶被狠狠摔在地上，陆妄迟醋意翻涌，“可我特么要的是你！我只想要你眼睛里只有我，而你选择了徐宴清……” 宋柠想到陆妄迟知道她以前喜欢徐宴清的事，肯定会介意这件事，便柔声道：“我们先出去上药好不好？” “用不着你管！” 酒窖很冷，宋柠身体才痊愈，陆妄迟不想让她受凉，“你出去。” 宋柠以为他是不想再见到自己，胸口一阵窒息，“你确定要让我走？” 看到陆妄迟又去拿酒，宋柠红着眼看着他，“你是要跟我分手了吗？” 「分手」两个字刺激到了陆妄迟，他眼神一变，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将她抵在墙上，不等她惊呼，炙热的唇便狠狠落下。 带着疯狂的占有欲，唇舌间是不容置疑的侵略，“分手，想都不要想！” 他的手掌用力地扣住她的腰，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嵌进自己的身体。 除了愤怒和疯狂外，她感受到了他的急切、焦虑甚至是恐惧，像是害怕她下一秒就会从他身边消失一样。 “唔……” 口中的呼吸被夺，宋柠很难受。 徐宴清的话犹在耳边，陆妄迟的爱又是这么的狂热，她一瞬间有些恍惚，不知道该相信谁。 不够！ 光是亲吻还不够！ 手从后面的衬衣伸进去，触碰到柔软又温热的肌肤时，陆妄迟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 宋柠的背很漂亮，指尖从脊背一节节往上摸，最后落在她的后颈上。 “小柠檬……小柠檬……别离开我……” 宋柠头皮发麻，身上那种触电又酥麻的感觉又来了。 “先出去好吗？这里冷……” 许是宋柠的声音带着一股诱哄的温柔，又许是察觉到她的身体一直在颤，陆妄迟终于将她抱出了酒窖。 但嘴巴一直都没停下来。 田阿姨煮好了姜汤刚端上来，看到两人吻得难分难舍。 「哎哟」了一声后，又躲了起来。 宋柠听到田阿姨的声音，伸手去推陆妄迟，想让他放开自己，可陆妄迟不是亲嘴就是亲脖子，黏黏糊糊就是不放开。 到了房间，将宋柠放在床上后，陆妄迟整个人覆了上去，他将宋柠的双手举起来放到头顶，牙齿咬开她衬衫上的纽扣，“小柠檬，我想要你……” 宋柠被吻得头脑发晕，身体发软，迷迷糊糊问了一句，“要我什么？” 幽暗的黑眸落在她迷离的眼睛上，“……想跟你做爱，想把你彻底变成我的。” 宋柠猛地清醒过来，“你……你的意思是说，我们以前真的只是盖着被子纯睡觉？没发生过关系？” 陆妄迟没有回答，拉着她的手摸向自己的胸口，“你想要我吗？” “我……” 她脑海里突然想起了徐宴清的话，手轻轻地摸上他的脸，“我哥说你骗了我，其实我们根本就没在一起……” “那你相信他的话吗？” “我不知道，哥哥从来没有骗过我。” “呵……那你还是相信他……” 陆妄迟要起身，宋柠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可我感觉到你是喜欢我的，而我……也应该是喜欢你的。” 原本受伤的心因为宋柠的这句告白，瞬间回暖，血都热了起来。 他将头埋进她颈窝，“你说错了，我对你比喜欢还要深，我爱你……” 他亲吻着她的脖子，用最深情最温柔的声音向她诉说爱意，“小柠檬，我真的好爱好爱你，要了我吧，把我变成你一个人的。” 即便宋柠此刻就在身边，陆妄迟也没有安全感，好像只有让彼此都属于自己，他才能安心一点。 他小心翼翼又卑微地乞求爱，宋柠的心却是惊涛骇浪，好像从来没有人这样渴求过她。 宋柠刚要开口，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那急促的铃声瞬间将这份旖旎冲散，意识到自己差点被陆妄迟迷惑，宋柠猛地推他，“我先接电话。” 电话是江晴岚打来的。 “柠柠，听宴清说你这段时间都住在妄迟家？” “妈……” “男未婚女未嫁，你和妄迟恋爱我们不会说什么，可你就这样跑去跟人同居，像什么样。” 徐高远的的声音在电话里响了起来，“柠柠，我和你妈已经去禁庭的路上了，你收拾一下跟我们回家。” 第138章 我会想你的 宋柠用棉签给陆妄迟的手消毒。 那伤口血肉模糊，看着都疼。 陆妄迟坐在床上静静地看着宋柠，苍白的俊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周遭的一切静的可怕，宋柠感觉到他炙热的视线，心里七上八下的。 “我们就这么同居确实不太好，不过你放心，就算回家，也不影响我们谈恋爱，我爸妈那么喜欢你，肯定会同意我们在一起的。” “你手千万不能碰水，不然伤口会恶化。” “要是身上哪里不舒服或者痛，一定要去医院。” 宋柠絮絮叨叨，陆妄迟依旧沉默着不说话。 “叩叩叩——” 敲门声响了起来，是苗阿姨，“陆先生，宋小姐的爸妈来了。” 宋柠立刻起身，有种偷摸跑来男朋友家，结果被父母找上门的心虚。 “我得走了，你真不打算跟我说话吗？” 陆妄迟轻轻握住她的手，“我送你下去。” 宋柠有些意外，她本以为陆妄迟肯定会反对她回家，甚至疯起来会将她关起来不让她见爸妈。 没想到他竟然说要送她。 他的声音很轻，因为受伤又喝酒，脸色相当差。 宋柠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有种不舍。 在下楼前，她猛地抱住他，将脸贴在他胸口，“我会想你的，真的。” 她这也算是回应了陆妄迟白天说会一直想她的话。 陆妄迟的心狠狠一颤，用力地抱紧她，在她额头重重亲了一下，“等我。” 宋柠不明白陆妄迟说的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但她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 下楼看到徐高远和江晴岚后，宋柠小心翼翼地朝两人走了过去，“爸妈……” 宋柠还以为江晴岚会骂她，不料江晴岚只是摸了摸她的头，“柠柠，你先跟爸爸去车上。” “哦……” 宋柠看向陆妄迟，不舍的情绪萦绕在心头，见陆妄迟朝她笑了笑，她才松了一口气，走出大厅。 江晴岚见两人离开，才朝陆妄迟说道：“妄迟，柠柠这段时间给你添麻烦了，你和妄迟的事我也听说了。” 江晴岚叹了一口气，“宴清很宠柠柠，很怕柠柠受到伤害，你们是最好的朋友，不要因为柠柠伤了和气。” 陆妄迟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伤宋柠最深的人，难道不是徐家和徐宴清吗？” 江晴岚被怼得心里一哽。 “放心，至少我们有一个共识，都不希望宋柠恢复记忆，所以……我可以配合你们带她回徐家。” 陆妄迟话锋一转，“但她现在是我女人，徐家最好把她当祖宗供着，她要是少了一根头发——” 陆妄迟锐利冰冷的眼眸，宛如黑夜中的鹰，冷傲孤洁又盛气逼人，江晴岚感觉到一阵寒意从心底升起。 她脸色煞白，立刻开口，“妄迟放心，柠柠是徐家的女儿，我们自然会对她好。” “那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也不需要我提醒江阿姨吧。” “明白。” 从禁庭出来，江晴岚后背出了一身冷汗。 她确实有些意外，陆妄迟竟然会喜欢宋柠。 这么说他以前经常到徐家，并不是因为宴清，而是为了宋柠？ 倒是小看了宋柠！ 不声不响的，竟然让陆妄迟喜欢上她。 怪不得沐橙一点机会都没有。 宋柠有些忐忑，她本以为江晴岚会骂她，已经做好了挨骂的准备。 没想到江晴岚不但没有骂她，回到家后还亲自让张妈做了牛奶燕窝粥。 叶秋灵看到宋柠回来，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柠柠，你可算回来了。” “嫂子……” 江晴岚见叶秋灵还没睡，蹙眉道：“都十一点了，怎么还没睡？” 叶秋灵微微垂眸，“宴清在医院，我很想他，宝宝也想爸爸，睡不着出来走走。” 徐宴清伤得不轻，医生让他至少住三天院。 徐宴清和陆妄迟是因为自己打起来的，宋柠心里多少有些过意不去，“抱歉嫂子。” 叶秋灵笑了笑，“你哥也是关心你，担心你被骗，你道什么歉啊。” 江晴岚：“既然睡不着，跟柠柠一起吃点牛奶燕窝粥，多补补对身体好。” 叶秋灵脸色微变，她最讨厌喝牛奶，江晴岚却一直逼她喝。 嘴上说是为了她好，其实都是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 宋柠没什么胃口，但张妈都做了，她也不能让人白做。 两人刚坐到餐桌前，一身伤的徐宴清裹着一身寒气急匆匆回来了。 “柠柠——” “哥？” 宋柠有些意外，她起身看向走向她的徐宴清，“医生不是让你住三天院吗？你怎么跑回家了？” “我没事，你……回来就好。” 听徐高远说宋柠回家后，他再也待不住，拔掉针头赶回了家。 看到宋柠真的在家，徐宴清很开心。 自从两人离婚后，她离开徐家再也没回来住，现在，她终于回来了。 那是不是说明在她心里，徐家和他比陆妄迟更重要？ 叶秋灵紧捏着勺子的手用力到泛白。 她和宋柠在餐厅，可徐宴清一回家看到的是宋柠，甚至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到底谁才是他老婆！！！ “老公……” 放下勺子，叶秋灵起身走向徐宴清，心疼地摸上他的脸，“伤这么重，陆妄迟下手挺狠的。” 徐宴清这时才看到叶秋灵。 他下意识不想当着宋柠的面儿和叶秋灵亲密，他拿下叶秋灵的手，“怎么还没睡？” 叶秋灵抱住他，在他怀里撒娇，“你不在身边，睡不着。” 徐宴清的眉心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目光情不自禁看向宋柠。 宋柠快速吃完碗里的粥，“时间不早了，我先回房休息了，哥哥嫂子晚安。” 宋柠不想当电灯泡，跑得飞快。 徐宴清看着她的背影，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回到自己的房间，宋柠靠在门上，心情起起伏伏的。 她本以为看到徐宴清和叶秋灵恩爱的画面，会很难受，结果发现除了有点尴尬外，没什么多余的情绪。 看来，她是真的已经放下哥哥了。 也不知道陆妄迟怎么样了？ 躺在床上，宋柠怎么也睡不着。 虽然回了徐家，家里的一切都没什么变化，可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不太自在。 想了想，她给陆妄迟发了一条微信，“睡了吗？” 第139章 想亲他 陆妄迟没有回信息，但打了一个视频过来。 宋柠立刻接了起来，那边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到。 “人呢？” 素颜的宋柠依旧美得不可方物，他们分开不过才一个半小时，陆妄迟的思念就已经泛滥成灾了。 “在床上，你怎么还没睡？” 宋柠撇了撇嘴，“有点睡不着。” “想我吗？” “嗯。” 宋柠应完后，将羞红的脸埋进被子里。 陆妄迟沉默几秒，“那我去接你？” “别别别……” 刚回家就让陆妄迟来接，像什么话。 宋柠以前看到别人谈恋爱的时候，觉得很腻歪，现在才明白，原来她谈恋爱的时候，也会这么腻歪。 “时间不早了，你快休息吧。” “小柠檬……” “嗯？” “我爱你。” 陆妄迟从不吝啬表达自己的爱意，宋柠的心脏砰砰直跳，“知道了，晚安。” 她快速挂断电话，抱着手机发出了姨母笑。 而此时，徐家老宅外，一辆库里南停在门口。 陆妄迟抬眸看着宋柠的房间，想起以前很多次这样望着她的窗户。 那时候的她不知道他喜欢她，现在的她会主动给他发微信，还说在想他。 这是因为她不记得这五年的事，她误以为的喜欢，想念，都是基于他的欺骗。 如果有一天她恢复记忆，发现自己是被欺骗围起来的楚门，她还会原谅他吗？ 烦躁不已，陆妄迟点上了一根烟。 他就那么在车里坐了一整夜，直到第二天天微微亮才离开。 — 宋柠在徐家待了两天，那种不自在感时时刻刻萦绕在心头。 她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了，明明是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却总觉得好像已经不属于这里了。 还好白天要去律所上班，让她有喘息的时间。 律所的多肉生长得很好，听秦峥说这些都是陆妄迟以前送过来的。 宋柠看着可可爱爱的多肉，会更加想念陆妄迟。 说起来，她已经好几天没见到陆妄迟了。 虽然两人偶尔发发微信，但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周五下午，宋柠去魔都大学那边处理点事，看到以前她和哥哥经常去的火锅店，便想去吃顿火锅。 “柠柠，今天怎么一个人啊？你那位帅气的男朋友呢？” 宋柠心里一动。 她当初跟着江晴岚回徐家还有一个原因，是醒来后接收了太多消息，她得自己好好消化消化。 陆妄迟说他们相爱、同居。 哥哥却说陆妄迟是骗她的，她不喜欢陆妄迟，从来没跟他在一起过。 “阿姨，你说的男朋友是我哥吗？” “当然不是，你哥和你男朋友，我还分不清楚吗？” “那……”宋柠拿出手机，找到陆妄迟的照片，“是他吗？” 这张照片还是陆妄迟睡觉的时候，宋柠觉得他睡觉的样子跟他清醒的样子差很多，鬼使神差拍下的。 “对对对，就是他……哎呀，睡觉都这么好看。” 宋柠笑了笑，“嗯，他是很帅。” 不管是陆妄迟给她看的那些照片、律所的多肉、还是火锅店的阿姨。 这些都能证明她的确和陆妄迟在一起过。 那哥哥……为什么要说陆妄迟骗了她？ 按理来说，他们关系那么好，她和陆妄迟在一起，哥哥应该高兴才对啊！ 想不通，一想脑子疼。 从火锅店出来，宋柠见时间还早，不太想回家。 想了想，她抱着一束玫瑰花，打车去了星火集团。 从前台对自己的态度，宋柠百分百确定，她以前应该经常来公司找陆妄迟。 钱错看到宋柠有些惊讶，“宋小姐，你怎么来了？” 宋柠笑了笑，“我是来找陆妄迟的，他在忙吗？” “这会儿应该不怎么忙，但他最近不太好。” “怎么了？” 想到了什么，宋柠脸色微变，“是不是伤口感染了？” 话音刚落，听到了陆妄迟咳嗽的声音。 宋柠等不及钱错回答，冲进了办公室。 陆妄迟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自己的办公室看到宋柠，还是抱着一束玫瑰花的宋柠。 他愣愣地看着她，好半天都没有反应。 宋柠见他脸色煞白，嘴唇也一点血色都没有，紧张地跑了过去，“你怎么了？” 她伸手去摸陆妄迟的额头，手被陆妄迟抓住。 他像是确认眼前的人真是宋柠，而不是自己的幻觉。 触摸到真实的她后，他伸手将她连带花一起紧紧抱在怀里。 胸腔里的心跳得很快，他从未如此激动雀跃，“是你吗？” 宋柠明显地感觉到了他身上的温度，“你发烧了？” 闻言，陆妄迟猛地想起什么，推开宋柠戴上了口罩，“别靠这么近，小心传染给你，咳咳……” 宋柠没想到到了这个时候，他心里想的还是她，心里又暖又感动，又很心疼。 “生病了不去医院，怎么还在工作？” “一点小感冒而已，没事的。” 宋柠拉起他的手看了看，按理来说，好几天了，伤口怎么也好得差不多了。 可他的伤口还是跟之前一样，那么触目惊心。 “你是不是碰水了？” 陆妄迟下意识想说「没有」，看到宋柠泛红的亮眸，立刻说：“我错了……” “哼，不听话，你就不怕你的手废了吗？” 陆妄迟很喜欢宋柠这副气呼呼很鲜活的样子，知道她在关心自己，这几天的烦躁瞬间消失不见。 以后怎样以后再说，只要她现在在他身边就够了。 “听话，以后只听你的话。” 钱错不愧是高级特助，很合时宜地拿来了药箱。 宋柠一边给他上药包扎一边碎碎念，陆妄迟幽暗的黑眸一直盯着她，嘴角的笑容没下来过。 转眼想到十八岁的宋柠将一腔热烈的情感都给了徐宴清，又忍不住开始吃醋。 宋柠在陆妄迟的手背上绑了一个蝴蝶结，“我要监督你，明天你换药的时候，一定要给我发视频。” “好~” 陆妄迟宠溺地看着一个人的时候，那眼神温柔地能腻死人，宋柠轻咳一声，将带来的玫瑰花递给他，“这个送你。” 这是宋柠第一次送花给陆妄迟，送的还是玫瑰花，那意思是不言而喻。 陆妄迟接过，胸口被酸涩、激动、和幸福冲击着。 他喉咙紧得厉害，“为什么送我这个？” “男女朋友不就是应该送玫瑰花吗？” 宋柠问得理所当然，倒把陆妄迟问住了。 陆妄迟看着娇艳欲滴的花，希望时间要是在这一刻停留就好了。 他戴着口罩，宋柠看不到他的表情，见他半天没说话，忐忑道：“你不喜欢玫瑰花吗？” 陆妄迟笑着看向她，“喜欢，谢谢女朋友。” 陆妄迟的声音本来就很好听，再加上感冒的原因，越发的低沉磁性。 听到他性感的嗓音说「女朋友」三个字，宋柠红了脸，第一次想亲一亲陆妄迟。 第140章 口罩吻 人逢喜事精神爽。 即便感冒发烧身体不舒服，看到宋柠主动来找自己，陆妄迟的精神都好了。 知道陆妄迟还没吃晚饭，宋柠拉着他去了一家粤菜馆。 陪着他吃了饭后，拿出药送到他嘴里，“现在吃一次药，要是晚上烧起来，再吃一次，知道吗？” 陆妄迟张口将宋柠纤细漂亮的手指也含了进去，宋柠瞳孔一缩，红着脸快速抽出，“生病了还不老实。” “今晚……” 话未出口，宋柠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是徐宴清打来的。 陆妄迟看到宋柠备注的「哥哥」二字，原本还愉悦的俊脸瞬间沉了下来。 宋柠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背后接起了电话。 “哥……” “柠柠，下班了吗？张妈做了一桌子你爱吃的菜，就等着你回家了。” 宋柠有些不好意思，“哥，我已经吃过了，你们快吃吧，不用等我。” “咳咳……” 徐宴清敏锐地听到了陆妄迟的咳嗽声，“你和妄迟在一起？” 听出徐宴清的声音沉了下来，宋柠不敢撒谎，也觉得没必要撒谎。 “嗯，那什么……哥，我待会儿就回去……” “好，注意安全。” 挂上电话，宋柠拿上包起身，“我得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家休息吧。” 陆妄迟用食指勾住宋柠的小拇指，“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 未说完的话对上陆妄迟不舍的黑眸，宋柠的心瞬间软了，“好吧好吧，那我到了家你也要尽快回去休息。” “好。” 两人刚走出餐厅，在门口碰上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段……段凌川？你竟然从国外回来了？” 段凌川看着宋柠，之前听说宋柠失忆，他还不相信。 如今看到她这双单纯，没有被世俗伤害过的眼睛，他终于相信了。 陆妄迟搂着宋柠的肩膀，冷冷地看着段凌川，“让开。” 段川凌挑着眉让了路，在陆妄迟经过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怪笑，“恭喜陆总，终于得偿所愿。” 陆妄迟连个眼神都没给他，搂着宋柠离开。 上了车，见陆妄迟精神紧绷，脸色很差，宋柠小心问道：“段凌川那话是什么意思？” “一个脑残而已，不用理会。” “哦……” 可既然不用理会，为什么他脸色这么难看。 到了徐家老宅门口，宋柠要下车，陆妄迟拉住了她，“你就这么走了？” 陆妄迟戴着口罩，只能看到他露出来的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生病的原因，那双眼睛跟被抛弃的小狗似的，怪让人心疼的。 宋柠心里一动，侧过身捧起他的脸，隔着口罩亲了一下他，“快点好起来。” 车门打开，宋柠红着脸跑进家门。 陆妄迟摸了摸被宋柠亲过的地方，痴笑了一声。 徐宴清站在二楼目送陆妄迟的车离开，眼神幽暗冰冷。 他绝对不允许陆妄迟欺骗柠柠的感情！ 徐宴清走到大厅，正要去找宋柠，叶秋灵突然挽上他的胳膊。 “宴清，我想先给宝宝取个小名，你来帮我一起想想。” 徐宴清：“……” 刚好这时，宋柠进了门。 叶秋灵见状，朝宋柠笑道：“柠柠，你回来了啊，我和宴清打算先给宝宝取个小名，你有什么建议吗？” “我？” 好歹是一家人，叶秋灵问她的意见，也是正常的。 “不是还不知道宝宝性别吗？” “酸儿辣女，奶奶说我怀的肯定是个男孩。” 说着，叶秋灵将宋柠拉到沙发上坐下，“我想好几个，选择困难症都快犯了，你可是宝宝的姑姑，来帮帮我吧。” 徐宴清看到宋柠坐下，也跟着她坐到沙发上。 “就按预产日期，宝宝应该在四五月出生，我便想了这些——” 宋柠低头看了一眼。 “安安、舟舟、小满、阿笙、漾漾、跳跳、聪聪、五儿、布丁、西米……” “宴清，你也选一个。” 徐宴清见宋柠看得认真，也看向了那些名字。 “西米。” “布丁。” 两人一起开口，挑了个不一样的名字。 叶秋灵笑道：“你们兄妹俩怎么一点默契都没有啊，柠柠，你先说说为什么选西米？” 宋柠没想太多，“因为哥哥喜欢喝西米露。” 叶秋灵表情一僵，她确实不知道徐宴清喜欢喝西米露。 叶秋灵咬了咬牙，她竟然在这上面输给了宋柠。 她嘴角扯出一抹笑容，“柠柠跟我果然英雄所见略同，那孩子他爸为什么选布丁？” 徐宴清第一反应跟宋柠一样，因为宋柠喜欢吃布丁。 见宋柠疑惑地看着自己，他轻咳一声，“布丁很可爱，很好听。” 真是这样吗？ 叶秋灵很怀疑。 “宝宝不能有两个名字，所以少数服从多数，你服从我和柠柠，宝宝就叫西米。” 徐宴清笑了笑，“好。” 叶秋灵看着徐宴清脸上的笑，心里更膈应了。 自从他和宋柠离婚后，她从来没在他脸上见到过笑。 今天就因为宝宝的名字是宋柠选的，他竟然笑了。 绝对不能让宋柠留在徐家，否则…… 她这位身在曹营心在汉的老公，什么时候出轨前妻的都不知道。 早上。 宋柠吃完早餐出门准备去上班。 刚走出去，发现徐宴清的车停在门口。 他打开副驾驶的车门，朝宋柠说：“我去你们律所那边办点事，正好送你过去。” 宋柠看着徐宴清，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感觉哥哥好像很紧张很忐忑的样子。 “谢谢哥，只是……” “滴滴滴——” 话未说完，刺耳的喇叭声响了起来。 两人同时看过去，陆妄迟那威风凛凛的库里南停在徐宴清车前。 车门打开，穿着黑色毛呢大衣，身材修长高大的陆妄迟从车上下来。 他跟模特似的，走到宋柠面前，当着徐宴清的面儿将她搂进怀里，在她额头印下一吻，“女朋友，想我了吗？” 徐宴清看到陆妄迟的那一刻，脸色阴沉难辨。 看到陆妄迟亲宋柠，心脏猛地一抽，手攥紧了拳头。 宋柠见气氛不对，担心两人又打起来。 立刻拉下陆妄迟的手，朝徐宴清快速道：“哥，我快迟到了，先去上班了，再见。” 第141章 带着胜利者的挑衅 宋柠拉着陆妄迟上车了。 “快开车快开车。” 车子缓缓发动，陆妄迟见宋柠松了一口气，脸色阴阴沉沉，“不喜欢我在徐宴清面前亲你？” “这不是喜欢不喜欢的问题，我哥本来就对你有意见，你在他面前亲我，不怕被他打吗？” 车子猛地刹车，陆妄迟侧身靠近宋柠，“那我问你，如果徐宴清不同意我们在一起，你会听他的话放弃我吗？” “当然不会……” 宋柠发现了一个问题，一个不应该出现在陆妄迟身上，却偏偏出现在他身上的问题。 陆妄迟在他们这一段感情中，很没有安全感。 “我们以前在一起的时候，我是不是对你很不好？” 陆妄迟一愣。 宋柠轻轻握住他的手，“为什么你总是觉得我会离开你，放弃你？” 心跳在一瞬间乱了节奏，看着她温柔的眼睛，陆妄迟心情又复杂又热切。 他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呼吸变得极重，“没有，你对我很好。” 宋柠明白了，既然不是这个原因，那就只有一个原因。 就是她给陆妄迟的安全感还不够，让他患得患失。 她凑过去亲了亲他的脸，认真地看着他，“只要我还喜欢你，我就不会离开你放弃你，除非哪天我不……” 嘴唇被封，陆妄迟没有让宋柠说出那个让他心惊胆战的字。 “我感冒好了，终于可以放心吻你了。” 这话像是在蛊惑，声音磁性而具有诱惑力，宋柠很害羞，但还是不由自主地环住他的脖子。 宋柠被陆妄迟接走了，徐宴清心情很郁闷。 车子行驶了一会儿，看到陆妄迟的车停在路边。 出什么事了吗？ 他下意识放缓车速，朝车窗看去。 车窗缓缓摇下，看到接吻的两人，他瞳孔一缩，捏着方向盘的手用力到泛白。 那双原本闭着的黑眸缓缓睁开，直勾勾看向徐宴清，他挑了挑眉，眼里带着胜利者的挑衅。 很快，又闭上眼睛，加深了那个吻。 徐宴清的牙齿都快咬碎了，他气的胸口上下起，极力的克制才忍住没有下车将他们分开。 “滴滴滴——” 他大力按响喇叭，在宋柠推开陆妄迟时，脚踩油门加快了速度。 宋柠被喇叭声吓了一跳，推开陆妄迟看了一眼，好像看到了徐宴清的车屁股。 陆妄迟还要亲过来，她按住他的胸口，“我……我快迟到了。” 陆妄迟在她被自己亲得红润的唇上轻啄一口，“放心，一定准时将你送达。” 宋柠笑了笑，以前不知道，没想到谈恋爱这么甜蜜。 心里跟裹了一层蜜似的，甜滋滋的。 “对了，刚刚过去的是我哥吗？” “一心不能二用，我在专注吻你，没注意。” 宋柠：“……” 下午，宋柠正忙着处理一个法律咨询的时候，收到了一笔钱。 秦峥喜极而泣，“嘤嘤嘤，这可是我自己赚的第一笔钱，我要单独给他开个户供起来。” 宋柠看着银行卡的数额，开心得差点没飞起来。 不用参加高考，醒来已经有了最喜欢的手语律师工作，还没辛苦两天，又拿到了工资。 这简直比爽文还爽。 想了想，宋柠给苏南乔打了两千，又给陆妄迟打了6666。 苏南乔很快回了消息，“柠柠，你给我打钱干什么？” “我发工资啦。” “你发工资自己存起来，我有钱的。” 宋柠看过苏南乔案子的卷宗，虽然她没要律师费，但住院还有乱七八糟的费用，也让苏南乔倾家荡产了。 她现在的工作是一名聋哑学校的老师，一个月只有三四千。 除去水电费房租，剩不了多少。 每次看到苏南乔省吃俭用，宋柠都挺心疼的。 她以前没什么钱，帮不了苏南乔什么，但现在有钱了，自然想让苏南乔的生活好一点。 “你有钱是你的事，我给你钱你必须收下，不然我跟你急。” 苏南乔发了一个无奈的表情。 想到了什么，苏南乔又发了一条：“诶，你别忘了给陆总也发个红包啊，虽然他并不缺钱，可他现在是你男朋友，要是知道你给我发，没给他发，肯定会吃醋。” “呵呵……”宋柠有些心虚，“发了发了，雨露均沾嘛。” “你自己也要多存一点，以后的事谁也说不上，手里有钱才有安全感。” “放心吧，存着呢，我还要努力赚钱给你买大别墅呢！” “好！我们一起加油！” 宋柠本来想给徐宴清也发个红包，想了想，还是算了。 哥哥毕竟是有家室的人，万一让叶秋灵误会就不好了。 直到下班，宋柠都没收到陆妄迟的消息，她发的红包也没收。 宋柠不知道该怎么给恋人安全感，她查了一下午的资料。 大家都说给恋人最好的安全感就是给钱，所以她给陆妄迟发了一个很大的「安全感」。 但他不要是几个意思？ 陆妄迟今天忙得不可开交，再次看到微信的时候，已经晚上七点多了。 看到宋柠给他发了6666，他心里一慌，第一反应是宋柠要跟他分手！ 那6666是宋柠给他的分手费。 尤其是宋柠的电话打不通，发微信也不回的时候。 来不及耽误，他立刻让钱错开车回了魔都。 宋柠洗完澡出来，拿起手机一看，发现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没电了。 她刚将手机充上电，听到玻璃被敲响的声音。 转头一看，竟然是陆妄迟。 这可是二楼啊，他怎么爬上来的！ 宋柠立刻冲过去，打开阳台的玻璃门。 “你怎……” 话未说完，被陆妄迟紧紧抱在怀里，“不分手！休想跟我分手！” 他身上一身寒气，身体在微微颤抖，说话的时候声音也很不稳。 宋柠察觉到了他的紧张和恐惧，手下意识拍着他的后背安抚，脑袋里却全是问号。 “分手？分什么手？谁要分手？” 听到宋柠的话，陆妄迟才感觉心脏逐渐回位，他紧紧地盯着宋柠，“你不是要跟我分手？” “我？” 宋柠懵逼地指了指自己，“好端端的，我为什么要跟你分手？” “那你为什么给我钱？” 第142章 你身上好香 宋柠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陆妄迟将她给他的钱当成了分手费。 她有些哭笑不得，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受过几百亿项目，眼睛都不眨一下的陆魔王吗？ 看到他因为紧张而苍白的俊脸，宋柠有些心疼。 他到底是有多怕她跟他分手啊！ 这么冷的天，他额头出了汗。 宋柠拿着纸巾一边给他擦汗一边说：“那不是分手费，是我发了工资，给你的零花钱。” 零花钱—— 这三个字对陆妄迟来说已经很遥远了，好像自从八岁以后，父母没再给过他零花钱，他所有的开销都是用自己以前的压岁钱，钱滚钱得来的。 没想到都快奔三了，还能收到零花钱。 “那怎么不回信息，不接电话？” 看他跑得这么急，宋柠就知道肯定是手机没电的时候，他打了很多电话发了很多微信，她立刻解释，“手机没电，我刚充上。” 虚惊一场。 陆妄迟被忐忑不安和惊慌害怕吊了一路的心，总算是回到了胸腔里。 他将脑袋靠在她肩膀，“以后不准这么吓我，会要人命。” 宋柠忍俊不禁，“谁知道你脑洞那么大，会联想到分手费。再说了，我要真跟你分——” “不许提那两个字。” 「分手」两个字在陆妄迟这儿都快成禁词了，宋柠笑了笑，“好好好，不提不提。” “你身上好香……” 陆妄迟用鼻尖蹭着宋柠的脖子，嘴唇情不自禁地亲着她柔软娇嫩的皮肤。 “痒~” 宋柠脸红心跳，往后躲了躲，细腰被大手环住，将她往自己怀里拉了拉，深邃的黑眸落在她脸上。 宋柠这张脸即便不化妆，都美的让人失语。 她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唇甚至是眼睛下方那颗小红痣，都长在了陆妄迟的心巴上。 他情不自禁低头亲了亲她鼻尖，“怎么突然给我零花钱？” “你是我男朋友，我想给你零花钱还需要理由吗？” 陆妄迟心里软软的，“除了我，还给了谁？” “就你和小乔。” “徐宴清呢？一分都没有？” 陆妄迟记得以前的宋柠，手里有什么好东西，一定会第一个拿给徐宴清。 想到这个，心里顿时酸溜溜的。 “没有，我哥的零花钱，我嫂子会给。” 心里瞬间舒坦，见宋柠头发还没吹，他将人抱到椅子上，“谢谢柠柠公主的赏赐，你亲爱的男朋友无以为报，只能伺候你吹发。” “好呀。” 陆妄迟吹头发的时候很认真，宋柠从镜子里看着他，总觉得这些日子发生的事跟做梦似的。 很不真实。 陆妄迟吹头发的时候很细心，动作甚至称得上小心翼翼。 他修长的指尖插进发丝，指腹无意间触碰到头皮，一阵酥麻感从心底传来。 宋柠不知道别人谈恋爱是什么样子的，但当她看到陆妄迟来找她的时候，她除了震惊外，还有甜蜜和幸福。 她坐在镜子前看着陆妄迟，眼波流转，忍不住笑了笑。 下巴被轻轻握住，身后的人将她的头往旁边一转，低头吻了下来。 还在运作的吹风机发出了「嗡嗡嗡」的声音。 滚烫的唇顺着气息将她覆盖，她连眼睛都忘了闭上，盯着眼前这个将她视野占据的男人，别无动作。 陆妄迟本来只是想亲一亲她，但他高估了自己的自制力。 宋柠饿的唇仿佛般柔软清甜，浅尝辄止根本不够！ 他关掉吹风机，将她整个人抱起来，舌尖灵巧地撬开她的牙关，开始了热烈而缠绵的吻。 “宝贝，闭眼。” 蛊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宋柠被引诱得闭上眼睛，连什么时候被他放在床上的都不知道。 他们沉醉在只有彼此的世界里，所有的理智和思考都被这个吻吞噬，只剩下深深的情感和欲望。 嘴唇代替手指，从她的精致漂亮的下巴、白皙漂亮的天鹅颈一路下滑—— “叩叩叩——” 一道不合时宜的敲门声突然响了起来。 宋柠像是沉浸在幻境中的人，敲门声打破了幻境，她瞬间清醒过来。 “柠柠……” 徐宴清的声音突然传了进来，宋柠吓了一跳，她推了推身上的陆妄迟，压低声音慌乱道：“是我哥！” 陆妄迟满脸不爽，语气冷飕飕的。“让他滚！” 宋柠：“……那不行……你先起来……” 被打断本来就不爽，来的是徐宴清，陆妄迟更不爽。 看到宋柠慌乱的样子，他低头在她脖子上重重地亲了一口，“赶紧把他打发了，烦！” “好……” 宋柠下床，让陆妄迟平躺在床上，用被子将他盖住，“你乖乖的，别动啊，千万不能让我哥发现你。” “知道了，去吧。” 宋柠开门前看了一眼床，她睡觉的时候床上有很多玩偶，玩偶放在被子里，跟睡了一个人一样。 哥哥肯定不会发现。 心跳得很快，宋柠深吸一口气后，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打开了门，“哥……” “柠柠，热牛……” 徐宴清刚将手里的热牛奶递过去，话还没说完，看到了宋柠脖子上的吻痕。 他眼神一变，锐利的目光朝宋柠的床看去。 被子被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掀开，陆妄迟坐了起来。 他撩了撩头发，衬衫随着动作幅度紧绷着性感的肌肉，清冷眼眸，高挺的鼻梁下那性感的薄唇还泛着水光。 他幽暗的黑眸带着挑衅，朝徐宴清看了过来。 两人的脸上都是情欲还未褪去的潮红，不难想象刚刚发生了什么。 两人四目相对，火花四溅。 “牛奶啊，谢谢哥……” 宋柠伸手去接牛奶，完全没有察觉在陆妄迟的故意下，徐宴清已经看到了陆妄迟。 “柠柠……你床上……” 宋柠以为陆妄迟出来了，回头一看，还好，陆妄迟藏的很好。 她干笑一声，“我床上都是玩偶啊，哥哥你知道的，我喜欢抱着东西睡觉。” 那个满眼是他的女孩，如今跟别的男人卿卿我我，一股不知名的怒火和妒火，在心口熊熊燃烧起来。 见宋柠极力掩饰，他不忍戳穿她，也不想让她尴尬，“嗯，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 走出房间，徐宴清脸色瞬间铁青。 第143章 宋柠，你清醒一点 宋柠关上门，还心有余悸。 她将牛奶放在床头柜后，立刻拉开被子。 被子底下的男人脸色潮红，衬衫上的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了，性感漂亮的薄肌和窄而有力的腰全数落入眼底。 宋柠的心狠狠颤了一下。 终于明白了周幽王为了褒姒烽火戏诸侯的心情了。 这也太犯规太妖孽了。 宋柠！清醒一点！ 宋柠拍了拍自己的脸，手紧张又颤抖地伸向陆妄迟。 陆妄迟挑眉，本以为她要帮自己脱衣服，不料，她竟然将他的纽扣都扣了起来。 连最上面那颗都没放过。 “时间不早了，你该回家了。” 陆妄迟抓住宋柠的手，将她猛地拉到自己怀里，低头在她左耳亲了亲，靠近助听器开口，“今晚我要跟你睡。” 宋柠有些心动，说起来自从回到徐家，她确实很难入睡。 很快，又反应过来，“那不行，万一被我爸妈和哥哥看到……” “我已经好几天没睡过好觉了，你真的不想抱着我睡吗？” 他的声音又轻哑又好听，像是揉碎了天边卷着的云，嘴唇也没闲着，在她脖颈间轻吻。 宋柠感觉全身一阵酥麻，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瞬间被陆妄迟迷成了智障，“那你保证，明天一大早离开，不让我家人看到。” “好。” 看到桌上的牛奶，黑眸微闪，“徐宴清每晚都来给你送牛奶？” “也不是每晚……就偶尔……偶尔……” 其实宋柠回来后，徐宴清每晚都会给她送热牛奶，宋柠觉得不太好，让他不要再送。 但徐宴清非要送，宋柠也不好再说什么。 暗自庆幸还好哥哥并不知道她以前喜欢过他，不然就太尴尬了。 这么说也是怕陆妄迟吃醋。 可宋柠并不知道她说谎的时候，不敢看人的眼睛。 所以陆妄迟几乎一秒就能确定，徐宴清每晚都借着送牛奶的名义来找宋柠。 宋柠将牛奶递给陆妄迟，“你要喝牛奶吗？” “……不喝！” “哦……” 宋柠刚要打算自己喝，陆妄迟从她手里夺过牛奶，一饮而尽。 宋柠：“……你不是不喝吗？” “你更不能喝！” 宋柠忍俊不禁，她没想到陆妄迟竟然也会有这么幼稚的一面。 辛苦了一天，宋柠也确实累了，躺在陆妄迟怀里没多久，便进入了梦乡。 好一会儿，听着宋柠清浅的呼吸声，陆妄迟轻轻将她放在床上，低头吻了吻她额头后，走出了房间。 果然，徐宴清靠在走廊的墙壁上目光幽冷地看着他。 好像两人都知道彼此会常来，对视了一眼后，默契地走向阳台。 刚到阳台，两人同时出手，又被对方抓住。 徐宴清脸色阴沉恐怖，“你骗了柠柠的感情不说，还想骗她的身体——” 陆妄迟嘴角勾着冰冷嘲讽的弧度，“我们是两情相悦，倒是你……需要我再次提醒你，你已经跟她离了婚，还每晚跑去给她送牛奶，安的是什么龌龊的心思？” “柠柠根本就不喜欢你！” “呵——你不会想说她喜欢的人是你吧？可你别忘了，在你一次次伤了她的心时，陪在她身边的人是我，她现在爱的人也是我。” “不可能——” 两人压低声音低吼，谁也不敢将徐家人吵醒。 陆妄迟哼笑一声，拿出手机递到徐宴清面前炫耀，“看到这个6666的转账了吗？你应该比谁都了解宋柠有多喜欢钱，有多抠门，这六千多是她给我的零花钱，她要是不爱我，会给我钱花？” 徐宴清呼吸一窒，胸口钝痛。 陆妄迟甩开他，“我宝贝睡眠浅，没我抱着睡一会儿就会醒。” 离开前，陆妄迟冷声警告，“当初是你要离婚，也是你要娶叶秋灵，事已至此，跟你的白月光恋人好好过日子，别来打扰我们。” 徐宴清眼睁睁地看着陆妄迟回宋柠的房间，紧攥着拳头，牙齿都快咬碎了。 — 宋柠这一觉睡得很好，睁开眼睛后舒服地伸了一个懒腰。 床上只有她自己，她都不知道陆妄迟什么时候走的。 她快速起床洗漱，精神满满地下来。 结果在餐厅看到陆妄迟时，整个人都懵了。 不是走了吗？怎么会在餐厅呢？ “柠柠，愣在那儿干什么，快过来吃早饭。” 宋柠用眼神质问陆妄迟，陆妄迟当没看见，慢条斯理地享受着张妈做的早餐。 刚入座，徐宴清和叶秋灵也来了。 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尤其是徐宴清，看到陆妄迟坐在宋柠身边吃早餐，郁结之气无处可发。 宋柠怕两人打起来，立刻起身，“哥……” 话未说完，陆妄迟搂着她的腰，将她按在椅子上，“你不是最爱吃贡菜包吗？多吃点。” 叶秋灵看到陆妄迟和宋柠卿卿我我，终于来了点精神，她看着陆妄迟微微一笑，“陆总这么早在家里，是今早来的，还是昨晚就来了啊？” 宋柠心里咯噔一下，她和陆妄迟还没结婚，要是让江晴岚和外面的人知道他们睡在一起，指不定会诟病成什么样。 知道江晴岚最在乎名声，宋柠紧张的脊背都挺直了。 陆妄迟淡漠的目光落在叶秋灵身上，“有什么区别吗？” 叶秋灵被噎了一下，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她将求助的目光放在徐宴清身上，徐宴清的眼睛看着宋柠，丝毫没有帮自己的意思。 眼看着气氛越来越尴尬凝重，江晴岚淡淡道：“妄迟刚到没多久，先吃饭吧。” 闻言，宋柠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 可能是陆妄迟先从她房间离开，然后假装来接她的。 陆妄迟和江晴岚对视一眼，陆妄迟勾了勾唇。 其实陆妄迟压根儿就没离开，他听到江晴岚的声音后，才从宋柠房间出去。 知道江晴岚最在乎什么，不用他说她也会帮着维护。 甚至还会有意想不到的好处。 果不其然，江晴岚坐不住了，“妄迟，我看你和柠柠感情这么好，不如选个良辰吉日，跟你父母见个面，将你们的事定下来吧。” 第144章 会花心思骗她吗? 江晴岚这话，一石激起千层浪。 “我不同意！” 徐宴清率先站了起来，一整晚没睡的脸色本来就难看，此刻更是恐怖到了极点。 叶秋灵看到徐宴清这么激动，牙齿都快咬碎了。 身为徐宴清的枕边人，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徐宴清每晚都去给宋柠送牛奶。 可宋柠不记得他们结过婚的事，只当徐宴清是她哥哥，徐家人也不想让宋柠想起来。 身为徐宴清的妻子，徐家的儿媳妇儿，她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看到宋柠和陆妄迟在一起，她挺开心的。 只要陆妄迟将宋柠娶走，她也算安心不少。 万万没想到徐宴清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儿拒绝这门婚事。 脸上的表情都快维持不住了，叶秋灵轻轻地拉了拉徐宴清的衣袖，“老公，柠柠和陆少那么恩爱，早点定下来也挺好的。” 江晴岚皱着眉看了自己的儿子一眼，“这件事不需要你的同意。” 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除了陆妄迟之外，所有人的脸色都很凝重，包括宋柠。 陆妄迟看到了宋柠的纠结和犹豫，“小柠檬，你想说什么？” 宋柠望着陆妄迟，轻轻握住他的手，“我……我不想那么早结婚，我们先谈谈恋爱，再了解深一点好吗？” 对于宋柠来说，一切都发展得太快了。 好像她和陆妄迟才刚在一起，就商量着结婚的事，太快也太早了。 最重要的是，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对「结婚」这件事很排斥。 没等陆妄迟开口，江晴岚立刻说道：“柠柠，定下来的意思是可以先订婚，而不是直接结婚。” 宋柠摇头，脸色苍白难看，“我……” “江阿姨……”陆妄迟淡淡开口，“不管是订婚还是结婚，我自有安排，就不劳您费心了。” 陆妄迟眼底的寒气让江晴岚身体一僵，她干干一笑，“我也是为了你们好，你们自己有计划我自然开心，但这未来的事谁也说不上，最好还是先定下来。” 陆妄迟脸上没什么表情。 反倒是徐宴清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他看着宋柠，眉眼柔和。 柠柠并不想嫁给陆妄迟，是不是说明她潜意识里还喜欢着他？ 饭后。 宋柠和陆妄迟一起离开。 江晴岚起身朝徐宴清淡淡道：“宴清，你陪我去给阳台的花浇浇水。” 徐宴清正好也有话跟江晴岚说，便跟着她去了阳台。 阳台上的花开的生机勃勃，这是江晴岚用心呵护的结果。 “你就那么着急想把柠柠嫁出去？” 听到徐宴清的质问，江晴岚用喷壶轻轻地喷了一点水在金边瑞香上。 “柠柠失忆了，我们没失忆，圈子里的人都知道她跟你结过婚，正常情况下，谁会娶一个你不要的女人？” 徐宴清的心像是被一个无形的大手紧紧捏住，疼得有些喘不上气来。 “就算跟你离婚，她也是徐家的女儿，我自然想给她找一个好归宿，可好归宿哪有那么好找。” “宋柠运气不错，得到了陆妄迟的喜欢，能嫁给陆妄迟是她八辈子修来的好福气，陆妄迟不计较她跟你结过婚，你倒先不同意上了。” 徐宴清咬了咬牙，“陆妄迟就是个大骗子，他欺骗柠柠……” 未说完的话被江晴岚打断，“骗了又怎样？陆妄迟那样的男人，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如果不喜欢柠柠，他会花心思骗她吗？” 徐宴清冷笑一声，拆穿江晴岚，“你是真为了宋柠好，还是想借着他跟陆家搞好关系？” 江晴岚放下洒水壶，严肃地将看向江晴岚，“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徐家，为了你。” “那宋柠活该被你一而再再而三地牺牲？” “宴清——” 江晴岚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当初我让你和柠柠结婚，你百般厌恶，万般不喜欢，现在又是怎么了？看到她和陆妄迟在一起，你为什么要阻拦？难不成……你真喜欢上她了？” “我……” 徐宴清眼底闪过一丝慌乱，提到是否喜欢宋柠的时候，胸口那颗心也不受他控制地狂跳。 江晴岚没让他把话说完，“如果是以前，就算你和叶秋灵结婚，你说你喜欢宋柠，我也会想办法让她成为你的女人，可现在……” 江晴岚摇了摇头，“喜欢宋柠的人是陆妄迟，你就算后悔了，也已经没用了。” 没用了吗？ 徐宴清眼眸微闪，透着浓浓的不甘。 “你与其想着宋柠，还不如早点撮合她和陆妄迟，他们现在这么恩爱，万一到时候未婚先孕，丢的是徐家的脸！” 徐宴清：“……” 两人的对话全数传到了偷听的叶秋灵耳中，这段时间的相处，江晴岚对她还算不错。 就在她以为她逐渐拿下了徐家人的时候，没想到竟然从江晴岚嘴里听到那样的话。 徐家，没一个真心的人！ 看来，她要好好为自己计划计划才行。 — 车上。 宋柠心烦意乱，见陆妄迟一言不发，她越发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想了想，她拉过他的手，将他的手指一根根掰开，将自己的手指塞进去跟他十指相扣。 “你……是不是生气了？” 陆妄迟侧头看向她，“为什么生气？” “我……我说我不想结婚……” 陆妄迟伸手将她搂进怀里，“能告诉我为什么不想结婚吗？” “我……”宋柠抿了抿唇，“我也不知道，就是有点害怕。” 宋柠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惧怕婚姻，陆妄迟却很清楚。 他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你不想结婚也没关系。” 宋柠心里咯噔一下，她猛地推开他，眼眶红红的，“我要是不跟你结婚，你就要跟我分开吗？” “想得美！” 陆妄迟将她按在怀里，忍不住咬了咬她的耳朵，“我的意思是，你要是害怕结婚，我们就谈一辈子恋爱。” 很想很想跟她结婚，领结婚证，办婚礼。 可如果宋柠不想，他也不会逼她。 他希望她幸福快乐，做任何决定都是因为自己想做，而不是像以前一样，被人逼迫。 宋柠猛地搂住陆妄迟的脖子，心口又暖又热。 她不知道此刻该说什么才能表达自己的内心，只能像以前陆妄迟亲她那般亲了亲他，“就算谈恋爱，我也会对你好的，对你负责的。” 第145章 宝贝儿，我香吗? 宋柠不想让陆妄迟和徐宴清因为自己一直闹别扭。 正想着找个时间让两人好好坐下来谈一谈，徐宴清的电话打了过来。 “柠柠，下班后有时间吗？” 宋柠觉得正好是个机会，“有，怎么了哥哥？” “我想去十点书吧找本书，你能不能陪我去？” “好呀。” “那我待会儿过去接你。” “嗯。” 挂上电话，宋柠给陆妄迟发了一个餐厅的定位。 让陆妄迟下班后去餐厅等她。 下了班，宋柠下楼时，徐宴清已经到了，他笑着朝她招了招手，“柠柠。” “哥……”宋柠笑着跑了过去。 徐宴清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宋柠顿了顿后拉开后座的门上了车，“你没结婚的时候，我可以坐副驾，但现在你的副驾就是嫂子的，我坐后面就行。” 徐宴清的表情僵了一下，讪讪地关上车门坐上驾驶座，“我没那么多讲究。” “你可以不讲究，但我不能不懂事啊。” 宋柠沉浸在自己的心事中，完全没注意到徐宴清的脸色有多臭。 “哥……你找到书后，还有别的事吗？” 徐宴清透过后视镜看向宋柠，她穿着正装的样子，知性又漂亮。 但可能因为失忆，那张脸和眼睛灵动又活泼，让人心动。 “没有，怎么了？” “我想请你吃饭。” 捏着方向盘的手猛的一紧，他掩饰住内心的激动笑了笑，“好呀。” 搞定了徐宴清，又见陆妄迟回复了“一会儿见”，宋柠松了一口气。 十点书吧。 明明书吧里面没什么变化，宋柠一进去却感觉到胸口很不舒服，很窒息的感觉。 徐宴清丝毫没有察觉，还将宋柠带到一个桌子旁，“柠柠，你还记得吗？以前我们经常坐这个位子，你特别喜欢他们家柠檬茶。” 桌子上有一个盒子，里面放的是几个千纸鹤。 宋柠看到那些千纸鹤，心里越发难受。 “哥……你要找什么书啊？找到后我们赶紧去吃饭吧，我饿了。” 找书只是借口。 徐宴清本来想带宋柠重温故地，让她找回对自己心动的感觉，没想到宋柠一点反应都没有。 徐宴清只能装模作样地找了一本书，结账后和宋柠一起离开。 走出十点书吧，宋柠才觉得顺畅一些。 坐在徐宴清车上，经过一棵大树的时候，宋柠眼前猛的浮现起一个画面。 天空中下着很大的雨，她蹲在那棵树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有个人用一把黑色的伞笼罩住了她。 徐宴清的声音传来，宋柠没听清。 “哥……你刚刚说什么？” “我问你工作还顺利吗？失忆有没有对工作产生影响？” “还挺顺利的，没什么影响。” 宋柠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喃喃地问了一句，“哥，你说我还会恢复记忆吗？” 徐宴清一愣，这好像是宋柠从失忆醒来后，第一次问他这种问题。 他沉默了几秒，“你想恢复记忆吗？” “我……” 宋柠垂眸，“我不知道。” 徐宴清很矛盾，他想让宋柠想起她喜欢的人是自己，想让她想起他们其实结过婚。 可那段婚姻对她来说，并不是幸福，而是伤害。 如果恢复记忆，她指不定会恨他，光是想象，他浑身就冒冷汗。 “别想那么多，过好现在才是最重要的。” 宋柠点了点头，“哥哥说得对。” 两人到了餐厅。 徐宴清发现是一家很浪漫的网红餐厅，心情大好。 “哥，我们去包间。” 徐宴清笑了笑，“好。” 陆妄迟看到宋柠给自己发来的是一家装修精致浪漫的网红餐厅，以为宋柠想跟自己约会，特意弄了弄头发，还喷了宋柠喜欢的檀木香香水。 包间门打开。 躲在门口的陆妄迟将人猛的拽住往墙壁上一按，正准备亲上去，看到徐宴清后，俊脸瞬间黑了。 “怎么是你？” 被突然壁咚的徐宴清看到是陆妄迟，也是在一瞬间变了脸，“你怎么在这里？” 猛的。 两人意识到什么，齐刷刷看向宋柠。 宋柠呵呵一笑，立刻走过去拉起两人的手放在一起，“哥，妄迟哥哥，你们俩是我最重要的人，我希望你们俩能像以前那样相亲相爱，和和睦睦。” 陆妄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猛的抽回手，看向徐宴清的目光里满是嫌弃。 徐宴清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儿去。 两人都以为是和宋柠的烛光晚餐，不料还有自己最讨厌的人。 宋柠见两人一副相看两生厌的样子，走过去握住陆妄迟的手晃了晃，“你就跟我哥和好吧，你们俩这么闹，我夹在中间很为难的。” 见陆妄迟黑着脸无动于衷，宋柠正要过去劝徐宴清，陆妄迟怕宋柠也拉着徐宴清的手撒娇，勾住她的脖子将她往怀里一拉。 “我那么爱你，当然不想你为难，就是不知道徐少是怎么想的。” 徐宴清不可置信地看着陆妄迟，第一次发现他竟然这么茶。 他这话说出来，好像他不同意就是他故意无理取闹了。 绝对不能在柠柠心里留下这样的坏印象。 于是，徐宴清说：“我也无所谓。” 宋柠笑了，“那你们兄弟抱一抱，就当和好了，以后不许打架，也不许吵架。” 让陆妄迟和徐宴清拥抱？ 不可能！！！ 陆妄迟低头看向宋柠，眼神阴测测的，“宝贝儿，你可以让我对你做任何事，但不能让我抱别人，还是个臭男人。” 徐宴清：“……你不见得有多香。” 要是以前，就是给徐宴清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这么跟陆妄迟说话。 现在敢怼陆妄迟，也不过是知道陆妄迟在宋柠面前，不会对他怎么样。 “我香不香你可以问小柠檬。” 陆妄迟凑近宋柠，“宝贝，告诉他，我香吗？” 徐宴清气得嘴角都快抽搐了，“你……” “哎呀，好啦好啦……既然和好了，我们就吃饭吧。” 宋柠赶紧拉着两人入座。 陆妄迟为了区分自己和徐宴清的区别，搂着宋柠坐在徐宴清对面。 吃饭的时候，陆妄迟一直投喂宋柠，将宋柠当小宝宝照顾。 宋柠见徐宴清没动筷子，正要帮徐宴清夹菜。 陆妄迟掰过她的脸，抬起她的下巴亲了亲，“宝贝，你只看着我就好。” 随后将辣椒和姜片放进徐宴清碗里，“徐少多吃点，免得说我们怠慢了你。” 徐宴清看着陆妄迟当着他的面儿亲宋柠，手里的筷子都快被捏断了。 偏偏陆妄迟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反而越来越过分。 第146章 狡猾的陆妄迟 陆妄迟是知道怎么捅徐宴清肺管子的。 徐宴清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眼神闪烁不定。 他极力隐藏着情绪，可眼中的嫉妒之色怎么都藏不住。 心中充满了愤怒和不甘，无法忍受他们靠得太近，更别说是在他面前亲吻。 陆妄迟可以不顾及徐宴清，宋柠却不能不管。 她伸手推了推陆妄迟，红着脸低声警告，“好好吃饭。” 陆妄迟用脑袋蹭了蹭宋柠的头，“你喂我。” “……你自己吃。” “自己吃的没有你喂的香。” 宋柠“……” 徐宴清猛地站了起来，脸色铁青，“柠柠，时间不早了，该回家了。” 宋柠刚要起身，陆妄迟搂着她腰的手紧了紧，他凉凉地看着徐宴清，“徐少既然吃饱了，就先回去吧，晚点我会将小柠檬送回去。” “不劳陆总费心，我带柠柠回家就好。” “我说了我送小柠檬回去！” 两人针尖对麦芒，剑拔弩张。 宋柠紧张地拉了拉陆妄迟捏了捏陆妄迟的手，陆妄迟被她这么一捏，气散了一半。 “徐少想带小柠檬回去也行，不过……我和她每天必须亲够一个小时，今天的一个小时还没开始，徐少要是愿意等，我倒是无所谓。” 陆妄迟捧起宋柠的脸就要吻下去，徐宴清愤怒离开，椅子和地面摩擦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人一走，宋柠无奈地看向陆妄迟，“你干嘛非要气我哥啊。” “明明是他先气我，想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宋柠叹了一口气，“想让你们握手言和怎么就这么难啊？” “你知道的，我和徐宴清永远都不可能握手言和，所以，你也不要白费力气了。” 不说以前徐宴清伤害过宋柠，就是徐宴清如今这副突然对宋柠有了占有欲的情况，陆妄迟也不可能再跟他成为朋友。 “可我们要是一直在一起，你和我哥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总不能一直针锋相对吧？” 看到宋柠因为这件事惆怅，陆妄迟捏了捏她的脸，“我可以为了你不跟他计较，但他怎么想，我可就管不着了。” 宋柠开心地亲了亲陆妄迟的唇角，“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陆忘迟喜欢宋柠眉眼弯弯开心的样子，眼神瞬间幽暗，“那一个小时的亲吻时间，正式开始。” 宋柠：“……” 以为他只是说出来气气哥哥，没想到来真的。 一个小时，那还不得憋死。 — 宋柠回到徐家老宅的时候，整个人跟喝醉了似的晕晕乎乎。 她被陆妄迟亲到脑袋缺氧，怎么进得家门都不知道。 看到徐宴清脸色铁青地坐在沙发上，宋柠几乎一瞬间知道他是在等她。 “哥……” 她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 徐宴清看到她脸颊绯红，嘴唇有些红肿，不用想都知道干了什么。 “柠柠，你要怎样才肯和陆妄迟分开？” 宋柠脸色微变，“哥，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我和陆妄迟挺好的，你为什么一定要让我们分开！” 徐宴清怎么也没想到他和宋柠有一天会因为陆妄迟而闹矛盾。 “他不适合你……” “那哥哥觉得谁适合我？” 徐宴清：“……” “哥，你说陆妄迟骗了我，可我经过很多渠道确认，他就是我男朋友，而且……我心里很清楚我是喜欢他的。” 徐宴清的心猛地抽疼，脸色越发难看。 柠柠以前喜欢的人明明是他！ 怎么会喜欢上陆妄迟呢？ 陆妄迟真是狡猾啊，在他和柠柠婚姻感情最脆弱的时候趁虚而入，抢走柠柠。 宋柠不知道徐宴清心里在想什么，她走过去坐在徐宴清身边，“哥，你们两个对我来说都是很重要的人，他愿意跟你和好，你能不能也看在我喜欢他的份儿上，跟他好好相处。” 宋柠并不知道她每说一句喜欢陆妄迟，就是在徐宴清胸口戳刀子。 偏偏徐宴清还不能说什么。 “柠柠……” 叶秋灵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宋柠看过去，正好看到她穿着睡衣笑盈盈下楼。 宋柠立刻起身，“嫂子，你还没睡啊？” “我在等你。” “等我？”宋柠有些意外，“有什么事吗？” 叶秋灵将手里的票递给宋柠，“听你哥说你喜欢kk乐队，我刚好抢了四张kk乐队的票，我们一起去看他们的演唱会吧。” 宋柠高中时期特别迷恋kk乐队，甚至计划在高考以后去现场看他们的演唱会。 只是后来演唱会还没看成，徐宴清便知道了她是自己童养媳的事。 自那以后，宋柠什么都不敢跟徐宴清说了。 但这些现在的宋柠并不知道，一听到kk乐队，她很激动，“哇，kk乐队，谢谢嫂子。” “不用谢，你开心你哥哥就开心，你哥开心我也就开心了。” 叶秋灵含情脉脉地看向徐宴清，徐宴清淡淡地看着她，心情很复杂。 宋柠见两人眉目传情，很是欣慰。 能看到哥哥娶了心爱的女人，看到他们这么幸福，她也很开心。 江晴岚知道叶秋灵想去演唱会时，说什么也不同意。 “演唱会那个地方那么乱，音响的声音又那么大，会影响宝宝的健康成长。” 叶秋灵默默低下头，看起来很难过的样子。 宋柠见状，立刻说道：“妈，孕妇的心情也很重要，嫂子整天闷在家里也不太好。” “家里怎么了？好吃好喝的伺候她，她想要什么就买什么……” 徐宴清蹙眉，“现在的演唱会都很正规，不会有事。” “妈……”叶秋灵小心翼翼地看向江晴岚，“自从嫁给徐家，我还没跟宴清好好约过会，我真的很想跟他一起去玩玩。刚好柠柠和陆少也在，人多热闹，我开心了，宝宝也会开心的。” 江晴岚心思百转千回，一想这也是个让宋柠和陆妄迟增进感情的机会，便同意了。 “那你千万保护好自己保护好宝宝。” “放心吧妈，宝宝在我在，宝宝亡我……” 江晴岚脸色大变，“呸呸呸，赶紧呸掉，瞎说什么胡说。” 叶秋灵立刻“呸”了一声，随后忍不住笑了起来。 宋柠也跟着笑了，徐宴清看到她开怀的笑，很是怀念。 叶秋灵注意到徐宴清的目光，眼底闪过一丝寒光。 第147章 欲吻 宋柠将去看kk演唱会的事告诉了陆妄迟。 陆妄迟不愧是无所不能的霸道总裁，立刻让人安排了黄金第一排。 为的就是让宋柠跟自己的偶像零距离接触。 kk乐队的应援色是红色，当天宋柠穿着白色的毛衣，脸上贴了kk乐队的卡通人物，拿着两个红色的应援棒，热情又招摇。 陆妄迟也脱下西装，穿上宋柠给他挑的黑色夹克，戴上宋柠给他买的耳钉，像极了一个洒脱的坏男人。 反观徐宴清，穿着白色的运动装，和身边打扮得花枝招展、穿着一身名牌的叶秋灵，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宋柠跟个小孩似的，一入座就显得很兴奋，拿出手机一直在拍照。 kk乐队的人上来后，更是激动地尖叫连连。 “好帅好帅……近距离看更帅！！！” 没有哪个男人听到女朋友夸别的男人帅后不吃醋的，更别说是醋坛子本坛。 陆妄迟听着一阵阵尖叫声，目光幽幽地盯着宋柠，“有我帅？” 宋柠一开始没听到陆妄迟的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笑着看向陆妄迟，“你说什么？” 陆妄迟的脸更黑了。 正要开口，一旁的徐宴清凉凉道：“柠柠从高中就很喜欢kk乐队，那是一种粉丝对偶像的崇拜之情，陆总不会小气到连这点醋都吃吧？” 说着，看向宋柠，“柠柠，占有欲太强的男人不能要，会让你窒息。” 陆妄迟眼神微凉。 宋柠听到徐宴清的话，立刻朝陆妄迟表态，“没你帅，我最爱你。” “呵——” 陆妄迟瞬间开心，反倒是徐宴清，脸色阴郁。 叶秋灵笑了笑，“我倒是觉得情侣之间有强烈的占有欲挺好的，那说明他们彼此恩爱，不允许任何人插足。” 叶秋灵这话一语双关，徐宴清抿唇，脸色更差了。 整个演唱会氛围特别high，特别开心。 宋柠跟着他们一起唱歌，一起蹦迪。 情绪的释放让多巴胺分泌，她看向陪着自己的陆妄迟，笑容灿烂。 突然觉得，这一刻无比美好。 演唱会有个特定的环节，就是“镜头接吻”环节。 当镜头随机捕捉观众席情侣时，会触发名为“镜头接吻”的互动环节。 这是演唱会中常见的浪漫默契，被拍到的情侣需接吻以象征爱情的美好。 看到一对对情侣在大屏幕上接吻，宋柠被他们的幸福感染了。 突然—— 她和徐宴清出现在了镜头里。 宋柠一愣，立刻朝镜头摆了摆手，张大嘴巴说：“他是我哥哥。” 但没人听得清她说话，大家只是起哄地尖叫鼓掌。 徐宴清看着镜头里的自己和宋柠，双手猛地攥紧，胸腔里心突然狂跳起来。 他情不自禁地看向宋柠…… 宋柠整个人又尴尬又无措，她都说身边的人是哥哥了，这镜头怎么还对着她？ 其实当时喜欢哥哥的时候，她确实幻想过有这么一天。 然而，现在她喜欢的人是陆妄迟，哥哥又有了叶秋灵。 这不是瞎胡闹吗？ “天呐，第一次看到这么美，这么帅的观众，果然美女只能配帅哥，太养眼了。” “接吻！接吻！接吻！” 观众的声音犹如浪潮，一波波袭来。 宋柠看向徐宴清，想让他想想办法。 徐宴清也在看她，但眼睛里是她看不出的复杂和激动。 两人四目相对，所有人都以为会看到两人接吻的时候。 一只骨节分明又修长漂亮的手突然伸过来，将女孩的脸掰向自己。 镜头随着男人的手移动，众人看到了一张惊骇世俗的俊脸。 对方张口朝女孩吻了过来。 霸道又极具占有欲的舌吻，让众人呼声更高，他幽暗的黑眸沉沉地盯着镜头，像是在向所有人宣告怀里的女孩是他的爱人。 每一次的深吻都是更加热烈的尖叫声。 “卧槽啊啊啊啊啊，这个比刚刚白色衣服的男人更帅啊！” “他那眼神也太恐怖了吧？但这个吻好欲啊，刺激！喜欢！爱看！！！” “怪不得刚刚镜头给到女孩的时候，她表情那么尴尬那么惶恐，原来是搞错对象了。” 宋柠能明显地感觉陆妄迟很生气。 还是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接吻，她很不自在也很害羞。 但想到反正都亲了，干脆先把人哄好。 于是，直接闭上了眼睛，慢慢回吻他—— 徐宴清看着大屏幕上的两人，脸色和心一样颓败。 叶秋灵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宴清啊宴清，你就算后悔，就算再不甘心，宋柠也已经是陆妄迟的人了。 陆妄迟也没打算让人看多久，直到宋柠快站不稳，他便放开她。 让她靠在他胸口喘气，视线凉凉地扫了镜头一眼。 镜头吓得一颤，立刻移开。 直到演唱会结束，宋柠脸上的温度都没下来。 她捏了捏陆妄迟的手，“你也亲太久了。” “怎么？不喜欢？” “喜欢！” 跟自己喜欢的人，在最喜欢的乐队演唱会镜头前接吻，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开心吗？” “嗯。” “还有更开心的。” “什么？” 陆妄迟招了招手，kk乐队的几个人立刻来到他面前，一个个恭敬又谦虚，“陆总。” 陆妄迟搂着宋柠的细腰，“我爱人很喜欢你们，能给她签个名吗？” 几个立刻点头哈腰，“这是我们的荣幸。” 宋柠不光得到了签名，还拥有了和偶像的合照。 当然，合照陆妄迟依旧搂着她，其他人则离宋柠有一段距离。 宋柠看着合照和签名，爱不释手，晶亮的黑眸看向陆妄迟，满眼的崇拜，“男朋友，你怎么这么厉害呀？” 陆妄迟很喜欢宋柠崇拜他的眼神，“这算什么，以后你想什么时候看他们表演，我让他们来家里给你表演。” “别别别，我还是更喜欢演唱会，更热闹更有氛围。” 陆妄迟挑眉，“我还以为你更喜欢镜头接吻呢。” 宋柠牵着陆妄迟的手，一晃一晃的，“也喜欢，以后要是镜头捕捉到我们，我们还亲。” 往常都是陆妄迟撩宋柠，宋柠第一次反撩回去，差点没把陆总撩到心率失衡。 其实宋柠也不是撩，她只是想什么就说什么。 然而这种撩而不自知，更让人上头。 看来，以后要多来看看演唱会。 徐宴清走到两人身边，看着宋柠像个青春期的小女孩似的牵着陆妄迟的手。 脑海里不禁想起两人以前，她经常拉着他的袖子甩甩甩，撒娇求他帮她写作业的画面。 最近，他总是想起以前的事。 明明她还是以前那个她，为什么他们之间却变成了如今这个样子？ 第148章 你其实很想吻她吧 kk演唱会的接吻镜头上了热搜。 尤其是宋柠和陆妄迟接吻的视频，被传疯了。 “天呐，第一次见演唱会上有这么赏心悦目又欲的吻。” “他还伸舌头，老天爷，这是我能看的吗？” “如果我没认错，那个女生应该是前段时间很火的手语律师，人美心善还能找到这么帅的男朋友，简直是人生赢家。” “家人们，小道消息说那个男人是星火集团总裁陆妄迟，如果真是他，那这是什么霸道总裁爱上我的剧情啊。” 热度讨论的最凶的时候，热搜突然被人撤了，网络上搜不到一点宋柠和陆妄迟的消息。 好像刚刚那一场狂欢，只是大家的一场梦。 热搜是陆妄迟让人扯下来的，这些人如果想扒，什么细枝末节都能扒出来。 好不容易让宋柠确定他们在谈恋爱，他绝对不会允许那些人扒出宋柠和徐宴清结过婚的事。 但网友好糊弄，家人可不好糊弄。 第二天下午，陆妄迟接到老宅打来的电话，让他回家一趟。 回国后，因为工作忙碌再加上追宋柠，陆妄迟多数时间都在禁庭，很少回老宅。 对此陆老爷子很有怨言。 陆妄迟到了老宅，被佣人告知他在书房。 “叩叩叩……” 书房门被敲响，男人中气十足的声音响了起来，“进来。” 陆妄迟推门而入，看到一个虽然年过六十，但因为保养的好，再加上气质绝佳，看起来只有四十岁的男人。 他站在书桌前写书法，陆妄迟进门的时候，最后一笔刚完成。 陆妄迟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上，“我说您老天天写字，难怪祁女士嫌你古板，不带你出去。” 祁雪凝天性爱自由，喜欢满世界跑，拍最美的照片。 陆铭退役后，从老爷子手里继承了星火集团，每年跟妻子聚少离多，心里很不爽。 所以从小便培养陆妄迟，陆妄迟的商业天赋比陆铭高了不少，十五岁别人还在玩的年纪，他就已经凭借着敏锐的嗅觉帮星火集团渡过难关，甚至赚钱。 陆妄迟接手星火集团后，陆铭终于有时间陪妻子出去。 可由于他古板又爱絮叨，祁雪凝不愿意再带他出去。 陆铭板着脸凉凉地睨了沙发上的儿子一眼，“你老大不小了，是不是该定下来了，我看沈家那个姑娘就不错……” 陆妄迟眉心紧皱，坐直了身体，“我有喜欢的人，我的终身大事不劳您操心。” 陆铭面色一冷，“你说的那个叫宋柠的姑娘？我怎么听说她是徐宴清的前妻。” “他们已经离婚了。” “不光离婚，好像还失忆了吧。” 陆妄迟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你调查她？”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骗人家你们在交往，还跑去看演唱会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丢不丢人。” 话不投机半句多，陆妄迟起身淡淡道：“跟自己心爱的女人接吻，有什么好丢脸的，我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她是我女人。” “胡闹！她和徐家的关系剪不断理还乱，陆家绝对不能做出让世人诟病的事，趁现在赶紧跟她分开。” 陆妄迟也坚决地亮出了自己的态度，“我只要她！” 陆铭在自私的事情上掌控欲很强，当初陆吟霜偷了户口本跟周书墨结婚的事，是他的一块心病。 他绝对不允许陆妄迟再忤逆自己。 “后天我会安排沈小姐跟你见面。” 陆妄迟刚要开口，陆铭冷冷道：“别逼我对一个无辜的小姑娘动手。” “您敢动她——” “那就要看你的态度了。” 父子俩盯着对方，两人不管是长相和脾性都很像，谁也不肯退让。 另一边。 徐宴清这几天总是心不在焉，工作上经常走神，频频出错。 叶秋灵为了增进两人之间的感情，让张妈熬了鸡汤后送到了徐氏集团。 徐宴清看着鸡汤，想起了宋柠之前来给他送鸡汤的样子。 当时他的态度很不好，她应该伤心坏了。 看到徐宴清出神，叶秋灵从后面抱住了他，低声向她撒娇，“宴清，你抱抱我，你很久都没好好抱过我了。” 徐宴清身体一僵，轻轻推开叶秋灵，“出来这么久了，你肯定累了，回家好好休息吧。” 叶秋灵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见徐宴清朝办公桌走去，她冲过去搂住他的脖子，吻了上去。 徐宴清蹙眉，再次将叶秋灵推开，“你干什么？” 叶秋灵红着眼睛，一脸委屈，“自从我们结婚后，你从来没碰过我，甚至对宋柠的关心比我多，明明我才是你现在的妻子啊！” 徐宴清心里一哽，“你怀孕了……” “我怀孕了，前三个月不能做，但也没说不能接吻，可你看看……你现在连亲我一下都不愿意。” 叶秋灵哭着握住徐宴清的手，“宴清，你当初跟我结婚，真的是爱我还是因为我恰好怀孕了？” “我……” 徐宴清突然说不出来了。 “呵……” 叶秋灵苦笑一声，“这个问题就这么难吗？那我问你，你不同意宋柠和陆妄迟在一起，真的是因为陆妄迟骗了宋柠，还是你自己喜欢上了宋柠，不想让她跟任何人在一起？” 叶秋灵的话让徐宴清的心乱如麻，他下意识反驳，“胡说什么，柠柠只是我妹妹。” “你确定……你只把宋柠当妹妹吗？kk演唱会上，当摄像头捕捉到你和宋柠的那一刻，你没有向镜头说明我才是你妻子的那一刻，你在想什么？” 叶秋灵的声音犹如恶魔低语，在徐宴清耳边响起，“你其实很想吻她对吗？” “我没有！” 徐宴清猛地反驳，声音却比往常高了好几个分贝。 通常这个时候，就说明他很心虚。 叶秋灵伤心欲绝，“那你爱我吗？为什么我一点都感觉不到你的爱？” 叶秋灵离开后，徐宴清颓然坐到办公椅上。 手不小心碰了一下鼠标，息屏的电脑屏幕打开，上面是他和宋柠以及邦德的照片。 他看着宋柠言笑晏晏的样子，手情不自禁地摸向了她的脸。 叶秋灵质问的话犹在耳边，他突然有些疑惑，当初到底是怎么跟叶秋灵在一起的？ 第149章 求柠姐疼疼我 徐宴清对那段时间的记忆很模糊。 唯独清楚地记得江晴岚告诉他，宋柠从孤儿院被带回来，不是给他当妹妹的，而是当童养媳。 他问宋柠知不知道这件事，宋柠表情复杂地点了头。 当时他被欺骗和愤怒冲昏了头脑，尤其当江晴岚提出让他们尽早结婚，尽早生孩子的时候，他一怒之下找上叶秋灵。 那个时候的叶秋灵正在追他，他同意了她的追求。 后来叶秋灵突然消失，江晴岚告诉他叶秋灵在两百万和他之间选择了两百万。 细细想来，当时他虽然很生气，但好像并没有因为叶秋灵的选择和离开而伤心难过。 结婚那晚，他听到江晴岚和徐高远的谈话，这才知道在他们眼里，宋柠不过是为徐家生育后代的工具。 当看到江晴岚一步步扼杀宋柠的梦想，用恩情绑架她为徐家生孩子，他更是怒不可遏。 所以在婚后，他从来不碰她。 直到这一刻他猛地明白过来。 他从一开始喜欢的人就是柠柠，之所以非要离婚非要让她离开，只是不想让她成为江晴岚延续徐家的工具。 可如今，好像一切都晚了！ 不…… 还不晚！ 叶秋灵可以打掉孩子，到时候她想要什么，他可以尽力弥补。 但柠柠，他没办法眼睁睁看着她和陆妄迟在一起。 陆妄迟就是个骗子，欺骗了柠柠的感情。 他一定要将柠柠抢回来！ 思及此，徐宴清再也坐不住，拿上钥匙赶回了家。 宋柠今天下班比较早。 陆妄迟的生日快到了，这是她的记忆里，他们在一起后她给陆妄迟过的第一个生日，还没想好送什么礼物。 “叩叩叩——” 急促的敲门声响了起来，宋柠跑过去打开门，是气喘吁吁的徐宴清。 “哥……” “柠柠！” 徐宴清的心情很激动也很紧张。 来的路上他有一肚子话想跟宋柠说。 想告诉她，他一直喜欢她！不是哥哥对妹妹的喜欢，而是男人对喜欢的喜欢！ 可看到她的时候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哥，你来得正好，快帮我想想办法。” “什么？” 宋柠很有边界感，知道徐宴清结婚，两人不适合再共处一室，便拉着他到了客厅。 “陆妄迟的生日不是快到了吗？我不知道该送什么礼物给他，你帮我想想呗。” 徐宴清：“……” 像是被人临头泼了一盆冷水，将他的一腔热血淋了个稀巴烂。 见徐宴清一直盯着自己不说话，宋柠疑惑地看向他。 宋柠第一次看到徐宴清那样的眼神，她自己也无法形容那个眼神，只是觉得很陌生很奇怪。 见徐宴清的手缓缓摸向自己的脸，她忍不住喊了一声，“哥？” 指尖在快碰到她脸的时候猛地停住，徐宴清收紧手盯着宋柠，“柠柠，你还记得你高一那年，我陪你看的电影叫什么名字吗？” 宋柠细细回想了一下，“楚门的世界？” “嗯，那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是楚门，有没有想过你对陆妄迟的喜欢是假的，是建立在欺骗之中的错觉？” “可那些存在过的痕迹，不都是证明吗？” “那也有可能是假的，有可能是篡改了你的情感。” 徐宴清确定宋柠是喜欢自己的，是陆妄迟从中作梗，欺骗了柠柠。 “哥……” 徐宴清说得那么认真，宋柠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陆妄迟打来的电话。 宋柠听说他已经到了门口，立刻起身，“哥，我出去一趟。” 说完，也不管徐宴清同不同意，直接跑了。 徐宴清脸色别提有多难看。 而经过这么一遭，徐宴清也冷静了下来。 他清楚的知道，如果现在将自己的心意传达给宋柠，宋柠肯定不会同意，还会躲避他。 毕竟在宋柠眼里，他已经和叶秋灵结婚了，而且叶秋灵也怀了他的孩子。 所以在告白之前，他要先处理好和叶秋灵的事才行。 — 宋柠出门，便看到倚在车上等她的陆妄迟。 她不知道哥哥为什么总说她是楚门，可她自己知道，她看到陆妄迟的时候，很开心，很激动。 这不就是喜欢吗？ 见陆妄迟朝自己伸出手，宋柠笑着跑过去扑进他怀里，“也就两天没见，怎么这么想你呀。” 陆妄迟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因为你喜欢我呗。” “你呢，有没有想我？” “想……想到恨不得把你吃进肚子里，再也不跟你分开。” 宋柠故作害怕地抖了抖，“那太血腥了，我还是喜欢待在你肚子外。” “想吃什么，带你去吃饭。” “海鲜。” “好。” 两人去了一家高品质高规格的海鲜餐厅。 以前都是陆妄迟喜欢吃鱼，宋柠给他挑刺。 现在完全变了，宋柠只负责吃，陆妄迟负责给她剥蟹壳。 陆妄迟喜欢看宋柠吃饭的样子，什么美食到了她嘴里，好像都很好吃的样子，让人食欲大增。 从以前到现在，他就喜欢这么一个人，为什么所有人都要阻止他们在一起呢？ 宋柠明显地感觉到陆妄迟情绪不对，她手上戴着手套，便用头蹭了蹭陆妄迟的脸，“你怎么了？” 陆妄迟将一个蟹腿肉喂到宋柠嘴里，“今晚可以不回徐家吗？” 宋柠歉疚地看着他，“恐怕不行，但我可以晚点回去。” “那我们不能浪费时间。” 快速让宋柠吃饱，陆妄迟迫不及待地吻了上去。 宋柠明显的感觉到了陆妄迟身体的反应，她知道陆妄迟在忍，想帮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小迟……” 陆妄迟一愣，“你叫我什么？” 宋柠气喘吁吁，双眼迷离地看着他，“好多人都叫你妄迟哥哥，我再这么叫你就一点也不特别，以后我叫小迟好吗？” 察觉到宋柠对自己有了占有欲，陆妄迟内心暗爽不已。 “我比你大。” “可你不是说以后都听我的吗？” 陆妄迟吻了吻她的鼻尖，宠溺地笑了笑，“嗯，都听你的。” “那你要叫我柠姐。” “嗯？” “私底下叫，我想听你叫我姐姐。” 这是什么奇怪的癖好。 但宋柠难得提这样的要求，陆妄迟怎么可能不满足，“好的，柠姐……” 宋柠嘿嘿一笑，很开心。 高大的身躯压下来，陆妄迟抵着宋柠的额头，声音低沉暗哑，“柠姐，我现在很难受，求柠姐疼疼我。” 宋柠：“……” 第150章 你会想要的 徐家老宅门口。 餍足过后的陆妄迟轻轻地替宋柠按摩手腕。 宋柠红着脸想抽回手，陆妄迟低沉好听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别动，不揉一揉明天会酸。” 不知道是不是刚刚做了那么亲密的事，宋柠感觉陆妄迟说话的语气都带着钩子。 勾得她心痒痒的。 然而，人还不消停，在她手指上亲了亲，“辛苦了，柠姐。” “咳——” 宋柠轻咳一声，“我该回去了。” 陆妄迟不想放开宋柠，手搂着她的细腰，将脑袋埋在她颈窝处，“今天柠姐辛苦帮我，来而不往非礼也，什么时候让我伺候伺候你？” “我……我不用……” 宋柠打开车门快速跳下车，感觉再不走，就真的走不了了。 陆妄迟看着宋柠落荒而逃的背影，笑了笑，“你会想要的。” 宋柠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站稳后跑得更快了。 那种事，她才不想要。 晚上，宋柠翻来覆去睡不着，好不容易睡着—— “柠宝……” 男人的手掌环抱着她纤细的腰肢，细细密密的吻落了下来。 似是渴望更加亲密的接触，他的唇舌游移到她的耳畔，轻轻舔舐，缓缓咬合。 沿着细腻的肌肤滑下，柔嫩的耳垂，直至颈部，都被他温柔而霸道地占据。 全身跟蚂蚁啃咬般，酥酥麻麻—— “腰抬高点。” 意识到他要做什么，她红着脸按住他的肩膀，“不要。” “很舒服的，你确定不要？” 他幽暗的黑眸看着她，声音里带着浓浓的诱惑，她像是被蛊惑了一般，缓缓松开了按住他肩膀的手—— 身体一颤，宋柠猛地睁开眼睛，她大口大口地喘气。 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一个极其香艳的梦。 啊啊啊啊啊—— 宋柠用被子蒙住自己的头，丢死她算了。 大脑和身体都处在兴奋的状态，之后宋柠都没睡着。 一大早，宋柠给苏南乔发了一条微信，将自己做了春梦的事告诉了苏南乔。 苏南乔发了一个很棒的表情。 「食色性也，有情欲是正常的反应，与其想到做梦，还不如直接享受。」 苏南乔突然想到了什么，「你不是说陆妄迟的生日快到了，你不知道该送他什么吗？」 “你有主意了？” 「保证他会喜欢，并且一辈子难忘。」 “那你快告诉我。” 听完苏南乔的话，宋柠不得不感叹，“小乔，我以前真是小看你了。” 「为人民服务。」 宋柠：“……” 周六早上，宋柠收到了一封请柬，请柬是陆吟霜发出来的，邀请她参加一个宴会。 宋柠不记得陆吟霜，江晴岚跟她说：“陆吟霜是陆妄迟的姐姐，你没失忆前就认识她，她经常邀请你去参加她的party和宴会，她好像还挺喜欢你的。 现在你和妄迟谈恋爱，可要把握好这个机会，只要搞定了陆吟霜，你和陆妄迟的事就多了一层保障。” 江晴岚的话让宋柠眉心微蹙，好像妈妈让她和陆妄迟尽快定下来，不是为了她的幸福着想，而是着急将她出手。 但陆吟霜既然是陆妄迟的姐姐，宋柠肯定会去。 对方还在请柬上写了：不要告诉妄迟这件事。 宋柠想到陆妄迟生日快到了，以为要提前给陆妄迟过生日准备惊喜，便没告诉陆妄迟。 另一边，陆铭对陆妄迟发话，“我可以不管你和那个宋柠的事，前提是周六晚上的宴会，你必须和沈凌萱一起出席。” 魔都几大家族包括有头有脸的人物，每年都会有个聚会，说白了就是商业交流，互通信息。 星火集团最近几个大项目都和沈氏集团有关，两人一起出席，对两家公司未来的发展有很大的好处。 但老头子突然说不插手他和宋柠的事，倒让陆妄迟有了一丝戒备。 他给宋柠打了一个电话，得知宋柠周六下午要去找苏南乔玩，内心的疑虑才消减了不少。 — 既然是宴会，肯定要打扮得漂亮一点。 江晴岚为了能让宋柠尽快嫁进陆家，特意找来了一个造型师给她化妆打扮。 叶秋灵看到宋柠，嘴上夸宋柠漂亮，心里却忍不住嫉妒她。 凭什么一个没人要的残疾孤儿，会有这样一副好面孔。 凭什么她那么好运，被徐家当小公主养大。 凭什么她会得到徐宴清和陆妄迟的爱。 宋柠离开的时候，正好碰上徐宴清回来。 徐宴清看着宋柠，一动不动，像是整个人都魔怔了。 江晴岚见叶秋灵脸色难看，朝宋柠笑道：“柠柠，可别迟到了，我让张叔送你过去。” “谢谢妈……” 宋柠正要离开，徐宴清问道：“去哪里？” “柠柠收到陆吟霜的邀请，去参加一个宴会。” 徐宴清蹙眉，陆吟霜不是怀孕了吗？ 周书墨为了让陆吟霜好好养胎，杜绝她再搞什么party和宴会，怎么会邀请柠柠呢？ 反倒是陆妄迟好像有个宴会。 可陆妄迟如果邀请柠柠去，为什么要用陆吟霜的名义？ 突然想起贺启东说，陆家老爷子有意撮合陆妄迟和沈家千金沈凌萱。 陆妄迟看向宋柠，“我送你过去。” “不用了哥，张叔送我过去就好。” “张叔年纪大了，不知道宴会什么时候结束，我送你过去，正好到时候接你回来。” 江晴岚怕徐宴清到时候搞事，不想让他去送，“宴清，张叔年纪是大了，又不是老糊涂了，接个人还是没问题的，实在是行，到时候妄迟会送柠柠回来。” 江晴岚一直给徐宴清使眼色，“灵灵还怀着孕呢，你多陪她出去散散步，也可以跟孩子培养培养感情。” 徐宴清还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跟叶秋灵聊以后的事，“散步可以随时散，柠柠，走吧，别迟到了。” 徐宴清率先走出了大厅，宋柠有些不知所措。 江晴岚见状，知道徐宴清决定的事情改变不了，便安慰宋柠，“你哥送你也好，快去吧。” 宋柠看了叶秋灵一眼，叶秋灵也在微笑，“玩得开心一点。” 她都这么说了，宋柠也不好再说什么。 等两人离开后，江晴岚拉着叶秋灵的手坐在沙发上，“宴清也是关心妹妹，你别多想也别往心里去。” 叶秋灵脸上的笑都快维持不住了，“我知道的妈，宴清和柠柠虽然结过婚，可宴清根本不爱柠柠，不然我也不会嫁进徐家，所以我不会吃醋。” 江晴岚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就好。” 第151章 陆妄迟，王八蛋 车上。 宋柠看着徐宴清脸色凝重，犹豫了好一会儿后，还是没忍住开口。 “哥，你有空还是多陪陪嫂子吧，她现在怀着孕，很需要你的陪……” 未说完的话因为急刹车而停止。 宋柠的身体因为惯性往前一冲，徐宴清伸手按住她的肩膀。 他黑眸紧紧地盯着宋柠，胸口因为宋柠的话而急促起伏。 “你真的希望我多陪她？” 宋柠不明白徐宴清为什么突然生气，她喃喃开口，“当然了，这不是应该的吗？” 徐宴清脸色铁青，他死死地盯着宋柠，再也无法从她眼睛里看到对他的爱慕和喜欢。 一股巨大的恐慌袭击而来。 他不可抑制地想宋柠是因为失忆忘了喜欢他的事。 还是真的不喜欢他了？ 如果是前者还好，如果是后者—— 光是想想，他都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裂开了。 “滴滴滴——” 正好变灯，后面的车辆催促起来，徐宴清不得不松开宋柠，继续开车。 宴会在魔都大酒店举行。 宋柠下车前朝徐宴清说道：“哥，你先回去吧，待会儿我自己回家就行。” 徐宴清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宋柠下车走到酒店门口，一个上了年纪穿着西装的男人迎了上来，“宋柠小姐，我是陆家的管家，我姓祝，请你跟我来。” 陆家的管家？ 宋柠只是疑惑了一下，但并没有多想，跟着人走了进去。 陆家的管家只听陆铭的话，徐宴清认识他，看到他接宋柠进去，黑眸微微一闪。 祝管家将宋柠带到了二楼，“宋小姐，请你稍作等待，少爷一会儿就到。” 见祝管家要走，宋柠叫住他，“祝管家，吟霜姐准备给陆妄迟准备什么惊喜？” 她提前知道的话，也好参与一下。 祝管家微微一笑，“待会儿宋小姐就知道了。” “哦……” 连她也保密啊。 一楼来了不少人，宋柠看了半天也没看到陆吟霜，倒是很多陌生的面孔。 突然，她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顾炫和封修染。 宋柠正准备挥手朝两人打招呼，见原本寒暄的人群突然安静下来，众人都看向了门口。 宋柠也跟着下意识看了过去。 她看到了缓缓进来的陆妄迟，但他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臂弯里挂着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不是陆吟霜，而是一个很漂亮很有气质的大美女，宋柠从来没见过。 陆妄迟的脸色不怎么好，但女孩却笑得温婉大方，时不时地靠近陆妄迟低语几句。 陆妄迟虽然没有笑，但也是每一句都在回应。 宋柠呆呆地看着两人，一时间没了反应。 “沈小姐不愧是魔都第一名媛，这长相这气质，也只有她才能配得上陆总。” “陆沈两家有意联姻，这次他们一起出席宴会，是不是说明好事将近了。” “前段时间不是听说陆总在追一个女孩吗？看样子也不过是玩玩，像陆家这样的家世，怎么可能允许一个普通女孩嫁进陆家，强强联合才是最佳选择。” “他们俩长得这么漂亮，以后的孩子不知道得有多好看，听说两人已经在计划要孩子了。” 听到众人议论纷纷的声音，宋柠脸色逐渐变得苍白。 陆妄迟要和那个沈家千金联姻了，那为什么还要跟自己谈恋爱？ 只是玩玩？ 这时，宋柠看到带她进来的管家，走到一个身穿中山装，气质绝佳的中年男人身边。 他低头跟男人说了什么，男人朝二楼看过来。 他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宋柠却如遭雷击，身上的血液都凝固了。 那强大的威胁力，比陆妄迟还要恐怖。 陆妄迟一半的长相遗传了他，宋柠几乎在一瞬间确定那个男人是陆妄迟的父亲。 也立刻明白，那个邀请函不是陆吟霜给她的，而是他让她来的。 至于目的是什么—— 不言而喻，就是为了让她看到陆妄迟和那个沈家千金在一起的画面。 他甚至什么都不用说，宋柠便明白他不同意她和陆妄迟在一起。 用这样的方式让她放弃陆妄迟，让她对陆妄迟死心，也算是一种最温和的手段了。 梳妆打扮的时候有多开心，来的时候有多欣喜，此刻就有多难受。 深深地看了陆妄迟一眼，见他为沈凌萱挡酒，宋柠很想离开，但又觉得不能这么离开。 她拿出手机给陆妄迟发了一条微信，“你在干什么？” 她看到陆妄迟拿出了手机，但他脸上并没有收到她微信时开心的样子，反而皱起了眉。 看到他打字，宋柠希望他能跟自己实话实说。 偏偏，事与愿违。 “在想你，很想很想……” 跟别的女人那么亲昵，帮别的女人挡酒，也在想她吗？ 拿着手机的手有些抖，宋柠打了好几下，才输完一行字，“你那么想我，我去找你好不好？” “别了，难得去找苏南乔，就跟她好好玩玩，明天早上我去接你。” 宋柠鼻子一酸，看着陆妄迟的目光渐渐发红。 她无法相信昨天还抱着她亲热，一口一个柠姐、宝贝的人，如今会跟自己撒谎。 那他之前说的，他们恋爱的事，也真的是在骗她吗？ 陆妄迟！ 王八蛋！ 胸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疼，她紧咬着唇，转身离开，一滴泪从二楼掉了下去。 那一刹那，陆妄迟胸口猛地传来一阵钝痛和没由来的慌乱。 他下意识看向二楼，明明什么都没有，却觉得好像失去了什么。 宋柠没有再回他微信，他心里不安又发了一条微信，“柠姐？” 宋柠收到微信的时候，刚走出酒店。 泪水早已模糊了眼睛，她看着「柠姐」二字，觉得极其讽刺。 回了一个「好」字后，关掉了手机。 陆妄迟看到宋柠回过来的消息，稍稍松了一口气。 徐宴清一直坐在车里等宋柠，看到她脸色苍白，失魂落魄地出来，立刻下车朝她跑了过去。 “柠柠……发生什么事了？” 徐宴清明知故问，宋柠进去没多久，他便看到陆妄迟和沈凌萱一起进了酒店。 宋柠吸了吸鼻子，忍着没在徐宴清面前哭，“哥，我想回家。” “好，我这就带你回家。” 徐宴清搂上宋柠的肩膀，嘴角忍不住勾了勾，内心狂喜。 看吧，不用他出手，陆妄迟也会自己作死。 陆家人怎么可能让陆妄迟娶柠柠呢？ 第152章 打掉孩子 宋柠和徐宴清回来时的心情，和去宴会前的心情天差地别。 宋柠去的时候有多开心快乐，回来就有多伤心难过。 而徐宴清去的时候有多疑惑烦闷，回来就有多愉悦爽朗。 将宋柠送回房间后，徐宴清迫不及待地回了房。 叶秋灵刚挂上电话，看到徐宴清心情大好地回来，起身笑着走向他，“什么事这么高兴？” 徐宴清看到叶秋灵，多少有些愧疚。 “灵灵，我有话跟你说。” 叶秋灵察觉到徐宴清的表情变化，心里顿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在徐宴清开口前，她打断了他，“呵呵……宴清，时间不早了，你快去洗澡，我们早点睡吧。” “灵灵……” “医生说宝宝长大了一点，我还想着下次去产检，你跟我一起去看看他呢。” 叶秋灵一边说一边拉起徐宴清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 含着温柔的笑意看他。“你感受到了吗？宝宝就在里面，过不了几个月他就可以出来跟你见面了。” 手中的触感很奇妙，徐宴清却像是被烫了一下似的，猛地抽回手。 他将自说自话的叶秋灵按在床上，认真又严肃地看着她，“灵灵，这个孩子我们不能要。” 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叶秋灵红着眼看他，“不是我们不能要，是你不想要了。” “对不起……” 徐宴清缓缓松开叶秋灵，他已经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了，所以不敢再耽误。 “让你怀孕，跟你结婚都是我的错，你想要什么可以提，只要我有，我一定会满足你。” “为什么？我们之前不都好好的吗？这才结婚没多久，你就要跟我离婚，还要让我打掉孩子！” 叶秋灵哭得梨花带雨，徐宴清很心虚也很愧疚。 但他清楚与其长时间拖着，还不如尽早解决。 毕竟柠柠和陆妄迟好不容易闹了矛盾，他要是不抓紧，就会错过好机会。 “是因为宋柠吗？”叶秋灵看着徐宴清的眼睛问他。 徐宴清沉默了几秒，承认了，“是……我最近才意识到我喜欢的人一直是柠柠。” 叶秋灵在听到徐宴清叫宋柠名字的时候，就知道他喜欢宋柠。 其实不然，当她追徐宴清那会儿，就感觉得到徐宴清对宋柠跟其他女人是不一样的。 别人看来，那是哥哥对妹妹的好。 但她喜欢徐宴清，所以看到徐宴清看宋柠的眼神包含温柔和爱意，就知道那并不是单纯的兄妹情。 即便如此，当徐宴清当着她的面儿说出来的时候，她还是崩溃了。 “那我呢？我算什么？” “我爱了你那么多年，跟你结婚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你当初也说只想跟我结婚，只想让我为你生孩子。” “如今你又说你喜欢的人是宋柠！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了？” 叶秋灵的一声声控诉让徐宴清无地自容，但他现在心里只有宋柠，顾不了那么多了。 “我愿意补偿。” 叶秋灵算是看出来了，徐宴清这是铁了心要她打掉孩子，还要跟她离婚。 “我身体上的伤可以用金钱来弥补，那我伤了心你又该如何弥补？” 叶秋灵还不死心，小心翼翼地握住徐宴清的手，“宴清，我爱你……我不能没有你。” 徐宴清决绝地抽出自己的手，“这个世界上谁没有了谁都能活得下去，我说过，我会补偿你。” 叶秋灵怎么也没想到那个温润如玉的男人，绝情的时候竟然这么绝情。 “可你和柠柠已经离婚了，柠柠失忆了，只当你是他最亲的哥哥，就算你跟我离婚，你以为你就能跟她在一起吗？” 徐宴清一直不愿意细想的事，被叶秋灵这么说出来，顿觉难堪。 他的语气也冷了下来，“那与你无关。” “可我现在是你妻子，而且爸妈也不会同意我们离婚的。” “爸妈那里我会搞定，你只要同意离婚，想好要什么补偿就可以。” 说着，徐宴清就要离开，叶秋灵情急之下拉住了他，“你要去找宋柠吗？你想跟她睡一起吗？” 徐宴清蹙眉，“离婚是我们之间的事，跟柠柠无关，我去书房！” 叶秋灵看着徐宴清离开，满脸狰狞扭曲。 跟宋柠无关？ 怎么可能跟她无关！ 徐宴清现在想和宋柠在一起，无非是仗着宋柠失忆，不记得这五年发生的事。 如果宋柠恢复记忆，知道他曾经对她做过的那些事，还会原谅他，跟他在一起吗？ 徐宴清兴奋得一整晚都没睡。 第二天一大早，他兴冲冲跑去找江晴岚和徐高远，提出要和叶秋灵离婚的事。 江晴岚大清早收到这样的消息，差点没气晕过去。 “你当初为了娶叶秋灵进门，非要跟柠柠离婚，现在孩子都有了，你又想离婚—— 徐宴清，你已经是个大人了，不是小孩子，能不能不要这么任性？” 徐宴清也知道他做的很多事都很过分，但为了重新得到宋柠，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妈，我就任性这一次，我到现在才意识到我不能没有柠柠。” “你……” 江晴岚气得不轻，“你就算不为了你自己考虑，也要为了徐家的名声和柠柠考虑，柠柠现在喜欢的人是陆妄迟不是你！” “柠柠根本不喜欢陆妄迟，那些都是陆妄迟给她创造的假象。” “那徐家呢？你知道外面人是怎么笑话我们的嘛？现在好不容易风头过了，你又想搞事，你是想让我死了都不得安宁吗？” 徐宴清很挣扎，他知道因为自己徐家遭受了很多非议，可比起失去柠柠，这些都不算什么。 “我只要柠柠，这之后你们说什么我都听你们的。”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所以我后悔了。” 如果不是自己的亲儿子，江晴岚真想给他两耳光。 “后悔也没用，灵灵怀的是徐家的骨肉，必须让她生下来，而且你和柠柠……也不可能了。” 宋柠和徐宴清离婚后，在陆妄迟别墅里住了一个多月。 两人之间那么亲密，肯定该发生都已经发生了。 且不说徐宴清跟陆妄迟抢女人是在作死，就单纯宋柠已经不干净了这件事，她也不会再让宋柠进徐家的门。 而且，徐家也丢不起这个人。 “妈……” “宴清，地球不是围着你一个人转，就算你和叶秋灵离婚，宋柠也不会跟你在一起。” 宋柠一晚上没睡，迷迷糊糊下楼，听到客厅里在争吵。 她隐约听到「离婚」二字，疑惑道：“爸妈，哥哥……谁要离婚？” 第153章 陆妄迟，我们分手吧 宋柠一出来，两人立刻默契噤声。 江晴岚走到宋柠身边，亲昵地搂她肩膀，“柠柠，昨晚没睡好吗？脸色怎么这么差？” 宋柠不想让家人担心，摇了摇头，“我没事。” 客厅的电视上突然插播了一条财经新闻—— 「星火集团总裁陆妄迟与徐氏集团千金沈凌萱好事将近，疑似年前完婚。」 客厅里的气氛因为这条新闻越发凝重紧张。 江晴岚下意识看向宋柠，见宋柠盯着电视屏幕，脸色虽然苍白难看，但丝毫没有震惊和意外，顿时明白宋柠早就知道这件事。 江晴岚的脸顿时沉了下来，“柠柠，这是怎么回事？” 宋柠抿着唇，眼睛泛红。 徐宴清心疼地看了她一眼，愤怒开口，“看不出来吗？陆妄迟就是个骗子，欺骗了柠柠的感情后，又跑去和沈凌萱结婚。” “什么？这……怎么可能？” “事实都摆在眼前了，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徐高远脸色铁青，“他之前不是喜欢咱们柠柠吗？怎么能和沈家联姻？” 江晴岚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陆妄迟可是她给宋柠找的最好的婆家，绝对不能就这么放弃。 思及此，她将宋柠拉到沙发上坐下，“柠柠，你听妈说，妄迟不是那种脚踩两条船的人，这中间肯定有什么误会。” “妈——” 徐宴清不满地看向江晴岚，“陆沈两家联姻的事都上财经新闻了，能有什么误会，你别误导柠柠。” “你给我闭嘴！” 江晴岚怎么可能不知道徐宴清打的是什么主意。 怪不得早上兴冲冲跑来说要离婚，原来是早就知道陆妄迟要和沈凌萱联姻的事，迫不及待想和宋柠在一起。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不要宋柠的人是他。 娶叶秋灵让叶秋灵怀孕的人是他！ 现在要离婚，又想要宋柠的人也是他！ 这次即便是为了徐家的名声，也不允许他再胡闹。 宋柠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陆妄迟打来的电话，宋柠没有接。 江晴岚见状，开始劝她，“柠柠，妄迟对你怎么样，我们都看在眼里，即便要怎么样，也得见面将事情问清楚啊。” 宋柠明白江晴岚的意思，她和陆妄迟是恋人，即便陆妄迟要和别人结婚，也得说清楚。 张叔突然跑了进来，“夫人，陆少来了。” 江晴岚拍了拍宋柠的后背，“柠柠，去听听妄迟说什么吧。” 宋柠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徐宴清正要跟出去，江晴岚一把拉住他，“你去干什么？” 徐宴清甩开江晴岚的手，“我绝对不会再让陆妄迟骗柠柠。” 江晴岚气的胸口疼。 宋柠刚走出去，陆妄迟立刻冲上来紧紧抱住她，“我去苏南乔家接你，她说你昨天根本没有去找她。” 往常陆妄迟这么抱宋柠，宋柠会开心地环住他的腰，将脑袋靠在他胸口。 今天她一动不动，陆妄迟察觉到她的情绪，缓缓松开她。 低头看下去的时候，看到了她毫无血色憔悴的小脸，以及眼睛里的红血丝。 “柠姐……” 这个称呼让宋柠心里一痛，她推开陆妄迟淡淡的看着他，“是，我昨天没有去找小乔，我收到了一封魔都酒店宴会的请柬。” 宋柠笑了笑，她自己也没想到，这一刻还能笑得出来。 “我以为你生日到了，他们想给你个生日惊喜，没想到惊喜是给我准备的。” 闻言，陆妄迟脸色微变，他怎么也没想到宋柠昨晚竟然在宴会。 几乎是一瞬间，他便猜到这一切都是他那位好父亲所为。 “你跟别人结婚，可以直接告诉我，我不是那种纠缠不休的人，你说分手我绝对不会……” “不分手！” 陆妄迟惊慌地打断宋柠的话，他抓着她的肩膀，眼睛紧紧地盯着她，“除了你，我从来没想过跟别人结婚，沈家和陆家是合作伙伴，我跟她一起出席宴会只是为了两家的利益……” 宋柠不得不承认，看着陆妄迟那张脸，她还是会喜欢。 然而，有多喜欢此刻就有多痛苦。 “还记得我昨晚给你发的微信吗？你明明可以告诉我，却骗了我，你知道我收到你的微信时，有多失望吗？” “别对我失望……”内心被一股巨大的恐慌占据，他不安地握住她的手了。 “我不让你去找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误会，我已经和沈凌萱说清楚了，我心有所属，不会娶她。” 宋柠静静地看着陆妄迟，不知道为什么，即便心里再痛再难受，当陆妄迟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她还是相信他的。 只是—— “你和沈凌萱结婚的消息已经上了财经新闻，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你们要结婚了。” 陆妄迟知道那都是老爷子的手笔，他没想到老爷子面上答应不会插手他和宋柠的事，背地里却摆了他一道。 “新闻的事我会处理好，小柠檬……你别生气，也不要怀疑我对你的爱……” “放开柠柠！” 徐宴清猛地推开陆妄迟，眼神愤怒又冰冷，“既然都要和沈凌萱结婚了，就不要再来招惹柠柠。” “徐宴清——” 两人剑拔弩张，快要打起来了。 宋柠静静地看着陆妄迟，那五年的事她想不起来，但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都历历在目。 她因为陆妄迟欢喜过也快乐过。 但也无比清楚，自己和陆妄迟之间的身份差距。 其实这件事怪不了陆老爷子，他不过是让她看清了现实罢了。 “陆妄迟，我们分手吧。” 陆妄迟的心脏猛地一颤，不可置信地看着宋柠。 徐宴清也同样不可置信，但他内心狂喜，都快通过面部表情表现出来了。 “你不相信我？你要跟我分手？” 陆妄迟眼底的悲伤和痛苦让宋柠无法直视，她移开视线，紧攥着拳头缓缓道：“我没有不相信你，只是觉得我们不适合。” 随后，她笑了笑，“我看到了那位沈小姐，她长得很漂亮，气质也很好，跟你站在一起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你们要是结婚，肯定会有一个很可爱很漂亮的宝宝。” 陆妄迟没想到宋柠会将他往沈凌萱身边推，他黑眸死死地盯着她。 “我特么跟你说了，我只想跟你结婚，跟你生孩子……” “跟我生孩子？呵呵……要我一个残次品，生一个小残次品吗？” 第154章 是我高攀了她 宋柠无意识的一句话。 不光是陆妄迟，连徐宴清都变了脸。 因为这话是他当初说出来的，宋柠不是失忆了吗？ 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两个男人都有自己的心思，没人希望宋柠能恢复记忆。 陆妄迟知道这段时间和宋柠的甜蜜时光，都是自己骗来的，偷来的。 他不敢想象宋柠恢复记忆后，他们之间会变成什么样子。 徐宴清则是非常矛盾，他希望宋柠想起她喜欢他的事，又不敢让她想起他曾经带给她的伤害。 之前宋柠被伤得太深，连家都不回，如果想起来，他们之间又该如何相处。 宋柠不知道两个男人的想法，她是急火攻心，那些话甚至没从脑子里过，就已经出口了。 胸口传来一阵阵窒息的痛，只要一想到自己和陆妄迟之间没有未来，她竟然难过得想哭。 如果连这样的感情都是假的，那什么才是真的？ “小柠檬……” 在徐宴清失神之际，陆妄迟将宋柠抱进怀里，他抱得那样用力，好像要将她揉进自己身体里，再也不分开。 “你不是残次品，你是我至死渴求的无价之宝。” 听到「至死渴求」四个字，宋柠的心狠狠一颤。 好像在充满桂花香的地方，有个熟悉又模糊的声音对她说过。 “你生来就被抛弃，而我至死渴求你。” 徐宴清看到陆妄迟抱宋柠，想将两人分开，陆妄迟幽暗阴冷的黑眸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他虽然没说话，但那眼神透露出来的意思却相当明显。 「滚开！」 陆妄迟气场全开的时候，那摄人恐怖的气息，让徐宴清天生畏惧。 他僵着身子没敢动。 宋柠心里很乱，她天真地以为只要彼此相爱，就能一直和陆妄迟在一起。 现在才明白，即便相爱，摆在他们面前的现实问题也太多了。 陆妄迟的怀抱和身上的檀木香气让她很依赖很不舍，但她还是推开了他。 “我们还是先分开一段时间，好好想想彼此的未来吧。” 陆妄迟不想放开宋柠，又想伸手去抓她，宋柠避开他的手，脸色苍白地进了家门。 徐宴清看着陆妄迟，想说什么，看到陆妄迟阴沉恐怖的俊脸. 最后什么都没敢说。 陆妄迟眼睁地看着宋柠消失在自己面前。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才和宋柠在一起。 到头来，自己的亲生父亲竟然给了他最沉重的一击。 他驱车回了陆家老宅，在老爷子淡定的表情中愤怒表态。 “我这辈子只要宋柠，你们有两个选择，要么接受宋柠，要么就当没我这个儿子。” 陆铭重重地拍了下桌子，震得笔架上的笔乱晃，甚至连砚台里的墨汁都洒了几滴出来。 “混账！你竟然为了一个女人要跟我们断绝关系！” “她不是一般的女人，她是我的爱人！” “她结过婚，根本就配不上你！” “哼——配不上？你知道她有多好吗？真要说配得上配不上，也是我高攀了她！” 陆妄迟看着自己的父亲，眼睛里一点温度都没有，“别说结过婚了，她就是离婚带两个孩子，我也只要她！” — 宋柠这段时间过得很不好，除了陆妄迟的事情外，邦德也生病了。 邦德老了，身体机能退化，生了一大堆病。 这两天更是严重体重连续下降，无法正常进食，行动不便，宋柠带它去看兽医。 兽医无奈地摇了摇头，“它现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最好的办法就是安乐死。” “呜……” 怀里的邦德一直在颤抖，宋柠听着它痛苦的呻吟，眼泪一直往下掉。 她一直觉得邦德还很年轻，怎么就老了呢？ 也是这一刻，她才清楚地意识到，时间已经过去了五年。 “邦德……邦德……” 她一声声呼唤着邦德，邦德疲惫地睁着眼睛，像往常一样从头蹭宋柠的手。 显然已经做不到了。 徐宴清这段时间一直陪着宋柠，听了医生的话后，心疼地安慰她，“柠柠，邦德老了，与其让它一直痛苦，不如让它解脱吧。” 宋柠摸着瘦骨嶙峋的邦德，想起了第一次见到邦德的样子。 那时候的邦德还小小一只，叫声奶呼呼的，看到她的时候怯生生的。 她蹲在地上叫它的名字让它过来，它即便有些害怕，还是颠颠跑过来跳进了她怀里。 这些年来，邦德陪着她长大，留下了很多美好的回忆。 可邦德怎么就老了呢？ 为什么狗狗的生命这么短暂。 邦德对于宋柠来说跟家人一样，她舍不得邦德，又无法看着它如此痛苦。 最终还是决定安乐死。 邦德好像感知到了什么，用舌头舔了舔宋柠的手心。 宋柠哭着捂住它的眼睛，“邦德，如果有来生，你一定要来找我。” “呜呜……” 邦德虚弱地回应着，在针打进身体没多久，渐渐停止了呼吸。 徐宴清在墓园给邦德买了一块地，让宋柠想看邦德的时候，随时能来看它。 宋柠很感激，“哥哥，谢谢你。” 徐宴清心里一动，伸手想替宋柠擦眼泪，宋柠看到他的手，下意识避开。 徐宴清身体一僵，尴尬地收回手，眼睛却一直盯着宋柠。 “柠柠，你要记住，即便所有人都离开了你，哥哥也会在你身边一直陪着你。” “哥……你现在是有家庭的人了，不能一直把精力放在我身上，还是好好陪陪嫂子吧。” 宋柠明显地感觉这几天家里的气氛很不对劲，尤其是叶秋灵，每次看她的眼神都不太对。 想到徐宴清这几天总是跟自己在一起，他们没有血缘关系，叶秋灵不爽也是正常的。 她不能因为自己不顺利，影响了哥哥的婚姻。 徐宴清不喜欢宋柠把他往叶秋灵身边推，他猛地抓住宋柠的肩膀，“柠柠，要是我跟你说我喜……” “小柠檬……” 徐宴清话未说完，陆妄迟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陆妄迟听说邦德被安乐死后，担心宋柠，立刻赶了过来。 他冰冷锐利的眼神瞪了徐宴清一眼，徐宴清差点出口的话，直接卡在了喉咙里。 第155章 柠柠喜欢的人是我 宋柠看到陆妄迟，好不容易才止住哭泣，鼻子又酸了起来。 陆妄迟看到她这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心疼不已，将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披在了她身上，“节哀。” 宋柠不想披他的衣服，可实在贪恋他身上的味道，用了极大的忍耐力，还没有将衣服还给他。 “你怎么来了？” “我担心你。” 知道宋柠因为邦德去世的事很伤心，不想让她更烦恼，便没说已经解决了联姻的事。 宋柠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苏南乔发来的微信。 「柠柠，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宋柠此刻不太想面对陆妄迟和徐宴清，便回了一条，“还是我去找你吧。” 「好，我在家，那你过来吧。」 “好。” 关上手机，宋柠正要离开，两只胳膊几乎在同一时间，分别被徐宴清和陆妄迟抓住。 徐宴清瞪了陆妄迟一眼，生怕宋柠会跟陆妄迟走，焦急开口，“柠柠，我送你过去。” “徐少现在是有家室的人，还是回家陪老婆孩子吧。” 说着，陆妄迟温柔地看向宋柠，“小柠檬，我送你过去。” 宋柠心很累，身体也很疲惫，她将两个男人的手都甩开，“我自己走。” 看着宋柠消瘦脆弱的背影，陆妄迟猛地揪住徐宴清的衣领。 “怎么？你又想要她了？” 徐宴清抓住陆妄迟的手，脸色凝重，“我爱柠柠，我不会对她放手！” 他终于承认了！ “呵——” 陆妄迟冷笑一声，那笑声让人毛骨悚然。 “你现在爱了？是想让她当你婚姻的第三者吗？” “我……我会和叶秋灵离婚……” “啧啧……知道你是个渣男，没想到你这么渣，可惜啊，就算你离婚，就算你告白，宋柠也绝对不会跟你在一起。” 徐宴清咬牙切齿，“可柠柠没失忆的时候，喜欢的人是我，要不是你骗了她，你以为她会跟你在一起吗？” 陆妄迟嫌恶地甩开徐宴清，“不管她有没有失忆，你们已经没戏了，宋柠现在是我的女人，你想跟我抢，也得有那个资本才行！” 徐宴清攥紧拳头，表情一点点扭曲。 宋柠打了一辆车去了苏南乔家。 陆妄迟的车一直跟随着她，等她下了车，走进苏南乔所在的小区后，才驱车离开。 他可以给宋柠缓冲的时间，但绝不分手！ 苏南乔打开门看到脸色苍白难看的宋柠，心疼地将她拉进了家门。 她没有说安慰的话，只是向宋柠比划：「吃火锅吧，我准备了很多你爱吃的菜。」 宋柠看着一桌子的火锅菜，笑着点了点头。 两人一起吃火锅，看综艺。 时不时地被人逗得哈哈大笑。 苏南乔给宋柠倒了一点果酒，两人一边吃一边喝。 果酒的度数没那么高，但酒不醉人人自醉。 宋柠还是喝醉了。 她抱着苏南乔哭个不停，“小乔，人生为什么要有生离死别？我好想邦德，我好想陆妄迟……” 苏南乔说不了话，只能抱着宋柠，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着她。 “我怎么会失忆呢？我忘了这五年我和邦德相处的瞬间，也不记得是怎么和陆妄迟相爱的，我真的好失败啊！” 「不……」 苏南乔捧着宋柠的脸，让她看向自己后比划：「你是最棒的，你永远都是我的骄傲。」 宋柠吸了吸鼻子，“那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当然！我们要做一辈子的好姐妹，还要手牵手慢慢变老。」 宋柠抱着苏南乔的脖子，“你可不能像他们那样骗我，不然我可就不理你了。” 苏南乔重重地点了点头。 — 宋柠这段时间的情绪很不好，正好律所为了响应政策，搞了一个聋哑群体的公益法律援助。 宋柠身为手语律师，自然责无旁贷。 正好也可以借着这次机会，出去散散心，好好想一想。 法律援助的地点在偏远的寒霜镇。 寒霜镇，顾名思义非常冷。 尤其是冬天，经常大雪纷飞，冰天雪地。 宋柠去寒霜镇的事，没有告诉任何人。 到了半路，江晴岚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她才说了自己去做法律援助的事。 江晴岚对此非常不满。 “你和妄迟的事还没解决，怎么能出差呢？” “知道多少人惦记着星火集团总裁夫人的位置吗？你在这个节骨眼上出差，等回来黄花菜都凉了。” “柠柠，一个女人最重要的事不是事业，而是嫁个爱自己的好男人，妄迟那么爱你，听说他为了你甚至要跟陆老爷子断绝关系，你可不能因为任性错过他啊！” 宋柠也是通过江晴岚的嘴才知道，陆妄迟要跟陆老爷子断绝关系的事。 陆妄迟从来没跟她说过。 “妈……山里信号不好，我先挂了。” 没等江晴岚再说话，宋柠快速挂上了电话。 宋柠清楚的知道她和陆妄迟之间的事，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她确实得好好想想。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车子摇摇晃晃驶进龙峡谷后，突然停了下来。 “宋律师，雪下太大，前面封山封路，走不了了。” “那怎么办？” “只能等雪停！” “好……” 宋柠拿出手机一看，峡谷里一点信号都没有。 他们等了四五个小时，雪也不见停，司机有些着急，但又不能原路返回，毕竟路程太远了。 “叩叩叩——” 玻璃被敲响，宋柠摇下玻璃，是一个冻得瑟瑟发抖的女人，她全副武装，只露着一双漂亮的眼睛。 看到宋柠的时候，她稍稍一愣，盯着宋柠看了好几眼，确认后眉眼弯弯地笑了笑，“你们好，我车没油了，没法开暖气，能上你们车待会儿吗？” 对方一身名牌，手里还拿着昂贵的相机，一看就不像个坏人。 遇到这种极端天气，谁都会有困难的时候，宋柠立刻打开车门，“可以的。” 宋柠一行人总共有三个，除了司机外，还有一个寒霜镇当地的律师。 对方是两个女人，正好五个人一辆车。 上车后，敲窗的女人取下了帽子和口罩。 大家看到她的脸，实在惊讶不已，主要是她长得太漂亮了。 即便是素颜，也跟天仙似的。 “你们这是要去寒霜镇？” 宋柠点了点头，相遇即是缘，开始自我介绍，“我叫宋柠，是一名手语律师。” 宋柠指了指开车的人，“这位是谢辉。” 又指了指副驾驶上的男人，“这位是拉木律师，我们要去寒霜镇做法律援助。” 女人看着宋柠笑了笑，“手语律师呀，真了不起。” 宋柠被漂亮姐姐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姐姐呢？” “我姓祁是个摄影师，她是我助手杨苗，我比你们大很多，你们叫我阿姨就行，别叫姐姐。” 祁雪凝看向宋柠，“尤其是你。” 第156章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众人听到祁雪凝五十五岁的时候，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她这个长相和身材，看起来最多三十五六，没想到竟然这么大。 怪不得她让大家叫她阿姨。 但大家对着她那张漂亮精致的脸，「阿姨」两个字怎么也叫不住出口。 还是默契地叫她姐姐。 祁雪凝不想让宋柠叫她阿姨。 看到宋柠的第一眼她便认出，这个女孩是儿子钱包照片里的女孩。 她了解儿子的尿性，想要什么一定会得到，所以这个女孩，他肯定势在必得。 为了不乱辈分，她自然不想当宋柠的姐姐。 宋柠并不知道眼前的女人是陆妄迟的母亲，自然不会叫她阿姨。 本以为雪停了，大家就能继续赶路。 不料这大雪一下就是三天，而且越来越大。 车上的油本来只够到寒霜镇，因为开着暖气，快耗尽了。 暖气越开越小，大家抱团取暖。 宋柠将从行李箱带出来的衣服都拿了出来。 祁雪凝一眼便看到了自己去年给儿子买的大衣。 她眉毛一挑，“柠柠，这大衣看起来不像你的啊，你男朋友的？” 宋柠看到陆妄迟的大衣，心尖微微一颤。 她都没注意什么时候带上了陆妄迟的衣服。 可她和陆妄迟，还算是男女朋友吗？ 见宋柠脸色不太好，祁雪凝旁敲侧击，“怎么？感情不顺利？” 经过四天的朝夕相处，宋柠已经跟祁雪凝熟悉了。 祁雪凝非常健谈，知识渊博，虽然看起来不像个普通人，但一点架子都没有。 宋柠很喜欢听她聊一些拍摄所经历的事，听她这么一问，难免生出一些倾诉欲。 “我跟他……不太适合。” “哦？” “我们之间的身份地位差距很大，我是被父母遗弃，被人收养的孤儿，他是一个天之骄子，他家人不同意我们在一起。” 提起陆妄迟，宋柠发现自己比想象中还要想他。 也不知道当他得知她来寒霜镇后，会不会很生气。 祁雪凝眯了眯眼，“他家人不同意？他父亲对你做了什么？” 宋柠没有说陆铭做了什么，只是淡淡道：“我能理解陆董事长的心情，他好好的一个儿子，怎么能娶一个养女，还是一个残疾人呢？” “陆家又不是他说了算！” “嗯？” 祁雪凝干笑一声，“呵呵……我的意思是你那么爱你男朋友，你男朋友肯定也不是个孬种，相爱能抵万难，你该相信他会保护你，给你幸福。” 宋柠想起江晴岚说陆妄迟为了跟她在一起，宁愿和陆家断绝关系的事。 “嗯，他不是孬种，他很有担当。但我不记得我是怎么跟他在一起的，我哥说他骗了我，其实我跟他根本没有在一起。” 祁雪凝心里咯噔一下。 她知道儿子一直喜欢一个女孩，但那个女孩好像有喜欢的人。 那个臭小子该不会趁柠柠失忆，将人骗到手了吧？ 祁雪凝轻轻地摸了摸宋柠的头，像个和蔼可亲的长辈安慰她。 “你有没有想过「失忆」是你的身体开启了自我保护机能，你之所以忘记那五年发生的事，有可能那五年发生的事让你很伤心很难过。” 宋柠一愣，她还从来没往这个地方想过。 “既然忘了，就没必要纠结，过去的不重要，甚至未来都不重要，现在才是最重要的，你现在喜欢他吗？” 宋柠点了点头，不可否认，她是喜欢陆妄迟的。 “那不就结了，什么都不用去想，什么都不用考虑，好好爱他，好好跟他在一起就行。” 宋柠愣愣地看着祁雪凝，“真的只要这么做就行吗？” “当然，陆家那个该死的糟老头子不喜欢你，其他人肯定很喜欢你，所以你不能因为一个人不喜欢你，就放弃你最爱的男人。” 宋柠摸了摸耳朵上的助听器，“可我担心……” 祁雪凝走过那么多路，见过不少形形色色的人，自然明白宋柠在担心什么。 她伸手将宋柠抱进怀里，“孩子，把每一天当成最后一天去生活、去爱，一切要以你自己的感受为主，不要担心不要彷徨，船到墙头自然直。” 江晴岚对宋柠的教育从来都是利益为主，徐家为主。 还是第一次有人告诉她，她可以自私，可以只为自己考虑。 祁雪凝身上的味道很好闻，让宋柠有一种熟悉的安全感。 看着外面纷飞的鹅毛大雪，她越发地想陆妄迟。 “雪凝姐姐，谢谢你……” 宋柠想到了什么，猛地抓住她的手，“雪凝姐姐，一直以来我都很想要个姐姐，我们也是有缘才能相聚，要不我们结拜为异姓姐妹吧？” “……” 祁雪凝整个人都不好了，未来的宝贝儿媳妇儿想要结拜为姐妹—— 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要是妄迟知道他心爱的女人突然变成小姨，那还得了。 “呵呵……比起姐妹，我更想跟你成为其他关系。” “嗯？” “你和你男朋友不是出现感情问题了吗？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干脆跟他分手，我把我儿子介绍给你，我儿子长得可帅了，身高一米八八，有钱有颜还专一，你要是跟他在一起，我就能当你婆婆了。” 宋柠：“……” 结拜为姐妹的事，就这么不了了之。 姐妹没结拜成，也没有影响宋柠和祁雪凝的关系，反而让两人越来越好。 晚上，宋柠抱着陆妄迟的衣服昏昏欲睡，祁雪凝拿出相机拍了好几张她的照片。 现在没网，不然她早把这些照片发给那臭小子了。 想起宋柠说的话，祁雪凝默默在心里给陆铭记了一笔。 敢趁她不在让她的宝贝儿子和宝贝儿媳妇儿受这么大的罪，看到了是想孤独终老了。 五天的时间，车里的油都耗尽了，冻是一方面，没有吃的喝的是另一方面。 即便再怎么省吃俭用，车上拿的东西也有吃完的时候。 这几天宋柠吃得很少，再加上冰雪天气，宋柠感冒了。 祁雪凝将最后一瓶牛奶和压缩饼干拿给宋柠。 “柠柠，你吃点东西后把药吃了。” 她强撑着吃了一点点饼干后，就着瓶底的一点点水喝了药。 将牛奶推给祁雪凝，“雪凝姐姐，你多吃点，我年轻还能撑一撑。” “还说呢，你们这些年轻人的身体，还没有我的好。” 谢辉和拉木律师也是抱在一起相互取暖。 几个人里，就祁雪凝和助理因为经常往外跑，身体比较好。 祁雪凝用所有的衣服将宋柠裹紧，将她抱在怀里，“不用担心，很快就会有人来接我们。” 第157章 她在想他，他知道 陆妄迟本来想给宋柠一些时间，所以即便再想她，也忍着没去找她。 到了第三天，他实在忍不住去律所找她，这才从周书墨口中得知宋柠去了寒霜镇。 而且还失联了。 天知道陆妄迟听到「失联」两个字的时候，脸色有多差。 他立刻打了宋柠的电话，果然打不通。 偏偏这个时候，祝管家打来了电话。 “少爷，不好了，夫人失去了联系，老爷非要去找她。” 祁雪凝有时候去深山老林拍照片，失联两天是正常的，可这次失联了整整四天，陆铭快要疯了。 祁雪凝脖子里戴的祖母绿项链里装了定位器，得知她失联前最后定格的位置在龙峡谷附近。 陆妄迟立刻找来了直升机，打算直接开直升机过去搜救找人。 陆铭拉住陆妄迟，“我跟你一起去。” 陆妄迟因为陆铭算计他和宋柠的事，对他怨气很深。 “用不着，我会将她们平安带回来。” 陆铭从祝管家口中得知宋柠也在龙峡谷附近失联，猜到宋柠去寒霜镇可能跟自己有关，多少有些愧疚。 “你想和宋柠在一起就在一起吧，我不会再拆散你们了。” 陆妄迟冷笑一声，“你最好祈祷宋柠没事，否则，我会陪她一块死！” 祝管家脸色难看地挡在陆妄迟面前，“少爷，骗宋小姐的人是我，老爷也是为了你好，你去找夫人，带老爷一起去吧，不然他肯定会自己开直升机过去，我担心会出事。” 陆铭是个妥妥的恋爱脑，老婆失联，他不可能坐得住。 他以前当过兵，会开直升机，但人毕竟老了，再加上心理承受能力没以前那么强，就怕出事。 从小到大，陆铭在陆妄迟眼里一直是高大而强硬的存在。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副快要倒下去的样子。 不得已，陆妄迟还是带上了陆铭。 “记住您说的话！” 直升机飞到峡谷附近，因为地势和天气，很难推进。 好不容易到了峡谷附近，陆铭一眼就认出了祁雪凝的车。 直升机停下后，陆铭立刻冲了过去，发现车上一个人都没有。 “雪凝……雪凝……” 他跌跌撞撞在雪地里跑着找祁雪凝，没有人回应他。 比起陆铭，陆妄迟稍微淡定一些，但没看到宋柠和祁雪凝，他的手也一直在抖。 “怎么会没人呢？” 突然，他看到旁边的石头上歪歪斜斜地写了几个字。 他冲过去一看是宋柠的字迹。 “陆妄迟……陆妄迟……” 她写的是他的名字。 她在想他，他知道！ 浓烈的情绪冲击着胸口，他想立刻见到她，将她抱紧怀里。 突然，陆铭的声音响了起来，“妄迟，是你妈留的纸条。” 陆妄迟跑过去抢过纸条一看，“寒霜镇见。” 钱错：“陆总，老夫人的车没油了，路上有车轮印还有马的脚印，想必有人来救他们了。” 陆妄迟望着车轮消失的地方，“走！去寒霜镇！” 另一边。 宋柠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很热的炕上。 祁雪凝穿着一个大花棉衣，坐在炕头守着她，看到她醒来，立刻摸了摸她的额头，“还好还好，烧退了。” “雪凝姐姐……这里是……” “我们已经到了寒霜镇，这里是镇长家，还是镇长厉害，路被封了，他骑着他家的马来救我们，咱们的车是被他家的马拉来了的。” 宋柠当时昏迷不醒，什么都不知道。 现在想来，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镇长厉害，镇长家的马更厉害。” “对，镇长夫人还给你煮了姜汤和粥，吃了你的身体就好了。” 宋柠没想到祁雪凝都没倒下去，她倒是先倒下去了。 看来，回去以后要多多锻炼才行。 雪停了，太阳出来了。 祁雪凝想拍被阳光照射的雪地，宋柠也不想待在屋子里，跟着出了门。 镇上人很少，宋柠心里记挂着法律援助的事，想去找拉木律师聊一聊下午开展工作的事。 拉木律师没有办公室，他往常都是在家里接待当事人，然后市里镇上两头跑。 宋柠刚走到他家门口，一个女人被两个男人硬生生拽了出来。 那两个男人，一个魁梧高大，一个瘦小苍老。 但两人脸上的表情很吓人很狰狞。 “呜呜……” 女人双手死死地抓着拉木律师的门，手指尖全是血和冻疮。 她显然刚刚遭遇毒打，嘴巴还在流血，鼻青脸肿的。 “诶，你们先把人放开！不然我报警了！” 一个穿着黑色衣服，凶神恶煞的男人瞪着拉木律师，“报警？她是我婆娘，警察来了也别想管别人的家务事。” 说着，他拽住了女人的头发。 女人吃痛不得不松开手，被他拽到地上，又狠狠地踹了几脚。 “住手！” 宋柠立刻冲过去挡在女人面前，她明显的看出女人是个不会说话的哑巴。 拉木看到宋柠后，仿佛看到了救星。 “宋律师，你来得正好，她好像是个聋哑人，我看不懂她的手语，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宋柠看向身后的女人，女人看到宋柠后，立刻用带血和雪的手比划：“我是周雨佳，救救……” 还没比划两下，宋柠被男人一把推开，随后将女人生拉硬拽地提了起来，“臭娘们儿，到了中午不做午饭，跑来这里闹事，看我回家怎么收拾你。” 见他要将人带走，宋柠立刻冲过去拦住了他，“家暴是犯法的！” “我们的家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宋柠明显看出那两个人很心虚，而且急于将女孩带走。 不管怎么样，在事情还没调查清楚之前，不能让他们把人带走。 “我怀疑你们拐卖人口，把人留下，否则——” 话未说完，宋柠的头被瘦小的老头用木棍狠狠地打了一下。 宋柠眼前一黑，一阵天旋地转，倒了下去。 “宋律师——” 拉木律师立刻扶住宋柠，宋柠闭上眼睛前看到，两个男人架起女人跑了。 女人泪流满面，绝望地挣扎。 宋柠想伸手拦住他们，最终手重重地砸在雪地里，失去了意识。 第158章 老婆，我错了 陆妄迟和陆铭到了寒霜镇。 多方打听得知祁雪凝和宋柠在镇长家。 听说两人都没事，父子俩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两人赶到镇长家，并没有如期看到心爱的女人。 寒霜镇因为气候原因，男人们生得不高，又黑又瘦。 镇上来了两个比神仙还帅的男人，这消息一出，镇上的人们纷纷出来观看。 一路红着脸好奇地跟着他们，到了镇长家。 镇长夫人看到两人的时候也惊呆了，结结巴巴地说：“她们出去拍照了，可能待会儿回来，你们要不坐下来等一等？” 两个男人心急如焚，怎么可能等得了。 “谢谢，我们出去找找她们。” 两人一起出门，身后跟随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越来越多。 这么被人盯着，陆妄迟感觉自己跟个猴没什么区别，心情很烦躁。 反倒是陆铭，异常的淡定。 地上都是积雪，没人清扫的雪踩上去吱呀吱呀作响。 陆妄迟没看到宋柠，一颗心一直无法安定下来。 祁雪凝拿着相机很显眼，村民给两人指了路。 两人刚顺着小路上去，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臭小子！” 听到祁雪凝的声音，陆铭激动地回头看去，只见他心心念的妻子朝他们跑了过来。 “老婆……” 向来冷静淡定的陆家家主，差点喜极而泣，激动地伸出手朝祁雪凝跑了过去。 提心吊胆一路，看到亲亲老婆，陆铭只想紧紧地抱住她！ 结果…… 祁雪凝无视朝自己跑来的陆铭，略过他跑向陆妄迟。 陆铭愣在原地，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回过神来后，一脸委屈又哀怨地看向抱住陆妄迟的老婆。 “儿子……妈妈想死你了……” 陆妄迟抱了抱祁雪凝，他在周围看了一圈，没看到宋柠。 “妈，怎么就你一个人，小柠檬呢？” “哎呀，先别管小柠檬大柠檬的，妈妈给你物色了一个好女孩，长得又乖又漂亮……” 祁雪凝拿出相机，“我拍了几张她的照片，你肯定喜欢……” “妈，你就别添乱了，跟你在一起的宋柠到底在哪里？” 祁雪凝还是第一次见儿子这么紧张着急，升起来逗逗他的心思，“真不看？她完全是你的菜，错过会后悔哦。” “不……” 陆妄迟刚要推开祁雪凝举到他面前的相机，猛地看到了宋柠的睡颜。 她怀里抱的是他上次披在她身上的大衣，将半张脸埋在大衣里，像是他在拥着她。 嘴上说着分手，身体却很诚实地抱着她的衣服。 口是心非。 祁雪凝见陆妄迟紧紧地盯着相机里的宋柠，挑眉笑道：“怎么样？喜不喜欢？” 陆妄迟百分百确定祁雪凝已经知道他喜欢宋柠的事，“妈，她到底在哪里？” 这时，镇长的儿子跌跌撞撞跑了过来。 他原本带着宋柠去找拉木律师，宋柠出事后，立刻跑来叫人。 祁雪凝远远地看到他，便叫住了他，“小胖墩，你干嘛呢？” 小胖墩认识祁雪凝，跑到她面前上气不接下气，“出……出事了……” 祁雪凝脸色微变，“柠柠出事了？” 小胖墩点头，“她被人打了，流血——拉木律师将她带到了诊所——” “什么？！” 祁雪凝没想到她和宋柠只是分开一小会儿，宋柠便出事了。 然而，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陆妄迟已经提起小胖墩，朝他厉声道：“指路！” 小胖墩被陆妄迟身上可怕的戾气吓得不轻，朝右指了指，“那边……” 陆妄迟健步如飞，小胖墩被他颠得差点吐了。 祁雪凝怕出事，也快速跟了上去。 但她追不上陆妄迟，有好几次差点摔倒，陆铭扶住了她，“老婆，慢点。” 祁雪凝冷冷地瞪了陆铭一眼，“回家我再收拾你！” 陆铭：“……” — 去诊所的路上，陆妄迟心急如焚。 他现在对「出事」二字都有心理阴影了，小胖墩说她流了很多血，而且还伤到了头部。 他恨不得自己长出一双翅膀飞到宋柠身边。 诊所又破又小。 走进诊所，陆妄迟一眼看到一个陌生男人抱着宋柠，一个老村医手颤颤巍巍地准备给宋柠止血。 宋柠的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整个人没了意识。 他走过去朝拉木伸出手，“把她交给我！”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身材高大修长，长得又帅气，拉木是一看到他就知道他很不简单。 但还是下意识问了一句，“你是谁？” “我是宋柠的爱人，把她给我！” 闻言，拉木立刻将宋柠交给陆妄迟，满脸歉疚，“抱歉，宋律师是在我家里出的事，是我没保护好她。” 陆妄迟什么都没说，抱起宋柠就往外走。 祁雪凝和陆铭，以及听说宋柠出事的镇长都赶了过来。 祁雪凝看着陆妄迟怀里的宋柠，别提有些着急心疼，但儿子这个样子更可怕，“妄迟，你要干什么？” “我要带她去市里的医院。” 镇长脸色难看，“现在下山的雪还没化，贸然下山会出事，还是先让村医给宋律师包扎吧。” 祁雪凝看到老村医，瞬间明白了什么，拉住陆妄迟的胳膊，“妄迟，我知道你担心柠柠，但现在路况不好，万一在路上耽误，柠柠会更危险。” 陆妄迟无法信任村里的赤脚医生，但宋柠情况危急，他咬了咬牙，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老村医给宋柠包扎，并且挂上了药瓶。 诊所的床很小，因为冬天空气不流通，味道也很难闻。 陆妄迟将自己当肉垫，让宋柠靠在自己身上。 陆铭看到两人，脑海里不禁想起了「相依为命」四个字。 本以为儿子对宋柠，是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现在才明白他们有点相爱。 腰间被狠狠地掐了一把，陆铭低头，对上祁雪凝冰冷疏离的黑眸，“敢算计儿子和我未来的儿媳妇儿，离婚！” 陆铭瞬间慌了，“老婆，我错了！” “错了也没用，要是柠柠有个三长两短，你就净身出户，离开陆家。” 陆铭：“……” 第159章 嫁给我儿子怎么样 宋柠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她穿着婚纱嫁给了徐宴清。 可徐宴清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开心和快乐，只有厌恶和愤怒。 “传宗接代？让一个残次品生一个小次品吗？” “我永远都不会碰你，真那么想要孩子，找别人生去！” “我爱的人是叶秋灵，我们离婚吧。” 后来又好像出现了一个男人，他一直穷追不舍，从一开始的欺负她渐渐变成了维护她。 “在我锁骨咬个牙印，就当是我逼你的！” “你离婚了，我可以追求你吗？” “你生来就被遗弃，而我至死渴求你！” “小柠檬，我想要你……” “柠姐，疼疼我。” 宋柠昏迷的第一晚，陆妄迟一夜未眠。 宋柠伤到头部这件事，让他惊惧万分。 被妻子提离婚的陆铭很担心宋柠，他知道宋柠要是出事，妻子和儿子都不会原谅他。 立刻让人用私人飞机安排了家庭医生过来。 但路上总归是要时间的。 宋柠还没醒的时候，医生就到了。 他给宋柠做了一个全面的检查，“宋小姐头部受伤不严重，按理来说该醒了，至今还没醒，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陆妄迟听说宋柠身体没什么事，稍稍松了一口气。 “她以前因为头部遭遇撞击受过伤，这次受伤能让她恢复记忆吗？” “这个问题在宋小姐没醒来前都是未知数，等宋小姐醒来再看情况。” 抱着宋柠身体的手紧了紧，陆妄迟清楚的知道，不管宋柠醒来后恢复记忆还是怎样，他都不会再放开她。 第二天中午，宋柠幽幽醒来。 陆妄迟看到她睁开眼睛，紧张不安又激动地看着她，“小柠檬……” 宋柠有一瞬间的恍惚，她伸手摸了摸近在眼前的脸，真实的触感。 是陆妄迟，而不是梦。 她虚弱开口，“你怎么在这里？” 陆妄迟看宋柠的反应，完全猜不出她有没有恢复记忆。 应该是没有的，不然肯定推开他了。 “一直联系不到你，我很担心你，所以过来找你。” 宋柠静静地看着陆妄迟，像是从来没有见过他那般看着他。 陆妄迟被她看得心里发慌，正要开口，宋柠缓缓道：“我没事……” 想到自己昏迷前的事，宋柠蹙眉道：“拉木律师呢，我想见见他。” “你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 宋柠摇头，“那个聋哑女孩很危险，我必须去救她。” 宋柠当时说出「拐卖人口」，只是为了将周雨佳留下，没想到对方反应那么大，直接动手打人。 想必他们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宋柠在工作方面就是个犟种，无论别人说什么都没用，陆妄迟虽然担心，但也只能叫拉木律师就进来。 “拉木律师，你认识那个女孩吗？” “不认识，她也是第一次到我家里来，我已经报警了，但我们这边的警察……效率很低。” 宋柠皱眉，“知道那个女孩的家在哪里吗？” 拉木摇了摇头。 陆妄迟开口，“我知道。” 宋柠和拉木律师都惊讶地看向了他。 陆妄迟的脸色相当吓人，他向来睚眦必报，对方既然动手打了宋柠，他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是钱办不到的。 一晚上的时间，陆妄迟已经把对方的祖宗十八代都调查清楚了。 宋柠下意识握住陆妄迟的手，“在哪里？” 陆妄迟看着宋柠握上来的手，心里一动，“我可以告诉你地址，但有一个条件，你做什么都必须带着我。” 宋柠沉默了几秒，答应了。 祁雪凝来看宋柠，看到宋柠脸上脸色苍白，嘴唇更是干到起皮，别提有多心疼。 “这感冒才痊愈，就又受伤，看着小脸瘦的。” 宋柠生病的时候，在她身边照顾的人是祁雪凝。 她和祁雪凝的关系非常好，闻言笑了笑，“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谢谢雪凝姐姐照顾我，将来你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一定会帮你。” 陆妄迟表情怪异地看着祁雪凝，“雪凝姐姐？” 宋柠并不知道祁雪凝和陆妄迟的关系，闻言朝陆妄迟介绍，“雪凝姐姐是个摄影师，我们在龙峡谷遇到大雪，我生病的时候是她一直照顾我，是个很好的人。” 祁雪凝“呵呵”一笑，“哎呀，举手之劳而已，再说要不是在龙峡谷你收留了我们，我们肯定冻死了。” “那不一样。” 祁雪凝摸了摸宋柠的头，“你要真感谢我，嫁给我儿子怎么样？” 陆妄迟呼吸一窒。 “抱歉雪凝姐姐，其他事我都可以答应你，唯独这件事……不行。” 祁雪凝指了指陆妄迟，明知故问，“他就是那件大衣的主人？” 宋柠抿唇，点了点头，“嗯。” “哎呀，怪不得看不上我儿子，原来有这么帅这么好的男朋友。” 宋柠张了张口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 “柠柠，我老公来接我了，我得先回魔都，等你处理完这边的事，我们在魔都见好不好？” “你照片拍好了吗？” “嗯，绝美雪景，到时候邀请你来参加我的摄影展。” “好呀。” 宋柠起身准备去送人，陆妄迟将她放在床上，“你乖乖躺着，我去送。” 两人走出诊所，便看到陆铭站在门口，想进门又不好意思进门的表情。 两人都没有理他，祁雪凝还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转头看向陆妄迟，见陆妄迟幽幽地盯着她，“为什么要骗柠柠？” 祁雪凝给了陆妄迟一拳，“还不是因为你这个臭小子，我一看柠柠就是为情所伤，我要是告诉她我是你妈，她还会把我当姐妹，什么都跟我说吗？” 陆妄迟难得失了分寸，焦急道：“她都跟你说了什么？” “女人之间的秘密，少打听！我可警告你，柠柠是我认定的儿媳妇儿，你要是不把她娶回家，就别回家了！” 陆妄迟凉凉地看了陆铭一眼，小心眼报复，“我跟你的愿望是一样的，但有人不想让我们实现愿望。” 陆铭整个人都不好了，祁雪凝又瞪了他一眼，“不怕，回去就给你换个好爹。” 陆铭焦急上前，想牵祁雪凝的手，被她甩开。 宋柠见陆妄迟好一会儿没进来，透过窗户看了一眼。 祁雪凝跟一个男人上了车。 那个男人虽然只有一个背影，但看着挺熟悉的。 第160章 禽兽表哥 宋柠担心周雨佳的情况。 第二天便在陆妄迟的陪同下，去了明德村。 随着天晴，太阳照射，路上的积雪融化，变成了泥路，更加不好走。 但这些问题都难不倒陆妄迟。 车子停在村门口后，陆妄迟带来的十几个保镖，已经将红色的地毯铺在了宋柠脚下。 村民们不明所以，纷纷出来观望。 小孩们脸上是好奇的观望，大人们则是对外来者入侵的防备和敌意。 宋柠还是第一次见陆妄迟搞出这么大的阵仗，看了他一眼，“这样真的好吗？” 陆妄迟牵着她的手往前走，小声在她助听器旁低语，“相信我，对付刁民就得有这样的手段。” 宋柠从不怀疑陆妄迟的决定，红毯一路铺到一户人家门口。 村里的人都跟在他们后面，只有那户人家闭门不出。 陆妄迟给一旁的保镖使了一个眼色，保镖会意后走过去敲了敲门。 敲了好几下都没人，保镖正要踹门，一个佝偻瘦小的老头骂骂咧咧地打开门走了出来。 “哪个不长眼的龟孙？” 宋柠看到他便认出，他就是打伤她，拖走了周雨佳的男人之一。 老头显然也认出了宋柠，脸色稍变，“你们来干什么？” 宋柠看了一圈都没看到周雨佳的身影，她指了指陆妄迟，“这位是周雨佳城里的表哥，我们来看看她。” 老头一听这话，似惊讶又似狐疑，很快又说道：“胡说，佳佳从来没说过她还有个城里表哥。” 陆妄迟走到宋柠身边，居高临下地盯着比他矮了很多的老头，“她一个哑巴就算说了，你们看得懂？” 老头被陆妄迟强大的气场唬住，说话都结结巴巴的，“佳佳回娘家了，你要真是她表哥，就去她家找她。” “撒谎！” 陆妄迟的眼神锐利冰冷，“佳佳是个孤儿，唯一的娘家人只有我，她回娘家，我怎么不知道？” 老头眼珠滑溜溜地转，很快，指着陆妄迟的鼻子含血喷人，“哦，我想起来了，你就是她那个在她还没成年就想侵犯她的禽兽表哥啊。” 他走出门朝村民说道：“各位父老乡亲，佳佳曾经跟我们说过，她有一个天天对她动手动脚的禽兽表哥，原来就是这个人模狗样的畜生。” 宋柠惊呆了。 她见过不少睁眼说瞎话的人，但从来没见过两句话就让一个人名声扫地的人。 老头的话漏洞百出，刚刚还不承认周雨佳有个表哥。 这会儿又开始诬陷陆妄迟。 这也充分说明他们心里有鬼。 最关键的是，那些村民竟然真的相信了老头说的话。 看向陆妄迟的目光像是要将他活生生撕碎。 宋柠气得不轻，她可以忍受别人诬陷自己，绝对无法忍受陆妄迟被泼脏水。 “你才是畜生，周雨佳去律所寻求帮助，你们打伤我，强行将她带走，现在她不知所踪，不知道是不是被你们打死了。” “哼，我家的事跟你们有什么关系，赶紧滚，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老头拿起扫雪的扫帚赶人，陆妄迟将宋柠护在怀里，朝带来的保镖下达命令。 “搜，找不到人，把这儿给我砸了！” 老头急了，“你们……” 话未说完，一个壮汉拿着铁耙从里面跑了出来，他凶神恶煞地盯着陆妄迟和宋柠。 “我看谁敢进我家。” 话音刚落，保镖速度极快，卸掉他手里的铁耙，反手脸朝地将人按在地上。 “操——有本事你放开我，我们单挑！” 老头急了，手里有什么拿起来就朝陆妄迟打了过去，“放开我儿子。” “小心——” 宋柠心里一紧，喊了出来。 陆妄迟抓住老头瘦细的胳膊，力道之大，捏得老头面容扭曲。 “找人！” 保镖们正要冲进去，壮汉突然喊道：“父老乡亲们，这些外乡人冲进我们村，想破坏我们村的宁静祥和，还想带走我媳妇儿—— 我媳妇儿要是被他们带走，指不定他们哪天又会回来带走你们的媳妇儿，破坏你们的家庭。” 村民们一听这话，立刻冲过去挡在了保镖面前。 他们人多势众，手里拿着铁锹和扫把，那表情和眼神，看上去麻木又吓人。 宋柠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诸位，我们只是来帮周雨佳的……” “走！走！走！” 他们站成一排排，想逼退宋柠一行人。 宋柠脚步不稳差点摔倒，陆妄迟搂住她的腰，让她站稳后，在她耳边说道：“整个明德村都不对劲，你站在我身后不要动，这里交给我。” 宋柠担忧地看着他。 陆妄迟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陆妄迟让保镖护着宋柠，自己走到拿着武器的村民面前，以一敌百。 “诸位，这是我跟包铁柱的恩怨，他以前赌博欠了我五百万跑路，还带走了我表妹，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对方既然胡说八道冤枉人，也就不要怪陆妄迟开始编故事。 “江湖规矩，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们现在跟他站在一边，是想替他还钱吗？” 宋柠昏迷的那段时间，陆妄迟已经调查清楚了包铁柱。 包铁柱爱赌博贪小便宜，因为偷窃被抓了一段时间放出来后，去城里打工。 后来父母给他找了一个老婆，他回家结婚，但也没有工资，一直混吃等死。 果然，一牵扯的钱，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尤其是陆妄迟的气场太强大，怎么看都像个黑社会。 他们不怕警察，就怕这些不要命的黑社会。 “乡亲们，别听他胡说，我才没有欠钱。” 保镖拿出一张纸，陆妄迟展开在包铁柱面前挥了挥，“字据和手印可都是你的。” 包铁柱还没看清，他已经收了起来。 “五百万加上利息两百万，总共七百万，还不上钱，我要你的命！” 包铁柱冷哼一声，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要我的命，你敢吗？” 陆妄迟伸出手指在空中点了点。 “咔擦——” 伴随着清脆的骨节错位和壮汉的惨叫声，保镖拧断了包铁柱的手。 陆妄迟走过去一脚踩在包铁柱的脸上，“你看我敢吗？” “我根本没有借你那么多钱，你诬陷我……” 陆妄迟勾了勾唇，“你要是觉得我诬陷你，你可以报警，或者让你这些和蔼可亲的父老乡亲们帮你报警。” 然而一听到「报警」二字，所有人的脸色都异常难看。 陆妄迟和宋柠交换了一个眼神。 果然，这个明德村—— 一整个村子都有问题。 第161章 我要你的命 人人都是自私的。 谁也不敢把事情闹大。 尤其是牵扯到钱的事，原本跟包铁柱站在同一战线的村民也开始动摇。 毕竟包铁柱的人品，他们比谁都清楚。 各个心里有鬼，谁也不敢把警察招来。 “铁柱，你既然欠了钱，就还给人家吧，不要因为你一个人，连累整个明德村。” 村民们纷纷撤退，包铁柱见状，急了：“乡亲们，你们不要被他骗了，这是他们为了带走我媳妇儿撒的谎！” 陆妄迟勾唇冷笑一声，“我就是把我表妹卖了，她也值不了七百万，既然我表妹已经是你媳妇儿了，那我也懒得管她，现在我只要钱。” 说着，陆妄迟话锋一转，“没人能从我手里赖钱，你要是还不上钱，那按江湖规矩，三刀六洞……只要你撑得下来，我就放过你。” 陆妄迟将一把刀扔在地上，那刀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了令人心惊的寒光。 别人兴许没听过三刀六洞，包铁柱以前混过社会，自然知道是什么意思。 当即脸色煞白如纸。 众人一听陆妄迟说只要钱不要人，更加不可能和包铁柱扯上半分关系。 纷纷带着拿来的武器回了家。 “乡亲们……你们别走啊……回来……” 包铁柱气得咬牙切齿，但他即便再壮，力气也比不上训练有素的职业保镖。 “你们敢动我儿子，我跟你们拼了！” 一个裹着红色头巾的老太太，拿着一把杀猪刀朝宋柠扑了过去。 陆妄迟抱着宋柠，脸色阴沉，狠狠一脚踹在老太太肚子上，将人踹在地上。 “啊——” 老太太捂着肚子半天没起来，那双窄小的眼睛恶毒地盯着陆妄迟。 陆妄迟眼神阴冷恐怖，“不知死活！” 包铁柱看到老太太出来，恼怒道：“不是让你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吗？” 一家三口都被制服，动弹不得。 包铁柱愤怒道：“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们，你们为什么要这样欺负我们？” “不认识？” 陆妄迟狠厉地踩在老头手上，“你们不会以为打伤了我爱人跑了，就能高枕无忧了吧？” 包铁柱这才意识到，这个男人是来为那个女人报仇的。 老头疼得呲牙咧嘴，嘴上却在骂骂咧咧，“那是她活该，要不是她想带走我儿媳妇儿，想破坏我们的家，我也不会——” 陆妄迟一脚踩在老人头上，他精致的皮鞋上一点灰尘都没有。 跟老人粗糙又狰狞的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老头又瘦又小，好像陆妄迟稍微用点力，就能将他的头盖住给踩碎。 宋柠还是第一次看到陆妄迟如此生气，她抓住陆妄迟的胳膊，担忧地看着他。 陆妄迟身上的戾气在对上宋柠担心他的目光时，稍稍消散了一点。 他一脚踹开老头，“你该庆幸她没事，否则，我要你的命！” 手机响了起来，陆妄迟低头看了一眼，松开了脚，搂着宋柠的肩膀说：“我们走。” 宋柠一愣，还没见到周雨佳，怎么就要走了？ 可陆妄迟做事有他的道理，宋柠从不质疑，跟他一起离开。 保镖们跑去开车，包铁柱看着地上的刀，愤怒地拿起刀子朝陆妄迟冲了过去。 宋柠听到了脚步声，她一回头看到满脸狰狞的包铁柱拿着刀刺向陆妄迟，呼吸一窒，刚想将陆妄迟推开—— 陆妄迟比她动作更快，一只手将她紧紧抱住，另一只手伸出来挡住了刀。 刀子划破肉身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宋柠肝胆俱裂。 陆妄迟却盯着包铁柱，勾唇一笑，“恭喜你，又多了一条罪名，故意杀人罪。” 警鸣声响了起来。 包铁柱瞬间吓破了胆，立刻逃窜，被前来的警察以故意杀人罪逮捕。 村民们透过门缝看着包铁柱一家被带走，谁也不敢去帮他们。 生怕惹火上身。 从寒霜镇到明德村有四个小时的车程。 宋柠上车的时候，看到了后座满身是伤，瑟瑟发抖的周雨佳。 以及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拉木律师。 即便两人什么都没说，宋柠也在一瞬间明白，陆妄迟和拉木律师瞒着她，计划了一套声东击西的办法。 陆妄迟带着她招摇地踩着红毯去包铁柱家。 将包铁柱和他父亲都引出来，最后又利用虐包铁柱的方式将她母亲逼出来。 这这样，房子里没有人看守，拉木律师就能轻松将周雨佳带出来。 宋柠的脸色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她无暇顾及周雨佳，只能慌乱又无措地想看陆妄迟胳膊上的伤。 陆妄迟柔声安慰他，“穿得厚，没事。” 宋柠充耳不闻，伸手扒他的衣服。 陆妄迟笑着调侃他，“车上这么多人就扒我衣服，不太好吧……” 未说完的话在看到宋柠泛红的眼眶，瞬间哽在了喉咙里。 之后便乖乖地一动不动，任由宋柠脱掉自己的衣服。 宋柠看到陆妄迟胳膊上狰狞的一条伤口，心脏猛地抽疼起来。 周雨佳看到伤口，越发觉得愧疚，抱着自己缩在角落。 拉木律师见状，也是倒抽了一口气，计划里没有陆妄迟受伤这一环，怎么就受伤了呢？ 好在带了药箱，拉木律师立刻将药箱递给后座的宋柠，“宋律师……” 宋柠一言不发，接过药箱给陆妄迟消毒、上药、包扎。 不管有多疼，陆妄迟都没哼一声，他的目光一直看着宋柠，好像宋柠能止痛一样。 宋柠一直都没说话，等给陆妄迟包扎好，穿好衣服后，她朝开车的保镖说：“麻烦停下车。” 保镖看了陆妄迟一眼，见陆妄迟点头，便将车停在了路边。 宋柠下车后打开车门，朝陆妄迟淡淡道：“下车。” 陆妄迟不知道宋柠要干什么，还是乖乖听话下了车。 宋柠又走到副驾驶，打开了车门。 拉木律师一脸懵逼，但也乖乖下了车。 宋柠关上副驾驶车门，随后走到后座上车关门，“开车。” 保镖各个都是人精，虽说他们听陆总指挥，可指挥陆总的人是宋小姐，他们只能听宋小姐的。 车子开动。 将陆妄迟和拉木律师丢在了路边。 拉木律师愣愣地看向陆妄迟，“陆先生，你受伤宋小姐生气，可为什么连带着我也被扔下了？” 第162章 委屈巴巴 回到寒霜镇后，宋柠先替周雨佳处理伤口，并且拍照留下证据。 周雨佳浑身都是伤，背部、腹部，甚至连脚踝都因为捆绑而淤青。 宋柠找了一件干净的衣服给她换上，倒了一杯热水放在她手边。 「别怕，你已经安全了，不会再有人伤害你了。」 从周雨佳比划的手语中，宋柠得知她是被熟人拐卖来的。 熟人以有个工资好又轻松的工作为由，将她骗到明德村。 当时她不会说话，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她一开始不死心经常逃跑，可那一整个村都不是什么好人，她每次被抓回去，就会遭到更加严重的毒打。 为了让她放弃逃跑的念头，留在包家成为一个生育的工具，包铁柱甚至不惜弄聋了她的耳朵。 本来只是一个哑巴，现如今又聋又哑，跟个废人没什么区别。 好在她还看得见，也认识字，所以知道拉木律师的存在后，不顾一切逃出来寻求帮助。 不料还是被包家父子发现，拖了回去。 包老头子之所以对宋柠动手，也正是因为宋柠随口说的「拐卖人口」，直击真相。 周雨佳一边痛哭一边比划：「他们一家子都是禽兽、魔鬼，包铁柱不是人，他的父母更是畜生！」 宋柠用纸巾帮周雨佳擦掉眼泪，「除了打你，他们都对你做了什么，这些都是将他们绳之以法的证据，你一定要告诉我。」 周雨佳已经将宋柠当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她清楚的知道，只有眼前这个女孩，才能彻底帮她逃离魔窟。 「我在包家两年，都没有怀孕，他们对我非打即骂，我听不到他们在骂什么，但承受不了他们心情不好就拿我撒气。」 「有一天晚上，包老头趁包铁柱不在，爬上我的床……我拼命挣扎……怎么也逃不掉，后来包铁柱的妈听到动静后进来了，我以为她会制止自己的男人，没想到她一边打我，一边按住了我的手——」 宋柠的心狠狠揪了起来，她无法想象当时的周雨佳到底有多绝望。 宋柠想到那一家子，气得发抖，她心疼地抱着周雨佳安慰她。 周雨佳哭了好一会儿，缓过来后，又开始比划：「包铁柱回来知道这件事后很生气，但他没有对自己的父母说什么做什么，反而打我，觉得是我不要脸，勾引了他爸。」 「那以后，我就沦为了他们父子发泄的工具，他们根本不把我当人！」 「我受不了了，我想杀了他们，偏偏那个时候，我竟然怀孕了。」 「我怀孕的事让包家一家子都很高兴，他们不再打我骂我，会给我买新衣服，也会做好吃的给我，可我很崩溃——」 「我一想到我要是生了女儿，女儿一到十五岁，就会被他们用高价彩礼卖去别的地方，如果生个儿子……在这样的家庭下长大的孩子，能是什么好东西，所以我趁他们不注意，弄掉了孩子。” 周雨佳逐渐平静下来，宋柠的心却是惊涛骇浪。 「那之后，我就被他们关了起来，直到我怀孕生下孩子……」 周雨佳嘴角勾起一抹讽刺又变态的笑，「报应啊，我生下的是个男孩，他们一家子可高兴了，可惜啊，那个孩子没活过一个星期，他们家就活该断子绝孙。」 笑着笑着，周雨佳又哭了，「我现在这个样子，是不是很难看？我一心想要逃，可逃出去之后呢？我还能活，还能有幸福吗？」 宋柠让周雨佳看向自己，朝她比划，「你不难看，你很漂亮，也很坚强，你想想，如果不是你一直在自救，你也不会遇到我们，你是我见过最棒的好女孩。」 周雨佳泪流满面。 「现在的社会很关注聋哑人这个群体，跟你一样的人很多，只要我们积极努力，一定能过上想要的生活。」 周雨佳一只手紧紧地抓住宋柠的手，另一只手比划：「真的吗？」 宋柠重重地点了点头，「别担心，我们都会帮你的。」 镇上有信号，宋柠给周书墨打了一个电话，说了一下这边的情况。 希望自己处理了周雨佳的官司后，再回魔都。 “可以，自己小心一点，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及时联系。” “谢谢周律。” 宋柠忙得不可开交，一边要跟派出所的人交涉，一边还要帮周雨佳写诉讼申请，处理官司。 从明德村回来后，陆妄迟每次去找她，都见她在忙。 两人已经两天没说过话了。 晚上。 宋柠和拉木律师沟通完官司的事，走出房间看到陆妄迟竟然来了。 两人四目相对，似有千言万语，但都没有说话。 拉木律师知道两人是情侣，呵呵一笑，“宋律师，既然陆先生来接你了，我就不送了。” 宋柠点了点头，“明天就麻烦拉木律师了。” “好好好……” 宋柠率先走出拉木律师家，陆妄迟跟在她身后。 寒霜镇的夜晚，有零下二十度，冷得人牙齿都在打颤。 陆妄迟见宋柠只戴着一个帽子，脖子里空空的，便将自己的围巾取下来围在了宋柠脖子上。 宋柠停下脚步看向他，语气很差，“我不冷，你自己围好。” 别人穿着羽绒服都冷，他竟然穿着大衣就出门了。 典型的要风度不要温度。 帅是帅，根本不保暖。 “你终于肯跟我说话了。” 他说话的时候，嘴里哈着白气，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还没等宋柠说话，他伸手将她抱进怀里，像往常一样用脸蹭了蹭宋柠的脸，“对不起……” 宋柠被他冻到冰的脸蹭得一阵无名火，这人是真不怕自己冻感冒。 “我和拉木声东击西，并不是有意瞒你，当时你身体不太好，只是不想让你有那么大压力。” 宋柠皱着眉推开他，“你觉得我生气是这个原因？” 陆妄迟一愣，“不是吗？” 陆妄迟实在想不到自己还有哪里惹宋柠生气了。 宋柠冷冷地看着他。 “我问你，刀子是你故意让保镖丢在包铁柱面前的吧？” “也是你故意让包铁柱刺伤你，想给他定个故意杀人罪，那样……村里的人不敢出来保他，我们就能安全从明德村撤离。” 第163章 不够，还想亲 陆妄迟了解宋柠，宋柠也很了解陆妄迟。 不管是一开始几百万的赌债，还是后面的一些手段。 不过都是陆妄迟为了让村民们以为，包家和陆妄迟之间是私人恩怨。 只要不牵扯到自己的利益，没人会为包家出头。 明德村那么多人，如果全村人联合起来，别说带走周雨佳，就是他们自己都很难离开。 警方说过，明德村就是个刁民村，连警察都对他们束手无策。 所以陆妄迟故意让包铁柱刺伤自己，再让警察合时宜地出现，包家人才能顺利被警方带走。 只有进了警局，不管是拐卖妇女，还是囚禁罪，周雨佳才有打官司的机会。 陆妄迟没想到宋柠生气的点，不是他瞒着她计划救周雨佳的事，而是他受伤的事。 他心情激动，热血沸腾—— 宋柠的脸色却相当差，“你知不知道那有多危险，万一包铁柱疯起来真把你捅死了，你让我……你让我怎么跟你家人和朋友交代？” 陆妄迟笑了，自从宋柠说「分手」后，再在寒霜镇相遇，他心里的弦一直绷着。 这还是他时隔那么长时间，第一次笑得那么开心。 宋柠看到他笑更生气了，“你还笑——” 陆妄迟不管不顾地将宋柠搂进怀里，忍不住低头亲了亲她额头，“我很高兴。” 宋柠：“……受伤还高兴！” “受伤能让你心疼，让你关心，就很高兴。” 宋柠伸手去推陆妄迟，可陆妄迟跟一堵墙似的，根本推不开。 她伸手打了几下他，“谁心疼你了，我是生气。” “嘶——” 陆妄迟扶着胳膊，发出了吃痛的声音。 宋柠瞬间紧张起来，“怎么了？是打到伤口了吗？” 幽暗的黑眸盯着她，再也忍不住抬起她的下巴吻了上去。 她的唇一如既往的软一如既往的温暖。 好像很长时间没亲亲她了，他想得快要疯了。 陆妄迟不光是脸很凉，嘴唇也是凉凉的。 宋柠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嘴唇已经含住他的唇，想让他的嘴唇有点温度。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后，要推开陆妄迟，被他搂得更紧。 十一点钟，寒霜镇的人都睡了，路上静悄悄的，只有月亮高挂半空。 接吻让两人的身体都热了起来，宋柠快喘不过气了，狠狠掐了一把陆妄迟的腰，“好……好了……” 陆妄迟盯着宋柠红润漂亮的嘴唇，眼神越发幽暗，“不够，还想亲……” “不行……” 宋柠快速捂住陆妄迟的嘴，刚要开口，一道熟悉疑惑的声音响了起来。 “柠柠？” 宋柠一愣，两人一同回头看去，竟然是徐宴清。 宋柠怎么也没想到徐宴清会出现在这里，“哥？” 徐宴清像是没看到两人刚刚在干什么，脚步沉重地朝宋柠走了过去。 他将宋柠从陆妄迟怀里拉出来，仔仔细细打量了宋柠一番，见宋柠没事，这才松了一口气。 离得近，宋柠才注意到他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泛着白，额头上全是汗。 “联系不到你，我很担心，车子在距离寒霜镇二十公里的地方坏了，我等了几个小时没人来，只能走过来。” 说完，他朝宋柠重重地倒了下去。 “哥——” 宋柠刚要扶住徐宴清，一旁的陆妄迟比她动作更快，拉住徐宴清的胳膊，放在自己肩膀上，“还是我来扶吧。” 徐宴清皱眉，不满地看了陆妄迟一眼。 两人四目相对，火花四溅。 “还是我来扶吧，你胳膊上还有伤。” 陆妄迟将受伤的那只胳膊搭在宋柠肩膀上，将她往自己怀里拉了拉，“那你扶着我。” 宋柠：“……” 徐宴清：“……” 到了镇长家，见宋柠和陆妄迟又带回来了一个帅哥，镇长夫人倒是很开心。 他们不能在镇长家白吃白喝，陆妄迟都是付了钱的。 徐宴清又累又饿又冷，镇长夫人给她准备了一碗疙瘩汤。 徐宴清吃不惯，可疙瘩汤是宋柠端给他的，硬着头皮也吃完了。 “抱歉哥，我这几天太忙了，忘了给家里打电话报平安。” 徐宴清伸手去摸宋柠的头，宋柠下意识躲了一下。 徐宴清一愣，宋柠脸色也不太好，“哥，我去给你弄洗脚水，你泡个脚好好睡一觉，明天就回去吧。” 看着宋柠离开的背影，徐宴清心里划过一丝不祥的预感，不安地收回了举到半空中的手。 镇长家的床有限。 镇长和小儿子一起睡，宋柠和镇长夫人一起睡，陆妄迟则是自己一个人睡。 现在多了一个徐宴清，只能和陆妄迟挤。 很显然，两人谁也不愿意。 “你们要么一起睡，要么一个去和镇长睡，一个和镇长儿子睡。” 镇长的儿子已经睡了，镇长也上了床。 住人家家里，大半夜也不好再打扰人家。 所以即便再不情愿，两人也得睡一张床。 宋柠正要离开，陆妄迟拉住了她的手，“胳膊疼，今天还没换药。” “什么？” 宋柠皱眉，“为什么没换药？” “你不在，没人帮我换。” “不是还有镇长吗？” “镇长下手没个轻重，上次碰到我伤口，本来要愈合的伤口都被碰裂了。” “镇长夫人呢？” “男女授受不清。” 陆妄迟说得如此理所当然，宋柠相当无语，“那你不会去找村医吗？” “他手抖得那么厉害，我不信任他。” 宋柠：“……怎么没把你痛死！” 陆妄迟眼巴巴地盯着宋柠，“所以我只能等你。” 徐宴清在一旁看着吃味，他没想到陆妄迟竟然已经到了。 之前宋柠还说要和陆妄迟分手，今晚又跟他接吻。 想到这两天他们之间发生了很多他不知道的事，他又吃味又心惊。 忍不住开口嘲讽，“堂堂星火集团总裁，竟然连这点疼痛都忍受不了，说出去真是要笑死人了。” 陆妄迟冷冷地睨了徐宴清一眼，“又没跟你说话，你找什么存在感？” 宋柠见两人又开始针锋相对，将药箱塞进徐宴清手里，“哥，你帮他上药。” “不要！” “不要！” 两个男人异口同声，视线对上的一瞬间，又一同嫌弃移开。 宋柠皮笑肉不笑，将手放在助听器上，侧着头问他们：“你们俩说什么？我没听到。” 陆妄迟：“……知道了。” 徐宴清：“……我也知道了。” 第164章 不要脸的绿茶男 陆妄迟和徐宴清相看两生厌。 让两人睡一张床已经够为难了，还要徐宴清给陆妄迟上药，那简直就是顶级折磨。 陆妄迟压根不想让徐宴清碰自己，眼神冰冷幽暗，“我自己来就行，你离我远点。” 上药肯定要上药，不然明天让宋柠发现没有上药，肯定完蛋。 好不容易才把她哄好一点，陆妄迟可不想再回到之前不理他的状态。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跟柠柠告状，说我根本没给你上药。” “呵——我是那样的人？” “你是！” 徐宴清的语气相当肯定，两人认识这么多年，他怎么可能不了解陆妄迟。 尤其是为了得到宋柠，陆妄迟什么不要脸的事都干得出来。 他绝对不会留下把柄，让陆妄迟在柠柠面前给她穿小鞋。 “哼，以己度人。” 徐宴清也轻哼了一声，帮陆妄迟拆开纱布上药。 因为是冬天，伤口不容易好。 尽管过了几天，陆妄迟胳膊上的伤还是有些狰狞。 “这伤是你故意受的吧？” 陆妄迟凉凉地睨了徐宴清一眼。 徐宴清一边帮他处理伤口一边嘲讽道：“就你的身手，别说这些穷山恶水的刁民，就是职业杀手来了，恐怕也能跟你打十几个回合才能伤到你。” “所以？” “哼，没想到堂堂星火集团总裁，也会用上苦肉计。” 陆妄迟不以为然，“既然你这么看不起这个计谋，那你以后千万别用，不然可就是抄袭狗了。” 徐宴清脸都黑了，报复似的狠狠压了一下伤口。 疼痛袭来的一瞬间，陆妄迟不但没有生气，反而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了一抹狡黠的弧度。 徐宴清看到他的笑，心里顿时涌现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就听到陆妄迟吃痛地叫出了声。 紧接着，听到了悉悉索索，脚步声传来的声音。 宋柠回到房间后根本睡不着，她没忘记之前徐宴清和陆妄迟打架的事。 心里虽然想着两人不至于在镇长家打起来，但不免有些担心。 听到陆妄迟的声音，她心尖一颤，来不及多想，立刻穿上鞋披上衣服跑去了两人房间。 “怎么了？” 一进房间，便看到陆妄迟捂着胳膊，脸色苍白难看，“徐少，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不想给我上药你可以直接说，没必要这么报复我。” 徐宴清脸色铁青，黑眸瞪着陆妄迟，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了。 他这副样子，倒显得他真的在私自报复。 看到宋柠进来，陆妄迟含情脉脉委屈巴巴地看向她，“我伤口快好了，一晚不上药也死不了。” 徐宴清怎么也没想到陆妄迟竟然是这样一个心机深沉，还不要脸的绿茶男。 他想着一定不能让陆妄迟抓到把柄，但还是在陆妄迟的刺激下，没忍住对他动了手。 可他那点力道，顶多让他疼一下，至于到告状的地步吗？ 这个阴险狡诈的混蛋。 宋柠看着两人，简直无语到了极点。 本想着让两人缓和一下关系，没想到他俩大半夜搞这一出。 “柠柠……” 徐宴清小心翼翼地叫了宋柠一声，宋柠忍着火气说道：“哥，你先上床睡觉。” 徐宴清还想说什么，见宋柠脸色难看地走向陆妄迟，也不敢再说话了。 “手拿开。” 陆妄迟乖乖放下手，宋柠看到他胳膊上并没有好多少的伤口，眉心皱得更紧了。 徐宴清看着宋柠给陆妄迟上药，心里很不是滋味。 尤其看到陆妄迟露出胜利者的微笑，气得差点没呕出一口血来。 宋柠快速包扎完，朝两人冷冷道：“你们俩要是再发出点声音，就去露宿村头。” 陆妄迟：“……” 徐宴清：“……” 两人谁也没有讨到好处，讪讪地上床闭上眼睛，谁也不理谁。 徐宴清气不过，低声骂了一句，“心机男！” 陆妄迟：“谁再说话谁是狗。” 徐宴清：“……” 翌日。 宋柠起床的时候，陆妄迟和徐宴清都醒了。 两人的黑眼圈一个比一个重，一看就知道昨晚没睡好。 陆妄迟正在接电话，通过陆妄迟的只言片语，宋柠猜得到肯定是公司的事。 星火集团不能群龙无首，他来寒霜镇快一个星期了，也该回去了。 而徐宴清的电话是江晴岚打来的。 “宴清，你到底去了哪里？” “我在寒霜镇。” “你去找柠柠了？” “嗯。” 江晴岚气急败坏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你是疯了吗？明知道你和柠柠已经没可能了，还一意孤行，到底要怎样你才能看清现实？” 徐宴清紧紧地捏了捏拳头，“柠柠喜欢的人是我，我这次来找她，就是要把我的心意告诉她，只要她还爱我，无论前面有多艰难险阻，我都不会再放开她。” “你……” “妈，以前是我意气用事，做了很多对不起柠柠，甚至伤害她的事，现在我想弥补，谁劝我都没有用。” 没等江晴岚再开口，徐宴清已经挂上了电话。 他看到帮着镇长夫人做饭的宋柠，还有靠近宋柠的陆妄迟后，立刻跟了过去。 一大早，不管是吃饭还是做什么。 陆妄迟和徐宴清都在宋柠面前刷存在感。 两人一直在雄竞，连镇长夫人都忍不住羡慕起了宋柠。 “柠柠，这两个男人一个比一个好看，一个比一个有魅力，你也太幸福了吧？” 宋柠并不觉得幸福，“另外一个是我哥。” “啊？你哥？亲哥吗？可我怎么看他好像很喜欢你。” 宋柠表情微微一僵，“不是亲哥，我是他们家的养女，从小跟他一起长大。” 镇长夫人了然地点了点头，“那这两个人，你喜欢谁啊？” 宋柠看了一眼暗自较劲的两人，没有回答镇长夫人的话。 饭后。 宋柠将陆妄迟拉到一旁，陆妄迟想到宋柠要跟自己说悄悄话，心情别提有多美丽。 见徐宴清一直朝他们看来，还给了他一个挑衅的眼神。 “你回魔都吧。” 结果，宋柠的话，让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你说什么？” “我听到你打电话了，周雨佳的官司正在推进，你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还是早点回去管理公司吧？” 第165章 哥，我都想起来了 陆妄迟一听宋柠要赶自己走，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你觉得我在这个地方，影响到你的工作了？” “没有……” “那是你想单独和徐宴清待在一起？” 宋柠皱眉，“当然不是。” “那为什么徐宴清一来，你就要赶我走？” 陆妄迟的语气冰冷又泛着酸气，宋柠没想到他会吃醋。 她原本就打算今天让陆妄迟回魔都，徐宴清出现在这里，完全是个意外。 “我不知道还要在寒霜镇待多久，你总不能一直陪着我。” “为什么不能？工作的事，我打电话处理就好了。” “可那样我会有压力，我不想你因为我，待在这个你根本就吃不惯住不惯的地方。” “我没有……” “没有吗？” 宋柠拉起陆妄迟的手，他的手指冻得通红，小拇指和中指上都有冻疮。 生过冻疮的人都知道，那有多么折磨人。 又痒又痛，简直痛苦。 陆妄迟下意识想将手抽回来，宋柠紧紧地盯着他，“你脚上的冻疮应该更多吧？走路的时候不难受吗？” 看到宋柠发白的小脸，陆妄迟心疼地将她搂进怀里，“不难受，真的……” “可我难受……” 他明明不用受伤，明明不用生冻疮，甚至吃根本就不喜欢的东西。 宋柠推开陆妄迟，鼻子酸得厉害，眼眶也渐渐红了。 陆妄迟从小便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哪里吃过这样的苦，受过这样的罪。 “小柠檬……” “你回去吧，别再让我有负担好吗？” 陆妄迟一愣，他怎么也没想到他的存在，对宋柠来说竟然变成了一种负担。 他轻轻摸了摸她泛红的眼睛，“我说过我会听你的话，你让我回去，我回去就是了，别哭了。” 宋柠撇开头，“我没哭。” “嗯，我柠姐最坚强了。” 听到「柠姐」二字，宋柠表情微变。 徐宴清站在不远处看着两人，心急如焚。 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但他看到陆妄迟将柠柠搂进怀里。 宋柠哭了，陆妄迟在帮柠柠擦眼泪，但被柠柠推开了。 他们闹矛盾了？ 光是想到这一点，徐宴清就显得有些兴奋。 没多久，两人一起走了出来。 徐宴清装作刚过来的样子，关心地问了一句，“柠柠，你眼睛怎么了？” 宋柠摇了摇头，“我没事。” 随后，她看向陆妄迟，陆妄迟说道：“我去收拾东西，待会儿就回魔都。” 徐宴清：“！！！” 陆妄迟要回魔都了？ 是柠柠赶他走的吗？ 他一来，柠柠就让陆妄迟回魔都，是不是意味着他在柠柠心目中的地位，比陆妄迟重要。 “哥，我们出去走走吧。” 此刻的徐宴清整个人都处在兴奋的状态，宋柠说什么他自然都会照做。 柠柠赶走陆妄迟，又叫他出去走走，难道是要跟他告白了吗？ 正好，他也要趁此机会，告诉柠柠他爱的人是她！ 光是想到这里，徐宴清热血沸腾，心脏跳得极快。 阳光照下来的时候，让整个寒霜镇都暖了一点。 大家都拿着小板凳出来晒太阳，看到俊男美女就会一直盯着他们。 但有心事的两人，丝毫没有察觉到他们被目光追随。 “柠柠……抱歉，我来晚了……” 徐宴清率先打破了沉默，既然要告白，自然要先解释自己为什么比陆妄迟迟来这里。 宋柠停下脚步看向徐宴清，徐宴清很好看。 阳光撒在他脸上的时候，像是给他镀了一层金，越发的温润好看。 但是宋柠的眼睛里，再也没有以前的喜欢和仰慕了。 “哥，你不该来这里的。” 宋柠的声音很淡，徐宴清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为什么，那股不安的感觉还是萦绕在心头。 他激动地抓住宋柠的手，“柠柠，你在这里，我怎么可能不来。” 见宋柠要抽回手，徐宴清脸色微变，也顾不了那么多，直接说道：“柠柠，其实我……” 但他的话还没说完，宋柠的话给了他一记晴天霹雳。 “哥，我都想起来了。” 徐宴清的大脑，连带着表情都一片空白。 而收拾好东西，出来跟宋柠告别，看到两人在一起说话，正要开口叫住他们的陆妄迟，也听到了这句话。 他的表情和徐宴清别无二致。 都有一瞬间的空白。 好半天，徐宴清才抓回自己的声音，“柠柠……” 他的声音晦涩暗哑，透着浓浓的不安。 宋柠笑了笑，“我们结过婚，又离了，我头部受伤失忆并不是遭遇了什么意外，而是在你和叶秋灵婚礼那天，被林沐橙推下楼的。” 徐宴清的表情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他怎么也没想到宋柠竟然会想起来。 而陆妄迟在一瞬间就明白，宋柠从昏迷中醒来，看到他的时候，就已经想起来了。 这几天宋柠很不对劲，看着他的时候，目光总是很复杂。 他早该猜到的，偏偏没往那方面想。 而她…… 从来没跟他说过！ “柠柠……” 徐宴清很慌，很害怕。 本以为宋柠失忆忘了那五年的事，他可以追求柠柠，重新跟她在一起。 可现在柠柠想起了他当初伤害过他的事，还会原谅他吗？ 越是慌乱害怕，就越是乱了方寸。 徐宴清抓着宋柠的肩膀，深深地盯着她。 “柠柠……我爱你，跟你分开后，我才知道我真正爱的人是你，我知道我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我愿意用我的一生去弥补你，爱你，我们回到从前好不好？” 宋柠静静地看着徐宴清，明明以前最想听到他说喜欢她爱她的话，可真当这些话传进耳朵的时候，她并没有开心，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那叶秋灵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呢？” “我会跟叶秋灵离婚，也会让她打掉她肚子里的孩子，柠柠，我只要你。” 宋柠觉得眼前的男人很陌生，他不再是自己记忆里那个对她万般宠爱，又对人温柔和善的哥哥。 反而变成了一个她不认识的渣男。 徐宴清的告白，让陆妄迟的脸色越发难堪阴沉，“小……” 他刚要冲过去阻止徐宴清，宋柠的声音缓缓响了起来。 “哥，我也喜欢你……” 第166章 你怎么可能喜欢上陆妄迟 “哥，我也喜欢你……” 短短的六个字，像是六把利箭，戳向了陆妄迟的心口。 宋柠恢复记忆了。 她想起了这五年发生的事。 想起了她喜欢徐宴清的事。 在明知道徐宴清已经跟她离婚，并且和叶秋灵结婚的情况下，还是喜欢徐宴清。 那他呢？ 他们这段时间的恩爱甜蜜，对她来说又算什么？ 她早就恢复记忆，却没有告诉他。 徐宴清一来却迫不及待地告诉他，并且向徐宴清传达了自己的心意。 还说赶他走不是为了徐宴清！ 分明就是不想让他打扰他们在一起。 明明是艳阳高照的大晴天，陆妄迟却觉得遍体生寒，连骨头缝都冷得生疼。 他忽然觉得自己就是个小丑，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都跟个笑话一样。 他低着头，脊背微弯，面上的情绪平淡至极，却让人感受到了深藏的无力感和崩溃。 不想再听到宋柠对徐宴清表达爱意，他紧攥着拳头转身离开。 脚步沉重，眼睛里满是痛色，好像下一秒就会碎掉。 徐宴清听到宋柠说喜欢他的时候，瞳孔一点点变大。 那种巨大的狂喜刚占据心脏，他激动得想伸手抱宋柠的时候，又听到她说：“但那是以前的事了。” 徐宴清的心咯噔一下。 以前喜欢他，那现在呢？ “以前我真的有想过跟你一生一世，可我对你的喜欢，在我们婚姻那一年都被你磨没了。” “柠柠……” 徐宴清心慌地抓住宋柠的胳膊，“对不起……我知道那个时候我的很混蛋，明知道喜欢的人一直是你，却一直没有意识到……” 宋柠笑着打断了他的话，“你不用道歉，我并没有要怪你的意思，我能理解你那个时候恨我讨厌我，我只是想跟你说清楚，我现在已经不喜欢你了。” “不……” 徐宴清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我以前一直觉得陆妄迟挺混蛋的，老是欺负我，捉弄我，到现在我才知道他在背后默默为我做了不少事。” 提起陆妄迟，宋柠的表情和眼神都变得温柔起来。 “我一直以为即便跟你离婚，我也不会喜欢上陆妄迟，可我的心不听我的话，不知道什么时候，陆妄迟已经占据了它的全部。” 徐宴清的脸色煞白如纸，听到宋柠说她心里全是陆妄迟，他无比惊慌。 “不是的！柠柠……你不喜欢陆妄迟，是他在你失忆的时候骗了你，让你以为你们在交往，所以你产生了错觉。” “不是错觉。” 宋柠看着徐宴清，语气无比认真，“哥，我是个成年人了，是真的喜欢还是错觉，我又怎么会分不清楚。” “你就是分不清楚！你怎么可能喜欢上陆妄迟呢？你不可能喜欢上他！” 因为惊慌和愤怒，徐宴清的声音拔高了几个分贝。 他整个人像个困斗之兽，烦躁又急切，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我第一次开庭，陪在我身边的是陆妄迟。” “我赢了官司，送我礼物的人也是他。” “甚至不管是生病，还是遭遇危险，出现在我身边的人都是他。” “他对我那么好，毫无保留地付出，我怎么可能不喜欢他。” 徐宴清的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他忽然想起不管是段凌川给宋柠下药。 还是宋柠打官司的时候被被告报复。 他都没有第一时间出现在她身边，甚至还怪她不够谨慎小心。 而陆妄迟就是在那个时候，一点一点进入了宋柠的心里。 他猛地意识到不是陆妄迟从他手里抢走了柠柠。 而是他自己把柠柠弄丢了。 “哥……我说这些不是为了抱怨，也不是怪你，我在徐家那么多年，是你一直照顾我陪伴我，我很感激你。” 宋柠笑了笑，“现在你有了新的家庭，我也有我的爱人，我希望我们都能幸福，以后你还是我哥，我还是你妹。” “可我不想当你哥……” 宋柠点了点头，“那也正常，那我们就各自过各自的生活，不要再来往了。” 徐宴清心中钝痛，他明白了宋柠的意思。 他们之间只有两个选择。 第一，继续做兄妹。 第二，老死不相往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柠柠会这么绝情。 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有用，徐宴清颓然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两人回去的时候，陆妄迟已经走了。 宋柠以为星火集团的事很忙，陆妄迟着急离开，没来得及跟自己说一声。 她看了一眼手机，微信上也没有陆妄迟的信息。 难道还在生气她让他先走了？ 算了，等周雨佳的事情解决，回去再好好哄他吧。 徐宴清知道再留下来也无意，也在当天下午回了魔都。 宋柠全身心投入到了周雨佳的官司当中。 周雨佳的官司很难打，那不光是家暴囚禁的问题，还牵扯到了拐卖人口。 不过好在，两场官司打下来，周雨佳总算是脱离了狼窝。 包家一家三口，一个被判十五年，一个十年一个五年。 宋柠在残联和社会热心人士的帮助下，找到了周雨佳的父母，让他们一家人团聚。 至于拐卖人口和明德村的问题，只能交给警方慢慢调查。 宋柠在经历半个月后，终于回到了魔都。 她没有回徐家，而是回了苏南乔的住所。 苏南乔听说宋柠都想起来了，又激动又难受，眼泪直往下掉。 激动是因为宋柠行想起了那五年的事，她不再不完整。 难受是她将徐家和徐宴清带给她的伤害都想起来了。 宋柠轻轻地帮她擦掉眼泪，“我已经没事了，现在的我别提有多开心快乐。” 「那……陆总知道你恢复记忆的事吗？」 宋柠摇了摇头，“我还没告诉他。” 「啊？这么大的事，你怎么还没跟他说？」 宋柠叹了一口气，“刚恢复记忆的时候，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我们俩是在我失忆的时候稀里糊涂在一起的，我得好好整理一下我自己，看看我对他的喜欢，是我真的喜欢他，还是因为他的欺骗才喜欢。” 苏南乔焦急比划，「那你现在整理好了吗？」 宋柠笑着点了点头，“嗯，我是真的喜欢他，我想跟他在一起，不过这半个月他都没有联系我，应该还在生气我让他先回魔都的事。” 苏南乔拍了拍宋柠的后背，笑着安慰：「哄哄他就好了，只要你哄，陆总很快就能被哄好。」 第167章 陆妄迟的妄念 宋柠看了看日历。 这才发现陆妄迟的生日就在后天。 她还没来得及去哄陆妄迟，倒是先接到了江晴岚的电话。 宋柠到达咖啡厅的时候，江晴岚已经到了。 她戴着一个黑色的墨镜，一身名牌，打扮得洋气时髦。 坐在咖啡厅的角落，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 看到宋柠进来，她立刻摘下墨镜，起身激动地朝宋柠走了过去，“柠柠……” 再次面对江晴岚，宋柠总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妈……” “来来来，让妈妈看看是不是瘦了？” 江晴岚握着宋柠的双手，将她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瘦了，还黑了点，你受苦了。” “还好。” 宋柠不着痕迹地将手从江晴岚手里抽了出来。 江晴岚怎么可能没察觉宋柠的异样，两人坐到沙发上后，江晴岚开门见山，“柠柠，听宴清说你恢复记忆了？” 宋柠不知道徐宴清是怎么说的，但她没有否认，“嗯。 “哎……以前的事是我们对不起你，你怪我们也是应该的。” “我没有怪你们……” “没怪你回到魔都为什么不回家，而是去朋友家住？” 宋柠微微垂眸，“我只是觉得不方便。” “是因为叶秋灵吗？” “不管是什么原因，我都不适合住在徐家。” 江晴岚还指望着让宋柠嫁给陆妄迟后捞一笔呢，怎么可能让宋柠搬出徐家。 “柠柠……” 她轻轻地握住宋柠的手，眼睛里满是真切和歉疚，“我承认当初把你带回家收养是存了私心，可你扪心自问，你在徐家的这些年，我有没有亏待过你？” 熟悉的压力感和窒息感扑面而来，宋柠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虽然你和宴清离婚了，你当不成我儿媳妇儿，还是我女儿啊，我们一家人要整整齐齐，不能再分开。” 说着，江晴岚话锋一转，“你要是担心灵灵，那大可不必，灵灵是个识大体的好孩子，她会把你当妹妹看待的。” 话虽如此，可宋柠再也不想回到那个让人窒息压抑的家了。 “妈，我这段时间很忙，怕打扰你们休息，过段时间再说吧。” 见宋柠没有直接拒绝，江晴岚稍稍放心了一些。 然后旁敲侧击地问道：“柠柠，听说你去寒霜镇的时候，妄迟也过去找你了，你们两个现在怎么样了？” 宋柠透过江晴岚的目光，看出了她的目的。 果然，这才是江晴岚找她来的真正目的。 “就那样吧。” 宋柠给了江晴岚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江晴岚闻言，开始苦口婆心，“柠柠，妄迟对你一片痴心，你可千万不能辜负他，你跟妄迟知根知底，你们要是在一起，我也就放心了。” 宋柠思绪万千，没有说话。 喝完一杯咖啡，两人分道扬镳。 分开的时候，江晴岚拉着宋柠的手说了一大堆话。 翻来覆去无非就是让宋柠赶紧回家住，并且要好好把握陆妄迟之类的。 宋柠听得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江晴岚离开后，宋柠去了商场，想给陆妄迟买个生日礼物。 “柠柠……” 经过一个母婴店门口，宋柠被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 她回头看去，竟然是陆吟霜。 好长时间没见到陆吟霜，宋柠有些意外。 但她脑海里想起的却是陆铭为了让她和陆妄迟分开，冒充陆吟霜给她送请柬的事。 “吟霜姐……” 陆吟霜一愣，“不是说失忆了，不记得这五年发生的事了吗？怎么还记得我？” 宋柠笑了笑，“已经想起来了。” 哎呀，那还真有点遗憾，我倒是很想看看失忆时的你是什么样子的，要不，你再失忆给我看看？” 宋柠：“……” “哈哈，开玩笑……” 陆吟霜穿着宽松的衣服，高跟鞋也换成了平底鞋，再看到她在母婴店，宋柠意外道：“吟霜姐，你怀孕了？” “嗯哼……恭喜你，你要当舅妈了。” 舅……舅妈…… 宋柠被调侃得红了脸，“我和陆妄迟八字还没一撇。” “嘿，怎么就没一撇了，你们俩之前不是在交往吗？” 陆吟霜眯着眼看宋柠，“你该不会是恢复记忆，就打算对我弟弟始乱终弃了吧？” “我没有……” “哦……那就是我爸做的那些事，让你难受了？” 想到陆老爷子，宋柠心里确实有个疙瘩。 “嗐……你别听我爸胡说八道，我们家他说了不算，我妈回来得知我爸算计你和妄迟，气得正跟他闹离婚呢！” “啊？” 宋柠惊呆了，“不……不至于的……” “怎么不至于，我弟弟好不容易追到心爱的女孩，被他那么一搞，又回到了解放前，别说我妈了，我都想跟他断绝父女关系了。” 陆吟霜拉着宋柠坐在沙发上，“柠柠，我知道妄迟在你失忆的时候欺骗你是他不对，你现在恢复记忆，不理他也是正常的，但他真的很爱很爱你，如果可以，我真的希望你能再给他一次机会。” 想到了什么，陆吟霜说道：“对了，我当初送你的那幅画，你回家好好看了吗？” 宋柠一愣，“看了，怎么了？” 陆吟霜笑了笑，“你要是真看明白了，你就不会问我怎么了。” 她轻轻地摸了摸宋柠的头，“你和徐宴清结婚的那天晚上，是我第一次看到那个样子的妄迟，好像整个人都快碎掉了。” 陆吟霜的话让宋柠捉摸不透，陆吟霜接到电话后先离开了，宋柠愣了一会儿后，立刻回了苏南乔家。 那副「妄念」是陆吟霜送给她的，她之前搬出香江别墅的时候，将画带到了苏南乔家。 她从柜子上将画取了下来，盯着画看了好一会儿，怎么看都看不出端倪。 苏南乔见她像是在找什么，给宋柠拿了一个放大镜：「用这个看会更清楚一点。」 宋柠拿着放大镜放在画上。 终于看清了用肉眼无法看到的，缠绕在男人嘴唇上撕碎又粘合千次的字条，那些凌乱的字，写得分明是她的名字。 甚至在情书燃烧的灰烬中，也能看出都是她的名字。 所以，陆吟霜画的这个人，不是他虚空创造出来的，而是陆妄迟。 这幅画表达了陆妄迟挣扎、痛苦、无法言说的爱。 当初陆吟霜说「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她以为陆吟霜是在鼓励她，让她即便再难，也不要放弃哥哥。 实际上，她的话是说给陆妄迟听的。 陆妄迟…… 他每次听到她说喜欢徐宴清，去找他帮自己挽回徐宴清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克制着自己的情感，一丝一毫都不曾泄露。 就像他说的，如果不是她过得不好，他也不会出现。 想起曾经的一幕幕，泪水一滴滴落在了画上。 苏南乔吓了一跳，着急比划：「柠柠，你怎么了？」 宋柠摇了摇头，“我就是觉得我何德何能，才能被一个人这么喜欢。” 苏南乔：「你很好，柠柠，你是我见过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女孩，你值得世界上最美好的一切。」 宋柠泪眼朦胧，抱了抱苏南乔后，给陆吟霜发了一条微信，“吟霜姐，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第168章 他超爱 12月25号是圣诞节，也是陆妄迟的生日。 一过凌晨，陆妄迟手机上收到了一大堆祝他生日快乐的信息。 唯有置顶的那个人，一条信息都没有。 听说徐宴清这两天闹着要和叶秋灵离婚，他们是不是商量好，等徐宴清一离婚就重新在一起。 这一次，他们互相诉说了爱意，应该会去民政局领证了吧？ 这半个月，陆妄迟没睡过一个好觉。 吃了褪黑素好不容易睡着，也会被噩梦惊醒。 梦见宋柠穿上婚纱走向徐宴清，他们互相交换戒指，还生了五个孩子。 每次醒来意识到是梦，他会松一口气。 可想到宋柠说喜欢徐宴清的话，那种孤独感和空虚感，外加心脏传来的痛意，几乎要将他淹没了。 这半个月他一直用工作麻痹自己，甚至都不敢听到宋柠的名字。 生怕听到她和徐宴清重修旧好的消息。 陆妄迟去年的生日在国外，今年难得在魔都，顾炫和封修染自然要好好给他庆祝一番。 两人明显地察觉到，陆妄迟从寒霜镇回来就不对劲。 往常经常将宋柠挂在嘴边，如今也没听他提过。 猜到两人的感情出了问题，顾炫想在陆妄迟生日的时候叫上宋柠，让他们见个面好好聊一聊。 “抱歉顾少，我明天有事。” 听到宋柠拒绝，顾炫整个人都不好了，“你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吗？” “什么？” “妄迟的生日，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这一年一度的生日，我希望你能在他身边。” 宋柠沉默了几秒，“我确实有很重要的事，再说生日每年都过，无所谓。” 听到宋柠挂上电话，顾炫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看向一旁的封修染，“宋柠这是什么意思啊？什么叫无所谓啊？她之前不是挺喜欢妄迟的吗？” 封修染表情微闪，“如果我没猜错，宋柠应该已经恢复了记忆。” “什么？” 顾炫脸色大变，顿时紧张起来，“那妄迟知道吗？” “看这个样子，应该已经知道了。” “那这……怎么办啊？” 两人都知道宋柠失忆期间之所以跟陆妄迟在一起，不过是陆妄迟骗了她。 如今她想起以前的事，知道自己喜欢的人是徐宴清，肯定会和陆妄迟分手。 封修染拍了拍顾炫的肩膀，“今天是妄迟的生日，先让他好好过个生日，记住，不要在他面前提宋柠。” 顾炫低咒一声，“知道了。” 等陆妄迟晚上八点到天阙时，顾炫已经整理好了心情。 他擅长营造气氛，生日party倒是办得很热闹。 顾炫将陆妄迟拉到沙发中间，“妄迟，你坐这儿。” 等陆妄迟入座后，他让人将蛋糕推了上来。 蛋糕上面有个帅气的小王子，上面插了几根蜡烛。 “生日就是要许愿吹蜡烛，妄迟，快来许个愿。” 陆妄迟静静地看着燃烧的蜡烛，幽幽道：“许了也实现不了，不许了。” “谁说的！生日愿望一定会实现的。” 顾炫给了封修染一个眼神，封修染坐到陆妄迟身边，“你还记得我十八岁那年许的生日愿望吗？虽然过了很多年才实现，但至少是实现了。” 封修染十八岁的生日愿望是得到自己的嫂子，现在他得到了。 顾炫立刻凑了过去，“是呀是呀，心诚则灵，只要你执念够深，愿望一定会实现的。” 陆妄迟自嘲地笑了笑，到了现在宋柠都没给他发过一条微信，显然已经决定跟她两清了。 怎么可能还会实现他的愿望。 可即便如此，他心里还是抱着一丝幻想和希望。 于是，他看着跳跃的蜡烛，许下十几年如一日的心愿。 大家都看出陆妄迟心情不佳，不遗余力地想让他开心。 奈何还是没能让他笑一下。 封修染知道陆妄迟这个时候最需要酒，亲自给他倒上酒，“来，今晚不醉不归。” “我也要。” 顾炫凑到两人身边，一手搂着一人，“我也来，咱们铁三角今后再也不分离。” 两人陪着陆妄迟喝酒，一开始用杯子，后来直接用瓶。 本以为喝醉酒，就不会那么想宋柠。 哪知道借酒消愁愁更愁。 陆妄迟满脑子都是宋柠红着脸叫他「小迟」的样子。 有那么一刻，他自私地想。 如果宋柠没有恢复记忆就好了，那她这个时候肯定会陪在他身边，开开心心地给他庆生。 如果她给他唱生日歌，陪着他一起吹蜡烛许愿，那他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喝到一半，封修染的手机响了起来。 看到是陆吟霜打来的电话，封修染走出包间接通了电话。 “吟霜姐……” “妄迟怎么样了？” “不太好。” “那就好。” “……嗯？” “我在他家给他准备了一个「礼物」，你在十一点半前让妄迟回家。” 封修染几乎在一瞬间猜到陆吟霜说的「礼物」是什么。 但还是试探地问了一句，“那个礼物，妄迟喜欢吗？” “哼，他超爱。” 封修染笑了，“知道了。” “对了，先不要让顾炫知道，那家伙藏不住事，很容易被妄迟看出来。” “好。” 等封修染再次回到包间的时候，顾炫整个人都靠在陆妄迟身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 “不就是失恋吗？有什么大不了的！说起来我比你还惨，人家只喜欢我的钱不喜欢我的人，呜呜……” 陆妄迟嫌弃地推了推顾炫，顾炫哭得更伤心了，圆圆的脸一直往陆妄迟脸上贴，“以后咱们俩一起过，一起相依为命。” 封修染：“……” 两人已经喝得差不多了，封修染拉开顾炫，朝一直往嘴里灌酒的陆妄迟说：“吟霜姐来不了，她的礼物已经送到了禁庭。” 陆妄迟继续喝酒，没有回应。 礼物什么的，他压根儿没什么兴趣。 封修染夺下酒杯，将借酒浇愁的陆妄迟拉了起来，“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不回！” 一回到家，就会疯狂的想宋柠，还不如一直喝酒。 喝昏过去，就不用想了。 “吟霜姐说你必须在凌晨前拆开她送的礼物，否则，她生的孩子不会叫你舅舅。” 陆妄迟：“……” 第169章 你想怎么拆都可以 十一点十一分。 钱错将醉酒的陆妄迟扶进了房间。 一进门便看到地上放着一个巨大的箱子，面积之大，让人想忽略都难。 尤其是箱子上一个巨大的「囍」字和蝴蝶结，都快闪瞎人眼了。 “陆总，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陆妄迟坐在单人沙发上，疲惫又烦躁地捏着眉心，“等等，先把那箱子拆开。” 钱错送陆妄迟回来前被封修染提醒过。 他大概也猜到箱子里是什么，眼珠一转，“大小姐要求礼物必须由你自己拆，不然就没惊喜了。” 陆妄迟不耐烦的「啧」了一声。 钱错为了不打扰陆妄迟拆礼物，赶紧跑了。 他一走，房间里静得可怕。 陆妄迟仰着头在沙发上靠了一会儿，手不经意间摸到了宋柠小时候送她的玩偶娃娃。 他拿起玩偶娃娃举到眼前，越发想宋柠。 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依旧没有宋柠的消息。 修长的拇指轻轻地点了点玩偶娃娃的鼻子，“你到底是有多恨我，连个生日祝福都不愿意给我发。” 他的声音干涩暗哑，听上去伤心又绝望。 他紧紧地抱着玩偶娃娃，像是抱着宋柠一样。 “嘭——” 箱子里不大不小的动静让陆妄迟不得不看向它，他眼神有些冷。 好像不喜欢在想宋柠的时候，被这个所谓的礼物打扰。 陆吟霜到底送了什么东西，非要让他在十二点前亲自拆开。 跟其他人不一样，陆吟霜往年送陆妄迟的礼物都很奇葩。 篡改朋友语音包的尖叫鸡，每次捏响播放其魔性笑声。 病毒式整蛊二维码，扫码后弹出魔性生日歌+满屏弹幕祝福。 办公室摸鱼套装。 还有什么脱单基金存钱罐。 这次送了这么大一个箱子，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手机响了起来，陆吟霜的电话打了过来。 “老弟，你还没拆礼物啊！快点拆，再不拆都要被闷死了！” 闷死？ “你又送了什么乱七八糟稀奇古怪的东西？” “拆开你就知道了，保你喜欢，快拆啊，真要死了，你就去殉葬吧！” 听着嘟嘟嘟的忙音，陆妄迟眉头紧皱。 这人不会是送了什么活物吧？ 他将手里的木偶娃娃小心放好后，来到了箱子前。 箱子被红色的布条里三层外三层地裹着，拆起来非常麻烦。 好不容易拆散，陆妄迟所有的耐心和好心情都没了。 他刚要打开箱子，一个人突然从箱子里钻了出来，朝他撒了一捧彩带，“surprise，小迟，生日快乐。” 陆妄迟瞳孔微张，惊愕地看着眼前的女孩，她穿着紫色裙子，脖子里围着紫色的丝巾，丝巾被绑成蝴蝶结垂在身后，精致漂亮的小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 是梦吗？ 还是他喝太多，出现了幻觉？ 不然宋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用力地掐了自己一把，身上的疼痛那么明显。 这不是梦！ 幸福来得太突然，突然到他即便意识到不是梦，还是不敢相信。 伸手朝她的脸摸去。 宋柠被他这副小心翼翼又不可置信的眼神看得心里发酸，主动将脸贴到了他掌心。 手中的触感是那么的真实，陆妄迟泛红的黑眸紧紧地盯着她，“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是我。” 宋柠用双手轻轻捧起他的脸，声音哽咽，“小迟，一个人坚持这么久，辛苦了。” 短短的一句话让陆妄迟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 不辛苦！ 只要能这么拥着她，他所有的坚持和付出都是值得的。 宋柠感觉到温热的液体落在脖颈间，她身体微微一僵。 他哭了吗？ 从认识陆妄迟到现在，她见过不可一世、嚣张得意、运筹帷幄、甚至是不择手段的他。 但从来没见过如此脆弱的他。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她。 宋柠伸手刚要回抱他，陆妄迟狂热焦急的吻突然落了下来。 他吻得那样急切那样用力，像是到了世界末日，要吻个够。 宋柠在箱子里蹲了很久，脚麻到站不稳。 陆妄迟将她从箱子里抱出来，将她放到床上。 两人一上一下，宋柠看到了他红透的眼睛，那里满满都是她。 “我要你！你愿意吗？” 即便到了这种时候，他还在征求她的意见。 宋柠伸手摸上他的脸，红着脸点头，“愿意，今天我是你的礼物，你想怎么拆都可以。” 陆妄迟像是被狐狸精蛊惑的书生，什么都顾不得，只想将她牢牢占有。 她爱的人不是徐宴清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为什么要将自己当礼物送给他，为什么同意他碰她？ 很多问题萦绕在心中，可他不想问，他只想私心地将她变成自己的。 他捞过她的一只手抓着，十指紧扣，压在头顶，细碎又急促的吻落在她的脸颊、唇角、脖子…… 宋柠头脑发晕，下意识仰起脖子，弓起身子让他更方便。 没有被束缚的那只手死死地攥着床单，手上曲起的手指骨节尤其好看。 陆妄迟快疯了，他终于得到了心心念念的小柠檬。 不想在宋柠面前丢脸，可胸口被巨大的喜悦和满足填满，泪水混合着汗水直往下掉。 宋柠喘着气，伸出手帮他擦掉眼泪，也忍不住落了泪。 陆妄迟温柔地吻掉她眼角的泪水，“小柠檬，我爱你……好爱好爱……” 宋柠整个人都被填满，她含着泪点了点头，“我也爱你。” 情不自所起，但爱了就是爱了。 宋柠不是那种不承认自己喜欢别人的人，只要确定了自己的心意，她就会义无反顾地奔向他。 再也不想让他一个人，默默等待，默默忍受了。 听到宋柠说爱他，陆妄迟眼眸赤红，更疯了。 屋里开了一盏壁灯，昏黄的光线晕散在卧室里，影影绰绰照出两道紧紧纠缠的人影，衣服散落一地，满室旖旎。 翌日。 宋柠幽幽醒来的时候，发现一道炙热的视线一直盯着自己。 抬眸看去，陆妄迟正紧紧地盯着自己，一副好像不盯着她就会消失在他面前的样子。 意识到了什么，宋柠开口，“你……” 话一出口，嗓子哑得厉害，又疼又干。 “喝点水。” 陆妄迟拿起床头柜的温水递到宋柠嘴边，宋柠喝了两口，稍微舒服了一点，“你不会一晚上没睡吧？” 第170章 粘人精 陆妄迟亲了亲宋柠额头，“睡不着。” 与其说是睡不着，其实是不敢睡。 这巨大的幸福来得太突然了，他怕这是他做的一场美梦。 梦醒后，宋柠就不见了。 宋柠似是看出了他的想法，主动亲了亲他的下巴，“我不会消失的，我保证，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一直陪着你。” 陆妄迟将人紧紧抱在怀里。 他的心被填得很满，唯一有一丝裂缝是他不明白她在喜欢徐宴清的情况下，怎么会选择他。 不过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在他身边。 不管她昨晚说的爱他是真心还是假意，她说了他就信。 宋柠突然发现陆妄迟变成了一个小尾巴。 她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 洗脸刷牙，吃早餐，他都跟个粘人精似的一直粘着他。 寸步不离。 田阿姨看到两人，笑而不语，很识相地将客厅的空间留给了两人。 宋柠有些尴尬，伸手推了推陆妄迟的头，“你好好的。” 陆妄迟盯着她泛红的小脸，凑上去亲了亲，“我现在就很好。” 昨晚折腾了大半晚上，宋柠严重缺觉，打着哈欠问了一句，“你不去公司吗？” “不去，今天什么都不想干，就想跟你在一起。” “可我想睡觉。” 宋柠万分庆幸幸好听了陆吟霜的话，请了一天假，不然这个状态到了公司也没法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 “我陪你。” 陆妄迟将宋柠抱到沙发上，让她靠在身上，柔软的羊毛毯裹着两人。 “我这样压着你，你会不舒服，我还是靠沙发上吧。” “别动。” 搂着宋柠腰的手紧了紧，将她即将起来的身体往自己怀里压了压，“我很喜欢你这样压着我，就这么睡吧，乖……” 想到陆妄迟一整晚没睡，宋柠跟哄小孩睡觉似的，轻轻拍了拍他，“你也睡，我们一起睡。” “好。” 鼻息间萦绕着陆妄迟身上好闻的檀木香气，那味道令人安心又舒服，宋柠闭上眼睛没多久，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而陆妄迟一点睡意都没有，看着宋柠的睡颜，脑海里闪过一丝疯狂的念头。 用什么样的办法，才能将她牢牢地捆在自己身边？ 宋柠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间听到陆妄迟在打电话。 “陆吟霜，你是不是怀孕怀傻了？出的什么鬼主意让小柠檬躲在箱子里，你知不知道箱子里多闷，万幸小柠檬没事，否则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昨晚被酒精和强烈的刺激占据了大脑，今天早上看到那个箱子，陆妄迟才惊觉后怕。 “哟哟哟，爽完了就开始秋后算账了，要不是我，某人昨晚恐怕要以泪洗面了。” “出的什么馊主意！” “你敢说你不开心？不爽？” 见宋柠醒来，陆妄迟朝电话说了一句“没有下次”后，直接挂断。 宋柠伸手抱住陆妄迟的鼻子，用脸在他颈窝处蹭了蹭。 这是她和陆妄迟表达爱意最喜欢的动作。 “你别怪吟霜姐，是我想让你开心，请她帮我的。” 陆妄迟当然舍不得怪宋柠，他吻了吻她的额头，“以后不许再做这么危险的事，万一我没拆箱子……” 见陆妄迟要念叨自己，宋柠赶紧亲了亲他的嘴，“知道啦。” 两人四目相对，陆妄迟眼神一暗，扣着她纤细的脖子，深深地吻了上去。 场面一发不可收拾，宋柠身体软成一滩水，“别在这里……” “田阿姨今天请假回老家了。” 宋柠：“……” 一整天的时间，陆妄迟缠着宋柠从客厅到音影室，又到书房和卧室。 反反复复的，宋柠感觉自己死了好几回。 昏过去前，她迷迷糊糊地想，陆妄迟不是两天一夜没睡吗？怎么还有这样的精力。 果然，男人跟女人的差距就是大。 殊不知陆妄迟守身如玉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开荤，自然想时时刻刻吃肉。 要不是宋柠身体受不了，不然他根本不想出来。 看到靠在自己臂弯里沉沉睡着的宋柠，陆妄迟餍足地笑了笑，抱着她睡着了。 翌日。 陆妄迟幽幽醒来的时候，下意识去抱宋柠，却发现抱了个空。 他猛地睁开眼睛，有一种恍惚和心慌。 好像这两天发生的事，都只是他的一场梦。 他立刻拿出手机给宋柠打了一个电话，电话嘟嘟嘟地响，却没人接。 来不及多想，他穿上衣服立刻出了门。 “先生……” 田阿姨想叫住陆妄迟，奈何人已经没影了。 宋柠最近有一个官司要处理，昨天请了假，今天不得不来上班。 坐在办公椅上，腰很酸很痛。 都怪陆妄迟那家伙，一点节制都没有。 有些困，她去茶水间弄咖啡。 突然，听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个人影冲进来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宋柠还没看清对方的脸，闻到他身上的味道便知道是陆妄迟。 她有些懵，察觉到陆妄迟的身体一直在抖，她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抚，“怎么了？” 陆妄迟猛地推开宋柠，黑眸紧紧地盯着她，“我们是什么关系？” “啊？” “告诉我，我们是什么关系？” 宋柠还是第一次看到陆妄迟如此慌张不安的样子。 她这才意识到他很没安全感。 心脏处涌现起一股心疼，宋柠搂着他的腰身，仰着头笑着看他，“我们是情侣关系，是彼此的爱人。” 陆妄迟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不是梦。 想到了什么，他蹙眉道：“为什么早上离开，不跟我说一声？” “看你睡得香，不忍心打扰你，再说我不是让田阿姨告诉你我先去上班吗？” 陆妄迟早上起来没看到宋柠，吓得魂都没了，根本没看到田阿姨。 “嗯，那为什么不接电话？” 宋柠这才意识到陆妄迟可能是一醒来就给她打电话了，她没接电话，所以才急匆匆找过来。 “抱歉啊，早上开会的时候，手机关了静音，忘了调回来。” “不要道歉……” 陆妄迟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但以后不许这么吓我了。” “嗯。” 话音刚落，敲门声响了起来，“宋律师，陆总，交警找上来了。” 陆妄迟：“……” 第171章 得亲亲才好 陆妄迟来天擎律所的路上，因为心急如焚，闯了好几个红灯。 交警在屁股后面追了一路，追到了律所。 好在没出什么事故，加上陆妄迟在宋柠的凝视下认错态度良好。 罚了点钱，扣了几分算惩罚。 而一辆库里南闯红灯被交警追的视频，不知道被什么人发到网上，网络上瞬间引起了巨大的讨论。 好在那些东西，用钱就能解决。 两极反转。 宋柠严肃地看着陆妄迟，“以后不许再做这么危险的事。” “知道了。” 陆妄迟抱着宋柠，“当时只想见你，没什么反应，现在想起来，我自己也很后怕，不信你摸摸我的胸口……” 他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是不是跳得很快。” 宋柠看着他那副委屈巴巴的可怜样，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摸摸毛，吓不着。” “摸毛没用，得亲亲才好。” “这里是办公室……” 陆妄迟将脸凑过去，拿起桌上之前送宋柠的绝版法律书挡住两人的脸，“这样就没人看到了。” 被陆妄迟用那样深情的眼眸盯着的时候，简直让人招架不住。 宋柠见他一副不亲不罢休的样子，快速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唇，“好了，我要忙了，你该干什……” 话未说完，头被一只大手按着，他霸道地吻了上来。 直到将宋柠吻得面红耳赤，气喘吁吁，陆妄迟才依依不舍地松开她，“晚上我来接你。” “晚上我要回小乔家。” “那我也去苏南乔家。” 宋柠惊讶，“小乔家就一个房间，你去了睡哪里？” “你睡哪里我就睡哪里！” “那小乔呢？” “你要是舍得的话，可以让她睡沙发。” 宋柠：“……” 那是小乔租的房子，哪有让主人睡沙发，他们睡床的！ 最终，还是宋柠妥协了，“那你来接我吧。” 陆妄迟笑着又亲了亲她，“遵命。” 接下来的几天。 宋柠白天忙工作，晚上一回到禁庭，所有的时间都是陆妄迟的。 陆妄迟跟八百年没就见过女人一样。 两人视线一对上就发情。 宋柠天天被折腾得精疲力尽。 不是都说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地吗？ 为什么她感觉自己快坏掉了。 晚上，她喘着气掐陆妄迟的腰，看似恶狠狠，实则一点威胁性都没有。 “你要再这样，我就真的不回来了。” “别别别。” 陆妄迟一遍遍吻着她哄她，“我发誓，明天只抱着你睡觉，不做别的。” “哼……嘶——” 稍微动了一下，宋柠浑身都酸痛。 “我给你按摩。” 按着按着，走向又开始不对，宋柠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 陆妄迟低头吻上去，“说好的明天让你休息，但现在是今天，我们再来一次。” 宋柠：“……” 陆妄迟这几天沉浸在幸福中，不知道天地为何物。 另一边的徐宴清却非常惨。 宋柠当着他的面儿说她已经不喜欢他了，爱的人是陆妄迟。 他很懊悔在两人结婚期间，没有好好把握机会，反而伤了她的心。 但他不甘心就这么放弃。 总觉得宋柠不肯给他机会重新开始，是因为叶秋灵和她肚子里宝宝的存在。 所以他执意要跟叶秋灵离婚。 然而，结婚容易离婚难。 叶秋灵和家人都不同意他离婚，他现在孤立无援。 最让他头疼的是，徐氏集团的一个项目出了很大的问题，导致公司名誉受损，股票下跌。 而这个问题，仅凭徐宴清和徐高远的那些人脉和资源，根本解决不了。 徐家这段时间愁云惨淡，家里气氛压抑，每个人脸上都没有笑容。 为今之计，好像只有陆妄迟才能帮徐家脱困。 可陆妄迟和徐宴清因为宋柠的事，闹得很不愉快。 江晴岚想了想，亲自去了一趟律所。 宋柠没想到江晴岚会来律所找自己，将她请进自己办公室后，让秦峥弄了一杯咖啡。 江晴岚打量着宋柠的办公室，脸上露出了骄傲的神色，“我们柠柠就是厉害，如今都是能独挡一面的手语律师了。” 随后她又说道：“以前不让你从事律师这个行业，是怕你太辛苦，你是我女儿，我希望你一辈子轻松快乐，你想要什么，我们都会满足你。” 宋柠淡淡一笑，没有反驳江晴岚的话。 无事不登三宝殿，她直接问道：“妈，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江晴岚看着宋柠，她真的变了很多，也不再是那个她能掌控的宋柠了。 “柠柠，你和妄迟怎么样了？” “挺好的。” “那就好……你能得到幸福，妈真的很开心。” 随后她叹了一口气，“可你哥最近很不好。” 听到徐宴清的名字，宋柠的情绪还是受到了影响，“他……怎么了？” 宋柠能出这个问题，就意味着她一点也不关心徐家的事，这让江晴岚心里很不爽。 但为了今天来的目的，她惆怅道：“公司出了一个很大的问题，导致很多合作中断，股票下跌，你哥和你爸这段时间没睡过一个好觉。” 宋柠一愣，这两天她所有的精力不是在工作上，就是在陆妄迟身上，完全不知道徐家竟然出了这样的事。 宋柠想了想，将自己的银行卡拿了出来，“我这段时间赚了一点钱……” “哎，你这点钱根本起不了作用。” 宋柠现在的工资，顶天了一个月五六万，她上班不久，根本没存多少。 “那……” 宋柠话未说完，江晴岚握住了她的手，“柠柠，现在能帮徐家的人只有妄迟了，他现在是你男朋友，将来也是徐家的女婿，你能不能跟他说说，让他帮帮徐家。” 宋柠表情微变。 “妈，我跟陆妄迟虽然在交往，但他工作上的事我不懂，也不好说什么。” “柠柠……徐家和你哥现在正是生死存亡的时候，我也没让你去求妄迟，只是希望你能开口说一说，他要是帮那就是我们徐家的福气，要是不帮……我们也不怪他，更不会怪你，那只能说徐家造化如此。” 江晴岚嘴上说着不怪，实际上将压力都给了宋柠。 宋柠从小被徐家养大，吃徐家的喝徐家的，江晴岚料定宋柠无法眼睁睁地看着徐家破产，一无所有。 第172章 打击报复 陆妄迟发现宋柠最近怪怪的，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虽然她自认为没有表现出来，但其实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 从顾炫口中得知徐氏集团最近出了不少纰漏，遭遇了前所未有的经济危机。 他才明白宋柠的欲言又止是为什么。 这段时间他除了工作就是宋柠，完全没心思分给别人，不知道徐宴清竟然出了这么大的事。 修长漂亮的手指把玩着手里的钢笔，那张俊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徐氏集团出事是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你生日前几天，这段时间徐宴清跟个孙子似的求爷爷告奶奶，但说实话徐氏集团这几年发展一般，再加上竞争对手不少，根本没人帮他。” “啪——” 手中的钢笔硬生生被折断，孟琛刚进来汇报工作，便看到陆妄迟脸色紧绷，幽暗的眼底蕴藏着骇人的惊涛骇浪。 陆妄迟幽幽地睨了他一眼，“什么事？” 那一眼，让孟琛感觉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之前跟徐氏集团合作的好几个公司的总裁，都想见您一面。” 不用想也知道对方想干什么。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过了好一会儿，陆妄迟才淡淡道：“你去安排。” “是。” 等孟琛退出办公室，顾炫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妄迟，虽说现在是打击报复徐宴清的最好时机，可宋柠毕竟是徐家人，万一……” 没等顾炫说完，陆妄迟已经挂上了电话。 孟琛将跟几个老总会面的地点安排在御膳房。 钱错开车过去，在等红绿灯的时候，小心翼翼从后视镜里看了陆妄迟一眼。 见他冷冷地透过窗外看着某一处，钱错下意识看过去。 竟然是宋柠和徐宴清。 两人坐在一家咖啡厅，不知道在说什么，徐宴清突然握住了宋柠的手。 钱错的心猛地一跳，被后面袭来的寒气震得头皮发麻。 他立刻收回视线，没敢看陆妄迟此刻的表情，但就算不看，也能想象他的脸色有多吓人。 正好换灯，见陆妄迟没有喊停，钱错狠狠踩下油门。 很快，便看到不到咖啡厅了。 — 咖啡厅里。 徐宴清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宋柠一跳。 下午接到徐宴清的电话，她犹豫了很久，还是出来了。 她皱着眉想将自己的手抽出来，却被徐宴清牢牢抓住。 公司出事后，徐宴清已经很久都没睡过一个好觉了，脸色要多憔悴就有多憔悴。 黑眼圈和眼睛里的红血丝，很严重。 但他很开心，柠柠还能来见他。 “柠柠，我知道妈找过你了，你别听她的话，我就算是破产从头开始，也不需要陆妄迟的帮助。” “哥，你先放开我。” 宋柠用力地将手抽了出来，自从恢复记忆后，徐宴清每一次的触碰都让她很不舒服。 宋柠的反应让徐宴清心中钝痛，他知道自己以前伤她伤得很重，她不原谅他也是应该的。 时间还长，他会慢慢打动她的心，跟她在一起。 知道宋柠并没有去给陆妄迟庆生，他就知道自己还有机会。 “柠柠，你再等等我，等我处理好公司的事，我一定会和叶秋灵离婚……” 想到了什么，他皱眉说道：“陆妄迟居心叵测，他指不定会利用帮徐氏集团的事，逼你跟他在一起，你千万不要……” “哥……” 宋柠打断了徐宴清的话，“我和陆妄迟已经在一起了，我爱他，他也爱我，我不会再因为任何人任何原因离开他。” 徐宴清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他不可置信地盯着宋柠，“你说什么？什么叫你们已经在一起了？” 宋柠捏了捏拳，她没想到即便在寒霜镇已经跟徐宴清说得很明白，徐宴清对她还没死心。 “我们已经是彼此的人了。” 徐宴清的头像是被人敲了一闷棍，他好像听懂了宋柠的话，又好像没听懂。 “什么叫你们已经是彼此的人了？” “我已经跟他发生了关系，今后没有人能将我们分开！” “不——” 徐宴清愤怒地将桌上的咖啡杯扫到地上。 杯子掉在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这边的动静引起了其他人的侧目。 服务员立刻过来询问，“小姐，请问需要帮忙吗？” “不用了，他是我哥，没事的。” 服务员半信半疑地离开，徐宴清听到宋柠跟服务员介绍自己是她哥，脸色越发恐怖。 随后，他想到了什么，不安又忐忑地抓着宋柠的肩膀，“柠柠，你是骗我的对吧？你怎么会和陆妄迟在一起呢？他就是个骗子，你忘了吗？他在你失忆期间还差点跟别的女人结婚。” 宋柠后退一步和徐宴清拉开距离，“你们不是也在我失忆期间骗了我吗？” 徐宴清被宋柠的话噎住了。 “哥，我和陆妄迟之间是我跟他的事，跟谁都没有关系，你要真是为了我好，就不要在我面前说他的坏话。” 徐宴清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他怎么也没想到，宋柠有朝一日竟然会为了陆妄迟跟他说这样的话。 “公司的事我不懂，妈让我找陆妄迟帮忙，你又不想得到他的帮助，而我自己又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起来陆妄迟也没那个义务帮徐家。” 因为这件事，宋柠这几天很纠结。 一边是徐家，一边是陆妄迟，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柠柠……” 看到宋柠的挣扎和痛苦，徐宴清心里很不是滋味。 “哥，咱们都是成年人了，执着于过去总会过得很痛苦很辛苦，该放下的就要放下，该往前的就要往前。” 宋柠朝徐宴清笑了笑，“我现在的每一天都过得很幸福很快乐，你是我哥，我希望得到你的祝福，你要是不祝福也没关系……” 徐宴清红着眼睛看着宋柠，不得不承认，宋柠现在的气色好了很多，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朝气和幸福。 那确实是被人狠狠爱过才拥有的，而她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只有无尽的痛苦和悲伤。 徐宴清怎么也没想到，和宋柠的这段感情中，最放不下的人变成了他。 他本以为只要努力就能将柠柠追回来，如今才明白，没有人会在原地等他去追。 他的柠柠，已经不爱他了！ 她的心她的爱，完完全全地给了另外一个男人。 第173章 利用他 宋柠回到家时，陆妄迟还没回来。 田阿姨买了鲫鱼，准备做个鲫鱼汤。 宋柠想到陆妄迟爱吃凉拌鲫鱼，便亲自下厨给陆妄迟做了一个凉拌鲫鱼。 然后又做了一个土豆牛腩，以及人参鸡汤。 做完见陆妄迟还没回来，她给他发了一条微信。 “小迟，什么时候回来？” 陆妄迟收到宋柠微信时，正烦躁地听着那几个老总叽里呱啦地表忠心。 见他猛地起身，几个老总吓了一跳。 “陆总……” 陆妄迟凉凉地看着他们，“想跟我合作就得拿出十足的诚意，否则免谈。” 都知道陆妄迟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家，能让他满意的诚意，自然不是小数目。 当然，只要能成功和陆妄迟合作，收益自然很大。 现在就到了大家权衡利弊的时候了。 魔都鲜少下雪。 今年因为极端天气，竟然飘起了雪。 一开始还是小雪，等陆妄迟到家的时候，已经变成了鹅毛大雪。 宋柠坐在客厅里透过落地窗欣赏着飘雪，听到车子停下的声音，她立刻起身颠颠的跑了出去。 陆妄迟正从外面进来，他穿着黑色的毛呢大衣，里面是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 他裹着风雪缓缓朝她走来，别墅的灯光照在他身上，像是给他镀上了一层金，帅气又迷人。 宋柠光是看着他，就很心动。 朝他跑了过去。 陆妄迟看到宋柠后，脚步缓了下来，他静静地看着笑着跑向自己的宋柠，心情万分复杂。 但在宋柠扑向他的时候，还是下意识伸手抱住了她。 宋柠没有察觉到陆妄迟的不对劲，拉起他的手往客厅走，“你手怎么这么凉？” 没等陆妄迟回答，她喋喋不休道：“虽然你穿大衣的样子很帅，但也不能只要风度不要温度，感冒了我可不照顾你。” 陆妄迟听着宋柠关心的话语，一时间分不清，她这是真的关心，还是为了让他帮徐宴清而假意的关心。 别墅里很暖和，宋柠帮陆妄迟脱掉大衣挂在衣架上，牵着他的手走到餐厅，“看我给你做了什么？” 陆妄迟看着满桌子都是自己爱吃的菜，黑眸越发幽暗冷冽。 为了徐宴清，她竟然亲自下厨做了这么一桌菜。 呵—— 是想让他吃人嘴软吗？ “那个凉拌鲫鱼，我尝了一下味道，虽然跟我妈做的有一些差距，但还是很好……” 话未说完，宋柠猛地被陆妄迟抵在墙壁上，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他凶狠的吻已经落了下来。 长舌直入，又凶又狠，在她嘴里横冲直撞，肆意掠夺。 手更是没闲着，伸进宋柠背后的毛衣，大力地摸着她光滑温暖的背部。 宋柠被凉地抖了一下，以为陆妄迟是因为自己做了饭开心成这样，她笑着推开他，喘着粗气，“先……先吃饭……不然一会儿要凉了……” 陆妄迟幽幽地盯着她，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如果是往常，宋柠应该会发现，但此刻她被亲的头脑发晕，根本没注意到陆妄迟脸色不对。 他掐着她的细腰，眼神幽暗冰冷，“我想先吃你。” 说完，又发狠地吻了上去。 他那么急切又疯狂，宋柠根本招架不住，可这里是餐厅，万一田阿姨出来。 可陆妄迟不给她开口的机会，脚伸过去关上餐厅门后，将宋柠压在了椅子上。 “嘶——” 肩膀被狠狠咬了一口，宋柠疼地倒抽了一口气。 不就是做了一顿饭吗？ 至于激动成这样吗？ 想来是她太忙，没怎么对他好过，所以做顿饭让他开心成这样。 看来以后要多对他好一点才行。 一次结束，陆妄迟又想来，宋柠已经累得不想动了，“等……等一下，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陆妄迟眼神一寒。 终于要说了吗？ 她在寒霜镇半个月没联系他！ 回来后也没找他！ 却在他生日将自己当成礼物送给他！ 不就是为了她心爱的男人吗？ 徐氏集团遭遇了经济危机，知道别人解决不了，所以以这样的方式接近他，想利用他！ 不想听她说话！ 不想从她嘴里听到任何关于徐宴清的话！ 怒意、嫉妒和醋意如毒蛇噬心，他越发用力，手指掐着她的粗，吻如暴风雨般落下。 啃咬，纠缠，情感激烈到几乎偏执地想就这样将她吞入腹中。 宋柠几乎承受不住他这样的疯狂，泪水被撞的乱飞。 陆妄迟没有像往常那样帮她擦掉舔净，眼睛红得快滴出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宋柠筋疲力尽沉沉睡了过去。 即便睡着，她眼角还红红的，看上去楚楚可怜。 但她身上一处好地方都没有，嘴唇和肩膀都破了。 陆妄迟看到她那副被自己蹂躏过后的样子，挣扎又烦躁。 不管是为了谁，她至少在他身边不是吗？ 不管她是虚情假意，还是利用，也是因为他有价值有资本。 为什么要生气呢？ 以前连碰一下她的机会都没有，为什么现在得到了人，又不满足呢？ 还想得到什么？ 她的爱，她的心吗？ 餐桌上的菜已经凉了，他面无表情地拿起筷子吃了一口凉拌鲫鱼。 和江晴岚做的味道确实不太一样—— 她刚刚笑着说好吃。 好吃吗？ 呵—— 一点也不好吃。 苦的，很苦！ 可即便觉得苦，他还是将两条鲫鱼都吃完了。 翌日。 宋柠幽幽转醒，发现床上就她一个人。 浑身跟跑了个马拉松似的，又酸又痛，她起床去洗漱，从镜子里看到了惨不忍睹的自己。 想到昨晚的画面，脸不争气的红了。 今天还要见一个当事人，自己这个样子肯定不行，宋柠穿了一件高领毛衣，遮住了脖子里的吻痕。 她下楼的时候，田阿姨已经做好了早餐。 “柠柠，你做的饭很对先生胃口，他都吃完了。” 宋柠有些惊讶，“真的？他什么时候吃的？” 她记得自己睡过去前，好像看到了天边的鱼肚白。 他不会是当早餐吃的吧？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我起床的时候，饭菜都没了。” 宋柠一想都过了那么久，饭菜肯定都凉了，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热一热再吃。 宋柠拿出手机给陆妄迟发了一条微信，“听田阿姨说你把饭菜都吃完了，有没有热一下再吃？” 直到宋柠到了律所，才收到陆妄迟回复的微信，只有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嗯。” 怎么就一个“嗯”字？ 是在忙吗？ 宋柠倒也没有多想，再加上当事人来了，便快速投入到了工作当中。 第174章 爱我就嫁给我 徐氏集团附近的一家茶楼里。 陆妄迟坐在沙发上，服务员正跪在地上煮茶。 他的对面是脸色憔悴难看的徐宴清。 徐宴清捏着拳头，表情一言难尽，“你在羞辱我？” “羞辱？” 陆妄迟冷笑一声，“你应该清楚，我真想羞辱你，只要动一动手指，就能让徐氏集团和你们徐家从魔都消失。” 徐宴清：“……” “记住，我帮你不是因为你，而是为了宋柠。” 陆妄迟不想看到宋柠为了徐宴清向他开口，所以在宋柠开口前，他直接找上了徐宴清。 徐宴清眼眸微闪，果然柠柠还是为了他为了徐家去求陆妄迟了。 如果可以，他不想接受陆妄迟的帮助。 可又无比清楚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如果徐氏集团破产，如果他一无所有，他更没有资格从陆妄迟手里抢回柠柠。 服务员将煮好的茶恭敬地递给两人后，起身鞠躬默默离开。 陆妄迟盯着徐宴清的表情，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杯子。 “你们家收养她，倒是很会将她的价值发挥到最大。” 陆妄迟的话让徐宴清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因为他清楚的知道，宋柠在徐家的这些年，都经历了什么。 “仅此一次，你要没那个本事经营好徐氏集团，可以将徐氏集团交给别人，不要一遇到什么麻烦，就想着让别人给你解决麻烦。” 陆妄迟的话像是一记耳光狠狠地甩在徐宴清脸上，让他只觉脸上火辣辣的。 他起身落荒而逃，很是狼狈。 陆妄迟冷冷地看着他消失的背影，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想到宋柠，表情又变得无比复杂。 徐氏集团的问题解决了，她是不是也该松一口气了。 — 今天的案子有些棘手，宋柠一直加班到晚上十点多。 等回到禁庭已经十一点了。 从田阿姨口中，她才知道陆妄迟还没回家。 她洗澡前给陆妄迟发了一条微信，“什么时候回来？” 等洗完澡出来，发现陆妄迟并没有回消息。 往常只要她发消息，陆妄迟即便做不到秒回，也不会超过十分钟。 今天都快半个小时了。 宋柠担心他有什么事，直接拨通了他的电话。 电话接通了，但不是陆妄迟接的，而是顾炫。 “柠柠啊，妄迟喝醉了，非要你来接，他才肯回去。” “好，你告诉我地址，我过去接他。” “天阙888包间。” 挂上电话，宋柠穿了一件羽绒服后，立刻赶去了天阙。 宋柠火急火燎地赶到天阙，推开门走进包间，眼前的一幕让她愣在了门口。 陆妄迟坐在沙发中间，他身上的西装不知道脱哪儿去了，只穿着一件暗红色的衬衫。 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里，露出了她咬的牙印。 他的身边坐着两个气质绝佳又漂亮的女孩，两人一个给他喂酒，一个给他剥葡萄。 而他来者不拒。 包间里还有不少秃顶大肚腩的总裁，大家都玩high了。 有人抱着美女啃，有人一边唱歌一边揩油。 包间里乱糟糟的，乱七八糟的味道让宋柠皱起了眉。 “妄迟……柠柠来了。” 顾炫看到宋柠进来，低声提醒他。 “嗯？” 陆妄迟抬起迷醉的黑眸看向门口。 两人隔着乱糟糟的人群四目相对，宋柠朝他走了过去。 “陆总~~~” 陆妄迟推开身边的女人递过来的酒，起身拿上衣服，“走了，你们慢慢玩。” “哟，有人来接陆总了啊，好漂亮，是陆总的女朋友吗？” 陆妄迟搂住宋柠的肩膀，朝众人宣誓主权，“是我爱人。” 一个喝醉的老总嘿嘿一笑，“陆总的爱人，我可要好好敬……” 未说完的话，在被那双冰冷锐利的黑眸一扫后，脊背一寒，酒瞬间清醒了一半。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他打了打自己的嘴，“陆总慢走。” 宋柠扶着陆妄迟走出天阙，期间两人一直都没说话。 顾炫跟在两人身后，欲言又止。 尤其陆妄迟没有向宋柠解释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况，更是焦急万分。 妄迟这家伙是疯了吗？ 好不容易跟宋柠在一起，又搞这么一出。 是嫌日子过的太安稳了吗？ 钱错的车已经在门口等了。 顾炫帮宋柠将陆妄迟扶上车后，朝宋柠解释，“柠柠，你别误会，妄迟爱的人是你，那些只不过是……” 宋柠微微一笑，“我明白的，逢场作戏嘛。” 顾炫一下子被噎得不知道说什么了。 他朝后座看了一眼，陆妄迟隐藏在黑暗中的脸，阴沉恐怖。 “呵呵……是是是，你明白就好，那你们早点回去休息吧，我也该回家了。” 顾炫感觉自己再待下去都要疯了，只好让陆妄迟自求多福。 回去的路上。 两人不知道在想什么，依旧没有说话。 钱错都不敢往后面看，只能默默地升起遮挡板。 到了禁庭。 宋柠让田阿姨煮一碗醒酒汤，她扶着陆妄迟回了房间。 知道陆妄迟要洗澡，她去浴室放水。 试了水温刚刚好，正要去叫陆妄迟，转身却发现陆妄迟就在她身后。 幽暗的黑眸盯着她，不知道看了多久。 “你洗澡吧，我去看看醒酒汤。” 这是宋柠接到陆妄迟后，说的第一句话。 她正要离开，陆妄迟猛地抓住了她的胳膊，“你真的爱我吗？” 宋柠一愣，不明白他怎么会问出这样的话。 她都已经把她自己交给了他，怎么会不爱呢？ 再说了，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他有这样的疑问？ 但看到他脸色阴沉严肃，宋柠还是认真回答，“我爱你。” 可陆妄迟听到这个答案，不但没有开心，反而更难受。 真的爱他，怎么会看到他身边有别的女人，一点都不生气。 他宁愿她吃醋甚至是收拾他。 她那么大度那么无所谓，不就是因为不爱吗？ 他猛地抱起宋柠，将她放到床上后，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个精致的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放的是一枚钻石戒指，他单膝跪在宋柠面前，将戒指举到宋柠眼前，“爱我就嫁给我。” 第175章 打一顿就好了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宋柠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然而她那几秒钟的怔愣，被患得患失的陆妄迟当成了犹豫，甚至是不甘愿。 连日来抓心挠肺的不安，每分每秒都提心吊胆宋柠会离开他。 再加上酒精的刺激，他彻底爆发了。 他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宋柠，“不是爱我吗？不是一辈子不会跟我分开吗？连嫁都不敢嫁，算什么……” 陆妄迟低咒一声，转身离开。 宋柠情急之下抓住了他的手，“我……” 陆妄迟取开她的手，“今晚我去书房。” 宋柠看着空荡荡的手，不知所措。 她不是不吃醋，只是相信陆妄迟爱她，绝对不会做背叛她的事。 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那之后的两天，宋柠都没再见到陆妄迟。 但每天到律所，桌上总会有新鲜的玫瑰花，她知道那是陆妄迟送的。 徐氏集团的困境和危机解决了，江晴岚给宋柠打来感谢电话，让宋柠改天带陆妄迟回徐家吃饭。 宋柠这才知道陆妄迟帮了徐宴清的事。 他还是在不知不觉间解决了让她为难的事。 周六上午。 宋柠出门去参加祁雪凝的摄影展。 请柬她早在一个多星期前就收到了，给陆妄迟做饭那晚，她本想叫陆妄迟一起去的。 没想到话还没说完，陆妄迟就堵住了她的嘴。 现在宋柠也不想叫他了。 祁雪凝的摄影展就在星火集团旁边的大厦里。 宋柠一走进去，便被一张张照片吸引了眼球。 祁雪凝是个很厉害的摄影师，她虽然快六十了，但只要是她想做的事，她一定会做到。 照片里有风景有人物，还有很多建筑。 看到照片好像就能将人带到那个场景中，特别有感触。 “柠柠……” 听到熟悉的声音，宋柠回头看到了精致大方的祁雪凝。 祁雪凝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好久不见，想说你了。” 宋柠也伸手抱了抱她，“雪凝姐，你拍的照片都好美。” “嗯？” 宋柠即便化了妆，祁雪凝也看出她脸色苍白憔悴。 她眼眸微微一闪，吟霜不是说他们俩已经和好了吗？怎么感觉情况有点不对劲。 “脸色这么差，是你那个男朋友欺负你了？” 祁雪凝将宋柠拉到休息处，让她坐在沙发上。 经历了寒霜镇的种种，宋柠俨然已经把祁雪凝当成知心大姐姐了。 宋柠叹了一口气，“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做得还不够，他好像总是觉得我不爱他。” “嗐，我当是什么事呢？” 宋柠疑惑地看向祁雪凝。 “这么跟你说吧，我丈夫以前就老怀疑我不爱他，矫情病犯了，打一顿就好了。” 虽然陆铭和陆妄迟都不承认，但父子俩有一个毛病，那就是恋爱脑。 就祁雪凝对自己儿子的了解，多数就是欠收拾了。 宋柠有些惊讶，“真的？” “真的，回去扇他两耳光，保证乖得跟小狗一样。” 宋柠对祁雪凝的话半信半疑，毕竟打陆妄迟，她还真没想过。 但她知道自己和陆妄迟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得知陆妄迟今天在公司，她参加完摄影展后，买了一束花去了星火集团。 陆妄迟和宋柠不对劲这几天，最遭罪的是钱错。 钱错天天处在陆妄迟的低气压中，人都快精神分裂了。 看到宋柠捧着花来找陆妄迟，差点没喜极而泣。 立刻将宋柠迎到了总裁办公室。 “陆总，宋小姐来了。” 陆妄迟这两天吃不下睡不着，浑身都散发着阴郁的气息，脸色更是阴沉恐怖。 听到宋柠来了，他先是一愣，随后快速整理起自己的头发和衣服。 他不想让宋柠看到自己狼狈的一面。 门被打开，宋柠抱着花走了进去。 仅仅两天没说话，看到她的那一瞬间，他才意识到自己有多想她。 尤其看到她怀里抱着花来看他，心情越发复杂。 他还是忍不住起身走向了她，“你怎么来了？” 宋柠将花递给陆妄迟，“想你了，来看看你。” 陆妄迟接过花，目光却看着宋柠。 这个时候她应该知道徐氏集团已经度过危机的事了吧？ 为什么还要跟他说这种话，还送玫瑰花。 宋柠以为横在两人之间的是结婚的事，便开口说道：“你那天求婚确实吓了我一跳，恋爱是恋爱，结婚是结婚……结婚不是儿戏，我们慢慢来好吗？” “你的意思是恋爱是儿戏？” “我不是那个意……” 话未说完被陆妄迟冷冷打断，“慢慢来？那得多慢才行？” 陆妄迟最近有些魔怔，他现在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想起宋柠对徐宴清说：‘哥，我也喜欢你’的话。 所以当听到宋柠说慢慢来的时候，他会克制不住地想宋柠是在拖延时间。 他的眼神冷得可怕，“你是想等徐氏集团发展起来，等徐宴清和叶秋灵离婚，再跟我分开去找徐宴清吧？” 宋柠愣了，她不可置信地看着陆妄迟，“你说什么？” 陆妄迟见不得宋柠露出那副受伤的表情，会让他心疼心软。 “我都知道了。” 宋柠更懵了，“知道什么了？” “你已经恢复记忆，想起了这五年发生的事。” 宋柠没想到竟然是这件事，难道陆妄迟生气是因为她没有告诉他她恢复记忆的事？ 思及此，宋柠解释道：“我喜欢你，跟我失忆或者是恢复记忆都没有关系，我没告诉你只是觉得我们都在一起了，没有必要……” “是没必要，还是觉得我知不知道无所谓，毕竟，你爱的又不是我。” 陆妄迟一而再再而三怀疑自己对他的爱，宋柠也生气了。 “陆妄迟——” 陆妄迟也在气头上，他这几天都快被这么疯了。 “怎么？非要我拆穿你吗？在寒霜镇，你不是对着徐宴清告白，说你也喜欢他吗？” “你……你当时在场？” 宋柠这个反应在陆妄迟看来就是心虚，他胸口跟戳了一个大窟窿似的，血滋滋往外冒。 “你那么着急赶我回魔都，不就是为了和徐宴清单独待在寒霜镇吗？” “回来后将自己当成礼物送给我，也是因为徐氏集团面临危机，你知道只有我才能救徐宴清，所以才跑来献身——” “说什么爱我，其实都在骗我。” 陆妄迟冷笑一声，“呵……为了徐宴清，你还真是什么都豁得出去，嘴上说爱我，躺在我身下的时候，心里想的全是徐宴清吧。”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宋柠红着眼甩了陆妄迟一耳光。 第176章 死缠烂打＋色诱 陆妄迟因为吃醋和嫉妒的口不择言，换来了宋柠的一记耳光。 “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人吗？” 陆妄迟摸着被宋柠打的脸，不但没有生气，反倒是被打爽了，眼底闪动着兴奋的光。 宋柠没想到陆妄迟那天会听到她和徐宴清的对话。 但很显然，这人听话只听了一半。 被人误解的滋味不好受，无论如何，宋柠都不希望她和陆妄迟之间有误会。 “我是说过我也喜欢我哥，可我还说了，那是曾经，我现在已经不喜欢他了，我喜欢的人是你。” “你觉得我把自己当礼物送给你，是为了帮徐宴清，可我只是想跟你在一起。” 宋柠越说越委屈，从小到大她遭受过很多的冤枉和不公平，她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 能做到左耳进右耳出。 可偏偏对方是陆妄迟，她又痛又难过，剩下的一部分是愤怒。 怪不得她总觉得两人在一起后，陆妄迟虽然跟以前一样呵护她，关爱她，但总觉得两人之间隔了什么。 原来是这样。 这么说，她下厨那晚，他对她那么凶那么狠，不是因为激动高兴，而是以为她要向徐宴清求情。 她以为他们足够了解彼此，没想到还是错了。 “算了……” 宋柠吸了吸鼻子，愤怒的将送到陆妄迟手里的花夺过来，丢进垃圾桶后转身离开。 「算了」二字让陆妄迟脑海警铃大作，他冲上去从后面将宋柠紧紧抱住。 “对不起……” “放手！” 宋柠气的挣扎，却被陆妄迟强势抱着不松手，她恼怒不已，狠狠在他手上咬了一口。 即便再疼，陆妄迟都没有松手，手臂宛如坚硬的钢铁，紧紧地搂着她。 他太害怕了，所以听到宋柠说喜欢徐宴清，就没敢再往下听。 没想到引起了这么大的误会。 宋柠咬得很狠，尝到血腥味，她泪水再也控制不住流了下来。 “你混蛋——” “是！我是混蛋，王八蛋。” 他抓住她的手，不给她任何离开他的机会，与她十指紧密相连，仿佛要将他们的命运永远纠缠在一起。 他懊悔不已，又害怕宋柠会因此不再喜欢他，颤抖的吻一下又一下地落在她脸上。 宋柠的泪水滴在他手手背，烫到了他的心底，让他彻底慌了神。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你打我……” 陆妄迟抓着宋柠的手往自己脸上打。 宋柠一开始确实很想打死他，可当看到他被自己打红的脸，又有些舍不得。 她甩开他的手，怒瞪着他，“我还没跟你算你让别的女人碰你，喂你酒，喂你吃葡萄，你竟然这么想我。” “我错了……” 陆妄迟低声下气地道歉，将她抱到办公桌上。 “陆妄迟，跟你发生关系只是因为我喜欢你，否则你就是玉皇大帝天王老子，我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我知道。” 陆妄迟是真的怕了。 因为太爱宋柠，他总是患得患失，总怕宋柠会因为徐宴清离开自己。 所以他用求婚试探宋柠，用那两个女人试探宋柠。 就想知道他在宋柠心里，究竟有多重。 所以当宋柠犹豫，甚至大度，他才会发疯。 他将下巴抵在宋柠肩膀，整个人跟委屈巴巴的大狗狗似的，“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怀疑你对我的爱了……” “哼，我不爱你，我爱谁都不会爱你。” 这话刺得陆妄迟胸口发痛发闷，即便知道宋柠说的是气话，他还是受不了。 “不——你爱我，你只爱我……” 他慌乱又焦急地低头亲吻宋柠，嘴唇刚碰上，被宋柠狠狠推开。 “错的人是我，我不该轻易将自己交给你……我以为我们是两情相悦，可当时的你并不那么想。” 宋柠从桌子上下来，没什么表情地看着陆妄迟，“我们还是冷静一下，好好考虑考虑我是不是适合在一起。” 陆妄迟一听这话，魂都吓没了。 因为有过父亲对母亲的前车之鉴，知道绝对不能给女人「考虑」的机会。 不然这「考虑」后的结果，肯定不是他能承受的。 他紧紧地抱着宋柠，说什么也不肯让她走。 “适合适合，小柠檬，全世界只有我们最般配。” “是吗？” 宋柠还是没给他一个好脸，“我要的是一个完全信任我的爱人，你是吗？” “我是！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怀疑你，否则让我车门被……” 宋柠恼怒地捂住了他的嘴，“呸呸呸，不许胡说。” 陆妄迟抓着宋柠的手腕，在她掌心亲了一口，“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你对我的爱，但我实在是太害怕了。” 宋柠想到陆妄迟暗恋自己的那些年，她明白他的患得患失，明白他在这一段感情里没有安全感。 但有些话还是得说明白。 “你就这么对自己没有信心吗？” 陆妄迟愣愣地看着宋柠。 “如果你对自己有信心，又怎么会觉得我会因为别人离开你？” 陆妄迟表情微变，搂着宋柠的手紧了紧，“因为我见过你爱徐宴清的样子，你跟他从小一起长大，你经历人生很多大事件时，是他一直陪在你身边，而我——” “你怎么了？” “我是后来者居上，又争又抢才得到你。” 这也是陆妄迟总是怕宋柠会离开他的原因。 原来这才陆妄迟的心结所在，宋柠静静地看着他，“那又怎么了？我既然爱你这个人，就不会在乎你当初用了什么样的手段。” 宋柠轻轻推开他，“还是那句话，我们之间的信任出现了问题，如果你不信任我，我说再多也没用。” 误会已经清楚了，接下来就看他自己怎么想了。 从一开始到现在，陆妄迟只喜欢过宋柠一个人，他没有什么追人哄人的技巧。 但又不想让宋柠一直生气，只能求助陆吟霜和祁雪凝。 两人给出的意见相当统一。 “死缠烂打外加色诱。” 祁雪凝：“柠柠心很软，只要你知错能改，死缠烂打，她一定会原谅你。” 陆吟霜：“前几天我问柠柠究竟喜欢你什么，他说喜欢你穿着高领毛衣，戴着无框眼镜坐在沙发上办公的样子，很性感很迷人。” 第177章 今后可以睡个够 陆妄迟的学习能力很强，也擅长在发现错误后立刻悔改。 他将祁雪凝和陆吟霜的话都听了进去。 当晚。 穿着黑色的高领毛衣，戴上宋柠送他的黑色耳钉，和无框眼镜。 调整好最帅气的坐姿，抱着电脑跟个大尾巴狼似的等着宋柠回家后色诱她。 田阿姨见状，走上前问道：“先生，要不要给你弄个毯子？” “不用了，田阿姨，你去休息吧。” “好……” 陆妄迟看着电脑，脑子里却在幻想宋柠回家看到他这副样子，肯定会激动地扑上来。 到时候他搂着她亲热一番，再好好伺候她一番，她肯定会心软到原谅他。 然而，快十点了，宋柠一直都没回来。 猛地意识到了什么，他从沙发上起来，拿出手机给宋柠打了一个电话。 听到宋柠没有将自己拉黑，他倒是松了一口气。 铃声响了几下后被接通，宋柠淡淡的声音传了过来，“陆总这么晚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柠姐，我想你了，你去哪儿了？怎么还没回来？” “我在小乔这儿，我打算最近都住在她家。” 陆妄迟像是被雷电劈了一下，他终于尝到了作死的恶果。 “那怎么行……” “怎么不行？难道陆总还想像以前那样骗我，你不抱着我睡觉，我就睡不着吗？” 陆妄迟：“……” 女人一生气，就很容易翻旧账。 而他的那些旧账，足够将他打入十八层地狱。 “陆总不是喜欢睡书房吗？今后可以睡个够，没人会打扰你。” 陆妄迟：“……” 挂上电话，宋柠抱着香香软软的苏南乔，用脸蹭了蹭她，“还是小乔香香的。” 苏南乔笑了笑，伸手比划：「其实我多少能理解陆总一点，他就是太爱你太在乎你，你不知道你失忆那会儿，他有多挣扎多疯狂。」 “我知道，但该惩罚的时候还是要惩罚一下，免得他时不时犯病。” 「对！」 宋柠猛地想到了什么，“小乔，我记得你生日快到了啊，有没有什么生日愿望？” 苏南乔面向宋柠，两人面对着面。 「我的生日愿望就是柠柠能开开心心，健健康康，幸福美满。」 宋柠捏了捏苏南乔的脸蛋，“我问的是你的生日愿望。” 「这就是我的愿望，真的。」 宋柠看着苏南乔，心被一股名曰「感动」的暖流浸泡，软软的，柔柔的。 这辈子能遇到小乔这么一个闺蜜，她已经知足了。 “那你这个愿望已经实现了，你再许一个，许你自己的。” 有苏南乔，有陆妄迟，有自己喜欢的事业，宋柠觉得自己已经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 她希望小乔能自私一点，想想她自己的愿望。 苏南乔想了想：「如果是我自己的话，我希望这个世界上的聋哑人都能够跟正常人一样，有稳定的工作，有陪伴的爱人，有幸福的生活。」 “你呀，这么大爱，倒显得我小气了。” 「不不不……你才不小气，我只能在心里想一想，可你帮了那么多聋哑人，你是我的骄傲也是我的榜样。」 宋柠挺了挺胸脯，“那我今后要更加努力才行，我要一直让你骄傲。” 「好！」 虽然苏南乔没有说自己想要什么，可宋柠已经想好要在她生日的时候给她送什么了。 因为缺钱，苏南乔每次上下班都骑电瓶车。 夏天炎热，冬天又太冷，宋柠不想让她受罪。 而且骑车的时候出现事故，别人骂她，她又还不了嘴。 宋柠早就想给她买辆车了。 虽然买不起太贵的车，但买个代步的车，还是可以的。 宋柠去4s店看车，销售员非常热情地帮她介绍上百万的车。 宋柠表达了自己的需求，“谢谢，但我不需要那么贵的车，二十万以内，能帮我介绍一款车吗？” 销售员一听宋柠只要二十万以内的车，表情顿时变了。 “哦……那你先看看，我待会儿向你介绍。” 宋柠点了点头，“好。” 她一个人默默看车，一边看一边发照片给苏南乔。 “我想买辆车，你帮我看一下哪个颜色和车型好看。” 苏南乔应该在忙，好半天都没有回微信，宋柠只能自己逛。 外面突然热闹了起来。 宋柠下意识侧目看去，所有的销售员都一哄而上，恭恭敬敬地站在门口迎接人。 不用想也知道，对方肯定是个大客户。 宋柠起初没在意，直到听到那道熟悉的声音。 “我想买一辆代步车。” 果然，下一秒便看到穿着一身黑色大衣，显得身材修长高大的陆妄迟走了进来。 宋柠：“……” 他车库里的车多得都快放不下了，还要买？ “陆总这边请。” 刚刚还说帮宋柠介绍车的销售员，瞬间跑去服务陆妄迟。 那一个殷勤、热情。 不光是她，其他销售员也是围着陆妄迟转，像是恨不得要将他供起来。 宋柠等了半天，见没一个人过来服务自己，便朝原先服务自己的销售员走了过去，“你好，现在可以给我介绍车了吗？” 销售员正在为陆妄迟煮咖啡，听到宋柠的话后，无语地翻了一个白眼。 “没看到我正在忙吗？” “我只看到你看人下菜碟，我等了你半个小时，你都没来服务我。” “那你不会去找别人吗？” “可以，叫你们店长来。” 销售员看到宋柠耳朵上的助听器，知道她是个残障人士，轻哼一声，“你知道陆总是什么人吗？他可是星火集团的总裁，我们店长在亲自招待他。” “所以呢？” “你个穷鬼只能买二十万以内的车，陆总出手可是几百上千万，要是你这个残疾人让陆总购物不愉快，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这个世界就是如此的捧高踩低。 明明是他们怠慢客人，却用残疾人这样的话来攻击她。 是可忍孰不可忍。 宋柠正要开口，男人不满的声音响了起来，“怎么回事？” “店长……” 销售员看到店长和陆妄迟，立刻娇滴滴地跑了过去，“店长，这位小姐非要用二十万买个一百万的车，我跟她说买不了，她就跟我闹，还说要见您。” 第178章 我好想你 宋柠还是第一次见这么明目张胆颠倒黑白的销售员。 用二十万买一百万的车，是个人都不可能这么做。 然而，这么浅显的谎言，那位店长竟然信了。 店长看了一眼陆妄迟的表情，见他脸色不太好。 以为这个女人打扰了他看车的兴致，立刻走到宋柠面前说道：“这位小姐，这里可不是你无理取闹的地方，想要二十万的车，请去隔壁4s店，我们这里只接待像陆总这样的贵客。” 宋柠冷笑一声，“我就说一个销售员怎么有那么大的胆子，将来买车的顾客晾在一边，还颠倒黑白，原来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销售员可能是在店长和陆妄迟面前表面，趾高气扬地走到宋柠面前，“你说什么呢，明明是你自不量力，没钱还想要好车。” “行了，别跟她废话，让保安把她轰出去。” 销售员一听，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神色，“保安——” 下一秒，一直没开口的陆妄迟，缓缓走到宋柠面前。 店长以为陆妄迟要亲自动手，立刻劝阻，“陆总，这种刁民哪需要你亲自动手，还是交给我们吧。” “刁民？” 陆妄迟搂上宋柠的肩膀，在所有人惊愕的眼神中，亲了亲她的额头，“我爱人如果是刁民，那我岂不是连刁民都不如？” 爱人？ 这个穿着普通，只买二十万车的女人，竟然是陆总的爱人？ 这…… 怎么可能？ 销售员和店长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如纸。 甚至腿软到都快站不稳了。 还是店长反应快，立刻道歉，“对不起陆总，我们有眼无珠，不知道这位小姐是你的爱人，怠慢了她，请你看在不知者不罪的份儿上，饶了我们。” 陆妄迟不笑的时候，特别吓人，整个店里，大家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我要买车，我爱人提前过来帮我看，却被你们这样对待，我要是饶了你们，岂不是对不起她。” 店长见情况不对，瞪了销售员一眼，销售员吓得冷汗直流，“扑通”一声跪在了宋柠面前。 “对不起宋小姐，都是我的错，我不该为了招待陆总怠慢了您，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这个小人物一般计较。” 宋柠冷笑一声，没想到到了这个时候，这个销售员还在道德绑架她。 好像她要是跟她斤斤计较，就是个心眼比针尖还小的人。 还以招待陆妄迟为由，让陆妄迟做挡箭牌。 “我只是想买一辆二十万以内的车，让你帮我推荐一下，可你颠倒黑白，说我非要用二十万买一百万的车……” 宋柠的眼神很冷，“我可以接受你因为我买的车便宜，不愿意服务我，但不能接受你这样污蔑我。” 销售员咬了咬牙，她没想到她都跪下来求人了，这个女人竟然还不肯原谅她。 她又转而去求陆妄迟，“陆总，我真的知道错了……” 陆妄迟哪有什么心思管别人，他是得知宋柠今天来买车，故意跑来偶遇的。 没想到竟然看到宋柠被人欺负。 “我平生最讨厌看人下菜碟的人，我爱人被你们这么欺负，自然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不顾众人哀求，陆妄迟直接打了一个电话出去。 很快，一个开着豪车的公子哥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陆……陆少……” “你店里的人，你自己处理，处理结果要是没让我满意，我将终止对你们公司的投资。” “是是是，一定会让陆总满意……” 说着，他又讨好地笑道：“陆总看上了哪款车？直接提走就是。” 陆妄迟看了宋柠一眼，宋柠：“刚刚那位销售员说让我去隔壁的4s店，我们去隔壁吧。” 难得宋柠给自己一个好脸色，陆妄迟很是开心，“都听你的。” 公子哥一听两人要去对家店，脸都绿了。 “周总……” 店长小心翼翼地靠近公子哥，被人狠狠一脚踹翻在地，“你们得罪谁不好，偏偏得罪陆妄迟那个阎王……” “对不起周总，是我们错了。” 周公子冷笑一声，“做错事是要受到惩罚的，你们想怎么死？” — 走出4s店，宋柠挣脱了陆妄迟的怀抱，没再搭理他，径自往隔壁走。 陆妄迟两步追了上去，“柠姐，消消气，不值得为那些人生气。” 宋柠凉凉地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会来这里？” 陆妄迟想要什么车，只要一通电话，车就会被人送到他车库里。 哪还需要亲自来看车。 知道瞒不过她，陆妄迟抱住她，将脑袋埋进她颈窝处狠狠吸了一口，“我好想你……你不在身边的这几天，我都没睡过一个好觉。” “是吗？可你之前睡书房不是睡得挺好的嘛？” “……我真的知道错了，苏南乔的生日快到了，你是想送她一辆代步车对吗？我陪你挑。” “不劳陆总费心，我自己去就好了，免得人家一看到我们就介绍几百上千万的车，我买不起还丢你的脸。” 宋柠阴阳怪气的时候，能把人气死。 好在陆妄迟心理承受能力很强，他坚信死缠烂打就能让宋柠原谅他，怎么也不肯放手。 “我看谁敢再怠慢你。” 他用额头蹭了蹭宋柠的头，这是两人最喜欢的亲昵方式，果然，宋柠的表情柔和了一点。 见状，他立刻说道：“苏南乔是你闺蜜，你是我爱人，她的生日我们当然要好好给她庆祝一番。” 陆妄迟深知搞定宋柠，就一定要先搞定苏南乔。 “这样吧，我买个好一点的车，到时候就说是我们一起送的，好吗？” 宋柠皮笑肉不笑地笑了笑，“不好，我可不敢跟陆总自称「我们」。” 陆妄迟：“……” 最后，宋柠在陆妄迟的帮助下，买了一辆适合女性的现代车。 公私分明。 刚好到了吃午饭的时候，宋柠请陆妄迟去吃饭。 两人在过马路的时候，宋柠一分心，差点被车撞。 陆妄迟猛地将她拉进怀里，吓得声音都在抖，“小心点。” 靠在陆妄迟胸口，宋柠听到了他强有力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扑通……” 她瞬间想起，不管是之前被困电梯，还是在鬼屋里，他的心跳都这么快。 第179章 我应该在车底 一进餐厅包间，陆妄迟便饥不择食，将宋柠抵在墙壁上亲吻。 宋柠根本无法招架，推了半天被推开，“你再……这样，我就不请你吃……饭了。” “我请你吃。” 只是短短几天没见，陆妄迟却觉得过了很久很久，哪可能轻易放过她。 宋柠：“……” 这是谁请的问题吗？ 比起之前的霸道强势，这个吻缱绻又温柔，带着诱哄和讨好。 宋柠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没一会儿被吻得头脑发晕，双腿发软。 只有靠着陆妄迟才能勉强站稳。 “跟我回家吧，我不能没有你。” 温热柔软的嘴唇，落在她的脖颈处，宋柠抑制不住地喘气，“不要。” 这点教训还不够。 “那我今晚跟你去苏南乔家。” “别想……” “不让苏南乔睡沙发，我睡沙发。” 宋柠：“……” 宋柠发现陆妄迟不要脸起来是真的不要脸。 吃饭的时候一直抱着她喂就算了，真是走到哪里跟到哪里。 连上厕所，他都要站在门口等。 宋柠有些无奈，“大总裁，你公司不忙吗？” “你最重要。” 宋柠：“……” 陆妄迟最后还是跟到了苏南乔家。 他大马金刀地坐在苏南乔家的沙发上，满意地拍了拍，“这儿挺舒服的，我今晚就睡这儿。” 宋柠：“……你自己家的大床不香吗？干嘛非要来挤这么窄的沙发？” 陆妄迟目光灼灼又深情地看着宋柠，“因为离你近。” “懒得管理，我去策划小乔生日的事了。” 陆妄迟长臂一捞，将宋柠抱进怀里，“我们一起策划，一定要给苏南乔一个终身难忘的生日。” 有人帮忙，宋柠自然求之不得。 “生日肯定要穿礼服，你把苏南乔的尺寸告诉我，礼服我来搞定。” “冬天大家多数都在温泉场地办生日，可以泡温泉，还可以吃烤肉，很惬意。” “生日当然要热闹一点好，到时候我让顾炫多叫几个人，让她开心开心。” “苏南乔不会说话，我们可以不安排唱歌，但可以安排一些聋哑人给她表演手语舞蹈。” 宋柠不得不承认，陆妄迟真的很厉害。 他说的这些都是她自己内心所想。 她清楚地知道，陆妄迟对小乔的事这么上心，无非是在哄她。 其实她的气早就消了，只是想等小乔过完生日，再回去的。 见宋柠一直盯着自己，陆妄迟情不自禁地凑过去亲了亲她的唇。 深邃的黑眸逐渐变得幽暗，连声音都带着一丝暗哑，“你再这么看我，我会把持不住。” 宋柠笑了笑，凑过去在他脸颊亲了一口，“谢谢你。” 陆妄迟先是一愣，在宋柠逃跑之际，将她捞过来按在沙发上，深深地吻了上去。 苏南乔打开门进来，正好看到两人吻得难分难舍的一幕。 “……” 宋柠看到苏南乔，狠狠推开陆妄迟，红着脸尴尬地朝苏南乔笑了笑，“小乔，你回来了。” 苏南乔：「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车里。」 宋柠：“……” 晚上。 宋柠和苏南乔躺在床上，苏南乔想到陆妄迟屈尊睡在她家沙发上，朝宋柠比划。 「让陆总睡沙发，真的好吗？」 宋柠笑了笑，“他喜欢睡就让他睡。” 苏南乔：「你真舍得？」 宋柠撇了撇嘴，“他自愿的，再说了，只是睡沙发，又不是睡指压板，已经够便宜他了。” 苏南乔：“……” 两人早上起床的时候，陆妄迟已经走了。 桌子上有他留下的纸条。 「柠姐，我先去公司了，你记得吃早餐，爱你得小迟。」 宋柠：“……” 一大早，真肉麻啊！ 苏南乔看到桌子上的早餐，整个人都惊呆了。 每个地方的特色早餐都有，琳琅满目的，都不知道先吃哪个。 「有钱人都这么吃早餐的吗？吃不完怎么办？扔了？」 宋柠笑了笑，“才不是，他这是想讨好你。” 苏南乔呆呆地指了指自己，「我？」 “嗯，不是说哄好一个女人，要先搞定她身边的闺蜜吗？他这是想让你帮她说好话。” 苏南乔竖了一个大拇指，「不愧是陆总。」 两人吃完早餐，分别去上班的时候，苏南乔突然伸手抱了一下宋柠。 宋柠笑着回抱她，“你怎么也这么肉麻了，被陆妄迟传染了？” 苏南乔笑了笑，「就是突然想抱抱你了。」 宋柠捏了捏她的脸，“现在要去上班，今晚回来让你抱个够。” 苏南乔笑着比划：「你还要来我这儿住啊？真不怕陆总天天睡沙发，睡出毛病来？」 宋柠佯装生气嘟嘴，“你赶我走啊？” 苏南乔无奈：「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哼哼……多陪你几天，你还不乐意……” 「乐意乐意，我最喜欢跟你睡觉了。」 两人斗嘴斗到小区门口，不得不分开。 宋柠上车前，突然叫住了苏南乔，“小乔……” 苏南乔回头。 宋柠本来想说我给你买了一辆车，可想到那是个生日惊喜，又没告诉她，“晚上吃火锅吧，冬天和火锅更配。” 苏南乔笑着比了一个“ok”的手势。 — 宋柠忙起来的时候，简直不知天地为何物。 为了晚上能准时回家跟小乔一起吃火锅，她尽量在下班前做完工作。 忙起来的时候，午饭都是下午三点多才开始吃。 下班后，她先去超市买食材。 期间陆妄迟打来了电话，说他今晚有事，可能忙完都要凌晨，让宋柠他们早点睡不要等他。 宋柠买了食材拿回家，拍了一张照片给苏南乔发了过去。 “菜已就位，就等苏小姐回家开吃。” 苏南乔没有回消息，宋柠以为她还在忙，便将食材一一清洗干净。 切菜的时候，她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食指被菜刀切到，鲜血从指尖流了下来。 看着指尖的血，宋柠心里突然涌现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之后她做什么都不顺，打碎盘子，撞在桌子上。 那股不安一直萦绕在心头，宋柠眉头紧皱，正准备给苏南乔发消息，苏南乔的消息突然发了过来。 「柠柠，我知道我的生日愿望是什么了，你还记得我入职第一天，跟你说我想吃什么了吗？」 看到苏南乔发来消息，宋柠总算松了一口气。 她仔细想了一下，小乔是在九月份入职的，当时她陪着她一起去了学校。 可她有说她想吃什么吗？ 宋柠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都快十点了，你什么时候到家啊？” 这条消息，犹如石沉大海，再也没得到回应。 第180章 苏老师跳楼了 十点钟。 宋柠煮开了汤锅，还没等到苏南乔回来。 发了好几条微信，苏南乔也没回。 心慌慌的，又很烦躁，她直接拨通苏南乔的电话，却发现手机已经关机了。 她猛地从沙发上起身，拿上羽绒服便出了门。 天空中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起了雪，在清冷的灯光下，显得越发寒冷。 之前陪苏南乔去入职的时候，宋柠存了校长的联系方式。 苏南乔手机关机，宋柠只能打校长的电话问问情况。 哪知道手机刚拿出来，校长的电话先打了过来。 “喂……杨校长……” 听到杨校长的话，宋柠的大脑“嗡”了一下，空白了一瞬。 好半天，她才找回自己沙哑的声音，“你……你说什么？” “苏老师跳楼了。” 宋柠慌不择路跑出小区，冬天的这会儿，很少有车辆经过，她怎么也打不到一辆车，急得眼泪直流。 满脑子都是「苏老师跳楼了。」 怎么可能！ 小乔怎么可能会跳楼！ 不可能的！ 一直打不到车，她一边往苏南乔上班的学校跑，一边拨通了陆妄迟的电话。 国外来了一个合作商，陆妄迟正在接待对方。 他给宋柠设置的是特殊的铃声，铃声响起后，他朝众人说了一声“抱歉”后，出门接通了电话。 “柠姐，想我了？” “陆妄迟……” 听出宋柠在哭，泣不成声，他心里一紧，“你在哪里？” “他们说小乔从教学楼跳下去了……” 陆妄迟呼吸一窒，“告诉我，你在哪里？” “我在去找小乔的路上，打不到车，我好害怕……” “别怕，看看附近有没有什么便利店，你坐在便利店等我。” 挂上电话，陆妄迟跟合作商说了一声「抱歉」。 随后让孟琛招待他们，让钱错立刻将车开到门口。 陆妄迟找到宋柠的时候，她正往学校走。 看到她只穿着一双拖鞋，他将人抱起来放到车上，“去天使聋哑学校。” 宋柠的身体一直在抖，手脚冰凉，呼吸困难。 陆妄迟替她顺着后背，看着她空洞的眼神和苍白的小脸，一遍遍安慰她，“你先冷静一点，或许是消息有误。” “我……我一直打小乔的电……电话……关机了……” 泪水控制不住地往下掉，宋柠紧紧地抓着陆妄迟的手，“小乔从……从来不会关机。” 陆妄迟将宋柠搂进怀里，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 学校里安静的可怕。 宋柠冲进去，远远看到地上躺着一个人。 那件白色的羽绒服，藏青色的靴子，还有黑色的棉裙，都是今天早上的小乔穿的。 从她头上流下来的血已经凝固，变成了暗红色。 明明近在咫尺，她几步就能跨到她面前，却觉得脚步如此沉重。 她多希望这个人只是跟小乔穿了一样的衣服，并不是小乔。 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捏着，她快喘不过气了。 她终于走到了女人面前。 那张脸—— 早上还对着她笑，怎么现在变得僵硬了？ 她早上还拥抱她，跟她比划「想抱抱她」，怎么现在一动不动了。 “小乔……” 路上所有的幻想和期待，在看到冰冷的苏南乔时，彻底崩溃。 她双手颤抖地将苏南乔紧紧抱住，流着泪咬着牙问她，“不是说好一起吃火锅的吗？不是说好晚上还一起睡吗？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快睁开眼睛——” “小柠檬……” 陆妄迟扶住即将昏倒的宋柠，他也是没想到昨天还好好的苏南乔，今天竟然跳楼了。 幽暗冰冷的黑眸看向教学楼，两个保安躲在里面抽烟，让苏南乔在外面淋雪。 甚至都没在她身上盖件衣服。 “诶，来人了。” 保安看到有人来，吊儿郎当地走了过来。 “你们是苏老师家属吧，她的遗体就在这里，你们把她带走吧。” 保安的语气云淡风轻，好像地上躺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个随意踩死的蚂蚁。 宋柠紧紧地抱着苏南乔，泣不成声，听到两人的话，她赤红的黑眸愤怒看向两人。 “小乔跳楼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报警？” 其中一个保安说道：“跳楼是自杀，报警有什么用。” 宋柠起身揪住说话保安的衣领，“小乔不会自杀，绝对不会！杨校长在哪里，我要见他！” 保安狠狠地推了宋柠一把，宋柠差点摔倒，陆妄迟从后面搂住她的腰，一脚狠狠地踹在保安腿上。 “你敢动她？” 另外一个见状，正要冲上去打陆妄迟，一道沧桑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住手。” 来人是个年过四十的秃顶老头，看上去和蔼可亲，此时正面露难过。 “杨校长……” 两个保安立刻退到杨校长身后，满脸不爽地瞪着宋柠和陆妄迟。 杨校长看了陆妄迟一眼，虽然不认识他，但看这穿着和气度，明显不是普通人。 宋柠看到杨校长，立刻冲了过去，“杨校长，小乔绝对不会自杀。” 杨校长叹了一口气，“宋小姐，我知道你很难接受这个事实……” 他将一封信递给宋柠，“这是我们从苏老师包里找到的，没想到苏老师一直被心理疾病折磨，也是我没注意到她的情绪，不然肯定会好好开导她，不让她走上极端。” 宋柠打开一看，是一封遗书。 的确是苏南乔的字迹，上面写着自从离婚，又得知不能生育后，她每天都过得很痛苦。 尤其看到朝气蓬勃的学生，想到自己再也不能为人母，感觉没有活下去的希望。 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最好的朋友宋柠，希望宋柠永远开心快乐，即便死了，她也会在天上祝福她，保佑她。 宋柠拿着遗书的手一直在抖，那熟悉的字迹，让她眼泪汹涌而流。 “宋小姐，逝者已矣，请节哀。” 宋柠擦掉眼泪，看向校长，“小乔的包在哪里？” “在这里？” 杨校长将苏南乔的包递给了宋柠，宋柠看了一下，手机没在里面。 杨校长：“苏老师在我校任职期间，认真负责又很热心，她的死我们很遗憾也很难过，她的葬礼学校会全权负责。” “不用了。” 宋柠拒绝了杨校长的好意，她回头看向苏南乔，眼泪又忍不住流了出来。 她一步步朝她走过去，将苏南乔扶了起来，“小乔的后事，我自己会处理，就不麻烦学校了。” 第181章 小乔，我没有食言 宋柠将苏南乔的尸体带走后，立刻给方黎警官打了一个电话。 即便看到了苏南乔的遗书，她也不相信苏南乔是自杀的。 何况，苏南乔的手机不见了。 这根本不正常。 方黎是宋柠在章若水案子认识的女警，很有正义感和责任心。 方黎立刻让法医给苏南乔做了鉴定，人的确是从高楼摔下去死掉的。 但她的指尖破了，有泥土还有血迹，不知道是怎么来的。 宋柠想看监控，好巧不巧，那天的监控刚好坏了。 学校明显就是有意隐瞒。 甚至宋柠的第六感告诉她，苏南乔的死跟学校脱不了干系。 不然苏南乔已经死了，为什么没人报警，甚至将她丢在冰冷的雪地，任由她的尸体被风雪摧残。 她接到苏南乔出事的电话，到赶到学校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了。 校长坐在暖气房里，对着苏南乔的遗书哀叹，怎么不知道给苏南乔盖件衣服。 “小乔绝对不会自杀，更不会因为将来没法生孩子而结束自己的生命。” 如果是刚离婚那会儿，苏南乔有自杀倾向，宋柠是相信的。 可是现在—— 苏南乔已经从伤痛中走出来了，怎么可能因为这个原因结束自己的生命。 小乔虽然柔弱，但绝对脆弱。 停尸房里。 为了让死者走得安详，都会请专门的入殓师。 宋柠却亲自给苏南乔化妆。 如果尸体是别人，她会害怕。 但面前的人是小乔，她知道小乔不会伤害她，所以一点也不怕。 苏南乔长得很漂亮，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一看就是个好脾气又乖巧的女孩。 但她会为了她，怒气冲冲地朝徐宴清发火，用手语骂徐宴清是个渣男。 “她说过，我结婚的时候，她要当我的伴娘，还要当我孩子的干妈。” 人在悲伤过度的时候，是无法大哭的。 宋柠红着眼给苏南乔描眉毛。 “她生日快到了，我已经买了车，打算给她一个惊喜。” 宋柠的状态很不对劲，从学校带走苏南乔的尸体后，她一直都很冷静。 甚至冷静的有些可怕。 陆妄迟担忧地搂住她的肩膀，“小柠檬……” “她说我是她的骄傲也是她的榜样……” “她明明答应过我，会一直陪着我，还说晚上要一起吃火锅！” 人去世之后，身体会一点点变得僵硬。 宋柠给苏南乔涂上了她最喜欢的口红，给她穿上了之前定制好，想让她过生日时穿的礼服。 宋柠笑了笑，“我们小乔是这个世界上最漂亮的女孩子。” 她轻轻地摸着苏南乔的脸，“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得这么不明不白，我一定会调查清楚真相。” 晚上，宋柠带苏南乔回了出租屋。 她靠着苏南乔睡在床上，手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 “小乔，我没有食言，今晚我们还是一起睡了。” 陆妄迟很担心她，坐在沙发上一宿没睡。 第二天一早。 宋柠和陆妄迟将苏南乔的尸体送去火化。 在看到苏南乔送入火化炉的时候，宋柠再也忍不住，死死地抓着苏南乔的手，崩溃大哭。 “骗子！你答应我那么多事，都没完成就要离开我，我讨厌你，我不喜欢你了！” “你醒来好不好？只要你醒来，我还像以前一样喜欢你。” 陆妄迟紧紧地抱着宋柠，“小柠檬……苏南乔要是看到你这个样子，肯定心疼死了。” “她要是真心疼我，她就该醒来。” 先是邦德，又是苏南乔。 跟她羁绊最深的人和狗，都一一离开了她。 她越是努力想留住什么，越是留不住。 即便再痛苦再不舍，宋柠还是不得不松手。 在陆妄迟的帮助和陪伴下，宋柠将苏南乔葬在了依山傍水的墓园。 宋柠这几天的状态很不对，倒不是她因为苏南乔的死有多颓废多伤心绝望一蹶不振。 恰恰相反，她比以前更加拼命。 她一直觉得苏南乔的死，跟她失踪的手机脱不了干系，所以拼了命地找苏南乔的手机。 可五天过去了，手机依旧杳无音讯。 陆妄迟看着她越来越消瘦憔悴的脸，担心不已。 她每天疯了一样调查苏南乔的死因，不怎么吃饭也不喝水。 实在晕得厉害，狼吞虎咽几口吊着命。 “柠姐……吃点东西吧，就当我求你了。” 陆妄迟将宋柠抱到餐桌前，将熬好的燕窝粥吹凉送到她嘴边。 宋柠满脑子都是苏南乔，机械地吃了两口，猛地想起了什么。 冲进房间拿起手机点开了苏南乔给她发的最后一条微信。 「柠柠，我知道我的生日愿望是什么了，你还记得我入职第一天，跟你说我想吃什么了吗？」 她想起来了。 小乔入职当天根本没说她想吃什么。 当时他们看到了一棵很大的松树，那棵松树郁郁葱葱长得很茂盛。 小乔感慨地朝她比划：「如果这棵松树是杏树或者桃树就好了，开花的时候，馥郁芳香，供学生们欣赏。 等秋天结了果，又能吃到可口的杏和桃子，到时候大家坐在一起野餐，该有多美好。」 小乔入职第一天，满心满眼都是学生，根本没考虑过她自己。 可她为什么要跟自己发这样的信息？ 她是想告诉她什么？ 猛地想起尸检报告，宋柠紧紧地抓住陆妄迟的手，“陆妄迟，我想再去一次学校。” 陆妄迟接过宋柠的手机看了一眼，将她轻轻抱在怀里，“我陪你去。” 因为下了几天大雪，积雪积得很厚。 晚上十一点。 宋柠和陆妄迟到了学校。 陆妄迟提前已经处理好了学校的事，保安被人转移了注意力，监控也被黑了。 宋柠和陆妄迟悄悄潜进学校，宋柠找到了那棵松树。 扫雪的时候，雪都被扫到了松树脚下。 宋柠跪在地上，疯了一样拼命刨雪。 陆妄迟将宋柠抱到一边，“你在这儿待着，我来……” 宋柠根本不听陆妄迟的话，双手刨到红肿都没放弃。 雪下面的土因为湿润很软，宋柠刨了一圈，终于看到土被人挖过的痕迹，还有血迹。 宋柠的心跳得很快，她顺着血迹往下挖，终于摸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第182章 苏南乔被发现了 宋柠双手颤抖地将裹着泥土的手机，拿了出来。 如果之前只是怀疑苏南乔不是自杀。 那这一刻，看到被藏起来的手机，宋柠百分百肯定苏南乔是被人害死的。 陆妄迟也看到了手机，俊脸变得阴沉难看。 他将宋柠扶了起来，“小柠檬，我们先离开这里。” 宋柠紧紧地攥着手机，像是在攥苏南乔的手。 车上。 陆妄迟用湿纸巾一遍遍清理着宋柠手上的污泥。 想去清理手机的时候，宋柠条件反射地将手机护得更紧。 此刻的宋柠像极了一个浑身竖着刺的刺猬，好像谁要跟她抢手机，就要跟谁拼命。 陆妄迟知道苏南乔对宋柠来说意味着什么，不但没有生气，反而拥着她。 “苏南乔将手机藏在松树下面，里面肯定留了什么线索，别怕，不管发生任何事，我都会陪着你。” 宋柠眼神平静，“我想回家。” 宋柠口中的家不是徐家，也不是禁庭，是苏南乔的出租屋。 “好。” 回到出租屋，宋柠将自己关在卧室，她看着桌面上苏南乔笑靥如花的脸，脸色凝重地就手机开了机。 苏南乔的手机开锁密码是宋柠的生日，宋柠的密码是苏南乔的生日，这是两人心照不宣的默契。 宋柠输入自己的生日，解锁了手机。 她点开苏南乔的微信，列表置顶的唯一一个人就是她。 看着她最后发给自己的那条微信，她眼泪直流。 微信里没有任何异常，她打开通话记录，除了自己外，看到苏南乔给她发完微信后几秒，那个电话打了进来。 宋柠快速将那个电话记了下来。 随后翻找苏南乔的相册，相册里除了两人的合照和她的一些日常外，都是学生的照片。 宋柠翻了半天，都没看出异常。 突然，她看到了一个私密相册。 小乔从来不设私密相册，看到输入密码，她就自己的生日数字输了进去。 密码错误。 不对？难道是小乔自己的生日？ 宋柠又输入了苏南乔的生日数字。 又是错误。 宋柠想了想，将苏南乔入职那天的日期输了进去。 密码成功，相册解锁了。 里面有一段只有十五秒的视频，拍摄时间是她给自己发微信前三分钟前。 宋柠预感这条视频肯定跟苏南乔的死有关，心跳加速，呼吸急促。 她快速点开视频—— 视频好像是在学校宿舍拍的，那角度不像是正常拍摄，倒是像偷拍的。 “还是哑巴好，无论怎么搞，都搞不出声音，喂点药就像狗一样来舔我们。” “这些祖国的小花朵，身体娇嫩易推倒，太特么爽了。” “姓段的是个人才，能想出这样的办法——” 宋柠看着屏幕，捂住嘴巴瞪大了眼睛。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怎么都想不到在学生宿舍里，会发生集体性侵的事。 受害者，自然是那些聋哑小女孩。 “听说这里的男孩也很爽，改天咱们换换胃口。” 那些穿着西装，道貌岸然的男人，一边欺负着弱势的聋哑人，一边侃侃而谈自己的感受。 宋柠气得浑身发抖。 “谁？” 猛地听到男人的声音，宋柠的心狠狠一颤，视频也抖了一下。 “在那边……” 视频中断，苏南乔被发现了。 苏南乔肯定是知道自己逃不了，便想到将手机藏到松树底下，怕她不知道，又怕手机落入坏人之手，所以给她发了只有两人才知道的消息。 那之后呢？ 她还是被那些人追上，逼问不成，所以才痛下了杀手。 宋柠的心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狠狠揪着，又痛又难受。 她又反反复复将视频看了几遍，里面那些人头上戴着稀奇古怪的面具，完全看不到脸。 宋柠以前学乐器，对声音特别敏感。 那个喊“谁”的声音，分明是校长杨俊良的声音。 之后追苏南乔的声音，是那两个保安。 苏南乔的包是校长拿出来的，还说从里面找到了遗书。 人死了，不先管人，反倒是去翻包。 是想找手机吧。 毕竟这段视频要是传出去，杨俊良和那些道貌岸然的人都会遭殃。 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宋柠一看便知道是苏南乔出事前，给她打过的号码。 这个号码的主人就算不是害死苏南乔的凶手，也跟小乔的死脱不了干系。 宋柠正要接通，对方挂断了电话。 宋柠再打过去，对方已经关机了。 宋柠猛地意识到了什么，将视频保存了下来，随后发了一份给方黎。 敲门声突然响了起来。 宋柠走过去打开门，陆妄迟一脸担忧地看着她，“怎么样？有没有在手机中发现什么？” 宋柠静静地看着陆妄迟，沉默了几秒后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小乔的手机密码，试了几次都没成功，手机被锁了。” 陆妄迟眼眸微微一闪，“我让人弄。” “不用了，明天我自己找人去搞。” 看到陆妄迟眼窝底下的黑眼圈，宋柠轻轻摸上他的脸，“小迟，这段时间谢谢你的照顾和陪伴，如果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陆妄迟心疼地将人抱进怀里，“不要说谢，我们之间不需要说那个。” 宋柠伸手搂住陆妄迟的腰，将脸贴在他胸口。 “嗯，小乔已经死了，不管她是不是自杀，她都已经死了，我不想承认这个事实也不行，你放心，从明天开始，我会振作起来。” 他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明天跟我回禁庭好不好？” 宋柠摇了摇头，“我想多陪陪小乔。” “那我陪……” 宋柠轻轻推开陆妄迟，“你回去吧，我想单独和小乔待一段时间，放心，我不会做傻事，我还要带着小乔那一份好好活着。” 苏南乔去世后，宋柠的身体状况和心理状况都很差，陆妄迟担心她，一直陪在她身边。 公司里堆积了很多事，不得不去处理。 “好，那你有什么事，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宋柠乖乖点头，“嗯。” 陆妄迟离开后，宋柠给方黎打了一个电话。 “对方知道手机开机，肯定会想到手机在我手里。” “我刚刚看到陆总离开，已经往你家走了，不告诉陆总真的行吗？” 宋柠轻轻地抚摸着相框里苏南乔的脸，“这是我和小乔的事，我不想把他牵扯进来。” 第183章 范儿挺正，我喜欢 凌晨两点半。 戴着口罩和鸭舌帽的两个男人，开了从里面反锁的门后，悄悄潜进了出租屋。 两人在出租屋的抽屉里找了半天，一无所获后。 将目光放在了卧室的门上。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后，一个走进厨房打开了煤气，一个拿着一把刀轻轻走进卧室。 卧室的床上躺着一个人，他举起锋利的刀，刀子的寒光映着男人凶狠可怖的眼睛。 他走到床边，狠狠地捅了下去。 捅了几下后，意识到不对，掀开被子一看，里面放的竟然是枕头。 糟了—— 意识到不对劲，他立刻起身就跑，后背被人狠狠踹了一脚，两个人抓住他的两只胳膊狠狠一拧。 又在她腿上踹了一脚，他疼得一下子跪在地上，很快，两只手被冰冷的手铐拷住。 手铐？ 他双眸瞪大，脸色剧变，朝外面大喊，“小海快跑，有条子。” 外面拿着苏南乔的照片邪笑的男人，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后。 快速丢掉手中的相框，往门外跑。 刚到门口，被迎面而来的男人狠狠一脚，踹到狠狠撞在客厅的桌子上。 人还想起来逃出，被进来的钱错死死按在地上。 “啪——” 宋柠打开所有灯，看到钱错的时候心里咯噔一下。 下一秒，脸色阴沉恐怖的陆妄迟从外面走了进来。 见他幽暗冰冷的黑眸盯着自己，宋柠心虚地快速移开了眼睛。 她快速解下两人的口罩，果然是那两个保安。 方黎和夏辉连夜将两人带回警局审问，宋柠迫切想知道那晚的事，正要跟过去。 陆妄迟挡在她面前，“你就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宋柠心里七上八下的，“你怎么在这里？” “我要是不在这里，怎么会看到你瓮中捉鳖的好计谋？” 陆妄迟冷冷地看着宋柠，“你和苏南乔那么好，你连苏南乔的银行卡密码都知道，怎么会不知道她的手机密码，其实你老早就看到她拼死留下来的东西，知道这些人会来找你，所以找来方警官守株待兔吧？” 宋柠本以为自己伪装得天衣无缝，没想到陆妄迟早就发现了她的不对劲，还配合她演戏。 陆妄迟紧紧地抓住宋柠的肩膀，气得咬牙切齿，“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吗？” “不是的。” 宋柠立刻摇头。 “那是什么？觉得那是你和苏南乔的事，跟我陆妄迟没关系，所以不想牵连到我？” 宋柠：“……” 陆妄迟太聪明了，宋柠根本无法骗到他。 “宋柠，我知道你迫切想调查清楚苏南乔死亡的真相，可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你要是有个什么事，你让我怎么办？” 看到房间里被捅了好几刀的枕头，陆妄迟无法想象，如果这些刀子捅在宋柠身上，该怎么办？ “方黎和夏辉警官保护我，我不会有事的……有什么事，我们以后再说，我要先去警局。” 陆妄迟：“……” 气的胸口疼。 — 方黎和夏辉分开审理两个保安。 两人一开始的口径几乎是统一的。 他们当保安工资少，知道苏南乔去世后，学校赔了一笔钱，便打上了那笔钱的主意。 趁着月黑风高，想去偷钱。 方黎：“偷钱还带刀子，还用刀子往床上扎？” 乔鸿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我就是扎着玩，又没扎死人。” 方黎：“你和被害人苏南乔关系好吗？” 乔鸿：“苏南乔是跳楼自杀的，怎么说是被害人呢？” 方黎冷冷一笑，“给你看个好东西。” 她将苏南乔拍到的视频后半部分拿给乔鸿看，正好拍到了两人的脸。 乔鸿脸色大变。 方黎：“你现在将所有的事都坦白出来，不管有没有杀人，法律会酌情考虑为你减刑。” 方黎话锋一转：“当然，坦白的机会只有一次，如果你的同伙比你先坦白，那减刑的人就会从你变成他，好好考虑一下吧。” 另一边。 夏辉也用同样的方法审问陈海。 陈海：“苏老师虽然不会说话，但人很温柔也很体贴，经常给我们送吃的，我们关系非常好。” 夏辉：“关系那么好，苏南乔跳楼，你们为什么没有立刻报警，甚至，给她盖上一件衣服？” 陈海：“人都死了，搞那些虚的有什么意思。” 夏辉：“戴罪立功的机会只有一次，隔壁的乔鸿如果先坦白那晚的事，你再后悔就没用了。” 夏辉和方黎给了陈海和乔鸿考虑的时间。 两人经过审问，已经掌握了乔鸿和陈海的性格。 比起乔鸿，陈海更容易攻略。 宋柠赶到警局，对方黎说了一句话。 方黎点了点头，走进了陈海的审讯室。 陈海看到是一个美女警官，挑着眉邪邪地看着她，“哟，换了一个小美女，范儿挺正，我喜欢。” 方黎笑着坐在陈海面前，“杨俊良卷钱跑了。” 陈海脸色大变，“你说什么？” 随后想到了什么，又靠在椅子上，恢复成吊儿郎当的样子，“刑讯诱供，你倒是比我想象中聪明一点。” “呵……诱供都知道，看来你懂得不少。” “我们当保安的，总要学一点真本事。” “是吗？那你有没有学过在绝对的利益面前，任何人都可以背叛任何人。” 陈海脸色微变，“你什么意思？” “杨俊良跑了的消息，你的好搭档乔鸿也知道，你猜他会不会比你先坦白苏南乔是怎么死的？” “不……不可能……” 方黎见陈海动摇，勾了勾唇。 正好这时，敲门声响了起来，夏辉推门而入，“方警官，乔鸿说他家里还有一个上大学的儿子，想要一个减刑的机会。” 陈海眼珠一转。 方黎点了点头，“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她正要起身，陈海焦急地叫住了她，“我说……我说……” 方黎没有急着坐下审问，反而露出为难的表情，“可戴罪立功的机会只有一个……” “苏南乔不是自己跳下楼的，是被人推下楼的，那个人……就是杨俊良！” 第184章 如果不是我，苏老师也不会死 据陈海的证词。 杨俊良在一年前认识了一个叫段先生的人。 杨俊良虽然是校长，却赚不到大钱。 那位段先生便给杨俊良出了一个来钱快的好主意。 便是将天使聋哑学校变成一个巨大的「夜店。」 说难听点就是卖淫场所。 聋哑学校的孩子，都是有先天缺陷的人，一开始可能会害怕慌乱，但杨俊良有的是手段让孩子们不敢告诉任何人。 “苏老师长得漂亮，杨俊良早就想对她下手了，可得知她有一个很厉害的闺蜜是豪门千金，杨俊良这才作罢。 这次如果不是苏老师拍到了那些人龌龊的勾当，杨俊良也不敢痛下杀手？ 不过说起来，也是苏南乔运气不好，多管闲事造成的，下班了不赶紧回家，非要跑去宿舍……” 方黎气得脸色铁青，冲过去愤怒揪住陈海衣领，“你们这帮畜生……” 聋哑学校的孩子，要么看不见，要么听不见，要么说不了话。 他们竟然将魔爪伸到那么小又那么可怜的孩子身上。 夏辉的脸色也很难看，怕方黎冲动，他起身抓住方黎的胳膊，“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苏南乔是杨俊良杀的？” “我和乔鸿亲眼看到杨俊良将苏南乔从楼顶推下去了，不信你可以去问乔鸿。” 审问乔鸿的警员过来，“方警官，夏警官，乔鸿交代，是他将苏南乔从楼顶推下来的，但授意人是杨俊良。” “什么？” 陈海猛的起身，满脸的不可置信过后，脸上浮现了挫败的表情。 夏辉冷冷的看着陈海，“对于乔鸿的证词你怎么说？” 陈海没有说话，懊悔地抱住了自己的头。 之后他和乔鸿一句话都不肯说，方黎当机立断，对杨俊良展开了追捕。 张俊良为了跑步，连妻女都没带走。 两天后，他的尸体被一个夜钓的老头发现，全身泡发，差点成了巨人观。 法医鉴定杨俊良是溺水死亡，因为身上没有伤，推测从小路逃跑时，不小心掉入河中，溺水而亡。 宋柠不相信坏人就这么轻易死了。 但随着杨俊良的死，苏南乔的案子好像一下子停滞了。 对于陈海和乔鸿关于苏南乔的死。 也终于在陈海的坦白中，真相大白。 乔鸿和陈海是同乡，乔鸿比陈海大了将近十二岁。 陈海一直无所事事，后来听说乔鸿在魔都工作，便请求乔鸿带他见见世面。 陈海长得秀气，嘴巴又甜，再加上两人是同乡，乔鸿对他非常好。 乔鸿有一个上大学的儿子，跟前妻离婚后，儿子一直跟着前妻，因为对孩子有愧，乔鸿只要发了工资，就会打一笔钱给儿子。 而乔鸿和陈海经常在一起，两个男人住同一间房，睡同一张床，很容易出事。 两人自从发生了不该发生的关系后，就一直保持着那样的关系。 一开始肯定只有肉体交易，久而久之，总会生出一些见不得人的情感。 再加上乔鸿很照顾陈海，陈海便觉得乔鸿不该对他儿子比对自己还好。 这也是夏辉能顺利攻破陈海心理防线，让陈海说出苏南乔之死的真相。 但显然两人都说谎了。 陈海说苏南乔是杨俊良杀死的。 他本以为乔鸿也会那么说。 万万没想到，乔鸿会说苏南乔是他推下楼的。 但事实上，真正将苏南乔推下楼的人是陈海。 乔鸿很了解陈海，得知陈海招了之后，猜到陈海肯定会撒谎，将所有的一切都推向杨俊良。 他也了解杨俊良的为人，如果陈海将杨俊良供出，杨俊良肯定不会放过陈海。 而他不想让陈海死也不想让陈海坐牢，只能自己担下所有的罪名。 而陈海之所以懊悔崩溃，是他怀疑了乔鸿对他的爱。 他以为乔鸿会为了儿子背叛他，所以才迫不及待想要这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哪知道乔鸿竟然会给他顶罪。 宋柠面无表情地听着，眼睛里一点温度都没有。 她不同情任何一个杀人犯！ 乔鸿在陈海眼里或许是个好人，但在她心里就是个杀人凶手！ 宋柠：“杨俊良恶人有恶报，但这件事远远没有结束。” 方黎看着宋柠，瞬间明白了她心中所想，“你想将视频公布出去？” 宋柠重重地点了点头，“对。” “你我都知道，杨俊良的死有可能不是意外，如果是他杀，那些人肯定不会放过你。” 宋柠冷笑一声，“正好，我还不知道该怎么找他们呢？” 走出警局，看到正靠在车上抽烟的陆妄迟。 宋柠脚步瞬间慢了下来，但她还有很多事要做，两人四目相对，静静地对视了一会儿。 两人似有千言万语要说，可最终，宋柠转身离开。 如今，没有任何事任何人，比天使聋哑学校的事重要。 杀死苏南乔的人不仅仅是杨俊良，还有那些畜生。 苏南乔用命换来的证据，她不能就这么浪费掉，她要让参与那件事的所有畜生，都接受法律的制裁。 看着宋柠离开的背影，陆妄迟的眼神越发冰冷难看。 徐宴清出差回来听说苏南乔去世，来不及回老宅便去找宋柠。 他很懊恼，每次在柠柠最需要人的时候，他都不在她身边。 这次说什么也不会再让她一个人了。 — 天使聋哑学校。 由于警方介入，再加上杨俊良的死，学校其他人都很配合。 宋柠怕他们有心理阴影，一个个用手语单独询问他们，有没有看清那些欺负他们的人。 每个人的答案都不一样。 宋柠想到那些人作案的时候戴的都是五花八门的动物头套，孩子们根本看不到他们的脸。 其他特点，孩子都吓坏了，根本说不上来。 其中一个漂亮的女孩，看到宋柠后哭得很伤心。 用手语问询了一天，宋柠的手酸得都快抬不起来了。 但她还是强撑着走到女孩面前，安慰地向她比划：「别哭，你们的苦难已经过去了，从今以后，不会再有任何人欺负你们。」 女孩摇了摇头，哭得更伤心了，她缓缓抬手，向宋柠比划：「都怪我，如果不是我，苏老师也不会死。」 第185章 处理干净 离婚后，苏南乔请了一段时间的假。 等她再次恢复上课，发现学生们都不太对劲。 要么上课总是走神，要么草木皆兵，要么就是打瞌睡。 而且这些大多都是住校生。 学校总是接受社会人士的帮助，住所条件和食堂都不错，苏南乔也去过学生宿舍好几次，按理来说谈不上睡不好的情况。 可苏南乔无论怎么问，学生们都说没事。 将情况反馈给校长后，倒没有再出现那样的情况。 大家上课都很积极，很认真。 直到她去上厕所，在隔间碰上了一个哭泣的女孩。 苏南乔认出了那是班上的齐敏敏。 齐敏敏跟她一样，天生无法说话。 她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齐敏敏吓了一跳，看到是她，猛地起身。 苏南乔看到她内裤上有血。 以为是第一次来月经，被流血的月经吓到，苏南乔温柔地安慰她：「别怕，这个是正常现象。」 齐敏敏跟其他人不一样，反应很慢，听到苏南乔的话后，愣了好一会儿。 随后指着下面又哭了起来，「可是好痛，被戳得太痛了。」 苏南乔蹙眉，「下面痛？」 齐敏敏哭着点头，「很痛很痛——没人帮我。」 来姨妈怎么会下面痛呢？ 就算是痛经也是肚子痛啊！ 苏南乔这才意识到不对劲，“你刚刚说戳得很痛，谁戳你了？” 齐敏敏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哭着摇头。 苏南乔见她有些失控，抱着她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安慰。 等齐敏敏稍微冷静一点后，她轻轻比划：「你要是遇到了什么事，一定要告诉老师，不然老师也不知道该怎么帮你。」 齐敏敏伸手想比划什么，猛地想到了什么，又不敢比划，急匆匆跑掉了。 苏南乔总觉得不对劲，可又说不上哪里怪。 今天比较忙，她对比了一下住宿生现在跟之前的成绩，简直一塌糊涂。 如果说只有几个学生退步，那还情有可原。 可所有住宿生都在退步，那就不太对了。 宋柠的微信发了过来，说晚上一起吃火锅，还准备好了食材。 她笑了笑，发了一个ok过去。 准备离开学校的时候，想了想，还是决定去宿舍看看情况。 不料，怎么也没想到，会看到让她震惊又作呕的一幕。 怪不得住宿生的情况不太对，原来他们每晚都在遭受这样的折磨。 很显然，那个她敬仰又佩服的杨校长，跟这些人是一伙的。 这帮畜生！ 想起柠柠说证据的重要性，她立刻拿出手机录了下来。 “谁？” 她没想到自己会被发现，来不及多想，拔腿就跑。 追她的人不少，她听到了乔鸿和陈海的声音。 “分开追！” 她没想到连学校的保安，都参与了进来。 学校虽然不大，但也不小，她疯了一样地跑，想着只要跑出学校，就能揭露他们的罪行。 但学校门被锁，她出不去。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铃声在寂静的夜中尤为突出，她吓得挂断。 知道自己有可能跑不了，她将录像藏在私密相册，找到那棵大松树，拔掉地上的荒草，给宋柠发了一条微信后，关掉手机将手机藏了起来。 为了不让那些人发现她藏手机，她跑进了教学楼。 她跑到三楼的教室躲了起来，本以为藏得很好，殊不知学校为了监控每一个学生有没有乱说，在各个地方安了监控。 苏南乔被陈海抓住了。 陈海和按照校长的吩咐，将她带到了天台。 苏南乔愤怒地看着杨俊良，怎么也没想到她敬重的人，竟然是这样一个禽兽。 杨俊良一手创办了天使聋哑学校，收容了很多无法去正常学校读书的聋哑学生。 苏南乔很佩服杨俊良，一直觉得像他这样的大善人，肯定会长命百岁。 没想到，是她一直看错了他。 “苏老师这么晚了，怎么还在学校里晃荡？住宿生的胆子都很小，万一看到你以为看到鬼吓坏了就不好了。” 陈海抢过苏南乔的包，在包里面翻了半天也没翻到手机。 他捏着苏南乔的下巴，“手机呢？哦……忘了，苏老师是哑巴，不会说话，那你将手机藏在了哪里，用手写给我们。” “呸——” 苏南乔看到他们就恶心，朝人啐了一口。 “贱人——” 陈海伸手要打苏南乔，乔鸿拦住了他。 乔鸿看向杨俊良，“校长，怎么说？” 杨俊良接了一个电话，对方说了一句「处理干净。」 杨俊良遗憾地朝苏南乔耸了耸肩，“苏老师，你认真好学又勤快，我真的挺喜欢你的，可惜啊，你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甚至还录了下来。” 杨俊良将苏南乔推到天台边。 寒风吹得人心惊胆寒，本来就有恐高症的苏南乔脸都白了。 杨俊良满意地看着她的反应，“但你如果告诉我你把手机藏在哪里，或许我会留你一条命。” 苏南乔在听到「处理干净」四个字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活不了了。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谁，但很显然，杨俊良很忌惮他。 到了这一刻，她惧怕的不是死亡，而是希望柠柠能够明白她的意思，找出手机，将这些禽兽绳之以法。 人性都是可怕丑陋的，知道自己就算将手机交给他们，他们也不会放过自己，苏南乔冷冷一笑。 「你们做了这么禽兽的事，会有人将你们送上法庭，向全世界宣告你们的罪行。」 杨俊良好歹是聋哑学校的校长，看得懂手语，他叹了一口气，“苏老师，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充其量只是一个授课老师，不多管闲事，就会有安稳平静的生活，何必呢？” 「呸……不配为人的畜生，即便是死了，我做鬼也会等着你们凄惨的下场。」 口水吐在了杨俊良脸上，他伸手一擦，眼神阴狠毒辣，“陈海，既然苏老师这么想死，那就满足她，让她在临死前体验一把跳楼的快感。” 陈海一愣，他没想到杨俊良竟然想杀人。 见他犹豫，杨俊良冷冷道：“你别忘了你和乔鸿的脸都被她拍下来了，要是她活着或者手机落到别人手里，我有一万种办法脱身，可你们……死定了。” 陈海脸色微变。 杨俊良拍了拍陈海的肩膀，“你和乔鸿的日子才好一点，你不是还想买个房吗？你也不想你即将到来的幸福生活，被一个哑巴毁了吧？” 陈海死死地盯着苏南乔，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狠狠地将苏南乔推下了楼。 “小海——” 苏南乔在掉下楼的那一瞬间，听到的竟然是乔鸿惊恐的声音。 身体急剧下坠的那一刻，比起死亡带来的恐惧，她更担心宋柠。 她死了，柠柠该怎么办？ 第186章 什么福星，煞星才对 宋柠结合齐敏敏的手语，以及陈海的供词。 总算将苏南乔被杀的所有事都串联了起来。 苏南乔是为了拯救那些被欺辱的聋哑学生死的，她才是她的骄傲和榜样。 杨俊良死了，乔鸿和陈海只负责监视学生，并没有接触到核心人物。 甚至连那个段先生，他们也只是听过，但并没有见过。 方黎当即调了学校以及附近的监控，想从里面找出一些蛛丝马迹。 然而一无所获。 宋柠从那些人的衣服判断对方身份不低，但不管对方是谁，他一定要将那些人揪出来。 线索断了没关系，只要视频在她手里，那些人永远都别想睡个好觉。 第二天。 宋柠在方黎的介绍下，找到了一个叫薄菁菁的记者，将视频曝光了出去。 视频中学校和学生都打了码，但那些戴着畜生头套的禽兽，都没打码。 甚至直接将段先生曝光了出来。 这段视频一石激起千层浪，引起了巨大的舆论。 所有人都在网络上口诛笔伐。 “地狱空荡荡，魔鬼在人间，没想到和平社会竟然会有这样的畜生。” “压力给到魔都警方。” “害人的玩意儿，建议化学阉割。” 但很快，这些评论和新闻，如同石沉大海，消失不见。 这一刻，宋柠确定了心中猜想。 能悄无声息地杀了杨俊良，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捂住所有人的嘴，让新闻消失。 那个段先生和那些畜生，肯定都不简单。 徐宴清也从中嗅到了危险，担忧地看着宋柠。 “柠柠，这件事已经不是你能查的，杀死苏南乔的真凶已经伏法了，你已经算给她报了仇，不要再继续查了。” 如果是以前，徐宴清说出这样的话，宋柠会很惊讶。 但现在，她已经毫不意外了。 “哥，你还记得我当初想当手语律师时，你问我为什么想做这个吗？” 徐宴清呼吸一窒。 他怎么可能忘记。 因为她是聋哑人，她知道聋哑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有多不容易，知道聋哑人维权难，所以才想当手语律师，专门为聋哑人辩护。 见徐宴清没说话，宋柠又淡淡道：“我要是放弃调查，那些畜生不会因为这次的教训就回头是岸—— 他们只会觉得这次是不小心出了岔子，往后只会用更隐秘更狠毒的手段犯罪。 小乔为了曝光那些人丢了性命，我要是贪生怕死辜负了她，还有什么脸活在这个世界上。” “柠柠……” “哥……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我心意已决，请你不要再阻挡我。” 徐宴清知道宋柠的性格，她平时看上去很好说话。 一旦决定要做什么，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行！去做你想做的，我一定会保护好你。” “谢谢哥……” 新闻被删除，宋柠就发微信发抖音，她这赤裸裸的挑衅，自然让那些人坐不住了。 一间茶楼里。 徐高远正恭敬地亲自给对面的男人沏茶。 男人年过五十，穿着一套黑色的西装，看着很正经，眼睛里透露出来的贪婪却是那么明显。 “老徐，我们好像很久都没有这样坐下来喝喝茶了。” 徐高远讨好地笑了笑，“这几年段氏集团发展得那么快，老弟我都快赶不上你的脚步了，正想跟老哥探讨一下成功的秘诀呢。” 男人摇晃着茶杯中的茶水，“成功的秘诀很简单，只要豁得出去，做什么都能成。” 男人话锋一转，“再说了，你儿媳妇儿……哦，现在已经不是你儿媳妇儿了，但应该还是你的养女吧，她不是已经勾搭上陆妄迟了吗？陆妄迟只要开口，你还怕徐氏集团发展不起来吗？” 徐高远尴尬一笑，随后叹了一口气，“真要搞定了妄迟还好，偏偏……一言难尽。” 男人眼眸微微一闪，“你们家宋柠是个美人胚子，当初我们家凌川还不是为了得到她做错了事。” 没错，约了徐高远来喝茶的男人是段凌川的父亲段正红。 一提到这件事，徐高远瞬间汗流浃背。 那个时候，徐家和段家的势力不相上下，段凌川绑架宋柠后，段正红还上门道歉，甚至不得不将段凌川送出国。 如今的段氏集团发展迅速，如日中天，早就不是差点破产的徐氏集团能比的了。 再加上前段时间，段凌川回国之后又贼心不死，对宋柠做了那样的事，搞得段凌川无法再生育。 徐高远面对段正红，就更心虚。 “嗐，红颜祸水罢了，为了她，我们家现在也是鸡飞狗跳，早知道当初就不该收养她。” 段正红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如果她能攀上陆家，那你们徐家也算是鸡犬升天，可我听说陆老爷子好像不同意陆妄迟和宋柠交往，甚至想跟沈家联姻。” 徐高远不明白段正红的话题为什么一直围绕着宋柠。 但他知道现在的段正红他得罪不起，便无奈地笑道：“陆家怎么可能要一个残疾人当儿媳妇儿。” “你当初不是让你儿子娶了她吗？” “嗐，老哥你就别取笑我了，当初听了大师的话，说她能旺徐家，哪知道宴清娶了她之后，更糟糕了。” 徐高远轻哼一声，“说什么福星，我看是煞星才对。” 试探够了，段正红拍了拍徐高远的肩膀，“徐老弟，前段时间你找我帮忙，我也不是不想帮你，只是我们凌川因为宋柠废了，我心里总会有气。” 徐高远立刻点头，“是是是……说来说去都是宋柠的错，我们都被她连累了。” “不提那些过去的事了，往后我们一起发展才是最重要的。” “段老哥说得对……喝茶喝茶。” 徐高远一直服务着段正红。 段正红又喝了一杯后说道：“我最近有个项目，确实想找徐老弟一起做，只是……” 见段正红一脸为难的表情，徐高远立刻说道：“老哥有什么顾虑，可以说出来。” “听说宋柠最近在调查一个案子，那个案子好像牵扯了很多大佬，万一我这边跟你刚合作，她因为得罪人让徐氏集团遭殃，那我岂不是也跟着遭殃？” 徐高远不关心宋柠的事，完全不知道宋柠在干什么。 但一听这话，他立刻说道：“段老哥放心，这件事我会搞定。” 第187章 再抱紧一点 快过年了。 大街上张灯结彩，好不热闹。 宋柠这段时间一直住在出租屋，小乔喜欢热闹，也喜欢仪式感。 从律所出来后，她也想买点装饰的东西，回去好好将出租屋装饰一下。 不料，买了东西刚到小区门口，突然看到几辆消防车急速驶进了小区。 宋柠意识到了什么，冲进去一看，着火的正是她和苏南乔的房子。 小乔的照片还在里面。 宋柠想冲出去，被消防员和周围的邻居拉住。 “危险，可不能进去。” 宋柠脸色惨白如纸，她知道这个时候不该添乱，可小乔怎么办？ “我……我有很重要的东西在里面！我必须进去拿！” “再重要的东西，也没有人命重要。” 宋柠已经什么话都听不进去了，她已经失去了小乔一次，不能再失去她了。 她正要冲进去，胳膊被一个大力拉住。 “放开我！” “宋柠！你给我冷静点！” 听到陆妄迟的声音，她回头一看，通过泪眼婆娑的眼睛看到了陆妄迟阴沉沉的黑脸。 “陆妄迟，小乔……” “她已经死了，如果她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一定会死不瞑目。” 陆妄迟的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宋柠心上。 她这段时间一直自欺欺人，总觉得住在这里，小乔就好像还活着一样。 可小乔已经死了啊。 积压了许久的情绪，看着熊熊燃烧的大火，再也控制不住，爆哭起来。 陆妄迟将她抱进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安抚。 此时此刻，再多的话，都比不上一个拥抱来的重要。 火终于被扑灭，宋柠进去一看，几乎全烧没了。 苏南乔的照片、床、她留下的蛛丝马迹，都被烧了。 据消防员检查，是因为燃气泄露，再加上漏电导致的火灾。 宋柠已经很久没有在家开过火了，上次陈海开了燃气想弄死她后，她将燃气都关了。 如果是燃气泄露，那是整栋楼的问题，不可能只是她一家。 她几乎很快便确定，这是那些人的警告。 如果她再调查下去，恐怕就不是烧房子这么简单了。 对于宋柠来说。 她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烂命一天就是干。 对方越是这样威胁警告，她越是不会放弃。 即便是死，也要拉着那些人一起下地狱。 陆妄迟牵起宋柠的手，“跟我回禁庭。” 宋柠看着陆妄迟，微微垂眸，她刚想将自己的手抽出来，陆妄迟冷冷道：“你之前不是说过再也不会跟我分开吗？怎么？又是骗我的？” “我……” “在你眼里，我就是只能跟你共享福不能共患难的人？” 陆妄迟气得发抖，好几天了，她一直都在回避他。 “不是……我只是……” “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可你从来没把我当成自己人，不然怎么会认为我看到你有危险，还能无动于衷。” 他掰开她的手指，跟她十指相扣，“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现在不跟我牵扯得深，将来你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也不会太伤心。” 宋柠：“……” 心思被陆妄迟戳穿，宋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陆妄迟将头靠在宋柠肩膀上，双手环住她的细腰，“我不需要你的保护，我只希望能跟你并肩作战，而不是被你以保护的名义推开。” 刺鼻的烧焦味中窜入陆妄迟身上好闻的檀木香气，宋柠刚有动作。 陆妄迟立刻开口，“我有钱有势力，你想为苏南乔报仇，可以利用我——我求你利用我。” “……” 宋柠听得鼻尖发酸，她一直很懊悔，如果那晚早点发现不对劲，早点去找小乔，是不是小乔就不会死。 却忘了陆妄迟的担心和委屈。 她伸手轻轻环住陆妄迟，“对不起……我没想让你难受的。” 陆妄迟察觉到宋柠的动作，欣喜若狂，亲了亲她的额头，“我知道，所以我不怪你，跟我回家好吗？” 生怕宋柠不同意，陆妄迟继续道：“那些人这次烧房子，今后不知道还会做出什么事来，你想要为苏南乔报仇，首先得活下来。” 当宋柠不顾一切将视频公布出去的时候，陆妄迟就知道她已经豁出去了。 “我知道你不在乎你自己的命，可我在乎，我爱你，我想让你好好的活着，好好地跟我在一起……” 宋柠妥协了。 “好。” 宋柠又回到了禁庭。 苗阿姨看到宋柠比以前瘦了不少，心疼坏了。 立刻给宋柠做了一桌子好菜。 这段时间，宋柠每天都吃汉堡咖啡，要不就是外卖。 很久都没吃到家里人做的饭菜了。 “小柠檬……多吃一点。” “柠柠……这是我最新研究出来的菜，很好吃的，你尝尝。” 看着一直给自己夹菜的陆妄迟和苗阿姨，宋柠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 她鼻子一酸，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泪水滴在碗里，苗阿姨吓了一跳，正要开口，陆妄迟朝她摇了摇头。 苗阿姨知道两人有话要说，将空间让给了两人。 陆妄迟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你还有我，我会一直陪着你，永远不离开你。” 宋柠含着泪看他，笑着点了点头。 晚上。 宋柠靠在陆妄迟胸口，体会到了久违的温暖。 她的手放在陆妄迟胸口，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喃喃开口，“如果我要对付的人很厉害，你也会帮我吗？” “会。” 陆妄迟和徐宴清不一样。 因为了解宋柠，他不会劝她放弃给苏南乔报仇。 不像徐宴清打着为她的安全着想，让她放弃调查，他希望能解决所有的隐患。 宋柠很感动，凑上去亲了亲他，“你抱抱我。” 已经抱着宋柠的陆妄迟，“在抱了。” “抱得紧一点，再紧一点——” 宋柠像个没有安全感的小孩，执拗地让陆妄迟抱紧她。 可无论陆妄迟怎么用力，她都觉得不够。 她蹙眉，翻身起来，骑在陆妄迟身上。 陆妄迟还没反应过来，她低头重重地吻了上去，手胡乱地去解她睡衣上的纽扣。 解不开后，急得发出了哼哼声。 陆妄迟哪受得了这样的刺激，翻身将宋柠压在床上，修长的手指快速解开纽扣，身体严丝合缝地贴了上去—— 第188章 陆总不让摸吗? 以前只要陆妄迟凶一点，宋柠都会哼哼唧唧。 将陆妄迟的肩膀和后背抓得满是血条。 今天，她只想让陆妄迟更凶一点，更粗暴一点。 好像那样才能体会到真切的活着。 没有任何暧昧和旖旎，有的只有两人彼此需要，恨不得将对方揉进骨血的急切。 结束后，宋柠沉沉地睡了过去。 陆妄迟轻轻地抚摸着她销售苍白的小脸，低头吻了吻她的鼻尖。 等宋柠彻底睡熟，陆妄迟起身走到阳台拨通了一个电话。 “段正红最近在做什么？” “他见了徐高远，两人好像聊的很不错。” 陆妄迟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就徐高远那么脑子，怎么可能玩得过段正红。 “盯紧他。” “是。” 宋柠睡得很不稳。 她好像被梦魇住了，眉头紧皱，一脸痛苦。 “小乔……” 时不时还会惊厥，发颤。 陆妄迟一直守在她身边，抱着她轻声哄，“不怕不怕，没事了。” “对不起……” 即便在睡梦中，她也在难过地流泪。 本以为她是在跟苏南乔说对不起，直到听到她说“小迟。” 宋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心思太重，习惯把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扛。 “别说对不起，要说我爱你。” 在陆妄迟一遍遍的安抚下，宋柠总算渐渐冷静了下来。 在陆妄迟的陪伴下，宋柠总算是睡了一个好觉。 睁开眼睛看着放大的俊脸，宋柠情不自禁地摸上了他的脸。 陆妄迟等了她那么多年，他的真心和爱意她怎么可能感受不到。 她实在不忍辜负他的真心。 如果这次能顺利将那些人绳之以法，她一定会好好爱陆妄迟。 手正要抽开，被一个温热的手紧紧握住。 陆妄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含情脉脉地看着她。 “偷偷摸我？” 宋柠看着他笑了笑，“我是正大光明摸的，怎么？陆总不让摸吗？” “让，不光是脸，你想摸哪里都可以。” “……不了不了，我的腰快断了。” 昨晚实在是太疯狂了，搞得她现在四肢无力，浑身又酸又软。 “咕噜咕噜……” 肚子饿得发出了抗议，陆妄迟笑了笑，抱着宋柠起床去洗漱。 以前每次被陆妄迟服侍，宋柠多少有些不自在。 她是个有手有脚的成年人，洗脸刷牙这种小事，自己能完成。 可当意识到陆妄迟对她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他自己也会很开心，她便乖乖配合，让他有成就感和满足感。 她不太擅长经营感情，但只要是让陆妄迟高兴的事，她都可以做。 为了让宋柠恢复到之前的体重，苗阿姨特意给她定制了一个食谱。 早餐、中餐、晚餐，必须要按照她的食谱来。 去律所也不怕，苗阿姨做了午餐，会叫跑腿的送去律所。 除了小时候的徐宴清外，宋柠很少被人这样放在心尖尖上宠。 因为他们太好，搞得她在不知所措之余，感动得一塌糊涂。 宋柠没有放弃调查「段先生」，那个人是杨俊良和那些禽兽的中间人。 只要找出他，肯定会拔出萝卜带出泥，将那些王八蛋都揪出来。 有能力当有钱人和聋哑学校的中间人，还是姓段的，宋柠只认识段凌川。 再加上段氏集团在段凌川回国后，突然发展迅速，项目不断。 这让宋柠不得不怀疑。 就在宋柠想着怎么深入调查段家的时候，接到了江晴岚打来的电话。 一月十八号是徐高远的生日，他想办一个生日宴，让宋柠务必要过去参加。 宋柠如今去徐家确实有些尴尬，但徐高远的生日不能不去。 “知道了吗。” “对了，如果可以，把妄迟也叫上吧，我不知道你们俩现在怎么样了，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好好跟妄迟聊聊，有误会就解开，没什么大不了的。” 宋柠脸上没什么表情，江晴岚的心思她一清二楚。 她这么积极地撮合她和陆妄迟，无非就是想从陆妄迟身上得到好处。 榨干她所有的价值。 以前是觉得他们对自己有恩，一直对江晴岚言听计从。 现在却觉得很累。 “知道了。” 话虽这么说，但一月十八号那天，宋柠并没有叫陆妄迟。 宴会在魔都酒店举行，宋柠到的时候，已经来了不少人。 江晴岚显然很重视徐高远的生日宴，举办的相当隆重豪华。 她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旗袍，披着一个白色的皮革披肩，整个人神采洋溢，热情大方。 徐高远则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恭敬地招待来参加宴会的人，脸都快笑烂了。 徐宴清和叶秋灵也来了。 叶秋灵挽着徐宴清的胳膊，小腹已经微微凸起，她脸上挂着得体又浅淡的笑容。 反倒是徐宴清，好像谁欠了他钱似的，脸色很不好看。 尤其见宋柠的目光落在叶秋灵的小腹上，他心里一哽想抽出胳膊，被叶秋灵紧紧抓住。 “宴清，爸妈搞这次生日宴，是为了徐氏集团未来的发展，你确定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让我难堪让徐家难堪吗？” 徐宴清紧捏拳头，牙齿都要咬烂了。 他之前还信誓旦旦地跟柠柠说会让叶秋灵打掉孩子，也会跟叶秋灵离婚。 可到了现在，他都没做到。 真是没脸面对柠柠。 宋柠对此倒是一点也不在意，在她看来，为徐家传宗接代是最重要的事。 她绝对不会允许徐宴清任性到打掉孩子。 “柠柠来了。” 江晴岚看到宋柠后，笑着迎了上来。 她往宋柠身后看了看，见她只有一个人，没有陆妄迟的身影，笑容都消失了一半，“柠柠，妄迟呢？” “他出差还没回来，应该来不了了。” 江晴岚盯着宋柠，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什么来不了了，她肯定叫都没叫。 好一个宋柠，还学会敷衍她了。 真是越大越不听话了。 “爸，生日快乐。” 徐高远喜欢打高尔夫球，宋柠买了一副球杆送给他。 “好好好，还是柠柠有心。” 徐高远笑着收下礼物交给江晴岚后，朝宋柠笑道：“柠柠，你跟爸爸过来一下，爸爸有话跟你说。” 第189章 面上笑嘻嘻，心里mmp 往常都是江晴岚找自己有事，这还是第一次徐高远单独找她聊。 宋柠跟着徐高远走到一旁，“爸，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徐高远笑了笑，“是这样的，我听说你最近在调查一个聋哑学校的集体卖淫案……” 「卖淫」两个字刺激到了宋柠，她紧皱着眉，脸色凝重，“不是卖淫，是qj！” 只要是违背妇女意志的性行为了，都是qj。 明明那些学生都是可怜的受害者，别人也就算了，徐高远竟然会偷换概念，说出这样的话。 宋柠向来乖巧听话，每次他们说什么，连一句大话都不敢反驳，竟然^语气竟然这么冲。 徐高远显然已经不太高兴了，但还是耐着性子说道：“好好好，就当时你说的qj案，这个案子你别再查下去了。” 宋柠不可置信地看着徐高远，“为什么？” “我听小道消息，这个案子牵扯到了很多大人物，徐家之前经历过一次很大的经济危机，这件事你也知道，你现在是徐家的女儿，你也不想那些人因为你报复徐家吧？” 宋柠静静地看着徐高远。 一直以来，除了老太太外，徐家多数都是江晴岚在做主。 徐高远虽然没什么很大的能力，但在宋柠的记忆里，他应该是个善良而又正直的人。 她怎么也没想到，徐高远嘴里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下意识地朝江晴岚和徐宴清看了一眼。 两人时不时地看向这边，徐宴清满脸担忧焦急。 江晴岚则是一脸淡定，显然，徐高远找她说这些，是江晴岚授意的。 而江晴岚之所以没有亲自出马，恐怕还存着她要是和陆妄迟在一起后，从陆妄迟身上捞一笔的想法。 见宋柠没说话，徐高远拍了拍她的肩膀，“柠柠，爸爸知道你朋友的死让你很伤心，但杀死她的凶手已经伏法了，你没必要再为了那些微不足道的事，毁了自己毁了徐家啊。” 之后徐高远又开始打感情牌，说当初将宋柠带回徐家有多不容易，一直将宋柠当亲生女儿宠之类的。 宋柠沉默不语，直到徐高远说完，她才淡淡说了一句，“如果我坚持要调查呢？” 徐高远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爸爸这是为你好，在好好跟你商量，你怎么这么犟呢？” 商量？ 这是商量吗？ 这分明就是逼她放弃调查。 这时，段正红和段凌川来了。 徐高远立刻说：“这件事你必须放弃调查，否则连累到了徐家，你就是死一万次都不够。” “徐老弟……” “诶，段老哥——” 徐高远笑着朝段正红迎了过去，“哟，这是凌川吧，一段时间没见，越发帅气好看了。” 段凌川的目光看了一眼徐高远身后的宋柠，随后将准备的礼物递给了徐高远，“徐叔叔，生日快乐。” “哎呀，你们能来，我已经很高兴了，怎么还带礼物啊！” “一点小心意，徐叔叔不要见怪才好。” “怎么会呢！我一定会好好裱起来。”徐高远笑着收下了礼物。 “那个是宋柠吧？” 段正红精明的眼睛看向了宋柠。 “是啊，柠柠……” 徐高远朝宋柠喊了一声，“快过来见见你段伯伯。” 宋柠正愁没机会跟段家人接触，闻言，走了过去。 “段伯伯好…… 段正红的眼睛跟扫描仪似的，上上下下打量着宋柠。 一旁的段凌川见状，邪邪一笑，“好久不见，小公主真是越来越漂亮，越来越有女人味了。” 徐宴清看到段凌川，甩开叶秋灵的手，冲过来将宋柠护在身后，“再漂亮，你也给我离她远一点。” 段凌川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你们俩不是已经离婚了吗？你现在可是有家庭有老婆有孩子的人了，对自己的前妻有这么强的占有欲，是不是不太好？” “你……” “行了。” 段正红警告地睨了段凌川一眼，“柠柠再怎么说也是徐家人，宴清的妹妹，即便离婚，他们也是一家人，哥哥保护妹妹，天经地义。” 段凌川轻嗤一声，没有再说话。 段正红朝徐高远笑道：“孩子们小吵小闹，可别影响到我们大人的感情。” “段老哥哪里的话，凌川就是爱开玩笑，玩笑话大家笑笑就好了，怎么会放在心上呢。” 说着，徐高远看向徐宴清，“宴清，你也是……凌川和柠柠之间的事早就已经过去了，怎么还把凌川当仇人。” 徐宴清冷冷地看着段凌川，他没忘记宋柠因为段凌川这个王八蛋，遭了多少罪。 徐高远警告地捏了捏徐宴清的胳膊，“以后就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凌川最近帮段氏集团拿下了不少项目，你可要向凌川取取经，争取将徐氏集发展的更好。” 果然…… 宋柠看着段凌川，漂亮的黑眸微微一闪。 段正红看了段凌川一眼，“凌川，以前的事确实是你做的不对，你该向柠柠和宴清道歉。” 徐高远知道段正红已经给了台阶，立刻朝宋柠和徐宴清说：“柠柠，宴清……你们现在是大人了，不要总我小时候的事斤斤计较。” 说着，他笑了笑，“正好趁着今天的机会，化干戈为玉帛吧。” 段凌川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徐宴清脸色铁青，一副不愿意跟段凌川同流合污的样子。 反倒是宋柠，笑着朝段凌川伸出了手，“段伯伯和爸说得对，都过去多少年的事了，我早忘了，今后，希望我们能好好相处。” 徐宴清不可置信地看向宋柠，“柠柠……” 段凌川也有些意外，他紧紧地盯着宋柠伸过来的手，有那么一瞬间的不知所措。 因为这是宋柠第一次朝他伸手。 他朝宋柠缓缓伸出手，在快要碰到宋柠的手时，一只大手突然出现握住了他的手。 是徐宴清！ 徐宴清用力捏着段凌川的手，皮笑肉不笑，“柠柠说得对，那将来就希望段少多多指教了。” 段凌川没碰到宋柠的手，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也用力地还击徐宴清。 “要说指教，倒是想让徐总多指教指教我，毕竟你已经结过两次婚了，而我还在单身……” 两人谁也不服谁，恨不得将对方置于死地。 面上笑嘻嘻，心里mmp。 第190章 只会捡漏的废物 打完招呼，徐宴清将宋柠拉到一旁。 他的脸色依旧很难看，满脸都写着烦躁，“狗改不了吃屎，段凌川就是一个混蛋，永远都不可能变好——” 想到宋柠刚刚还想握段凌川的手，徐宴清心里怨气横生。 “他现在这副样子，指不定是想等我们放松警惕，又对你做出不可饶恕的事，你可千万不能被他骗了。” 察觉到一道哀怨愤怒的目光一直盯着这边，是叶秋灵。 宋柠将自己的胳膊从徐宴清的手里挣脱出来，刻意和他拉开距离。 宋柠的疏离让徐宴清心中一痛。 “哥，我已经是成年人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何况……今天是爸爸的生日宴会，段伯伯都那么说了，我们要是不给面子，爸爸会很为难。” 徐宴清的脸色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是啊，柠柠长大了，再也不是那个喜欢跟在他身边—— 撒娇着让他背、让他帮她处理情书、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女孩了。 现在她不光长大了，连心和身体都给了别人。 而他怪不了任何人，是他自己不知道珍惜，将她弄丢了。 喉咙紧得厉害，他颓然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是我欠考虑了。” 见段凌川朝洗手间走去，宋柠立刻追了过去。 “柠柠……” 徐宴清不知道宋柠要去干什么，正要跟过去，江晴岚叫住了他，“宴清，待会儿要来几个对徐家很重要的宾客，你好好整理一下，招待好他们。” 徐宴清蹙眉，一转眼的功夫，宋柠已经不见了。 段凌川察觉到有人跟着自己，他勾了勾唇角，停下了脚步。 他即便没有回头，也好像知道跟着他的人是谁。 “哟，这是风流轮流转了吗？小公主竟然会来主动找我。” 说完，他情不自禁转身，果然，身后的人是宋柠。 宋柠向他走了几步，“你好像一点也不意外我会来找你。” 段凌川耸了耸肩，“你以前根本不搭理我，甚至连多余的眼神都不会放在我身上，今天却反常地要跟我冰释前嫌……” 抛开段凌川的为人不谈，他是个很聪明的人。 “那你觉得我来找你是为什么事？” 段凌川笑着朝宋柠靠近，“我要是猜得没错，应该是天使聋哑学校的事。” 宋柠脸色微变，紧捏着拳头，眼神锐利地盯着他，“是你吗？” 段凌川还是第一次感受到宋柠如此炙热的眼神，哪怕这个眼神只是质问，而没有一丝情意，他也很开心。 他笑了一声，“我说什么，你会信吗？” “你没说，你怎么知道我信不信？” “好，那我告诉你，不是我……” 宋柠微微蹙眉。 段凌川脸上露出难过又无奈的表情，“你看，我说了你又不相信。” “不是不信你，在没有确凿的证据前，我会怀疑每一个姓段的人，我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任何有罪的人。” 闻言，段凌川的脸色罕见地沉了下来，“不想让自己丢了性命，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宋柠从段凌川的话里听出了异样，她猛地抓住他的胳膊，“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段凌川的眼睛落在宋柠抓着自己胳膊的手上，他的心微微一颤。 内心那些龌龊的念头，又情不自禁地涌现了出来。 “听说你已经恢复了记忆，那你和陆妄迟……是闹掰了，还是重新在一起了？” 段凌川的答非所问，让宋柠更加焦急，“关于天使聋哑学校的事，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你做这么危险的事，陆妄迟知道吗？他为什么没有让你放弃调查这件事？” 两人自说自话，宋柠的手腕被捏得有些疼时，才注意到段凌川抓着她。 她甩开他的手，淡淡开口，“因为他了解我。” 段凌川一愣，随即笑了起来，“怪不得我们都会输给他。” 当所有人都打着为宋柠好的名义，让她放弃调查的时候，只有陆妄迟站在她背后，支持她做自己想做的事。 宋柠不是被人护在怀里的菟丝草，她是坚韧又有傲骨的寒梅。 “你的问题，我什么都不知道，但我可以告诉你，那些人都不是你能惹得起的，你也不过是一个手语律师而已，没必要为了别人让自己置身在危险中。” 宋柠开口正要说什么，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徐高远打来的。 “柠柠，你在哪里？过来，爸爸给你介绍几个人。” “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挂上电话，宋柠静静地看着段凌川，“你最好跟这件事无关，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看着宋柠离开的背影，段凌川看了看自己的手。 过了几秒，他将手掌伸到鼻子间痴迷地闻了闻。 是她的味道。 可想到了什么，眼神逐渐变得阴鹜。 — 宋柠知道自己这会儿情绪不对，去洗手间洗了个手缓冲了一下。 今天是徐高远的生日，无论怎样，让爸爸开开心心过个生日是最重要的。 从洗手间出来，宋柠正要去找徐高远。 在经过走廊的时候，突然听到了徐宴清警告的声音。 “离柠柠远一点，别人不知道你的心思，我却很清楚。” 段凌川冷笑一声，“我什么心思？” “你对柠柠贼心不死。” “呵……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都是有家庭的人了，还时时幻想着和宋柠在一起，早干嘛去了。” 段凌川和徐宴清可谓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如果说段凌川对陆妄迟是忌惮、恐惧。 那对徐宴清是完全的瞧不起。 视线无意间看到了宋柠，段凌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说起来，我有时候觉得陆妄迟挺怂的，那么早喜欢小公主，还特么做好事不留名，让你这个废物捡了漏。” 徐宴清最讨厌别人用「废物」二字来形容他，当即脸色大变，“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哼……当初我绑架宋柠，比你这个废物先到来救宋柠的人是陆妄迟。” “你说什么？” 不光是徐宴清，宋柠也愣了。 她记得那天自己烧得很严重，意识已经模糊不清了。 她看到段凌川被人按在地上打得很惨，没过一会儿，那人冲过来将她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她感觉到他的呼吸很粗重，心跳很快。 等睁开眼睛的时候，守在她身边的人是徐宴清，以为是哥哥救了自己。 怎么会变成陆妄迟呢？ 第191章 他们是来示威的 徐宴清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 “你是说……打了你的那个人是陆妄迟？” “哼，除了他，谁敢那么打我，不会被我报复？” 当时徐宴清确实有想过，谁会先他之前将段凌川揍成那副惨样。 但怎么也没想过那个人会是陆妄迟。 后来段凌川被段家人送出国，宋柠的身体又好了，这件事便随着时间的流逝不了了之了。 不料今天才知道，事情的真相竟然是这样的。 之前陆妄迟说过，他喜欢宋柠，比他知道宋柠是他的童养媳更早。 但没想到那么早。 “恐怕宋柠都以为救她的人是你，才对你死心塌地，你说她当初要是知道救她的人是陆妄迟，还会将一颗真心都浪费在你身上吗？” 徐宴清像是被人喂了一剂哑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宋柠靠在墙壁上，脸色有些苍白。 陆妄迟救了她，为什么不告诉她？ 是了，那个时候她以为陆妄迟处处针对她，很不待见他。 他不说是不想让她纠结为难吧。 这人…… 明明看上去霸道强势，实际上默默付出了那么多，硬是一声不吭。 如果不是她和徐宴清的婚姻生活不幸福，他是不是这辈子都不会出现在她面前。 突然很想他，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干什么。 没有再听两人小学生般的吵架，宋柠转身离开。 段凌川看到宋柠离开，也没了跟徐宴清吵下去的心思。 见徐宴清还纠缠不清，他冷冷道：“我是喜欢她，也为此做过不少伤害她的事，但跟你比起来，我做的那些简直是沧海一粟，咱们谁也别说谁，各自安好。” 段凌川懒得再搭理徐宴清，朝大厅走去。 独留徐宴清脸色铁青。 这时，徐宴清的手机响了起来，也是徐高远打来的，让他赶紧去宴会厅见人。 — 宋柠走到宴会厅，便看到徐高远身边除了段正红外，还有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宋柠朝他们走了过去，“爸……” 正好，徐宴清也来了。 徐高远开心地笑道：“柠柠，宴清，来……爸爸给你们介绍几个人。” “这位是星辉的王总，这位是环宇的覃总，这位是安和的刘总，这位是象屿的谢总……” 宋柠得体地跟他们打了招呼。 徐宴清也礼貌地一一握了手。 “真羡慕徐总，儿女双全不说，各个还都是人中龙凤。” 徐高远口中的谢总一开口，宋柠脸色大变。 这个声音—— “还是哑巴好，无论怎么搞，都搞不出声音，喂点药就像狗一样来舔我们。” 跟视频中，说这番话的声音一模一样。 那个视频，她每天都要看好几遍，不会听错的。 就是他！ 那其他人…… 刘总：“可不是嘛，听说宋小姐跟星火集团的陆总在谈恋爱，将来徐总攀上高枝，可别忘了我们啊。” “这些祖国的小花朵，身体娇嫩易推倒，太特么爽了。” 覃总：“什么时候结婚，一定要请我们喝喜酒啊。” “姓段的是个人才，能想出这样的办法——” 王总：“老徐，以后可要多多关照啊！” “听说这里的男孩也很爽，改天咱们换换胃口。” 宋柠紧攥着拳头，身体忍不住地抖。 对上了—— 一一对上了—— 这几个禽兽，就是视频里戴着动物面具的畜生。 那那个所谓的段先生—— 宋柠的目光落在段正红身上，是他而不是段凌川！ 心脏跳得很快，血液好像在一瞬间沸腾起来。 宋柠为终于找到这几个畜生而激动，也因为看到他们而愤怒。 大脑又兴奋又混乱。 徐高远为什么会跟他们在一起？ 难道他也参与了？ 那些人明知道她在调查这件事，还让徐高远警告她不许再查这件事，为什么还要出现在她面前？ 他们就不怕她认出他们吗？ 还是说，他们就是知道她在调查，所以跑来示威，让她知难而退的？ 徐宴清察觉到了宋柠的异样，“柠柠，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王总的目光落在宋柠的助听器上，看似关怀地笑了笑，“身体重要，宋小姐要是不舒服，可以去休息一会儿。” 果然！ 他们是来示威的！ 牙齿止不住的打颤，宋柠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水果刀上。 小乔就是因为这些畜生死的。 她想杀了他们为小乔报仇。 覃总：“那怎么行，之前听老徐说宋小姐会很多乐器，弹钢琴更是一把好手，我们为此可是期待了很久，总不能扫兴而归吧？” 徐高远立刻附和，“就是就是，柠柠，你给大家弹一首吧。” 让她给杀死小乔的凶手们弹琴，做梦！ 宋柠正要拒绝，可当看到徐高远脸上求助又裹着一些威胁的表情后—— 终于做了一个一直以来纠结的决定。 她笑着点了点头，“好。” 徐宴清蹙眉，“柠柠，你要是不舒服……” 宋柠笑着看向徐宴清，“哥，我没事。” 钢琴被服务员抬了上来，宋柠走过去缓缓坐在椅子上。 她的目光落在那些拿着红酒杯摇晃，表情戏谑又带着淫邪的男人身上。 他知道，他们愉悦的是看到了她的妥协。 琴盖沉重地掀开，她的手指，冰冷、僵硬，缓缓悬在那些黑白分明的琴键上方。 所有人都在等宋柠表演，宴会厅里安静的落针可闻。 终于，指尖重重砸落，马克西姆《克罗地亚狂想曲》那标志性的前奏如同骤然撕裂夜空的闪电，又像一颗呼啸着撞入静水的巨石，轰然炸裂！ 宋柠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指尖灵活地在琴键上飞舞。 那不像是在演奏，倒像是在搏杀。 每一个音符都裹胁着滚烫的恨意。 她手臂每一次凶狠地抬起砸下，都带着要将这架无辜的钢琴彻底砸烂的暴戾。 琴键在她指尖发出痛苦的哀鸣，高音区被疯狂地捶打，尖锐得如同玻璃被生生碾碎的嘶喊，仿佛要刺穿耳膜，刺穿屋顶，刺向那些道貌岸然的禽兽。 低音区则被沉重地碾压，发出闷雷般的咆哮，是压抑太久终于破笼而出的凶兽在怒吼。 「柠柠，你和宴清虽然离婚了，但你还是徐家的女儿，你和妄迟在一起，是你是我们徐家的福气。」 「连累到了徐家，你就是死一万次都不够。」 「柠柠，等我和叶秋灵离婚，我们重新在一起好不好？」 「柠柠，永远不要怀疑自己，你是最棒的，你是我的骄傲也是我的榜样，认识你，能跟你成为朋友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福。」 所有人的话，反反复复在耳边响起。 最后出现的是苏南乔躺在冰冷的地上，被大雪覆盖的身体。 还有那些弱势遭遇蹂躏和欺辱的聋哑学生。 第192章 多大的孝心，需要流血 宋柠牙关紧咬，脸颊的肌肉在失控地抽搐，眼中没有泪，只有一片被怒火烧灼成灰烬后的死寂荒漠。 指尖早已麻木，皮肤在坚硬的象牙键上反复摩擦，渗出点点殷红，她却浑然不觉。 在场的人都惊呆了。 都说徐家的养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没想到精通成这样。 明明那么欢快的曲子，在她赋予的声音中，却听出了无尽的痛苦，像是心灵在呐喊，无法挣脱。 突然间，一声刺耳的、令人牙酸的断裂声——嘣！ 一根绷得太紧、承受了太多恨意的琴弦，终于在这极致的暴力宣泄中断裂。 那一声突兀的崩响，如同灵魂深处最后一根维系理智的弦也猝然绷断。 所有狂暴的音符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死寂。 绝对的，真空般的死寂猛地吞噬了整个空间。 宋柠所有的动作凝固在那里，她大口大口地喘气，砸向琴键的手悬在半空，微微颤抖。 汗水顺着惨白的脸颊滑下，滴落在琴键上，混着指尖渗出的血珠，在黑白分明的琴键上洇开一小片刺目的暗红。 死寂过后，雷鸣般的掌声在宴会厅响起。 “柠柠……” 徐宴清冲过去将身体僵硬的宋柠扶了起来，看到宋柠指尖流血，他心里一紧，正想叫人包扎。 宋柠轻轻推开了他，面色苍白地笑着看向呆掉的徐高远，以及他身边的男人们。 “段伯伯，王总，覃总，谢总，刘总，对我的表演满意吗？” 几人笑着鼓掌，“不愧是老徐培养出来的天之骄女，果然厉害。” 徐高远算是长脸了，笑得合不拢嘴。 “啪啪啪——” 一道突兀的掌声突然响了起来，原本热闹的宴会厅因为男人的到来，瞬间安静下来。 “咚……咚……咚……” 安静被另一种声音取代。 清晰、稳定、沉重如战鼓擂响的脚步声，踏在坚硬光洁的地面上。 那并非普通的皮鞋，而是某种坚硬靴底的叩击声，带着金属般的冷硬质感，每一步都精准地踏在在场每一个人心脏跳动的间隙上。 脚步声不疾不徐，却带着千钧之力，缓慢而不可阻挡地穿透凝固的空气，踏碎那令人窒息的沉默，也踏在每一个灵魂最脆弱的神经之上。 陆妄迟的出现让在场所有人，脸色各异。 徐高远和江晴岚激动不已，两人迫不及待，生怕怠慢了陆妄迟一般，立刻迎了上去。 “妄迟，可算把你盼来了。” 而段正红、王、孙、覃、刘以及徐宴清的脸色，则是相当难看。 不是说陆铭不同意陆妄迟和宋柠在一起，已经给陆妄迟找联姻对象了吗？ 陆妄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段正红见四人不善地盯着自己，小声解释，“陆妄迟和徐宴清是好朋友，徐高远生日，他看在徐宴清的面子上，也会来的。” 四人的脸色这才缓和一点。 然而下一秒—— 陆妄迟没有搭理徐高远和江晴岚，而是走到宋柠面前—— 捏着徐宴清的手，将它从宋柠身上拿开，自己搂住了宋柠。 肩膀被他捏得有些疼，对上陆妄迟冷硬的俊脸，宋柠知道他生气了。 看到宋柠指尖的血，他幽冷的眼神锐利地扫了一眼徐高远。 徐高远顿时寒从脚起，冷汗直流。 随后又朝段正红几人睨了一眼，“诸位真是好福气，小柠檬都没在我面前弹过钢琴，倒是先让你们饱了耳福。” 几人的脸色变了又变。 段正红笑道：“宋小姐钢琴技术了得，能听她弹一曲，是我们的福气。” “呵——” 陆妄迟皮笑肉不笑，“就怕你们承受不了这份福气。” 众人：“……” 徐高远吓得腿都软了，他用胳膊轻轻推了推江晴岚，让江晴岚赶快想个办法。 江晴岚整理了一下情绪和表情，笑着走到陆妄迟面前，“妄迟，今天是你徐叔叔的生日，柠柠也是尽了一份孝心。” “多大的孝心，需要流血？你们不心疼，我可受不了。” 陆妄迟当着所有人的面儿，低头亲了亲宋柠的指尖，那双如炬的黑眸深深地盯着宋柠，里面一点温度都没有。 “我……” 宋柠刚要开口，一根骨节分明的食指抵在她唇上，“不着急解释，回家再慢慢说给我听。” 两人这副亲昵的样子，要说什么都没有，简直是天方夜谭。 江晴岚自然是最高兴的一个人，没有人比她更希望宋柠和陆妄迟在一起。 “妄迟，马上要开席了，既然你来了，就赶紧入座吧？” “不用了。” 陆妄迟丝毫不给江晴岚面子，“我是来接人的，小柠檬既然已经尽了孝，我先带她走了。” “哎呀……怎么就要走了呢，你和柠柠重新在一起，我们大家都很开心，今天是个好日子，趁着大家都在做个见证，比如将你和柠柠的婚事定下来吧？” 说话的时候，他的眼睛一直看着宋柠，“我们走。” 江晴岚的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她怕宋柠这次跟着陆妄迟离开，就再也找不到这样的机会，便当着所有人的面儿，想将陆妄迟架了起来。 豪门圈无人不知宋柠是徐宴清的前妻，而陆妄迟是徐宴清的好兄弟。 如今两人在一起，不免会让大家想入非非。 江晴岚知道自己无法左右陆妄迟，所以想趁着所有人都在，让陆妄迟给宋柠和徐家一个交代。 而她做这些的目的，无非就是想要好处。 徐宴清对江晴岚的做法很不满，“妈……” “你给我闭嘴。” 宋柠看了看咄咄逼人的江晴岚，看了看欺软怕硬的徐高远，又看了看不远处看好戏，在审时度势的段正红和那几个畜生。 她心思万千，在陆妄迟开口前，笑着看向他，“你有钱吗？” “要多少？” “一百万。” 陆妄迟似是看出她想干什么，将一张卡递给了她。 宋柠接过之后，走到江晴岚和徐高远面前，缓缓地跪了下去。 徐高远吓了一跳，“柠柠，你这是干什么呀，快起来。”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恐惧地看着陆妄迟，生怕陆妄迟一怒之下，对他发作。 江晴岚则是眉头紧皱，“柠柠……起来。” 第193章 终究还是走散了 除了做试管婴儿那次，这是宋柠第二次没有听江晴岚的话。 “咚咚咚——” 宋柠当着所有人的面儿，磕了很重的三个响头。 起来的时候，额头都红了。 陆妄迟眼神幽暗，但没有阻止她。 “爸妈……不管怎样，谢谢你们当年把我从福利院带出来，给了我安稳优渥的生活。” 江晴岚意识到了什么，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柠柠，今天是你爸爸的生日，这么多宾客，你……” “我就是想让大家做个见证，从今天开始，我要离开徐家，和徐家断绝关系。” 徐宴清脸色大变，想冲过去将宋柠拉起来，陆妄迟挡在他面前，冷冷地睨了他一眼，“是不是想榨干她身上所有的价值，你才肯放她离开？” 短短的一句话，带给徐宴清巨大的冲击。 他又何尝不知道父母撮合宋柠和陆妄迟，不过是想攀上陆家。 到时候，徐家一有点风吹草动，他们肯定会让宋柠去找陆妄迟。 除非脱离徐家，否则柠柠这辈子都摆脱不了被他们利用算计。 宋柠并没有向大家解释，为什么要和徐家脱离关系。 让大家说她忘恩负义也好，说她攀上高枝明先斩恩人也好。 她要做的就是让段正红和那四个禽兽知道，她要和徐家断绝关系。 他们肯定和徐高远说了什么，徐高远才会让她放弃调查天使聋哑学校的事。 不管徐家怎么对她，她都不想因为自己而连累徐家。 当然，断绝关系也不光是为了徐家人，还为了自己和陆妄迟。 如今的她待在徐家本来就尴尬，江晴岚还要通过她事事算计陆妄迟。 就像上次的事，她没有对陆妄迟开口求助，但陆妄迟还是帮了徐氏集团。 陆妄迟不忍心她为难，她又怎么舍得他总是付出。 “柠柠，你胡说八道什么？谁允许你跟我断绝关系的？” 江晴岚已经动怒了，她怎么也没想到乖巧听话的宋柠，会做出这样决绝的事。 和徐家断绝关系，她还真敢！ 宋柠将那张银行卡放到江晴岚手里，江晴岚不收，宋柠又塞给了徐高远。 徐高远也不敢要，正要还给宋柠。 宋柠看着他淡淡道：“这一百万是你们抚养我长大，在我身上花的钱，其余的……已经两清了。” 不管是利用、算计、亦或是伤害，都已经两清了。 宋柠要起身，陆妄迟扶着她的胳膊，搂着她的腰，将她扶了起来。 “爸妈……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们，从今以后，我们各不相干，我是死是活，徐家是强大还是落败，都跟彼此没有关系。” 徐高远本来想把银行卡还给宋柠，听到这话又默默收了回来。 生怕宋柠一意孤行要断绝关系，到时候连这一百万都没了。 而此刻，比起难受，宋柠更多的是解脱和轻松。 她笑着看了陆妄迟一眼，“我们走吧。” “好。” 陆妄迟带着宋柠离开的时候，徐宴清还是没忍住上前抓住了她的胳膊，“柠柠……” 徐宴清内心涌现起一股恐慌来。 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好像宋柠这次离开之后，他们之间再也没有可能了。 不管之前发生过什么，他至少还是她的哥哥。 可现在，他连哥哥都不是了。 宋柠看着徐宴清，连她自己也没想到，她会和他还有徐家走到今天这一步。 徐宴清对她的好是真的，不好也是真的。 情窦初开的年纪，她喜欢过他，也为他疯狂过。 可这世上没有一成不变的关系。 那么亲密那么好的他们，终究还是走散了。 现在徐宴清有了叶秋灵，而她有了一个无法辜负的陆妄迟。 就这样吧…… “哥……谢谢你……你也要好好的……再见……” 徐宴清紧捏着拳头，苍白的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听到宋柠说「谢谢」的时候，他鼻子酸得厉害。 明明她受了那么多委屈，受了那么多伤。 到头来，一句责备徐家的话都没有，还跟他们说「谢谢」。 他自愧不如，又无比痛心自己弄丢了这么好的她。 原本热闹的生日宴会，因为宋柠的断绝关系，而变得异常尴尬。 当然，尴尬的只有徐家人，宾客们自然是看热闹不嫌大。 而段正红和王、刘、覃、谢四个总裁，在看到陆妄迟带走宋柠后，脸色一个比一个精彩。 因为他们知道，宋柠身后如果有陆家撑腰，他们都得完蛋。 四人将所有的压力都给到了段正红。 “不管用什么办法，都不能让那个女人继续调查下去，否则……” 虽然他们的话没说完，但段正红知道，如果宋柠真的查到他们头上，那他就是下一个杨俊良。 段凌川将所有的事尽收眼底，那张向来吊儿郎当欠打的脸，复杂又凝重。 — 车里。 气氛安静又紧张。 钱错很自觉地拉起遮挡板。 陆妄迟在给宋柠的手指消毒上药。 宋柠往常都是能忍则忍，即便再痛也不会喊出来。 看到陆妄迟阴沉难看的俊脸，被消毒液刺激到的时候，她吃痛地叫了一声，“嘶——痛——” 陆妄迟充耳不闻，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宋柠心思万千，朝他凑近一点，眼睛盯着他，“我说我痛……” “痛着吧。” 宋柠：“……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陆妄迟皱眉，凉凉地瞪了她一眼。 宋柠被他瞪得心虚，“我不是故意受伤的，我只是……” “看到那几个畜生，没忍住？” 宋柠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陆妄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你跟徐家脱离关系，不就是不想牵连到他们吗？” 听着陆妄迟酸溜溜的语气，宋柠小声解释，“也不完全是因为这个……” “还有别的原因？” “因为你。” “呵……因为我什么？怕我和徐宴清天天打架。” 宋柠现在已经摸透了陆妄迟的心思，这人一生气，就爱阴阳怪气。 “怕你因为我为难，天天接济徐家，被徐家榨干。” 陆妄迟幽暗的黑眸盯着宋柠，她额头又红又肿，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她用那么认真的表情说这样的话，陆妄迟哪里还能生气。 但罚还得罚。 谁让她一个人去给徐高远庆生。 那些人敢出现在徐高远的生日宴会上，摆明了就是来给她示威的。 如果他没出现，她都不知道会遭遇什么。 越想越气。 “徐家也配榨干我？” “就是就是，只有我才配榨干你。” 宋柠说话没过脑子，话一出口，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恨不得找个地洞把自己埋起来。 盯着她的黑眸瞬间变得火热幽暗—— 第194章 两幅面孔 一回到家，陆妄迟将宋柠放到床上。 幽暗的黑眸带着侵略性地盯着她，“你趁着我不在，让自己受伤，我该怎么惩罚你？” 宋柠感觉到了危险，下意识想逃，脚踝被温热的大手抓住。 稍微一用力，她又被拽到了他面前。 宋柠立刻求饶，“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陆妄迟摇了摇头，“你的保证在我这儿，已经没什么信任度了。” 宋柠心里发虚，眼珠一转，委屈巴巴地将受伤的手指递到他面前，“我手受伤了，不能再二次受伤。” “也是……” 陆妄迟单膝跪在床上。 一只手将宋柠的双手举到头顶固定。 另一只手扯下领带，用领带绑住了宋柠的手腕。 陆妄迟一副要大杀四方的样子，让宋柠的一颗心七上八下的，“你干嘛绑着我？” “只要你乖乖不动，手指就不会再受伤，如果受伤就是你不听话。” 宋柠：“……” “接下来，请接受惩罚吧。” 陆妄迟抬起宋柠的一只腿，低头亲了亲她的玉足。 “别……” 宋柠想躲，陆妄迟根本不给机会。 柔软的唇从脚背亲到小腿，还在小腿的软肉上轻咬了一口。 一种酥麻的感觉从小腿处袭遍全身，宋柠的身体情不自禁地抖了一下。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脸颊都烧起来了。 见陆妄迟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宋柠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眼睛瞪大了一圈，“停下！你别……唔……” 陆妄迟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宋柠长这么大，还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她大脑一片空白，滔天的刺激和爽感，让她有一种飘在半空中的不真实感。 原来这就是陆妄迟的惩罚吗？ 好……好另类的惩罚手段。 很刺激，很想抓点什么。 可双手被领带绑着，根本无法动弹。 宋柠觉得此刻的她很不像她，她快要疯了。 而陆妄迟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等结束的时候，宋柠跟一滩水似的瘫在床上。 迷离的亮眸看向起身的男人，他用拇指擦了擦唇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味道不错。” “轰……” 宋柠脸红得快烧起来了，她用胳膊挡住脸，羞得没法没人。 陆妄迟取下她的胳膊，大手在她细腰一捏，强迫宋柠看向自己。 “舒服吗？” 宋柠的脸红得快滴出血了，“……别问了！” “好，那我们继续……” 宋柠：“……” 迟爷向来说到做到，说要惩罚，一晚上都没让宋柠歇下来过。 宋柠的手确实没有再受伤，但除了手，身上没一块好地方。 都是吻痕和咬痕。 宋柠这一觉睡到下午三点钟。 醒来的时候，身上哪哪都酸，哪哪都痛，累得要命。 她艰难起床下楼，田阿姨已经给她做了饭，就等着她睡醒吃。 宋柠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田阿姨笑道：“没关系，你呀就当我不存在。” “陆妄迟去上班了吗？” “没有，先生在书房办公。” 宋柠点了点头，吃完饭后去了书房。 陆妄迟穿着一套白色的棉麻居家服，戴着一副无框眼镜，一副休闲又禁欲的样子。 怪让人心动的。 “过来。” 陆妄迟朝宋柠招了招手，宋柠朝他走了过去，“打扰你了吗？” “没有。” 陆妄迟将人抱到腿上，亲了亲她的额头，“睡得好吗？” 此刻的陆妄迟跟昨晚化身禽兽的男人，完全是两幅样子。 这会儿要多温柔就有多温柔，一到床上，什么话都不听她的。 “很好。” 衣服领子很低，露出了他漂亮性感的喉结和锁骨，宋柠一眼就看到了他锁骨上的牙印吻痕。 她用指尖轻轻地描绘了一下，“纹的时候，疼吗？” “不疼……” 比起看到她和徐宴清结婚的照片，这点疼根本不算什么。 “听说纹身是一辈子的事，纹了之后就很难洗掉，如果……” 宋柠顿了顿，“如果我没有离婚，或者我们没有在一起，将来你女朋友……” “不会有别的女人。” 抱着宋柠的手紧了紧，“我说过，我只爱你，只要你，不是你就不行，如果没跟你在一起，一个人也挺好的。” 他说得毫无波澜，宋柠听着却很不是滋味。 又酸涩又心疼，又不知道该怎么对他好，才能报答他这样的深情。 “一个人怎么可能好。” “看到你幸福，就很好，当然，前提是你的幸福。” 否则，他会像现在这样，把她抢过来。 宋柠紧紧地抱住他，鼻子酸得厉害，“我都知道了。” “嗯？” “当初我被段凌川绑架，先找到我，救下我，打断段凌川腿的人是你。” 陆妄迟身体微微一僵，没有说话。 “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了，你就会喜欢我吗？” “我……” 宋柠无法回到过去，也不可能用现在的心境，去代入当初的自己。 “我一直以为是徐宴清救了我，我一开始对他只是依赖，从那件事后，渐渐产生了喜欢的心思。” 抱着宋柠的手紧了紧，陆妄迟不可置信地盯着她，着实有些后悔。 早知道是这样，当初无论如何都该告诉她了。 宋柠笑了笑，“不过还好，兜兜转转，我们还是在一起了。” 只是中间出现了很多的插曲和伤害。 陆妄迟让宋柠横跨坐在腿上，黑眸盯着她，“挑个时间，跟我去见见我爸妈吧。” 宋柠表情一僵，想起了不喜欢自己的陆铭。 “还是等聋哑学校的案子结束再说吧。” 陆妄迟看出了宋柠的逃避，也知道她为何这样。 “我爸已经同意我们的事了，我妈又很喜欢你，放心，不会再有人让你受委屈。” “可是……” “你不想见我父母，是不想对我负责吗？” 陆妄迟看宋柠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睡了良家妇男后，穿上衣服不认人的渣女。 “我不是那个意思……” 想了想，陆妄迟本来就没什么安全感，如果自己一再拒绝，指不定又会引起他的疑心病。 他一直陪伴她、照顾她、保护她。 她无以为报，只想让他开心。 “好……” 第195章 出去打一架 自从答应陆妄迟要去见他父母后，宋柠突然陷入了一种焦虑和不知所措中。 她本以为自己和徐宴清离婚后，这辈子都不会再跟别人谈恋爱，甚至是结婚。 偏偏对方是陆妄迟。 偏偏她爱上了他。 到时候穿什么样的衣服，画什么样的妆才会显得得体？ 又该说什么，才会让他们满意？ 如果是以前，宋柠还可以找苏南乔商量商量，苏南乔点子多，总能在关键时刻帮到她。 然而现在，她身边连个说知心话的人都没有。 要不，找吟霜姐打探一下情况？ 可吟霜姐现在怀孕，周律师多数时间都陪着她，不好意思开口。 就在宋柠纠结不已的时候，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柠柠，今天有时间吗？” 电话是祁雪凝打来的，说她儿子最近要带儿媳妇儿回家，不知道该给儿媳妇儿买什么礼物，让她帮忙去参考参考。 宋柠眼睛一亮，这不赶巧了吗？ “有有有……” 两人约好了时间地点。 宋柠到的时候，祁雪凝已经到了。 她一身名牌，气质相当好。 宋柠每次看到她，都无法想象她竟然有个二十八的儿子。 “雪凝姐……” “柠柠……” 两人见面，给了彼此一个大大的拥抱。 “感觉好久没见了，好想你啊！” 宋柠笑了笑，“我也是。” 祁雪凝摸了摸宋柠的脸，“瘦了好多。” “还好……” “听说你闺蜜去世了，节哀。” 宋柠默默垂眸，想起小乔，心里还是会痛，想到了什么，她抬眸看向祁雪凝，“雪凝姐，你怎么知道我闺蜜的事？” “啊？呵呵……天使聋哑学校的事闹得那么大，谁不知道，好了好了，我们进去吧。” 宋柠进去之后才知道，祁雪凝带她来的地方是个拍卖会。 原来她说的买礼物，是来拍卖礼物啊！ 有钱人就是豪横。 两人入座后，祁雪凝朝宋柠说道：“你要是看上了什么，直接告诉我。” 怕宋柠怀疑，祁雪凝又说道：“你们年轻人眼光相仿，而且我相信你的审美，你挑的东西，我未来的儿媳妇儿一定会喜欢。” 宋柠突然感觉责任感爆棚。 “宋柠？” 一道语调尖锐的声音响了起来，宋柠转头一看，竟然是意想不到的林沐橙。 “哟，还真是你啊，你穿成这样来拍卖会，真是丢人现眼。” 徐高远生日宴会那天，林沐橙因为堵车晚到了一个小时。 等她到的时候，宴会都结束了。 她从江晴岚口中得知宋柠和徐家断绝了关系。 还知道宋柠和陆妄迟重新在一起了。 该死的宋柠，失忆的时候被陆妄迟骗，和陆妄迟在一起也就罢了。 没想到恢复了记忆，还能和陆妄迟在一起。 哼，仔细想想也是。 陆妄迟不管是长相、背景、权势还是金钱，都是最顶尖的。 宋柠一个弃妇，能攀上陆妄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怎么可能舍得放弃。 可凭什么所有的好处都换她占了。 见周围没有陆妄迟的身影，宋柠身边只有一个女人，林沐橙冷笑一声，“据我所知，你可没什么钱来拍卖会，不会是想花妄迟哥哥的钱吧？” “我花谁的钱都跟你没关系。” 宋柠冷冷地看着林沐橙，“林沐橙，当初你推我下楼的账，我还没跟你算，识相的话离我远一点，否则，新仇旧怨咱们一起算。” 说起那件事，林沐橙多少有些心虚。 她又将目光放在祁雪凝身上，“呵……没想到啊，你那个哑巴闺蜜刚死没多久，你就已经找别人代替了她，果然是个无情无义的贱人。” “啪——” 林沐橙话音刚落，一记耳光狠狠地甩在她脸上。 林沐橙捂着被打的脸颊，不可置信地看着宋柠，“你敢打我？信不信我告诉……” “告诉你姑姑吗？林沐橙，我和徐家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你休想再用江晴岚压我。” 宋柠眼神很冷，她生气的时候，也挺吓人的。 “还有，小乔和雪凝姐对我来说都是很重要的朋友，如果你再出言不逊，我还是会打你，你要是不嫌丢人，我们出去打一架。” 林沐橙气得咬牙切齿，她真想撕了宋柠那张脸。 可她还没忘记今天来这里的目的。 她从小道消息得知陆妄迟的母亲会来这个拍卖会，她是来「偶遇」的。 没想到没看到陆妄迟的母亲，反而看到了宋柠。 刚刚有那么一秒，她也怀疑宋柠身边的女人是陆妄迟的母亲。 可这人实在是太年轻了，再加上宋柠叫她雪凝姐，林沐橙便打消了疑虑。 千金大小姐才不会跟别人在这里扯头花打架，要是被陆妄迟的母亲看到，肯定会对她留下坏印象。 思及此，林沐橙冷哼一声，“我才不跟你这个刁民一般见识，待会儿咱们在拍品上见真章。” 冷冷地看着林沐橙离开，宋柠转身歉疚地朝祁雪凝说道：“对不起雪凝姐……” “干嘛道歉？” 祁雪凝看着宋柠，满眼都是欣赏，“对出言不逊的人，就是该教训，放心，你们要是打起来，我会帮你的。” 宋柠笑了笑，抑制不住地想小乔。 如果是小乔，也会无条件站在她身边。 知道陆妄迟那天出现在徐高远的宴会上，会让段正红等人提高警惕。 宋柠打算暂时按兵不动，等他们以为她放弃了调查，放松警惕，她再来个出其不意。 已经知道了目标是谁，这几天她也在暗中搜寻那些人犯罪的证据和把柄。 她发誓，一定会让那些人得到法律的制裁。 拍卖会正式开始。 一开始的拍品，不是明清时期的陶瓷品，就是宋朝的砚台。 这些都不适合女孩子，祁雪凝也没有下手。 直到一条天然祖母绿宝石项链被拿出来。 光线中央，那条祖母绿项链静静卧在墨黑的天鹅绒之上，仿佛深潭中央一泊凝固的绿意。 项链的主石是一颗硕大的天然祖母绿，切割成经典祖母绿琢型，它并非烈火般灼灼逼人的颜色，而是一种沉静、深邃的绿，仿佛幽秘森林深处波光粼粼的水潭。 拍卖师戴着雪白手套，小心翼翼地捧起项链，“这是一条叫「森林之歌」的天然绿宝石项链，起拍价五百万。” 拍卖师的声音沉稳有力，却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层层涟漪。 几乎在尾音落下的刹那，场内竞价牌便如雨后春笋般纷纷竖起。 数字在拍卖师口中跳跃攀升，其速度之快，令人难以喘息：“三百二十万……三百五十万……四百万！” “柠柠，这个怎么样？” 宋柠点了点头，“很漂亮也很精致，任何肤质的人都能驾驭。” 如果抛开价格不谈，这条项链送儿媳妇儿，非常好。 祁雪凝笑了，“那咱们就拍这个。” 林沐橙找了半天，也没看到一个像陆妄迟母亲的。 项链拿出来的一瞬间，她眼睛都直了。 如果将这条项链送给陆妄迟的母亲，她肯定会高兴。 宋柠不过是一个从福利院带出来的残疾人，如果没有助听器，都听不到人说话。 陆家怎么可能会要一个残疾人，还是二婚的女人当儿媳妇儿。 而她可是正儿八经的豪门千金，门当户对，再加上这条项链，不信拿不下陆妄迟的母亲。 思及此，林沐橙举起了牌子，“五百万。” 第196章 不是爱装逼吗? 林沐橙举牌的时候，挑衅地看了宋柠一眼，脸上是一副势在必得的表情。 在她看来，陆妄迟即便再大方，也不可能刚和宋柠在一起，就给她几百万零花钱。 就算给了，宋柠要是为了拍一条项链就花这么多钱，他肯定也不会高兴。 情侣间只要因为钱有矛盾，通常都长久不了。 五百万，对于宋柠来说，恐怕已经是个极限了。 “柠柠，举牌……” 宋柠看了一眼气定神闲的祁雪凝，想到这是祁雪凝给自己的儿媳妇儿看上的礼物，举起了牌子。 “六百万。” 林沐橙表情一僵，其实五百万也是她的极限，送陆妄迟的母亲一个五百万的拍品，已经够好了。 而且这些钱都是她花光了自己所有的积蓄，再跟爸爸和姑姑要了一点凑起来的。 六百万！ 宋柠还真敢！ 现场已经没有加价的人了，如果就这么认输，这条项链一定会是宋柠的。 其实抛开项链，她可以送同等价位更好的东西给陆妄迟的母亲，偏偏这是宋柠看上的项链。 从小到大她都没有赢过宋柠，如果这次输了—— 莫名而来的胜负欲让林沐橙瞬间上了头，她心一横举了牌子，“六百五十万。” 宋柠看到林沐橙咬牙切齿的样子，便知道林沐橙想不想要那条项链另说，她这是单纯的针对自己。 她看了祁雪凝一眼，祁雪凝点了点头，“继续。” 宋柠点了点头，直到价格被加到八百万。 林沐橙脸色惨白如纸，额头都出了汗，依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宋柠眉头紧皱。 想了想，对祁雪凝开口，“雪凝姐，林沐橙跟我有些过节，她现在故意跟我们竞争哄抬物价，要不……我们再看看别的礼物？” 宋柠是不想让祁雪凝被自己连累，花太多的钱出去。 谁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祁雪凝再有钱，也不能这么被糟蹋了。 祁雪凝笑着摸了摸宋柠的头，“我就喜欢这条项链，觉得它很配我儿媳妇儿。” 祁雪凝举起牌子，做了一个手势。 众人惊呼。 宋柠第一次来拍卖会，不知道祁雪凝这手势是什么意思，能引起这么大的轰动。 林沐橙显然也不知道，一脸懵逼。 拍卖师见状，开口说道：“8号女士行使点天灯的权利，请问还有要加价的吗？” 林沐橙急了，“什么渐点天灯，那是什么意思？” 拍卖师耐心地给予了解释。 具体来说，竞拍者表明自己要“点天灯”后，无论场上其他人出价多少，其都会一直跟进并且加价。 比如，当别人出价一次，点天灯的人会直接在这个价格基础上，按照一定规则加价，而且整个竞拍过程中，只要还有其他人出价，点天灯者就会持续加价应对。 这体现出点天灯者志在必得的决心和雄厚的财力底气。 林沐橙脸都绿了，该死的宋柠，竟然用这样的方式对付她。 用陆妄迟的钱装逼，也不怕遭雷劈。 突然，林沐橙眼珠一转。 既然宋柠这么想出风头，那她就让她出个够。 林沐橙举起牌子，大喊一声，“一千万。” 反正宋柠已经点了天灯，只要她不停地往上加，宋柠肯定会大出血。 看她到时候怎么收场。 宋柠几乎在一秒就看穿了林沐橙的想法。 这人还真是跟小时候一样，自己得不到的东西，也不会让人好好得到。 “雪凝姐……” 看到宋柠担忧的眼神，祁雪凝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放心。” 因为祁雪凝点了天灯，不管林沐橙出多少，她都得往上加。 林沐橙举了好几次牌子，价格直接被叫到了一千八百万。 林沐橙脸上的表情得意又嚣张。 哼，不是爱装逼吗？ 她倒要看看她们能装多久？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她向别人打听陆妄迟的母亲长什么样，对方发来了消息。 林沐橙点开，看到照片上熟悉的脸，猛地意识到了什么—— 脑袋僵硬地转过去，看向了宋柠身边的女人。 陆妄迟的母亲和宋柠身边的女人，一模一样。 什么一模一样，那分明就是一个人。 该死…… 那个年轻的，被宋柠叫雪凝姐的女人，竟然是陆妄迟的母亲。 那她今天一直在跟陆妄迟的母亲抢一件竞品。 而且还故意加价，让对方大出血？ 林沐橙当即眼前一黑。 她这还没和陆妄迟的母亲说上几句话，就先把人得罪了。 该死的，现在怎么办啊？ 对上祁雪凝似笑非笑的眼神，林沐橙不敢再加价，心虚地低下了头。 最后祁雪凝用两千万的价格拍下项链，多给了两百万是因为祁雪凝喜欢整数。 宋柠第一次对「有钱就是任性」具象化了。 结束后，宋柠也松了一口气。 两人离开的时候，林沐橙追上来来到两人面前。 宋柠立刻挡在祁雪凝面前，“你又想干什么？” 祁雪凝看着宋柠的背影，越发满意开心。 林沐橙恨不得一口咬死宋柠。 如果不是宋柠，她也不会得罪祁雪凝。 她小心翼翼地看着祁雪凝，“阿姨，对不起……我不知道您……” 祁雪凝凉凉地打断了林沐橙的话，“哦？阿姨？” 林沐橙想到祁雪凝这么年轻，肯定不喜欢别人叫她阿姨，立刻改了口，“姐姐……” “我是独生女，没有你这样的妹妹。” 林沐橙整个人都不好了，要是早点知道陆妄迟母亲的长相，她也不会把事情搞成这个样子。 正要开口，两个黑衣人走了过来。 两人先朝祁雪凝恭敬地点了点头。 随后朝林沐橙冷冷道：“林沐橙女士，你在拍卖「森林之歌」竞品时，存在恶意叫价、哄抬价格的行为，请跟我们走一趟。” 林沐橙脸色骤变，“我没有……” 她求助地看向祁雪凝，“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祁雪凝懒得听她废话，摆了摆手，让人将林沐橙拖走了。 林沐橙现在知道怂了，见祁雪凝丝毫没有放过自己的意思，以为是宋柠吹了耳边风。 “宋柠，你就这点本事吗？” “有本事咱们单挑，找人帮忙算什么本事。” 宋柠：“……” 宋柠要多无语就有多无语，自己恶意竞价被带走，跟她有什么关系？ 还有，这家伙狠起来连自己都骂。 既然知道找人帮忙不算什么本事，那她干嘛老找江晴岚。 祁雪凝拍了拍宋柠的肩膀，“不要为那样的人影响心情，你今天陪我挑了礼物，我请你吃饭。” 第197章 怕柠姐打断腿 说起礼物，宋柠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如果林沐橙不是为了针对自己，祁雪凝也不至于花那么多钱。 经过在寒霜镇那段时间的相处，祁雪凝很了解宋柠的为人。 她是个什么事情都喜欢往自己身上推的人，这多半是因为她从小就生活不幸福。 听说她被人收养了三次，又遗弃了三次。 所以她总是生活得小心翼翼，每次别人因为她有点什么，就会非常自责。 祁雪凝很心疼。 终于明白那个臭小子为什么要抱怨，当初为什么是徐家领养了宋柠，而不是他们。 “我本来就想买个两千万的礼物送我儿媳妇儿，你陪我挑的这个礼物正合我意，我很高兴，我儿媳妇儿看了也一定会开心。” 宋柠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心意更重要，你儿媳妇儿真幸福。” 祁雪凝笑了笑，“哎呀，说起来一想到要见她，我还真有点紧张，你说她要是不喜欢我怎么办？” 宋柠立刻安慰，“你这么好，怎么会有人不喜欢你呢？” 祁雪凝挑眉，“你真觉得我好？” “当然！” “那你跟我说说，你和你男朋友到哪一步了？” 宋柠垂眸，“他想带我去见他爸妈。” 祁雪凝：“你这表情……看上去不太开心啊？” 宋柠对祁雪凝无话不说，“不是不开心……” “那是……怕他父母不喜欢你？” 宋柠叹了一口气，“他父亲本来就不喜欢我，以前还想让他跟别的女人联姻，他母亲……我还没见过，但听说她挺支持我们的。” 祁雪凝恨不得将丈夫的胡子都拔掉，果然之前他算计宋柠的事，在宋柠心里留下了不要阴影。 “我是个父母不详的孤儿，之前还结过婚，而他根正苗红，是个非常非常好的男人，其实我能理解他家人不同意我们在一起的想法。” 祁雪凝轻轻地握住宋柠的手，“柠柠，你爱你男朋友吗？” “爱，非常爱……我一度以为我不会再爱上任何男人，可他实在是太好了，我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爱上他的，但我知道，我真的很爱他。” 祁雪凝也在这一段时间陆陆续续从顾炫、陆吟霜等人口中知道了宋柠和陆妄迟的事。 两人走到一起确实不容易。 她甚至没想到自己的儿子，竟然是那样一个痴情种。 “柠柠，你要知道相爱抵万难，只要你们相爱，就没什么可怕的。” 祁雪凝安慰宋柠，“你也不要妄自菲薄，你在我心目中是最厉害的女孩，律师苦，手语律师更苦，可你一直在为那些弱势群体发声，为什么打官司，你不知道你有多棒。” “那都是我应该做的。” “没有什么事是你应该做的，你选择从事这个行业，就是你有一颗善良而有正义感的心，这一点是很多人都比不上的。” 宋柠看着祁雪凝，感动得一塌糊涂。 祁雪凝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相信我，你男朋友有你，是他的福气，他要是娶了你，就是他们全家人的福气。” 宋柠紧紧地抱住她，“谢谢你，雪凝姐。”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陆妄迟打来的电话。 祁雪凝挑眉，“小迟？” 宋柠轻咳一声，“嗯，是我男朋友，雪凝姐，我先去接个电话。” “去吧。” 宋柠走到包间外接通了电话。 “喂……” “在干什么？” “跟雪凝姐吃饭，雪凝姐你认识的，寒霜镇那个摄影师。” 陆妄迟蹙眉，“她找你吃饭？” “她要见儿媳妇儿，想让我陪她给她儿媳妇儿买个礼物。” “……买了吗？” “嗯。” “喜欢吗？” “那条项链很漂亮，雪凝姐的儿媳妇儿一定会喜欢的。” “那你喜欢吗？” “喜欢呀……” 想到了什么，宋柠说道：“你可别给我买那么贵的项链。” 陆妄迟笑了笑，“为什么？你不花我的钱，是想让别的女人来花我的钱吗？” “你敢！” 陆妄迟的笑声更愉悦了，“不敢不敢，我怕柠姐打断我的腿。” 宋柠和徐宴清在一起的时候，从来没想享受过谈恋爱的乐趣。 和陆妄迟在一起后，打个电话都会觉得很甜蜜。 “好了好了，不跟你说了，雪凝姐还在等我。” 宋柠走进包间时，祁雪凝正在看手机。 宋柠不小心瞄到一眼，有人给她发了很多条微信，她一条都没回。 气定神闲地看着对方着急。 看到宋柠进来，她慢条斯理地收起手机，“打完了？” “嗯，抱歉雪凝姐，让你久等了。” “不久不久……” 宋柠入座后，看着祁雪凝问道：“雪凝姐，我还不知道要送我男朋友的妈妈什么礼物好，你能给我一点建议吗？” 祁雪凝眼眸微微一闪，“你知道你男朋友的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唔……我还没就见过她，但她肯定是一个善良美丽又年轻漂亮的人。” 宋柠见过陆铭，虽然陆铭长得很帅，但从陆妄迟和陆吟霜那逆天的颜值来看，陆妄迟的母亲肯定是个绝色大美人。 她的目光落在祁雪凝脸上，就算没有祁雪凝漂亮，也应该差不多了。 她把陆妄迟和吟霜姐教育得那么好，还不计较她的身份背景和曾经的事，肯定是个非常非常好的人。 祁雪凝活了几十年，身边不乏溜须拍马的人。 但那些人都是有目的的，而宋柠并不知道她是谁，对她的夸赞肯定是真心的。 这让她舒心又愉悦。 “照你男朋友这个家庭背景，她母亲肯定什么都不缺。” 宋柠点了点头，这也是她最郁闷的一点。 感觉送什么礼物，都送不到人家的心坎上。 “如果是你，你希望你儿媳妇儿送你什么礼物好？” 祁雪凝想了想，“最好是自己手工做的吧。” 宋柠也正有此意，只是担心—— “我是怕手工做的东西太廉价……” “傻孩子，钱能买到的东西，都算不上珍品。只有自己做的，才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东西，不但不廉价，反而很珍贵。” 宋柠重重地点了点头，“好。” 两人一高兴喝了点酒。 宋柠的酒量完全比不上祁雪凝的，几杯酒下肚，已经云里雾里了。 “雪凝姐～我们都要好好的，都要幸福。” 祁雪凝越来越稀罕宋柠，“那是肯定的，以后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了。” 陆妄迟来接宋柠的时候，宋柠靠在祁雪凝身上，醉得不省人事。 “哟，儿子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