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霄》 第1章 冰雪无路入囚笼 苍寒帝国位于宏武大陆北地，虽在诸国之间国力趋于中等，却也昆灵广袤千万里。 深冬的一场大雪，令天地苍茫一片。 帝都龙渊城，好像一个沉睡的巨人，被披上了厚重的白衣。　　只有六岁的小秦霄，行走在积雪近尺深的街上，每一步都格外艰难。雪虽已停，但北风呼啸，卷落街巷两侧房檐积雪迷乱人眼，他不停的呼唤着。 “姐姐，忠伯，你们在哪？” “我想回家。” “爹，娘……” 他漫无目的的走了很久，直到夜色将近，寒冷、饥饿、无助、恐惧令他早已没了力气，最终趴倒在了雪地里。 他很困，身体也渐渐失去了知觉，浑噩间，他的眼前出现了一道中年男子的身影。 男子蹲在他面前，静静的看着他。 那是一张陌生的脸，带着几分笑意。 “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一个人流落街头，家里还有什么人？” 他无力回答，甚至连动一下都格外艰难。 男子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顶，又在他冰冷的身躯上按捏了几下，而后缓缓点头，眼中似有一丝精光闪过，他的身边跟着很多人，还有一顶大大的轿子，比父亲的轿子还大。 “嗯，还不错，是块料子，带他回去。” 男子说罢，轿旁一身穿白衣的女子应道：“是。不过主人，看此子衣着恐非寻常百姓家，怕是有些来头，不慎走失。” “那不重要，我会满足你一切所需，但必须要得到更大的回报，可别误了我的大事。” “属下明白。”女子毕恭毕敬的应道，而后一摆手，两个青衣男子来到近前，抬起已经逐渐失去意识的秦霄。 …… 醒来时，小秦霄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 软软的锦缎被子，干净整洁的摆设，桌子上的一尊小香炉正在散发着袅袅香烟，闻之令人心脾舒畅，阳光透过窗纸洒落进来，温暖舒适。 他的脑海中依旧是一个念头，找到姐姐，回家。 正当此时，房门开启。 他本能的裹起被子，两眼紧盯，眼中有些惧怕，也有些期待。 走进的依旧是一个陌生人，一个手里端着托盘的妙龄少女，托盘上摆放着饭菜，她将托盘放在桌上后径直来到秦霄面前。 而后，她取出一粒药丸，散发着一股浓浓的草药味道。 “张嘴。” 女子虽然秀美，可神情严肃，声音冰冷，令小秦霄有些惧怕，急忙摇头。 不料女子一把掐住他的嘴，生生将药丸丢入他口中。 小秦霄本想吐出去，但一看女子神情，他迟疑了。无奈，他最后只能佯装吃下了药丸，实际上却将之压在了舌底。　　见粉衣女子转身，他便把药丸翻到舌上准备偷偷吐出去，不料女子忽然又转了过来，一双秀目微怒着瞪向他，只把他吓得‘咕噜’一声，吞下了药丸。 “咳咳……你给我吃的什么啊？”小秦霄干咳几声，那女子便不再理会。 看着女子离去的背影，他甚至忘记了口中药丸残留的苦涩，急忙喊道：“等，等一下。” 结果女子对他的呼唤充耳不闻。 房门合拢，屋子里变得寂静下来，良久，他才回过神来。 他仗着胆子来到桌旁，看了看桌上的饭菜，四菜一汤，两荤两素，不知道昏睡了多久，早已饥肠辘辘，眼下浓浓的香气扑鼻，身体的本能，使得他短暂的忘记了一切，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待得吃饱，他才走向门边。 轻拉房门，却发现根本拉不开。再用力，还是一样。 “有人吗？开门啊，这是什么地方，放我出去，我要回家……” 他用力的拉扯，哭喊，甚至是摔打屋内的东西，结果毫无应答。 未来的几天都是如此，一直到数日后的清晨，那粉衣女子再次来到小秦霄的房里。 “跟我走。” 看女子面无表情的样子，小秦霄不由得愣了一下。 “姐姐，你是说要带我离开这？” “穿好衣服，跟我走。” 跟着女子离开，小秦霄好奇的四处张望，发现附近尽是崇山峻岭，自己所在的是一处小院，宽敞整洁。 而且这种小院有很多很多，此时每个小院中，也都有一些人陆续的走出来。都是一个粉衣女子在前，身后跟着一个与自己年岁相仿的孩子，有男有女。 最终，他跟着女子来到一处十分宽敞的广场。 四周围墙高耸，地面均是整块的青石铺砌而成，一些身穿青衣的男子，笔直的站立在广场周围，而在广场中心，足足一百多个与秦霄差不多大的孩子，他们跟着身边的粉衣女子排列整齐。 一张张稚嫩的脸上，充满了好奇、疑惑和恐惧。 没多久，一个白衣女子从远处缓缓走来，小秦霄一眼便认出，这女子，就是当初轿子旁的那个人。 女子来到人群正前方站定，她目光轻扫一眼，冷声道：“从今天起，这里就是你们的家。” “在这里，听话，就有机会活下去。” “你们的过去，那些原本就是虚假的，不存在的，包括你们的名字。” “从现在起，你们所处的位置，就是你们的名字。” 女子话音刚落，孩童们身边的粉衣女子便开始有序的开口。 “一、二、三……” 到了秦霄这里，他身边的粉衣女子应声开口：“十七。” 而后，按照顺序不断的排列下去。 他们还有一个统一的名字，夜幽。也就是说，从这一天起，他叫夜十七。 当所有人都有了自己的‘名字’后，白衣女子目光轻扫一眼，随后伸手一指。 “你出来。” 小秦霄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身边的粉衣女子，随后看到相邻的粉衣女子领着她身边的孩童走了出去。 那是一个男童，六七岁的样子，长的骨瘦如柴，面色蜡黄，想必是穷苦人家的孩子。 男童来到白衣女近前，满眼的迷茫和惊慌。 “刚才我说的话，都记住了么？你身边姐姐刚才喊出的数字，就是你的名字。” “你叫什么？” “我，我……我叫狗蛋，娘给我取的，村里人都这么叫我。”男童抹了一把鼻涕。 第2章 囚笼中的夜十七 白衣女子听后，冰冷的面容上露出了几分笑意。 她缓缓点头，随后伸出手，纤柔的手指轻轻从男童的头顶划到脖颈处。 咔嚓！ 伴着一声清脆的声响，原本还在享受女子轻抚的男童，瞬间便没了气力，整个人好像一滩软泥般躺倒了下去，甚至没能发出一声惨叫。 瘦小的身躯，躺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剧烈的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女子一摆手，便有一个青衣男子走来。 他抓起男童的一只脚踝，生生将之倒悬的拎起来，就像随意的拎着一条死猫死狗，向着远处走去。 广场上的场面开始失控。 有的孩童嚎啕大哭，有的喊着爹娘，有的想要四处乱跑却被身边的粉衣女子拉住，还有的直接吓尿了裤子。 秦霄也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双腿不由自主的发抖。 什么记忆，什么爹娘，什么姐姐，所有的一切，都被眼前那条犹如死狗般被拎走的尸体掩埋在心底。 就差一点点，如果方才白衣女的手指稍稍一偏…… 这一幕，似乎不在白衣女的预料之外，而她今天的所为，也并非是真的想让这些年幼的孩童去明白什么。 她冷漠的走开了，混乱的场面，自有人处理。 临走前只丢下一句：“对了，我叫寒星。” 最后，秦霄再次被带回了那个犹如牢笼般的房间。 脑海中，被那一幕深深的印刻，冲淡了记忆，也压制了他一切的念头。 只剩下了…… ‘在这里，要听从命令’。 ‘我是夜幽，十七，夜十七……’ ‘要活着，要听话，否则就会被像死狗一样的丢在荒郊野外。’ 接下来的日子，依旧如故，每日三餐，丰衣足食，却依旧不能离开房间。 一直到三日后。 他们才被重新召集起来，开始有人专门教授其识文断字。 但从此以后，学习的课业，在固定时期，都会有专门的考核，排位最后的人，依旧会处死，就在宣布成绩的时候，当着他们的面，被活生生掐断喉咙，拎走，从此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所以每个人都在刻苦努力，唯一的目标，就是下一次，那个犹如死狗般被丢弃的人，不会是自己。 秦霄也一样。 或者说，是现在的十七，夜十七。 时光匆匆，一年后，他们开始被陆续传授药理药性、奇门阵法、易容转相、机关暗器等秘法。 又过了两年，刚满九岁的夜十七第一次接触到武道二字。 那一日，他们整齐的排列在一个较小的武场上。 正前方，是一个虎目虬髯的壮汉，一条刀疤斜贯脸颊，颇显狰狞。 “你们听好了，记住了，从今天起，就由本教头，来教授你们武道之术。” “武道之重，在你们所学技艺中为最。武道之难，也要胜过那一切的总和。” “至于为何去学，如何去学……”教头沉吟片刻，而后又道：“你们原本有百人，现在只剩下了八十几个，而在这一环节，怕是还要削去一半，不，是一多半。” 教头短暂沉默后，背负双手，缓缓踱步道：“这一方天地之间，万道林立，却以武道为尊。诸国也都是以武道立国。” “武道一途，由低到高，可以划分为淬体、开脉、气海、真元、神婴、武魂、神游、真武、应天、武劫、入圣十境。” “之所以说是武道十境。只因这淬体境，只能称之为踏入武道的准备期，唯有开脉引气，方才算得上真正踏入武道之门。” “你们既然能站在这里，就说明，筋骨资质虽有高低之别，但也都算不得差，四年之后，若无法开脉……”教头扫量众人一眼，随后阴阳怪气的邪笑道：“就不用再练了。” 接下来，教头开始着重讲述关于淬体期的详细事宜。 所谓淬体，共分九重境，就是淬炼提升自己的体质，说到底只是停留在一个武者的层面，却是踏入武道之门的根基所在。 至于修炼方式，简单粗暴。 不外乎通过高强度的体能锻炼来提升自身的气力和速度等各项指标。 回去后，夜十七便开始依法而行。 随着昼夜更替，用来锻炼气力的石盘，不断的提升着重量。 那条陡峭的山路，也跑得越来越远，越来越快。 可以说，几乎每一天，都是一种极致的压榨，一直到筋疲力尽，而且在此期间，其他项目的秘法修习也不能耽搁。 好在饭食丰盛，受了伤还有医治的良药，就连屋子里的檀香也有安神静心的效用，精气旺盛的少年们，往往睡上一觉，便感觉恢复如初。 转眼又是一年过去。 夜十七刚满十岁，却已经可以举起百斤的石盘，在一炷香的时间内，在陡峭的山路间飞驰数里。 这是达到了淬体五重境的标志。 …… 这一晚，月上中天，夜十七坐在屏风后的木质浴盆里。 盆中水温正合适，冒着蒸蒸白气。水中加入了一些药液，令他一天的疲惫快速缓解，并且缓慢排除他体内的杂质。 夜十七正在闭目享受着这难得的片刻。 忽然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水是不是有点凉了，我再给你加点。” “不用了，婉儿姐，你休息去吧。”夜十七依旧没睁眼。 女子正是一直照顾夜十七起居的粉衣女子，通过几年的接触，他们之间已经熟悉。 她叫穆婉儿，比夜十七大上六岁。 婉儿缓步来到夜十七身后，伸出纤纤玉指按在夜十七的肩头，轻轻揉捏。 “我不累，倒是你每天辛苦的很。” 夜十七也未拒绝，显然早已习惯。 “十七，你现在已经达到了什么境界？” “就快达到淬体四重境了。” “是么？那你可要抓紧一些，到了淬体四重境，就可以去选择武技了，对你继续提升会有帮助。” 夜十七缓缓睁眼：“已经有人达到了么？” 婉儿警惕的看了一眼门窗所在，似有顾虑，低声道：“十三和二一已经到了，还有几个也是一步之遥。” “那让他们先去几日好了，我不急。” 第3章 常伴的梦境 “不急？早一天选取武技，就会有不小的优势。没人知道何时会有相应的考核角逐，到时候，不会有人在乎所谓的公平，你该知道，到最后，会有最少半数的人被淘汰掉，而淘汰……” 婉儿的语气有些急促。 实际上，这些粉衣女子有个统一的名字，葬奴。 葬奴的作用，不单单是照顾起居，她们还同时兼具督促的职能。 而且，每一个少年的结局，与她们息息相关。 最开始被杀死的少年，与其相伴的葬奴，从未再出现过。 夜十七不慌不忙，改换话题道：“几日前，六四死了。在炼毒的时候，被他自己炼制的毒药毒死了。” 婉儿略有吃惊的道：“什么，六四……听说在药理制毒方面，他最厉害，每次考核都是首位，他怎么可能被自己的毒药毒死？” 夜十七沉声道：“是啊，绝对不会。也许，就是因为他太厉害了。” 婉儿久久没有开口，似有不解，夜十七再次换了话题问道：“婉儿姐，你一直生活在这里么？” 婉儿揉捏的手忽然间停了下来，没有回答。 “有些东西，我时常梦中见到，我好像也有个姐姐，和你很像，婉儿姐，那些会是真的么？” 在夜十七口中的那个梦里。 他曾生活在另一个家里，可谓锦衣玉食，有爹娘呵护，还有疼爱自己的姐姐。 可是突然间，一切都变了。 那一天，他感觉家里每个人都变得怪怪的。 姐姐更是天还没亮就匆匆将他叫起，然后和管家忠伯，急匆匆带着他离开家。中途，他们住进了一家客栈，姐姐点燃的香清淡柔和，令他昏昏睡去。 醒来时，却只剩下他孤零零一个人。 他在嘈杂的客栈里寻觅，却一无所获，最后一个人跑到了街上，艰难的走在冰天雪地里。 向后看，一片苍茫，不见来路，向前看，更不知何处是归途。 婉儿的手，再次搭上夜十七的肩头。 “不是，既然是梦里，自然都是假的。” “那这世间的人，都跟我们一样么？” “这……也许吧，每个人生下来，命就定了，改不了的。” 婉儿的语气有些惆怅，又道：“你现在看到的才是真实，这才是你的人生，而你要做的，就是活下去。也许有一天……哦不，没有也许。” 夜十七没开口，他只是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的一条伤疤。 在梦里，那条伤疤是一次和姐姐玩耍时不小心留下的。 婉儿继续道：“而且你要记住，任何人都不可以相信。任何人，都可能断送了你的性命。” 夜十七缓缓起身，婉儿轻柔的替他擦拭干净。 “也包括婉儿姐你么？” 这一问，使得婉儿稍稍一愣，但很快，她坚定的点了点头。 “那你刚才的话，我要不要信呢？” “你，你……” 婉儿再是一愣，面容微怒，却似乎无言以对。 夜十七并不想得到答案，他取过衣服穿好，随即便要出门。 “十七，已经月上中天了，你该休息了。” “再加把劲，争取活的久一些，我不想像是死掉的野狗一样被丢弃。” 夜十七双手开门，身形一闪，钻入了茫茫夜色中。 他实在想不出，自己有什么优势能够走到最后，若说有，就只能是睡的更少一些，努力的更多一些。 夜凉如水，院角的枯树上蹲着一只黑鸦。 黑羽血眼，夜十七早已习惯，这种黑鸦，在整座山庄，乃至是附近的山峦间无处不在，它们就好像无数双眼睛在盯着每个人的一举一动。 …… 大约一个月过去，在已经陆续有十几人领取了武技后，夜十七才踏入了藏书阁。 藏书阁，是一座规模不小的三层木质古楼。 里面的藏书种类繁多，不单单只有武技，夜十七不是第一次来，他曾多次到此翻阅药理和奇门法阵等类别的书籍。 在门前，与守卫道明来意后，有专人对其进行测试，在确定其肉身可以达到淬体境四重后，这才允许其去往武技藏区。 藏书阁一层中收录的，自然都是最低级的武技。 所谓低级，指的是这些武技大都只重招式，而真正的武技，讲究的是武者体内真元与肉身的契合，借真元淬肉身，二者合一方能发挥强大威力。 夜十七到时，藏区里已经有些少年正在筛选。 他简单看了眼，怕是不下于二十几个，看来大部分人都已经陆续达到淬体境四重了。 最后，他找了个暂时无人的地方开始翻阅。 书籍首页，有一个十分详细的介绍。 夜十七一本本的翻阅着。 “《太阴手》，太柔了，不适合我，应该比较适合女孩子。” “《金刚指》，这功法主要修炼指力，对我继续淬炼肉身帮助不大，还是不行。” “这一部，倒是不错……” 最后，他选中了一门名为《虎贲拳》的拳法。 看拳谱并不厚，应该不会很复杂，就是些黑虎掏心，猛虎出山之类的招式。 即便在低级武技里也算平凡。 但夜十七看重的是，这套拳法讲究借全身之力，可以练拳助体，淬体强拳。 选好了拳谱，他又选了一部名为《疾风》的身法。 将两本秘籍拿好，夜十七便要去登记离开，恰在此时，一道呼声传来。 “十七？你也在呢。” 夜十七急忙把秘籍塞入衣内，闪目看去，一男一女正向自己走来。 “十七哥哥，你也达到淬体境四重了？”名为二九的少女问道，这女孩长得眉目秀气，颇为俏丽。 “是啊，勉强算是达到了。”夜十七回道。 名为十三的少年，明显要更大几岁，他旋即对二九道：“看起来你在替他高兴？你别忘了，也许有一天，你可能就会因为他，丢了命。” 霎时间，二九脸上的笑容凝滞。 见状，十三急忙笑道：“开个玩笑，不必当真。” 随后，十三打量了一番夜十七，沉声道：“小子，可得多加把力，以你现如今的进度，只能算是中等，多活几天没问题，但却很可能无法开脉，到时候，还是要被淘汰。” 第4章 提前七月淬体九重 这种老气横秋的口吻，让夜十七稍有不悦，但他依旧面不改色，轻轻点头：“是，多谢十三兄提点。” 话音刚落，二九便往十三身边靠了靠，笑道：“以后的事当然没办法，但是如果有十三哥哥照顾，总是会顺利一些，你可是第一个突破到淬体四重境的。” 这番话令十三很受用，他得意的点了点头：“那是，我这不是来陪你选功了么，相信我，我给你选的，一定最适合你。” 二人相视一笑，全然忘记了还有一个夜十七。 “二位，我先走了，告辞。” 夜十七丢下一句，便要转身离开。 可刚一转身，身后方向，又有两个少年走来。 其中一个少年，足足高了夜十七一头，看起来有十三四的年岁。 夜十七一眼便认了出来，他就是和十三几乎同一天突破到淬体四重境的二一。 二一径直来到十三面前，他轻瞥了夜十七一眼，而后看向十三。 “呦，又在拉拢人了？” 十三脸色微沉，尚未开口，身边二九便道：“十三哥哥是陪我来选武技的，恰好遇上了十七哥哥。” 二一轻蔑的看了眼二九。 “这哥哥叫的可真甜，看来你是铁了心跟他了？人心隔肚皮，可别哪一天被人给卖了，还不知道呢。” 二九秀眉深锁，急忙道：“胡说什么呢？你不是早就领取武技了，怎么又来了？” “哼，我是专门来找他的。” 一时间，气氛有些紧张。 夜十七在一旁，全然成了看客，但他不想掺和进来，便找个机会悄然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他心情有些沉重。 此次来藏书阁，这一桩事并不离奇，也没有谁是直接针对他如何的，但却让他感到莫大的压力和紧迫。 现如今，这种每次考核末位淘汰的竞争，实际上并不算残酷，只是失败后的代价大而已。 但很快就会是你死我活的较量。 也许就是明天。 每个人都在为了活着而拼尽全力。 人生如逆旅，我辈皆行人。 回去后，夜十七只能更加苦练，可谓披星戴月，不分寒暑，每天十二个时辰，只休息两个时辰而已。 转眼又是几个寒暑。 在距离四年之期还剩七个月时，晨光盈盈，薄雾绵绵，林下空地，夜十七的身影依旧翻飞着。 动如脱兔，静若处子，卧如犀牛望月，跃似鹰击长空，躲闪腾挪迅捷如风，一套虎贲拳被他打的虎虎生风，隐隐间伴着虎啸之声。　　已经十三岁的他，长高了不少，也壮实了很多，剑眉星目，一张脸宛若刀劈斧凿般棱角分明，眉宇之间充满了刚毅和果决。 不远处的石盘木辊，足有二百斤，他已经可以轻松举起。 山间林下飞驰十几里也不觉累，以及身体的各项能力，都足以达到淬体九重的标准。 足足提前了七个月。 他不知道其他人是否已经达到，但到目前为止，还未听说有人开始开脉。 在肉身达到淬体九重境后，主动申请，会得到相应的开脉法门和一枚开脉丹相助。 夜十七决定等一等。 就算争了个第一，也不代表如何，反而会木秀于林，倒不如继续殷实提升，到时候，也可以增加开脉的胜算。 果然，三个月后，陆续有人开始申请开脉。 第一个就是十三，随后便是二一，这二人好像势必要争出个高低。 随后的一个月内，申请的人数开始激增，夜十七感觉差不多了。 然而所有的一切，在暗中掌控全局的寒星了如指掌。 一间石室内，一黑袍老者站在寒星面前。 “堂主，已经陆续有近五十人申请开脉，这批夜幽都是经过筛选而来，筋骨资质不错，相信开脉成功率应该可达七八成。” 寒星听后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嗯，看来进展还算不错。” 老者点头，随后沉吟道：“不过……有几个特别的。” “特别？”寒星轻挑秀眉。 “没错，有几人早已达到淬体九重境，却迟迟没有申请开脉。” “哦？竟有这事，是哪几个？”寒星好奇问道。 “夜五、十七、二九、七四、八三。其中以夜十七最早。” 寒星前挪两步，轻哼一声道：“哼，很好，小小年纪，倒是有些心机了，你说最早的是，夜十七……” 老者应道：“没错，夜十七，老夫留意过此子，筋骨资质和悟性都不错，是棵好苗子，更难得是异常沉稳，有些心思，而且毅力非凡。” 寒星沉默片刻后突然开口：“将时间提前两月。” 黑袍老者闻言惊道：“提前两个月？” “没错。”寒星的回答异常坚决。 黑袍老者沉吟道：“这……那也就是说，只剩下一月的时间，优胜劣汰，其他那些尚未达到淬体九重境的无所谓，可是这几个人，一旦无法在一个月内完成开脉，岂不可惜？” 不料，寒星忽然改口：“不，再缩短半月。” “还要缩短半月？只给他们半月时间？到现在为止，已经陆续有些人成功开脉，可单单开脉，最快的也要超过半月了。” 寒星缓缓转过身去：“李老，就这么办吧。” 见寒星主意已定，黑袍老者起初还有些为难，但没多久，他似乎明白了寒星的用意。 …… 当夜十七得知这个消息时，不由得大为吃惊。 过去这段时间，像十三和二一这些开脉比较早的，已经陆续成功，可是到现在为止，还没听说有谁能够在半月之内成功开脉的。 一时间，他不免有些懊悔。是自己太保守了，以至于反而身陷险境。可事已至此，别无他法，夜十七只好立即去申请了开脉。 成功拿到了开脉法门和开脉丹后，夜十七回到住处时已经入夜。 “十七，水已经准备好了。”婉儿在屏风后招呼道。 夜十七来到近前。 “婉儿姐，今天我申请开脉了。” 闻言，婉儿大喜：“哦？是么？这么说你已经成功达到淬体九重了？” “嗯。” “太好了，还有三个月，应该足够了。依我看，你不妨休息一天，多做准备，然后再闭关突破。” 第5章 时间提前陷绝境 夜十七沉默片刻后才开口道：“只有半个月时间了。” “半，半个月？不对啊，你一定是记错了。” “不，今天刚刚修改的规则，只有半个月。” 一时间，婉儿脸上的笑容瞬间凝滞，他手中的木盆也落在了水中。 “半个月……我听说，那些成功开脉的，最少也要这个时间啊。” 婉儿的命运与夜十七相连，她此刻的反应并不奇怪，夜十七本不想说，但此事瞒不住，今天规则修改的消息婉儿很快就会知道。 既然如此，倒不如如实相告。 见婉儿神情木讷，夜十七也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离开后，夜十七没有急着去做什么，反而找了个僻静的地方，让自己好好的安静下来。 夜十七飞身上了一棵古树，他斜倚着粗壮的树枝，凝望着静谧的夜空。 脑海中一直在琢磨接下来该如何去做。 冬夜的夜空格外晴朗，月明星繁，待得心里有了打算后，夜十七心力憔悴，不知不觉憨憨睡去。 醒来时，天已大亮。 夜十七这才整理心情返回，开始着手闭关突破开脉境。 所谓开脉，就是借助功法将体内闭塞的穴脉逐一打通，同时感触天地间蕴含的元力，将之吸纳入体，从今以后，借天地元力不断淬炼肉身。 人体内有九条脉络可以连接天地，武修者称之为武脉。 这九条武脉环绕周身，而穴眼分别处在人体的九个不同位置，开了一条，便可引气入体，周天循环，就算踏入武道之门。 能够开的越多，自然修行越快，武道潜力越大。 武道修者在修行过程中也可以陆续开脉，但随着年龄的增长，会越发困难，一般在二十岁前为最佳期，过后极难，若想继续开脉，往往需要大机缘方可。 而且在开脉时，由于需忍受极大痛苦，并且时刻感知体内微妙的变化，一般都需要自己完成，旁人无法相助，否则一旦有失伤了筋脉，便等于伤了根基。 对夜十七而言，在眼下这种情况下，没有过多奢求。 待得一切准备就绪，夜十七在屋内盘膝打坐，首先熟悉梳理体内筋脉。 长期的药浴，已经使得他体内杂质排除干净。 但筋脉之间多有闭塞。 一个时辰后，夜十七最终选中左臂中的一条武脉，这才开始尝试自行冲开穴脉的闭塞之处，他体内行气，借内力以气冲穴，刚刚开始，便觉得剧痛难忍。 自认为忍耐力不错的他，竟是不得不停了下来。 这种痛，痛入骨髓，倘若硬来，可能会直接疼晕过去。 稍作调整后，继续尝试。 一次接着一次，一直到满头都是豆粒大小的汗珠，一直到筋疲力竭。 固定的时间，婉儿依旧会为他送饭，为了避免打扰，改为每日一次，一次多送，且多为干食。 每一次，婉儿看到夜十七脸色苍白，满头大汗的样子，都不忍直视，似乎想鼓励几句，但最终还是悄然离去。 接连十天，夜十七都在重复着自行冲穴，而没有去用上那枚关键的开脉丹。 十天的努力，也没能将那条武脉上的第一处闭塞冲开，但他却依旧如此。 一直到了第十一天，夜十七才停了下来。 他先是美美的吃上一顿，而后平静心情，又饱饱的睡上一觉，将这些天来的疲惫一扫而空，待得精神饱满后，这才再次准备开脉。 这一次，他直接服下了那枚开脉丹。 丹药入口即融，化作一股暖流游走全身，而后化为一股神秘的力量凝聚在他的筋脉之中。 夜十七心中暗想：“这开脉丹果然是一种助力，用于弥补开脉时的内力不足。” “但倘若一开始我就服下，冲穴时突遭剧烈疼痛，必定胆怯，以致畏首畏尾，甚至很可能会就此晕厥过去，而在这个时间里，开脉丹的力量一定会流失很多。” “现在，我用了整整十天来适应这种痛苦，应该可以借开脉丹的力量一举开脉。” “嗯，唯有这样才能将开脉丹的力量用到极致，希望如此……” “看来，成败在此一举了。” 夜十七心头燃起莫大希望，他不敢耽搁，所有的一切，在此一搏。 他开始尝试触碰操控这股神秘的力量，全力冲击穴脉闭塞之处。闭塞的穴脉在神秘力量的冲击下被一举冲开，而这时的剧痛感对他来说已经不再那么难以忍受。 开脉丹所化的力量，犹如决堤的洪流一般，沿着夜十七多处闭塞的武脉前突，生生将一处处闭塞直接冲开。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夜十七成功开启了第一条武脉。 汗水已经浸透衣衫，时值寒冬，气温较低，体温蒸腾下，使得他整个人冒着白气。 开启第一条武脉，并未消耗开脉丹太多的力量，机会稍纵即逝，夜十七定了定心神，狠下心，操控开脉丹的力量再去冲击穴眼在右手掌心的另一条武脉。 这一次，没有方才那么干脆利落。 虽然他现在能够忍受冲穴的剧痛，但也只是勉力为之，时间久了对精力的消耗极大。 足足半个时辰后，夜十七终于成功开启了第二条武脉。 开脉丹的力量尚未耗尽。 他知道这是个千载难逢，也可能是唯一的机会，既然如此，不如拼了。 他咬破嘴唇，借此使得自己保持足够的清醒，而后咬紧牙关，调转开脉丹的力量继续冲击第三条武脉。 可即便如此，渐渐的，夜十七的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意志力的削弱，使得剧痛似乎变得强烈了很多。 虽然即便无法成功开启第三条武脉，他也已经成功了，但他深知武脉的重要，以及机会的难得，错过了，也许就再也不会有了。 他的脑海中开始反复呈现着那一幕。 那些少年，浑身瘫软如泥，死不瞑目，被人抓着脚踝，倒拎起来的场景。 还有无数个夜晚，那些短暂又模糊，却在不断重复着的梦。 一时间，只觉得心底里仿佛生出了一股莫名的力量，使得他精神为之一振，借此才能勉强继续坚持。 随着时间点滴流逝，第三条武脉被寸寸疏通。 第6章 孤注一掷开三脉 最终，他的整个人逐渐变得恍惚，麻木，直到精力和体力纷纷耗竭，一头昏死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额头上传来阵阵酥痒的感觉，越来越清晰。 夜十七悠悠醒来，当他睁开眼时，视线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映入眼帘的，就是穆婉儿那张清秀的脸。 此刻的婉儿，正拿着一条毛巾替他擦拭着额头。 见夜十七睁眼，婉儿收回手，柔声道：“你醒了？”语气中并无欣喜，她的神情反而带着淡淡的哀愁。 “醒了。”夜十七随口一答，随之坐起。 婉儿拿着毛巾转身，到一旁的水盆中涮洗：“也许这一睡就不再醒来，未必不是件好事。” 婉儿并不知道夜十七是否成功开脉，当她看到夜十七时，夜十七正处于昏迷状态，甚至气息微弱，所以在她看来，夜十七十有八九是失败了。 夜十七看了看窗外，天应该刚亮不久。 “婉儿姐，我昏睡了多久？” 婉儿拧干毛巾，随手搭在一旁：“快五天了。” 闻言，夜十七猛的一惊，随之翻身而起。 “什么，五天了？也就是说，今天就是开脉最后的一天？” 婉儿转首看向夜十七，轻叹道：“是啊，十七……我知道你已经尽了全力。但就像是我之前说过的那样，很多人生下来，命就定了，改不了的，这也许就是你的命，也是我的。” 说话间，夜十七已经下床，他径直向着门前跑去。开脉消耗了夜十七大部分精力，又昏睡几天水米未进，致使脚步轻浮，一个趔趄险些栽倒。 “十七，你干什么？”婉儿急忙上前将之扶住。 夜十七顾不得许多，一把挣脱，深吸口气缓缓吐出，而后丢下一句‘来不及了，婉儿姐，等我回来。’便直接冲了出去。 …… 夜十七全速赶往武场。 途中，他才有时间简单的审视一下自己的情况。 左右手的两条武脉已经畅通无阻，除了这两条之外，第三条竟然也成功开启了。 这第三条武脉的穴眼就在眉心处。 见此，夜十七心中大喜。 好在努力没有白费，这一次自己能够成功开启三条武脉，料想在所有少年中，应该可以名列前茅。 回想起来，这一次的成功，并非是自己多么聪颖，悟性多么好，或者资质多好，全赖于沉着和冷静，倘若自己一开始就直接服下开脉丹，即便能够成功开脉，只怕也就是一条而已。 …… 此刻的武场上，四十几个少年排列整齐，数年的磨砺使得他们成长了许多，他们均是穿着白色的劲装武服，个个精神抖擞，器宇轩昂，只是眉宇之间却少了几分该有的生气。 寒星依旧是一身雪白，那张秀美的脸上明眸善睐，云鬓峨峨，颇有些仙女坠凡尘的感觉，不过那副冰冷神情和眼中含霜的目光，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令人不敢直视。 寒星的身边是李姓的黑袍老者。 再往后，是平日里教授少年们各项技能的武教头，药师，法阵师等人…… 寒星秀目轻瞥了一眼初升的朝阳。 “李老，时间到了么？” 黑袍老者也看了眼朝阳，点头应道：“是，差不多了。” 寒星顿时皱眉，略有不悦的道：“什么叫差不多？” 李老急忙道：“时间到了。” “那几个人，是否到了？” “这……还没，还有两个。” 寒星沉默少许，冷声道：“到此结束。” “堂主，这……是不是有些可惜了？毕竟我们花费了这么大的人力财力，就是要培养可以为我所用的人，况且这一次，的确是我们突然更改了规则。” 寒星微微转首，冷峻的目光令李老不由得微微低头。 “规则？规则本就由我来定，而我的规则里，自然也包括随时更改规则。他们只能适应，也必须适应。” 李老不敢再多言，只好点头称是。 而后，李老缓步走向一众少年。 他在少年们的目光汇聚下站定，朗声道：“很好，经过数年的苦练，你们最终站在此处，这一程的考核，到此结束。” 这时的夜十七距离武场已经不远，在一处汇聚的岔路口，他碰上了也在匆匆赶来的二九。 “十七哥哥，你也刚好突破开脉境？” “是啊，可千万别误了时辰。” 二九神色也有些焦急：“一路上都没看见别人，糟了，倘若因为误了时间前功尽弃，我，我……” 说话间，二人一同冲入武场，恰在李老话音刚落之际。 夜十七一眼便看到整齐排列的少年们，本想直接开口报上一声‘到’，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快步改变方向，使得少年们可以挡住他的身形，而后他悄然站在了人群的末尾。 二九见状顿时会意，也跟着夜十七溜了进去，站在夜十七的身边。 可武场上静悄悄的。李老没有继续开口，而是转首看了眼寒星。 寒星依旧是一副森冷若水的神情，大约七八个呼吸的时间过后，寒星冰冷的声音响起，令夜十七打了个冷颤。 “你们两个，站出来。” 夜十七心里叫苦，对于寒星，他打心底里有一种恐惧感。 可眼下也没办法，他只好稳了稳心神，这才迈步走了出去。但他不敢靠近寒星，走出两步便停下脚步。 “过来。” 夜十七和二九对视一眼，只好硬着头皮走到寒星近前。 “夜十七，夜二九？” 事到如今，夜十七索性坦然，目光与之对视，回道：“在。” 寒星目光打量了夜十七一眼，秀眉微蹙，冷冷的道：“规矩就是规矩，你们误了时间，哪怕毫厘也不行，所以……” 一颗心猛的沉了沉，夜十七明白这里的规矩有多么可怕，巧合也好，命运也罢，他终究是晚了半分，而结局必将是被无情的淘汰。 淘汰，就只有死。 不料，寒星的话停顿了片刻。 此时的寒星，目光依旧在打量着夜十七，之前眉宇间的疑惑，也已经转变为了吃惊和意外，只是很淡而已。 第7章 侥幸逃得一死 几息之后，寒星转言道：“不过……你们能够在提前两个半月的情况下，于今日仅差毫厘通过考核，我若是判你们落败，你们一定不服吧？” 李老闻言，疑惑的看向了寒星。 他对寒星是很了解的，寒星忽然间改变了话风，听这个意思，有意放二人一马，在李老看来，这可不像寒星以往的作风，而且不久前，她也没有表露出这种态度。 夜十七听了寒星的话后，一双剑眉不由得微微皱了皱。 他尚未开口，身边的二九急忙道：“没错，时间突然提前，打乱了我的计划，这才……否则我一定可以准时，甚至提前通过的，求您再给我，给我们一次机会。” 寒星旋即看向二九，双眼轻眯，眼中目光带有几分异样，似乎她并不喜欢话多的人。 而后她看向了夜十七。 此刻的夜十七，依旧与之对视，不卑不亢，神情淡然。 “你不想说些什么？” “不。” “那我若是就此判你落败，你不喊冤？你应该知道失败的结果。” “全凭您做主就是。” 寒星轻轻点了一下头，几息之后，突然，寒星玉手轻挥，一股强大的力道，生生将夜十七和二九震飞了出去。 夜十七只觉得自己毫无抵抗之力，他被震出一丈多远摔在地上。强大的力道犹如一柄巨锤敲在他的胸口，令他直接喷出一口精血，他咬紧牙关，勉力起身后，嘴角挂着血痕，身体甚至很难站直。 二九的状况也差不多。 寒星不再多看二人一眼。 “下不为例。” 二九闻言虽然重伤在身，急忙连连道谢，夜十七则半字未说，他用衣袖擦了擦嘴角的血痕，手捂着胸口，步履蹒跚的回到人群末尾。 寒星目光扫了一眼少年们。 “你们均已完成开脉，从此踏入武道之门。” 少年们听后都感觉心头一宽。 “但这并非结束，恰恰是一个开始。考核不会停止，考核的方式，会更加残酷，也会很‘有趣’，所以你们每个人只能更加努力。” “就从今天开始，为了庆祝你们成功踏入武道之门，我特意为你们每个人准备了一份礼物。” 说罢，寒星转身便走。 李老见状，旋即摆手，少年们心中好奇，一个个井然有序的跟在后边。 途中，李老有意的凑到寒星身边，压低了声音道：“堂主向来雷厉风行，说一不二，刚才你似乎突然改变了主意，以老夫看来，这可不像是你的作风。” 寒星目视前方，缓步前行，轻声回道：“正如你之前所言，为了培养这一批的夜幽，我们付出很多，往后还会更大，可不是想着办法杀了他们，我们需要从他们身上得到更大的回报。” 李老点头：“是是是，单这开脉丹，就算是武道宗门也极为难得，能够一次拿出这么多，由此可见，门主对此事的重视程度。” “但让老夫不解的是，之前老夫提及，那夜十七是第一个完成淬体九重的，可堂主并不在意，说明在你眼里，这不代表他有什么与众不同，而方才堂主竟是临时改了主意，难道……堂主是从那小子身上发现了什么？” “那个夜十七，竟然开了三脉。” 寒星简单的一句话，使得李老猛然一惊。 “三脉？仅凭一枚开脉丹？而且还是在仅仅十五天的时间内？” 寒星未语，几息之后，李老淡笑着点了点头：“原来如此，这么说，这小子如果继续努力，有可能在二十岁前开启五道武脉，这份潜力，却是比老夫还要强上三分了。嗯，这的确是一个值得放他一马的理由。” 寒星轻轻点头：“没错，但这才刚刚开始，想要成为令我们满意的夜幽，这还远远不够。”说罢，寒星话锋一转：“好了，李老，一会的事，都安排好了？” 李老应道：“那是自然，只不过……堂主，这么快就让他们染血，是不是早了些？” “哼哼，这是作为夜幽必须习惯的，越早越好。” 最终，在寒星的引领下，众人来到一处背靠山岩的院落。 夜十七忍着伤痛跟在队伍的末尾。 停下后，他四下观察了一番，院子很大，迎面是一座规模较大的木质建筑，房门紧闭着，门前有青衣男子守卫。 寒星看了眼李老。 李老这才对少年们开口道：“里面，就是为你们准备的礼物，十人一组，随我进来。” 说罢，李老缓步走去，少年们按照顺序，十人充满好奇甚至是期待的跟随着。 夜十七自然也心中生疑。 但李老带着十个少年进去后，房门便直接关闭了。 里面有什么，发生了什么，完全不得而知。 随着时间的点滴流逝，大约一炷香时间过后，伴着‘吱嘎’一声，房门开启。 十个少年陆续的走了出来。 夜十七定睛看去，却见少年们的神色怪异，一个个恍如失神，两眼中目光呆滞，脸色也都发白，仿佛经历了多么可怕痛苦的事一样。 正当此时，忽然人群中有人低呼一声。 “血，有血。” 夜十七已经留意到，不止一个少年的衣袖上，浸染着鲜红的血迹，少年们均是一身白色劲装，浸染鲜血格外醒目，犹如冬日雪地里绽放的红梅一般。 出来的少年，没有继续停留，一个个像是幽魂般回了自己的住处。 然后便是下一组。 时间差不多，又是一炷香的时间，下一组也从里面出来，结果与上一组相似。 但一向观察仔细的夜十七留意到，第二组，十人进，九人出。 第三组也是一样。 一直到了第四组，由于通过开脉境考核的人数为四十四人，所以这最后一组，十四个人一同进入。 看来，这一份所谓的礼物，并不那么好拿。 夜十七心中嘀咕一句，便在人群的末尾踏入了那扇门。 刚刚踏入，夜十七顿时皱眉。 只觉得一股浓重的血腥味袭来，血腥味中还参杂着一股排泄物的骚臭味，他急忙屏住了呼吸。 几个少年猝不及防之下，均被这种味道刺激的干呕不止。 第8章 踏入武道的礼物 夜十七稳了稳心神，四周墙壁上尽是油灯，使得屋子里光线不弱。 不远处的地面上，洒落着斑斑血迹，尚未干涸。 正当此时，李老瞪了那几个忍不住干呕的少年一眼后斥道：“没出息的东西，这就是血的味道，你们必须习惯的味道，也许，你们还会喜欢上这种味道。” 说话间，一些青衣人从另一扇门走入，每一个青衣人都抓着一个人。 一共刚好十四个，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看衣着大都是麻衣破衫，夜十七留意到，他们的身体都在瑟瑟发抖，他们被堵住了嘴，双手也已经被绑缚。 最后，十四个少年一字排开，每个人的前方八尺远处，都是一个人。 “这就是为你们准备的礼物，杀了你们面前的人，你们就可以回去休息了。”李老的声音，在这空荡荡的房间内回荡。 少年们顿时略显无措。 数年来，他们虽然受到了严苛的考核，但亲手杀人，还从未有过。 杀人，并不容易。 夜十七的心头也不免紧张。 他看向正前方，那是一个女人，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 她的嘴堵着，身体剧烈颤抖，她的双眼不断落泪，看着夜十七的目光中充满了乞求。 最后，她甚至直接跪在了地上，不断的磕头。 其他人也大都如此，其中还有两个不足十岁的孩童。 一时间，屋子里尽是凄惨的哭嚎声。 “还愣着干什么？这是你们必须过的一关，以后每十天都要经历一次，久了你们就会习惯，甚至发现，其实杀人，没那么困难，也许还有些乐趣。” 那些人的举止，在李老眼中，就好像再平常不过。 他冰冷的目光扫量少年们一眼。 “你们只有一炷香的时间，用什么方式不重要。” 没有少年会去问上一句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些年来，他们早已习惯不去多问，也没人敢问。 李老话音落地，没多久，便有人缓缓走近前方的陌生人。 有的，转过头，不敢去看，但依旧伸出手直接掐断对方的喉咙。 有的，取出随身的匕首，发疯一般的嘶吼着，仿佛这样会得到一些勇气，再将匕首插进对方的胸口。 一时间，密闭的房间内血腥味和骚臭味又变得强烈了几分。 夜十七一直没动。 他依旧紧盯着女子充满乞求的目光。 他的心头同样没有多想过，这一切是为什么，但那一双眼睛，就是让他难以做出最后的杀心。 一丝温度，始终萦绕在他的心头，尽管体内的血液渐渐变得冰冷。 但他更明白，这就是事实，这个女人不死，自己就要死。 选择往往最是艰难，甚至很多时候根本没有选择。 而且，她一样不能活。 渐渐的，少年们逐一杀掉了眼前的陌生人，也有一个夜幽少女，到了最后时刻，竟是崩溃了自己的心理，蹲在地上双手抓头的嘶喊起来。 结果无疑是被李老一掌终结了她刚刚开始的武道之路。 一直到其他人逐一结束，房间里终于渐渐安静下来，少年们一个个恍如失神，没有理会尚未动手的夜十七。 李老却皱了皱眉，沉声道：“夜十七，就差你一个了。” 李老见夜十七还是没动，脸色越发阴沉，冷冷的道：“今天你的运气不错，但在这里，靠运气注定活不长久。” 几息之后，夜十七深吸口气，缓缓吐出，他这才缓步走向那个陌生的女子。 女子依旧跪在地上不断的磕头，泪如雨下，发髻已经凌乱如麻，口被布条堵住不断发出‘呜呜’的声音。 夜十七到了近前，突然伸手，将女子拉起，使得女子站直了身体。 而后，他一挥手，摘去了女子堵口的布条。 下一刻，寒光乍闪，夜十七抽出腰间的匕首，由下至上割断了捆住女子双手的绑绳。 最后，匕首横向扫过，割开了女子的咽喉。 动作迅捷，干脆利落，以至于女子刚刚缓过神来，只说了一个‘求’字而已。 夜十七自己也不知道，既然终究要杀，为何要多此一举。 这并不是他心底里那一丝温度，使得他有了这虚假的仁慈，这种行为，只是他藏在心底里的一种对自由的渴望。 也许，他和这个女人，其实并没有区别。 自由…… 噗！ 一道血注冲出女子喉咙上的伤口直奔夜十七喷溅，他没有闪躲，任凭鲜血浸在脸上，带着黏稠和温度。 原来血，是温的。 他的双眼甚至一直盯着女子的目光。 从惊恐到获得自由的惊喜，到死亡的恐惧，解脱，以致最后的愤恨。 远处的李老，也在默默的看着夜十七。 其他的少年和夜十七在这一刻，出现了截然不同的表现。 而李老的目光中隐含着困惑，他似乎没能理解，夜十七此时的举止意味着什么。 这是一件好事，还是坏事。 …… 回去的路上，夜十七的脑海中依旧是女子最后的神情，使得他甚至忘记了身体上的痛苦。 他脚步蹒跚的回到了自己的小屋。 屋子里，婉儿一直坐在他的床边，她在等，但等的却不是夜十七。 在她看来，夜十七此去十有八九回不来了，要来的，会是她最终的宿命。 所以，当房门开启的一刹那，婉儿吓得浑身一抖。 她甚至不敢去看，来人那张凶神恶煞的脸，那种以杀掉自己而得意的眼神，甚至是折磨。 最终，她还是鼓足了勇气。 当她看到进来的人是夜十七时，不由得小吃一惊。 “十，十七？” “你这是怎么了，血，怎么全都是血，你哪里受伤了？” 婉儿认急忙上前，把夜十七掺扶到了床边。 “婉儿姐，我没事。”夜十七的声音有气无力。 “还说没事，你满身都是血。”婉儿急道。 “放心吧，我没事。” 穆婉儿仔细的检查了一下夜十七，的确没发现所谓的伤口。 “你就这么回来了？他们没杀你？” “算是运气吧，开脉这一关，过了。” 闻听此言，穆婉儿再是一惊：“真的？你竟然过关了？” 第9章 我杀了一个陌生的女人 闻听夜十七竟然成功过关，穆婉儿很快变得欢喜起来。 “是么，你说真的？你已经成功开脉了？” 夜十七低声道：“没错，所以我不用死了，你也不用，起码现在不用。” “太好了，我见你昏死过去，几天都没醒来，我还以为……” 婉儿一边替夜十七感到高兴，同时也为自己劫后余生感到庆幸。 几息之后，穆婉儿脸上的喜悦逐渐被好奇和关切取代，她的一双美眸盯着夜十七。 “可你怎么浑身是血，虽然你气色不好，但身上并无伤口啊。” “不是我的血。” “不是你的血？那是谁的？”婉儿好奇问道。 夜十七两眼盯着地面，脑海中那个女人死前的面容犹在，他冰冷的道：“我杀人了。” “杀，杀人？”婉儿惊问道。 夜十七轻轻点头。 “杀谁？” “一个女人，陌生的女人。” “为什么要杀她呢？”婉儿随口一问，问过之后，便觉得自己这一问毫无意义。 夜十七自然也是无法回答。一时间，二人都陷入了沉默。 过了一会，婉儿才回过神来，她擦了擦眼角，不知是因为劫后余生的喜悦，还是什么。 “你先休息一下，我去烧水，泡个热水澡，睡上一觉，一切就都过去了。” 在婉儿的照顾下，夜十七洗了个热水澡，最后艰难入睡。 李老的话，并非虚假，从此以后，每隔十天，夜十七和其他少年一样，他们都会去到那间房子里，杀一个与自己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也许是老人，也许是孩子，也许是个女人…… 一直到渐渐的习惯，体内的热血，渐渐变得冰冷，但每一次，夜十七都会事先解开对方的绑缚。 次日，夜十七得到了一个可以存储物品的乾坤袋。 乾坤袋由特殊毛皮炼制而成，内含小型空间法阵，可以容纳很多没有生命的物品，算是一件最为平常，也最实用的初级宝器。 往后的日子，一切修炼所需的资源，少年们是不需要担忧的。 所有人唯一要做的，就是如何使自己变得更强，迎接下一次未知的凶险，活的更久一些。 也许某一天，他们很可能面对一对一的较量。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入夜后，稍有好转的夜十七，毫无困意，他索性盘膝打坐，双掌掌心平伸向上，自然的放在丹田处，按照开脉境的行气之法初步尝试。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都不见有什么起色。 一直到天边的一抹红霞偷偷爬上山头，夜十七才惊喜的感觉到，双手掌心隐隐的传来一阵痒痛的感觉。 夜十七心头一喜：“引气入体！” 继续努力，果然，只觉得这天地间，似有一股微弱的气流，顺着他掌心的穴眼缓缓进入了他的武脉之中。 不久后，眉心一处的穴眼也有了这种感应。 “没错，这应该就是开脉后的引气入体，这些微弱的气流，就是天地间蕴含的元力，从今以后，我便可以借此元力淬炼肉身了。以此元力淬炼肉身，肉身的各项能力提升远非淬体境可比。” “按照武教头所说，这开脉境的修行，初期就是要做到引气入体，并操控天地元力，在武脉中进行周天循环，从部分的小循环，到整条武脉的大循环。” “元力可以顺畅在武脉中周天大循环，开脉境初期的修行便算结束。” “到了中期，开始引导元力进入丹田，并熟练于以丹田为中心，运转元力。” “到了后期，则不断的凝聚丹田元力，使得这些元力越发凝实，然而这一切，都是为了开辟气海做准备，只要时机成熟，便可开辟气海，从而踏入气海境界。” “到那时……甚至可以御气出体，击杀百丈之敌，也可驾驭宝器飞剑翱翔于空……” 脑海中回想着武教头的讲述，一时间，夜十七感觉充满了期待。 但很快，他竭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还有件事，比提升境界更重要。 继续开脉。 没有了开脉丹的辅助，凭借自己一点点的开辟武脉，的确困难，而且到了二十岁，身体里各处穴脉成型固化，将很难再有这个机会。 而武脉多少的意义不言而喻。 想到这里，夜十七觉得，自己还是应该按捺住全力提升境界的念头，必须将一部分精力用在开脉上。 于是，夜十七抓紧一切时间，一边努力吸收元力提升境界，一边尝试着一点点的开启第四条武脉。 接下来的一年时间，比较平静。 已经十四岁的夜十七在三道武脉的支持下，又有灵丹灵石充足的修炼资源，他率先可以做到元力在武脉中周天循环，算是踏入到开脉境中期的修炼阶段。 现在的他，借体内元力，一拳捣出，可有四五百斤的力道。 他依旧像是一个暗夜的幽魂，独来独往，暗暗的提升着自身的实力。 只是这第四条武脉依旧无法开启，但也疏通大半。 转眼又是一年过去，石室内。 负责少年们各项技艺的师父们逐一向寒星汇报了目前的进展。 韩星听后，面容平淡若水：“嗯，进展还算不错，但还是慢了一些。” 众人面面相觑，李老说道：“堂主，这可不慢了。每个人都已经倾尽了全力。” “不必多心，我并非是责怪诸位。只是，眼下局势动荡，门主很快就需要他们出力。” 闻言，李老点头：“还有多久？” “最多五年。” “五年？” “没错。”寒星直面李老。 李老面有难色的道：“五年时间，培养出十位可以达到气海境的夜幽，恐怕……” “即便达不到，也要让他们拥有击杀气海境高手的能力，哪怕是合力围杀，这是底线。” 寒星的语气异常坚决。 “虽说夜幽在我们的培养下，综合实力快速提升，可……以开脉境跨境击杀气海境高手，恕老夫直言，几乎不可能，除非在特定的情况下，若是做到同境中处于绝对优势并不困难。” 李老明白，寒星代表的是门主的意思。 寒星也明白此事之难，所以对李老并无责怪之意，她秀眉微蹙，冷声道：“所以，我们得加快进度。” “堂主的意思是？”李老好奇问道。 第10章 元力入体，周天循环 “将他们送入万兽山，半月为期，可得凶兽内丹者，便算通过。” 闻听此言，李老大惊：“什么？不可，万兽山中凶兽横行，以他们目前的实力，连一阶的凶兽都难以力敌。” 不等寒星开口，李老又道：“另外还有更重要的一点，一旦进入万兽山，我们将在一定程度上失去对他们的监视。” 寒星秀眉轻挑：“还怕他们会借机逃走不成？” 李老摇头：“不，不论从意识的灌输和实际掌控上，我都不担心他们会逃，他们不敢，不能甚至根本不会想。” “那你担心什么？” “老夫担心，他们会互相争斗厮杀，甚至是暗算，到头来损失不是我们能控制的。” 闻言，寒星冷笑道：“没错，但这也是他们必须经历的。我们培养的夜幽，即便修为再高，实力再强，若是连自我防范都处理不好，留着也没用。” “倒也是。可他们目前的战斗力太低了，得想办法尽快提升一些才是。” “这些你全权做主就是。” …… 次日，朝阳初升，李老便将众人召集起来。 他将众人带到一处房前。 少年们早已习惯，不多问。 进入房中，空间很大，容纳几十人不显得拥挤。 少年们排列整齐，有了杀人的经历，使得他们做好了迎接一切挑战的准备。 李老神秘的来到少年们面前。 也不多言，却见他轻轻挥手，屋子里顿时五光十色。 待得光华淡去，可见一些不同形状的宝器悬浮在空中。 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除了这些常见的，还有长绫、短刺、飞环等一些奇形怪状的。 霎时间，少年们看着半空中琳琅满目的宝器，均流露出惊喜之色。 宝器不同于寻常武者的兵刃，宝器内有了灵力加持，威力更强，而且能力多样。 夜十七知道，宝器的强弱等级由低到高，可划分为灵、黄、玄、人、地、天、仙七阶。 拥有一件高级的宝器，可以使武修者的实力瞬间提升一截。 正当此时，李老低沉的声音响起：“这些均为宝器，但皆是灵阶下品，即便如此，也万分难得。” “你们可依据自身喜好，随意选择。” 说罢，李老身形一晃，也不见他如何动作，整个人便形如鬼魅一般到了两丈开外的位置。 李老闪开，立时便有一道身影腾空而起。 “这把刀……我要了。” “玄铁棍，适合我。” “我要那把开山斧。” 一时间，数十道身影纷纷而起。 断喝声此起彼伏。 一部分人，可以顺利的拿到自己选中的宝器，但另一部分，必定会出现同时选中一件的情况。 为争夺而出手，自然在所难免。 李老身边一青衣男子见状，不由得低声道：“师父，这……” 李老沉默不语，只是竖起手掌，那男子便不再多言。 而夜十七目光锁定的，则是一把长剑，三尺青锋，寒光暗敛。 剑，乃是万器之首。 很多武道修者对其情有独钟，所以李老带来的宝器中，以剑居多，足有十余柄。 饶是如此，同时看中一把剑，也实属正常。 夜十七看中的这一把，距离他不远，剑锋三尺，寒芒暗藏，在十余柄剑中，单凭一眼看去，并不华丽。 但同时选中的也另有其人。 而且率先出手的并非是夜十七。 二一和另一位少年，纷纷起身，相对而言，他们距离此剑要比夜十七还近一些。 少年直奔长剑，几乎与二一不分上下。 就在那少年伸手准备抢先握住剑柄之际，二一眼中凶光一闪，怒斥一声，随之便是一掌直奔那少年的胸口打去。 “跟我抢，滚。” 少年似乎预感到威胁袭来，只得暂时放弃夺剑，挥拳迎向二一的一掌。 拳掌触碰，发出一声闷响。 那少年虽然也踏入了开脉境界，但显然修为上照比二一要差了一截，只觉得对方掌力过强，使得他身形不稳，被生生震的向一旁跌落下去。 而二一一掌震退了少年，自是颇为得意，可当他再看长剑时，却已经落入了夜十七的手中。 霎时间，二一心头火起，大怒喊道：“好啊，夜十七，卑鄙小人，虎口夺食，找死。” 夜十七的距离稍远，但全速夺剑，即便方才二一和那少年未曾交手，他也极有可能率先得手。 然而三人夺剑，本就在一瞬之间，一切变数都不可能提前预知。 眼下，夜十七握住剑柄，只觉一股杀气袭来。 那二一自从开始修习武道就表现得处处争先，与十三明争暗斗，甚至各自拉拢了一帮人，在他眼中，自己的竞争对手，只可能是十三，却不料想，今日选器，竟是被一个默默无闻的夜十七夺走。 一柄剑，并不重要。 但二一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于是，二一暗中蓄力，奔着刚刚握住剑柄的夜十七凌空便是一掌。 在体内元力的加持下，掌势雄浑，挂着风声，这一掌怕是有不低于三百斤的力道。 距离太近，事发突然，夜十七已经失去了闪躲和出拳硬碰的时机。 就在二一掌锋距离胸口只有一尺远时，夜十七横臂胸前，硬生生接下了二一的这一掌。 砰！ 伴着一声闷响，二人双双落地。 落地后，二一不由得后退了三步，夜十七也是一样，但他手中依旧握着那柄剑。 一时间，二一和夜十七对视。 二一的眼中不由得流露出几分暗惊之色。 在他看来，现如今还不曾听说，有谁突破到了开脉境中期，而在前期修炼中，他的境界应该进展最快，只怕唯有那个十三能与之媲美。 方才那少年，一掌就被他震落，落地后直接摔倒。 可眼前这个夜十七，喜欢独来独往，毫不显山露水，他根本没去在意过，可方才，这小子仅以被动防御的姿态，接下他的一掌，却如此从容。 他暗暗的活动了一下手腕，方才这一掌，三百斤的力道，好像拍在了石壁上，反震的力量使得他手腕有些酸麻。 二一偷眼看了看四周。 第11章 初显锋芒露杀机 此刻部分少年已经选器完成，尚有几处还在争夺，而那些选完宝器的少年，都在好奇的观望。 是否是真的在看他，并不重要，在他看来，就是如此。 只觉得脸颊燥热，心头火起，二一双肩一耸，双目满是凶光，随之一个箭步直奔夜十七冲来。 “夜十七，你敢跟我抢，我要你的命！” 二一前冲，速度奇快，周身元力灌注右掌之上，颇有些要拼命的架势。 可就在他挥掌之际，掌势未成之时，对面的夜十七左手将剑持于臂后，身形犹如离弦之箭，挥拳直接迎了上来，后发而先至，速度要比二一更快。 二一再是狠狠的吃了一惊。 对方的速度，明显远在他之上，现如今他掌势未成，可对方拳锋已至，隐隐可见，夜十七的拳上，涌动着淡淡的气流，那就是武者元力。 非但如此，夜十七的双眼目光冰冷如霜，杀气瞬间便将他的气势淹没。 显然，夜十七也动了杀心，而且比他更为强烈。 就在这紧要关头，李老怒斥一声：“够了。” 屋内依旧在争夺的少年们，被这一声吓得立时停手，包括二一在内，他本就被夜十七的气势震慑，此刻李老一喊，二一的战意几乎殆尽，但夜十七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减弱。 眼看着夜十七的拳锋距离自己胸口越来越近，二一双目圆睁，眼中尽是震惊和恐惧。 就在此刻，一只枯瘦的手生生抓住了夜十七的手腕。 就在拳锋距离二一胸口仅剩不足三寸的时候。 夜十七的拳再也不能前进分毫。 “哼，大胆，连老夫的话也敢不听。” 李老怒斥一声，旋即挥手，夜十七只觉得一股巨力袭来，使得他整个人被卷飞出去两丈多远摔在地上。 李老没再多看夜十七，而是轻扫了一眼那些尚未选器的少年。 “不想要的，可以不选，但以后也许再无机会，老夫没工夫陪你们在这胡闹。” 那些由于争斗尚未选器的少年，只好重新选择目标，二一回过神来，他愤愤的瞪了远处的夜十七一眼，并用手指了指，这才重新选器。 夜十七摔倒后翻身而起，二一的目光他毫不在意。 一直以来，夜十七都喜欢独来独往，而且尽可能不暴露自己的实力，全身心的努力提升。低调内敛，不喜欢张扬，喜欢安静，独行等等，是他性格使然。 尽量不去招惹麻烦，但麻烦主动上门，他也毫不胆怯，绝不会退避，因为他所有的努力，本就是用来解决麻烦的。 选器很快结束。 李老对众人道：“有了趁手的宝器，实力便会提升一截，前提是能够熟练使用，十天后将会有一场前所未有的考验，该怎么做，你们自己清楚。” 说罢，众人散去。 夜十七刚刚踏出房门，身后便传来二一阴阳怪气的声音。 “夜十七，今天的事，我记住了，你最好小心点。” 夜十七尚未开口，另一旁有人拉了个长声。 “哎呦，能让二一哥哥吃亏的人可不多，怎么，没抢过人家，这就吓唬人呐？” 话音刚落，二九和十三不知何时凑了上来。 二九贴在夜十七身边，直面二一。 二一的脸色十分难看，但见十三和二九伴在夜十七身边，他只好冷哼一声：“哼，原来如此，夜十七，看来你是找好了靠山。不过没关系，来日方长，就凭他们也未必能罩得住你。” 说罢，二一愤愤离去。 二一走后，夜十七看了眼身边的二九和十三，他不想多说什么，也准备赶快离开。 不料二九跟上一步道：“唉，等下十七哥哥。” 夜十七停下脚步，疑问道：“怎么，还有事？” 二九满面桃花，杏眼泛春，笑道：“当日的事，我还一直没跟你道谢呢。” “当日什么事？”夜十七越发好奇。 二九轻抚了一下额前长发道：“就是开脉那一天的事啊，要是没有十七哥哥，恐怕我可就惨喽。” 闻听此言，夜十七不由得剑眉微蹙。 “那天的事与我何干？” 二九的话有些云里雾里，就连一旁的十三都感觉一头雾水。 而二九似乎也不想说的很清楚，她相信夜十七一定明白。 于是，二九改换话题道：“十七哥哥，那二一恐怕已经对你心存记恨。那家伙绝非善类，想当初六四离奇死在自己炼制的毒药上，这件事他就脱不开干系。” 夜十七有些捉摸不透面前这个看似乖巧，却有那么几分娇柔妩媚的少女。 “我知道，多谢提醒。” 正当此时，二九斜睨了身边的十三一眼，十三稍稍一愣，旋即道：“哦，倒也没什么，十七兄弟大可放心，有什么事，尽管知会一声，我保你周全。” 话音刚落，二九柔声道：“对啊，那二一拉拢了不少人，可不好对付，咱们只有抱成一团才不怕他，对吧，十七哥哥？” 夜十七脸色淡然，他看了眼二九，又看了眼十三，最后抱拳道：“多谢二位提点，告辞了。”说罢，夜十七毅然离去。 待得夜十七走远，二九双眸依旧紧盯他离去的方向。 十三看在眼里，不由得面显怒意。 “刚才你什么意思？” 二九依旧看着夜十七离去的方向，随口道：“什么什么意思？” “你谢他做什么？” 二九闭口不语。 十三又道：“说实话，这个夜十七一向独行，极不合群，咱们不是第一次暗示过让他加入，但他狂妄傲慢，根本不在意，刚才你又让我试他，可结果还是如此，就好像压根没瞧得起咱们，这种狂妄之人，何必理他？” 二九这才看了眼十三，她的纤纤玉指在十三肩头轻轻弹了弹。 “这个夜十七……可不简单。” “不简单？方才我也在抢夺宝器，没看见他跟二一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这个不简单，你未免太过了吧？”十三的脸上显出几分不屑和不满。 二九秀眉微微锁起，不知盘算起了什么，没理会十三。 见状，十三更是恼怒。 “喂，你不是看上那小子了吧？” 第12章 三尺青锋剑，一点桃花意 二九回神，旋即瞪了十三一眼：“胡说什么呢，在我眼里，没谁比你更强了。不过，那夜十七的确不简单，我们最好能拉拢他，就算不能做朋友，也不要做敌人，起码现在不能。” “又是不简单，怎么就不简单，你说清楚啊。” 二九有些不耐烦，丢下一句扬长而去。 “不信算了，不信，你自己去试试。” 二九随口的一句戏言，却被十三当了真。 …… 夜十七径直返回居住小院。 关好房门，他才取出刚刚得到的长剑。 除了乾坤袋外，这把剑可以说是他的第一件宝器，虽然只是灵阶下品，夜十七也格外珍惜。 只是用剑，他还从未尝试过。 看来自己，是该去藏书阁寻上一套剑诀了。 细看之下，剑柄处刻有两个精美小字，青锋。 果然是剑如其名，青锋剑。 他轻轻挥手，青锋剑仿佛可以感受到他的心意，剑锋舞动，发出一阵悦耳的剑鸣。 十天时间，之后又要是一场生死的考验，夜十七回想李老当时的神情，只怕这一次的凶险，要远胜从前。 正当此时，房门开启，婉儿端着饭菜走入。 “回来了？” “嗯，刚回来。” 婉儿把饭菜在桌上摆好。 “这把剑……怎么从未见你用过？” 夜十七依旧摆弄着青锋剑，随口回道：“刚刚得到的。” 婉儿缓步来到近前，侧身轻坐床边。 “你很喜欢？” “嗯，有了这把剑，我的实力应该能提升一些。” 婉儿的双眼一直在打量着夜十七，起初夜十七并未留意，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夜十七才发现。 “婉儿姐，你看我做什么，我有什么问题么？” 婉儿稍稍一愣，旋即收回目光，笑道：“没什么，只是我忽然发现，认识你很久了，还从未见你笑过。” “笑？” “是啊，笑。” 夜十七微微皱眉：“可能……是我，不会吧。” 婉儿以手掩面，莞尔一笑：“胡说，这人哪有不会笑的，我能理解，不过我觉得，你可以试试。” “试什么？” “笑啊？这样也许会让你轻松一些，很多事命中注定，改变不了，就只能笑着面对，不是么？” 夜十七板着脸，但还是点了点头。 接下来，夜十七开始尝试去笑，惹得婉儿忍俊不禁。 “哎，有这么难吗？来，嘴角向上，微微露出一个弧度，或者，尽情发泄，大声的狂笑也可以，男子汉无所谓的。” 几经尝试后，夜十七的‘笑容’实在生涩。 夜十七叹了口气道：“哎，婉儿姐，这笑哪有硬来的，也许某一天，有了值得的事，我自然就笑了。否则，岂不是强颜欢笑，我不喜欢欺骗自己。” 婉儿沉默片刻后，伸手在夜十七的额头上点了一下道：“你啊，什么都懂。我只是想让你轻松一些而已。” 说罢，婉儿起身走向房门。 “好了，快点吃，一会凉了。” 夜十七将青锋剑收入乾坤袋，吃了个饱后，稍作休息便径直赶往藏书阁。 他在藏书阁二层，经过一番搜索后，最终选了一部名为《流云》的剑技。 功法武技，与宝器的层级分类一致，由低到高均为灵、黄、玄、人、地、天、仙七阶。 这部《流云剑技》，有着灵阶上品的层次。 除此之外，他还有意选了一部《基础剑技》。 莫说高级剑技，他甚至从未用过剑，从不好高骛远的夜十七，准备先从基础练起，夯实基础后再开始尝试。 回去的路上，他又顺便去领取了一些灵石和丹药，用于日常修炼。 入夜时分，夜十七依旧吸纳天地元力入体。 随着元力在三道武脉中大周天循环，夜十七已经开始尝试引导越发凝实的元力进入丹田。 丹田内本是一片混沌。 夜十七将元力一点点的引入，不断的充盈，并使得丹田适应。 开脉境中期的修炼，一方面是要初步尝试在丹田内汇聚元力，并以丹田为中心，调转周身武脉中的元力。 另一方面，就是稳定汇聚在丹田内的元力。 现如今的夜十七，已经可以将元力引入丹田，并尝试周天运转，这是开脉境中期即将完成的迹象，剩下的就是不断熟练和稳固，这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按照他估计，再有十天半月，自己的境界，有可能突破到开脉境后期。 两个时辰后，他稍作休息，又开始尝试开辟第四条武脉，进展虽然不大，好在每次都有收获。 过了子时，他才到院子里。 先打一遍《虎贲拳》，练一遍《疾风》身法热热身，夜十七才取出青锋剑。 持剑、握剑、出剑，一切从头开始。 劈、刺、砍、扫、撩、旋、挡……每一个基础动作都在不断的重复，一直到成为身体的本能。 不知不觉间，天光放亮。 困倦的夜十七甚至顾不得满身的汗臭味，回了房间倒头睡去。 大约一个时辰后，酣睡的夜十七，隐隐的听到一阵嘈杂的声音。 昨日，二九给十三随口丢下的一句话，使得十三耿耿于怀。 他能明白二九的意思，无非就是尽可能拉拢更多人，主要对付的还是二一。 可怎么想，怎么觉得窝火。 尤其是回想起接连几次有意拉拢夜十七时，夜十七那种冷漠的样子，再加上二九对夜十七的态度，十三最终还是准备来看一看，这个夜十七究竟怎么个厉害。 于是，十三径直来到夜十七的住处，身边还跟着两个少年。 “夜十七。” 到了院内，十三直接呼喊。 婉儿就住在偏房，听闻有人呼喊急忙跑了出来。 婉儿挡在十三面前。 “你干什么？” “我找夜十七，你让他出来，我有话说。” 婉儿秀眉紧锁，非但没让，她急忙回头看一眼，仿佛生怕睡下不久的夜十七被吵醒。 而后，婉儿急忙道：“他不在，一早就出去了。” “不在？”十三盯着婉儿，几息之后冷笑道：“算了吧，你骗不了我，看你这紧张的样子，他一定就在屋子里。你放心，我不是来找他麻烦，只是有些事想跟他谈谈。” 第13章 不作死就不会死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损失，李老严格规定，在日常中不可生事，恶斗。 所以十三对婉儿的语气不算太凶，而且他今天来，的确只是想跟夜十七过上两招，论个高低，并非要你死我活。 约斗切磋，自然不算违背规则。 婉儿见露了马脚，只好解释道：“十七才刚刚睡下不久，有什么事，也可以告诉我，我可以转达的。” “你？”十三似乎有些不耐烦，剑眉一挑，语气中也充满了不屑。 要知道，在这个山庄里，虽然少年们处境凶险，但所有人都是为他们服务的。 而葬奴，只是一种下人。 “你不配，你赶紧去把夜十七叫出来，否则我继续喊，他还是会醒，到时候只怕会更麻烦。” “你……你怎么不讲道理？”婉儿心急，不知该如何是好。 就在此时，十三身后的一个少年上前一步。 “十三兄，你跟个葬奴在这废什么话。”少年说了一句，随之便将手伸向婉儿。 十三见状急忙道：“别动手。” 怎奈为时已晚，那少年一把将婉儿拉开。 “让开。” 婉儿不过只是一个弱女子，少年却已经开脉，随手一拉的力道直接将婉儿拉倒在地，不巧，婉儿的头撞在不远处的石墩上，顿时鲜血流了出来。 十三见此不由得皱了皱眉。 “四五，你干什么？” 那少年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我不是有意的啊。” 这些少年都已经是杀人不眨眼的角色，但葬奴的身份毕竟是庄内的人，他们怕的是，如果落得个惹是生非的罪名，会得到李老严厉的惩戒。 “婉儿姐？” 正当此时，房门吱嘎一声开启。 夜十七被吵醒，推开房门便见婉儿伏倒在地，头破血流，他直接一个箭步冲到近前，蹲下替婉儿查看伤势。 “婉儿姐，你怎么样？” 婉儿并无大碍，只是额头上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流的满脸都是，看起来颇为凄惨。 “十七，不好意思，吵醒你了。我没事，不小心崴了脚，没想到赶巧撞在了这个石墩上。” 夜十七确定婉儿只是擦破了皮后缓缓起身。 他转头看向十三三人。 面对夜十七此刻冰冷的目光，十三脸色略显尴尬，四五则有些惊慌，他指了指婉儿道：“你听到了，是，是她自己不小心摔倒的，不是我们拉的。” 十三急忙瞪了四五一眼。 夜十七缓步走向三人，一字未发，双拳已经攥起，目光中渐渐泛起了杀机。 四五和另一个少年见状，不由得退了两步。 十三没动，但不知为何，此刻与夜十七对视，那种眼神，和一股浓烈的杀机，使得他打心底里生出一股寒意。 可他此来，本就是为了跟夜十七切磋的。 “夜十七，我今天来是专门找你，不为别的，就是简单的想跟你……” 十三话音未落，夜十七已经出手。 这一拳直奔十三胸口猛轰而来，十三虽然有所防备，依旧被夜十七的速度吃了一惊。 按说十三的筋骨资质不错，开脉时未用夜十七的方法，硬是冲开两条武脉，凭此，这段时间的苦修使得他修为即将达到开脉中期。 在目前已知的情况下，的确唯有二一能够与之媲美。 眼下夜十七率先出手，十三不敢怠慢，旋即挥拳硬碰。 轰！ 二人拳力碰撞，伴着一声巨响，双双被震退，但夜十七仅仅只是退了半步，而十三却接连退了数步才堪堪站稳。 “这不可能，你的修为难道已经……” 武修者过招，除非实力极为接近，否则一招足以定高低。 十三稳住身形，只觉得拳头有些酥麻，手臂酸痛，他惊恐的看了眼自己的拳，满眼尽是不可思议。 话音未落，戛然而止。 夜十七半字不说，已经再次冲了过来。 拳力硬拼不占优势，也许可以凭借其他挽回，十三定下心神，不再与夜十七硬拼，而是凭借身法闪避，寻找机会反击。 可接下来，十三才发现，自己想的多了。 不论是速度，身法还是力量，他都跟夜十七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 几乎只有招架之功，根本没有还手之力，所谓的招架之功，也只是一味的闪躲而已。 婉儿在一旁焦急万分。 “十七，停手，别打了，我没什么事。” 夜十七充耳不闻，犹如发疯的猛兽一样，也许是过去的数年，心头沉积了太多的东西，今天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一样。 十三已经无力招架，一个不留神，被夜十七一拳打在肩头，险些摔了个狗啃屎。 “疯了，夜十七，你特么的疯了吗？你们两个愣着干什么，一起上。”十三感觉这个夜十七，大有不把自己杀了不罢休的意思，事到如今，他也顾不得其他。 两个少年也被眼前的一幕吓得不轻。 他们之所以跟着十三，无非也是想找个大树好乘凉，起码抱在一起取暖会安全些。 没想到，他们心中的大树，被夜十七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可眼下十三已经喊了，两人也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出手，夹击夜十七。 武修者，同境之间，哪怕小境界的差距，也不是数量可以轻松弥补的。 一个开脉境中期的武修者，打十个初期，基本不成什么问题。 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夜十七以一敌三依旧稳占上风。 十三无奈只好大喊：“不，不打了，你赢了。” 依旧没用。 而且十三发现，夜十七主要就是盯着自己，再这么下去，恐怕随时可能把自己一拳毙命。 “不是我，是他……是四五把你的葬奴推倒的，跟我没关系。” 四五顿时一愣，旋即看向十三，眼中满是失望。 他似乎没想到，十三在这个时候，会毫不犹豫的把他抛出去。 “夜十三，你……” 果然，夜十七听后改变了目标，使得十三终于可以喘一口气。 面对形如猛虎般的夜十七，四五根本无力抵挡，而十三也已经不再出手，另一个少年更是吓得直接找个机会溜没了人影。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几个青衣男子闪身到了院中。 “住手。” 一男子高声断喝。 第14章 杀心已定，不死不休 四五见状不由得心头松了口气，可下一刻，却见夜十七根本充耳不闻。 青衣男子见夜十七对他的话置若罔闻，不由得脸色一沉。 “放肆。” 怒斥一声，青衣男子旋即闪身直奔夜十七冲去。 到了近前，青衣男子一把抓住夜十七的手腕，这一拳已经距离四五胸口仅剩几寸而已。 不料夜十七一拳被阻，奋然又是一拳，当着青衣男子的面，直接轰在了四五的胸口。 噗！ 四五喷出一口血雾，胸口传出骨骼碎裂的声音，整个人犹如断线的风筝一样摔飞出去，一直撞在围墙上才坠落。 落地后，四五再次喷出一口血，整个人剧烈抽搐，没了动静。 这时，不少少年闻声赶来，看到眼前这一幕，均是目瞪口呆。 青衣男子死死扼住夜十七的手腕，满脸怒色，另一个青衣男子闪身到了四五身边，伸指一探，而后缓缓摇头。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当着青衣卫的面行凶杀人。” 夜十七看向青衣男子，暗运元力，随后猛的发力，竟是摆脱了青衣男子的束缚。 青衣男子不由得一惊，随后，数位青衣男子纷纷上前，将夜十七围在了中央。 …… 石室中，寒星和李老静静的看着眼前的光幕。 夜十七院中的一切都映在光幕上。 “没想到，这小子还够狠的。”寒星沉声道。 “嗯，锁定目标，务求必杀，不死不休，这股子狠劲，是我们需要的。”李老应道。 说罢，李老话锋一转：“只是，他出手的这个理由，恐怕会出问题。” “你指的是，为了那个葬奴？” “没错，夜幽有情，则难以心冷，这小子冷血，但心里却有一丝温度，恐怕是个隐患，老夫担心，当他面临这最后的一关时，过不去。” 寒星沉默片刻后道：“过得去得过，过不去也得过，现在说还为时尚早，就眼下来看，这小子可以作为重点培养。” “没错。” “好了，你去处理一下，免得不好收拾。” 李老点头，转身离开。 …… 院中。 夜十七被五六个青衣卫围困中间。 这些青衣卫的修为算不得高，但均是武修者，大都在开脉境初期，十人一小队，队长可达中期。 方才扼住夜十七手腕的，便是一个小队的队长。 夜十七现在的修为不弱于他，奋力之下，能够挣脱不足为奇。 “夜十七，我刚才已经命你停手，你却还出手杀人，可是不将我青衣卫放在眼中？” 夜十七面不改色，冷声道：“没有。” “没有？” “他必须死。” “住口，这里人的生死，轮不到你来做主。” 夜十七扫了眼远处四五的尸体，不做回答。 正当此时，李老姗然而至。 “夜十七，你可知罪？”李老到了近前，沉着脸问道。 夜十七看向李老，回道：“知罪。” “你既然知道这是在违背规矩，却为何还要执意如此？” 夜十七再次看了眼四五的尸体：“我知罪，愿意受罚。但他们登门挑衅，还打伤了我的葬奴，明显来者不善，我不可能坐以待毙。” 显然，夜十七也知道问题的严重，他既然做了，自然不会后悔，但有必要把话说清楚。 李老看了眼不远处的尸体，又看了眼满脸是血的婉儿，稍作沉默，又道：“也罢，算你事出有因，但青衣卫已经喝止，你却为何执意下杀手？” 夜十七直面李老，沉声道：“他们今日要杀我不成，我若不斩草除根，来日若有机会，他们定然还会动手，既然如此，不如我先动手。” “他们要杀你？” “我觉得是。” “放肆……”青衣卫小队长登时怒斥一声。 李老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言。 几息之后，李老点了点头：“嗯，看来你还是个倔强脾气，不给你些苦头吃，怕有人会说老夫执法不公了。你们将他押入水牢，七天后再放他出来。” 青衣卫小队长旋即看向李老。 在他看来，以李老一直的作风，这小子今天必死无疑，却没想到，只是困入水牢七天。 水牢内，无吃无喝，手脚绑缚，遭罪是必然的，若是寻常人用不上七天必死无疑，但作为一个武修者，能撑过来的几率还是很大的。 “嗯？” 见青衣卫小队长没有立即答复，李老沉下脸‘嗯’了一声。 青衣卫小队长急忙答应：“属下遵命。” 随后，他一摆手。 “带走，押入水牢，七天内任何人不得接近。” “是。” 夜十七被青衣卫带走，婉儿在一旁看着，虽心急如焚，却无可奈何，她知道自己的葬奴身份，这种时候倘若说话，不论说什么，都不会起到任何作用。 李老看了眼那些看热闹的少年。 “都闲着没事做了吧？在这山庄内，倘若再有惹是生非者，必是死路一条。” “留着你们的力气，有本事，会有施展的机会，很快。到那时，便不会有这么多的规矩。” 少年们急忙散去。 二九也在人群中，当她询问赶到时，十三呆立原地，木讷的神情恍如丢了魂一样。 “十三哥，这，这怎么回事？” 十三定了定心神：“哎，别提了，特娘的……那夜十七跟个疯子一样，把四五给杀了。” “你们怎么会跑到夜十七的住处？”二九问道。 “我，我……嘿，你不是说夜十七很厉害么，我只是想跟他切磋一下，没想到那四五一个失手，伤了夜十七的葬奴，谁曾想，那夜十七就跟条疯狗一样，把四五给杀了，就连青衣卫出手都没能制止住他。” 二九一双秀目紧盯十三，目光中多有嗤笑和无奈。 就好像看着一个扶不起的阿斗。 她万万没想到，就因为自己随口一说，这家伙竟然真的跑来找夜十七的麻烦。 但更让她意外的是，夜十七以一敌三，竟然直接杀了四五，而且还是当着青衣卫的面。 很快，二九深吸口气，调整了自己的情绪，柔声道：“好了，我们赶紧离开，免得一会李老追究。至于夜十七，十三哥哥，既然他不愿加入我们，起码他也不是二一那边的，这种时候，还是不招惹他为好。” 第15章 要打就要打疼 十三看了眼四五的尸体。 心想着，早知道他是个疯子，自己怎么会来招惹他。 而且现在，恐怕不是自己招惹不招惹他的事了。 …… 夜十七被青衣卫押送到山庄后的水牢。 水牢里尽是浑浊污水，臭味难闻，更有不少蚊虫，夜十七被锁链捆住手腕脚踝，整个人从脖子以下浸入水中。 虽有毅力，这滋味也难以忍受。 起初还能忍耐，但不吃不喝，几天过去，体力消耗过大，使得他备受煎熬。 好在有修为在身，体内元力使得他最终撑了下来。 七天后，夜十七踉跄着返回自己的住处，婉儿早已心急如焚，见夜十七回来后，婉儿见夜十七满身恶臭，面色苍白，不由得泪如雨下。 “十七……” 她强忍着，将夜十七扶入房中。 “你饿了吧，先吃点东西，我这就给你烧水。” 吃饭，洗澡，夜十七睡了一觉。 这一觉，睡得很沉很久，足足六七个时辰，也是少有的一次没有做梦的入眠。 醒来时，夜十七已经恢复不少。 入夜后，婉儿几经犹豫，这才开口道：“十七，是我连累了你。” “不是。”夜十七在床上盘膝打坐，闭目调息。 “要不是我，你怎么会被打入水牢，受了七天的苦。” 夜十七缓缓睁眼道：“真的不是，或者说，不完全是。” 婉儿皱眉：“什么意思？” 夜十七沉沉的道：“虽然我一直不想招惹麻烦，但麻烦依旧会找上我。” 这一点，在选器的时候，夜十七深有体会。 “当麻烦来时，躲恐怕是躲不掉的，只能直接面对。既然如此，倒不如狠狠的打得一拳，免得更多的麻烦。好在此事我终究占了一个理字，就算规则严苛，也不能让我坐以待毙，所以吃些苦免不了，命应该保得住。” 婉儿听后，徐徐点头，但心里有些怪怪的。 她更愿意夜十七是为了她，这是穆婉儿心底里的一种感觉，但她知道自己永远不可能表露出来。 “看你平时不吭不声的，敢情是心里有数，当时你就权衡过了？可这样一来，你会树敌的啊。” “树敌？” “是啊，那十三一定会找你麻烦，听说有不少人围在他身边。” 夜十七缓缓闭眼：“打不疼的话，一定会，打的疼了，也许不会。起码短时间内不会。” 婉儿正要开口，夜十七冷声道：“好了，你走吧，我要修炼了。” 看着夜十七冰冷的面容，婉儿的话只好咽回了肚子里。 她将剩菜剩饭摆在托盘上，而后轻身离开了。 耽搁了七天，让夜十七有些懊恼，也不知道李老口中那个考验究竟指的是什么，但恐怕非同小可。 虽然尚未完全恢复，但也没有大碍，夜十七抓紧一切时间，继续提升修为，力争尽快完成开脉境中期的修行。 同时，基础剑技和开辟第四条武脉也不敢耽搁。 稍有意外的是，七天水牢的折磨，使得他的忍耐力似乎提升了一些，开辟武脉时的痛苦略有减轻。 转眼，时间到了。 清晨，天微亮，李老便将少年们召集起来。 到现在为止，原本一百多的少年，已经只剩下三十九个。 李老直入主题的道：“这一次，你们将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 “但却是你们必须经受的。” “老夫将把你们送往距此千里之外的万兽山，以半月为限，能得凶兽内丹者，便算通过。” 少年们听后，神情均有不同变化。 数年来，这是他们第一次能够离开这个神秘的山庄，因此而感到惊喜。 但万兽山，凶兽这些字眼，却让他们同时感到压力。 忽然，二一开口问道：“李老，敢问，这凶兽内丹，必须是自己猎杀而得？” 一时间，众人看向二一。 这话的意思，有点其他味道。 不自己猎杀，难道还要靠抢不成？ 李老看了眼二一，沉声道：“我说的很清楚了，半个月内，能得凶兽内丹者，就算通过。” 二一剑眉紧锁，几息之后嘴角泛起几分邪邪的笑意。 “多谢，懂了。” 其他少年自然也都懂了。 没有规矩，就是此次考核的规矩。 唯一的标准，就是拿到凶兽内丹。 李老再次开口道：“但我必须提醒你们，凶兽不同于寻常猛兽，开了灵智不说，实力也很强，更有利爪獠牙等天赐的本能。它们都有极强的领地意识，而且等级明确，越往里面深入，凶兽的等级会越高，而你们现在的实力，倘若碰上二阶的凶兽，怕是必死无疑。” “普天之下，只怕还没有哪位武道强者，可以轻松深入万兽山，倘若你们不自量力，碰上高阶凶兽，就自求多福吧。不过么，倘若表现优异者，也会有相应的奖赏。” “什么时候出发？”十三突然冒出一声，似乎是方才二一开了口，他也要证明一下自己的存在。 李老应道：“现在。” “不过在此之前，要先给你们做些必要准备。” 而后，李老命人为少年们分发了一些物品。 都是一些丹药，符箓之类的辅助用品，品级不高，但也极为难得。 待得一切准备就绪，李老忽然发出一道尖锐的哨声。 不多时，一艘硕大的木船从山坳方向缓缓飞来，停在了武场上。 少年们纷纷看去，不免觉得新奇。 李老看向木船：“此物名为天梭，有法阵加持，可承载你们去往万兽山，千里之遥，也用不多久。” 少年们跟随李老和数位青衣卫纷纷上了天梭木船。 伴着李老掐动指诀，天梭上隐隐涌动起一阵流光，下一刻，硕大的天梭木船乘风而起，直上云头。 天梭穿行于云雾之间。 少年们颇感新奇，同时也都期望着有朝一日，自己能够穿云破雾，飞天入海。 与此同时，少年们也都开始打起了自己的算盘。 很明显的，有些人向着二一靠拢，有些则围拢在十三的身边，这两人身边均有十人左右，另外的一些少年也都开始三五个的聚在一起，夜十七索性倚着船帮，时不时的向下看上一眼。 正当此时，一道陌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搭个伴？” 第16章 生死难料万兽山 夜十七看去，是一个一头精悍短发的少年，皮肤黝黑，虎目粗眉，身形要比夜十七壮硕一些。 夜十七认得出，却不熟悉，甚至从未说过一句话。 “夜五兄？” “怎么样，同行如何？”夜五又道。 夜十七稍作沉默，而后看了眼其他人：“他们人多，胜算不是会更大些？” 夜五轻扫了一眼，嘴角显出几分不不屑。 “他们？” 而后，夜五再次看向夜十七：“怎么，不同意？以开脉境中期的境界，也许能斩杀寻常的一阶凶兽，但若运气不好，怕是也凶多吉少，倘若遇到二阶凶兽，想跑都难，有个帮手，总是好的。” 夜十七不由得微微皱眉。 这个夜五，显然确定了自己现在的境界。 “我这个人性情古怪，怕是不好相处。” 夜五又道：“猎杀内丹，以你为先，其次归我。” 话说到此，夜十七只好点头，随后继续看向远方。 “随你吧。” …… 千里之遥，在天梭之下并不算远，也就是一个时辰而已，天梭缓缓下落。 众人来到一处山口。 山口两侧是壁立千仞的悬崖，高耸入云，恍如两个天神般守着万兽山的入口。 隐隐之间，远方似有兽吼声传出，为万兽山增添了几分神秘。 望着山口，少年们均是面色严肃，耳听着野兽的咆哮，他们之前的期待和好奇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压力和恐惧。 李老再次看向众人，二十余个青衣卫伴在他身后。 “我再次重申，半个月内，我会在此等候。” “逾期便算失败，老夫自然希望你们都能活着走出来。倘若未能完成，最好自行了断，否则，恐怕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李老的话中之意，少年们都懂。 如果未能及时完成，想要躲在万兽山，甚至从此以后逍遥自在，那是不可能的。 李老自有手段，否则也不会放任他们进入一个无法掌控的地方。 “好了，就从现在开始吧，你们可以进去了。”说罢，李老缓步走向一旁，将通往万兽山的路让开。 望着那幽森的山口，少年们左顾右盼，都显得有些迟疑。 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 二一率先动身。 “愣着干什么，早去才能早回，走。” 十余个少年紧随在二一身后，纷纷冲向山口处。 见二一行动，十三抹了一下鼻尖：“我们也走，外围一定有低阶凶兽，可别让他们抢了先。” 随后，众人开始纷纷进入山口。 夜五看了眼夜十七：“既然来了，进去看看？” 夜十七轻点了一下头，二人才双双踏上进入万兽山的路。 万兽山，广袤无垠，处处皆是奇山峻岭，在人类逐渐主导这个世界时，对万灵也在进行着无情的杀戮和掠夺，这里就好像上苍给万灵的馈赠。 这里不单有凶兽，同时也有妖，有灵，甚至是一些独特的存在。 纵然是人族的武道大能者，也不敢贸然深入其中。 时值盛夏，草木葳蕤，植被枝繁叶茂，郁郁葱葱，莺飞蝶舞，纤凝翠微颠，扶光入沧渊。 夜十七和夜五进入山口后便各自服下用于隐藏气息的丹药，随后二人谨慎小心的行走在山间林下。 夜十七喜欢独行，不愿与其他人过多接触，这有一定的好处，但也使得他对其他人并不了解。 夜五主动与他为伴，在他看来，无非只是合作增添胜算。 他有些不适，但也明白，这样一来对自己也有好处，但他却需要时刻提防。 他们不敢走的太快，而其他人早已不知了去向。 半天过去，夜色将至，他们仅仅走了几里山路而已。 “天色黑了。”夜五看了眼越来越黑暗的四周，皱眉道：“夜晚，恐怕不属于我们，十七兄，不如找个隐秘之所，吃些东西，休息一晚，等天亮了再走。” 夜十七也环顾了四周一眼，随后应道：“好。” 两人沿着山底前行，最后找了一处山洞暂歇。 各自取出吃食，填饱了肚子。 夜五起身：“你休息，我去洞口守着，两个时辰后，你再换我。” 夜十七没回话。 夜五看了眼夜十七，不由得玩笑道：“怎么，担心我害你？放心吧，即便我真要害你，也得成功拿到凶兽内丹吧？现在，没那个必要。”说罢，夜五走向洞口。 他在洞口处坐下，全神戒备的观察四周。 夜十七则取出几根蚕丝线，将之布设在距离自己丈许远处，蚕丝线的一端系在自己的小指上，这种蚕丝线几乎肉眼难以察觉，一旦有所颤动，他会第一时间察觉。 而后，夜十七没有休息，而是闭目调息，吸纳天地元力。 随着元力的不断涌入，夜十七三条武脉元力大周天循环通畅，并且借助丹田调转体内元力越发熟练，同时体内的元力也在逐渐充盈。 可以说，现在的夜十七，已经基本完成了开脉境中期的修炼。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不断向丹田内汇聚元力，越来越多的元力，为一举开辟气海做足准备，一直到无法继续为止。 两个时辰后，夜十七做了一个吐纳，缓缓睁眼。 他收了蚕丝线，来到洞口处。 “该换我了。” 夜五起身：“这么快，时间到了？” “差不多。” “好，那你守着，我去休息会。”夜五走入洞内，刚迈出两步，忽然回头看向夜十七：“你应该也不会害我吧？” 夜十七微微皱眉：“是你要求与我搭伴的。” 夜五听后抿了抿嘴角，轻轻点头：“嗯，也是，好了，我去休息了。” 二人如此交替，到了天明再继续赶路。 前两天，一切都很平静，他们也没有走的太远，二三十里路而已，虽说碰上一些虎豹熊狼之类的猛兽，但对他们而言已经不构成威胁。 一直到第三天中午，二人来到一处山坳。 “嚯，好大的场面。” 夜五看着眼前的场景不由得咂了咂舌。 夜十七也是剑眉紧锁，脸色略显凝重。 却见眼前一片狼藉，方圆百丈石崩树断，甚至还有被烈焰灼烧的痕迹。 第17章 联手夜五 地上横躺着一具焦黑的尸体，若不细看，甚至已经辨别不出。 “我们的人。看样子，时间应该不久。”夜十七看着那焦尸沉声道。 “嗯，十有八九。不过也不错，竞争对手又少了一个。”夜五抿了一下嘴角道。 这话有些意味，使得夜十七转首看向夜五。 夜五旋即笑道：“开个玩笑，戏谑之言不必当真。不过看来，李老所言不假，这凶兽不好对付，还能操控水火风雷等自然之力，也不知道他们成功了没。” 夜十七环顾四周一眼：“此处已经有凶兽出没，得格外谨慎。” 夜五点头：“放心，我夜五言而有信，第一只，归你。不过……你可别得了内丹，一个人走了。” “看样子，你很有信心。” 夜五反问道：“怎么，你没有？” “有，但还得看运气。” 夜五再次点头道：“嗯，说的在理，半月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还要算上回返的时间，要是运气不好，搞不好一个碰不上，那可就真的惨喽。” “我指的不是这个。” 夜五满面淡笑，他来到夜十七身边，轻轻拍了拍夜十七的肩头：“明白，开个玩笑。你啊……太严肃认真了，这样会很累，命运也许我们左右不了，但可以选择让自己轻松一些。” 说罢，夜五踏过火焚之地，继续向前赶路。 再行十几里，忽然间的一声兽吼，引得二人注意。 他们双双看向左前方，那里是吼声传来的方向。 夜五粗眉紧锁的道：“这吼声……听起来不似虎豹，而且内含杀机，看来我们总算是碰到了。” 此刻的夜十七，双目微闭，侧耳倾听。 “好像，还有些异样的声音。” 闻言，夜五也静心细听，几息之后，他眼前一亮：“没错，似乎有搏斗的声音，看样子，可能是我们的人正在跟凶兽搏杀。可以啊十七，你的感官要比我敏锐的多。” 夜十七应道：“十有八九。” “那感情好，走，去看看热闹，万一运气好的话，还能省些力气。” “省些力气？你指的是，趁火打劫？”夜十七剑眉微挑看向夜五，夜五的话里有话，夜十七能够明白，只是没想到，这个夜五倒是直爽，说的这么直接。 夜五指了指夜十七：“别把话说的这么难听，见机行事而已。” 于是，二人向着吼声传来的方向迅速靠近。 随着距离的接近，声音越来越清晰，二人已经可以确认，的确是有人正在与凶兽搏杀，听起来颇为激烈。 待得二人赶到后，他们绕到了附近的高处，凝目下望，却见山坳中正有四个少年围着一条斑斓巨蟒恶战不休。 巨蟒体长三丈有余，水桶粗细，周身遍布黑底红纹的鳞片，双眼血红，头上生有蛇冠，颇为狰狞。 它时不时的喷吐出一股股绿色毒雾，显然含有剧毒。 同时，蛇尾横扫力灌千钧，人腰粗细的树干被扫中，顿时拦腰折断，几百斤的巨石也会被生生击碎，少年们不敢硬挡，只能凭借灵巧的身法躲避。 夜五看了一会后，低声道：“这条巨蟒应该就是一阶凶兽红纹毒蟒，看样子，最多只是一阶中期的凶兽，这几个小子运气还算不错，只要别急，配合好的话，应该不成问题。” 说罢，夜五发现夜十七没搭茬，他看了眼夜十七，却发现此刻的夜十七，压根没看下方山坳中的恶斗，而是紧锁双眉，两眼盯着另一个方向在看。 “十七，你看什么呢？” 夜十七这才开口道：“没什么。” “没什么？这么精彩的好戏都吸引不了你？” 夜十七看向夜五，低声道：“五兄，看来轮不到你了。” 一番话有些云里雾里，使得夜五不由得皱了皱眉：“什么轮不到我了？难不成，你还真以为我要抢他们的不成？” “我是说，就算想抢，也轮不到你了。” 夜五再次看了眼夜十七，而后顺着夜十七的目光看向远处，几息之后，夜五咋了咋舌：“嘿，看来想当黄雀的，还另有其人啊，这帮家伙十几号人，居然躲藏起来，只等着捡现成的。” 夜十七已经认出，那群人为首的就是二一。 几息之后，他才看向正在激战的位置。 这几个少年的结局已经不言而喻，即便费尽力气斩杀巨蟒，最终也会竹篮打水。 搞不好，命都可能保不住。 即便能全身而退，经此一战消耗不小，休整两日，再战凶兽，而且需要拿到四颗内丹，情况不容乐观。 夜十七没心思替别人操心。 他最后看了一眼，而后转身离去。 “走吧五兄，这里没我们什么事了。” 见夜十七转身，夜五急道：“唉，再看看啊。” 夜十七毫不理会，夜五只好无奈的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这才快步跟了上去。 追上夜十七，夜五跟在后边说道：“你小子还真是与众不同，方才那种情况，我第一时间是去看热闹，你却在观察四周。看来，我只是随口说说，你才是真想干啊。” 见夜十七没理他，夜五又道：“我看咱们最好换个方向，别到时候，也被那群小子给算计了。” 夜十七这才开口：“没用。” “没用？” “他们绝非是偶遇。” 夜五快走两步，与夜十七并肩，他转头看向夜十七侧脸：“不是偶遇，难道是有意的？那怎么可能，这万兽山广袤无垠，他们总不可能跟着那四个小子吧。” 夜十七沉沉的道：“他们既然联手，必定有了周密的安排。人手分散开来，再以传音符互通消息，不论是发现了凶兽，亦或是其他情况，其他人可以立即赶来。” “嗯，听你这么一说，有道理，没想到，你这个人看起来有些呆板，实际上却心思缜密。”说罢，夜五话风一转：“倘若如此，岂不是说，我们一旦遇到凶兽，极有可能会被他们发现，到时候，搞不好也会被算计了。” “是，所以我们必须，速战速决。” 第18章 隐藏在暗中的猎手 夜五赞同的点头：“对，这是唯一的办法，要是替别人做了嫁衣，可得把我窝囊死。” …… 二人又走了一天，到现在为止，他们已经深入万兽山将近五十里。 到了这个距离，他们也不敢再继续向前走，只能沿着横向的范围去寻觅。 五十里，是李老给出的一个极限距离。 继续向前，碰见二阶甚至更高级凶兽的几率会成倍增加。 黄昏时分，二人来在了一处相对比较平坦的地带。 周围尽是一人多高的野草，轻风拂动，簌簌作响，草丛间不知名的小虫鸣叫不止，夜十七和夜五并肩而行，两人的神色均有几分严肃，而且格外谨慎。 “哎，怪我怪我，不如听你的，选那边的路。这里的环境险恶，是个伏击的绝佳地点。”夜五警惕的看着四周，嘀咕道。 夜十七沉声道：“别说话，快走，必须尽快穿过这片草丛地带。” 夜五不敢再出声，二人继续加快脚步，身形似箭。 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忽然间，右前方的草丛之中，突然有两只雉鸡腾空飞起，夜十七见状立即停下了脚步。 夜五也察觉出了不对。 他伴在夜十七身边，凝眉看向那两只雉飞起的方向。 “十七，情况不对。看见那两只雉鸡了么，距离我们起码几十丈远，看样子，它们是受到了某种惊吓，可这个距离，不可能是我们。” 夜十七警惕的环顾四周一眼。 “五兄，小心了。” “怎么，你察觉到什么了？是凶兽？也许是寻常猛兽也说不定。” 夜十七瞥了夜五一眼：“也许？” 这种事岂能赌，夜五也知道自己所言荒谬。 几息之后，夜五压低了声音道：“糟糕，这里地势对我们极为不妙，十七，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别动。” 夜五刚想加快脚步前冲，却被夜十七一声喊住。 “那怎么办？我们在明，它在暗，而且还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真要在这里打，我们必吃大亏。” 夜十七转过身，与夜五背对着背，他也压低了声音：“盘踞在这种地方，而且到现在为止，我们还未察觉到异常的气息，这家伙必然擅于伏击，也许它现在已经盯上了我们，贸然前冲，肯定会被偷袭。” “听你这么一说，我怎么觉得，那家伙就在前边那堆草丛里，哦不，是左边那堆，特娘的，我感觉到处都是眼睛在盯着我们，十七，这样不是办法。” 大约五六个呼吸的时间过后，夜十七急道：“快，把附近的草丛斩断，尽可能开辟出一片空间，只盼它还没盯上我们。” 夜十七的话使得夜五恍然大悟。 眼下他们身处在杂乱的草丛中，视线被草丛严重遮挡，而躲藏在暗中的凶兽显然擅于伏击，到现在为止，他们根本听不到异常的声音，更无法感受到凶兽的气息。 也许，是自己太紧张了。 但这种时候，只能信其有，不可去赌。 在这种情况下，唯一的办法就是尽量开辟出一片空间，可以增大凶兽的伏击距离，也为二人提供一个应对的时间。 “好主意，十七，有你的。” 夜五称赞一声，随之心念一动，一柄长刀出现在他手中，随后，二人背对背，挥舞刀剑，尽可能将附近的草丛斩断。 很快，夜十七和夜五将方圆三丈范围内的草丛尽数斩断。 借此二人的视线开阔了不少。 他们依旧背对着背，一人持刀，一人持剑，全神戒备。 但附近依旧安静异常，没有任何动静。 “十七，会不会是我们太紧张了？也许，情况没有想象的那么糟糕？否则的话，方才我们斩草时，那家伙就有可能动手了。” 夜十七屏气凝神，捕捉着四周的一切风吹草动。 夜五话音刚落，突然，夜十七的耳根微动，他猛然转头，两眼紧盯一处草丛。 “它在……” “谁？你发现它了？”夜五急道。 “没有，但我可以肯定，的确有双眼睛一直在盯着我们。” 夜十七的话并无根据，但夜五只能选择相信。 “他娘的，看来，的确是个棘手的角色。那刚才我们斩草时，它为什么不动手？” 夜十七低声道：“也许它在等。” “等？还等什么？” “天黑。” 闻言，夜五急忙看了眼正在西坠的落日，不由得大惊：“糟了，眼看太阳就要落山，照你这么说，这畜牲的灵智还不低，它在等最佳的机会？” “没错，极有可能。” 夜五索性苦笑道：“看来咱们的运气不错，碰上了个硬茬子。” 几息之后，夜五又道：“它等得起，咱们可不能这么等下去。十七，得想个办法，不如你我背对背，赶紧离开此处。” “不行。想要离开，我们一定还要再次进入草丛，到那时，它一旦动手我们防不胜防。而且此处草海面积太大，我们不知要什么时候才能走出去，恐怕还没出去天就已经黑了。” 夜五沉吟一声，忽然眼前一亮：“那……也罢，它不出来，老子放一把火烧它出来。” 话音刚落，夜五自语道：“也不行啊。这些草并非枯草，根本很难点燃，而且就算是枯草，这一片草海真要是烧起来，咱们也活不成了。” “嘿，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真恼火。” “十七，你说句话啊？你比我冷静，脑子灵光，想想办法。”夜五发现夜十七不再开口，问道。 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 夜十七终于开口：“眼下恐怕只有一个办法，引它出来。”他将声音压的极低，低到夜五刚刚能听得见。 夜五也学夜十七，悄声道：“引？怎么个引法？” “倒也简单，我们一直全神防备，又有了这一片空间，使得它评估之后，不敢贸然出击，这才要等到天黑。但倘若它觉得机会来了，就一定会动手。五兄，我能相信你么？” 这一问，使得夜五粗眉微微皱起，而后他索性笑了笑：“要不……试试？我觉得可以。” 第19章 将计就计，引蛇出洞 “好，但有一点，五兄切记。这畜牲一旦现身，我们只有一次机会，就算不能将之击杀，也要务求重创，倘若被它再次钻进草丛，可就难办了。” “明白。”夜五应道。 夜十七稳了稳心神，攥紧了手中青锋剑。 实际上，他现在还算不上会用剑，区区几日，就算苦练，也仅仅只能掌握一些基本动作而已，但宝器在手，寻常的攻击也要比拳脚更有杀伤力，而且可以提升攻击范围。 二人商定后，夜十七缓缓转身。 夜五攥了攥手中刀柄，依旧全神贯注的目视前方。 二人原本是背对着背站立，夜十七转身后，便与夜五相同面向。 夜十七提剑缓慢前行，仿佛已经锁定了凶兽的位置。 实际上，夜十七经过自己的判断，那潜藏的凶兽极有可能在他原本面对的方向。 但他却无法确定其准确位置，即便能确定，他也不敢轻易出手。 此刻，他有意的卖出破绽，他料定，即便凶兽灵智大开，看得出这是他有意而为，但也极有可能会出击。 也许那凶兽要的，就是在它看来，得手的几率再大一点而已，并非是十拿九稳。 夜十七缓步前行，夜五已经做好了准备。 就在夜十七走到夜五前三步远时，一阵晚风轻拂而过，整片草海荡起了阵阵涟漪，并伴随着草叶摩擦的沙沙声。 突然，一道幽影从草丛中窜出，就在二人的身后方向。 那幽影速度奇快无比，迅捷如电，短短几丈远的距离，它仅需一个起落而已。 悄无声息。 就在幽影距离夜五仅剩几尺远时，夜五骤然转身，同时手中宝器长刀凌空劈落，刀光凌厉，泛着阵阵杀机，恍如晴空霹雳一般。 “畜牲，终于现身了，找死。” 夜五也是刚刚得到这把刀，他照比夜十七，仅仅只是多了七天时间练习基础刀法。 但这一刀，不需要什么技巧，只需倾尽全力。 随之，便是夜五吃痛的一声低呼，伴着一声凄厉的兽吼。 那凶兽的利爪在夜五的肩头划开了几道血痕，而夜五的刀锋，也劈中了凶兽。 就在那一刹之间，若非夜五的这一刀对凶兽构成了致命的威胁，迫使凶兽不得不闪避，只怕这一爪，就不单单是伤了夜五肩头那么简单。 一切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凶兽虽避开要害，但依旧中了夜五一刀，兽血涌出。 负伤之下，凶兽转身猛地向着草丛飞冲而去，正当此时，另一道身影窜出，生生挡下了它的去路。 凶兽急忙改变方向，夜五忍痛持刀继续阻拦。 如此一来，几个来回之下，凶兽依旧没能进入草丛之内，被夜十七和夜五二人困在了空地的中央。 夜十七持剑，剑锋直指凶兽。 一边开口问询，一边仔细打量这只凶兽。 “五兄，没事吧？” “放心，皮肉伤而已，这家伙还真够厉害的，倘若刚才我稍稍慢一点，恐怕命就丢了。这……这是个什么东西？” 却见这凶兽体型照比猛虎略小几分，四肢粗壮，形似山猫，但尾巴极短，耳尖生有黑色耸立簇毛，两颊长有下垂的长毛，周身毛发可与四周景物完美契合，一双兽眼呈现出猩红血色。 夜十七打量一番后，脸色微惊道：“是只魅影猞猁，看样子，怕是达到了一阶后期。” 夜五看了眼自己肩头。 鲜血依旧在流淌，已经将他的整个肩头染红，虽说是皮肉伤，但这猞猁的利爪异常锋利，这一爪伤的不轻。 “特奶奶的，我说这么厉害。” 担心魅影猞猁趁机逃走，夜五只能忍痛，甚至没时间敷上疗伤药。 “五兄这一刀也厉害的紧，看来五兄的修为，早已达到了开脉境中期。”方才夜五出刀，周身元力涌动，令夜十七小吃一惊。 这夜五平日里也不显山露水，但看样子，也是深藏不露。 起码，他要比那二一和十三更强。 夜五随口道：“谬赞了，照你相比，只怕还是差上一截。” 夜十七话锋回转：“好了，速战速决，免得夜长梦多。但千万小心，决不能让他溜进草丛。” 话音落地，夜十七挥剑直奔魅影猞猁刺去。 夜五则不敢轻举妄动。 夜十七主动进攻时，夜五需要时刻提防魅影猞猁遁逃。 而且眼下夜五负伤，这击杀魅影猞猁的重任，自然要落在夜十七的身上。 魅影猞猁口中低吼不断，它的伤势同样不轻，兽血不断流出，使得它逐渐虚弱，但作为一阶后期的凶兽，魅影猞猁异常凶猛，而且速度奇快无比，使得夜十七的剑锋很难伤的到它。 天色已经渐黑。 夜十七心头不免焦急。 这里随时可能会有其他凶兽出没，另外，时间久了，也有可能被其他人发现。 怎奈这魅影猞猁过于敏捷，使得他迟迟不能得手。 方才夜五的一刀能够伤得到魅影猞猁，完全是因为魅影猞猁也是猝不及防。 而魅影猞猁一直在寻找机会，妄图钻进草丛之内，但每一次，都会被及时出现的夜五挡住去路。 夜十七心头不免懊恼。 虽说现在自己的修为已经步入了开脉境后期，可综合实力差的太多，待得安稳下来，势必要加几分力气了。 大约百息之后，突然，魅影猞猁一反常态。 原本它只是一味的闪避，以求寻找合适的机会逃走。 但在此刻，它突然发出一声嘶吼，吼声凄厉，使得夜十七不由得剑眉紧锁。 与此同时，魅影猞猁避开夜十七的剑锋后，猛然跃起，直奔夜十七扑来。 猩红血眼死死的盯着夜十七，眼中满是杀机，那一双利爪完全探出，血盆大口中的獠牙泛着森森寒光。 “十七，小心。”夜五见状急忙大喊。 夜十七怕的不是它拼命，而是它不拼，或者逃掉。 眼见猞猁终于转守为攻，夜十七心头一喜，同时一股狠劲生在心头。 直面扑来的魅影猞猁，夜十七紧握手中青锋剑，两眼与之对视，毫无怯意，就在魅影猞猁到了近前，不可能再更改方向时，夜十七体内元力高速运转，随之青锋剑一剑刺出。 第20章 不是冤家不聚头 噗！ 嗷…… 凄厉的哀嚎声向着四面八方传去。 青锋剑顺着魅影猞猁的兽口直刺进去，一剑将之头颅刺穿，而夜十七也被魅影猞猁扑倒在地。 锋利的利爪生生抓进了夜十七的肩头。 这一爪，怕是要比夜五伤的还重。 最后一刻，他可以选择躲避，但躲避就将失去绝杀的机会，将会继续浪费时间，而此刻，时间显然才是最重要的，所以夜十七选择用这种方式尽快解决战斗。 魅影猞猁压倒在了夜十七的身上，很快没了动静。 夜五急忙来到近前。 “十七，十七？” 在夜五的帮助下，夜十七一脚将魅影猞猁的尸体蹬开。 他深吸了口，缓缓吐出，这才起身。 “十七，你怎么样？受伤了没？”夜五关切的问道，此刻的夜十七全身是血，分不清是谁的。 夜十七咧了咧嘴角，看了眼自己的肩头，他的整条手臂低垂着，显然是伤的不轻，夜五是被利爪划开的伤口，而夜十七却是被利爪刺入，几个血洞血涌如注。 “五兄，我没事，快，取丹。” 夜五看了眼夜十七，应了一声后急忙来到魅影猞猁尸体前。 刀锋划过，剖开魅影猞猁的腹部取丹。 夜十七趁这个时间服下疗伤丹药，同时在伤口处也外敷了一些。 “五兄，顺带着把那畜牲的獠牙利爪，还有皮毛一并取来，这些凶兽身上宝贝不少，留着有用。” “好。” 夜五快速取宝，夜十七稍作休息，丹药和疗伤药发挥效力，使得他稍有好转，伤处的血也不再流淌。 没多久，夜五返回夜十七身边，手里拿着那枚内丹。 “五兄，快，我们得尽快离开，越快越好。”见夜五走来，夜十七急道，脸色颇为紧张。 夜五来到近前，一脸得意之色，他将内丹直接递到夜十七面前。 “给，之前说好了，第一颗归你，我夜五言而有信。不过，你可别拿着内丹直接回去了。”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赶紧走。” 夜十七没心思谈论这些，转身就要离开。 “哎，把内丹收好啊，怎么急也不能差这一会吧。” 正当此刻，几道身影忽闪而至，挡在了夜十七和夜五的去路上。 夜十七脸色凝重，剑眉深锁，定睛看去，那几人为首的正是二一，他的身边还跟着四个少年。 下一刻，二人身后的方向也出现了几个少年。 最终，十余个少年将他们围在了中间。 夜五手里还拿着那枚内丹，见此情形，他急忙把内丹攥在手心里。 “夜二一？是你们？”夜五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冷声道。 二一打量了夜十七和夜五一眼，又看了看不远处魅影猞猁的尸体，而后得意的道：“夜十七，这可真是应了那句话，不是冤家不聚头啊。嗯，了不起，这凶兽看起来可不好对付，就凭你们两个竟然将它宰了，厉害，真厉害。” 夜五怒道：“二一，看你这个架势，是想硬抢了？” “不不不，我不单要你手中那颗内丹。” 夜五看了眼夜十七，低声道：“他娘的，麻烦了，他们十几个人，我们又受了伤。这样，咱们联手杀出一条血路。” “别乱动。” 夜五疑道：“这小子不是个好东西，先下手为强。” 夜十七环顾四周一眼，警惕的说：“刚才我急着离开此处，并不是因为他们。” 第21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夜十七的话使得夜五颇为困惑。 在夜五看来，夜十七刚才之所以那么急切，甚至连猞猁内丹都没来得及收起，一定是察觉到了二一这些人已经到了附近，这才想要尽快离开。 “十七，你这话什么意思？”夜五低声问道。 夜十七的目光根本没看二一和一众少年，他依旧在观察着四周。 此刻，夜色渐浓，四周已经一片昏暗。 “五兄，方才那魅影猞猁，起初要逃，被我们死死缠住，最后才迫不得已想和我拼命。”夜十七一边警惕的观察四周，一边压低了声音道。 “是啊，没错，它要是再不拼，用不多久，咱们一定能宰了它。” 夜十七点头：“没错，也就是说，它起初认为自己能够逃离，后来与我拼命之前，发出了一声咆哮，那一声咆哮并不具有震慑力，但穿透力极强，只怕足以覆盖方圆百里。” 夜五应道：“没错，一开始的时候，这畜牲一直低吼，却没有如此咆哮，搞不好，二一这群家伙就是这么被引来的。” “它引的可不是二一他们，我估计，这魅影猞猁并非一只，它的那一声是求援。” “求，求援？你的意思是，还有？”夜五大惊，旋即看向四周，满眼警觉。 “嗯，而且还不能确定，还有几只。” “不是吧？十七，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这一只魅影猞猁，和你我二人之力还勉强能对付，要是再来几只，岂不糟糕？” 夜十七和夜五在暗暗嘀咕，二一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看在他眼中，两人无非就是在研究如何脱身。 几息之后，二一抿了抿嘴角，不耐烦的道：“怎么，商量好了么？”说罢，二一看向夜五：“夜五，赶快把内丹交出来，我和你没什么冤仇，交出内丹，你就可以走了。” 夜五看了看手中的内丹。 “想要这个？也行……他呢？” 二一旋即看了眼夜十七，目光瞬间变得阴冷起来。 “他走不了，我和他还有笔账要算。” 夜五摇了摇头：“那不行，我夜五向来言而有信，这枚内丹不属于我。” 闻言，二一怒视夜五：“夜五，你可别不识好歹，现在的局面你好像还没搞清楚，就算杀了你们，内丹一样是我的，你也得死，我现在给你条路，无非是想省事一些罢了。” 话音刚落，夜十七冷声道：“都别说了，这魅影猞猁绝非一只，想活命，大家赶紧离开。” 夜十七的话使得二一脸色瞬凝。 他身边一少年却笑道：“夜十七，你当我们傻吗？” 夜五怒视他们，低声道：“怎么办十七，这群蠢货还没意识到凶险。可他们围在这里，你我又负了伤，想要强行冲出去不太容易啊。” 夜十七的耳根蠕动，他已经可以隐约捕捉到草丛里有些异样的声音响起，十分微弱，而且发出的位置的确不止是一处。 “别急五兄，眼下只能静观其变，等待时机。” “等待时机？” “对，此处不可久留，一会……” 二一身边的少年嗤笑着将夜十七的话打断：“夜五，夜十七，你们这个计策实在不怎么高明，凶兽……” 少年话音未落，二一顿时斥道：“住口，废话少说，此地的确不可耽搁，动手。” 就在此刻，突然，一道硕大的幽影从草丛中一跃而出。 那幽影直奔二一身边的少年飞扑而来。 少年压根没有丝毫察觉，只觉得一股腥气传来，随之被一股巨力冲倒，下一刻，脖颈处传来一阵剧痛，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离了身体。 与此同时，另外两个方向，各有一道幽影窜出。 “啊……” 凄厉的惨叫声顿时响起，惊醒了沉寂的夜。 “什么东西？”二一惊呼一声，却见一只硕大的凶兽，已经将他身边的少年扑倒在地，这一口下去，獠牙将少年的脖颈贯穿，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五兄，快走。” 就在魅影猞猁出击的刹那，夜十七急忙招呼一声，随后全速向前飞冲而去，夜五回神急忙紧紧跟随。 他们从二一的身边飞掠而过，二一却依旧处于震惊之中没能回过神来。 事到如今，夜十七也顾不得许多。 伤处刚刚止血，被他全速飞驰，伤处再次开始流血，夜五紧随其后，二人在草丛之间犹如离弦之箭快速逃离。 可一只硕大的魅影猞猁却在他们身后紧追不舍。 以二人现在的状态，绝难再去击杀一只全盛状态的魅影猞猁，他们只能拼尽全力的跑。 但魅影猞猁却好像大有不把他们撕裂不罢休的意思，在后紧追不舍，而且速度丝毫不慢于二人。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二人飞驰了数里远。 “糟了，十七，那畜牲还在后边追。”夜五急道。 “这些魅影猞猁灵智不弱，它一定是嗅到了你我身上的气息，料定你我就是杀它同类的凶兽，看样子，是不可能轻易放过我们了。” 夜五又道：“一定是，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你我有伤在身，拼耐力也不可能是它对手，早晚会被追上，既然如此，不如拼了。” “不行，这只魅影猞猁恐怕比那只还强几分，拼不过。” “那你说怎么办？” 夜十七沉默片刻后道：“五兄，分开跑。” “分开跑？” “没错，分开跑。再这么下去，你我都得死，如果分开跑，你我也许能活一个。” 听了这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夜五也陷入了沉默。 几息之后，夜五苦笑道：“这么说，你我只能把生死交到这个畜牲手里了？” “没有其他办法。”夜十七的回答满是肯定。 “哎，也罢，这一次看来我夜五要食言了，这枚内丹，我不能给你。” 不等夜十七开口，夜五又道：“唯有这样，你我的机率才能各自为半。至于最后谁能活下去，听天由命就是。” 夜十七转头看了眼夜五，眼中流露出几分敬佩。 待得到了一处岔路时，夜五忽然改变方向，奔着另一个方向飞驰而去。 “十七兄弟，保重。” 第22章 天不绝我夜十七 夜十七和夜五分路而行，一只魅影猞猁穷追不舍，势必要舍弃一方。 果然，魅影猞猁到了岔路时明显迟疑，它分别看了两道背影一眼，短暂犹豫后，伴着一声低吼，纵身一跃，直奔夜十七逃走的方向追了出去。 “罢了，这就是我夜十七的命。”感受到魅影猞猁选择了追杀自己，夜十七的心猛然一沉，不由得心中暗想。 若是没有那枚内丹在夜五手里，魅影猞猁必然会追自己，他亲手斩杀了那只猞猁，身上浸满了猞猁的鲜血，而夜五手里有魅影猞猁的内丹，这两股气息都很强烈，所以自己和夜五应该各自有一半的机会。 这也是他敬佩夜五的原因，起码夜五没有动这个心思，强行要把内丹交给自己，而是选择了留下，证明他也想到了这一点。 没想到，魅影猞猁最终还是选择了自己，也许是自己身上的血气太重了些。 既然是命，没什么可说的。 但夜十七绝不会轻易放弃，只是心中颇为不甘。 奔逃时，他也想过，这样下去势必难逃一死，倒不如拼死一搏，也能落得个痛快。 自己身上的血气太重了，根本不可能摆脱魅影猞猁的追击。 倘若自己没有受伤，凭借开脉境后期的修为，也许能与之一战，可现在却是必死无疑。 这一路飞逃，可谓是慌不择路。 夜色浓郁，四处漆黑一片，夜十七根本无法辨别方向。 随着时间的流逝，夜十七的气力消耗不小，心中渐渐生出了一丝绝望。 大约半个时辰后，夜十七足足飞驰了几十里路。 最终，他被前方的一处断崖挡住了去路。 若不是足够警惕，他甚至差点直接摔了下去。 看着眼前漆黑如墨的无底深渊，夜十七无奈的摇了摇头，身后的低吼声已经越来越近，他急忙转身，手持青锋剑严阵以待。 浓浓夜色中，魅影猞猁正在缓缓靠近。　　吼吼…… 低吼声透着阵阵杀机。 肩头剧痛难忍，一路上都在流血，再加之全速飞驰片刻不歇，使得夜十七消耗极大，疲乏不说，体内元力也运转的十分缓慢。 一个人不曾拥有，也就谈不上失去，死亡的意义自然也会淡了很多。帝王君侯之所以比凡人更想活着，是因为他们拥有的太多。 身处绝境的夜十七，反倒是平静了下来。 也许尽早结束，也不是件坏事。 但即便要死，也得拼尽全力。 于是，夜十七咬牙调转体内元力，准备跟魅影猞猁拼死一搏，最好可以拉上这家伙陪葬。 此刻的魅影猞猁，距离夜十七已经只有一丈多远。 它依旧在缓缓靠近，就在夜十七准备出手之际，突然间，魅影猞猁竟是停了下来。 夜十七紧握剑柄，发现魅影猞猁的一双血眼四下看了看，似乎是在寻找什么。 大约三五个呼吸的时间过后，魅影猞猁摇了摇头，竟然开始缓缓后退，低吼声也变得有些急促。 退了几步后，魅影猞猁猛然转身，化作一道幽影瞬间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如此一幕，使得夜十七颇感意外。 老天开眼？天不绝我夜十七？ 还是这畜牲最后时刻善心大发了？ 显然，这都不可能。 他不敢有丝毫放松，回想起来，魅影猞猁方才的举止，似乎是感觉到了一种恐惧，一种足以让它放弃复仇的恐惧。 恐惧…… 夜十七心头一颤。 自己这一路不知跑了多远，有可能继续深入了万兽山，而且此刻，自己身上散发着浓重的血腥气…… 难道？ 一种莫名的恐惧感油然而生。 就在这附近，一定存在着某种更为可怕的存在，能够让魅影猞猁转头就跑，这家伙的境界起码达到了二阶。 这是夜十七能够想到的唯一可能。 ‘簌簌……’ 突然间，附近一棵老树上发出一阵轻微的摩擦声，夜十七暗道一声不好，旋即看去，却见一道黑影从树冠中窜出直奔自己而来。 夜十七急忙横剑抵挡，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力道将长剑震回，重重撞击在了他的胸口。 噗！ 一口血喷了出去，夜十七倒飞出去，而他身后便是无底深渊，他甚至没能看清那黑影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坠落，急速的坠落。 随之便是一阵剧痛从腰间传来，似乎是撞到了什么东西。 一直到最后，失去了意识。 …… 不知过了多久，夜十七逐渐恢复感观。 一股浓浓的古怪味道围绕着他。 耳边，似乎还有些声响。 隐约间，像是轻微的脚步声，还有类似某种兽类的叫声。 “去去去，别乱跳，打碎了我的坛坛罐罐，看我不收拾你。” 有人说话，听起来声音略显沙哑，像是个老叟。 “吼，吼吼……” 我这是在什么地方，我还活着？ “吼吼……”兽吼声越来越近，一直到感觉就在耳边，而且听起来，这吼声并不凶恶，反倒有些稚嫩。 “呦，眼皮在动，证明这小子快醒了。还不错，命还真够大的，也不枉老人家我废了一番力气。”老叟的声音也在逐渐接近。 没过多久，夜十七终于缓缓睁开了眼。 视线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苍老的脸，只把夜十七吓了一跳，那张脸上满是皱纹，干瘪的嘴唇没有丝毫血色，一双眼窝深陷下去，看不到其中的眼球，此刻正由上而下直勾勾的盯着他。 “什，什么人，咳咳……” 夜十七猛然一惊，刚要动，便发现周身剧痛难忍。 “嘿，别乱动，从那么高摔下来，要不是被横生悬崖的树干卸去了力道，你小子早就去阎王殿报到了，算你命大。不过这活是活了，伤的可不轻。” 夜十七无法动弹，目光尽可能的观察四周，发现自己此刻是在一个山洞里，说话的是一个老者，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灰色袍子，不远处的石台木柜上尽是些瓶瓶罐罐。 一只巨大的白猿直立在石台旁。 忽然，一张小兽脸出现在他面前，距离他只有两寸多远。 “吼吼……” 稚嫩的吼声就是由它发出的。 “停，停下，你干什么？” 第23章 服灵药迅速恢复 夜十七还没看清楚这是只什么幼兽，那小兽竟然伸出舌头舔舐起了他的脸颊。 “停下，你给我停下。” “吼吼……”小兽似乎对夜十七的呵斥极为不满，低吼几声后，一口咬在了夜十七的胳膊上。 “啊……你这孽畜。” 正当此时，老者斥道：“好了，别折腾他了，他得活着，我还有用，这小子可是个宝贝，哦不，他体内的东西可是个难得的宝贝。” 小兽听懂了老者的话，蹦蹦跳跳跑远，到了远处一跃而起，先是跳到石台上，又跳到了白猿的肩头。 什么宝贝？ 夜十七听得云里雾里，但听起来，可不像是什么好事。 无奈，他根本动弹不得。 没多久，老者端着一个满是缺口的破碗缓缓走来，碗里还在冒着蒸蒸白气。 一股浓重的怪味使得夜十七直皱眉头。 “你要干什么？” “嘿，你这小子不知好歹，这可是我老人家替你熬制的灵药，保你三天行动自如，七天恢复如初，这普天之下，能有资格喝我老人家熬制灵药的人，可不多。” 随着破碗越来越近，那股味道令夜十七想吐。 他干呕几声，用力的转过头去。 “拿开，我不喝。” 老者怪笑几声：“不喝？那可由不得你，来，搭把手。” 话音落地，不远处的白猿来到近前，直接按住夜十七的头，见他紧闭双唇后，又捏住了他的鼻孔。 老者趁着夜十七张嘴，一股脑的给灌了进去。 “唉，对喽，良药苦口么。” “这还剩点，别浪费了。”说话间，老者用那枯枝般的手指在碗里划拉了一下，将沾染的药液往夜十七嘴里滴。 不料，夜十七发狠一口咬住了老者的手指。 “哎呦，疼，疼疼，你给我松口。” 白猿见状，生生掰开了夜十七的嘴，这才让老者把手指拿了出来。 老者疼的猛甩了几下手指，还用力的吹了吹。 “你个小王八蛋，没想到还挺狠的，差点把我老人家手指咬断。” 夜十七没理会老者，也没空理会，这些所谓的药液入口后粘稠无比，苦涩难咽，苦味之中还夹杂着腥臭的味道，他想吐，怎奈那白猿守着，每当他要吐，白猿就会直接捂住他的嘴，可谓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足足一炷香的时间过后，夜十七才算缓过来一些。 他恶狠狠的看着老者：“你给我喝的是什么，我要杀了你。” 老者不屑的斜睨了他一眼：“杀我？就凭你？你还是先能站着跟我说话再说吧，白眼狼，要不是为了你体内那东西，老人家我懒得理你。” “东西，什么东西？” “当然是好东西了，怎么，你自己不知道？行了，废话少说，赶紧睡一觉，到时候你就知道我这灵药的妙处了。” 夜十七不想睡，也不可能睡得着，结果被那白猿强行安排‘入睡’。 再次醒来时，也不知过了多久，夜十七惊讶的发现，周身的剧痛竟然舒缓了许多，而且身体逐渐恢复了行动能力。 过去的数年，夜十七学过药理医术，虽算不得精通，也有些造诣。 仅仅睡了一觉，自己的伤势竟然就恢复了这么多，难道，那老家伙给自己喝的，真是所谓的灵药？ 倘若真是如此，这灵药……可是要比自己领取的疗伤丹药厉害的多。 接下来，又是喝药。 还顺带着有只烤糊了的野鸡，和一些野果子。 夜十七依旧抵触，但依旧无法拒绝。 如此，三天之后，夜十七就像那老者所言，虽然算不得恢复如初，但已经可以自由行动了，就连肩头被魅影猞猁所伤的伤口，也已经结疤。 虽说他对这个老者没有好感，甚至满是敌意和戒心，但却不得不承认，这老家伙的‘灵药’果然神奇。 “怎么样，小白眼狼，老人家没诓你吧？”老者缓步走到夜十七面前，怪笑着问道。 夜十七沉着脸：“这是什么地方，你究竟是什么人？” “这？”老者环顾四周一眼道：“这当然是我的家，至于我是什么人，救你命的人。” “既然如此，我可以离开了。”说罢，夜十七转身要走，却被白猿挡住了去路。 老者指了指夜十七：“嘿，我说你这白眼狼，好歹也得谢我一谢吧？转身就走，你怎么一点人情世故也不懂。” 夜十七看了眼白猿，无奈只能又退了回去。 “你到底要干什么？要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哎，你留着是个祸害，我拿来却是个宝贝。” 夜十七皱眉道：“什么意思？” “跟你说了也没用，现在时候未到，再过几天，你就可以恢复的差不多了，到时候，我让你自己看看就是。” 夜十七心里有事，算起来，自己进入万兽山时间已经过半，倘若半月之后无法回去的话，此行就算失败。 而且，自己到现在还尚未拿到内丹。 “还要过几天？” “没错，怎么，你有要事？”老者问道。 夜十七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老者却摇了摇头：“那不行，不管多大的事，你现在都不能走。小子，要是没有我老人家，你早就死了，这人都死了，还有什么要事？你索性就当自己死了便是。” “你……”夜十七正要发怒，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白猿，无奈只能忍了忍。 这白猿虽然不是凶兽，但看起来，比那魅影猞猁只强不弱。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夜十七只能耐着性子，继续停留在这里，而且不得不一切按照老者的要求来做。 令他颇为惊喜的是，他发现自己的伤势，每日都在快速康复，就连内里受损的筋骨也一样，一时间，他心中对这位老者的看法有了些许改变，起码这老家伙，是个医术高手，比传授自己医理药理的教头强得多。 转眼又是四天过去，夜十七实在不能再等。 他来到老者面前，严肃的道：“前辈，我必须要走了，否则的话，你可以直接杀了我。” 老者打量了夜十七一番，摸了摸下巴上的几绺胡须，缓缓点头道：“嗯，好的差不多了，要走也行，但我要的东西，该给我了。” 第24章 老怪物和小怪物 和性命比起来，其他的都不重要。 夜十七把乾坤袋送到老者面前：“这里是我所有的东西，全归你。” 老者打眼看了看乾坤袋，撇了撇嘴角，不屑的道：“你这些破烂东西，我老人家还看不上眼。” “那前辈想要什么？” “你身体里的一样东西。” 夜十七看了自己一眼，皱眉道：“我身体里的东西？” “没错，时间差不多了，若你未能恢复，体力不佳，这东西还取不出来，现在可以了。” 说罢，老者让夜十七坐在石台上。 “小子，过程也许会有些痛苦，但你得忍着点。” 事到如今，夜十七也没别的办法。 “好，尽管来取便是。” 老者赞许的点头道：“嗯，倒是有些骨气，可惜就是不通人情礼数。好了，你只管屏气凝神，一切交给我就是。” 说罢，夜十七盘膝打坐，微闭双目。 老者摸了摸胸口衣内，取出了一个小玉瓶，而后他将玉瓶打开，里面顿时发出一股强烈的腥臭味，即便夜十七早有心里准备，也不由得剑眉紧锁，这味道直冲顶梁门，使得他不得不止住呼吸。 老者用玉瓶在夜十七掌心晃悠了一会，忽然单手化作剑指，在夜十七的心口位置轻点了几下。 夜十七忽然感觉自己的心口传来一阵剧痛。 痛中带痒，就好像有无数只蚂蚁在自己的心脏上爬动一样。 幸亏他韧性极佳，对于痛苦也已经习惯，这才能够勉强承受。 不多时，那种感觉开始移动位置。 从心口处，逐渐向着右手手臂移动。 只觉得，仿佛是有着某种东西，正沿着自己的筋脉游走一样。 夜十七忍痛睁眼，可以清晰的看到，自己的手臂上有一处微小的隆起，正在沿着手臂向掌心移动。 “前辈，这是什么？” 夜十七一开口，那微小的隆起忽然间停了下来。 老者急忙道：“闭嘴，别说话。” 夜十七不敢再多言，只是静静的看着，几息之后，微小的隆起才继续开始移动。 不远处，不知名的小兽和白猿也在聚精会神的看着，它们仿佛灵智不低，也都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过后，微小的隆起终于到了夜十七的掌心位置。 夜十七只觉得掌心痒痛难忍，忽然间，皮肉竟是破开，从里面露出了一个小头，极其微小，比蚂蚁大不多少。 那东西仅仅只是头部露出。 它四处了望，老者此刻目不转睛，一副无比认真的模样，他将玉瓶轻轻摇晃，而那小头依旧不肯出来。 如此，僵持了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小东西终于从夜十七的掌心爬了出来，竟是一只通体血红色的小虫，不足半寸长。 就在此刻，老者猛地出手，迅捷无比，准确无误的用玉瓶把小虫给收了进去。 随之盖上瓶盖。 “哈哈，成了，逮到你了。” 老者摇晃着玉瓶，满脸的皱纹，此刻却像个孩子一样大笑不止。 夜十七长长呼出口浊气，心中的疑惑终难忍受，便好奇问道：“前辈，这小虫是什么东西，怎么会躲在我身体里？” 老者轻哼一声，转身走向石壁下的木柜。 “躲？这东西可不是躲在你身体里的，它是被人种在你身体里的。” “种在我身体里？” 老者来到木柜前，木柜上摆放着几个巨大的坛子，上边都用红布封堵。 他打开其中一个，而后拨开坛封，将玉瓶中的小虫倒了进去，再急忙封好瓶口。 “成了，哈哈哈。” “前辈，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老者像是欣赏宝贝一样的看着坛子，还用力的深深吸了口气，显出一副无比享受的模样。 “这东西叫做噬心蛊虫，极为阴毒，种在人的心头，一旦施为者借助秘法驱动，将会啃噬人心，使人剧痛难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只得乖乖屈服。” “噬，噬心蛊……”夜十七剑眉紧蹙，沉吟道。 老者从一旁取来一个比较小的坛子，拨开坛口，喝了一口，而后将坛子递给夜十七。 “来，喝上两口。” 夜十七接过坛子，提鼻子一闻，不免皱眉：“这是什么？” 老者用怪异的眼神扫量夜十七一番道：“酒啊。” “酒？” “没错，我说小子，你不会连酒是什么都不知道吧？” 夜十七这数年的生活极为简单，对于酒，他的确是第一次听说。 见夜十七一副迟疑的样子，老者有意的多看了他几眼，似乎有些疑惑在心头。 几息之后，老者问道：“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十七。” 老者挑了下眉角：“我问你名字，不是年岁。” “我就叫十七，夜十七。” 忽然，老者笑了笑：“十七？这哪里是个人名，怎么着，你爹你娘生了十七个孩子？” 老者的戏谑之言，夜十七全不在意。 他看了眼手中的酒坛，似乎刚才老者将噬心蛊虫丢进去的坛子里，也是这种味道。 “别看了，喝吧，毒不死你。唉，这酒是忘君忧，可解千般愁。” 夜十七尝试着喝了一口，只觉得甘冽火辣，有些不适，但没多久，却回味醇香。 于是，他索性又喝了两大口。 老者一直在打量着夜十七，见夜十七这么个喝法，基本可以确定，这小子没说谎。 “喂喂喂，差不多行了，我这酒可宝贝着呢。”老者一把将酒坛夺了过去，一副心疼的表情。 几息之后，老者再次看向夜十七：“小怪物，这噬心蛊虫可不是寻常之物，一般人没这个手段，它怎么会在你身体里？而且我看此虫已经成年，怕是在你身体里最少有了几年光景。” 小怪物三个字，使得夜十七凝眉看向老者。 可没多久，他又收回目光看向地面，他缓缓摇头，神情略显低沉，那所谓的噬心蛊，其实对他而言，并不重要。 在他眼里，他的人生就是那般，他的自由也早就不属于自己。 老者见夜十七这副模样，便以为他对这个称呼心头不悦，便提高了语气：“怎么，我叫你小怪物还错了？我老人家，被天下人称之为怪，没想到，今天却碰上了一个比我还怪的人。” 第25章 这笔买卖真不亏 “称呼而已，无所谓了。”夜十七随口回道。 “呦，倒是看的开啊。”老者话锋一转：“喂，我见你小小年纪，资质却不错，而且体内竟然开了三条武脉，修为似乎也达到了开脉境后期，想必并非常人，你师父是谁？你又是哪门哪派的？” “我……”夜十七语塞，他不知道怎么说，也不想说，不能说。 忽然，夜十七面色一惊，他发现自己体内的第四条武脉，竟然畅通无阻了。 夜十七惊喜的看着自己的身体，这一条武脉的穴眼在左脚脚心处。 可惊喜尚未减淡，再看这第五条武脉，竟然也已畅通无阻。 一时间，夜十七只觉得既惊又喜。 老者淡淡一笑，手抚长髯。 “助你疗伤，也是为了拿你的噬心蛊虫，否则引虫的时候，你绝难坚持。至于这武脉么，就权当老夫还你的，咱们两不相欠，小怪物，你不亏吧？” 老者的这个逻辑，让夜十七一时间没拐过弯来。 取了自己体内要命的噬心蛊虫，本就是帮了自己大忙，又替自己疗伤，竟然还帮自己打通了两条武脉，夜十七根本不知道自己付出了什么。 至于老者说的这个理由，夜十七是信少疑多的。 然而，更让他在意的却是，这位其貌不扬的老叟，竟然可以助自己开脉。 “前辈，你竟然能助我开脉？还请……” 夜十七话音未落，老者立时将之打断：“打住。” 夜十七不由得愣了愣，后边的话只能先咽回肚子里。 老者阴阳怪气的道：“我知道你小子打的什么主意，想都别想，你以为那是很容易的事？人体经络错综复杂，运气行力多一分则多，少一分则少，少了破不开，多了伤筋脉根基，而且这九条武脉逐一开启，越往后越是艰难，即便老夫还想再帮，也已无能为力。单单助你这一次，我老人家恐怕就得多喝好几坛的美酒才能补回来。” 夜十七轻轻点头。 自己与老者非亲非故，何以强人所难。 他观察了一下老者，不论是神态还是语气似乎都透着疲惫，看来的确是消耗的不轻。 老者看了眼夜十七，又道：“更重要的是，小怪物，你记住了。这开辟武脉的过程虽然异常艰难，但同时也是对你韧性和毅力的一种磨砺。” “相较于开辟武脉的数量而言，老人家我倒是觉得，韧性和毅力更加重要。” 夜十七知道，自己这一次是碰上了高人，只能用深不可测来形容。 “请前辈赐教。” “很简单，纵然你九脉齐开，无非是修行速度更快，倘若韧性不足，在这条荆棘满布的武修之路上，遇挫则伤，遇伤则颓，最终依旧难成大器。但倘若你拥有至强的韧性和毅力，就算开脉不多，也不过就是修行速度稍慢，但最终却可披荆斩棘，登上武道巅峰。” “小怪物，这路途坎坷，你可别只顾着所谓的终点，而忘记了沿途的风景，也许感悟开脉的过程，才是你最需要的。” 夜十七听后只觉得犹如一股清流醍醐灌顶。 回想起来，自己对于开脉和提升修为，一直很渴望，有时的确会导致心急气躁。 “多谢前辈赐教，晚辈懂了。” “呦，看来还不是无药可救，懂点礼数了。” 夜十七尴尬的微微低头，几息之后，他看了眼木柜上的坛子。 “前辈，这噬心蛊虫乃是阴毒之物，可见你对其视为珍宝，不知前辈要此物何用？” “泡酒啊。” “泡，泡酒？为了……喝吗？” “废话，难道是洗脚吗？” 夜十七被怼的哑口无言。 老者又道：“你懂个什么，每个人在意的东西各不相同，我老人家就好这一口，而这噬心蛊虫虽然阴毒，泡酒却是最佳的灵材，尤其是你这一只，一直在你体内生长蛰伏，现在成熟，正合适。” 说着，老者见夜十七一脸迷茫，随之摆了摆手：“算了算了，榆木疙瘩，跟你说了也白说。” 老者倚着石台，翘起二郎腿，打开酒坛倒了一口，悠闲的道：“要说这世间何事最美，松花酿酒，春来煮茶，先饮忘君忧，再品不夜侯，给个神仙也不换啊，哈哈哈。” “这人啊，总得有些追求么，对吧小子。” “追求……”夜十七陷入了沉思。 老者一边喝酒，一边偷偷的瞄了他一眼。 “怎么，你没有？” “我……只是为了活着。” “嗨，你这不是废话么，谁不是为了活着。但活着只是一种基础，你活着是为了什么啊？喘气吃饭吗？” 夜十七的眉头皱的更紧了几分，自语道：“我活着是为了什么？” “对啊，我问你呢。” 夜十七努力的思索，最终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 正当此时，那只小兽悄然靠近夜十七。 夜十七看了小兽一眼，这小家伙长的怪异，头上有两只很小的角，通体雪白，只有家猫的多半大小，一双金黄色的兽眼，似狗非狗，似狼非狼，也不是山猫虎豹。 夜十七缓缓伸出手。 小兽显得十分乖巧，任凭夜十七的手按在它头顶轻轻抚摸。 突然，夜十七惨叫一声。 “啊……” 小兽猛地张口，狠狠的咬了夜十七的手，鲜血顿时流了出来。 “你这畜牲，我宰了你”夜十七顿时大怒。 一丝杀机在他眼中闪过，就在夜十七要出手时，老者开口道：“小子，你杀念太重了。要不是它，你现在八成都烂喽。” 夜十七看向老者，老者又道：“是它在山崖下发现的你，后来让老白猿把你弄了回来。它其实也没有恶意，只是喜欢喝你的血。” “喝我的血？” “嗯，一点点就够，不用多。” 小兽牙齿异常锋利，夜十七的手上鲜血流出不少。 几息之后，夜十七叹了口气，索性将手再次伸向小兽，却见那小兽顿时无比欢喜，跑到近前开始舔舐夜十七的鲜血。 老者见此，拉了个长声：“唉……对喽，知恩图报，孺子可教啊。” 起初，夜十七也没在意。 没多久，他手上的鲜血便被舔舐干净，当他再看自己手上那道伤口时，竟然在缓慢愈合，疼痛也全然消失。 “这，这小兽……前辈，此物为何，恐非寻常野兽。” 第26章 能让人假死的丹药 老者摇头道：“老夫也不清楚，去年的时候，在一处山坳中偶然救回来的。哎，这万兽山里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都有，也许再长大些，才能显露出特征吧。” 小兽舔舐了夜十七的鲜血，似乎十分满足，趴在石台上憨憨睡去，隐隐之间还响起了鼾声。 夜十七再次看向老者问道：“承蒙前辈搭救馈赠，还不知前辈如何称呼？” “我？不记得了。” 夜十七自然不信，但也不想追问。 “前辈的本事不小，何以在这万兽山中度日，这里荒无人烟，尽是毒虫猛兽，更有强大的凶兽出没，岂不危险？” “危险？”倚着石台的老者直接坐了起来。 “小子，危险的是外面。” “外面？”夜十七挑了挑眉角。 老者喝了口酒，吧嗒吧嗒干瘪的嘴唇：“老人家我曾悬壶济世，救人无数，却唯独救不下……” “哎，世事无常，天命难违啊……”老者似乎不想再说，而后又喝了一口，话锋一转：“这里清静，与野兽为伴，反倒直接，我救了它们，它们起码会对我摇摇尾巴。但是这人，可就不一定喽。” 夜十七打量了老者一番，低声道：“说我是小怪物，我看你才是地地道道的老怪物，费尽周折，只为泡酒喝，明明有一身本事，却宁愿躲在这荒山野岭之间，与草木鸟兽为伴。” “你叫我什么？” “老怪物。” “哈哈哈，好，叫的好，这名字我喜欢。” 夜十七再想开口，却见老者已经睡眼朦胧，老者怀里抱着酒坛，缓慢的道：“老夫已经很多年没有见到生人了，此次与你有缘，也算你撞了大运，多说几句，这几天老夫说的话，怕是比这几十年还多，痛快……现在你体内蛊虫已除，想走，随时可以离开。” 现在的夜十七不能明白，在他看来极为珍贵且异常难求的东西，在别人眼中未必多么重要，而对每一个人来说，都有求之不得，哪怕是帝王神仙也一样。 一碗饭、一块金、一个名、一身轻，也可能是一个回眸，或者一个轮回…… 唯一不同的，只是所求之物。 “不过……虽你不愿讲明，但也能看出，你天灵悬剑，如坐针毡，命途多舛，甚至朝不保夕，好自为之吧。” 老者说完，抿了抿嘴唇，双手插在袖中，蜷缩了一下身躯，憨憨睡去。 “前辈？前辈？老怪物？” 老者不再应答。 夜十七看了眼出口，渐渐的，他也觉得头脑有些发晕，从未喝过酒的他，方才的几口显然逐渐发挥了酒力。 他索性也倚在石台边。 拾起地上的一根枯草，在眼前来回摆弄着。 脑海中，老者方才的话再一次浮现出来。 似懂非懂，他觉得自己的人生好像缺少了很多东西，很多…… 而且他第一次感觉到，也许活着，并不一定是自己这个样子，起码不完全是。 不知不觉间，他也睡了过去。 几个时辰后，一阵痒痒的感觉使得夜十七醒来。 睁眼一看，又是那小兽，正用湿润的舌头舔舐着自己的脸。 夜十七猛然站起，用衣袖擦了擦脸。 “醒了？”老者在摆弄着他那些瓶瓶罐罐。 “醒了，这酒，倒是有些像迷药一样，让人困乏。” “你那是醉了。” “醉了？” “嗯，睡的如何？”老者背对着夜十七问道。 “很沉。” “你可以离开了。”老者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 夜十七看了眼出口，稍有犹豫，说道：“前辈，我……” 话音未落，老者直接将之打断：“什么前辈后辈的，还是叫老怪物顺耳一些。” “这……老怪物，我还有一事相求。” “说来听听。”老者依旧没有转身。 “你精通医药之道，不知是否有办法，可以让一个人死了，但还可以活过来。” 闻听此言，老者才缓缓转身。 “死了，还要活过来？呵，你小子，岂不是把我看做了神仙，生死人肉白骨的本事，我可没有。” 夜十七急忙摇头：“不不不，我的意思是，看上去死了，实际上没有，过段时间，还可以复活苏醒。” 老者挠了挠眉角：“哦，你的意思是假死状态。” “对，就是这样。” 老者缓步走向夜十七，冷哼道：“哼，那噬心蛊虫极为恶毒，将之种入你体内的人颇为歹毒，你却毫不关心，现在反倒是研究什么假死？难道，你就不担心，倘若那人得知你体内蛊虫已被驱除后，对你不利？” 对于噬心蛊虫，夜十七的确不是很在意，但老者此言，却让他心头猛的一沉。 “这……” 老者无奈的摇了摇头：“哎，说你怕死，你却连噬心蛊虫都不在意，说你不怕，现在又满是为难，老人家我阅人无数，真是有点看不透你了。放心吧，此虫种下后，与外界并无关联，而且我在那蛊虫原来蛰伏的地方稍作了手脚，他应该发现不了这虫子已经被我取出，但倘若有朝一日，他妄图尝试激发此虫，老夫也没办法，你必露马脚。” “至于你说的这个假死么，倒也不难。”说话间，他手轻挥，取出一个黑色的玉瓶。 “这瓶子里有几颗丹丸，分为黑白两色，名为龟息，黑色服下后可让人看上去和死人一样，但要切记，一日内必要服下白色丹丸，否则怕是真活不过来了。” 夜十七毕恭毕敬的双手接过玉瓶。 “前……老怪物，这龟息丹能否瞒得住高手？” “有多高？”老者凝眉问道。 夜十七语塞：“应该很高，而且十分谨慎。” “服下此丹，真元境之下绝难察觉，如果是更强的高手，那就难说了。” 真元境…… 夜十七盘算，自己现在是开脉境后期的修为，接下来是气海境，而真元境要在气海境之上。 这丹药，应该管用。 “多谢。” 他将玉瓶收入乾坤袋，老者又递过来一个墨绿色的小玉瓶。 “你我算是有缘，这一瓶中还有两颗丹丸，你可在开辟气海时使用，事半而功倍。” 夜十七再次伸出双手将玉瓶接过。 “这一次，可是你欠我的了。”老者沉声道。 “晚辈该如何偿还？” 第27章 小怪相助取内丹 “你先别急着算账，这颗珠子也一并送你。算不得什么好东西，却可静心凝神，你身上戾气太重，对你应该会有帮助。” 说话间，老者将一颗乳白色的圆珠递给了夜十七。 夜十七接过后，便觉这珠子触手冰凉，似有一股清新之气涌入体内，使得他精神为之一振。 老者摸了摸下巴，做出一副沉思状，几息之后道：“看你这样子，便先欠着算了，倘若还有再见之日，美酒十坛，哦不，二十坛，不算多吧？”说话间，老者一脸无奈的摇了摇头：“哎，估摸着，这一次，老夫可要赔了血本喽。” 言外之意，夜十七听的明白，但他依旧果断应道：“夜十七记下了，若我尚有命在，必不食言。” “好了，你可以离开了，记住老夫的话，好自为之。”说话间，老者转回身去。 夜十七对着老者的背影深深一拜，旋即转身便要离去。 可刚走到出口，那小兽忽然窜了出来，挡在了夜十七的去路上。 “吼吼……” 夜十七微微皱眉，蹲下身子，将手递到小兽面前。 小兽看了看他的手掌，却没有咬下去。 正当此时，老者略显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这小兽饮你之血，该是借你血中元力修行，它救你一命，你们也算有缘，看样子，它想随你同行，若你愿意，便带上也好。” 夜十七蹲在小兽面前。 “跟我走？” 小兽仿佛能听懂他的话，竟是点了点头。 “可我……”夜十七深知自己的处境，这话到嘴边，不知如何说下去。 迟疑间，小兽一跃而起，踩踏他的手掌借力窜到了他的肩头。 夜十七缓缓起身：“既然如此，也罢！” 夜十七已经转身，正要走时。 “小子，你要去往何处？” “回去。” “回去？现在你体内蛊虫已除，你不是一定要回去。” “可家在那。” “你好像不知道家是什么？谁的家人，会把蛊虫种在自己孩子体内？难道，你没有见过别人的家是什么样子，别人的家人是怎样？那你未免太可悲了，这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种人。” 老者这一次说对了，夜十七的确不知道，也从未见过别人的家，他甚至没见过那所谓的别人。 家和家中长者究竟是什么样，该是什么样，他不清楚。 十年来，在一个封闭环境下的思维灌输，让他觉得也许这就是一个人该经历的，天下的人都是这么活着。 他就像一个生长在严苛家庭里的孩子，面对家中长者种种责罚，他只会尝试去避免，减轻对自己的伤害，不敢也好，不想也罢，他从未想过逃避，或者抵抗，起码现在还没有。 即便索要可以假死还生的丹药，也是出于一种求生的本能。 夜十七沉默了。 看着他的背影，老者苦叹道：“哎，罢了，随你吧。” 夜十七这才离开。 “记住了，与我相见的事不可对外人说，此处，也决不可告知任何人。” 夜十七带着小兽离开了老者所在的山洞，尚未走远，身后传来老者的声音。 来在洞外，打眼一看，四周尽是悬崖峭壁，瘴气弥漫，难辨方向。 夜十七对肩头小兽说：“你既救了我，能否带我去当时见我之处？” 夜十七在坠落悬崖时，青锋剑遗失了。 在小兽的引领下，夜十七去往坠崖处，这才找到青锋剑。 天色近晚，他不敢贸然赶路，便带着小兽找了个隐秘的山洞暂且安身。 洞穴中。 夜十七盘膝打坐。 由于他的起居都是婉儿照顾，乾坤袋内并没有多余的武服，而他身上这件，先是受伤，后又坠崖，早已经破烂不堪。 他不在乎这些，只是担心衣服上浸染的血迹会招惹麻烦。 于是，他从乾坤袋内取出一些丹药，将之碾碎涂抹在身上，借此压制血腥味。 忙完后，夜十七伸出手，这一次小兽毫不客气，直接就是一口。 看着小兽舔舐自己的鲜血，夜十七很平静。 “你这小兽，哎，可知道我身不由己，能活到哪一天都不知道，跟了我，哪有你在这里自在？” 小兽没理他。 “算了，也许这就是老怪物所说的缘分吧。但你总该有个名字，以后也方便些。” 夜十七简单思量，嘀咕道：“看你这个样子，猫不像猫，狗不像狗的，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跟那老怪物一样，占了个怪字。” “嗯，你就叫小怪算了。” 正在舔舐鲜血的小兽猛然看向夜十七，而后做出一个准备前扑的动作，口中发出阵阵低吼，显得颇有些凶气。 “看来你还蛮喜欢的，既然喜欢，那就这么定了。” “吼吼……”小兽一边低吼着，一边开始撕咬夜十七本就破烂不堪的衣服。 夜十七将它拎到一旁，它再冲上来，大有誓不罢休的意思。 反反复复十几个来回，小兽才算放弃。 夜十七不再理会小兽。 他盘膝打坐，继续吸纳天地元力入体，一边继续恢复，一边提升着修为，而小怪似乎灵智不低，在夜十七修炼的时候，它都是安静的趴在一旁，绝不会去打扰。 随着第四，第五两条武脉开启，夜十七吸纳天地元力的速度几乎翻倍。 再加之来时分发的丹药灵石，使得他丹田内积累的元力越来越浓厚。 这开脉境后期的修炼，就是一个元力积累的过程。 随着元力不断浓郁，将之引入丹田的速度会越来越慢，一直到丹田无法再继续容纳，便算修成。 接下来，是最为关键的一步，利用积累的元力开辟气海，从而一举踏入到气海境。 气海境有一个明显的外在表象，就是武修者，可以控御元力出体，从而增强攻击范围，攻击能力自然也会成倍提升。 对此，夜十七很期待。 但经过这一次与老者相见，使得他每一步都稳扎稳打，绝不贪急冒进。 天微亮，夜十七做了个吐纳，缓缓睁眼。 小怪在距离夜十七很远的地方睡着。 “小怪，该出发了。” 小怪睁眼，十分不满的继续对着夜十七吼叫，夜十七也不理会，走出了洞穴。 来到洞外，小怪也变得安静下来。 仿佛它也清楚，此处风险重重，安静为好。 但它依旧与夜十七保持一个距离，似乎是还没原谅。 来路已经难寻，好在有小怪引路，夜十七根据大概方向，逐渐向着来时的山口返回。 可到现在为止，他还是没有拿到凶兽内丹。 算算时间，仅有三日了。 于是，一个念头萌生出来。 “小怪，作为兽类，你对凶兽气息一定很敏感吧？” 小怪翻了个怪眼看向一旁。应该是草地，实在没找到合适的图，我也不会改，大体就是这个样子　　“一定是，否则就你这么弱小，恐怕早就被吃掉了。” 小怪直接对夜十七发出不满的低吼。 “找出一只，尽快。” 小怪坐在地上，又把头转向了一旁。 夜十七不由得沉下脸色：“快，否则，你别跟着我了。” 小怪察言观色，见夜十七似乎真的急了，它这才用鼻子闻了闻。 最终，在小怪的帮助下，夜十七终于找到了一只凶兽，算不得很强，只有一阶中期而已，以夜十七现在的实力，没费太大力气将之猎杀。 凶兽的尸体躺倒在血泊中。 夜十七不敢耽搁，提剑便划开了凶兽的肚腹。 正准备取丹时，小怪忽然冲了上去，一头扎进了凶兽肚腹中。 第28章 准时完成考核 夜十七不由得一惊，急忙抓住小怪，将之硬生生拎了起来。 这小家伙满身是血，凶巴巴的低吼声不断，四腿乱蹬，依旧在不停的折腾。 “你也喜欢这凶兽的内丹？难不成，你可以借其修炼？”夜十七皱眉道：“嗯，应该是，既然你可以借我血中元力修炼，这凶兽内丹也一定可以。” 小怪依旧不老实，夜十七叹了口气：“哎，并非我吝啬，这一颗是万万不能给你，眼下时间也不多了，否则可以帮你再猎得一颗，放心，以后有机会，我一定留给你。” …… 夜十七将内丹收好，顺带着取下了凶兽尸体上可用之物，这才带着小怪赶往万兽山入口处。 回去的路上，小怪还是闹别扭。 一会走着走着不走了，一会绕到夜十七前边故意挡路。 起初，夜十七还得想着办法劝，却发现越劝这家伙越来劲，最后索性不再惯着，它不走夜十七就自己走，全当没看见，它挡路，那就一脚踢开。 如此一来，这一人一兽，倒是不显寂寞。 到最后，小怪似乎累了，夜十七才把它放在肩头，小家伙就这样睡了过去。 …… 山口外，李老和青衣卫们候在那里。 还有已经成功过关的少年们，大约二十几个的样子。十三，二九，二一和夜五虽然各有曲折，但都已经通过考核。 李老看了看天上的红日。 今日就是最后一天，距离结束，倒是还有些时间。 其他人对夜十七并不关心，若说有，无非只是那二一，盼着他无法走出这个山口，以解心头之恨。 十三同样也期盼，但他心头对夜十七的感觉与夜二一不同，夜十七当着他的面亲手拳毙四五的场景，一直在他心头缠绕，可以说留下了一点阴影，使得他对夜十七有所忌惮。 唯有夜五，脸色凝重，目光紧盯着山口的方向，目光中很复杂。 一直到夜十七的身影从山口内缓缓走来。 所有人的目光自然而然的汇聚在一起。 随着距离的接近，众人逐渐看清夜十七此刻样子时显得神色不一。 有的直皱眉头，有的微咧嘴角，有的眼露惊色…… 却见夜十七的武服破烂不堪，活脱脱跟个乞丐相似，而且大部分都染着血迹。 少年们在万兽山猎杀凶兽，虽然也有负伤的，也有狼狈的，跟此时的夜十七相比差的远了。 “二一兄，这小子竟然还活着。”二一身边的少年低声道，显然这少年当时也在场。 二一剑眉紧锁，目露疑惑：“不应该啊，当时我亲眼看到，一只魅影猞猁去追他和夜五，他们很有可能会分开跑，但既然夜五回来了，这小子怎么可能还活着？” “就是，被那几只魅影猞猁偷袭，我们死了三个人，要不是跑得快，搞不好都得栽，他怎么能活下来。” 二一闻言，转头瞪了那少年一眼：“闭嘴，不会说话就少说。” 不远处，十三沉吟道：“夜十七这小子碰上了什么，看上去怎么这么惨烈，这是经历了怎样一场恶战？” 身边二九轻声道：“他向来喜欢独行，不过这一次不知为何，那夜五却和他相伴，也许夜五知道。” 二九看了眼夜五所在的位置，摇头道：“算了，这两个家伙，一个孤僻冷漠，一个狂妄傲慢，问也问不出什么来。” 众人低声议论，夜十七已经来到了近前，他有意尽可能与李老保持远一些的距离。 他直面李老：“夜十七回返。”说话间，他取出了那颗一阶中期凶兽的内丹，并向李老递去。 李老矍铄的目光一直在盯着夜十七。 他甚至没看夜十七送过来的内丹。 一时间，李老沉默未语。 几息之后，夜十七微微皱眉：“不知这内丹是否符合要求，难道，是我误了时辰？” 李老这才回神。 他依旧没看内丹，两眼死死的盯着夜十七。 “仅此一颗？” 夜十七应道：“没错。” “以你现在的实力，一只一阶中期的凶兽，怕是无法让你如此狼狈吧？” 夜十七看了自己一眼，不作回应。 李老又道：“你身上的血，不属于这只凶兽，而且，你身上还有股奇怪的味道，夜十七，这十几天，你在万兽山中，是不是遇上了不寻常的事？” 夜十七心里有些惊慌，但却依旧竭力让自己保持镇定。 他面不改色，沉声道：“没有。” 如此简单的回答，定然无法让李老满意，也无法打消他心头的疑虑，但夜十七不想多说，说的越多，越容易出问题。 索性，夜十七目光稍稍放低，不与其对视。 几息之后，李老再次开口：“这小兽你从何得来？” “山中偶遇，一人孤寂无趣，便将之带在身边了。” 小怪此刻表现的十分乖巧，夜十七本还担心它不合时宜的捣乱惹祸上身，却不曾想，它趴在夜十七的肩头一动不动，一双金色小眼紧盯着面前的老者。 一只小兽而已，但这小兽的样子，令李老也觉得古怪，但这一方天地，本就千奇万幻，倒也没什么稀奇了。 又过了一会，李老缓步走向夜十七。 夜十七不敢擅动，心头却难免有些惊慌，他担心的，依旧是噬心蛊虫被老怪物取出的事暴露。 李老来到夜十七面前，而后缓缓伸出手，在他的肩头轻轻拍了拍。 霎时间，李老一双白眉立时微微皱起。 他紧锁双眉目光盯着夜十七，神情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不多时，李老的神情才逐渐恢复平静。 “嗯，通过，后边去吧。” 夜十七也不知道自己是否露了马脚，他看了眼手中内丹。 “这内丹？” “凶兽内丹，也是不可多得的灵物，既然为你所得，你留着使用就是。” “是。” 夜十七应了一声，这才收好内丹，绕过李老走向一众少年所在之处。 本性使然，夜十七依旧喜欢独处。 他挨着少年们聚集之处站定。 夜五悄悄凑了过来，低声道：“十七，你竟然活着出来了？” 第29章 反抗的种子 夜十七冷声道：“很意外？” “当然，那魅影猞猁追你而去，我以为你死定了，喂，你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 “运气吧。” “运气？” 夜十七不再多言，夜五也只好不再多问，索性站在夜十七身边。 正当此时，又有三个少年从山口匆匆而来，他们直接来到李老面前，怒指二一道：“李老，夜二一卑鄙无耻，趁我们不备，夺丹伤人。” 李老看了几人一眼，脸色阴沉如水。 而那几个少年，全都一脸愤愤的瞪着人群中的二一。 二一反倒是显得一脸得意，完全没有丝毫胆怯的样子。 夜十七在人群后看着几人，神情漠然，身边的夜五却叹了口气，缓缓摇头。 几息之后，李老冷声道：“时间尚可，可得内丹？” 几个少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其中一人急道：“我们已经成功猎杀了凶兽，可是被那二一抢了，之后我们……我们……” “这么说，就是没有拿到内丹了。” 几个少年知道自己面对的将是什么，顿时吓得跪在地上求饶。 “李老饶我们一次，我们保证一定加倍努力。” “是啊李老，求您饶命。” 话音未落，李老挥掌，将几人纷纷击杀，出手狠辣，但一众少年看在眼里，却没有任何同情与怜悯。 夜十七也是一样。 “好了，此次考核到此结束，未归的，也不可能再出现了。” 对于所谓的二一抢丹，李老根本不提半字，大家心里也都清楚，弱肉强食而已，规则之内。 那几个少年，无非只是抱着一线希望罢了。 他们被抢丹是不假，但后来依旧没能成功猎得内丹，他们不敢不回，又自知没能完成任务，这才侥幸一试罢了，只可惜他们这点小聪明，在李老面前根本不管用。 而后，李老带领众人乘上天梭，返回隐秘山庄所在。 天梭上，夜五依旧在夜十七身边。 看着夜十七冰冷的脸，夜五有些犯难，但最终还是忍不住问道：“十七兄弟，你究竟是怎么摆脱那魅影猞猁的？” “运气。” 夜五紧锁双眉：“你……又是运气，哎，你这个人呐，跟块冰冷的木头一样，还真是无趣。”说着，夜五取出了那枚魅影猞猁的内丹递到夜十七面前：“喏，现在你可以收下了。” 夜十七看了一眼内丹，也不矫情，直接收入乾坤袋。 干脆的让夜五愣了一下。 “真收了？好歹也谦让一下吧？” 说话间，娇柔之声徐徐而来。 “呦，这小家伙长的可真讨人喜欢。” 说话间，二九已经到了夜十七身边。 “十七哥哥，没想到你还蛮有心情，弄了这么个小东西带在身边。” 这二九随着年龄的增长，容貌越发的妩媚，而且眉目含春，说起话来更是酥柔，就连每一个动作都撩人心弦。 夜十七看了她一眼，随之不再多看，也没搭茬。 夜五在一旁，扫量二九一眼，不由得撇了撇嘴角，显出几分轻蔑之色。 夜十七的冷漠和夜五的不屑，丝毫没有让二九感到不适。 她依旧保持着原本的姿态。 “夜五哥哥，这一次你们搭伴而行，仅凭两人就可猎得内丹，而且竟然是一阶中期和后期的凶兽，可真让小妹佩服之至。” 夜五双臂抱在怀里，嘴里隐约吐出两个字，同时轻蔑的看了眼二九便转身离开了。 二九依旧毫不在意，目光再次落在夜十七肩头的小怪身上。 “这小兽，长得倒是古怪，不过，蛮可爱的，来，让我摸摸。” 说话间，二九将手伸向小怪。 不料小怪猛地呲牙低吼起来，虽小却很凶悍。 “别动它，它脾气不好，会伤人。”夜十七微闭双目，冷冷的道。 二九这才收回了手。 “没想到，这么个小东西，还挺凶。” 见夜十七冷漠的样子，二九似乎也找不到更好的话题，最后扭动腰肢走了回去。 …… 回到山庄，一切又回到了原来的样子。 但此次万兽山之行，对夜十七的影响极大，尤其是遇见了那个神秘的老怪物。 这种所谓的影响，不单是开了武脉，也不只是得了灵丹，驱除了噬心蛊虫，而是第一次让夜十七对自己现在的人生感到质疑。 要知道，夜十七被带到此处时，无非只有六岁。 这个年纪形如一张白纸，涂上什么颜色，就是什么颜色。 每一个少年都是如此，他们本就斑驳的记忆早已消散，在他们看来，这里就是家，李老和寒星就是家长，这种生活就是他们的人生，命中注定。 他们被教授了很多，包括识文断字，奇门异术，武道等等，却从未被灌输伦常德礼。 知恩图报？除恶扬善？仁义忠孝，尊长爱幼等等，统统都不存在。 唯一的，就是听话，服从命令。 可是现在，他有些茫然了，老怪物的话，与他一直被灌输的东西，出现了严重的矛盾。 仅凭那一番话，无法改变夜十七这些年来被有意刻下的精神烙印，但却埋下了一颗反抗的种子。 …… 石室内。 李老来向寒星禀报此次万兽山之行的情况。 石门开启，背对着石门的寒星缓缓转身，对李老招呼道：“回来了。” “嗯，刚刚返回。” “进展如何？”寒星问道。 李老微微皱眉：“还算不错，只是损失大了一些。” “折了多少？” “十一个。” 寒星重复一声：“十一个……也就是说，还剩下三十个。” “没错，而且有几个伤的不轻，怕是会伤到根基。” 寒星冷冷的道：“根基若伤，那就不需要了。” 李老缓缓点头：“明白。不过，此次虽然损失了不少人，但效果似乎不错。” “讲。” “这一场考核，也是一次难得的历练，有些人，提升的比较快，像是十三，二一，八三这几位原本开了两脉的，竟然纷纷开了三脉。照此下去，几年后有可能开得五脉，修为也有望突破到气海之境。” 寒星听后轻轻点头：“嗯，若能达到气海境，也算是可以向门主交差了。” 话音刚落，寒星眉角轻轻挑了挑，仿佛是忽然想到了什么。 “对了李老，那个夜十七怎么样，应该也会有些收获吧？” 第30章 成长，这小子有问题 “夜十七……”李老沉吟了一声，微微低头，一时间似乎不知该如何开口。 寒星见状问道：“怎么？那小子也折了？” “不不不，没有。” “既然没有，李老为何吞吞吐吐？” 李老这才说：“不是老夫有意卖关子，而是这小子，委实是邪门的很啊。” 寒星一直犹如冷霜般的脸上罕有的流露出几分好奇。 显然她也了解李老的性情，能让李老这个样子，必定不是寻常事。 “李老直说。” 李老轻轻点头，看似随口一说：“这小子他，他竟然开了五条武脉。” “什么？”不料，李老话音刚落，寒星冷眉挑起，惊呼一声。 “五条武脉？” 李老再次点头：“没错。” 寒星两步来到李老面前，表情严肃的问道：“你可查看仔细了？” “老夫绝不会错，的确开了五条武脉。” 寒星冷眉紧锁，沉默片刻后嘀咕道：“看来我们这一次是捡到宝贝了。以我之资，也不过只是开了五条武脉，这小子年纪尚轻，如此说来，二十岁前极有可能再开一脉，如此潜质，在本门内可不多啊。” 李老应道：“没错，单这一点，这小子现在就已经超过老夫了。以此为基础，着重培养的话，完全可以在门主要求内突破到气海境。” 武修者的武脉开启，只在二十岁之前，一旦筋脉长成固化将会很难再开启，所以，虽然寒星和李老必然都是高手，但他们的武脉开启早已完成。 寒星拥有五条武脉，在门中已经是绝对的精英骨干，所以门主才会将如此重要的任务交给她，而李老仅仅只是四条，亦可身居要位。实际上，如此资质在偌大的武修界而言已经算是不错。 夜十七尚有几年才满二十，便已经开启了五条武脉，在未来的几年时间内，极有可能再开一脉，这份资质，已然超越了寒星和李老，这才使得他们如此惊讶。 可惊讶之后，寒星很快冷静下来。 她微皱冷眉看向李老道：“我没记错的话，不久前，这小子才刚开三脉，何以去了一次万兽山直接再开两脉？” 李老沉声道：“这也是老夫觉得不解之处。” “看来，这个夜十七此去万兽山，半月内，一定是有了大机缘。” 李老点头：“嗯，夜幽一直在我们的严格掌控下，几乎没有秘密可言，这一次进入万兽山，是第一次脱离我们的监控，所以肯定是在这段时间里。” 寒星缓缓转身，踱步道：“可是……这普天之下，即便在人二十岁前，能够助其强行开脉的高手也不多。” “没错，据老夫所知，在我苍寒和周边几国内来说，恐怕唯有那四位玄天妙手，毕竟助人开脉，不单单需要强大的修为，还需要对医术有着极高的造诣。” 闻言，寒星猛然转身看向李老：“这么说，这小子此行，是碰到了四位玄天妙手中的一个？” “有这种可能。可老夫不能明白，那四位玄天妙手都是性格古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就算是，那四位圣手又怎么会帮他？夜幽的身份早已与外界隔绝，无亲无故，无恩无情的。毕竟助人开脉，就算是四位圣手也要消耗很大。” 寒星抿了抿嘴唇，沉思片刻后道：“你何不直接问他？” 李老摇头苦笑：“没用，这个夜十七性情极为古怪，沉默寡言，孤冷漠然，怕是问不出个什么来，老夫也不能因此事，采取手段逼迫他。” “对，千万不能，不说也罢。不论如何，这件事对我们而言大有益处，有了这小子，我寒星也算没辜负门主的重托了。” 李老点头道：“嗯，以此子的状况，相信用不多久便可开辟气海了。” “全力支持他，一切资源可以倾斜。” 李老挑眉道：“也就是说，现在我们可以进入下一阶段了？” “没错，筛选之后，重点培养，这样也可以更大限度的利用好资源。但有一点务必确保。” 不等寒星开口，李老接茬道：“堂主尽管放心，夜幽的意识一直在由我们灌输养成，体内又有噬心蛊虫蛰伏，我们可以从意识和肉身上双重确保对他们的掌控。” “嗯，很好。我有种预感，这一次我们培养的夜幽，将会十分可怕，甚至足以让苍寒帝国为之颤动，所以必须牢牢掌控，可别搬起了石头，最后砸了自己的脚。” “老夫明白。” …… 夜十七径直返回自己的住处。 小怪安静的蹲在他肩头，一双金色小眼不断的四下了望，充满了好奇，只是每次看到那些黑鸦时，小怪都会呲牙低吼几声。 刚刚入院，偏房的穆婉儿便匆匆跑了出来。 “十七，你回来了。” “嗯，回来了。” 穆婉儿快步来到夜十七面前，她打量了夜十七一番，不由得皱眉：“你这……你这是经历了什么啊，衣服都破烂成这个样子了，怎么还有这么多血迹。” 见夜十七不语，婉儿又道：“你先进屋歇着，我去给你取衣服。” “多取两套。” “哦，好。” 夜十七回了房，小怪好奇的四下查看着，没多久，婉儿便拿着两套武服走入。 “给，先别换，我这就给你烧水，洗完澡再换上。” 夜十七起身，他将其中一套白色的武服收入乾坤袋。 没多久，婉儿准备好洗澡水，夜十七来到屏风后，婉儿像往常一样，准备好了应用之物在一旁守着。 夜十七看了看洗澡水，又看了看婉儿，一时间没有动作。 几息之后，婉儿好奇的道：“怎么了，水温不合适？”说着，婉儿伸手摸了摸水。 “还可以啊，你想再热些还是冷些？” 夜十七脸色有些迟疑：“不，不是……” “那你倒是把脏衣服脱了进去洗啊？怎么，要我帮你吗？”婉儿皱眉问道，说话间，婉儿上前一步：“来，我帮你脱。” 夜十七急忙横挪半步：“不是，你能不能先出去一下？” 第31章 你我皆是笼中鸟 婉儿微微歪头看着夜十七，皱眉疑道：“出去？以前每次都是这样的啊。”而后，婉儿恍然，不由得坏坏一笑道：“哦，明白了，哎，出去这一次，十七竟长大了，以前每次都是我帮你的，每次洗澡也都是我给你洗的。” 夜十七不由得剑眉微蹙，脸色有些尴尬。 “好好好……”婉儿应了一声，这才转过身去：“这样可以了吧？” 见婉儿转过去，夜十七这才脱掉衣服。 他进入浴盆，待得身体没入了乳白色的水中，婉儿才又转了过来，正在此时，小怪不知从哪个角落跳了出来，直接跳到了水里。 婉儿院中初见夜十七时就留意到了他肩头的小怪，但当时见夜十七颇为狼狈，便没太在意。 进了屋后，小怪一直有意躲着，直到这时跳了出来。 “啊……这是什么啊？” 小怪跳到水中溅起不小水花，把婉儿吓了一跳。 小怪露出头来，在水里不断蹬踏，颇为欢喜。 “它叫小怪，偶然遇见的。”夜十七看着在眼前来回游的小怪，似乎也没什么办法。 婉儿这才仔细看了看小怪，几息之后，婉儿笑道：“小怪……嗯，长的的确挺奇怪，不过，还蛮可爱的。” 说话间，婉儿伸出纤纤玉指直奔小怪。 夜十七见状急道：“慢，这家伙虽小，却凶的很。” 婉儿的手稍稍一滞：“凶？我看蛮乖巧的啊。”说话间，小怪自己游了过来，伸出舌头对着婉儿的手轻舔了一下。 婉儿吓得把手一缩，随之咯咯一笑：“看，多可爱，哪里凶了？” 这一次婉儿胆子更大了一些，用手直接摸小怪的头，小怪显出一副很享受的样子，而后突然翻腾了一下，一些水花直奔婉儿溅去。 “啊，你这小家伙，不是凶，你是坏啊，看我不教训你。” 小怪一头钻进水里，等它露头，婉儿去抓，它又跑到另一边，玩的不亦乐乎，婉儿也笑声连连。 夜十七坐在浴盆里，这浴盆本就不算很大，一人一兽弄的水花四溅，让他颇为无奈。 但夜十七更多的是惊讶。 回想起当时，夜二九也想跟小怪套近乎，小怪当时呲牙咧嘴，极不友好，可是婉儿，小怪却丝毫不抵触，反而看起来很喜欢的样子。 看来这小兽，也有喜好？ 还是说，它本就能辨别善恶，二九和婉儿有一个本质的不同，二九当时表现的亲热，暗含着虚假，显然也是另有目的，但婉儿却满是纯真诚挚。 倘若这小怪，真能够辨别善恶真伪，那需要何等的灵智？ 夜十七静静的看着小怪，心中不免满是惊疑。 一人一兽玩耍了一会，婉儿直接把小怪抱出来，小怪依旧不抗拒。 “小家伙，别闹了，一会水该凉了，我先给他洗澡。” 小怪甩头，溅了婉儿一脸的水，婉儿急忙用手挡住，发出銮铃般的笑声。 几息之后，婉儿走向夜十七，就像往常一样。 “婉儿姐。” “哦，怎么了？” “我自己洗吧。” 婉儿站在夜十七身后，伸向夜十七肩头的手不由得停下了。 “怎，怎么了？” “没什么，以前年幼，承蒙婉儿姐照顾，现在这些事，我自己能做。” 婉儿沉默了片刻，手收了回去。 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婉儿的声音响起：“婉儿是葬奴，葬奴就是照顾你起居的，这是婉儿存在的意义，如果真有一天，你不需要婉儿了，那婉儿的路……” 穆婉儿的一番话，使得夜十七心头猛然一沉。 这件事，他从未想过。 而此时婉儿看似随口的一番话，却充满了对未来的绝望。 葬奴的意义，就是照顾夜幽起居，同时一定程度上督促。 随着夜幽们逐渐成长，葬奴的作用会越来越小，小到完全不再需要。 在这个冰冷的地方，无用之人，结果不言而喻。 夜十七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也从未有人教过他，去想别人的事。 这一刻，夜十七感觉心里堵得慌。 已经不知道杀了多少陌生人的他，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一时间，两人之间陷入了沉默，小怪在不远处时不时的看看婉儿，再看看夜十七，小脑袋来回歪着。 没多久，夜十七缓缓坐直了身体，将后背完全露出来。 婉儿见状，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她才将手按上夜十七的肩头，替他揉捏擦拭。 数年来，再熟悉不过的感觉，却让此时的夜十七心绪难平。 因为他知道，夜幽是否再需要葬奴，这不是他来决定的，他和婉儿一样，都是这笼中的鸟，可以互相帮助轻抚，却谁也帮不了谁。 也许某一天，当他回来，婉儿就已经不在了。 也许…… “婉儿姐，这次外出，我碰上了一个老叟。”为了打破这沉默的寂静，夜十七开口道。 “哦，是么？” “他喜欢喝酒，他还说，酒可以让人忘记一切忧愁。” 婉儿不言语。 “他问我，活着是为了什么？” 婉儿的手稍稍停了下，回道：“有些人，拥有了活着的权力，才会去思考活着是为了什么，而我们，是为了活着。” “嗯，我也觉得，我没资格跟他相比。” 婉儿再次沉默，夜十七又道：“婉儿姐，外面的世界好大，真的好大，大到……嗯，很大很大。” “是么？” “是，我想出去看看。” 穆婉儿看了眼门窗，低声道：“别胡说，你现在该想的，就是怎么变得更强，我想，你会有机会的。” 夜十七缓缓闭眼，不再多说。 …… 入夜，夜十七盘膝打坐，吸纳天地元力。 不觉间，小怪来到近前，轻轻的舔舐，使得夜十七悠悠醒来。 小怪眼巴巴的看着夜十七，夜十七便伸出手，心想着这家伙八成是又要饮血了。 不料这一次，小怪对他的手似乎并不感兴趣。 小怪对着夜十七低叫两声。 夜十七微微皱眉，嘀咕道：“怎么，不需要了？”说完，夜十七才明白过来，他指了指小怪，而后单手一挥，取出了那颗凶兽内丹。 第32章 小怪吞丹险爆体 二指夹着内丹，夜十七道：“答应过你，自然不会食言。不过这凶兽内丹里蕴含着浓郁的兽元力，你可得……” 话音未落，小怪一跃而起，趁着夜十七没注意，一口便把内丹叼在嘴里。 夜十七大惊。 小怪叼着内丹转身就跑。 “站住，吐出来。” “快吐出来，你这家伙，那可不是闹着玩的，会要命的。” 夜十七急忙起身去追，可是屋子虽然不大，但小怪太小又很敏捷，一时间夜十七竟是抓不住它。 等夜十七把它堵在墙角的时候，小怪已经把内丹生生吞了下去。 “吐出来。” 小怪干脆转过头去不看夜十七。 夜十七心急不已，一把拎起小怪，可不论他如何，都没能让小怪吐出那颗内丹。 夜十七把小怪拎在手里，不论用什么办法都不能让它把内丹吐出来。 无奈之下，只好把小怪丢在地上。 小怪吞下内丹后，似乎也感觉到了不对。 夜十七可以清晰的看到，这家伙的肚子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大。 “哎，你自己寻死，我也没办法了。”看着小怪这个样子，夜十七摇头叹道。 这一路上，有小怪相伴，虽然谈不上有了感情，但他已经适应。 怎奈，那是一颗一阶中期凶兽的内丹，里边蕴含着极强的兽元力，现在内丹的力量明显已经释放，小怪怕是完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小怪的肚子已经滚圆，使得它无法站立，只能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它的肚皮甚至已经被撑得透明，可以看到斑斑血丝。 照此下去，小怪必定会被内丹的兽元力撑爆而亡，它似乎也意识到了危险，一双金色的小眼睛不停的眨。 夜十七虽然有些焦急，但也实在没办法。 最后，只能任由小怪听天由命了。 他不敢去动小怪，而是回到床榻上盘膝打坐，抱元守一，继续吸纳天地元力。 两个时辰过后，夜十七缓缓醒来。 屋子里安静无声，他不想去看，只认为小怪怕是已经爆体而亡了，场面一定会很惨烈。 但也无法逃避。 夜十七打眼看去，却发现那家伙还在躺着。 肚皮依旧是圆滚如球，但也没有再继续涨大的迹象，而这家伙闭着眼一动不动。 夜十七心头一沉，到了近前，伸指一探。 还活着。 正当此时，小怪忽然睁了眼，一双金色小眼死死的盯着夜十七。 夜十七只觉得好气又惊讶。 刚才他还以为，这家伙虽然没爆体而亡，八成也已经死了，却没想竟是睡了过去。 “你……”夜十七想要训斥两句，一看小怪这个样子，话又咽了回去。 可小怪这个样子，他依旧不知道怎么办，最后只能小心翼翼的将他安放在自己的床尾了。 安置好小怪后，夜十七一人出门。 经过此次万兽山之行，让他对实力的渴望愈发强烈。 而且他现在可以说是战力和修为极不相符，武技身法需要提升的空间很大很大。 于是，夜十七来到后山，他平时修炼武技的空地。 先练拳法，这《虎贲拳》虽然低级，却有着强体的作用，夜十七一直在练，哪怕已经熟练。 然后便是《基础剑技》。 从最基础的开始，一个动作一个动作的练，千遍万遍，一直到每一个动作都能够心动剑出。 返回住处时，小怪还是那个样子，不死不活的。 他再去吸纳天地元力提升修为，同时努力尝试开辟第六武脉。 一天之后，夜十七发现，小怪的肚子似乎小了一些，为了确定是不是自己看错了，他到近前仔细的观察一会。 的确是。 一时间，夜十七看着小怪，不由得暗自吃惊。 这家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直接吞下了一枚一阶中期凶兽的内丹，虽然差点爆体而亡，但最终还是撑住了。 而且现在，它竟然在吸收内丹中的兽元力。 不论如何，小怪的命应该是能保住了，夜十七不免宽心。 他继续重复自己枯燥的修行。 如此，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小怪的肚子也在一点点的缩小，一直到七天后，小怪恢复了一些行动能力，但由于肚子依旧不小，它虽能站立，肚子却贴着地面，让它十分笨拙。 夜十七对它沉着脸道：“这一次算你命大，看你下次还敢不敢，反正我是没办法救你。” 小怪眨了眨眼，而后看向一旁，表现出几分不满。 “我没和你开玩笑。老实待着，不可出这个门。” 夜十七冷冷的丢下一句后出门而去。 又过数日，夜十七完成了内在的修行，眼见天黑，便要去继续修炼武技，却感觉似乎缺少了什么。 原来是小怪今天罕有的没了动静。 夜十七呼唤两声，亦没回声。 糟了，这家伙该不会趁我修行偷跑了出去，夜十七急忙要出门寻找，却发现小怪正窝在屏风旁的角落里。 夜十七来到近前，却见小怪趴在地上，身体微微蜷缩，细看之下，它的身体上似有气流涌动，此时的小怪，已经恢复的和原来差不多。 “小怪，你怎么了？” 没有回应。 夜十七探出手去，可手刚刚触碰到小怪，便觉得那股气流十分躁动。 夜十七微微皱眉。 他看不出小怪有痛苦的表现，反而很安静，这种状态，到有些像是自己修炼的时候。 难不成，这小家伙也是在修行？ 夜十七又观察了一会，没什么异常，而且他也帮不上忙，最后只好把屏风挪了一下，将小怪完全挡在后边，这才一个人钻进了夜色之中。 …… 山间，林下，月光透过枝叶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影子。 经过这段时间的苦练，夜十七对基础剑技已经有了些火候，就连握剑的手掌也磨出了老茧。 所以，他开始尝试演练灵阶上品的《流云剑技》 顾名思义，流云剑技，讲究的就是行云流水，剑出如虹，连绵不绝…… 刚好契合于之前的基础剑技，《流云剑技》的招式，就是由基础剑技升华而来。 刺、劈、撩、扫、旋、点、破等各为一式，是为剑技第一重。 第33章 剑是杀人的剑 当第一重习练纯熟后，便可以此为基础，尝试第二重连击剑式的修炼。 而到了第三重，则是元力入剑，修成剑气。乃至之后的剑气化芒，若得大成，可发三尺剑芒，并形成剑罡。 夜十七不断的苦练，尽管汗流浃背。 月上中天之际，伴着一阵夜风吹过，林叶簌簌作响，夜十七稍做休息。 他取出水壶猛灌了两口，用衣袖擦了擦额角的汗水。 正当此时，一道陌生的声音传来，使得夜十七浑然一惊。 “你喜欢用剑？” 夜十七循声看去，就在不远处的一棵老树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身影。 “什么人？”夜十七警觉的横剑身前，冷声问道。 “你不需要知道，回答我，你喜欢用剑？” 夜十七紧锁双眉，定睛细看，只见那身影穿着一袭黑袍，身材匀称，他的脸隐藏在连接黑袍的帽子下，看不清容貌，也无法辨别年岁。 “我为何要回答你？” “因为我可以帮你。” 夜十七挑眉：“你帮我？” “对。” “这世间，没有那么好的事，就算有，也不会落在我的身上。” 神秘人沉默片刻，又道：“你倒是看的通透。” “说吧，你到底要干什么？” “教你练剑。” “你要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夜十七很直接的问道。 “你没必要知道。” “那我可以说不么？”夜十七沉着脸。 “不可以。” 夜十七的声音渐显冰冷：“你这算是威胁？” “嗯，差不多。” “但我不喜欢被人威胁。” “你得有那个本事。”话音落地，神秘人身形跃下，犹如鬼魅一般直奔夜十七而来。 夜十七早已全神戒备，待那身影到了近前，直接一剑刺出。 却不料，青锋剑在距离那神秘人仅有半尺远时，神秘人身形转动，随之出手，迅捷如电，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太慢，你这不叫用剑。”说罢，神秘人松手，并再次回到了夜十七面前。 夜十七暗运元力继续出剑，结果还是一样，总是慢了半分。 几次下来，神秘人再次开口：“小子，用剑，你得先知道这剑是干什么用的。” 他根本不等夜十七开口，一边轻松闪躲，一边继续说：“剑，是杀人的，你的杀念太轻。” “少废话，我不是没杀过人。” “哦？是么？” “当然，而且不是一两个。” “呵呵，哈哈哈，那无非只是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也配用剑杀之？剑，要杀的，是强者，甚至比你更强的对手。” 夜十七几经尝试，已经可以确定，此人的实力完全在自己之上，不论如何，自己也不可能是他对手。 但夜十七依旧出剑，自有他自己的目的。 神秘人说罢，稍作沉默，忽然间怒道：“好小子，虽然实力不怎么样，倒是颇有心机，竟敢套我的话。”显然，夜十七杀了很多平凡人这件事，庄外的人是不可能知道的。 夜十七这才停止出剑。 他静静的看着神秘人，冷声问道：“你究竟是谁？” 神秘人见自己大体的身份已经暴露，也就不再隐藏，他沉声道：“你不需要知道，你的问题太多了，作为夜幽，你知道这是大忌。” 夜十七沉默了。 指向神秘人的剑锋也稍稍下移了几分。 见状，神秘人又道：“你大可以将之当成你的下一项考核，而任务就是用你的剑击败我。” “我只给你一年时间，夜幽任务失败，后果你自己清楚。从今日起，每晚这时我都会在此教你练剑。”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回去好好想想，你为何用剑，你的剑，是用来杀那些废物，还是强者……” 说罢，神秘人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只留下夜十七愣愣的立于原地。 此人究竟是谁对他而言已经并不重要，每一次夜幽接受考核，都习惯了不去想这是为了什么，也从不会有人问。 问过的人，都已经消失了。 既然是考核，他们心中唯一的念头，就是如何过关。 …… 良久，夜十七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 他看了眼神秘人消失的方向，脑海中回荡着那个问题，他的确从未想过。 再练下去，也没了必要，于是，夜十七收了青锋剑，下山而去。 回到住处，天还没亮。 夜十七推门而入，不由得剑眉轻挑，神色也颇为警惕。 他感受到屋子里，充斥着一股颇为强烈的气息，这种气息虽不像凶兽那般暴戾，却也有几分类似。 正当此时，轻微的声响使得夜十七闪目看去。 一看之下，夜十七再是一惊。 却见一只通体雪白的异兽从屏风后缓缓走出，看样子，自然就是小怪，虽说小怪外貌没什么变化，但却比之前大了不少。 之前的小怪，也就是成鼠般大小，可现在却与家犬相似。 “小怪，你……” 夜十七急忙关了房门，他两步来到近前。 “你这是将那枚内丹吸收炼化了？” 小怪眨了眨眼，低吼一声：“吼吼……” 夜十七急忙喝止，这小怪的吼声，不再像当初那么稚嫩，已经有了几分猛兽的雄浑。 “闭嘴，小点声。” 夜十七看着此时小怪的样子，颇有些惊喜。 看来这家伙，的确并非是寻常猛兽，它可以吸收自己血内的元力，也可以吸收炼化凶兽内丹，并且借此修行。 可没多久，夜十七不免皱眉，面露难色。 “哎，你因祸得福倒是好事，可这下反而麻烦了。我身不由己，若你之前，在我身边，倒也无妨，可你现在这个样子，必定会引来麻烦。” 小怪听后眨了眨眼。 忽然，它周身涌动起一阵淡淡的白光，不消片刻，竟是又变回了原来大小。 如此一幕，让夜十七再次狠狠的吃了一惊。 这世间的兽类有很多种，来源也各不相同，寻常猛兽感染暴戾之气可以化凶，成为凶兽，有些凶兽则是上古血脉遗传，兽类若是感染妖气亦可化妖，除此之外，也有灵兽、神兽和异兽存在，只是这些兽类较为稀少。 第34章 以杀念入剑道 凶兽嗜血好战，妖则擅于幻化妖法，而灵兽神兽和异兽，自然也拥有很多天赐神通。 夜十七虽然搞不清这小怪到底是什么，但见它这些本事，基本可以确定，这家伙有些来头。 思索间，小怪一跃跳上了夜十七的肩头。 夜十七点头道：“嗯，这下就好多了，但是气息，还要再淡一些。” 小怪起初不大擅长隐匿自己的气息，夜十七废了不少功夫，硬逼着它练了个差不多。 而后，夜十七准备稍作休息，小怪却一直绕着他转来转去。 以往的时候，小怪不会如此，使得夜十七颇为无奈，可不论他恫吓还是安抚都没用。 最后夜十七才想了起来，自己还有一颗内丹，当时夜五给自己的时候，小怪知道，这家伙敢情一直在惦记着。 夜十七心念一动，从乾坤袋中取出了那枚魅影猞猁的内丹。 这一次，他有了防备。 小怪还想一跃而起，趁其不备直接叼走，却被夜十七挥手闪开，使得小怪扑了个空。 “还来，上一次差点被撑破了肚皮，这么快就忘了？” 未能得逞，小怪低吼不止。 “这内丹可以给你，但你自己加些小心，这一枚内丹中蕴含的力量，可是要比之前那颗更大。” “我没时间照看你，内丹拿去后，你自己慢慢吸收，时间有的是，懂么？” 小怪完全可以听懂夜十七的话，它对着夜十七点了点头。 夜十七才将内丹递到它面前。 小怪无比欢喜，一口将内丹叼住，而后脖子一扬。 “你……” 眼看着小怪就这么又给直接吞了，夜十七满脸无奈。 不过转念一想，有了上一次的教训，这家伙应该心里有数一些。 虽说这枚内丹中的兽元力更强，但小怪吸收了之前那枚内丹，能力也增强了不少，应该没什么问题。 而小怪则直接躲到了屏风的后面，似乎是不想让人看到它肚皮被撑得滚圆的窘态。 入夜时分，夜十七继续去后山修炼剑技。 待得子时，那神秘人果然再次出现。 “怎么样，想清楚了？”神秘人依旧立于树冠之中，俯视着夜十七，冷声问道。 “还没。” “是么，看来我需要帮你一把了。” 话音落地，神秘人飞身而下，主动出击。 早已全神戒备的夜十七急忙挥剑抵挡，可他怎会是神秘人的对手。 一招而已，夜十七便被打倒在地。 神秘人没有继续出手，而是立于原地静静的看着他。 夜十七起身，擦了擦嘴角的血痕，挥剑继续进攻，怎奈神秘人身法奇快，躲过剑锋之后又是一掌，再次将夜十七打倒。 虽然神秘人显然并未用上全力，但掌力也不弱，使得夜十七呕出一口血。 夜十七以剑拄地，再次起身。 挥剑继续进攻，结果还是一样，可接连受了神秘人三掌，使得他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神秘人索性背负双手，静静的看着夜十七。 见夜十七不再动弹，他缓缓摇头：“想不通，那就慢慢想，我有的是时间，而你的时间却不多。” 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夜十七重新起身。 虽然很慢，甚至是摇摇晃晃，但最终挺直了脊梁，他的嘴角挂着血痕，脸色有些发白，双眼中充满了愤怒和杀机。 神秘人一直在看着夜十七，方才他那三掌的威力，他自己清楚。 在他看来，今天算是到此为止了。 却不曾想，这小子竟然又站了起来。 “嗯……韧性还算不错，骨子里有股子劲。” 就在此时，夜十七仿佛用上了全身的力气，声嘶力竭的嘶吼一声：“我……杀了你。”随之，夜十七摇摇晃晃的挥舞青锋剑，奔着神秘人劈砍而去，已经谈不上招式可言。 神秘人缓缓点头，依旧背负双手，身形跃起回到了树枝上。 “看来，有收获了。小子，记住了，要的就是这份杀念。你的杀念越强，手中的剑才越锋利，以后与我练剑，时刻保持这种状态，也许，一年时间，你能接我一剑。” 夜十七一剑劈空，摇摇晃晃，身形不稳跌坐在地，神秘人的声音渐渐淡去，已经消失了踪迹。 良久，他才缓过神来。 回想起来，只觉得刚才自己的心头燃起一股无穷的愤怒，恨不得将眼前之人一剑穿心。 在这一刻，原本力竭的身躯里，仿佛燃起了一股莫名的力量。 看来这神秘人，就是想让自己以杀念入剑道。 实际上，这种练剑的方式是很危险的，杀念虽然可以给人一种力量，也可蒙蔽人心，让人失去理智，甚至堕入魔道。 剑乃仁者之器，万器之首，而并非是神秘人口中单一的杀器，剑有双刃，本就契合着阴阳调和，善恶相生的天地奥义。 但从神秘人和夜幽的角度而言，他们只需要考虑，如何让夜幽迅速成长，变得更强，来达成他们的目的。 夜十七虽然觉得不妥，却没有选择。 起初，还没什么其他异样的感觉，夜十七每晚子时都会去跟神秘人学剑，不得不按照神秘人教授的方式。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数日下来，夜十七感觉自己出了问题。 每当他抱元守一，提升修为时，隐隐的感觉到自己的心境与以往有些变化。 难以心宁，躁气横生。 而且这种感觉变得越来越强。 他知道一定是因为自己每次练剑，都要凝聚足够的杀气所导致的，可作为夜幽，他根本无法自己做主。 几经为难，夜十七忽然想到了万兽山中老者相赠的那枚珠子。 他心念一动，将之从乾坤袋中取出。 立时便有一股清流涌入体内，将他心头的躁气驱散，使得他的心境很快平复下来。 有这枚珠子在，就连自己吸收天地元力似乎都变得顺利了一些。 对于这枚珠子，老者当时随口一说，不是什么稀罕物，但夜十七却不敢轻视。 在一个富甲天下的人眼中，也许一个价值连城的奇珍也不是什么稀罕物。 如此，夜十七的修为日日提升，剑技也在突飞猛进。 第35章 换个新的玩法 大半年过去，他已经可以清晰的感受到，自己向丹田内汇聚元力越发吃力，这是开脉境后期即将完成的迹象。 当元力无法继续涌入丹田时，就必须一举开辟气海，从而继续吸纳天地元力。 还有几个月的时间，他不确定，自己能否接下那神秘人的一剑。 但倘若自己能够在此期间突破到气海境界，则实力势必会有质的飞跃，到那时，胜算会高出数倍。 那神秘人给他的感觉，应该就是个气海境的高手。 于是，夜十七对自己的时间稍作调整，将主要精力放在了提升修为上。 对于开脉，急不得，只能循序渐进，但他觉得，二十岁之前将第六脉开启应该不成问题。 大约三个月后。 夜十七吸纳天地元力，已经很难再向丹田内灌注。 也就是说，他可以随时准备突破气海境，至今为止，他还尚未听说哪一个夜幽能够办到。 但没听说，不代表没有，夜幽修炼是独立的，夜十七知道隐藏自身实力，其他人也一样。 夜十七准备再稍作殷实，便尝试开辟气海。 这一日清晨，夜十七吃过饭，婉儿收拾碗筷时，夜十七说道：“婉儿姐，能否替我搞到一些面粉。” “面粉？” “没错。” 婉儿皱眉：“你要那个做什么？” “有些用处。” 婉儿扫量了夜十七一眼：“好，这个没问题。” 婉儿刚走后不久，便有青衣卫赶来。 “夜十七，李老有令，武场集合。” 夜十七心头不免一沉，因为每次，只要李老集结大家，都不会有什么好事。 “是。” 夜十七应了一声，跟随青衣卫赶往武场。 少年们整齐排列，李老目光在每个少年脸上扫过，而后缓缓点头：“嗯，好，很好，看来这几年，你们都成长了很多。” “我们这个游戏，也快要接近尾声了。” “虽然大家都很努力，但是很遗憾，我需要精锐中的精锐，所以……你们之中，我只需要一半。” 此言一出，少年们纷纷色变。 虽然他们已经冷血麻木，但事关自己的生死，任谁也不能无动于衷。 李老说完，煞有其事的数了数。 “嗯，还剩下二十八个，够了。” “这一次，咱们换个玩法。”说话间，李老单手一晃，手中顿时多了一个竹筒。 他掌心托着竹筒：“这里面有二十八枚竹签，其中十四枚上各有一个数字，另外的十四枚为空签。” 李老看了眼竹筒，少年们的目光也都汇聚在竹筒上。 几息之后，李老又道：“一会，你们逐一抽取，拿到刻有数字的竹签者，可按照数字顺序，从空签的人中优先选择你要挑战的对手。” 挑战？ 少年们神色再变，就连夜十七也不由得皱起剑眉。 一对一的挑战，他曾想到过会有这么一天，没想到，真的来了。 “挑战双方，必是你死我亡？”正当此时，二一朗声问道。 李老点头：“没错。” 霎时间，少年们互相看了看左右，仿佛每个人都会成为自己的死敌。 同时，他们也在心头盘算着，自己能够对付的那个‘弱者’。 “都听明白了吧？”李老根本不是在询问，直接又道：“好，我们这就开始。” 他闪目看向右前方。 “就从你开始。” 那少年脸色颇有些凝重，而后缓缓走向李老。 到了近前，他用手指轻磕竹筒，竹筒内顿时跳出一枚竹签。 少年一把将竹签攥在手里。 他迟迟没有去看手中竹签，因为他很清楚，这种模式，大有赌命的味道。 作为第一个抽签的人，他有一定的优势，如果能够抽中刻有数字的竹签，他就可以主动选择一个在他看来，自己足以对付的对手，否则，他也有可能会成为别人眼中的弱者。 “嗯？” 李老见少年迟疑，低哼一声，少年回神急忙舒展手掌。 “空签，你去那边。” 少年的心猛然一沉。 “下一个。” 另一个少年开始抽签。 “嗯，十一号，你去那边。” 少年心头一喜，快步走了过去，神情和举动与方才的少年截然不同。 接下来，少年们一个接一个的抽签。 夜十七平日里不喜欢显山露水，站队的时候通常都会站在最后的位置。 他看了眼抽签的顺序，估计自己是不用抽了。 到最后，二十四枚竹签，给夜十七留下了一枚空签，他只好走向空签的那一方，等待被人选作对手。 “好，现在抽签已经完成。此乃天命，无需怨恨，你们要做的，就是尽量发挥自己所学，谁胜谁败，谁生谁死，可不单单是由境界高低决定的。” 李老说后，看向抽到有字竹签的一方。 “开始吧。” 那抽中一号竹签的少年，在李老话音刚落之际，立时高声道：“我选夜六九。” 夜六九的脸色沉了沉，眼中满是愤恨。这些年来，他与少年最为熟悉，甚至还联手在万兽山击杀过凶兽，但他明白，也许恰恰因此，那少年才选择了他。 下一个，再下一个…… 夜十七没有选择权，索性静心等候命运的安排。 一直到第八号，夜十七稍稍皱眉。 因为这第八号，就是与他颇有恩怨的夜二一。 若说恩仇，这对夜二一来说，也许是个不错的机会。 果然，夜二一的目光看向了他，他甚至看得出夜二一的眼中涌动着杀机，可没多久，夜二一却看向了另外一人。 “我选夜三四。” 夜十七稍有意外，看来这个夜二一，虽然张扬狂傲，但却不鲁莽，在报仇泄恨和生死之间，他保持了理智。 能有九成把握，他不会去赌命，只为泄愤。 选择继续进行，夜十七一直没有被选到，他盘算，这可能跟他曾经力战夜十三三人，并亲手杀了四五有关。 到了十二号，夜二九。 选择越往后，自然越艰难，被视为比较弱的对手，都已经被选了出去。 十二号，只有三个选择。 夜十七看了看身边，除了自己外，还有夜十三，另一个是八四。 “我选夜十三。” 第36章 这不是天命 夜二九甚至根本没有迟疑，直接喊出了选择夜十三作为对手。 这让夜十七再次感到意外。 夜十三的脸色陡然一变，同样充满了吃惊和不解。 所有人都一样，他们都知道，从一开始，夜二九就围着夜十三转，一口一个十三哥哥的叫着，看起来，她就是死心塌地要跟着夜十三了，却没想到在这一刻，她喊出夜十三的名字时，根本毫不犹豫。 每一次考核，都并非表面上那么简单，都有其内在的用意。 夜幽们彼此之间建立起来的所谓的‘友谊’，在这一刻支离破碎。 李老目光轻扫众人，少年们的神情让他感觉很满意，似乎是达到了效果。 夜幽在未来完成任务时，需要配合，这一点他可以用生死来制约，任务失败，都得死，所以配合不必担心谁会算计谁，但他不希望夜幽们之间真正产生情谊。 夜十七虽有些意外，但他一直感觉这个夜二九不简单，她的一切表象皆为虚假的。 思索间，夜十七猛然一惊，心中下意识的暗呼一声：“糟了。” 夜二九选完，只剩下四人尚未配对。 在对面剩下的两人里，夜五就在其中，而且看位置竟然是最后一个。 也就是说，倘若下一个人没有选自己的话，夜五根本不必再选。 李老似乎也察觉出了这个问题。 他看了看剩下的四人，嘴角的得意忽然间消失了。 下一刻，那十三号的少年开口，选的的确就是夜十七身边的人。 如此一来，只剩下了夜十七和夜五。 两人隔着几丈远对视，夜五看了眼自己手里的竹签，而后再次看向夜十七，无奈的摇了摇头。 虽说不必再选，夜五还是要喊出夜十七的名字。 “我选……夜十七。” 夜十七也剑眉微蹙，心里暗骂这天意弄人。 几息之后，李老沉声道：“好了，现在你们都有了各自的对手，游戏正式开始。” “你们可以施展一切所学，不死不休。” 第一场的两个少年，在众人的瞩目中来到了武场的中心。 “我真没想到，你会选我。” “没办法，我想活下去，这也许是最后的一关了。我们从来都身不由己，不是么？” “嗯，看来今天，我要死在你手里了。” “放心，我会快一些，让你尽量没有痛苦。” “你很有信心？” “你的修为和一切招式我都了如指掌，杀你……不难。” 简短的对话后，二人纷纷取出了自己的宝器，交手在了一起。 李老则将青衣卫留下，他转身离开了武场。 …… 石室内。 “李老，这怎么回事？”寒星看着眼前的光幕问道。 “堂主指的是……” 寒星又道：“我们已经有了几个重点培养的对象，这夜五和夜十七就是其中两个，而且是很重要的两个，他们怎么对在了一起？” “这……”李老沉吟一声，为难的道：“此事的确巧合，实在出乎了老夫预料之外，那夜五偏偏选了最后一签，而夜十七未能选中，又恰恰被留在了最后。按道理，这种生死之争……” “好了。”寒星把李老的话打断，又道：“那夜二九和夜十三又是怎么回事？” 李老沉沉的道：“他们二人老夫倒是觉得无妨，那夜十三虽然资质不错，但心性轻浮，难成大器。” “嗯，有些道理，只是这夜五和夜十七……我们在这一批夜幽身上下了太多的心血，若是这么就折了，委实可惜。” …… 武场上。 伴着一声声惨叫，鲜血的喷洒，少年们一个个的倒下去。 胜者喜，败者亡。 而败者，并不都是被选择的。 那第一个选的少年，恰恰死在了对方的刀下，到死也许他都不能明白，他所谓的了解，只是对方让他看到的而已。 到了这个节骨眼上，谁也不会再保留。 用毒、机括、暗器、武技皆可施展，唯一的目的就是让对方倒下去。 夜十七静静的看着，前十场下来，胜者的修为应该都在开脉境中期，与他相比差了一截，但每个人在某一方面，都有令他感到不及的本事。 一直到了第十二场。 夜二九对战夜十三。 那夜二九娇柔妩媚，眉目含春，娇声嗲嗲，搔首弄姿，夜十三横眉立目，杀气腾腾。 可由始至终，夜十三连一招都未出，他只是说了两句话，而后便显得有些昏沉，最后变得痴痴傻傻，手舞足蹈，就好像着了魔一样，最后亲手自己抹了脖子。 夜十七一直在仔细的观察。 未见机括暗器，也没有用毒的迹象，只是夜二九当时的状态有些奇怪，虽说她平时也妩媚造作，但今天却特别明显，尤其那一双眼睛。 很快，夜十七心头一惊。 好厉害的媚术。 乱人心智，好歹夜十三也有了开脉境中期的修为，他只是与其对视一会，就悄无声息的着了道。 可这夜二九是从何处习得的媚术？ 难不成，也有人在暗中传授夜二九特殊的本事，就好像那神秘人传授我剑道一样？ 这恐怕是唯一的解释。 如此说来，自己并不是唯一的‘幸运儿’，起码还有。 夜五，也应该是。 没多久，到了最后的一场，夜十七和夜五。 他们来到已经染满鲜血的武场中心，空气中还弥漫着血腥的味道。 夜五单手一晃，取出自己的宝器长刀。 “哎，想当初，在万兽山中被那魅影猞猁追击时，你曾说过一句，我们能活下来一个，没想到此时此刻，却一语成谶。” 夜十七也取出了自己的青锋剑。 “也许天命，就是喜欢捉弄人。” 夜五撇了撇嘴角：“切，什么特么的天命，老子才不信，虽然我无力抵抗，但老子就是不信，死都不信。”说罢，夜五看了眼李老，又看了看那些青衣卫：“他们，能代表天么？” 这话平日里，是没人敢说的。 而夜十七从夜五的话中，听出了他心底里的抗争，和自己一样。 “好了，五兄，多说无益，你我之间，终究要有个结果。” 第37章 还你一半生机 夜五的话带有几分惆怅、不甘甚至是反抗。 但不代表他认为自己一定会输。 于是，夜五提振了精神看向夜十七：“既然如此，也罢。夜十七，我的刀很快，我知你实力不比我弱，但还是莫要大意，而且，有了机会千万不可错过。” “我会的。”夜十七的回答很冰冷。 生死之战，一分先机也可决定胜负。话音刚落，夜十七和夜五几乎同时出手。 夜十七身形迅捷如风，一剑刺出，用的正是《流云剑诀》中的刺剑式，宛若苍龙出水，势如破竹。 剑锋犀利，带着一阵破空的啸声，他的身后留下了一排残影。 夜五同样前冲，刀走霸气刚猛，他的刀上涌动着阵阵玄光，这一刀他双手紧握，迎头劈落，颇有些开天辟地的威势。 远处观战的李老见状神色大变。 刚刚胜出的那些少年们也都被深深吸引了目光，仿佛忘记了方才的一番险恶。 面对对方，二人谁也没有闪避的意思。 但这一剑下去的后果，只怕要两败俱伤，夜十七能够一剑刺杀了夜五，他也必须要承受夜五的这一刀。 就在千钧一发的紧要关头，二人几乎同时变招。 夜五收刀下挡，妄图挡开夜十七的青锋剑，而夜十七的剑锋向上迎去，也是为了抵住夜五的这一刀。 随之，夜五长刀与夜十七的青锋剑结结实实的磕碰在了一处，顿时爆发出一声巨响。 轰！ 一股劲力向着四周席卷而去，几丈外的少年们甚至感觉立足不稳。 夜五被刀剑触碰的巨力震的接连退了六步，夜十七却仅仅只是退了两步。 境界上的优势在这一刻完全体现了出来。 但夜十七也不免心惊，这夜五的修为，怕是距离开脉境后期也不远了。 而境界的优势，为夜十七取得了先机。 夜十七后退两步便已稳住身形，此刻的夜五尚未站稳，夜十七看准机会，凝聚体内元力，再次发力前冲，整个人犹如离弦之箭射出。 又是一剑直刺而出，剑锋直指夜五。 夜五持刀后退，立足不稳，眼见夜十七剑锋再次袭来，他想再挡已经绝无可能。 万般无奈之下，就在夜十七剑锋近在咫尺时，夜五骤然发力，身形一跃而起。 这一跃就是一丈多高。 可他刚刚到了高处，又觉得一股寒意袭来，偷眼下望，却见夜十七已经改刺而撩。 青锋剑由下而上，直奔夜五的下盘攻杀而来。 夜十七所用的就是《流云剑诀》的撩剑式，不仅如此，他与神秘人苦修，已经将《流云剑诀》的第一重基础剑式修炼完成，现在所施展的，已经是第二重的连击剑诀。 刺撩两式连击，衔接毫无停顿。 而连击剑诀算得上《流云剑诀》的奥义所在，剑出如虹，行云流水，不给对手丝毫喘息的机会。 夜五心头大惊，他与夜十七硬拼，立足未稳腾空而起本就失了先机，更无从发力，此刻人在空中，就算想躲避也没有可能。 万般无奈之下，夜五只好提腿，整个人天灯倒悬，再次用刀抵挡夜十七的青锋剑。 随之，又是一声巨响，夜五被震的向远处摔落下去。 可是人尚未落地，夜十七犹如附骨之蛆又到了近前，青锋剑横扫而出，剑锋所过犹如秋风扫落叶，这一招扫字诀，配以刺撩三式连击，颇有些横扫千军的气势。 夜五接连失势，面对夜十七的这一剑，他已经无能为力。 但他没有放弃，依旧用刀横挡在身侧，硬挡夜十七的这一剑。 再是一声轰鸣，夜五只觉得气血翻涌，长刀甚至差点脱手，握刀的虎口也在发麻。 与此同时，他在心头暗呼一声：“完了，我命休矣。”一股强烈的不甘生在心头，怎奈终究不是夜十七的对手。 可就在此刻，夜五却暗觉意外。 这一剑的力道，似乎并不足够强，起码与方才两剑相比，要弱了三分不止。 而且他发现，夜十七出了第三剑的时候，出现了一个十分短暂的停顿。 难道这夜十七前两剑发力过强，导致第三剑有所减弱？ 还是说，他这连击剑诀火候还未到？ 亦或是他有意…… 此刻，夜五没时间多想，他知道自己最终未必是夜十七的对手，可到了生命尽头，这心底里压抑的东西，总该释放出去。 自己，总该出刀了。 于是，夜五咬紧牙关，强提体内元力，抓住这极为短暂的瞬间，回手出刀，刀锋横扫而出，阳光照射下，宛若凭空霹雳，奔着夜十七腰部而来。 夜十七稳住身形，竖起青锋剑，挡下了夜五的这一刀，而他也被震得横挪一步。 夜五借此终于取得了先机。 他再次回刀，这一次夜十七也不抵挡，而是身形后退，避开了夜五的刀锋。 就在此刻，夜五与夜十七目光对视。 他发现夜十七的双眼微眯了一下，夜五心头不由得一动。 随后，夜五凝聚周身元力，双手持刀，一跃而起，刀锋奔着夜十七劈落。 而夜十七则紧握青锋剑，见夜五刀锋劈斩下来不躲不避，再次挥剑刺出。 这一幕，倒是与开始时有几分相似。 剑锋袭刺而来，刀锋劈斩下落，一个刀威刚猛，一个剑势凌厉，少年们不约而同的屏住了呼吸，这一刻，仿佛忘记了一切，全然沉浸在画面之中。 而远处的李老见状却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当他发现这二人都没有闪避或者格挡的迹象时，终于按捺不住大喊一声：“住手。” 可二人置若罔闻。 就在最后的刹那，夜十七和夜五仿佛心有灵犀，他们同时减弱了几分力道，并将自己的身体稍稍偏转。 噗！ 同一时间，夜五的刀锋在夜十七胸前划下，夜十七的青锋剑，从夜五的左肋贯穿而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陷入了静止。 少年们目瞪口呆，李老也完全变了脸色。 夜十七和夜五均是嘴角挂着血痕，他们近距离的对视着，夜五的脸上泛起了几分笑意。 夜十七忍痛冷冷的道：“万兽山，欠你一半生机，现在还你。” 第38章 险些同归于尽 万兽山，夜五留下猞猁内丹，等于送给了夜十七一半生机。 否则，这枚内丹，哪怕夜十七不收，夜五将之丢弃，魅影猞猁也必然会追击夜十七。 但是最终，在夜十七离开山口时，夜五主动将内丹交还，说明他一直拿在手中。 夜十七心里明白，自己欠了夜五一半生机的人情。 与神秘老者的一番接触，使得夜十七感受到了欠债还钱，知恩图报，可以让自己心里得到一份坦然。 夜五的牙缝里满是血痕，听了夜十七的话后，他沉沉点头。 随后，二人双双倒了下去。 少年们和青衣卫纷纷围拢上前，李老更是快步来到近前。 所有的少年，包括夜二一在内，看着眼前的一幕回想方才的一战均是深感震惊。 尤其是夜二一，同样在成长和成熟的他，忽然间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可怕的错误，同时又感到庆幸，好在不久前，他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李老见两人倒在血泊之中都已经生死不明，心里颇感焦急。 本就担心这二人两虎相争，死了哪一个都是损失，现在倒好，要是落得个同归于尽的结局，之前的一切付出可就成了笑话。 他急忙蹲下替二人查看伤势。 众人不敢吭声，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李老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 他的神情稍有放松，而后目光看向了夜十七，眼神十分复杂。 他先是淡淡一笑，但很快又皱起双眉，看着夜十七的目光里多了几分疑惑和耐人寻味。 李老缓缓起身。 “好了，都散了吧，从今以后，你们就是真正的夜幽。” “考核还会再有，但不会再以淘汰为目的，为的只是让你们变得越发强大，回去之后，继续努力，倘若懈怠者，依旧严惩。” 一时间，少年们只觉得好像压在心头的一块巨石落了地。 这么多年，终于是熬了过来。 原本一百多人，现在却只剩下了十几个，十分之一的机率，他们成为了最后的幸运儿。 他们甚至忘记了，自己是怎么一次次在死亡线上活下来的。 少年们散去，一个青衣卫首领来到李老身边。 “师父，这两个……” “他们没事，只是伤的比较重而已。”李老沉声道。 青衣卫看了看二人，凝眉道：“方才一战，虽然这夜十七有意隐藏，但不难看出，他的实力要在夜五之上，而且已经占了上风，可最后却突然给了夜五机会，落得个这般境地。” 李老瞥了那青衣卫一眼：“你不懂，这小子精明的很。” “哦？还请师父赐教。” “算了，你不会明白，交代你的事，你做好就是。先把他们两个抬下去疗伤，请庄内最好的医师，用最好的药，将他二人的损伤降到最低。” 青衣卫一摆手，其他青衣卫上前将夜五和夜十七抬走。 …… 李老返回石室，寒星杏眼圆睁的盯着他，来到近前，李老苦笑着摆了摆手：“惭愧，惭愧啊，可真让老夫惊出了一身冷汗。” 寒星轻哼一声：“哼，莫说李老，我也是。这二人现在是所有夜幽中最强的，如果方才拼了个同归于尽，你我岂不成了笑话，恐怕要去门主面前自裁谢罪了。” 李老接连点头：“是是是，哎，这么说来，老夫倒是要谢谢那个夜十七了。” “此话怎讲？” “这小子明显想留夜五一命，可又奈何规矩所限，最后竟然想出了这么个办法。” 寒星凝眉道：“你是说，那夜十七有意为之？” “可以肯定。” 寒星咂舌道：“这个……可想要此事成功，他自己也将面临极大凶险，如果最后一刻，夜五不与之配合，他岂不必死无疑？” 李老点头：“是啊，这个兔崽子，可真够狠的，自己的命都豁出去了。可老夫也没太搞清楚，他们是怎么在那一瞬间，配合的如此默契。” “哈哈哈，能让李老如此的人可不多，看来这个夜十七还可以掌局控势，倒是颇有几分领袖潜力了，嗯……夜幽现在虽已确定，最终少不得一个首领，我看此人，可以。”寒星忽然间大笑道。 李老惭愧的摆了摆手，又道：“堂主取笑了。不过，这个夜十七……”李老紧锁双眉，似乎面有难色，但又说不清楚，几息之后才道：“老夫总觉得，此人颇有心思，拿他救夜五来说，是有了兄弟之情？还是想收买臂膀？这些可是夜幽潜在的隐患。” 寒星缓缓摆手：“李老不必多虑，他们毕竟是人，想要让他们完全成为执行任务的工具，不大可能，你只需要确保可以完全掌控即可，其他的，慢慢再说。” “也好，这么说，最后的这一关……” 寒星立时道：“暂缓，不急，人的心里防线有限，我们已经把进度提前了很多，实在是门主要求迫不得已，但是这根弦如果绷得太紧，恐怕会断的。” 不等李老开口，寒星继续道：“好了，过段时间，可以让他们稍作放松，也是该让他们出去走走了，未来的任务无法预知，到那时，可别连基础的市井常识都没有。另外，对于每个夜幽的专长培养也要加快。” …… 夜五的这一刀，从夜十七左肩划下，斜贯胸口，伤口足有十几寸长，皮肉外翻，鲜血横流，好在最后收了力道，刀锋入体不深。 而夜五受的那一剑同样不轻，虽然位置比较偏，却是一剑贯穿。 虽有良医良药，足足七天后夜十七才悠悠醒来。 “醒了，小怪，快看他醒了。”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每次听到这个声音，都会让夜十七感到安稳。 他尚未睁眼，便感觉到脸颊上传来黏糊糊的感觉。 “咳咳，小怪，你……”夜十七干咳一声，缓缓睁眼。 映入眼帘的，是婉儿清秀的脸庞，和小怪憨憨的样子。 婉儿满脸都是喜悦的笑容，可没多久，却忽然泪落两颊，她急忙转过身去。 小怪又往前凑了凑，伸出它的舌头。 “走开，别舔了，一股子腥味。” 第39章 倾尽全力，开辟气海 小怪瞪了夜十七一眼，转过头去，生起了闷气。 夜十七这才看向婉儿：“婉儿姐，你怎么了？” 婉儿急忙擦了擦眼角，随之转身：“哦，没什么。” 在婉儿的搀扶下，夜十七坐了起来，他查看了一下自己胸前的伤口，不由得微微皱眉。 “是小怪，每天都帮你舔舐伤口，说来也奇怪，这小家伙舔舐后，你的伤口愈合的很快。” 伤口已经结疤。 这一条刀疤，从夜十七的左肩到右肋斜贯而下，颇有些触目惊心。 除了这条伤疤之外，他的身上还遍布着大大小小数十条疤痕，有新有旧，有长有短，交织纵横，宛如一条条蜈蚣般趴在他的身上。 婉儿看后，再也忍不住道：“你这一次太危险了，刀锋要是再深一些，命恐怕就保不住了。” 夜十七稍稍活动一下筋骨。 “夜五情况怎么样？” “就是那个差点杀了你的夜五？”婉儿的脸上顿时涌上怒意。 “没错。” “他命也不小，还活着，但也伤得不轻，真是可惜了，反正没死。”婉儿自然不知其中内情，对夜五难免有恨意。 夜十七准备起身，但内里伤势未愈，剧烈的疼痛令他咧了一下嘴角。 “你干什么？”婉儿见状急问道。 “起来活动活动。” “算了，你还是老老实实养着吧，青衣卫已经传话过来，这段时间你可以安心养伤，一切得伤愈后再说。” 夜十七看了眼婉儿：“放心吧，我皮糙肉厚的，而且命也不金贵，没那么娇气，扶我走走，况且这样对养伤也有好处。” 未来的一个月，有婉儿照顾，有灵药滋养，夜十七的伤势迅速恢复。 一个月后，夜十七基本痊愈。 入夜时分，他还是要到后山的林下空地来修炼剑技。 秋风萧瑟，草木枯黄，又是一番景象。 秋风扫过，落叶纷纷而起，发出阵阵沙沙的声音，夜十七身穿黑色劲装武服，手持青锋剑。 那神秘人就在他身前一丈远外。 “恢复的倒是很快。咱们该继续了。不过我还要说清楚，你这段时间的修养，与我们之间的一战没有关系。” 夜十七剑眉微微皱了皱。 神秘人又道：“也就是说，时间可是快到了。” “我知道，还有一个半月时间。” “嗯，记得倒是清楚，但以你现在的状况，只怕没什么机会了。” 夜十七神色冷峻的道：“其实你……没我预想的那么强，胜过你，不一定很难。” “哦？是么？口气不小，那得看你的实力了。”话音落地，神秘人主动出击。 夜十七剑技的提升，使得他的战斗力增长很快。 元力不断淬炼肉身，肉身的增强可以令武技发挥更强威力，同时武技的提升，也可以帮助继续淬炼肉身，这是一个良性的循环。 他与神秘人之间的差距，主要是修为和剑技方面。 剑技上，夜十七正在快速拉近与他的距离，修为上，夜十七已经开始准备着手突破到气海境界。 所以现在的神秘人，在与夜十七过招时，已经并非当初那般轻松。 面对神秘人主动进攻，夜十七沉着应对。 中了招或者被击倒，他则忍痛再战，脑海中琢磨着自己方才的破绽，以及如何应对神秘人的招数。 …… 转眼又是一月过去。 白日里提升修为，夜十七察觉，自己不论如何努力，已经无法再继续将元力注入丹田。 丹田所能容纳的元力仿佛已经达到了饱和。 “也许，是时候了。” 入夜之后，他依旧和往常一样去和神秘人练剑。 待到回来，他洗了个澡，填饱了肚子，又休息了两个时辰。 醒来时，天还未亮。 昨晚他就叮嘱了婉儿，最近几日不必再来。 眼下他看着小怪道：“我需要闭关突破，这几天，你自己老实一些。” 小怪蹲坐在地上，缓缓点头。 叮嘱后，夜十七做了几个吐纳，而后将那枚乳白色的珠子取出放在身旁。 然后是领取的丹药和灵石，以及汇聚元力的法阵符箓。 一切准备妥当，他才盘膝打坐，抱元守一。 他依旧没有急着去直接开辟气海，而是先运转元力在体内五条五脉之间大周天循环。 一切顺畅自如。 夜十七才内观丹田。 丹田之内一片混沌，唯有中心处极小空间，蕴含着浓郁的元力。 所谓开辟气海，就是要以此元力，将丹田完全开辟，从而使得丹田可以容纳更多的元力运转。 差不多了。 夜十七布置好小型法阵，汇聚元力，又在法阵的四角摆放好充足的灵石，而后服下丹药。 最后，夜十七取出了老者相赠的玉瓶。 果然，里面有两颗朱红色的丹丸，散发着淡淡清香。 夜十七将其中一枚收好，而后将另一枚服下。 霎时间，夜十七的体内涌动起浑厚的元力，外在吸收和丹药散发出的元力，与老者相赠的丹药，两股力量有些不同。 老者相赠丹药散发出的力量更为柔和，夜十七很容易便能收为己用。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即开始操控丹田内的元力向着四周扩散。 人体丹田本不大，可饶是如此想要完全开辟，也是极为困难的。 即便在充足元力的支撑下，夜十七的进展也十分缓慢。 好在这个过程，并不像开脉那般痛苦，只是他必须时刻操控，容不得丝毫马虎，这对精神和意识是一种严峻的考验。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日升，日落。 时间已经失去了意义，夜十七体内元力消耗极大，法阵内的灵石早已化为粉末， 整整一日一夜，使得他已经身心疲惫，而此刻的丹田，已经开辟了大半。 大半，实际上算是不错。 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将气海完全开辟的。 夜十七要的，却是竭尽全力，一鼓作气，力求可以达到最佳效果。 于是，他稍作缓和，凭借宝珠静心凝神，待得有所恢复，又继续布置好灵石，再将老者相赠的另一枚丹药服了下去。 如此一来，夜十七等于是将自己再一次的逼到了生死线上。 第40章 一举踏入气海境 风险与回报往往是对等的，夜十七是想借此机会，一举将气海完全开辟。 随着第二颗灵丹发挥效力，夜十七借着宝珠汇聚精神，抱元守一，继续开辟气海。 如此，又是几个时辰过去。 夜十七的精力消耗极大，而此刻丹田内，已经填满了元力。 随着他精神的虚弱，操控元力的能力也在逐渐下降，使得元力开始躁动起来，变得极不稳定，躁动的元力在丹田内涌动，夜十七大有种难以控制的感觉。 一时间，他不免暗觉焦急。 如此下去，自己刚刚开辟的气海恐怕会遭到重创，反而得不偿失。 无奈之下，他只好拼尽全力将丹田内的元力牵引而出。 入夜，静谧如水。 小怪在不远处早已憨憨睡去，穆婉儿也已经入睡，山里时不时传来几声宛如小儿啼哭般的鸣叫声。 突然，一声巨响爆发而出，惊醒了静谧的夜。 夜十七周身劲气四射，竟是将他居住的小屋生生轰塌。 穆婉儿被瞬间惊醒，她披上衣服跑出偏房打眼一看，夜十七居住的房屋已经成为一片废墟。 “十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穆婉儿焦急的大喊一声。 没多久，青衣卫纷纷赶到。 “怎么回事？” “夜十七在搞什么名堂？” “夜十七人呢？” 青衣卫纷纷看向穆婉儿问道。 婉儿急道：“我也不清楚，十七，他应该就在房中，快，快救人啊。” 正当此时，倒塌的废墟里发出一阵轻响，几根断木被挪移开，一道身影缓缓冒了出来。 “十七……” 穆婉儿一眼便认出，正是夜十七。 夜十七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当时他精力消耗太大，已经无法再控制体内元力，所以一心只想着将元力释放出去，免得伤了刚刚开辟的气海。 此时他打眼一看，不由得皱了皱眉，人也变得精神了一些。 青衣卫越来越多，还有些其他少年和葬奴，也都好奇的循声来看热闹。 “夜十七，你搞什么鬼？” “你这是在干什么，修炼难道需要把房子也拆了吗？” 面对青衣卫的质问，夜十七一时间难以回答。 糟了，小怪。 他也不知道刚才自己释放出了多强的力道，连房子都毁了，应该不轻，小怪一定在房子里。 “小怪。”夜十七不再理会青衣卫，喊了一声。 隐约间，似有一阵低吼传来。 夜十七循声看去，挥手间拨开残垣断木，小怪这才一跃而出。 小怪就跟做了个噩梦一样，本来睡的好好的，只听一声巨响吓了它一跳，还没反应过来，四周好像天塌地陷了一样，尽管它很敏捷，也没能摆脱被埋在废墟下的命运。 但小怪即便如此，也没有显化出本尊，否则完全可以直接冲出来，要知道，小怪在先后吸收炼化了两枚凶兽内丹后，体型已经与虎豹相似，而且实力完全可以达到一阶后期凶兽的程度。 夜十七可是多次严肃的叮嘱过它，没有夜十七的允许，在这山庄内绝不可显化出本尊，就连气息也要时刻内敛着。 小怪跳出废墟，满身土灰，它猛的摇了摇身体，而后怒视夜十七，甚至还呲起了獠牙。 见夜十七和小怪都没事，婉儿这才放下了心。 而现在的夜十七与当初已经截然不同，他已经成为了真正的夜幽，而且是夜幽中的佼佼者。 一间房舍而已，他不需要对青衣卫解释太多。 夜十七看了眼青衣卫众人。 “抱歉，方才运功出了岔子。” 十余位青衣卫铁青着脸，为首的打眼看了看四周，随后冷声道：“小心着点，山庄内也并非你一人在修行，可别影响了别人。” 夜十七应了一声：“明白。” 青衣卫首领这才摆手：“好了，都散了。” 待得青衣卫离去，小院里安静下来。 夜十七现在也是强撑着，此次修炼，对体力上倒是消耗不大，可是精神却极度疲惫。 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好好的睡上一觉。 住所已经毁了，没办法，夜十七只好暂去婉儿居住的偏房。 婉儿的偏房也受到了不小的影响，门窗破损。 小怪一直向夜十七表达它的不满，如果它现在可以说话，估计已经是在骂街了。 好在有婉儿安抚，小怪的火气才稍稍减淡。 “十七，你刚才怎么了，可吓坏我了。”来到婉儿房中，她才关切的问道。 “没事，就是运功没有控制好力量。” “哦，下次小心着点，别伤了自己。看你的气色可不大好，似乎十分疲惫。” 夜十七点头：“嗯，我现在很困乏，得赶紧休息。” “好，那你就睡在我的床上。” “你呢？” “我？我没事。” 夜十七看了眼婉儿的床榻，粉红色的绣花被褥，粉红色的帷幔，整个屋子里甚至还有淡淡的香味，他稍作犹豫后便走了过去。 他甚至顾不得换一身干净的武服，随手服下一枚安神养魂的丹丸后，上了床榻倒头就睡。 当夜十七醒来时，天还是黑的。 他猛然起身，发现穆婉儿就坐在自己身边，她就这么坐倚着床榻的边缘，已经睡熟，小怪竟然睡在了她怀里。 夜十七起身，机敏警觉的小怪顿时睁眼。 夜十七急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小怪不要惊醒了婉儿。 离开房间，来到院中，他深吸了口气，感觉恢复了不少，记得自己入睡时已是深夜，现在依旧是，看来自己这一睡，怕是最少一天一夜了。 几息之后，夜十七索性在院中盘膝打坐，呼吸吐纳，一边修精养神，一边查看自身的情况。 却见丹田内空荡荡的，但却不再是一片浑噩。 见此，夜十七心头大喜。 虽然体内的元力被他消耗殆尽，但元力可以慢慢补充。 可喜的是丹田气海已经成功开辟，而且看样子，整个丹田内部竟被开辟了九成以上。 “成了，终于成了，我夜十七，终于踏入气海之境了。”夜十七按捺不住心头的喜悦，在心底里惊呼起来。 第41章 一年期满，剑论高低 气海的开辟，使得夜十七踏入气海之境。 而丹田气海的作用，除了存储元力之外，还是武修者体内元力运转的一个总枢纽。 换言之，气海越强，武修者元力运转越快，体内元力越雄浑凝实。 单凭这两点，气海境的武修者照比开脉境，必是一个质的飞跃。 而且有了气海的保障，武修者便可以尝试，凝聚元力出体，形成实质性的武者战气，可护体防御，亦可出体远程攻击。 不过这还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加以修炼。 对此，他虽有期待，却不急切。 眼下，还剩不足半月，还是要以如何击败那个神秘人为第一要务。 …… 次日，夜十七换了个院子。 他用三天时间恢复自身状态，吸纳天地元力，而后开始继续修炼《流云剑技》。 境界的提升，使得他信心大增。 但还有一个致命的问题，那神秘人教授自己练剑多日，他早已对自己的剑技了如指掌。 于是，在上半夜，神秘人未来时，夜十七开始琢磨如何改良《流云剑技》，他开始尝试将自己已经修炼纯熟的《疾风》身法与之融合。 子时，神秘人来了，他便继续与其学剑。 而且，他会主动要求神秘人出剑，演示，而自己尽量少出手，更要隐藏自己刚刚突破的境界。 神秘人就是为提高他剑技而来，对夜十七的要求无法拒绝，如此一来，夜十七便可以对他提升了解。 还有三日时，这一晚，夜十七将从婉儿那得来的面粉，洒在了空地的周围。 子时，神秘人准时到来。 “夜十七，还有三日了。” “我知道。” “看来你已经准备好了？” 夜十七冷声道：“差不多吧。” “哦？看来你对自己很有信心。” “我一向如此。” 神秘人点了点头：“嗯，能通过重重考核，成为真正的夜幽，果然与众不同。也罢，三日后，我就看看你信心到底来自何处。” 夜十七眉角轻挑：“怎么，今日不练了？” “仅剩三日，还需要么？” “当然。”夜十七肯定的回答。 “好，那我就再陪你过上几招。”话音落地，神秘人身形闪动奔着夜十七而来，同时，他手腕一转，不远处的一根枯草被他吸入手中。 以草为剑，神秘人与夜十七交手在一起。 …… 两日后，李老住处。 李老看着面前的中年男子，问道：“夜十七那小子的剑技进展如何？” 中年男子回道：“禀师尊，这小子的资质和悟性的确不错，更难得的是毅力非凡，一年时间，他的剑技提升很快。” “哦？很快，有多快？与你相比如何？” 中年男子淡笑道：“师尊玩笑了，弟子跟随您修炼二十余年，修为早已达气海境中期，剑技也绝非他能比。” 李老颇有深意的看了看中年男子。 “嗯，你的实力为师不怀疑，但也别忘了，我们培养的夜幽，可是要达到同境无敌的标准，他们的强大之处，不单单只是修为和武技。” 中年男子应道：“弟子明白，但那是最终的目标，夜十七还并不具备，毕竟他现在还不满十七岁。敢问师尊，明日弟子便要与其一较高下，将其挫败后，该如何处置？” “给些惩戒即可，记住，切莫伤了他根基。现在的夜幽，可不是当初了，那都是宝贝。” “弟子遵命。” 说话间，李老目光看向了中年男子的武靴。 “你这武靴上沾的什么？” 中年男子低头一看，回道：“似乎是面粉。” “面粉？此物怎么会沾染在你的武靴上？” “这个……弟子也不清楚。” “什么时候的事？”李老又问道。 中年男子稍作回想：“好像是那一晚，教夜十七剑技后沾染上的。” 李老思量片刻，似乎也没察觉出这面粉有什么意义。 几息之后，他对中年男子道：“好了，你去吧，多加谨慎，那个夜十七心机很深，不可大意，否则很容易着了他的道。” …… 次日，夜十七一如既往的修炼。 眼下气海已成，他再次对自己的精力分配做了调整，不断充实元力，稳固境界的同时，将重点侧重于开启第六武脉上。 入夜时分，婉儿送饭过来。 夜十七准备吃饱后再稍稍休息一下。 婉儿把饭菜摆放好，夜十七正要动筷，却发现婉儿神神秘秘的。 她去检查了一下房门是否关好，回来后，从衣服里面取出了一个瓶子。 一股熟悉的味道隐隐传来，夜十七看着眼前的瓶子皱眉问道：“这是？” “酒啊。” “酒？” 婉儿急忙点头：“对，就是酒。” “你从哪里得来的？”夜十七很清楚，葬奴是严格受到青衣卫管辖的。 自从夜十七成为真正的夜幽后，可以说身份有了颠覆性逆转，也逐渐拥有了一些所谓的自由。 就连青衣卫，也不敢再招惹他们，尤其是他这个夜幽娇子，所以几天前夜十七即便把房子拆了，青衣卫也不敢多说。 但葬奴却不一样。 婉儿一脸得意的低声道：“不告诉你，快，喝吧，听说你们男人都喜欢喝这个东西。” 夜十七看眼酒瓶：“婉儿姐，这一瓶酒对我来说没什么，却可能会要了你的命，下次千万不可犯险了。” 婉儿还不清楚，现在的夜十七，即便主动去要，也没什么问题。 “嗯，知道了，我只是记得你提过，所以想着给你找来。” 夜十七打开酒瓶闻了闻，的确是那股味道。 但他还是没喝。 “怎么，不喜欢吗？”婉儿皱眉问道。 “哦，不是，这酒虽然好，但容易醉人，今晚我还有要事，不能误了事，回来再喝。” “那……就先放在这，你回来记得喝。” 夜十七吃了七分饱饭，而后睡了一觉，养足精神。 待到深夜，他才换上一套黑色武服，犹如暗夜的幽灵般向着后山飞驰而去。 这一次，神秘人比他还早。 “你来了。”神秘人依旧站在树冠横生的枝条上，背负双手。 “开始吧。” 对有些人，夜十七总是很吝啬，哪怕多说一个字。 第42章 疾风流云，连击剑诀 神秘人沉默片刻，飞身而下，落在夜十七面前一丈远处。 今晚月光充盈，给山峦披上一层轻薄的白色纱衣。 夜风习习，轻轻摇动着树木枝条，斑驳的树影在空地上晃动着。 神秘人像往常一样，随意挥手，不远处地上一根大约三尺长短的枯枝飞到他手中。 夜十七的手里，依旧是他的青锋剑。 他一动不动，捕捉着四周的一切微妙变化，以及神秘人的一举一动。 神秘人看了看手中的枯枝。 “我依旧以此为剑，不算欺负你吧？” “我还可以让你三……” 话音未落，夜十七骤然化作一道幽影，箭步上前，凌空跃起，如疾风迅雷般奔着黑衣人劈落下来，大有力劈华山，开天辟地之势。 三尺青锋，寒芒暗藏，和夜十七几乎完美融合，这一柄青锋剑，与夜十七倒是有几分相似，暗藏杀机，却从不张扬。 剑体划过，在虚空中留下扇面残影，破空之声，划破了沉寂的夜。 夜十七不动则已，动如惊鸿，神秘人不由得心头小吃一惊。 “这小子身上涌动的元力，怎么忽然增强了这么多？” 眼下剑锋劈落而来，神秘人来不及多想。 他以手中枯枝由下而上硬挡夜十七的青锋剑，以往的时候，神秘人以气海境驱剑，元力加持下，即便是一根枯枝，也足以抵御夜十七的青锋剑。 可是这一次，枯枝触碰到青锋剑上，只听的一声轰响，竟然生生断裂。 神秘人再是一惊，强大的力道使得他手腕有些酸痛，他急忙身形急退。 “不可能，短短数日，你的修为难道已经突破到了气海境？”他口中不信，心中却已经可以确定。 尽管夜十七只是气海境初期，但与他已经没有了本质上的差距，青锋剑毕竟是灵阶上品的宝器，他手中的枯枝已经无法与之相比。 枯枝被斩断，但力道却依旧化解了夜十七的剑式。 趁此机会，神秘人才取出了他的剑。 这是一年来，夜十七第一次见神秘人真正用剑。 他的剑，必然也是件宝器，光华缭绕，寒气逼人。 夜十七劈剑式被破，身形闪动紧追神秘人，再次出剑，剑锋直刺而出，宛若青蛇吐信。 神秘人再想挥剑格挡已经来不及，他很快稳定心神。 “难怪你小子似乎底气足了不少，但是没用，结果还是一样的。” 说话间，神秘人横向闪避，夜十七立时手腕一转，改刺为扫，剑锋横向奔着神秘人腰肢斩杀而来。 劈、刺、扫三式连击剑诀。 神秘人一跃而起，使得夜十七的剑锋贴着他的脚底扫过。 “你的剑诀，我已了然于胸，单凭这一点，你也必败无疑。” 到了高处，夜十七再次转换剑式，剑锋由下而上斜撩而出。 四式连击。 不料，神秘人身体在空中横向挪移，再次避开了夜十七的撩剑式。 眼下神秘人在空，在无处借力的情况下，横空挪移，对他来说也不是件容易事。 夜十七抓紧机会，身形闪动，脚踏疾风步，速度再快三分，于夜色中在身后留下一排残影。 就在神秘人尚未落地之前，夜十七已然到了近前。 青锋剑刺破虚空奔着神秘人的胸口又是一剑。 这一次，神秘人心头的震惊尤重三分，他甚至感觉到一股死亡气息的迫近，心底里生出一股寒意。 就在剑锋近在咫尺时，神秘人身形猛然翻转，借此勉强堪堪避开一个角度，但最终依旧被剑锋刺破胸口武服。 “你……你这剑诀，怎么和以往不同了？” “好小子，你竟然还可以改良剑诀？” 神秘人咒骂一声，他根本来不及去查看自己的情况，但胸口隐隐传来的刺痛无疑证明，他已经被夜十七方才的一剑所伤。 一年来，这是第一次。 由始至终，夜十七一言不发，他就好像潜藏在夜色中的猛兽，可以蛰伏一动不动，一旦出击，则必求绝杀，脑子里唯有一个念头。 脚踏疾风步，身形变幻，步步生莲，再以流云剑诀连绵剑式，行云流水，不给神秘人丝毫喘息的机会。 一时间，神秘人暗觉后悔。 他能吃亏，全是因为心底里对夜十七的大意。 此刻回想起师父的叮嘱，看来的确并非是夸大其词。 虽然自己的实力并不弱于这小子，可大意之下，被这小子占了先机，而这家伙就跟个发狂的猛兽一样，得势不饶人。 神秘人不敢再有丝毫的轻视，只得拼尽全力，即便如此，面对夜十七凌厉的剑式也有些被动。 但是没多久，他便找到了反击的机会。 毕竟他的修为依旧高于夜十七，更是修了十几年剑道，实力要在夜十七之上。 面对全力出手的神秘人，夜十七开始感觉到压力。 他的剑技，就算有所改良，对方也了解，可此时神秘人反击出剑，夜十七却很陌生。 甚至他发现，这神秘人非但可以发出剑气增加攻击范围，剑锋上还涌动着一阵寒芒，怕是已经修成了三尺剑芒。 “小子，你真的很厉害，实话实说，以你年岁，一年练剑，能伤的到我，单凭这一点，便算赢了。” “但没办法，这个世界没有所谓的公平，只有强弱生死。” “即便你碰上一个修行百年的强者，他也不会因为比你修炼更久，让你三分。” “所以，你还是必败无疑。” 神秘人施展全力，逐渐占据优势，便可以稍作分神开口。 这个道理，夜十七早就用身上上百条伤疤误懂。 他依旧不言不语，全神抵挡。 六七个呼吸的时间过后，神秘人凝聚元力，一剑奔着夜十七的胸口刺来。 剑锋上涌动着寸许剑芒，杀气凛然，夺人双目。 夜十七看准机会，凝聚体内元力，迎着神秘人的剑锋不闪不避，以流云刺剑式，一剑反刺了出去。 两柄剑，相隔半尺远，互相对刺，均是锋芒无限。两张脸，在夜色中，在剑光的映衬下，却出现了不同的变化。 第43章 我以贱命相搏，你呢? 夜十七的目光中满是坚定的杀意…… 青锋剑刺出，也是干脆果决，尽管神秘人的剑也在刺向他自己。 在他眼里，唯有目标。 随着剑影交错，神秘人眼中流露出无比的震惊，甚至是恐惧。 就在他们剑锋即将刺中彼此时，神秘人强提元力，准备闪避，但却还是晚了一步。 噗！ 夜十七的青锋剑，一剑刺穿了神秘人的左肩。 “啊……” 伴着一声惨叫，神秘人忍痛飞退，就连手中剑也落在了地上。 退了数步后，神秘人看了眼自己的肩头，血涌如注，伤得不轻，他脸色发白的怒视夜十七。 “你特么的疯了？” “刚才若不是我及时闪避，你我恐怕都得死，疯子，你是不是疯了？” 夜十七手持青锋剑，依旧面无表情。 “我赢了。” “赢？我说，刚才你差点死了。” “你也是。我不怕死，你呢？” “我，你……” 一句话，使得神秘人愣在当场。 他急忙服下一枚丹药，再次看向夜十七，脑海中回想着刚才的那一瞬，只觉得后怕的感觉让他胆寒。 “你真的不怕死？”神秘人紧锁双眉，此刻的目光，像是看着怪物一样。 “怕，但死对我来说，也不难接受。” 神秘人脑海中回荡着李老的叮嘱，又回想了一下这些年来夜幽的成长，他已经渐渐能明白这话中的意味了。 “难道，你已经知道了我是谁，所以料定我不敢杀你，这才敢跟我拼命。” “做到这一点，不难。” “哦？我倒是想听听。” 胜败已分，夜十七收了青锋剑，随口道：“你必是这庄中之人，这一点毋庸置疑，但想知道你是谁，也不难，此处被我洒上了面粉，必会沾染在你的武靴上，我只需要在庄内转上一转，想找到你，不难。” 神秘人看了眼自己的武靴，这回算是彻底明白了。 看来这小子，早已知道自己乃是李老的亲传弟子。 “好小子，好心机，你的修为？” “刚突破不久。” “那你的剑技？” “稍作改良，我管它叫《疾风流云》。” 神秘人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他点了点头道：“嗯，夜幽……果然厉害，夜十七，不愧为夜幽之首，你赢了。但倘若你不知道我的身份，那一剑，是否还会依旧决绝？” “会。” 神秘人沉默了。 夜十七又道：“我想活着，但却命贱，我没什么可以失去的。你不一样，相信这世间很多人都不一样。一条贱命，换你一命，我敢，你呢？” 神秘人再次点了点头。 “罢了，看来我输的不冤，没错，对我而言，这只是一个任务，对你来说却是生死，其实从一开始，占了下风的是我。” 夜十七不再言语。 几息之后，神秘人又道：“以后，我也不需要再来教你练剑，你过关了。” “不，你得来。” “为什么？” “陪我练剑。” “陪你？”神秘人紧锁双眉，教和陪，一字之差，意义却大不相同。 “没错，陪我……待我可以激发剑气，修成三尺剑芒，塑成剑罡后，就不需要了。” 神秘人盯着夜十七看了一会，没做言语，最后转身离去，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神秘人是李老座下排位第二的亲传弟子，名为葛青。 他捂着肩头，踉跄的回了山庄，直奔李老的住处。 推开房门，李老正背对着他。 “回来了？” “回，回来了。” 语气一顿，使得李老生疑，缓缓转身。 当李老看到葛青肩头被鲜血染红时，不由得白眉紧皱：“你这是受伤了？” 葛青低头：“哎，弟子无能，给师父丢脸了。” “哦？这一剑，竟是那夜十七所伤？” “没错。” 李老的眉头皱的更紧一些，他查看了一下葛青的伤势，确定没有大碍后又道：“不应该吧。虽说夜十七潜力很大，可论修为，与你不在一个层次……” 李老话音刚落，葛青直接道：“他已经突破到气海境了。” “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几日前。” 李老的脸色略有吃惊，随后稍显喜色。 “可即便如此，修为上他依旧不及你，这剑技，你可是修行了十余年，他仅凭一年苦练，就能胜你？” 葛青再次叹道：“哎，这夜十七的确是个奇才，他知道我对他的剑技了如指掌，暗地里，竟然将所修剑技稍作改良，但这不是最主要的。” 不等李老开口，葛青接着说：“最可怕的是，他不怕死，敢死，也敢以死相拼，弟子，弟子……惭愧。” 不料，几息之后，李老忽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 葛青皱眉不解：“师父为何发笑。” “为师知道此战，你可能会吃亏，却没想到，竟然吃了这么大的亏，看来为师也低估这个夜十七了。”说罢，李老颇有深意的看向葛青：“怎么样，这回相信为师的话了吧？” 葛青点头：“夜幽，的确难缠。” “嗯，他只用剑？” “没错。” “看来，这个夜十七也很自负。” “师父此言何意？” 李老踱步道：“我们培养的夜幽，不分善恶对错，更不受那些武者规矩的束缚，心中只有目标，所以不论是毒还是暗器，亦或是更为阴毒的手段，他们都会毫不犹豫的使用，只要能达成目的。” “最关键的是，他们无牵无挂，无情无爱，没有了这些就等于没有牵绊，动起手来，杀伐果决，想优柔寡断都难。” 一时间，葛青倒吸了一口凉气。 “师父，夜十七让我继续去陪他练剑，您看这……” “答应他。莫说是你，现在就算他要老夫亲自传授，老夫怕是也难以拒绝，这些可是堂主，乃至门主的宝贝。” 葛青叹道：“哎，弟子遵命。” …… 夜十七击败葛青，自身消耗也不小。 他在空地休息，一直到天微亮才返回住处。 可刚刚进入小院，便听到屋内传来婉儿的喊声。 “小怪，你又捣蛋，拿来，快拿来，那是酒，你不能喝。” 第44章 是该出去走走了 夜十七快步进屋，打眼一看，婉儿正在满屋子的追小怪。 虽然屋子不大，可小怪太小，婉儿急的团团转。 再看小怪，嘴里叼着酒瓶，上蹿下跳的躲着婉儿。 见夜十七回来，婉儿仿佛有了主心骨：“十七，你可回来了，你看看小怪，他快要把你的酒给喝完了。” 小怪此时坐在角落里，一双前腿抱着酒瓶，趁机会还往嘴里倒了一口。 夜十七微微皱眉喊道：“小怪。” 小怪把酒瓶放下，双眼迷离的看着夜十七，还打了个酒嗝。 夜十七走近过去，小怪忽然来了精神，抱着酒瓶就要夺路而逃，却被夜十七一把抓住给拎了起来。 夜十七拿过酒瓶，看着此刻小怪的样子，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他又晃了晃酒瓶，基本上已经被喝的差不多了。 “你……偷我的酒喝。” 小怪再次打了个酒嗝，睁眼似乎都很艰难。 一瓶酒而已，算不得大事，夜十七将小怪放在床尾。 “看你醉的样子，行了，你先睡会。” 而后，夜十七看向穆婉儿，却见穆婉儿面带沮丧和心疼，夜十七低声道：“婉儿姐，这酒……就当是我喝了，我知道婉儿姐弄到这瓶酒是冒了很大风险，可是已经被它喝了，也就算了。” 婉儿瞪了夜十七一眼：“你就知道护着它。” “哎，没办法，总不能把它丢出去，是吧？” 婉儿姐勉力的笑了笑：“哎，我也不是气它喝了酒，只是这酒……” “我明白。不过婉儿姐，以后，可千万不能再冒险了。” “嗯。” “好了，我要休息。” “那我先回房了，有事喊我。” 婉儿离开，房门合拢，夜十七看了眼小怪，这家伙已经憨憨睡去，一身的酒气，时不时的还抿抿嘴，嘴角流着口水，夜十七叹了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 而后，夜十七稍作休息，便继续吸收天地元力，开辟第六武脉。 未来的数月内，夜十七按部就班的修炼。 气海稳固，他便不断充实元力。 气海境的修行，就是一个不断充实元力的过程，并在此期间，将体内的天地元力排杂提纯，一直到最后产生质变，修成武者真元，便踏入了真元境。 直白来说，开脉境和气海境，说到底都是利用天地元力，是借力。 而武者真元，才是武修者以天地元力为基础，修成的属于自身的一种武者力量。 没有捷径可言，夜十七只能一步步的提升。 第六武脉的开启也一样，而且夜十七发现，越到后面，武脉开启越是艰难，也许是因为自己年岁增长，筋脉正在固化，也可能是其他原因。 剑技方面，陆续修成剑气，三尺剑芒……使得葛青陪他练剑时越发吃力，一直到全面处于被动。 其他各项技能，他也都会抽出时间研习。 转眼半年过去，一日清晨，青衣卫传信，李老召唤。 夜十七跟着青衣卫来到李老住处。 屋子里除了葛青之外，还有一个女子，不到三十的年岁，长相平平，却目光锐利。 “另外两个呢？”李老背对着门，沉声问道。 那青衣卫回道：“马上就到。” 没多久，又有人走入。 夜十七打眼一看，竟然是夜五。 李老房内，二人不敢多言，只是对了一个眼神，算是打过招呼。 不多时，又一人被带入。 夜五看清来人，不屑的白了一眼。 夜十七心头起疑，夜二九也被带来此处，不知所为何事？ 正当此时，李老缓缓转身，几个青衣卫退了出去。 李老目光看了三人一眼，点头道：“嗯，夜五，夜十七，夜二九，你们几个，可谓是夜幽中的精锐了。” 三人不语。 李老面容舒缓几分，又道：“这些年来，在此处苦修，是不是觉得枯燥乏味？” 三人互相看了眼，虽心有疑惑，却都不敢言，甚至心中有些惧怕，也许是因为以往每一次李老召集，都不会有好事。 “说起来，也是该让你们出去走走了，否则怕是成了井底的蛤蟆，孤陋寡闻喽。” 李老罕有的开起了玩笑，态度也比之当初和蔼不少，但并不影响他在夜十七三人心底里那种恐怖的形象。 说罢，李老看了眼身边的女子。 “玄玉，你带他们出去转转，就去凤来城吧，凤来城虽不及帝都繁华，却也是我苍寒帝国第二大城，距离此处不足千里，如何？” 女子旋即应道：“是，弟子领命。” 李老满意的点了点头，随之走向夜十七三人。 他缓缓伸手，在三人的肩头轻拍几下，夜十七心中略有不安。 怕的自然是自己体内噬心蛊虫被驱除的事让李老察觉。 当李老的手，搭在他肩头时，面容稍有迟疑，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好了，你们即刻启程，所需之物，葛青会全权替你安排。” “弟子明白。” 李老又对三人道：“你们要听从玄玉的安排，不可生事。” 夜十七微微低头：“是。” 随后，三人跟着玄玉离开李老房间。 此去不知要多久，夜十七担心小怪，便回了一次住处将小怪带在身边，对于婉儿，他力所难及。 一切准备妥当，三人在玄玉的带领下，快马四匹，直奔数百里外的凤来城赶去。 …… 李老则来到了寒星所在的石室。 “走了？” “刚刚离开。” 寒星点头：“嗯，很好，的确是时候了。” 李老低声道：“夜幽开始熟悉市井，是不是就说明，他们要开始执行任务了？” 寒星转身踱步：“没错，过段时间，门主会亲来此处，眼下时局动荡，我估计门主很快就需要他们了。而且这一次，可能另外几位堂主也要与门主同来。” 闻言，李老不由得神色微变：“哦？这……恐怕是个不好的消息。” “没错，当初门主将培养夜幽的重任交付给我，可是让另外几位堂主心生暗恨，这一次，怕是会有麻烦。” 李老沉默片刻后道：“堂主也不必太过担忧，只要我们的夜幽足以令门主满意，一切就好说了。” 第45章 井底的蛤蟆 天边红霞泛起，落日余晖，毫不吝啬的洒在大地上。 一幅画卷缓缓舒展开，天边红云满布变化万千，雀鸟高飞一字成行，阔野间四骑绝尘勾勒着线条，马蹄飞溅踏浅草，醉梦凡尘几声歌。 出去走走，看看这天地之大，是夜十七一直梦想的。 夜五和二九也一样。 前路漫漫，吉凶难料，但在这一刻，他们终于感觉到了心灵的一丝放松。 “十七，我从未想过会有这一天。”夜五策马凑到夜十七身边。 夜十七稍稍放缓速度，使得与最前边的玄玉拉开一段距离。 “是啊，我也一样，但我们依旧是笼中鸟。” “嗨，天命难改，何必多想，起码跟那些淘汰的夜幽相比，我们是幸运的。” “十七哥哥，能跟你一起去凤来城，我好开心。”夜二九也从另一边靠了过来。 夜五白了二九一眼：“怎么着，这么快就把你那个十三哥哥忘了？” 二九忽然装成一副很悲伤的样子：“怎么会呢，我会一直想念他的，我每年都会给他上香的。。” 夜五冷哼一声：“哼，得得得，你杀他时候可眉头都不皱一下。他不过就是你的工具，垫脚石吧？” “随你怎么说喽。” “那你这个十七哥哥，包括我，会不会有一天，也成了那个傻蛋，垫脚石？” “你可能会。”二九回答的很干脆，她满脸妩媚的笑道：“至于十七哥哥么，他可不会给我机会，咯咯……” 夜五狠狠的瞪了二九一眼。 日行千里，一日而已，四人便远远的看到了凤来城。 厚重的城墙写满了岁月的沧桑，玄玉做了一番叮嘱，又给每人换了常人穿的衣服，这才入城。 一入城，夜十七彻底的傻了眼。 虽说他现在已经十七岁，可的确像李老所言，跟井底之蛙没什么分别。 实际上，现在的夜幽在某些方面，连闭塞山村里的孩子都不如。 他们有限的童年和精力，全部都用在了与死亡博弈上。 叫卖的小贩、各色的行人、各种营生、甚至连街边的乞丐都那么新奇。 起初夜十七还能稳得住。 夜五和二九早已经被新奇所吸引。 “这是什么？”夜五好奇的跑到一个摊位面前问道。 “南山的梅子。” “梅子？我尝尝。”夜五抓了一把就往嘴里塞，而后品了品感觉挺满意：“味道还不错。”说完就往衣袋里塞了一些，而后转身就走。 小贩急忙喊：“唉，给钱啊，还没给钱呢。” “给钱？”夜五回头看了小贩一眼，满脸的困惑。 “是啊，你这连吃带拿的，得给钱啊。” 夜五顿时瞪眼，正要发火，玄玉急忙上前，简单解释了几句后付了钱，把夜五带到远处。 二九那边也差不多，夜十七静静的看着，牢牢的记着。 只把玄玉弄的有些无奈，她甚至觉得，自己接的这份差事，恐怕是最难的。 她的任务不单是让夜十七三人了解市井常识，还要借人间烟火之气，逐渐掩盖他们身上的杀气，说白了，使他们看上去更像是寻常人。 两个时辰过去，三人都不觉累，玄玉却心力憔悴，临行时李老可是叮嘱过，这几位现在是极度危险的，他们眼里也不存在法度一说，杀人对他们而言，就是一件很平常的事，真要是一个看不住，就会惹出麻烦。 所以从进了城，玄玉一直很谨慎，甚至是提心吊胆。 在一处十字路口，夜十七被一股熟悉的味道吸引。 酒的味道。 于是，他也不打招呼，直接顺着味道走去。 来到源头，打眼一看，是一间规模不小的店铺，门口人来人往好不热闹，门楣上写着三个鎏金大字，醉仙楼。 夜十七不加犹豫，直接迈步走入，酒楼里更是热闹，人来人往，千人千面。 “呦，客官，喝酒吃饭？”肩搭白布的小二上前招呼。 夜十七漠然道：“这里有酒？” “有啊，而且是这凤来城最好的酒。客官里边坐？” 夜十七找了个空座坐下，玄玉也觉肚中饥饿，四人纷纷落座。 “这个……客官，要点什么？”小二来到近前问询。 玄玉随口道：“最好的菜，尽管上。” 话音刚落，夜十七开口：“酒，最好的酒。” “好嘞，四位稍候。” 不多时，菜肴上齐，虽说夜幽平日里伙食极好，但这醉仙楼里的菜肴自有特色，可谓色香味俱全。 “客官，您要的酒来了。”店小二拿着一个酒坛放在桌上。 夜十七打眼看去，不由得微微皱眉道：“太少了。” “少？客官，这坛酒有三斤呢。” “少。” “那您要多少？”小二皱眉问道。 夜十七看了眼柜台的方向，随后一指：“那个酒坛，二十坛，哦不，三十坛，要最好的。” 小二转头看了眼，顿时两眼瞪的滚圆：“客官，那可是三十斤的坛子，三十坛可就是整整九百斤啊，您这是跑到本店来进货吗？” 夜五和二九，乃至玄玉也都皱眉看向夜十七。 “十七，你要这么多酒干什么？咱们哪里喝得完？”夜五低声问道。 夜十七没回答，玄玉开口道：“十七，酒可以喝，但……三十坛，太多了。” 夜十七的脸色不变，沉声道：“存一些，慢慢喝。” 玄玉秀眉微蹙，面有难色，小二咂了咂舌，他手摸了摸下巴，目光扫量几人一眼，见几人穿着普通，看不出富贵相，便略有不屑的道：“客官，我看你们这穿着……本店的酒价格可不低，九百斤，是个大价钱。” 话音未落，只听‘当’一声，玄玉将一个金元宝放在了桌上。 小二见状不由得吃了一惊，脸色急变，方才的轻蔑和不屑瞬间被惊喜取代，他刚想伸手去拿，却又显出几分难色：“看我这一双狗眼，不识泰山啊，见谅，见谅，几位可是大富之人，只是本店一下也拿不出这么多来。” 夜十七对钱同样没有概念，他看了眼桌子上的金元宝，他甚至从未见过这东西。 没想到，这东西竟然有这么大的威力，可以让人瞬间折服。 此宝，甚是厉害。 第46章 寒芒乍闪，血雾飞扬 “有多少拿多少，要好酒。” “好嘞。” 小二无奈,但看了一眼那金元宝，只好应了一声，这才拿起金元宝回了柜台，一边走还一边嘀咕，时不时的回头看上两眼。 “真是个怪人。” 小二离开，夜十七三人虽然被桌子上的菜肴深深吸引，但却不敢擅动，数年的遭遇使得他们对规矩深感敬畏，玄玉见三人看来，说道：“这一上午把你们累得不轻，都饿了吧，吃吧。” 如此，四人开始吃喝起来，这三位就连吃相都让玄玉直皱眉头。 最后，十个菜两个汤，三斤好酒一干二净。 吃完，小二已经将酒准备妥当，夜十七随同他去后院一并收入乾坤袋，这才离开了酒楼。 三人都是半醉状态，摇摇晃晃，酒力上头，就连夜十七走路也有些不稳。 “十七，唉，我和你说话呢，你别往那边走啊。”夜五喝的不少，挥手想搂夜十七的肩头却搂了个空。 “咯咯，夜五，是你在走斜线。”二九也是俏脸泛红。 玄玉回头看了三人一眼，无奈的摇了摇头道：“看你们这个样子，暗运元力，可以驱散酒力。” 三人尝试下果然有效。 酒力渐弱，三人也逐渐恢复。 没走多远，一座古楼前，红灯高挂，彩旗飞舞，几个浓妆艳舞，花枝招展的女子搔首弄姿，呼喊着过往行人。 “公子，进来玩会啊？” “几位公子，里边请啊，咱们这新来的花魁，可俊着呢。” “呦，这位公子长的倒是俊俏，别板着个脸，进来玩玩。” 说话间，几个女子围拢到夜五和夜十七身边，拉拉扯扯。 酒力尚未完全驱散的夜五，哪里见过这个场面，只觉得一股浓香扑面而来，比这美酒还要醉人，他面色微红，笑意盈盈的道：“好，玩玩，玩玩……” 夜十七也被两个女子拉扯着，他本能的有些抵触，心头起疑的同时也加了防备。 “什么意思？只招呼他们两个，我也进去看看。” 夜二九见没人理她，扭动腰肢就要往前挤，却被老鸨拦住。 “本店不招待女客。” “呦，凭什么，这天底下还有这条规矩？” 玄玉见状急忙上前，以她的修为逼开那几个女子不成问题。 几个女子只觉得一股力道生生将自己往后推。 夜五和夜十七纷纷不解的看向玄玉，却见玄玉冷着脸。 “走，此地不宜久留。” 身后传来那老鸨极为不满的声音：“切，你以为这样就能看好自己的男人了？这偷腥的猫是看不住的，等着瞧吧。” 往前走了一段，几人的酒力已经基本散尽。 夜五还时不时的回头看上一眼。 “还别说，这凤来城里的人，就是热情，看看刚才那几个美艳女子，一直对我笑。” 夜十七冷声道：“她们好像一直，看谁都在笑。” “五哥哥，我对你一直也很热情啊。” 夜五顿时瞪了二九一眼，不屑的撇了撇嘴角，小声嘀咕了两个字后转头看向一边。 四人一直往前走，再往前不远处就是一处转弯，隐隐之间，似有一阵马蹄声传来。 越来越近，还伴着呼喊声。 “让开，快让开。” “让开，撞死了可白死。” 转弯处恰好有一个瘦弱的背影正在向前走去，那背影看上去应该是个只有六七岁的孩童，一边走还在哭喊着。 “娘？你在哪啊娘？” 孩童左顾右盼，似乎是与母亲走失了，正在寻找。 一时间，夜十七不由得稍稍放缓了脚步，他看着那个瘦弱的背影，心头忽然生出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还不等他回神，突然数匹高头大马转过弯角横冲而来。 孩童距离弯角很近，而且那些骑马的人压根没有减速和躲避的意思，就在夜十七盯着孩童背影的一瞬，生生将那瘦弱的身影撞飞了出去。 那孩童甚至无法发出一声惨叫，口喷鲜血落地之后剧烈的抽搐着。 夜十七只觉得心头犹如被泼了一盆冷水，令他猛的打了个寒颤。 如此一幕，令夜十七三人有了不同的反应。 夜二九只是微微皱眉，她只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感到意外而已，很快神情恢复如初。 夜十七则是看着那躺在血泊中的孩童，他的眉宇间依旧隐含着几分茫然，脑海中还在回荡着方才那个场景。 夜五却下意识的攥了攥拳。 眼看着数匹快马正向着这里飞驰而来，夜五迈步就要迎上去。 就在此刻，玄玉开口：“赶紧让开，不可生事。” 夜五看了眼玄玉，最后只能向一旁退去，二九也一样，但是很快，他们才发现夜十七依旧站在路中央，他的两眼依旧盯着那孩童出神。 血早已冷，夜十七的眼中，并没有对那孩童的同情。 也没有对那骑马之人的愤恨。 更谈不上什么打抱不平。 只是方才那一幕，似乎是勾起了夜十七曾经的一个梦，一个早已经淹没在心底的梦。 他们距离弯角本也不远，区区二十丈不到而已。 十余匹快马转瞬就到，此时距离夜十七已经只有五六丈远而已。 玄玉大惊，她刚才下令，本以为三人一定会听从，此刻到了路旁转身一看。 “十七，快闪开。”玄玉惊呼道。 “十七，躲开，愣着干什么呢？”夜五也喊了声。 对面传来了阵阵怒骂。 “滚开，哪来的野小子，不怕死不成？” “找死，撞死你。” 说话间，为首的快马已经到了近前，就连那马似乎也与骑马之人一样，骄横无比，非但不闪，反而将马头向下低了低，有意对着夜十七冲撞。 一直在夜十七肩头蹲着的小怪吓得两眼滚圆。 一切发生的太快，太突然，就连玄玉也无法再做什么。 她完全可以预料到会是什么结果，只能喊了一声：“十七，不可。” 几乎同时，一道寒光乍闪。 玄玉心头暗呼一声：“糟了。” 伴着寒光，血雾爆裂，一匹快马连同背后骑乘的人，直接被那一道寒光生生一分为二。 鲜血四下飚射，连同内脏衣物混淆在一起，浓重的血腥气瞬间向着四周蔓延。 第47章 一走了之又如何 霎时间，剩余的那些快马纷纷发出嘶鸣声，骑乘的人用力的拉住缰绳。 打眼一看，为首的人和马都已经成了两半。 正前方，一个七尺少年，手里提着一把长剑，剑锋斜着指向地面，还在滴滴鲜血落在地上。 距离太近，少年的脸上被血雾喷溅，他的神情漠然，目光冰冷。 他摸了摸嘴角粘上的血，而后轻轻啐了一口。 就好像这一切再平常不过。 玄玉心里叫苦不迭，她最担心的就是这几位煞星惹事，可麻烦偏偏就这么自己找上门了。 这一剑就给劈了，倒是干脆利落。 夜五和二九，对夜十七此举没什么感觉，鲜血的味道，反倒是让他们有些兴奋。 很快，十余匹马将夜十七围在中间。 “什么人，竟敢杀司马府的人。” “糟糕，司马大人就在后面，你们几个赶快把他拿下带离，你们立即把尸体处理干净，快，免得惊扰了司马大人出行。” 这一队人本是开路，突发状况，担心惊扰后方正主，虽然他们也心惊于眼前这个少年出手之狠，但却不敢耽搁。 于是，十几个人纷纷取出刀剑，准备围攻夜十七。 而玄玉本就不想招惹麻烦，事情既然发生了，倒也无妨，她本想喝令夜十七几人立即离开也就是了。 不曾想对方直接出手。 局面使得玄玉也有些犯难。 既然犯难，玄玉脸色一冷：“杀，一个不留。”既然这些人看见了他们的面貌，斩尽杀绝，一走了之，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偌大的凤来城，想找他们，难比登天。 这一声令下，夜五立时冲了上去，长刀劈砍，刀刀斩命，毫不留情。 夜十七手中的长剑更是如此。 十五六个精壮男子，其中有两个还是武修者，可有开脉境的修为，在夜十七和夜五的刀剑下，不到十个呼吸的时间全部毙命。 除了那刚刚找到自己孩子的女子嚎啕大哭外，行人纷纷吓得躲在远处探头看热闹，眼看这般情景，指指点点，均是惊惧不已。 玄玉面色平淡的看着满地血尸。 “立即离开。” 玄玉下令，夜十七三人不敢不从，可就在此时，两道身影沿着路侧的房檐犹如蜻蜓点水般迅速逼近。 “杀了司马府的人就想一走了之？” “何方狂徒，敢在此地造次。” 来人速度极快，话音传到，人便已经到了近前。 夜十七三人纷纷看向了玄玉。 玄玉索性来到路中央，夜十七三人立于她身后。 玄玉打眼看了看来人，是两个中年男子，一高一矮，一胖一瘦，一个身穿白衣，一个一身黑色武服。 还不等玄玉开口，转弯处便有马队出现。 几匹高头大马在前，随后是一顶八抬轿子，轿子附近还有些精壮男子，显然都是有些武力的武者，不过玄玉对这些人只是目光一扫而过，包括面前两人。 她的目光只是在轿子旁的一个灰袍老者身上多看了几眼。 马队逐渐靠近，速度减缓。 灰袍老者骑马上前，打眼一看这般场景，不由得花眉微蹙，当他看向玄玉几人时，神色稍有变化。 此刻的轿子已经彻底停下，从轿内传出一道略显威严的声音。 “发生何事？” 灰袍老者低声道：“一点小事，大人稍候。” 轿内便不再做声。 灰袍老者转首看向玄玉四人。 “为何杀人？” “一点误会。”玄玉沉着回道。 “误会？一点误会，杀我司马府一十六人，好狠的手段。” 就在此刻，拐角处的妇人疯了般的向着轿子冲来。 “你还我孩子命来，我跟你拼了。” 轿旁一骑马男子，仅看了那妇人一眼，便挥手出刀，刀锋划过妇人的喉咙，妇人喉咙喷出一道血柱，身子一软，栽倒在地没了声息。 远处仗着胆子看热闹的人们指指点点，见妇人倒下，都别过了头去，摇头不止。 灰袍老者由始至终也不曾看上一眼，他的目光紧盯玄玉四人。 玄玉直面老者道：“我这内弟，面对飞马冲来躲闪不及，迫不得已出手自保。” “即便如此，伤我司马府十六条人命，得偿。” “如何偿法？”玄玉冷声问道。 老者冷哼一声：“哼，杀人偿命，此乃天理。”说罢，包括之前的两人，和轿旁的数位武者纷纷亮出刀剑。 听了这话，夜十七下意识的看了眼刚刚被杀死的妇人，和那早已没了气息的孩童，杀人偿命，他还真是第一次听说。 很快，夜十七的神情恢复自然，他紧紧握了握青锋剑，目光一直在盯着灰袍老者，以他现在的感觉，这位老者十有八九是个气海境的高手，除了此人之外，他对其他人不感兴趣。 就在此刻，轿帘缓缓掀起。 “慢。” 一个身穿青袍的男子走出轿来。 男子面相略显威严，大约五十左右的年岁，当他看到眼前一幕时也不由得皱了皱眉。 见男子出轿，老者急忙下马道：“司马大人，让您受惊了。” 司马轻轻摆手。 他扫量了玄玉几人一眼，而后沉声道：“几位倒是好身手，不知是何来处？” 玄玉应道：“山野闲人。” 司马不由得微微皱眉：“好一个山野闲人，正所谓英雄不问来处，看几位年纪尚轻，游走天下岂不可惜，不如追随于我如何？可保荣华富贵，修行所需亦可不必担忧。” 司马不知道，玄玉现在脑子里正在衡量的，是要不要把他们所有人一并灭掉，一了百了。 眼前这些人，玄玉有把握能灭掉，可是需要一点时间，这里是凤来城，隐藏高手无数，势力盘根错节，决不可耽搁。 于是，玄玉轻蔑一笑，旋即转身，快步离去。 “不必了。” 夜十七三人见此，也转身跟在玄玉身后快步走向远处。 灰袍老者见状不由得脸色一沉，正欲开口，身边司马竖起手将他止住。 “大人，就这么让他们走了？” 司马轻瞥了老者一眼：“看这几人年纪尚轻，却没有丝毫惧意，一个个目光冰冷，绝非山野闲人，显然有些来头，真动手，你有必胜把握么？” 第48章 美酒虽好，喝多也醉 灰袍老者再次看了眼眼前的景象，又回想了一下方才四人身上那股森冷的气息。 他的确没有十足把握。 “可是，如此明目张胆的杀了我们的人，就这么放过他们，岂不窝囊？” 司马大人冷哼一声：“哼，我说让他们走，可没说过放过他们。” 说罢，司马大人转身走向轿子，随口道：“派人盯上，看看是什么来头，若有人指使，调集人手，做好准备，一并铲除才干净。” 灰袍老者顿时会意，随之看了眼黑白男子。 二人随之闪身向着玄玉等人离去的方向跟了上去。 …… 夜十七三人跟在玄玉身后。 方才的一切他都丝毫不放在心上，包括杀了那些人在内，唯有那少年的背影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夜五忍不住道：“玉姐，这又是哪路的规矩啊？要么就全杀了，要么咱就走，何必跟他们废话。”在夜幽看来，解决问题的方式往往很简单。 玄玉瞪了夜五一眼：“住口，告诉你们几次了，别惹事。” 说话间，玄玉看向夜十七：“惹些小麻烦也就是了，你还非要闯大祸。” 夜十七回神，即便面对玄玉的暗责也面无表情。 玄玉拿夜十七也没办法，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 “玉姐，那个什么司马大人，看起来有些身份，是个什么角色？”夜五问道。 玄玉此行的任务，不单单是让夜十七他们了解市井常识，也包括其他信息。 索性，玄玉借此机会，边走边给三人讲述了一番。 不单单是苍寒帝国的官位体制，也包括在帝国内的武道派系。 玄玉一点点的介绍，夜十七牢记在心，他知道这是他最为欠缺的东西。 他们转了一天，没有住进人来人往的客栈，而是选了个相对僻静的民户家落脚。 玄玉直接豪掷两锭银子，那户人家干脆去买新房，把整个院子都让给了他们。 入夜时分，夜十七准备继续修炼，房门轻叩。 “谁？” “是我。” “五兄进来吧。” 夜五走入房中，关好房门。 他来到夜十七身边坐下，夜十七见他似有犹豫，便问道：“五兄有事？” “哎，也没什么事。当日你怎么确定我会配合你，倘若我没领会你的用意，那一刀，可就要了你的命。” 夜十七沉默了片刻。 实际上，他也想过这个问题，但当时他就是做出了这个决定。 几息之后，夜十七沉声道：“我不清楚，不是每件事，都有充足的时间做出正确的选择，好在这一次，我对了。” 夜五还要再说，夜十七直接将之打断：“已经过去了，你我两清。” 夜五不由得皱了皱眉，几息之后笑了笑，他指了指夜十七：“你啊，这个臭脾气。不过我看得出，虽然你看似冷漠，但这心却是暖的。哎，不说了，反正一句话，以后有用得着我夜五的地方，尽管开口，但凡皱一下眉头，就不是站着撒尿的。” 说完，夜五往前凑了凑。 “给点酒喝。” “酒？” “是啊，刚喝的时候没觉得怎样，现在回味，那可是个好东西，下次我也存一些。” 夜十七轻轻挥手，取出一坛美酒。 夜五顿时欢喜，打开坛封，三十斤的酒坛直接抱起来灌了一口。 而后他饶有兴趣的对夜十七道：“闲来无事，你也喝点？说来这东西真挺奇怪，喝完之后，飘飘欲仙，脑子里什么乱七八糟的念头都没有了。” “可是醒来，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样子，它改变不了任何事。” 夜五再次喝了口，点头道：“嗯，那倒是，不过起码可以让自己好过一点。而且这东西火辣干烈，喝起来痛快。” 这一点夜十七并不否定。 夜十七见夜五兴致勃勃，而且这浓浓的酒香的确撩人心弦，于是他也取出一坛，和夜五喝了起来。 感觉到几分醉意后，夜十七控制了一下自己。 “五兄，这酒虽好，喝多误事。” “无妨，今天是没有经验，你我皆有修为在身，稍加控制，不至于怎样。” 夜五还要再喝，见夜十七已经放下了酒坛。 “也罢，那就不打搅你了，我先回去。” 说着，夜五抱着酒坛离开了。 夜五走后，小怪跑到夜十七面前。 吼吼…… 夜十七稍稍运转体内元力，驱散了酒力，他看着小怪皱了皱眉：“你还是算了。” 不料，小怪直接一个前扑，然后开始不停的撕咬夜十七的武服。 “你这家伙，一身的逆骨。”夜十七一把抓住小怪脖颈，将它拎起来，然后丢到一边。 小怪翻了个身，十分不满的吼了两声，继续扑上来。 十几个往复下来，夜十七妥协了。 如此，夜十七三人跟着玄玉在凤来城度过了一段相对轻松的时光。 在这段时间里，他们的市井常识逐渐丰富。 但夜十七的修行却丝毫没有放松，而且他心里清楚，李老和寒星，绝不是让他们出来散心放松的。 一切都有其目的和用意。 第49章 只能成功，不可失败 夜深人静，夜十七寻了个静谧之处。 青锋剑被他握在手中，几息之后，只见青锋剑轻微颤动，似有一阵玄光涌动，那玄光迅速向着剑锋汇聚，不消片刻，竟是在剑锋之上凝成了一尺剑芒。 这剑芒犀利，是夜十七元力注入青锋剑，借剑而凝，虽非实质性的剑体，但却犹如实质。 下一刻，夜十七挥手出剑，剑锋劈落，一道半月形的剑气骤然而出，这一道剑气，仿佛撕裂了夜的黑幕，劈砍在不远处的一块巨石上，将那巨石生生一分为二。 夜十七看了看自己的青锋剑，嘴角泛起几分罕有的笑意。 …… 转眼四个月过去。 年关将近，凤来城越发热闹，已经逐渐有了年的气息。 这一日，入夜时分，玄玉将三人叫入房中。 待得三人到齐，两道身影从屏风后缓步走出，使得三人大为吃惊，竟是李老和他的弟子葛青。 夜十七心里盘算，李老乃是寒玉堂主身边的首席执事，甚至培养夜幽这件事一直是他亲手主持，他轻易不会离开山庄，看来这段安宁要结束了。 李老来到三人面前，玄玉稍稍退步，和葛青立于他身后。 李老看了看夜十七三人，而后问道：“怎么样，这段时间，可还惬意？”他的神情已经不再像当初那么严肃，甚至此刻，嘴角还挂着淡淡的笑意。 三人不语，微微低首，目光不敢与李老对视。 李老手捋胸前长髯，又道：“数年来，堂主和老夫对你们苦心栽培，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现在，是该得到回报的时候了。” 三人依旧不语，不问，不疑已经成了他们的习惯。 “老夫这一次就是带着你们的任务而来。这第一个任务，对你们而言，至关重要，只可成功，不可失败。至于任务具体是什么，你们暂且不必知晓，从今日起，深居简出，调整自身状态，随时待命。” “好了，你们去吧。” 三人由始至终没说一个字，转身离开了玄玉的房间。 待得他们走后，玄玉皱眉问道：“师父，现在就要让他们执行任务？” “怎么，这段时间，他们还没熟悉？”李老沉声问道。 “进展很快，只是……这市井杂乱，众生百态，各行各业，从这个方面来说，他们就好像白纸一张，想要完全熟悉，不大可能。尤其是他们身上的这股杀气，还得用段时间消磨。” 李老听后缓缓转身，看向玄玉，点头道：“嗯，为师也有些担忧，但此事却由不得我们啊。” 玄玉心中好奇，但不敢多问。 李老似乎不想隐瞒，又道：“这是门主的意思，而且过段时间，门主会亲自来检验夜幽，还有其他几位堂主。对于培养夜幽这件事，是门主亲定，当时为了拿到这个差事，几位堂主可是明争暗斗。” 玄玉应道：“弟子，略知一二。” 李老左臂背在身后，右手捋髯，转身看向了窗子：“这些年来，门主几乎举本门之力来满足夜幽修炼的资源，其他几位堂主都是敢怒而不敢言。所以，一旦出了问题，寒星堂主的处境会十分被动。” 玄玉轻轻点头：“没错，其他几位堂主恐怕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是啊，此事甚至关乎你我存亡，一旦有失，我们十年付出付之东流不说，只怕处境也会很艰难，至于夜幽，恐怕会没有存在下去的必要了。” 李老沉默片刻，又道：“当初的一百多人，最终只剩下了十五个，现在这十五人被分作五组，到不同的城池历练，其他四组各有人负责，老夫还要逐一叮嘱安排任务，为助你一臂之力，便将葛青留下。” 玄玉面色一喜，旋即看了葛青一眼：“能有师兄相助，弟子信心倍增。” “好了，葛青，剩下的事你做主就好，风来城内青衣卫可任由你调动。” “是，师父。” 说完，李老将葛青留下，独自离去。 玄玉和葛青寒暄了几句，这才好奇问道：“师兄，任务是什么？” “除掉两个人。” “谁？” “白胜，邱田。” 玄玉秀眉挑起，略显吃惊的道：“司马白胜，督军邱田？” “没错，就是这二人。” 葛青说完，发现玄玉的神情舒缓了不少，甚至嘴角还流露出淡淡的笑意。 “师妹，看你这神情，似乎觉得并不困难。” 玄玉道：“不瞒师兄，的确如此。” 葛青沉默了一会，仿佛是在犹豫着什么，几息之后，他才问道：“师妹，本门之中几位堂主的修为都可达真元境，另外还有不少高手，你可知道，既然如此，为何还要耗费如此大的精力培养夜幽，毕竟那夜幽中最强的夜十七，也不过刚刚气海境而已。” “愿闻其详。” “说来也简单，苍寒帝国的武道势力与朝堂已经盘根错节，权谋之争使得权臣们对彼此都很了解，包括哪位权臣与哪个门派有瓜葛，供养着哪些武道高手为他们出力，甚至互相安插眼线。” “尤其是数年前，镇国武侯勾结北蛮兽人一族，使得苍寒国力大大削弱，朝堂之上人心惶惶，在这种情况下，那些所谓的高手，都处于明处，不可用。就好比你我，倘若出手，很容易被人认出，自然也就会牵扯出背后的人，所以才需要一些隐藏于暗中的力量，来达成目的。” “原来如此。”玄玉点头道。 “所以任务难就难在，要干脆、干净、不留一丝痕迹，让这两个人好像从人间忽然消失了一样。” “明白了，如此说来，倒是的确要麻烦很多。” 葛青脸色渐显严肃：“现在还有一点更加重要，方才师父说了，另外几组也和我们一样需要完成任务，倘若他们一切顺利，而我们却失手，那……你我可就无颜面对师父了。” 玄玉急忙点头：“是啊，所以我们必须成功，而且要更加出色。师兄，你说吧，该怎么办，全凭你做主。” 葛青看了眼窗子所在的位置，说道：“由我来负责打探消息，寻找时机，而后下令夜幽，一击必杀。” “好。” 第50章 第一个任务，司马白胜 对夜幽而言，他们都很清楚，这一天迟早会来。 所以夜十七三人对李老的话，不觉得意外，离开后，心境也没什么变化。 回了住处，夜十七一如既往的提升修为。 十余年来不分寒暑，即便这段时间也一样，他似乎早已习惯了每日两个时辰的休息。 五脉开启、优越的资质，相对高级的内修法门，充足的丹药灵石，再加上超乎常人的毅力和韧性，使得他丹田内存储的元力越发凝实，修为快速向着气海境中期迈进。 开启第六武脉虽然进展缓慢，但也水滴石穿，到现在为止，已经开启了大半。 肉身强度、剑技甚至见闻阅历都在迅速提升。 转眼年关已过，夜十七第一次感受到俗世年的气氛。 一直到元宵将至，三人被叫入玄玉房内，葛青也在。 夜十七心里清楚，时候到了。 葛青见三人到齐，直入主题：“看来，你们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 “现在可以告诉你们此次的任务，击杀凤来城的司马白胜，督军邱田。” 夜十七三人互相看了一眼，而后夜五皱眉道：“司马……这凤来城里有几个司马？” 李老不在，三人面对葛青和玄玉便不会很局促，尤其是他们和玄玉已经相处一段时间，而夜十七对葛青更是熟悉。 “当然只有一个。”葛青回道。 玄玉明白夜五的意思：“没错，就是当日碰见的那个。” 夜五闻言不由得冷哼一声：“哼哼，这可真是冤家路窄了。” 葛青接着说：“这司马和督军，在苍寒帝国中每座大城里都有，都是一种军职，就帝国而言，算不得什么大官，但在凤来城内，却也不可小觑，有些势力和实力。” “什么时候动手？”夜十七很直接的问道。 “经我探查，后日便是元宵节，那司马白胜每年都会去凤来城最繁华的永安街上赏花灯，应该是个不错的机会。” “花灯？那到时候一定会很热闹喽。”夜二九语音婉转的道，眉飞色舞，似乎对那花灯颇感兴趣。 葛青目光扫了三人一眼：“师父不在，你们不必拘谨，可以说说看法。” 夜五开口道：“到时候，人来人往怕是会很杂乱。” “乱中才好下手。”二九道。 “可乱，就会有难以控制的变数。”夜五反驳道。 “变数？我们的任务，就是那白胜，盯死他，找准机会下手就是。” 夜五还要再说，葛青却看向了夜十七。 “十七，说说你的想法。” 夜十七随口道：“我听命。” “好，那就定在元宵之夜。”对于夜十七的回答，葛青似乎很满意，几息之后，他接着道：“你们记住了，此次任务，当然是击杀目标，但还必须要确保两点。” 夜十七三人目光汇聚在葛青身上。 “第一点，你们不可暴露身份，而且速度一定要快，这里可是苍寒第二大城，城内隐藏着多方势力，也一定有不少高手。” 三人不语。 葛青继续说：“第二点，全身而退，你们现在可是本门的宝贝，若是有了折损，我葛青可没法跟师父和堂主交代。好了，还有什么疑问？” 夜十七冷冷的道：“就是让这两个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葛青顿时赞许的看向夜十七：“对，就是如此。” 夜五和二九纷纷看了夜十七一眼。 夜十七又道：“另一个督军邱田呢？” “过后再说，先确保这第一战旗开得胜。” 夜十七点头，不再多言。 几息之后，葛青目光再次扫量三人，见三人再无话说，便道：“好，此事就这么定了，这段时间，我已经暗中对司马白胜做了一番详细的了解，可以对你们详细讲明，另外，你们最好事先去转转，查探好地形。” 葛青将自己搜集到的信息对三人讲明，包括白胜身边常伴的人等等…… 过后，在玄玉的陪同下，夜十七三人赶往了永安街。 …… 元宵佳节，明月如轮，繁星璀璨， 整整一条永安街，数里之长，从高处下望，就好像一条长龙般。 各式各样的花灯琳琅满目，造型美观,新颖别致,玲珑剔透的宫灯,惟妙惟肖的动物灯,吉祥如意的荷花灯,有舞姿婆娑的仙女灯，充分展现了民间艺人的勤劳多才。 北地虽寒，但这一晚的永安街却灯火辉煌，人来人往。 最中间的一段，最是热闹，而且在一处空地上，搭建了戏台，一场大戏吸引了不少人围观，台下的座位上，自然都是这城内的大人物们。 苍寒帝国以武立国，所以绝大多数官员都习武道，作为司马的白胜自不必说。 而且每一个有些实力的官员，家中都有客卿，皆为武者。 这些武者有的是散修，有的是归属于武道门派，他们为官员提供帮助，从官员手中得到资源。 这里显然不是动手的绝佳之处。 远处的一座古楼之顶，夜十七背负双手，静静的看着远处的空地，犹如黑夜中的猎手一样安静又充满了耐心。 小怪被他留在了住处。 夜五侧躺在他身边，手里抓着个精致的酒壶，时不时的倒上一口，他似乎已经迷上了这种味道。 另一边，夜二九双手轻捋着胸前垂下的几缕青丝，时不时的看上夜十七一眼。 “你很紧张？”夜二九柔声道。 夜十七依旧看着空地：“紧张？” “看你这副严肃的样子，是担心失手？” 夜五白了二九一眼：“你不了解他？他一向如此，是不是没话找话说了？” 二九也不生气，反而笑了笑：“嗯，的确是，似乎从来就没见你笑过。” 见夜十七不搭话，二九也看向了空地：“那个穿青袍的就是白胜，他的修为也就是气海境初期，不难对付，只是一直跟着他那个灰袍老者，要强一些。” 夜十七冷声道：“我知道，杀人的手段有很多，做好你该做的即可。” “就是，咱们这些年练的，可不单是武道，暗器机括，阵法毒功，哪一个不能夺人性命？”说着，夜五直接坐了起来。 第51章 暗夜的猎手 夜五戏谑的看着二九：“喂，你不是密炼了魅惑之术吗？要我看你就去迷惑他，让他像那夜十三一样自己抹了脖子，我们不就省事了？” 二九依旧不动怒，反而给夜五抛了个媚眼：“我先拿你试试，如何？夜五哥哥？” 夜五最受不得这个，顿觉得头皮一阵发麻，索性急忙转过身去咒骂了一句：“打住，我没那兴趣，受不得你这一身的骚气。” 待到子时，大戏逐渐落下帷幕。 夜十七的目光一直紧盯着白胜，待见他起身后，夜十七沉沉的道：“时间到了。” 夜五翻然起身，双肩一耸，驱散了酒力。 三人的手向着自己的脸部探去，短暂的一阵揉捏后，均都变成了另一副模样。 夜十七三人施展易容改相之术，更改了自身的容貌。 随后，三人犹如夜晚的幽魂般飞身而下，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 大戏落幕，司马白胜与其他官员寒暄之后，便上了自己的轿子返回府邸。 乱世之秋，每一个官员身边都会伴着一些武者，修为有高有低。越强的武者，自然更愿意攀附势力更大的官员。 白胜的轿旁，是一十八名骑马武者，其中八人已有开脉境的修为，而那灰袍老者一直伴在他的轿旁。 回府的路并不算远，但却需要经过一条巷子。 巷子两侧均是丈许高墙，青石垒砌，宽约九尺，二十几丈的长度。 月光洒下，地面恍如铺上一层白沙，随着逐渐远离永安街，他们一步步的踏入了静谧之中。 寒冬，连虫鸣都没有，四下里一片死寂，唯有马蹄与地面碰撞发出阵阵‘哒哒’的声音，令人有些心悸。 忽然，前方出现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身材曼妙婀娜的身影，伴着一阵冷风拂过，似乎是女子身上的芬芳很快将整个巷子笼罩。 “什么人，司马大人回府，赶快让路。”最前边的武者怒斥道。 灰袍老者却沉了沉脸色。 “哎呦。” 伴着一声惨叫，女子被吓的直接软坐在地上。 队伍不得不因此而暂时停下。 轿内传来白胜的声音：“怎么回事？” 灰袍老者低声道：“大人小心，有古怪。” “怪从何来？” “深夜子时，一女子出现在这个地方，不合情理。”说罢，灰袍老者环顾四周一眼，神情变得越发严肃，他立即提醒武者们：“谨慎防备，恐有事端。” 一时间，武者们纷纷提高了警惕。 几息之后，灰袍老者冷冷的道：“你们两个，速将此人移开，若有异常直接斩杀，其余人，加快速度。” “是。”为首的两个武者应了一声，旋即催马上前，手中已经提起寒刀。 “速速让开，否则刀下立斩。” 女子倚坐在地，见武者催马而来，手中更是刀光森冷，她也不惧怕，反而咯咯一笑，笑声宛若厉鬼哭嚎般阴森，尤其是在这高墙夹道的巷子里。 “咯咯，小哥问我什么人，小女子不是人，是鬼……” “少废话，滚开。”两个武者已经到了近前，手中寒刀举起。 灰袍老者此刻已经可以确定自己的判断，可当他暗运元力时却发现，体内的元力似乎是受到了某种力量的影响，运转缓慢。 糟了…… 老者心中暗呼一声。 就在此刻，另一道身影从一侧的高墙上落下，手中一柄长刀在夜空中划过，犹如凭空打了一道霹雳，这一刀，直奔轿子劈落下来。 “啊……”与此同时，惨叫声响起。 最前边的两个武者，刀锋尚未下落，便见女子挥手，随后他们感到喉咙传来剧痛，整个人的力气仿佛在一瞬间便被抽空，双双跌落马下。 “不好，有刺客，保护大人。”灰袍老者大惊，他知道可能就是方才的一股淡香，才使得自己元力运转困难，而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 情急之下，灰袍老者顾不得其他，只能一把抓住轿杠，在刀锋下落之前，将轿子向后推了一段距离。 这一刀虽然落空，却将一个武者连人带马劈成了两半。 一时间，事发突然，令一众武者大惊，而且他们此时也已经发现，自己体内的元力运转不畅。 夜五的这一刀，也许并未指望能够将白胜斩杀，但他却挡在了白胜和灰袍老者的中央。 一刀落空，夜五也没有继续追击白胜，而是挥刀劈斩灰袍老者，使得老者无法接近白胜所在的轿子。 至于那些其他武者，尚未回过神来，便觉得阵阵杀气袭来，纷纷被二九发出的夺命银针击中喉咙，这银针细如牛毛极为隐秘不说，还淬有剧毒，可谓见血封喉。 轰…… 伴着一声轰响，白胜自知遭袭，生生将轿子震碎，身形从中一跃而出，挥手间手中已经多了一柄寒光缭绕的长剑。 “好大的胆子，在这凤来城内，敢行刺本官。” “大人小心。”忽然，灰袍老者大喊一声。 白胜也已经感受到了一股浓烈的杀机，此刻正从他的身后方向逼来。 白胜急忙转身，打眼看去，却见巷子的一端，一道幽影手中提着一柄寒光内敛的长剑，犹如鬼魅般正向自己飞速而来。 转眼已经近在一丈多远。 夜十七两眼死死的盯着白胜，眼中目光毫无生气，满是杀机，尚有一丈远时，他已经凝聚体内元力，整个人犹如离弦之箭，青锋剑一剑直刺而出。 剑体上涌动着青幽色的玄光，剑锋上竟是凝成了一尺有余的剑芒，这剑芒由剑气凝实而成，虽称之为芒，却犹如实质，伴着恍如撕裂锦帛般的啸声，直奔白胜的胸口猛刺。 一刹之间，白胜看到了夜十七的双眼，那种目光令他感觉似乎在哪里见到过。 眼中的杀机，袭来的剑锋让他心头大惊。 再加之他一样闻到了方才的香气，纵有气海境初期的修为也已经无力施展。 大惊的白胜瞪圆双眼，嘴巴张开，甚至忘记了用手中的剑稍作抵挡，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夜十七的长剑刺穿了他的胸口。 第52章 善与恶，侠与匪 “大人。” 不远处，灰袍老者仗着气海境中期的修为，虽然元力运转不畅，但夜五尚未突破到气海境，境界的差距使得他一时间难以得手。 老者偷眼一看，见白胜已经中剑，不由得惊呼一声。 其余那些武者已经死了大半，战意全无，心惊胆寒的几个转身就跑，却逐一倒在了夜二九的银针下。 白胜一脸震惊的缓缓低头，看了眼没入自己体内的长剑，他的眼中充满了震惊恐惧和绝望，等他再想抬眼看一看杀死自己的人时，夜十七已经拔剑。 噗！ 伴着一道血柱喷射而出，白胜摔倒在地。 夜十七根本没多看白胜一眼，仿佛这一切都再平常不过，他则提剑闪身到了夜五身边，再战灰袍老者。 所有的武者已经全部化作尸体，在夜十七三人的围攻下，即便那灰袍老者有着气海境中期的修为，也很快沦为刀下之鬼。 随着灰袍老者倒下，小巷再一次陷入了沉静。 司马白胜，灰袍老者加上个十几个武者全部毙命，然而这所有的一切，满打满算也就是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而已。 一向对修行资源并不担心的夜十七三人，甚至没有收取那些武者的乾坤袋，更没有拿走白胜的宝器长剑，身形闪动便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就好像他们从未出现过一样。 …… 次日天明。 小巷早已被军兵戒严，一些捕手在巷子内查探着。 巷口不远处，一家饭馆内，夜十七坐在一处靠窗的位置，点了些吃食，一壶香茗，时不时的向窗外看上一眼。 从这里虽然看不到巷内的情形，却可以看到巷口，却见巷口围了许多百姓，一些军兵已经开始向外抬尸体。 小店内今天的生意似乎格外好。 七八张桌子已经人满为患，想来该是那些看热闹的人，顺便来吃些早餐，如此便越发的嘈杂。 “嘿，快看快看，往外抬尸体了。” 门口处的两人抻着脖子看向巷子口。 一时间，吃客们纷纷来到门口处张望，可发现几乎看不到什么，一些人便失望的回了自己的座位。 “哎，围得水泄不通，什么也看不到。” “知道死的是什么人吗？”有人好奇的问道。 “不清楚，我来的时候就已经全是人了，说什么的都有，但我估么着也都是瞎白话。” “我也是，但是看这个架势，死的可不是个小人物，巡防营，捕快，连城主府的人都来了。” 正当此时，小二肩头担着抹布凑到一桌前。 “是本城的司马白胜白大人。”看似轻声低语，却很快令小店内嚷嚷起来。 “白司马？我的天，什么人有这么大的胆子？” “是啊，那可是个大官，自身实力很强而且身边还带着不少高手呢。” “小二，这话可不能胡说。” 小二取下抹布擦拭着桌子：“肯定是，我就住在这，谁能比我早啊？昨晚军兵赶到时我就偷偷看了一眼，嘿，那个惨啊，白司马和带着的所有人，全都死了。” “那你就没看见什么人干的，或者听到什么声音？” 小二顿时愣了愣，急忙道：“没，我可没看见，什么年头？怕命长啊？就算听见什么动静我也不会去看。你可别坑我。” “杀的好，那白胜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就连他的那些家奴都狗仗人势，欺男霸女。” “没错，单单他的那些马兵，在城内横冲直撞，每年就要撞死不少人，可却没人敢问，你告到官府，官府反而会把你抓起来，打到你不告为止，这世道，哎……” “对，真不知道是哪位大侠，除了这个祸害，真可谓是惩恶扬善为民除害。” 一个虬髯壮汉忽然拍了下桌子：“痛快，真特娘的痛快，小二，给我来斤酒，今天得庆祝庆祝，要是被我知道是哪位大侠干的，我非得好好感谢他一下。” “闭嘴，别胡说，不要命了你？” 这些百姓的话，夜十七本是随便一听，可不知不觉间，却觉得心头有了一丝奇怪的感觉。 拿在口边的茶杯稍稍停下，他侧眼看了看那个壮汉。 原本，刺杀白胜这件事对他来说无非只是一次任务。 可是这一刻，那些百姓话语中的一些词汇，却在他心头萦绕。 除恶扬善、为民除害、大侠…… 这一次刺杀司马白胜可谓是做的干脆利落，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大约七天后，夜十七三人又在督军邱田的府邸，将邱田诛杀。 次日，夜十七依旧出现在了邱田府邸的不远处，甚至就混迹在看热闹的人群里。 也许是一种癖好，欣赏一下自己的杰作，也许是为了打探，是否留下了破绽，亡羊补牢，也或许他是想再听听百姓的声音，体会一下那种奇怪的感觉。 可是这一次，感觉却截然不同。 “哎，太惨了，三十六口一个没留。” “是啊，也不知道是哪个天杀的干的，邱督军可是个好人，听说曾经还在镇国武侯帐下从军，抗击过北蛮兽人呢。” “这年头什么是好人，什么是坏人？谁说的清楚，要我看当官的就没一个好东西，只是老小都没留，太残忍了，一定又是官场内部的事，邱督军得罪了人，这才遭致杀身之祸，可惜连累了家人。” 夜十七站在人群中，一双剑眉不由得微微皱了皱。 百姓们的议论声，让他有了与之前不一样的感觉。 这两种感觉，黑白分明，格格不入，甚至是互相矛盾的。 最后，夜十七悄然转身，漠然离开了。 …… 入夜，玄玉房内。 “好，干得漂亮。”葛青满脸喜色，对着眼前的夜十七三人赞许道。 玄玉的脸上也挂着喜色。 “师兄，这一次我们不必再担心如何向师父交差了。” 葛青点头：“嗯，不错。” 说罢，葛青目光再次看向夜十七三人，他轻轻点头道：“好了，此次立下大功，师父和堂主必有重赏，估计用不多久，我们就该回去了，这段时间你们谨慎一些。” 夜十七三人点头，随之转身离去。 房门合拢，葛青沉沉的道：“这些夜幽的确太可怕了。” 第53章 有了一点人味儿 玄玉点了点头：“是啊，他们眼里只有任务，为此可以用任何手段。刺杀司马白胜，迫不得已，将白胜带着的人斩尽杀绝可以理解，但那邱田，竟然一口没留。” 葛青看了眼玄玉，叹道：“哎，要是我，我宁愿选一个比我更强大的对手，也不会选择这些冷血无情的家伙，因为我可能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 夜十七三人来到院中。 夜五半低着头，满脸愧疚和难色的低声道：“十七，我……” 二九扭动腰肢来到近前，娇声道：“哎，十七哥哥，在督军府上，夜五不就是喊了你一声么，他不小心的，反正你也把人全杀光了。” 夜五瞪了二九一眼：“闭嘴，老子的事，用不着你管。” “呦，跟我来劲了还，真是狗咬吕洞宾，不知好人心。” 夜五瞪着二九：“你好心？阴阳怪调的，怕不是等着看我笑话。” 二九翻个了白眼：“切，你得谢我才是，虽然任务是完成了，但这事要是被别人知道。”说话间，二九看了眼玄玉的房间，又道：“恐怕不大好吧。况且我可不想以后被你牵连。” “你……那我就先弄死你。” “就凭你，恐怕还差点。” 两人忽然间变得针尖对麦芒。 正当此时，身处二人中间的夜十七冷眼看向二九道：“杀人对我来说，没什么，相信对你们也一样，但并不是我的乐趣，坦白说，我不喜欢杀人。” 夜二九看了眼夜十七，不由得微转过头去，妩媚娇柔也收敛了几分，嘀咕道：“哎呀，十七哥哥，我不是那个意思，你误会了。” 夜十七又看向夜五：“五兄，以后务必谨慎，你虽随口喊我名字，但却是大忌，在场的人，乃至整个府内的人，便一个也不能活。不论是面对要杀的目标，亦或是他们，我们都没有第二次机会。”说话间，夜十七也看了眼玄玉和葛青所在的屋子。 “哎，我，我当时……嘿，怪我怪我。”夜五沮丧的低头道。 “好了，此事过去了。” 夜五急忙点头：“嗯，下不为例。” “哎，十七哥哥，咱们现在是一队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嘛。” 夜十七这才回了自己的房间。 夜五瞪了二九一眼，也向着自己的住处走去。 …… 未来数日，夜十七三人深居简出。 夜十七索性借此机会全力吸收元力，力争将自己的修为再进一步，提升到气海境中期。 一直到十余天后，玄玉和葛青将三人叫到房中。 “此次的任务完成的很好，师父和堂主已经得知，你们三人不愧是夜幽中的精英。眼下，凤来城内气氛紧张，我们不宜逗留，你们稍作准备，入夜时分，我们返回山庄。” 三人都是一身轻便，没什么可准备的。 于是，一行人在天黑后，离城而去。 当夜十七刚刚返回山庄，便可以感受到，山庄内的气氛与往常有些不同。 他也不多问，便直接返回了自己的住处。 屋子里有光，夜十七走入，婉儿正在打扫，这段时间，她一直如此。 “十七？你回来了。”见夜十七走入，婉儿急忙上前，一脸惊喜之色。 夜十七应了一声：“嗯，回来了。” 小怪直接从夜十七的肩头跳到了婉儿怀里。 “你这小家伙，这段时间没惹祸吧？” “吼吼……”小怪在婉儿怀里不断扭动着，惹得婉儿笑声不止。 夜十七走到桌旁，轻轻挥手，几件东西出现在了桌面上。 婉儿打眼一看，好奇的走了过去。 “这些是什么啊？” “我也不清楚，听说，是女人用的东西。” 婉儿将小怪放在一旁，开始逐一摆弄桌子上这些小玩意，夜十七的确不知道这些东西究竟是干什么用的，他只是一次路过街边小摊，见一些女子都在购买，这才带回了一些。 此刻他观察了一下婉儿，发现婉儿似乎颇为欢喜。 忽然，婉儿看来：“这些是给我的？” “嗯，给你的。” “你特意买给我的？” “这个……只是一次偶然路过，带些回来。” 夜十七木讷的回答，婉儿并不在意，她继续看向那些东西，问道：“怎么样，外边的世界很大，很好吧？” “嗯，很大，很复杂。” “哎，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也能出去走走看看，这一辈子也就值了。”正说话间，小怪似乎也对桌子上这些古怪玩意很感兴趣。 小怪来到近前，闻一闻，嗅一嗅，还用前腿挨个摆弄了起来。 “喂，别乱动，那个是红纸，涂嘴唇的。” “还有那个那个，你给我放下，那个是胭脂粉。” 小怪哪里会理会婉儿，拨弄开了一个小盒子，用力一闻，顿时怪叫一声跳下桌子，跑到了墙角处，然后开始不停的打起了喷嚏，惹得婉儿捧腹大笑。 “阿嚏……” “哈哈哈，你看吧，告诉你别乱动。” “吼吼……啊嚏、嚏……”小怪不满的对着婉儿呲牙低吼，可忍不住还是不停的打喷嚏。 夜十七此时看着不停用前腿拨弄鼻子的小怪，不由得下意识的露出了几分笑意。 “十七，你笑了？” 忽然间婉儿的一声，使得夜十七回过神来，他愣愣的看着婉儿。 “我笑了？” “是啊，一定是，刚才你笑了。”婉儿走到夜十七面前，两眼紧盯着他，仿佛看到了多么不可思议的事一样。 夜十七微微皱眉：“那有什么，笑……不是很正常的么？” “是很正常，但对你来说，却不是了。” 婉儿的目光再次仔细的打量了夜十七一番，只把夜十七看的有些别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婉儿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她对着夜十七点了点头。 “嗯，十七，出去这一次，你好像变了一些。” “我变了？” “没错，虽然不是很明显，但我却能看得出来。” 夜十七看了看自己，疑问道：“我变什么了？” 婉儿神秘一笑，随后道：“变得身上有了那么一点人味儿，那份杀气和凶戾也淡了一些。” 第54章 你可是够狠的 夜十七顿时愣了愣，这话听起来，可不像是什么好话，但他能明白婉儿的话中之意。 实际上，所谓的杀气，并非是淡了，而是他更懂得控制隐藏而已。 凤来城一行，市井之气，凡尘之气，都让他越发的像一个正常人，夜十七知道自己也的确需要这种改变，否则，一个满身杀气的夜幽走在街上，还谈什么隐藏身份。 自己唯有成为一个普通人，才最安全，对目标而言，才最危险。 夜十七沉默了片刻，低声道：“也许吧，人总是要变的。” “我喜欢有些人味的你。” 夜十七看了婉儿一眼，没有再说，几息之后，他开口问道：“婉儿姐，这山庄与以往好像有些不同，连青衣卫都多了一些。” 婉儿放下手里的东西，看向夜十七低声道：“听说，是门主来了。” “门主？” 婉儿凑到夜十七近前：“嗯，就在前几天，门主带着不少人来到山庄，这段时间就连我们都被严格约束，不允许在山庄内随意走动呢。” 夜十七沉吟一声：“门主……” “怎么，你还不知道？” “哦，没什么了，你去休息吧，我还得加紧修炼。” “那好，不打搅你了。” 婉儿起身，把那些东西恍若珍宝一样的收好后，转身离开了。 夜十七如以往一样，继续修炼，内在的境界一只脚已经踏入到了气海境中期，到了半夜，他依旧准备去后山修炼剑技。 可是这一次，却被青衣卫拦下。 夜十七也没多计较，索性回了自己的小院，在院中练剑。 次日，就在夜十七刚刚睡下不久，便被青衣卫叫醒。 他跟随青衣卫来到寒星所在的那个石室，到的时候，石室内有不少人。 有些是他从未见过的，还有李老和寒星，另外，夜幽们也在逐一赶来。 夜十七偷偷看了眼最中央的这一位，从位置上，和身上的强者气息不难判断，此人应该就是所谓的门主了。 那人身穿一袭紫袍，身材匀称，背对着夜十七等人。 没多久，十五位夜幽全部到齐，幸亏寒星的石室比较宽敞，否则很难容纳这么多人。 石门合拢，寒星对那紫袍人开口道：“门主，人到齐了。” 紫袍人这才缓缓转身。 他虽没戴着面具，但面部却有一股氤氲的气流，使人看不清他的容貌。 紫袍人面向夜幽，几息之后，威严厚重的声音响起：“这……就是你们耗费十余年培养的夜幽？” 寒星毕恭毕敬的应道：“没错。” 紫袍人沉默了片刻，又道：“赤炎、雷罡、冷月，你们觉得如何？” 这三人，便是与寒星身份相仿的其他几位堂主。 三人对视一眼，嘴角挂着笑意，神情都有几分不屑。 冷月目光轻扫一眼：“十几年，以全门资源培养出的，就是这些连气海境都尚未达到的娃娃？”说话间，冷月的目光落在夜十七身上，她微微皱眉：“十五人，也就这么一个，还算说得过去。” 雷罡接茬道：“寒星堂主，这……看上去一个个杀气腾腾的，但这般修为，怕是太弱了吧。早知如此，不如把资源给我的弟子，想必也能突破到气海境了。” 赤炎沉声道：“真正的杀手，不是要表现的有多强，多可怕，恰恰是平凡，可以是一个商人，也可以是一个乞丐。他们的身上杀气太重，不懂得隐藏自己，这样的夜幽，看似令人恐惧，但倘若遇到足够强的对手，怕是……”说话间，赤炎的目光也落在了夜十七身上，他微微皱眉，轻轻点头：“嗯，这一个，还算可以。” 此时的夜十七，神情漠然，气息暗敛，只是目光依旧有些冰冷，这是多年来形成的。 相较而言，赤炎的话就事论事，比较中肯，但冷月和雷罡明显的话里有话，寒星和身边的李老对视一眼，不做应答，只能把目光看向了紫袍人。 紫袍人缓步上前，在夜幽面前踱步道：“想当初，培养一批夜幽是本座的想法，十年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也不算长，算起来，按照预计是本座提前了时间，有些东西他们还没来得及学。即便如此，前不久，本座尝试一下收效，嗯，还算不错。” “凤来城司马白胜、督军邱田、云都城巡防都尉、枫溪城督军……这些人一夜之间丧命，不留痕迹，三位堂主觉得如何？” 门主知道这三位堂主，一直对寒星培养夜幽的事耿耿于怀。 因为从那以后，整个门内都必须把资源倾向于寒星堂，每五年才会分发的一次开脉丹，本就不多，门主更是将十年份额全部拨给了寒星堂，更主要的是，这一项任务也说明了门主对寒星的信任。 虽然他是门主，但也必须要想办法，让这些堂主服气。 所以临来之前，他暗中命寒星，让夜幽初显锋芒。 一方面是为了试试夜幽现在的实力如何，另一方面，也是想让其他几位堂主无话可说。 果然，门主说完，冷月和雷罡赤炎不由得互相看了看，神情都略有几分吃惊。 而寒星的脸上显露出几分得意。 说话间，门主来到夜十七面前，他目光扫量了夜十七一番。 夜十七心里颇有些紧张。 万兽山的老怪物说过，他取出噬心蛊虫，真元境之下难以察觉，夜十七琢磨着，他有可能是在自己体内施展了某种手段，才会如此自信，可这位门主的境界，恐怕要在真元境之上了。 只盼他不会在意这方面的事。 “小小年纪，竟然开了五条武脉，嗯，倒是难得，二十岁前大有可能开得六脉，到那时，单论这一点，便与本座不相上下了。” 冷月几人再吃一惊，即便他们这几位堂主，唯有寒星和赤炎开得五脉，而她和雷罡也不过只开四脉而已。 门主直面夜十七，又道：“那凤来城督军邱田一家，是你杀的？” “是。”夜十七应道。 “本座只是让除掉邱田，你却全家老幼一个没留，小子，够狠的啊。” 第55章 暗藏玄机，居心叵测 寒星不由得攥了攥拳，似乎有些紧张，她也不清楚，门主此话何意，听起来，颇有些责备夜十七没有遵令行事。 夜十七微微低头，不言语。 几息之后，门主大笑道：“哈哈，不过本座喜欢，本座要的就是你这种冷血之人，斩草除根，以防后患，杀的好，杀的好，哈哈哈。” 寒星这才松了口气，旋即笑道：“禀门主，他叫夜十七，是我们这批夜幽之中最强的，说起来，还是门主亲选的。” 门主疑道：“哦？本座亲选？” “门主忘记了，十一年前，大雪封城，就是镇国武侯……哦不，您在街上偶然救了他，这才……” 门主恍然：“竟是这样，本座倒是忘记了，听你提起，似乎有了点印象，当时他快饿死了吧。” “没错。” “看来本座，倒是捡了一个宝回来。” 寒星淡笑道：“是门主洪福齐天，上天有意助您成就大业。” 冷月和雷罡不由得白了寒星一眼。 而这番话，却令夜十七心头微微一颤。 随着年岁增长，他心底里的那个梦，变得越发虚幻，甚至他已经逐渐坚信，那的确就是一个梦。 可门主和寒星的一番话，却使得那个梦，又变得真实了起来。 三位堂主互相看了眼。 他们并非反对培养夜幽这件事，只是纠结于这桩美差没能落在自己身上。 因为他们很清楚，一旦夜幽真的成长起来，作为实际掌控者的寒星，将会稳压他们一头。 但看门主此时的状态，如果直接再去找寒星麻烦，那就等于给门主脸上难看，于是冷月眼珠转了转，态度有所转变。 她淡笑着走上前来，一反之前的态度道：“哎，十年时间，也的确不长，回想我们，当初成功突破气海境，也都三十左右了，这些少年确实要比我们强多了。” 说着，她走到寒星面前：“寒星堂主，这些年可是辛苦你了。” 寒星心头困惑，虽明知这冷月不安好心，但也只能强露笑意。 “为门主分忧，何谈辛苦。” 冷月点头：“嗯，不过……这些夜幽，会越来越强大，强大到超过我们，所以，能够完全掌控他们，可是重中之重。” 寒星自信的道：“这一点我很清楚，并且有十足把握，只要我一声令下，他们无敢不从。” 此话一出，寒星身边的李老顿时皱眉，面露焦急之色，他已经隐约察觉出了冷月一番话的用意所在，而寒星的回答，已经堕入了彀中，可在这里，他无权开口。 果然，冷月笑了笑：“哦？是么？那如果说有一天，你让他们对门主不利，他们也会毫不犹豫的执行么？” 此言，不可谓不毒。 寒星的脸色顿时阴沉无比，同时也带着几分惧意，她急忙看向门主：“我寒星对门主忠心耿耿，怎么会……” 冷月再次笑道：“咯咯，寒星堂主不必着急么，我也只是开个玩笑，打个比方而已。” 寒星怒视冷月，却无言以对，这一局，她显然是棋差半分。 冷月满意的看了眼寒星，转身走回原来的位置，雷罡则上前几步，他挨个仔细的打量着夜幽，最后来到夜十七面前。 “嗯，小子，你的确还算不错。”说罢，雷罡看向门主道：“门主，既然今天有机会，我倒是想见识见识，这夜幽到底有没有那么可怕，正所谓眼见为实么。” 门主转身，缓步走向原来的位置。 “你想怎么见识？” “简单，让我麾下弟子，与其过上几招。”雷罡再次扫量了其他夜幽一眼，最后看向夜十七：“其他那些，我看就没必要了，我那弟子已经有了气海中期的境界，境界相差太大，胜之不武，既然这小子也有了气海境，就他好了。” 门主转首看向寒星：“你觉得如何？” 寒星急忙低头：“全凭门主做主就是。” “好，既然如此，以本座看来，几位堂主似乎心里还是有些不服，好，那就切磋一下。” “门主，这里……恐怕过于狭小了。”寒星道。 “嗯，走，去武场。” 于是，一行人离开石室，直奔山庄武场。 途中，李老有意伴在寒星身边，他低声道：“堂主，可是要多加谨慎啊。” “我明白，方才的确大意，着了那冷月的道，真是可恶。” “接下来这一场较量，堂主准备作何应对？”李老又问道。 “应对？现在门主已经发话，此战无法避免。” “那是自然，但你可要清楚，夜幽出手绝不会留情，而且，夜幽的确只会听从你的指令。”这一点，李老要比寒星沉稳的多，因为一直以来，实际培养夜幽的是他。 寒星顿时看向李老：“你的意思是，我们要叮嘱夜十七，点到为止？” “不，恰恰相反，堂主最好将一切全权交给门主，决不能再显露出对夜幽的绝对操控权了。” 寒星紧锁双眉，稍作犹豫后缓缓点头：“多谢李老提点。” 一行人来到宽阔的武场上。 雷罡有意选了他麾下最为得意的弟子杜雀，这杜雀的修为，早已达到气海境中期多年。 在得知自己能够当着门主和四位堂主的面，和夜幽之首切磋，杜雀显得无比兴奋，大有要一展身手的意思。 夜十七则很平静。 没有牵绊，和乱七八糟的念头，也就没有顾虑，作为夜幽，他已经习惯了听令行事。 说白了，让我如何，我就如何，虽说他在一番经历后，心中已经有了些微弱的变化，但还不足以改变他多年养成的习惯。 如此一来，反倒是简单了很多。 他安静的立于武场上，静待着指令的下达。 雷罡带着杜雀来到门主面前，朗声道：“门主，就由我这弟子杜雀出战，杜雀的修为与那小子相仿，算不得欺负他。” 门主看了眼杜雀：“可以。” 雷罡旋即看向杜雀：“小子，夜幽可是寒星堂主的宝贝疙瘩，你一会下手给我估摸着点，要是一不小心给伤了，寒星堂主发起怒来，为师可保不了你。” 第56章 没指令，就是最好的指令 杜雀顿时应道：“弟子明白。” 不多时，寒星也走了过来，她先是看了一眼雷罡，而后对门主道：“门主，您看……是否对夜十七有什么指示？” “哦？需要什么指示？” “比如，点到为止，或者需要遵守什么规则？” 门主稍作沉默，又道：“倘若没有指示，他会怎样？” “这……夜幽动手，必定是倾尽全力，而且务求诛杀，所以我担心夜十七会下杀手。” “既然如此，没有指示，反而是最好的指示。”门主的声音有些冰冷。 门主的心思，寒星也难以琢磨，既然门主这么说了，寒星只好不再多言，于是回到原处，和李老一同看向夜十七。 “门主怎么说？”李老低声问道。 “哎，不必给夜十七任何叮嘱。” “什么？如此一来，夜十七很可能下杀手，门主心里到底是什么心思。”李老眉头紧锁，但几息之后，他却露出了笑意：“看来，门主对我们的夜幽十分满意。” 寒玉旋即看了李老一眼，面露疑惑之色，显然她并不能理解李老的话中之意。 …… 武场上。 夜十七依旧静静的站在那里，表情冷漠，目光冰冷，这与他在凤来城平日里的状态有些不同，也许是这种场合，他必须要展现出一些夜幽该有的气质。 其他夜幽在远处一字排开，也都漠然的看着。 杜雀在众人瞩目之下，缓步走向了武场中心，他的脚步很慢，仿佛很享受这种被人盯着看的感觉，尤其有门主和几位堂主在内。 最终，杜雀来到夜十七身前一丈远处。 他打眼看了看夜十七。 “夜幽……暗夜的幽魂。” “看你年岁，应该不到二十吧，说实话，我在你这个年纪，没你这么强。” “若是在帝国之中，或者武道宗门之内，你可谓天之骄子，只可惜，你没有灵魂……哎，可悲啊。” 几丈外，雷罡吼道：“杜雀，你小子废什么话呢？” 杜雀身形健硕，方脸虎目，他看了眼雷罡，随后挥手，一根玄铁大棍出现在他的手中，棍上玄光涌动，单这条棍只怕就不低于百斤，若想舞动起来，少不了千斤之力。 这要是在平时，夜十七从不会说什么开场白，更不会有类似武者切磋前的礼仪，直接动手就是，而且他更愿意先下手为强。 自从他踏入这里的那天开始，一切听命行事，就牢牢刻在了骨子里，他也早已习惯了。 但是这一次，夜十七有点茫然。 他知道，这位手持玄铁大棍的武者要和自己交手。 可李老和寒星一直没有任何指令。 眼下，对方已经准备出手，夜十七索性不再多想，没有指令那就算了。 过招，切磋？夜十七的脑海里，也根本没有这个概念。 只要战，就是生死，无关胜负。 于是，夜十七取出青锋剑。 不料这一迟疑，杜雀抢先出手，显然杜雀虽然想在人前露脸，却并不敢低估夜幽的实力。 一丈多远，杜雀生生拔地而起，玄铁大棍迎头砸落。 呼…… 风声呼啸，这一棍怕是力灌千钧。 棍影重重，而且棍上还伴有雷光电影，即便是夜十七也不敢硬挡这势大力沉的一棍。 夜十七身形闪动，堪堪避开。 玄铁大棍重击于地，将坚硬的青石地面生生击碎。 一棍未中，杜雀摆棍横扫，百斤不止的玄铁大棍在他手中犹如柳枝般轻盈。 夜十七失了势，只能选择继续闪躲。 如此一来，杜雀接连发出数棍，夜十七都选择躲避而未还击。 围观众人对此，看法各不相同。 冷月低声道：“这夜幽的确不凡，却只是潜力大而已，终究年纪尚轻，经验不足。但倘若假以时日，恐怕会很可怕，到那时，寒星手掌夜幽，怕是不会将我们放在眼中了。” 雷罡见自己的弟子占了上风，得意的道：“我看也不过如此。” 赤炎却看了看两人：“夜十七虽然势弱，却身形不乱，恐怕杜雀，未必是他的对手。” 雷罡顿时看向赤炎：“赤炎堂主，你得明白，如果夜幽真的强大起来，寒星可就成了本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到那时，你也得看她脸色。” “雷罡所言极是。”冷月接着道。 赤炎微微皱眉，看向武场中心：“我只是就事论事罢了，不必多心。” 武场中心。 夜十七避开了杜雀七棍，算是避其锋芒。 待得杜雀棍威稍减，夜十七剑眉微蹙，眼中一阵寒光闪过，随之，他暗运元力，青锋剑骤然劈落。 刷！ 一道半月形的剑气，从青锋剑上发出直奔数尺外的杜雀劈去。 剑气一出，众人稍显吃惊。 杜雀见状只能以玄铁大棍挡下袭来的剑气。 却不知，这只是开始，而对夜十七来说，只要开始，就等于是终结。 夜十七反转劣势，剑气劈出，他整个人也以《疾风流云》刺剑式直刺而出，青锋剑上凝成二尺剑芒，刺破虚空，发出刺耳的剑啸声。 棍走刚猛，剑主轻灵。 杜雀刚刚挡下剑气，便见剑锋已然到了近前。 杜雀深知，距离拉近，他的玄铁大棍也就失去了优势。 所以他不想恋战，急忙闪避，可哪里容易，夜十七的《疾风流云》第二重连击剑诀已经炉火纯青。 剑诀连绵不绝，犹如行云流水，使得杜雀只能一躲再躲，他手里的这根玄铁大棍反而成了累赘。 几剑下来，杜雀已经险象环生。 但他绝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丢尽颜面，可想要挽回局面又没机会，一时间心态上也有些急躁。 心态，恰恰是夜幽最大的一个优势。 夜幽的心态，是经过无数次生死磨砺的，沉静如水，稳如磐石。 他们的心态，不会受到荣辱、善恶、喜怒等一切因素的影响。 而心态是武者能够将自身实力发挥出几成的关键因素。 杜雀想露脸，想借此机会扬名，怕丢人，这些对夜十七来说都不存在。 突然，已经处于劣势的杜雀一个大意，被夜十七抓住机会，剑锋刺破了他胸前武服，惊出了杜雀一身冷汗。 第57章 冷血的怪物 这一剑，如果杜雀稍稍再慢一点，后果不堪设想。 更要命的是，夜十七一如既往，剑式转换极快，又是一剑扫来，心神大乱的杜雀竭力闪避，依旧被青锋剑在腿上划开一道口子。 “啊……”杜雀一声惨呼，只觉得一股死亡气息在心头萦绕。 他偷眼一看，夜十七的目光中充满了杀机，完全没有减弱的迹象。 生死面前，杜雀已经顾不得什么颜面。 “罢了，夜十七，你赢了。”杜雀急忙开口。 这句话在武者切磋的时候，已经说明一方承认自己落败，可夜十七从来不在乎武者切磋的规矩。 又是一剑刺来，杜雀的话，夜十七就好像没听见一样。 “夜十七，你他娘的疯了？” 杜雀狼狈不堪，此刻的他为了保命，就连手中的玄铁大棍都已经丢在了一旁，这样会轻便一些。 “住手，你住手，你赢了，老子认输了还不行吗？” “啊……”又是一声惨叫，杜雀的肩头被青锋剑生生刺穿，鲜血顿时涌了出来。 霎时间，原本只是看热闹的众人纷纷变了脸色。 李老急忙低声道：“堂主，恐怕要出事。” 寒星转头看了门主一眼，见门主不动如山，镇定自若，她缓缓摇头：“不知道门主究竟如何打算，但眼下，我们不能动。” 李老应道：“好。” 门主的另一边，冷月和赤炎雷罡纷纷色变。 比斗切磋，胜败已分，而且杜雀已经明确表示认输，夜十七却依旧不肯罢休，这是要不死不休。 情势危急，冷月和赤炎只是吃惊，尚且能稳得住，但雷罡却再也按捺不住。 “住手，放肆，比斗切磋，点到为止。”雷罡大吼一声。 可他的话对夜十七一样完全没用。 雷罡急忙看了眼门主。 门主稳如泰山。 他又看向寒星所在的方向，寒星和李老压根不与其对视。 随之，杜雀又是一声惨叫响起。 雷罡大怒，为了保住他这个得意弟子，也顾不得堂主身份，竟然一跃而起，奔着武场中心冲去。 “岂有此理，你给我住手。”雷罡吼声如雷，眼见杜雀凶多吉少，雷罡迫不得已只能运转元力，隔着两丈多远奔着夜十七打出一掌。 这凌空一掌，发出一股元力奔着夜十七袭去。 而夜十七依旧全然不顾，就在元力即将击中他的刹那，夜十七的青锋剑生生刺穿了杜雀的胸口。 随之，夜十七也被元力击中，整个人向一旁摔飞了出去。 如此一幕，令所有人目瞪口呆，就连其余的夜幽，也不由的微微变了脸色。 雷罡冲到近前，再看杜雀，胸口鲜血喷涌而出，杜雀的脸色苍白如纸，眼中尽是绝望和恐惧。 “师，师父……” “杜雀。”雷罡见状大喊一声。 随后，杜雀身子一软，雷罡将之扶住，却已经回天无力。 “杜雀，杜雀？” 雷罡见杜雀毙命，怒上心头，猛然起身看向夜十七，双目燃起滔天怒意，一股强大的气势向着夜十七倾轧而来。 而此时的夜十七已经起身。 方才雷罡的那一掌元力委实不轻，将他打的嘴角溢出了鲜血。 此刻感受到雷罡的杀意，夜十七擦了擦嘴角，横剑身前，做出随时拼死一战的准备，什么雷罡堂主，在他眼里与杜雀并没什么区别。 “混账东西，敢杀我徒儿，老子要你的命。” “住手。” 正当雷罡要对夜十七出手时，一直不动如山的门主终于开口。 这一声，简单两个字，使得暴怒的雷罡不敢轻举妄动。 他强忍怒意看向门主：“门主，切磋较量，胜败已分，况且杜雀已经认输，这小子却不死不休，杀我爱徒，简直是欺人太甚，我雷罡如何能……” 不等雷罡说完，门主直接将之打断：“雷罡，你似乎忘记了，夜幽……不守切磋之道，况且之前，寒星堂主已经说明，夜幽出手，便是杀机。” “可，可是。” 门主完全不理会雷罡要说些什么，又道：“自古以来，切磋比试，生死凭天，这也是规矩。” 雷罡被门主的一番话说的哑口无言，此刻不单怒上心头，也有几分悔意，早知如此，就不该去挑战什么夜幽。 这群冷血的怪物。 最终，雷罡只能恶狠狠的瞪了夜十七一眼，随后叫人替杜雀收尸，他虽心中恼怒，也不敢再跟门主辩驳。 回了冷月和赤炎身边，雷罡气的脸色通红，冷月也不知如何劝说，赤炎更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门主缓缓走出几步。 他目光扫了一眼夜幽们，点了点头，而后看向几位堂主和青衣卫众人。 “你们不是想真正见识夜幽的可怕么，看到了吧，这就是夜幽，是本座需要的夜幽。现在还有人觉得，本座集中资源培养夜幽，是否必要么？” 众人静静的听着，不敢言语。 门主转身再次看向夜幽，准确的说是夜十七。 “这一次，对付几个区区司马督军，只是小试牛刀，夜幽还尚未成熟，倘若他们可以全部达到气海境，甚至是真元境，放眼苍寒帝国内，一切敢于阻挡本座大计者，都会在一夜之间消失，哈哈，哈哈哈。” 门主的笑声，令众人胆寒，他们同时也在思考，倘若这些冷血的怪物真的全都有了气海甚至真元之境，会是何等恐怖？ 十五个真元境的夜幽，完全可以让一个二流的武道宗门在一夜之间彻底消失，纵然帝国三千锐甲也难以与之匹敌。 几息之后，门主再次开口：“本座要的就是有用之人，夜十七，赏！”说话间，门主轻轻挥手，一颗丹丸向着夜十七缓缓飞去。 “此乃龙元丹，拿去好生利用，可助你修为精进，下一次，本座需要你对付的，才是真正的对手，可别让本座失望。” 一时间，众人再次狠吃一惊。 “龙，龙元丹？”雷罡愣愣的道。 “此等宝物，门主竟然赏给了一个没有灵魂的夜幽，这……”冷月也是一脸惊讶，就连赤炎也不由得皱了皱眉。 第58章 门主的宝贝疙瘩 赤炎看了眼冷月，低声道：“门主所谋之事，必是惊天大事，看来夜幽对他来说，的确太重要了。” …… 夜十七接下龙元丹。 这一颗丹丸，通体玉润，散发着淡淡清香，刚刚触手，夜十七便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着浓郁的元力。 甚至不弱于神秘老者所赠的丹药。 夜幽们纷纷投以羡慕的眼神，有的也许是嫉妒。 远处的寒星和李老对视一眼，二人纷纷露出笑意，这足以说明夜幽已经得到了门主的充分认可。 一时间，武场上的气氛变得越来越古怪。 待得众人散去，夜幽们各自返回住处。 石室内，门主对寒星严肃的道：“夜幽的培养，是本座亲定的流程，每一步都是本座经过仔细琢磨后才最终确定。这一次，按照原计划，的确是本座提前了时间，你们得格外谨慎，免得出了差池。” “属下遵命。”寒星应道。 “嗯，本座相信你的能力，但既然已经提前，倒也无妨，只要夜幽过了斩情这最后一关，便算大事已成。” “斩情……”寒星脸色微变。 “没错，怎么，有问题？” 门主见寒星似有为难，又道：“夜幽的情从何来，由始至终，夜幽唯一的情，就是葬奴。葬奴，也是夜幽最后的一关，最难的一关。十年相处，每一个夜幽，与葬奴可谓朝夕相处，对夜幽而言，葬奴承担了多重角色，可以是父母，也可以是恩师，乃至是兄妹朋友。” “所以葬奴，就是夜幽唯一的情之所系。斩情之后，夜幽才会真正成为冷血无情的杀戮工具。从此以后，夜幽不会再有情，也不敢再有情。” 门主阴冷一笑：“试想一下，一个连父母，兄妹，朋友亲人都可以亲手杀死的人，会有多么可怕，夜幽注定会让这个帝国，乃至这个世界为之颤抖，哈哈，哈哈哈……” 葬奴这个葬字的意义所在，就是葬了自己，葬了夜幽的情根。 寒星两眼盯着门主，双耳听着门主的笑声，只觉得打心底里感到恐惧。 不知是因为门主口中所谓的冷血夜幽，还是眼前这个近乎疯狂的门主。 没错，夜幽的确很可怕，但是亲手制造出这种怪物的人，岂不是更加可怕？ 几息之后，门主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看向寒星，寒星回神，急忙低头应道：“门主尽管放心，属下一定竭尽全力。” “好，你去吧，本座也即将离开，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属下遵命。” 寒星不敢再看门主一眼，转身离去。 …… 寒星离去，在门主身边，一直伴着位银髯老者，老者的身份之高不言而喻。 “门主，冷月堂主之前的话，可还记得？” “什么话？” “倘若有朝一日，寒星命夜幽对你不利，夜幽怕是也会毫不迟疑。现在的夜幽不过初成，但这份潜力却不容忽视。” 门主看了眼老者，冷笑道：“呵呵，夜幽不过是一把剑，用时，自然是越锋利越好，不需要时，弃之无妨，免得伤了己身。本座岂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 另一间屋内，三位堂主面沉似水。 “看到了吧，都看到了？”冷月忍不住道：“门主连龙元丹都送给了那夜十七，这龙元丹，莫说是区区气海境，就算你我用了，也可以提升一大截修为。” “可恶，可恨，可怜我那杜雀徒儿……”雷罡攥拳怒道：“哼，什么夜幽，夜十七，老子绝饶不了你。” “你能如何？那夜幽现在可是门主的宝贝疙瘩。” “我，我……” 冷月看了眼赤炎：“不过，夜幽不除，我们的确不会再有好日子过，轻则是资源短缺，无法再得到门主的重视，重则……说不准哪一天，也会突然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赤炎知道，这话是给他听的。 几息之后，赤炎沉声道：“门主现在需要一把利剑，一把能够替他铲除一切障碍的利剑。” 冷月和雷罡纷纷看向赤炎。 赤炎又道：“只要能让这把利剑更锋利，你我眼中珍贵无比的龙元丹，对他来说自然无所谓。” 冷月听后赞同的点了点头，几息之后话锋一转：“可是这把剑，得看握在谁的手里，握在门主手里，我们自然没什么，但若握在旁人手中，怕是有朝一日，斩了我们也无妨。” 赤炎轻看冷月一眼：“但是眼下，我们不能动，也动不了夜幽，一切还得等待合适的时机。” …… 返回住处的路上，夜五追上夜十七。 “十七，等等。” “五兄？怎么了？” 夜五关切问道：“伤的如何？” “哦，没有大碍，那一掌只是为了逼我放弃击杀杜雀，未下杀手。” “也难怪那个什么雷罡堂主动怒，真有你的，就这么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人家宝贝徒弟给宰了？” 夜十七微微皱眉：“我有选择么？” 夜五好奇的问道：“怎么，是寒星堂主或者李老给你下的令？” “他们没有下令让我杀。” “那你……” 夜十七又道：“但也没说不让，既然没有任何指令，我就要知道自己是谁，夜幽，而且是他们想要的夜幽。如果夜幽变得优柔寡断，没有了这份杀念，对他们来说，也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夜十七继续往前走，夜五却站在原地挠了挠头，他皱着眉头，口中重复着夜十七刚才的话。 “他们想要的夜幽，存在的意义……” 忽见夜十七走远，夜五急忙又追上去。 “喝两口？” “哎呦，看我，忘了你有伤在身了。” 夜十七扫了夜五一眼：“刚才我也说了，我的伤没事。” 夜五再是一愣，旋即笑道：“哈哈哈，得嘞，走，去你那。” 山庄内的一切，本就是为夜幽而存在，现在的夜幽得到了门主的肯定，身份自然又高了一截，可以说在这山庄内，除了寒星和李老，别人都要让三分，他们自然也拥有了更多的自由。 二人回了夜十七的住处。 婉儿去弄了几个小菜，在此期间，夜十七服下疗伤丹药，稍作恢复。 第59章 酒需细品方觉浓 待得菜肴备好，夜十七和夜五坐在桌旁。 婉儿看了看二人：“那你们聊，我先出去了。” 夜十七点头，婉儿离开，夜五看了看房门：“十七，你倒是挺有福气。” “怎么说？” “就连你的葬奴都如此温柔贤惠，哎，我那个可严厉的很。”说话间，夜五挥手取出一坛酒，两个精致的酒壶：“上次你给我酒，这酒壶送你，用你的话，两清。” 夜十七取过酒壶，用这东西装酒，的确要比拿着个坛子轻便得多。 忽然，小怪跳到了桌子上。 夜十七不由得皱眉：“不得无礼。” 小怪也不理会，直勾勾的盯着桌上的酒壶。 夜五上上下下的仔细打量着小怪：“十七，这小东西你从万兽山一直带在身边，它这猫不像猫，狗不像狗的，到底是个什么，我怎么认不出？” “它？我也认不出。” 夜五摸了摸下巴，目光继续盯着小怪：“跟你一样，占了个怪字，怎么，它也喝酒？” “不会喝，很爱喝，一喝就醉。” 夜五大笑：“是吗？哈哈哈，那敢情好，看样子十七管着你，要不你跟我吧，以后陪我喝酒怎么样？” 夜五的玩笑话，夜十七并不计较，索性也给了小怪一些美酒，今天就让它随意好了。 而后，二人喝酒吃菜。 夜十七问道：“五兄，方才你说，你的葬奴很严厉？” “是啊，从小就管着我，嘿……你说怪不怪，葬奴本就是照顾我们的，而且也没有什么武力，现在就连青衣卫见了咱们都得礼让三分，可每一次我在她面前，她一瞪眼，我就打心坎里害怕，你说说，我夜五死都不怕，偏偏怕她一个弱女子，真是邪了门了。” 夜十七点了点头，其实这种感觉他也有。 他给夜五倒了一杯。 “五兄，其实我觉得，怕，就说明是在乎了。” “嗯，你这话有道理。”夜五点头。 “可是夜幽，是不能有牵挂的，更不能有怕的东西。”夜十七此言，令夜五手中的酒杯停滞下来。 “是啊，所以我担心……嗨，胡思乱想罢了。” 一时间，夜五和夜十七目光对视，虽然谁也没说，但内心里都有几分担忧。 气氛忽然变得沉闷下来，因为他们不知道，如果真有那么一天，自己该如何抉择。 没多久，两人喝了四五分醉。 夜五摇晃着酒杯：“这酒真是好东西，谁琢磨的呢。”说话间，夜五偷眼看了看夜十七，问道：“十七，咱们算是熬出了头，日子好过不少，而且自由许多，就连门主都对咱们赞许有加。” “这是五兄心里话？”夜十七挑眉问道。 “是，是啊，怎么，我跟你还能有假？” 夜十七漠然的脸庞泛起几分淡淡的怪笑：“五兄心里该是别有洞天。” 夜五尴尬的笑道：“嘿嘿，什么洞天不洞天的。” 夜十七也不理会，又道：“你我能坐在一处喝酒，说明你我身上有些东西，是一样的。” 夜十七的话很隐晦，但夜五听得明白。 “嘿，英雄惜英雄呗。” “你我算什么英雄，只怕连什么才是英雄都不清楚。不过五兄，山高路远，来日方长，此路如履薄冰，荆棘满布，差一分就会万劫不复。就好比这酒，得品，品的越久才越有回味，可不是你那个喝法，喝的急了怕是会被呛到，也糟蹋了如此佳酿。” 说罢夜十七将杯中酒喝下，微闭双目，品着酒香，显出一副沉醉的样子。 他的话，在夜五脑海中挥之不去。 酒要细品方觉浓，夜十七的这番话，显然也是另有一番滋味。 “好，那就听你的，慢慢品……不过十七，倘若有朝一日，你有了好酒，可得带我一起喝。” 正当此时，‘咔嚓’一声脆响，二人顿时循声看去。 却见小怪肚皮朝上的倚着墙角已经睡了过去，嘴角还在流着口水，肚子撑得滚圆，酒坛也已经摔裂在地。 “呦呵，十七，这小家伙酒量可以啊。”夜五吃惊的看着小怪。 夜十七无奈的看了小怪一眼，缓缓摇头，他想到了这家伙肯定又得喝醉，没想到丑态毕露，实在丢人。 几息之后，夜十七感觉差不多了。 “好了，五兄，就到这吧。” 夜五点头：“嗯，你说的对，这酒虽好，但也误事，我也得抓紧回去修行，争取尽快开辟气海，否则可是要落你太远喽。” 说话间，夜五起身，摇摇晃晃的离开了夜十七的房间。 夜五走后，夜十七没有立即驱散酒力。 其实这种感觉，他也蛮喜欢的，他索性倚在床边，想了一些事情，包括几个月来在凤来城的遭遇。 大约半个时辰后，他才驱散酒力，赶往后山空地，修炼剑技，淬炼肉身，力争早日凝出三尺剑芒，塑成剑罡。 回来后，休息两个时辰。 夜十七准备吸收元力，突破到气海境中期。 他取出了那颗龙元丹。 感受着其中浓郁纯净的元力，夜十七知道此物必定极为珍贵。 他想直接将之服下，龙元丹已经送到了口边，又被他收了回来。 以自己现在气海境初期的修为，倘若服下这颗龙元丹，应该足以突破到气海境中期，甚至直接突破到后期，可依旧觉得有些可惜。 他看着手中的龙元丹，暗自嘀咕：“每一个大境界的突破，都是一道难关。料想这真元境也必定是一道坎，甚至还存在风险，倘若将这颗龙元丹，用在突破真元境时，必定可以事半功倍。” “最好，是在我的修为达到气海境后期再用收效最大。” “也就是说，只要我的修为能够达到气海境后期，稍加稳固，服下此丹，就可以一举突破到真元境了。” 真元境…… 夜十七的脑海中自然而然的联想到那几位堂主，包括寒星和李老在内，他可以确定，这些人的修为，应该都是在真元境界。 最后，他无奈的摇了摇头，只好先将龙元丹收起，服下寻常丹药继续提升修为。 一个时辰后，又要继续努力开辟第六武脉，如此往复，抓紧一切时间。 第60章 最后一道难关 好在这一次门主的认可，确定了夜幽存在的必要性，使得夜幽可以继续享受充足资源的供应，而夜十七作为夜幽之首，更让他拥有了一切资源的优先选择权。 这为夜十七修为的快速成长奠定了基础。 不过，一切都需要代价。 …… 石室内。 寒星满脸难色，李老也直皱眉头。 “这么说，我们这就要让夜幽过最后一关？” 寒星点头：“门主是这个意思，可我总是觉得，此事太过于棘手。” 李老叹道：“哎，何止是棘手，搞不好，我们可是要骑虎难下了。” “此话怎讲？” 李老踱步道：“如何培养夜幽，是门主定下的，我们只是按照步骤执行，在此之前，并无先例，也就是说这最后一关是否真的必要，很难说。其实老夫觉得，葬奴的存在，并非没有好处，我们掌控着葬奴，就等于是有了牢牢控制夜幽的第三条线。” “李老，现在说这些管什么用？” “堂主莫急，那老夫就快言快语了，倘若一切顺利，夜幽将葬奴斩杀，那么万事大吉，可如果夜幽不肯亲手斩杀葬奴，该当如何？” 这一问，使得寒星脸色一沉。 “杀了夜幽么？只剩下十五个了，杀不起了。” 寒星的脸色一变再变。 李老接着说：“不杀，这时的夜幽，怕是会对我们心生嫌隙了，我们多年来树立的威信大打折扣。杀又杀不起，而且现在门主亲自肯定了夜幽，我们如果再杀，岂不是打自己的脸，其他几个堂主必然会借机发难，到时候你我的处境堪忧啊。” 寒星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李老，我找你来，是想听解决办法的。” “难啊，能不能说服门主，这最后一关的考核……” 不等李老说完，寒星直接将之打断：“绝不可能，门主的脾气我最了解。”寒星回想起门主不久前那种疯狂的神情举止，她根本不敢指望能让门主改变主意。 李老看了眼寒星，而后来回踱步，手不停的捋着胸前须髯。 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李老才悠悠开口：“我看不如，先试一试。” “如何试法？” “将夜幽分批次来过，如果出现问题，我们还有转圜的余地。” 寒星沉思片刻，点头道：“好，就这么办。” …… 夜十七毫不松懈的努力，终于在一个月后，将自己的修为踏入到了气海境中期。 剑技方面也可以凝成三尺剑芒，而第六武脉的开启虽然缓慢，却在不断的向着成功迈进。 这一日，婉儿来送饭，正在吸纳元力的夜十七缓缓收功。 他看了眼婉儿，问道：“婉儿姐，你的脸色不大好。” “哦，是么？”婉儿有意避开夜十七的目光。 “没什么事，不打扰你修炼，我先走了。” 见婉儿转身要走，夜十七立时道：“慢。” 婉儿缓缓转身，脸上虽然露出笑意，但那种不自然却逃不过夜十七的双眼。 “婉儿姐，出了什么事？” “没……” 婉儿话音未落，夜十七直接将之打断：“实话实说，难道你还不信我？” “不，不是的。”婉儿稍作犹豫，才开口道：“我的几个姐妹，最近不见了，哦，就是其他的几个葬奴。” 夜十七微微皱眉：“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我也说不清楚，回想当初来这里的葬奴有一百多人，后来随着夜幽的淘汰，很多人都消失了，只剩下了十五个。” 婉儿秀眉紧锁：“自从夜幽通过考核后，数月里，一直都很平静，可就在最近这几天，先后又有些葬奴消失了。按道理不应该，夜幽们都还在。” 夜十七直接起身来到婉儿近前：“少了几个？” “六个，大约五天前，就有几个葬奴不知去了何处，昨天又少了三个，我，我……” 夜十七看得出婉儿脸上的恐惧，他缓步走到窗边，静静的望着窗外。 “十七，也许……那一天真的来了，我不知道下一个会不会是我。” “不会。” 夜十七的语气很坚定，但是在这一刻，他内心里很复杂。 这些葬奴的结局，他早就猜想得到。 这些年来，婉儿是他唯一一个能说上几句话的人。 他不知道自己对婉儿的感觉是不是叫感情，还是一种依赖，总之，他不想失去，因为他拥有的本就不多。 可执行命令，是整整十年，印刻在他骨子里的东西。 夜十七第一次感觉到，其实有些时候，选择，比生死更难。 足足百息之后，夜十七才开口：“婉儿姐，你先回去，就在房里哪都不要去。” “十七，你可不要乱来，你好不容易才有今天。” “先回去。” 夜十七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使得婉儿只好应了一声，随之离开了。 …… 深夜。 夜十七离开住处，他没有去后山练剑，而是径直赶往另一处院落。 他在房屋前停下脚步。 “夜二一。” 一声低呼，不久后，房门开启。 “夜十七？怎么是你？”二一看到是夜十七后，脸色顿时冷了许多，眼中还带有几分警惕。 “我有事问你。” “什么事？” 夜十七环顾四周一眼，沉声道：“里边说。” 二一剑眉微蹙，稍作犹豫后，也不言语，转身返回屋内。 夜十七这才跟了进去，并随手关好房门。 “找我何事？”夜二一直接问道， 夜十七也不喜欢拐弯抹角。 “你的葬奴现在何处？” 说完，他仔细观察了一下夜二一的神情，发现他的神色出现了很明显的变化。 要知道，夜幽的心态之沉稳，寻常事是不会让他们如此的。 “葬奴……你问这个做什么？” “回答我。” 夜十七的神情变得异常冰冷，到了现在，夜二一是否还记恨夜十七已经并不重要，他很清楚自己跟夜十七已经有了明显的差距。 夜二一缓缓转身，避开了夜十七的目光。 他看向窗外，良久未语，夜十七静静的看着他，从他的神情上，夜十七已经大致得到了结果。 但夜十七还是在等他亲自开口。 第61章 终于还是来了 良久，夜二一沉沉的道：“死了。” “怎么死的？” 二一再次陷入了沉默，这一次，夜十七索性替他说：“是被你亲手杀死的吧。” 夜二一骤然转身看向夜十七，目光充满了惊讶。 “你怎么知道？” “看来我猜对了。” 夜二一紧锁双眉：“你诈我？” “算不上，我只是核实一下自己的想法而已，这一向是他们的行事作风，不难猜。” 夜二一攥了攥拳，终于隐忍不住，整个人晃了两晃靠在窗边。 “我不想的，自从来到这里，我一直提心吊胆，我不想像死狗一样的被丢在荒山野岭，腐烂，爬满蛆虫，我一直表现的凶狠强大，那是因为我很怕，每天每夜都心惊胆颤。” “她是唯一一个能让我感觉到安全的人，尽管她只是一个弱女子，也是唯一一个能认真听我说话的人。” “我真的不想，可是我必须这么做，我救不了她，为了活下去，我已经付出了太多，我想活着。” 说着，夜二一怪笑起来：“现在好了，没了，彻底的什么都没了。夜十七，我看起来很可怜吧？很好笑吧？你不用急，很快就会轮到你，没错，在夜幽之中你比我强，但你也一样，呵呵，哈哈哈。” 夜十七漠然转身，快步离去。 他没有回自己的住处，而是来到了夜五这里。 屋内，他将此事告知夜五。 夜五听后大为吃惊。 “什么，竟然有这事？虽然我想过，葬奴会有这一天，却没想到，他们竟然让我们亲手杀死照顾了我们十几年的葬奴。” 夜十七沉沉的道：“他们是想让我们彻底的断绝情欲，只要我们亲手杀了葬奴，从今以后，就不敢再动情，因为我们知道，只要与我们接近的人，都会死。” “可恶，我们已经很顺从了，并且愿意替他们做任何事，为何还要这样？我只想要一个疲惫时说说话的人，这不多啊。” 夜十七双眼微闭，缓缓摇头。 夜五的神色渐渐变得沮丧无力：“可……我们能如何？大家同为笼中鸟，谁也帮不了谁。” “如果你想，也许可以试试。” 闻言，夜五顿时看向夜十七：“十七，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你有办法？” “谈不上是办法，不过我觉得，应该有机会，但风险很大。” 一时间，夜十七和夜五四目相对。 几息之后，二人双双对着彼此轻点了一下头。 …… 夜十七通过从婉儿那了解的情况。 每次消失了三个葬奴，而这三个葬奴的夜幽，恰恰就是一组。 如此说的话，他和夜五，夜二九很可能会同时面对。 大约过了十天左右，一日入夜时分，夜十七听到院中响起了脚步声。这段时间，他一直没离开过自己的房间，索性全力提升修为，开启第六武脉。 他在床榻上盘膝打坐，只是眉角轻挑了一下，恍若未闻。 “你们干什么，要带我去哪？” “到了你就知道了，去你该去的地方。” “放开我，我自己会走。” 两个青衣卫守在婉儿身边，她来到院中，向着夜十七的屋子看了一眼。 而后，婉儿才转身离开。 夜十七依旧毫无动作，就好像这一切他全然不知。 时间点滴流逝，大约一个时辰过后，夜十七才缓缓睁眼，同时，青衣卫来到院内。 “不等青衣卫开口，夜十七自己推开了房门。” “夜十七，李老有请。”那青衣卫稍稍一愣，随口道。 “去哪？” “跟我们走就是，莫让李老久候。” 夜十七看了两个青衣卫一眼，阔步而行。 “带路。” 跟随着青衣卫，夜十七来到了一个熟悉的地方，就是当初他第一次杀人的那个所在。 “进去吧，李老在里边等你。” 正当此时，另一个方向，夜五也跟着青衣卫赶到。 二人对视了一眼，过了一个眼神，便双双走向那扇门。 步入其中，空荡荡的房间内别无他物，唯有李老的身影，和早已赶到的夜二九。 夜二九显然也是个聪明人，此刻她的神情罕有的严肃，即便夜十七和夜五赶到，她也没有过多留意，两眼盯着地面，似乎是在盘算着什么。 李老看了三人一眼。 “你们三个，是夜幽中最优秀的，我很满意，堂主很满意，甚至连门主都颇为赞赏。” “不过么，尚有这最后的一关，你们怕是还要闯上一闯。” 夜十七三人与往常一样，头微低，双目盯着前方的地面。 李老一摆手，青衣卫将三个葬奴带入屋内。 与那些平凡人不同，三个葬奴没有被绑缚，也没有堵住嘴，她们似乎显得很平静，就站在夜十七三人的面前。 显然，李老已经对她们说过些什么，或许是一种威胁，或许是怎样，李老现在心里也在担心，一旦夜幽下不去手，接下来会很难办，所以他不允许葬奴再多说半句，以免削弱夜幽的杀念。 “这三位不必老夫介绍，你们应该很熟悉了。可以说，她们是现如今你们唯一的弱点，斩断，你们将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坚韧刚毅的人，稍加时日，必成大器。” 李老说完，看了看三人，而后退了两步。 “好了，快一些，一切就都结束了，剩下的，皆是美好。” 三人却都没有动。 他们缓缓抬头，看向面前这个陪伴了自己十余年的女子。 “李老，我……”忽然，夜二九看向李老，可话刚开口，李老便白眉一挑，脸上尽显肃杀之气。 夜二九到了嘴边的话，只好又咽了回去。 在李老催促两次后，夜二九才走向了面前的女子。 “我……没办法。” 女子嘴唇轻颤，两眼落泪，却不敢多言，李老的威胁，显然要比死亡更可怕，让她们面临死，也不敢说上半个字。 “你别怪我。” 夜二九猛地转过脸去，随之手中出现一柄匕首，深深刺入了女子的心窝。 李老发现，夜二九在亲手杀了葬奴后，她的目光变得越发单纯，单纯的毫无生气。 “也许，门主是对的，从此以后，夜幽将无畏无惧，无欲无情。”李老心头暗道。 第62章 斩断情根，无情无义 “夜十七，夜五，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呢？你们二人可是夜幽中的佼佼者，可别让老夫失望。” 夜十七和夜五对视了一眼。 而后，夜五走向了面前的葬奴。 起初，他甚至不敢与之对视，几息之后，他双拳紧握，这才看向了女子。 “俊茹姐，十年照顾，多谢。” “但是今天，身为夜幽，我必须执行命令。” “对不起。” 话音落地，夜五一把抓住女子的喉咙，一直到女子断了气息才松手。 女子瘫软在地，夜五不忍多看，转过头去，退回了原来的位置。 “夜十七，就差你了。” 夜十七看了眼李老，而后再次看向婉儿，依旧没有动作。 李老不由得皱起白眉，脸色也越发阴沉，他冷冷的道：“夜十七，你得明白，你虽然是夜幽中的强者，但我们既然能培养出你，也一样可以再培养出另外一个，甚至几个十几个。” 李老口中威胁，实际上心里也有些焦急。 这个夜十七的脉，他一直摸不准，尤其是上次从万兽山回来。 这小子要是真倔起来，该如何收场？ 正当此时，夜十七终于迈动了脚步，李老的心便不由得宽了些。 和往常一样，他依旧沉默寡言，冷如冰霜。 他到了婉儿近前稍作停顿，便和夜五一样伸手扼住了婉儿的喉咙。 不一样的是，他的目光全程都在与婉儿对视。 一旁的李老见状，不由得松了口气，缓缓点头，还说了句：“不错，夜十七就是夜十七，夜幽之首，名副其实。从今以后，你在本门的地位，只怕会不低于老夫，甚至是几位堂主，可谓前途无量，呵呵呵……” 婉儿最终没了气息，瘫软在地上。 夜十七走回原位。 “来人，将尸体处理掉。”李老招呼一声。 几个青衣卫旋即走入，他们将三具女尸抬起向着门外走去，刚好要路过李老所在的位置。 “慢。” 青衣卫立即停下脚步。 李老探出手，分别在三具女尸上轻触几下，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嗯，抬下去吧。” 青衣卫将尸体抬走，李老的脸上涌动起了笑意。 “好了，一切都过去了，对你们来说，从今以后，只有将来，回去好生修炼，有什么需求尽管提，现在有门主发话，举全门之力也会满足你们。” 三人缓缓转身离开，都像是丢了什么珍贵的东西一样失神，他们的这种反应，李老看在眼中并不觉得奇怪。 按照门主所言，他们今天丢的，就是情根。 …… 山庄后山，几个青衣卫抬着三具尸体正沿着山路向上走。 “哎，真是倒霉，怎么每次背尸这活都要给我。” “少啰嗦，我还不是一样？再加把劲，到了前边往山沟里一扔就完事，虎豹豺狼很快就会叼走，一了百了。” “这些夜幽还真特娘的狠，太狠了，简直就不是人。” “你说对了，他们的确就不是人，就连那些虎豹豺狼也不会对同族下手，这些夜幽的血难道真是冷的？” “以后咱们可得躲着点，这些杀人不眨眼的怪物，真要一个不顺心，把我们宰了，也不会有人过问半句。” “好了好了别说了，快到了。” 几个青衣卫最后来到一处断崖，而后将三具尸体抛了下去，这才转身返回山庄。 悬崖并不高，三四十丈的样子。 悬崖下早已等候的夜十七和夜五，再加上小怪，见上边尸身坠落，纷纷腾空而起，借体内元力化解尸身下坠之力，将三具尸身接落在地。 夜五一看自己接住的是夜二九的葬奴，直接将之丢在一旁，而后跑到小怪近前。 现在的小怪，在夜十七的同意下显化本尊，竟是比猛虎还要壮硕三分，只是模样大体上没什么改变。 小怪接住的才是夜五的葬奴俊茹。 夜五急忙来到近前查看，俊茹早已没了气息，并且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发紫。 “十七，你怎么知道他们会将尸体丢在这里？” “前些日我有意观察过。况且你细看不难发现，这附近还有一些血迹，碎肉和碎衣，想必是之前被丢下来的葬奴，被虎豹所食才会这样。” “哦，原来是这样，可是你的那颗丹药，真管用吗？” 夜十七微微皱眉：“应该管用。” 当初夜十七向神秘老者索要丹药时，本是为了自己以防不测，眼下只好姑且一试了。 “应该？” “我没试过，但我觉得一定有用。” “可这么神奇的东西，你是从哪得来的，山庄内绝对没有。” 夜十七看了眼婉儿：“行了，没时间多说。” 他急忙取出白色丹丸，并将其中一颗递给夜五：“快，给她服下去。” 事到如今，夜五只能相信夜十七。 于是，二人给婉儿和俊茹分别服下白色的丹丸。 大约一盏茶的时间过后，二人惊讶的发现，婉儿和俊茹的气色似乎有了好转，探视之下，夜五大喜。 “嘿，管用管用，真的有气息了。” 夜十七急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声些，此地危险。” 夜五缩了缩脖颈，随之警惕的四下了望。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婉儿和俊茹果然苏醒了过来，莫说夜五，连夜十七也颇为惊喜。 当初他拿到丹药时，多少心里还有些质疑，虽说是假死，可能让一个人死而复生，那老怪物的确是个隐世的高人。 “十七……”如此大劫，死而复生，婉儿此刻看到夜十七的脸，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不远处的俊茹也是一样。 “十七，没想到你给我的那颗丹药，竟然真能起死回生。” “好了，别多说，都过去了。只是接下来，你们该何去何从呢。”夜十七不免犯起了难。 夜五皱眉道：“此处必然是不可再留，不如……” 就在夜五话音未落之际，忽然间俊茹呕出一口黑血，令夜五的话戛然而止。 “俊茹姐，你怎么了？十七，这，这是怎么回事？” 话音刚落，婉儿也是一样，如此变数，也令夜十七大感意外。 第63章 这笔账，如何两清 夜十七急忙替二人检查。 “可恶，他们早已中毒在身了。” “什么，中毒。”夜五急忙看向俊茹：“谁给你们服下的毒，是李老吗，还是那些青衣卫？” 俊茹和婉儿都是一脸茫然之色。 “我不清楚，青衣卫把我们带走后见了李老，李老只是威胁我们，让我们什么也不许说，否则会让我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婉儿点头道：“我也一样。” 夜十七剑眉紧锁，脸色阴沉如水：“李老用毒，不必非要让她们知道。” “十七，这可如何是好？我们冒着这么大的风险，难道最后还是要功亏一篑？” 夜十七叹了口气：“哎，对他们来说，葬奴是必须要死的，他们要的，只是让我们亲手杀了葬奴而已，让我们从此不敢再去接近任何人，因为那种痛会刻在我们骨子里，他们要让我们知道，夜幽不能有情。” “可，可我们毕竟是人。”夜五暗暗的攥了攥拳。 夜十七看了夜五一眼，他再次环顾四周一眼，而后仔细探查二人。 几息之后，夜十七皱眉道：“事到如今，我们已经做了，只能做到底，也许还有机会。” 闻言，夜五顿时挑眉：“机会？还有机会？” 夜十七缓缓点头：“五兄，想必每个葬奴在此之前，都已经被李老下了毒，她们死后尸体被丢在此处，被虎豹豺狼吃掉。” 夜五愣愣的点头：“是，是啊，怎么了？” “可是这里却没有野兽的尸体，说明这种毒，并非是烈性的，夺命需要一些时间慢慢发作，否则那些野兽岂不是也要立时毙命了？我估计李老之所以用这种毒，也是怕在夜幽杀葬奴的时候出现变数，使得他没时间去应对。” “嗯，一定是。而且我方才替俊茹姐查看，她体内比较平和，想必跟你想的一样，只是这毒，既然是李老所下，怕是无药可解。”夜五的神情充满了沮丧。 夜十七和夜五都曾研习过药理，所以不难判别毒的强弱。 夜十七的剑眉紧紧皱在一起，他不再言语，脑海中似在盘算着什么？ 婉儿见夜十七如此，低声道：“算了十七，其实我们葬奴早就可以想到会有这一天，今天你能为我如此，婉儿死也瞑目，你得赶紧回去，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不能再冒险，你走到这一天，不容易。” 几息之后，夜十七回过神来。 他看向小怪，严肃的道：“小怪，这一次，怕是要靠你了。” 此刻的小怪变得十分安静，它晃动着硕大的头颅看向夜十七，仿佛听懂了夜十七这番话的意思，竟是点了点头。 “带上她们，去你来时的地方。” 小怪一双金瞳眨了一下，而后硕大的身躯竟是缓缓伏在了地上。 “要快，一定要快，也许……他有办法。” 小怪再次点头。 “谁？”夜五本来是想和俊茹说上几句，闻听夜十七的话后，好奇问道。 夜十七自不会说，方才也是下意识的随口而出。 “把她们扶在小怪背后，快。” 夜五见夜十七神色严肃，不敢迟疑，他和夜十七把婉儿和俊茹扶在了小怪的背后。 现在的小怪体型壮硕，婉儿和俊茹都是娇柔女子，骑在它身上刚刚好。 小怪起身，它没有第一时间离开，而是目光看着夜十七，轻轻的低吼了一声。 这一声低吼，与以往每一次都不相同。 夜十七目视着小怪，沉沉的道：“我夜十七命途如此，早已注定，这段时间你也看到了，所以……前路你如何选择，可以自便，你并不欠我夜十七什么。” 小怪晃了晃硕大的头颅，把头往夜十七面前探了探。 夜十七正要伸手去摸摸小怪的头，但这手刚伸出去又收了回来，同时，他后退了一步。 也许退这一步，可以让小怪有一个更好的未来。 它本来就不属于这里。 “走。” “十七……”婉儿骑在小怪背后，招呼了一声。 夜十七看了眼婉儿，而后干脆直接转过身去。 “婉儿姐不必多想，我夜十七只是不想欠别人的而已，此去生死，看你造化了，从此……你我两清。” 夜十七知道，虽然自己这一次违背了李老，但他终究无法摆脱自己这个夜幽的身份，从今以后，他还是要面临一次次的任务，也许哪一天就是结束。 实际上，体内既然没有了噬心蛊虫这种手段的约束，夜十七可以选择离开，但作为夜幽，很多东西都已经刻在了骨子里，在他心里，那山庄就是他的家，李老和堂主就是家长，规矩就是家规，这已经成为了习惯。 现在的他，只是逐渐感觉到了不适，有了些质疑和自己的主见，却尚未想过真的要去背叛，他就像是个叛逆期的孩子一样。 所以，他不想，不愿，也不敢有所牵绊。 夜五斜睨了夜十七一眼，无奈的摇头低语：“哎，又是你我两清，其实大家都能明白，你这个人……哎，话干嘛说的那么绝情，这笔账，如果真能算的那么清楚，那就好了。” 夜十七不再看婉儿和小怪，厉声道：“走。” 小怪最后看了夜十七一眼，感受到婉儿和俊茹抓紧了它的皮毛后，这才转身，化作一道幽影，一跃之下就是数丈远，消失了踪影。 几息之后，夜十七才转过身，看向小怪离去的方向。 夜五在一旁看了眼夜十七，苦叹一声，缓缓摇头。 忽然，夜五仿佛是想起了什么。 “唉，我，我还有话要说啊，俊茹姐……” 夜十七直接瞪了夜五一眼：“闭嘴，你不想活了？” 夜五一脸苦色的看着远方的一片黑暗：“哎，这一别，可否还能再见。”说话间，夜五抬头看了看天空：“你知道吗，你告诉我。” …… 远处的一块山岩上，两道身影与夜色融于一体。 他们静静的看着断崖下的一幕，似乎黑夜，也无法影响他们的视线。 “这二人，胆子可真不小，我看一定又是夜十七的主意。” 第64章 也许，命该孤寂 “何止是胆子不小，心机也够深的，险些瞒住了老夫。这么多年来，还真是第一次有人，敢在老夫面前玩手段。” “他们岂能瞒住你的眼睛？” 李老缓缓摇头：“不，这小子的手段十分高明，那两个葬奴已死，这是老夫亲自检查过的，并无问题。” “哦？那你又是怎么察觉出了问题？” 李老看了眼寒星：“老夫只是记得，他们在那间屋子里杀过不少人，但却从未选择过用手这种方式。” 寒星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看来，夜十七的确是遇到了高人相助，此事怕是与他开启五脉有关。” “堂主是说，在那万兽山的时候？” 寒星没再言语，她的脸上渐渐泛起了一抹杀机，可很快，杀机又淡了。 李老再次看了眼寒星：“堂主，你准备怎么处置他们？” “处置？” “是啊，此等行为，形同背叛，而且这二人，尤其是夜十七，似乎不那么好掌握。” 寒星沉默片刻，叹了口气道：“按道理，这二人都不可留。哎，可现在却真是骑虎难下了。杀了他们？那你我之前的一切岂不是成了笑话？几天前门主刚刚大为夸赞，连龙元丹都给了那个夜十七，回头，我们就给杀了，然后告诉门主，那小子不堪造就？” “这……”李老顿时愣了愣，一脸无奈的道：“还真是麻烦了，而且这两人，现在是夜幽中最强的，只有他们两个突破到了气海境，就这么杀了，这十年的努力也就完了。夜幽完了，你我的处境也会格外艰难，那几个堂主，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寒星看向李老：“李老，你就别绕我了，你并不是真的想杀他们，说说你真实的想法。” 李老浅浅一笑：“堂主多心了，既然如此，老夫觉得，倒不如顺水行舟。” “怎么个顺水行舟？” “堂主，眼下保住夜幽才是第一要务，事关者大，相信用不多久，更为艰难的任务就会到来，到时候，咱们的夜幽必须要强。” 寒星点头：“这一点毋庸置疑。” “至于这二人的举止，老夫倒是觉得，并非是有意忤逆，只是情根难斩而已，没错，这是夜幽极大的隐患，但说到底，还是一点，只要我们可以确保对其的掌控，一切就无妨了。” “嗯，有些道理。”说罢，寒星眉角一挑：“可这葬奴不死，一旦有朝一日，门主得知，我们就等于是欺瞒门主，罪过不小。” 李老笑了笑，手捋长髯：“这个堂主不必担忧，我早已对每位葬奴下了奇毒，今天，就算夜幽不动手，葬奴也必死无疑，老夫自认，此毒天下无人能解。” 寒星露出了宽心的笑容，她指了指李老：“哎，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只要葬奴必死，那一切就好说了，今天的事，只有你知我知，在其他人看来，依旧是夜幽亲手杀了葬奴，门主也不可能起疑。” 二人对视一眼，随后身形消失了踪影。 …… 夜十七和夜五快速返回山庄。 二人什么也没说，到最后，夜五要去夜十七那里喝酒，被夜十七果断拒绝了。 二人这才各自返回自己的住处。 回到住处，夜十七也觉得心神不宁，他上了床榻，盘膝打坐，微闭双目。 可总是下意识的睁眼，看向小怪最喜欢趴着的地方。 良久，他才使得自己心境平稳下来。 而后他开始尝试开启第六脉，没想到，这种开脉的剧痛，倒是可以让自己忘记一些事情。 这一晚，他几乎用上了全力来开脉，开脉的剧痛可以让他静心，而某些东西，亦可为他开脉提供力量，使得他无畏无惧。 …… 次日天明。 夜十七在休息了一个时辰后醒来，只觉得肚中饥饿，便下意识的喊道：“婉儿姐，弄些吃食来。” 见无回音，夜十七正要再喊，话到嘴边，却是一滞。 几息之后，他的嘴角露出一抹晦涩的笑，缓缓摇了摇头，自语道：“夜十七，这就是你的命数，你注定是孤寂的。” “不过，如此也好。” 一时间，他的目光变得冷如霜雪。 接下来的几个月，夜十七的修为不断向着气海境后期迈进，第六武脉的开启也完成了八成，实力与日俱增。 他在夜幽中的地位，早已得到奠定。虽然夜幽各有所长，都是心狠手辣的角色，但却认了夜十七这个夜幽之首的事实。 至于青衣卫，莫说得罪，平日里看见夜十七也要尽可能躲开，因为他们知道，这些夜幽杀人，有时候是不需要理由的。 藏书阁、武场、膳堂等各处，皆可去得。 李老和寒星所在之处，他也可直接赶往。 …… 数月过去，夜幽们再次迎来了自己的任务。 有青衣卫配合搜集信息，夜幽准确出击，这些冷血的杀手，将任务上的名单一个个除去，干净利落。 未有一次失手。 一时间，好似有一股透骨寒流席卷了整个苍寒帝国，不仅仅在官员之中，也包含各大武道宗门。 盘根错节的武道势力纷纷开始关注，帝国皇族更是加大力度清剿，可一番探查，却是毫无所获，这些人就好像幽灵般来去无踪。 门主十分满意。 寒星堂主和李老更是引以为傲。 一日夜晚。 山庄的一处大殿内，二十余个妙龄女子笙歌艳舞，酒肉飘香，寒星坐在主位，李老在她的一侧落座，另外还有几人，皆是山庄内负责各项事宜的执事。 这场面就连李老的弟子葛青玄玉也没有一席之地，甚至没有资格参加。 以夜十七为首的十五名夜幽，落座于大殿内不同位置。 每人的面前都是一个木桌，上面摆放着美酒香肉。 他们一边品尝着美酒佳肴，一边欣赏着歌舞。弦上醍醐恍如天籁，地上氍毹映人红娇红。 寒星面带淡笑的朗声道：“各位尽管吃喝，这酒乃是门主所赐的百花灵酒，极为难得，可以滋养筋脉，有助修行，肉也是难得的珍兽，同样为门主赏赐，今日，不必拘谨。” 第65章 酒色权财皆可得 现在的夜幽们都已经长大成人，年纪大些的有了二十出头，夜十七算小一些的，也有了十八岁。 除了作为夜幽的一些共性外，各自也都有了自己的特性。 “好酒，的确是好酒。”夜五一口干了酒碗，随之转头看向夜十七：“喂，十七，愣着干什么，喝啊。” 夜十七也看了夜五一眼，轻轻点头，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没想到，这灵酒还真是不错，喝了后体内会生出一股暖流，十分舒服。 “这人么，长的都还可以，只是这舞却差了一些。”夜二九看着眼前女子起舞，抿嘴咂舌缓缓摇头。 “你行你去。”夜五白了二九一眼。 夜二九闻言旋即起身：“舞就舞，夜五，你可看仔细了，别被我舞晕了头，着了道，到时候自己抹了脖子可别怪我。” 说话间，夜二九从座位上娇躯一闪便到了舞女们的中央。 这夜二九长的本就妩媚妖娆，眼神灵动媚态万千，她一起舞，折纤腰以微步，呈皓腕于轻纱，眸含春水清波流盼，香娇玉嫩秀，靥艳比花娇，指如削葱根，口如含朱丹，一颦一笑动人心魂。 不单是舞姿，夜二九身形一转，也不见她如何，周身便换了牡丹烟罗软纱裙，更显妖娆。 夜五端起来的酒碗不由得停在了嘴边，两眼直勾勾的盯着夜二九，嘀咕道：“嘿，还别说，还真有点本事。” 夜十七看了眼二九，而后看向夜五：“五兄……” 一声轻呼，夜五竟是没回神。 夜十七加重语气：“五兄？” 夜五猛然一惊，这才看向夜十七，不由得满脸尴尬：“嗨，你看我这，多喝了点，酒力上头，还真差点让她给迷住了。” “好，二九舞技，果然不凡。”有人开始叫好。 “二九，听说那白城城主，就是被你一舞如痴如醉，最后丢了命。” “如果不是心性极其沉稳，亦或是天生对女人不感兴趣，面对二九的妖娆妩媚，能不乱性的确很难，倘若二九再施展出独门媚术，不得了，那可不得了。” 二九一边曼舞一边看向那人：“咯咯，你们男人脑子里那点东西是与生俱来的，所以啊，能过我这一关的，可不多。”声如銮铃一般悦耳勾魂。 就连李老都面带笑意，他看向寒星，同时用手指了指夜二九。 “这个夜二九。” 寒星也笑了笑：“夜幽各有所长，皆可夺命，这夜二九天生丽质，本就是杀人利器，现在又媚术大成，只怕就算真元境的高手，一旦疏忽，也抵不住啊。” “是是是，堂主所言极是。恭贺堂主，得了这些宝贝疙瘩，从此以后，可谓行风布雨，无所不能。” 寒星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三分，口中却说：“李老别乱说，这些宝贝疙瘩可不是我寒星的，那是门主的。” “来，我敬堂主一杯。”李老举杯。 “李老功不可没。” 不多时，夜二九跳完了舞回到自己的座位。 寒星朗声道：“你们有何所需，尽可提出，门主有令，各位皆有赏赐。” “堂主，什么都可以提？”一人高声问道。 寒星应道：“可以。” “也包括这些舞女？” 寒星看向那夜幽回道：“这些女人本就是门主赏赐给你们的，自然无妨。” “好，多谢堂主赏赐。既然如此，那两个我要了。” “那边的几个，归我了，哈哈哈。” 夜二九不屑的白了那几人一眼，而后对寒星道：“门主，可否赏赐一些千年雪珠粉，听说那可是滋养皮肤的宝贝。” “没问题，即便我这没有，我也会向门主为你寻来。” “多谢堂主。” 随后，另外的夜幽逐一开口。 夜幽的资源比较充裕，可以说，为了保障夜幽的战斗力，门主举全门之力为其提供。 所以此刻，夜幽们索要的，根本不是什么灵丹灵石这些资源，而是个人喜好的一些东西。 夜五偷眼看了看夜十七，低声道：“喂，十七，这机会难得，你想要点什么？” “我？” “是啊，若论功劳，你绝对首功，夜二九虽然迷惑了那个城主，但如果没有你出手，她也是白搭。” “我没什么喜好。” “那我可不管你了。”说罢，夜五看向寒星，高声道：“堂主，我夜五不好别的，就喜欢美酒，这灵酒味道不错，能否多赏赐一些？” “十坛可够？”寒星毫不迟疑。 夜五顿时大喜：“够，够了，多谢堂主。” 没多久，夜幽们几乎都提出了各自的所求，只剩下了夜十七。 寒星和李老对视了一眼，而后李老开口道：“十七，你乃是夜幽之首，又功劳最大，有什么想要的，尽管开口。” 夜十七起身直面李老，微微颔首，表现的颇为恭敬，但神情却依旧漠然清冷。 “我……” 就在此刻，夜十七心头一凛，他本没有什么索求，可他发现李老和寒星此刻看向自己的目光里，隐含着一些怪异。 夜十七缜密的观察力，使得他发现，二人虽然脸上带着淡淡笑意，目光里却透着担忧和期待。 就好像在等候什么一样。 可他们担忧什么，又想得到什么？ 夜十七又看了眼其他的夜幽，有的好色，有的图貌，有的好酒。 忽然间心头一颤，夜十七脑筋一转，这才接着说：“堂主，李老，你们一直说我是夜幽之首。” “那是自然，门主也曾说过。” 夜十七点头：“既然如此，我要一块可以证明这个身份的令牌。” “身份？”李老微微皱眉，而后与寒星对视一眼，不多时，两人会心一笑，随之李老大笑道：“哈哈，哈哈哈，好，当然可以，老夫会以玄铁为材，亲手为你打造一块令牌，此令，为夜幽之首专有。” “多谢堂主，多谢李老。” 夜十七缓缓落座，他再次看向二人，果然，寒星和李老眼中的那些复杂的眼神消失了。 夜十七不免长呼出口浊气，就连此刻，都暗含着试探。 而且是一场隐藏在看似美好之下的考验，更让人防不胜防。 第66章 要什么，就给什么 也许这一次，算不得多大的危险，但却也是一次博弈。 夜十七险些忽略了。 他坐回原处，夜五皱着眉看向他，低声道：“十七，你……你要个破牌子干什么？什么夜幽之首，那能管什么用啊，不过虚名罢了，你不如也和我一样多要些美酒，再不，你也要两个女人啥的，那才是实在。” 夜十七看了眼夜五，淡淡一笑，他拿起酒杯对着夜五。 “喝酒。” 夜五无奈的摇了摇头，随之也拿起了酒杯。 “哎，你啊，真不知道你脑袋里在想什么，我干了。”夜五一饮而尽。 夜深时，众人散去。 夜幽们各自欢喜的返回住处，夜十七快步追上夜五。 “五兄。” “十七？什么事？没喝尽兴，去我那再来？” “不了，刚才你已经拿到了灵酒？”夜十七问道。 “是啊，嘿，整整十坛，虽然一坛只有五斤，那也不少了。” “分我一半。” 夜五瞪圆了眼看着夜十七：“给你一半？” “没错。” “嘿，夜十七，刚才你不要，非得要那个什么破牌子，现在反倒是跟我要，才十坛啊，我自己都不够喝。” 夜十七摇了摇头，转身要走。 “不给算了。” 见夜十七转身，夜五急忙道：“别，等等，行，分你就是了。” 夜五十分不情愿的从乾坤袋内取出五坛灵酒，夜十七也不矫情，将之收好后，丢下一句‘多谢’，径直回了住处，只留下夜五看着他的背影，一脸的无奈不解。 …… 夜幽们散去。 大殿里只剩下了李老和寒星。 “没想到，这个夜十七竟然爱好虚名。”寒星低声道。 李老面带笑意：“孩子们长大了，就算我们如何灌输，也一定会有所癖好。不过，爱好什么不重要，他们爱好什么，我们就给他们什么，怕的是没有爱好。”这孩子们三个字，语意诡谲。 寒星缓缓点头：“嗯，没错，酒色权财，身份名利，倘若夜幽对这些都不感兴趣，恐怕心里所求，就是其他东西了。” 李老看向寒星：“比如……” 寒星接茬道：“自由。” 几息之后，寒星又道：“那夜十七索求的牌子，还得李老费心了。” “堂主尽管放心，老夫精心打造，让他心满意足。” 二人相视一笑，显然夜十七今天的索求，让他们很满意，也放松了许多。 …… 果然，仅仅三天后。 葛青来见夜十七，他挥手间取出一块令牌，递在夜十七面前。 “夜十七，这块就是代表夜幽之首身份的玄铁令，是师尊亲手为你打造，用的是千年玄铁。” 夜十七双手将之接回。 拿在手中，翻来覆去，夜十七的目光一直紧盯着令牌，神情显出几分惊喜。 葛青一直在观察着夜十七，见他此状，不由得满意的点了点头。 “怎么样，可还满意？” “替我多谢李老。” “那是自然，就连这令牌上的纹饰，都是师尊亲手篆刻，可见他老人家对你寄予厚望。” 夜十七缓缓点头，目光依旧盯着令牌。 “好好干，这点赏赐算不得什么。原本师尊准备亲自给你送来，但有要事离开了，夜十七，你很快就会有立大功的机会了，到时候，可谓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闻听此言，夜十七才抬头看向葛青。 “又要有任务了？” 葛青神秘的笑着：“我不清楚，但堂主和师尊亲自去见门主，想必是大事，你只管等着就好。夜十七，也许用不多久，我也需要你来多多照顾了。” 说罢，葛青转身离去。 待得葛青离开，夜十七甚至没再多看那令牌一眼，便将之收入了乾坤袋。 …… 转眼又是七天过去。 夜十七被青衣卫叫去寒星所在的石室。 十五人全部到齐。 李老直入主题的道：“新的任务到了。” “这也是你们立功的机会，不过这一次，需要你们所有人协作方可，老夫也会亲自前往，确保你们能够顺利完成。” 夜十七心头暗惊，要知道，以往每一次执行任务，夜幽都是以组为单位，三人一组，甚至从未出现过三人以上的情况。 其他夜幽也不免下意识的互相看了一眼。 不过，夜幽们和往常一样，虽然心中好奇，却不会多问半句。 简单的介绍后，随着李老一声令下，夜幽们即刻出发。 他们乘坐在天梭之上，直奔北方而去。 天梭上，夜十七依旧喜欢安静的独处，夜五凑到他身边，低声道：“十七，想什么呢？” 夜十七皱眉看向夜五：“我想什么？” 夜五嘿嘿一笑，坐在了夜十七身边：“你有没有感觉到，这一次气氛好像有点紧张。” “是么？” “当然，所有夜幽联手行动，而且李老亲自参与，看来这一次的目标，必定是个棘手的角色。” 夜十七随口道：“我倒是觉得，都一样。” “一样？”夜五皱眉道。 “目标是谁，我们管不着，去哪里也不必多问，我们只负责听命而为，倾尽全力完成任务。” 闻听此言，夜五点了点头：“嗯，这么说的话，那倒是都一样了。” 见夜十七闭目养神，夜五便不再多言。 天梭在云雾之间穿行，以其速度而言，一日万里不足为奇。 他们日出出发，感受到天梭减速，并缓缓下落时，夜十七睁眼，扫了扫天边的落日，这一行，怕是走了数千里之遥。 最终，天梭降落在一处隐秘的山坳之间。 四下里荒无人烟，尽是崇山峻岭。 李老率领众人下了天梭，就如夜十七所言，和以往一样，一切都不需要他来操心，自有人去负责。 夜幽的任务，就是在合适的时间，倾尽全力去按照要求完成任务。 青衣卫负责山坳的警戒，以及隐藏天梭等事宜，待得一切完成，夜色已经悄然降临。 李老将夜幽们叫入一处山洞之内。 “此处再往北五百里，就是我苍寒帝国北地的天然屏障截云山脉，向东三百里，便是登古城。” 夜幽们静静的听着，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李老目光扫量众人一眼，又道：“这一次你们的任务，不是杀人，而是将镇北王世子生擒。” 第67章 首次，夜幽齐出 镇北王…… 虽说夜幽无条件执行任务已经是印刻在骨子里的东西，可是这三个字，却使得夜幽们难免心头有些波澜。 现在的夜幽对外界的信息已经了解。 苍寒帝国只有三位异姓王，这镇北王就是其中之一。 虽说此次要对付的只是镇北王的世子，但也不是那些司马、督军乃至城主能比的。 夜十七和夜五也暗地里互相看了一眼。 难怪，需要所有夜幽联手来完成这次的任务，难度的确是前所未有的。 几息之后，李老又道：“据可靠消息，前不久，镇北王世子楚一帆，前往截云山脉的泰牢关探查，相信用不多久就会返回登古城，那时，就是我们动手的最佳时机。” “这几日，你们暂且在此处暂待，没有老夫的命令，任何人不可擅自离开，好了，你们先去吧。” 夜幽们转身离去。 夜十七刚刚离开山洞不久，夜五便追了上来。 “十七。” “五兄，何事？”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一次的任务，够劲。” “够劲？”夜十七看了夜五一眼。 “是啊，你想想，所有夜幽联合行动，这可是绝无仅有的一次，而且目标竟然是镇北王世子，那镇北王是什么人，看来这一次，可以痛快的大战一场了。” 夜十七剑眉紧锁：“五兄，你很喜欢厮杀么？” “谈不上，但我发现，真刀真枪的实战，可以让我更快的变强。” 这一点夜十七是赞同的。 几息之后，夜五环顾了四周一眼，低声道：“哎，也不知道她们现在怎样了。” 夜十七的脚步忽然停下，稍停片刻后，他才继续前行。 “人各有命。” “你信命？” 夜十七不知如何回答。 夜五又道：“若你信命，你为何又要冒险救她们？若真有命数一说，她们就该死了，可你却替她们寻了一线生机，这不是改了命数么？所以我倒是觉得，其实命，一直抓在我们自己手里。” 夜十七的脚步再次停了下来。 夜五见夜十七脸色暗沉，随口道：“哎，也不知道此生，还能不能再见。”说罢，夜五转向另一个方向离去。 看着夜五离去的背影，夜十七缓缓抬头，看了眼苍穹上的繁星明月。 …… 五日后清晨。 李老再一次召集夜幽们。 山洞内，当夜十七走入时发现，除了李老、葛青、玄玉和夜幽们之外，还多了两个他从未见过的老者，这两个老者就在李老身边，单看一眼，夜十七就可以确定，这二人的修为怕是不低于李老。 待得夜幽到齐，李老脸色严肃的道：“时机到了。” “今日，镇北王世子就将从泰牢关返回登古城，我们就在半路将之截下。” “这一次的任务事关重大，为了确保成功，老夫会亲自带领你们出手，而且门主还特意派了门中两位高手前来相助。” 夜十七目光轻看一眼。 李老和那两位老者倒是没怎样，但夜十七却偶然间留意到，李老身后的葛青在听到李老一番话后，神情有些意外。 感到意外，实属正常，可葛青的反应，似乎过于强烈了，那一瞬之间，他脸上的惊愕十分明显，与一旁的玄玉差别极大。 但夜十七也没多想，仔细的观察，捕捉细微的变化，是他已经养成的一种习惯而已。 李老说完，手一挥，随后掌心平摊向上。 “你们来看。” 众人的目光汇聚在李老掌心，看到了一些只有豆粒大小的红色丹丸。 “为了以防万一，这些丹丸，每人一颗，执行任务时，将之压在舌下，一旦你们被擒，则将之咬破。” “不必过于紧张，老夫说了，这只是以防万一而已。倘若你们真的被擒，恐怕是生不如死，这也许是一种最好的结果。” 随后，李老轻轻挥手，丹丸便向着每个人缓缓飞去。 包括李老身边的两位老者在内，也都各自取了一颗。 最后，李老手里剩下一颗，他笑了笑道：“这一颗，是老夫的。” “好了，你们去稍作准备，一刻钟后，我们便出发。” 夜幽们离开山洞，那两位老者也走了出来，而后身形闪烁，恍如身下生风，一个起落就是数丈远，不消片刻便没了踪影。 洞中，只剩下了李老和两位弟子。 葛青见没了旁人，他才来到李老面前，似有话说，却又为难。 李老见状便不悦问道：“葛青，你有话说？” “弟子……弟子只是感觉有些疑惑，此次任务，原本不是夜幽来完成么，怎么忽然变成要由师尊您来带领了。” 李老脸色顿时一沉：“葛青，这不是你该考虑的。” 葛青顿时低头：“是，弟子知错了。” 李老见葛青这个样子，沉声道：“怎么，你怕了？” “弟子跟随师父多年，岂会胆怯，况且有师父坐镇，必定马到功成。” “出去。”李老怒斥一声，葛青顿时吓的转身离去。 待得葛青离开，李老凝眉看着洞口的方向，阴沉的脸上带着几分疑惑，几息之后，他招呼道：“玄玉。” “弟子在。” “你去跟着他，这小子平日里知道轻重，今日却有些心神不宁。” “是。” 玄玉转身离去。 …… 一刻钟过后，李老走出山洞，夜幽们早已在洞外等候号令。 随着李老的一声令下，众人跟随李老，化作道道残影，飞驰在冰天雪地之间。 还没走出多远，夜十七便留意到，李老回头看了他一眼。 夜十七稍显迟疑，很快领悟，便加快速度到了李老身边。 “十七，你乃夜幽之首，这一次，老夫要将这最关键的任务交给你。” 夜十七保持沉默，侧耳静听。 “那镇北王世子身边，带着不少高手，所以门主此次让老夫亲自出手，还派人驰援，一会交起手来，老夫恐怕难以分身，还要确保得手后安全撤离，所以擒住镇北王世子的任务，由你来完成。十七，这也是首功一件，待得功成，门主必定另有重赏。” 第68章 预擒世子楚一帆 夜十七微微皱眉看向李老。 李老又道：“其他的事，你全然不必多管，只需待得时机成熟，便将之擒住，现在你需记住路径，得手后，将之立即带回山坳，会有人接应。” 夜十七这才开口：“明白。” 几息之后，李老又道：“老夫让夜五辅助于你，你们之间可以有个照应。切记，只可擒，不可杀，甚至不可伤了世子。” 夜十七缓缓点头。 李老的目光极其锐利，而且十年来，他与夜幽接触频繁，对每个人几乎都很了解。 此刻他给夜十七交代任务，隐隐之间，发现夜十七眉宇之间似有几分凝气，这与夜十七以往的时候略有不同。 于是，李老问道：“十七，你有心事？怎么，是对此次任务没有信心？” “李老多虑了。” “是我多虑？你在想什么，说来听听。” 夜十七微微皱眉，依旧没有开口，李老见状沉声道：“但讲无妨，老夫不会责怪于你。” 不多问，也是夜幽养成的一种习惯。 但既然李老问了，夜十七这才说道：“我只是觉得有些难解之处。” “哦？说。” “敢问，镇北王世子去往泰牢关是以何种方式？” “驾驭天梭。” “那为何回返时却改为骑乘？即便不再驾驭天梭，世子身边必定高手如云，他本身也绝非泛泛之辈，以宝器飞行岂不更快些，也更安全一些？” 夜十七的话使得李老白眉紧锁，面露思虑，连速度也慢了几分。 “你的意思是，这里恐有玄机？” “我没什么意思，只是觉得有些奇怪，仅此而已。” 几息之后，李老脸上的思虑之色一扫而空，他淡笑着看向夜十七：“消息乃是门主派人亲传，不会有误，门主说他们会走，他们就一定会，至于世子为何舍弃天梭，也没有驾驭宝器，这其中定有缘由，却不是你我所能揣度的了。” 李老沉默了片刻，脸上的思虑之色便渐渐淡了，他看向夜十七语意悠长的道：“此次任务，乃是门主亲定，既然门主让我们这样做，就说明他有办法，让那世子舍弃天梭而改骑行，门主的本事，可不是你我能够想象的，所以我们只需做好该做的。况且夜幽可是门主的宝贝，他岂会让你们犯险？” 李老的话中有些隐含的意味。 夜十七稍加思量便能够领会，门主既然能得到这个消息，说明他在镇北王府，或者世子身边定然是安排了人的，而这些人只怕也都不是泛泛之辈，甚至在镇北王府身担重任。 苍寒帝国的内部势力，早就已经盘根错节，这是很可能的。 至于怎么让世子走这条路，那的确不是自己该操心的。 这门主，还真是手眼通天。 可不知为何，夜十七的心底里，就是隐隐的感觉到一丝不安。 “不必多想，门主已经下令，此事便势在必行。”这一次，李老的语气变得十分严肃，显然已经是一种命令，而不是在跟夜十七商量。 夜十七点头应道：“是。” 众人继续疾行，最后停在了一处松林所在。 夜十七观察了一下四周的地势，山岭连绵，而且冰雪覆盖，路很难行，若是从北南归的话，此处的确是最好走的一条路了。 李老则探视了一下周边的情况，而后来到众人近前。 “就在此处，料想用不多久，世子就将从此通过，到时大家依计行事。” 话音落地，众人开始准备。 所谓的准备，主要是易容改相，极致的隐藏。 这些本领，夜幽从小就在研习，虽算不上登峰造极，但也都颇有造诣。 没多久，所有人都改变了自身容貌，并且服下丹药，将气息隐匿到极致，再寻找合适的地点潜伏起来，完全可以做到融入四周的景物之中。 为了隐匿踪迹，李老甚至不忘派人将雪地上的脚印全部处理干净，对这些修为不低，又身兼奇能的武者而言并非难事。 夜五就在夜十七的身旁。 按照李老的安排，这一次他的任务，就是配合夜十七擒住世子楚一帆。 寒风凛冽，众人纹丝不动，气息内敛。 时间点滴的流逝着，大约一个时辰后，这条南北走向的林下小路终于有了动静。 模糊的人影从北边若隐若现，缓缓走来。 路的宽度，只能容纳两匹马并排而行，渐渐的，模糊的人影开始变得清晰。 走在最前边的，是身披铠甲的兵勇，即便这些兵勇，也都是精悍之辈。 三十名兵勇后，便是穿着不一的武者，数量不多，也就是十几个的样子，在这十几个武者的中央，一匹骏马阔步而行，马背上骑乘着一个俊朗男子，看面相也就二十几岁，身披白色裘皮，头挽发髻，器宇轩昂。 在武者的后方还有三十名披甲执锐的兵勇。 夜十七先是看了看那俊朗男子，想必此人就是镇北王世子楚一帆。 而后，他的目光又落在了那些武者身上。 却见这些武者大都是中年男子，其中距离楚一帆最近的是几位老者。 看人数上并不算多，甚至那些兵勇是可以忽略不计的，但夜十七心里清楚，镇北王世子随身带着的武者，恐怕没有一个是弱者，尤其是那几个老者，夜十七感受不到他们身上流露的气息，却能看到，他们一个个目光矍铄，面容沉着，恐怕每一个的修为都不在李老之下。 对于世子为何弃天梭而改骑马，夜十七只是觉得有些古怪。 其中可能会存在的原因很多，这一丝古怪，不可能改变原有的计划。 所以夜十七也没有其他的念头。 他和以往一样，化作潜伏的猎手，安静、沉稳，等待最佳的时机。 李老作为此次行动的负责人，他必然格外谨慎，包括验证所得到的信息与眼前是否一致，以及周边是否有异常情况等等。 毕竟这一次，赌上了全部的夜幽，包括他自己在内。 但一切都很正常，李老也没有察觉出丝毫不对劲的地方。 第69章 中计，身陷重围 没多久，世子楚一帆的队伍已经进入了伏击的最佳范围，李老没有指示，就说明一切按照原来的计划进行。 于是，上风口处，有人在远处将事先准备好的毒气挥洒到空气中。 这种毒，无色无味，极难察觉，由于要对世子留活口，所以此毒不烈，主要作用就是限制武者修为运转，降低其战斗力。 寒风阵阵，拂面而来。 世子的队伍沉浸其中毫无察觉。 李老在暗中了望，心中便有了三分底数。 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隐藏在暗中的夜幽取出制作精巧的机括，悄然发出一道道致命毒箭。 这些毒箭，都是经由密炼而成，每一支都可以达到灵阶宝器的层次，可以破开武修者的护体元力，即便是寻常的护身宝器也难以抵挡，并且箭头上淬有剧毒。 那些寻常的兵勇，他们不屑一顾，所有的毒箭，都是冲着那十几位武修者而去，但却不会射击镇北王世子。 一时间，毒箭尖锐的破空声响起，随之便是数声惨叫。 几个骑马武者未加防备，在有所警觉时已经为时已晚，纷纷被毒箭击中，即便有的立即闪避，可一旦被击伤也是性命难保，起码会丧失了战斗能力。 “世子小心。” “有埋伏，大家小心。” 几位老者反应自然更快，毒箭虽利，想伤他们还是有些困难。 伴着惨叫声，并未中箭的武者们纷纷将世子护在中间，楚一帆满面惊慌之色，眼中尽是恐惧的环顾四周，胯下马受惊不断的嘶鸣。 几乎同时，四面八方，早已埋伏好的夜幽们纷纷显身，一个个手提各种宝器，目露凌冽杀机，面无表情的向着世子所在冲去。 李老和身边的两位老者也没有迟疑。 三人的目标，就是世子身边的那几个武道高手。 夜十七作为最关键的环节，他的动作自然要慢一些，他要等双方交手后的最佳时机，再去擒住世子。 所以，他和夜五一直潜藏在暗中。 可就在此时，夜幽全面出击，连李老都带人冲了出去，他的眼角余光却隐隐瞥见，似乎有一道身影依旧没有动。 他有意的看了眼，竟然是李老的亲传弟子葛青。 一时间，夜十七心头生出了几分疑惑，难道李老对葛青还有什么特别的叮嘱？ 夜十七心里不免犯起了嘀咕，可箭已上弦，他也没有时间去多想其他，只能立即将注意力投向远处，一双眼死死的盯着世子楚一帆。 这一看，夜十七心中的疑虑尤重了三分。 镇北王世子，必定是见过大世面的，既然镇北王能派他去探视关隘，就说明对其十分器重，可是眼下，在夜十七的眼中，楚一帆惊慌失措，惧怕万分。 但是说到底，这些所谓的古怪之处，都只是让夜十七心中狐疑而已。 很快，双方便交手在了一起。 在夜幽面前，那些兵勇不值一提，夜幽一过，他们甚至看不清对方出手便纷纷落马丧命。 但围在楚一帆周围的武修者，实力的确十分强悍。 三位老者与李老三人交手丝毫不落下风，夜十七可以肯定，李老的修为已经达到了真元境，如此说来，这三位老者势必都是真元境的高手。 就连其他那些武者，也都有气海境的修为。 要知道，迄今为止，所有夜幽中修为突破到气海境的还不到半数，修为最高的夜十七也不过是气海境中期而已。 虽说夜幽在同境之间具有很大优势，可短时间内，也无法将那些武者击杀。 “是不是该出手了？”夜五实在隐忍不住，便在夜十七身边问道，由于舌下压着丹丸，夜五的声音有些含糊。 “再等等。”夜十七也一样，早已将丹丸压在舌下。 “还等什么？你看世子身边的武者，已经全被李老他们拖住了。”说话间，夜五似乎也发现了不远处的葛青，他转头看了眼后，疑道：“嘿，葛青那小子怎么跑了？” 几乎同时，夜十七骤然开口：“动手。” 霎时间，夜十七飞身而起，化作一道幽影以迅雷般的速度直奔楚一帆冲去。 夜五见夜十七已经冲了出去，顾不得许多，只能全速跟随。 执行命令，是夜幽必备。 所以夜十七的目标极为明确，就是那白马上的楚一帆。 即便有人对他出手，他也绝不会恋战，闪身躲避后继续去擒楚一帆，而其他夜幽便会积极配合，将企图阻拦的武者拖住，或者击杀。 一切只发生在瞬息之间。 从激发冷箭，到夜幽出击，再到夜十七出手，全部一起也不过十来个呼吸的时间而已。 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任谁都很难做出临场的应变。 包括李老在内，实际上，从李老与对方一位老者交手时起，他的心头就猛然一沉。 因为他发现，虽然一切看起来都在按计划进行，可面前这位老者，似乎并未受到方才毒气的影响。 换句话说，他没中毒。 其他人也没有。 这怎么可能？ 能在此战中所用的毒，必然不会是寻常之物，除非这些武者提前有所防备，否则岂会失效？ 李老心中暗道一声不好，可双方混战在一起，箭已上弦，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只盼夜十七能够得手。 夜十七和夜五锁定目标，虽然受到些干扰，却还是到了楚一帆的身边。 二人飞身而起，一人抓住楚一帆的一个肩头，生生将他提下马来。 “别，别杀我。” 楚一帆大惊失色，竟然求饶起来。 夜十七顾不得许多，便准备按照李老的计划立即带着楚一帆离开，可就在这个时候，四面八方忽然又出现了一些身影。 一道道身影在松林下飞驰，快如闪电。 人还未到，似有破空声已经袭来，而且伴着一股股强烈的杀机。 “糟了，中埋伏了。”夜五见状大惊道。 “杀，一个也别放跑了。”远处，似有一声呼喊，声音雄浑有力。 夜十七抓着楚一帆的肩头，剑眉紧锁，脸色凝重，自从开始执行任务，他还是第一次碰上这种情况。 第70章 巾帼女子，玄霜剑 李老那边也是大为震惊。 就是这短暂的迟疑，已经有武者冲到近前，夜十七急忙挥舞青锋剑抵挡，发现此刻袭来的武者修为都不弱，而且人数不少。 李老深知中了埋伏，现在继续打下去毫无意义。 加之已经陆续有高手赶来，他也变得自顾不暇，于是，李老拼尽全力抵挡，只能迫不得已大喊一声：“撤，快撤。” 一声令下，夜幽们开始全力突围。 夜十七自然也不敢耽搁，旋即对夜五喊道：“带上此人，快走，我来替你开路。” 夜五急道：“哎，都什么时候了，还带他何用？” 夜十七转眼细看这个楚一帆，仅一眼，他便眉头紧锁，眼露恨意，随之青锋剑一剑横扫，直接将楚一帆的人头斩落。 夜五见状大惊：“我……去，你疯了，带不走也不能给杀了啊，门主严令的。” “假的，留之何用？少废话，快走。” 夜十七也是钻研过易容改相之术的，远距离看不清晰，近距离之下，他一眼就看得出眼前这个楚一帆，必定是用了易容之法，再加之此人的举止，根本不像王家世子，这就更坚定了他的判断。 恨意使然，夜十七岂能留他。 夜五顿时一愣，随之看了眼滚落在地的头颅，而后急忙跟在夜十七的身后开始突围。 四下里一片混乱，已经开始有夜幽丧命，有的逃了出去，身后最少有数道身影追赶。 夜十七强迫自己沉着镇定，最终选定了一条合适的路线，拼尽全力，挥舞青锋剑突围，夜五紧随其后。 到了此刻，谁也顾不上他人。 夜十七只能拼尽全力的出剑，将眼前一切挡路的对手击杀或者逼退，而他选择的路线上，并无太强的武者，寻常的气海境武者，在面对拼死一战的夜十七时，都会选择避其锋芒，更何况还有夜五辅助，这二人经过多次执行任务，已经配合的十分默契。 于是，在夜十七的全力出击下，他和夜五终于算是突出了重围，而在突围时，为了争取时间，夜十七只攻不防，导致身上中了一刀一剑，伤势不轻。 夜五也受了伤。 二人冲出重围，便有武者准备追击，正当此时，一道身影凌空飞渡，犹如蜻蜓点水，奔着夜十七远去的方向飞驰而去。 “你们对付其他人，这两个，交给我了。”一道女子的声音响起，清脆中带着几分冰冷。 女子紧追而去，一老者见状呼喊一声：“熙儿不可鲁莽。” 女子依旧充耳不闻，老者话音响起时，她人已经远在十丈开外，老者无奈，只得身形闪动也跟了上去。 为了尽快逃离，夜十七和夜五顾不得疗伤，身上的伤口血流不止，使得他们消耗越来越大。 身后传来阵阵杀机，使得夜十七更加不敢迟疑。 确定有人追击，而自己根本无法摆脱后，夜十七对夜五道：“五兄，你先走，我挡她一挡。” “嘿，什么时候了，说什么胡话，要走一起走，要干就一起干。” 二人继续向前飞驰，身后的杀机越来越近，更为要命的是，飞驰十余里后再想向前，却已经没了去路。 前方虽非断崖绝壁，却是一个十分陡峭的斜坡，这斜坡陡峭到即便人趴在上面，也会滑落下去，更何况覆盖着冰雪，斜坡向下延伸，怕是少说有二三百丈的高度。 “他娘的，没路了。”夜五探出脖子向下看了一眼，怒道。 夜十七无奈的摇了摇头：“五兄，看来你我今天，怕是要一起上路了。” “哼哼，一起上路，路上也有个伴，挺好。” 夜五话音刚落，一道剑影破空而来，带着一股彻骨寒气，直奔夜十七的后心。 夜十七心头一惊，旋即转身，横剑将袭来的剑锋挡开，那剑锋在虚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最终落在了一个女子手里，而此刻的女子，就站在夜十七和夜五的面前三丈远处。 二人打量了女子一眼，却见这女子长的极为标致，杏眼朱唇，肤白如脂，云鬓峨峨，头扎发髻，别着一根玉簪，身穿一件白色劲装武服，勾勒出曼妙身姿，腰扎束带，紧趁利落。 女子眉宇之间透着一股英气，整个人给人一种巾帼之感。 看面相，年岁应该在二十五六的样子。 “呦，一个人就追着我们俩跑了这么远，岂有此理。”夜五见只是一个女子追来，便多少有些不屑。 夜十七低声道：“此女修为不在我之下，你我伤势不轻，五兄，万不可轻敌。”夜十七方才接下女子的一剑，借此便可以大致判断出女子的实力，在他看来，单论修为，绝不低于气海境中期。 最关键的是女子手中的这把剑，环绕着寒霜之气，夜十七估计，这把剑的层次比自己的青锋剑要高，怕是达到了黄阶品质。 夜五看了眼夜十七，缓缓点头。 正当此时，对面女子剑锋直指二人，冷声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近一年来，帝国内的多起暗杀事件，都是你们干的吧？” 夜十七和夜五对视了一眼，夜十七握了握青锋剑，随时准备出手。 夜五则朗声道：“什么暗杀事件，老子不知道。” 以夜十七的性情，自然是先下手为强，可就在他准备出手时，一道老者的身影飘然而至，直接落在了女子身边。 老者看着女子，面容严肃的道：“熙儿，你怎么如此鲁莽？倘若有个三长两短该如何是好？” 女子撇了撇嘴角：“忠伯不必担忧，就凭他们两个，还伤不了我。” 老者无奈的摇了摇头，这才看向夜十七二人。 女子又道：“不是你们？今日为何谋划袭杀世子？” “什么世子，谁是世子？刚才那小子？”夜五打起了马虎眼，他指望夜十七能拿出个办法，一直以来，他觉得夜十七的脑子要比他灵光不少。 可夜十七现在也没了办法。 倘若只有此女一人，他估计，和夜五以二敌一，就算不能赢，起码可以逃出去一个。 可是现在，女子身边出现的这个老者，他虽感受不到老者身上的气息，但见老者目光炯炯，满面红光，精神矍铄，只怕是个难缠的角色。 “怎么办？”夜五低声问道。 第71章 力战不敌落陡坡 夜十七无奈的道：“这一次我也没了办法，此二人，你我绝难有胜算。” 夜五深吸口气，缓缓吐出：“这么说，今天的确就是你我兄弟的末日了？” “差不多吧。” “哎，也罢，没想到这丹丸，还真用得上。” 夜十七急忙看了夜五一眼：“五兄，换做是我，宁可力战而死，也不会咬破丹丸被毒死。” “这……也是。”说话间，夜五回头看了眼斜坡：“不如我们跳下去如何？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夜十七摇头道：“这斜坡并不算很高，下有积雪，我们跳下去也许能活，可他们势必不会罢休，到时候，还是一样。” “嘿，他娘的，那就拼了。” 二人对视一眼，双双点头，目光也渐渐变得坚定起来。 对面，女子的面容越发森冷：“只要你们说出是受何人指使，也许我可以给你们留一个全尸。” 夜五不屑的道：“切，全不全尸的，还不都是死。死都死了，要全尸有什么用，还不是要腐烂臭掉。” “少跟我贫嘴，死有的时候也是一种奢求，若是不说实话，落到镇北王手中，你们知道自己会是什么结果。” 趁此机会，夜十七服下了一颗疗伤丹丸。 女子见状，眉宇紧蹙。 “冥顽不灵，那我就送你们去见阎王。”说话间，女子周身元力涌动，剑体上银光灼灼，却见她身形闪动，留下身后残影成排，直奔夜十七和夜五。 人还未到，便有一股寒气向着夜十七二人席卷而来。 这股寒气异常森冷，乃是由女子手中长剑激发而出，所过之处，地面寸寸凝冰。 “熙儿，小心些。”那老者似乎对女子信心十足，暂时并无出手的意思。 “忠伯不必担心，刚好我的玄霜剑诀刚刚练成，今天就拿他二人试试。” 夜五和夜十七不敢大意，寒气袭来，二人只得以元力护体。 即便如此，身周也有凝冰的迹象，二人急忙身躯猛震，震裂冰晶，随之挥舞刀剑力战女子。 甫一交手，夜十七二人便觉得压力倍增。 以夜十七的估计，此女的修为，比自己要高，但却没有本质的差距，也就是说，此女的修为极有可能是在气海境后期。 而她手中的剑，可以凝结霜雪之气，奇寒无比，又异常锋利，想必也是件不错的宝器。 夜十七若是全盛状态，以综合实力而言或可与之一战，可是现在重伤在身，血流不止，即便加上夜五也难以取胜。 更何况女子身后，还有一个深不可测的高手。 感受着女子发出的奇寒剑气，夜五也知道，今天怕是十死无生了。 “这女人看年纪不大，实力却很强，以咱们现在的情况，恐怕不是他对手，你先走，我拼了这条命也要拦下她。” “方才我让你走，你为何不走？”夜十七挥剑破除女子剑气，急声问道。 “我……我贱命一条，你不一样。” “我有何不同？” “你，你潜力大，而且今天的事显然有玄机，你活下去，查明真相，能给我报仇。” “少废话，要查一起查，要死，那就结伴而行。”夜十七的声音满是坚定。 女子以一敌二，虽然稳占上风，却也不免心惊。 看眼前两人显然重伤在身，却没有丝毫怯意，很多时候，都会采取与她硬碰，甚至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如此一来，她也不敢大意。 “两个疯子，今天你们谁也别想走。” 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双方剑式交错，夜十七和夜五被逼得连连后退。 身后的陡坡距离他们越来越近，已经只剩几尺而已。 事到如今，夜十七早已将生死抛在九霄云外。 他很清楚，再这样下去，不用女子动手，他和夜五自己就会失去战斗能力。 到那时，可真是求生无门，求死也很难了。 于是，夜十七心中暗暗打定主意，速战速决。 他在体内暗暗运转元力，凝聚身上每一分可以利用的力量，就在他们被女子逼得退无可退时，夜十七咬紧牙关，猛然轻喝一声。 随之周身由元力转化而来的武者战气瞬间增强了一倍不止。 夜十七趁着夜五不备，脚下横扫，这一脚直接令夜五失去重心，整个人向着陡坡下摔去。 “夜十七，你……”夜五倒飞向着坡下摔落，大喊道。 要知道，在凤来城执行任务的时候，刺杀督军邱田，就是因为夜五在邱田府上不小心喊出了夜十七的名字，当时夜十七根本无法确定是否有人听到，有多少人听到，这才在已经诛杀了邱田之后，将邱田一家斩尽杀绝。 为此，夜五深感愧疚，并不是因为杀多了人，而是作为夜幽，不该犯这种低级的错误。 此刻，生死已经超出了一切。 夜十七突然的举止，令他猝不及防，他不知道自己摔下去能不能活，但夜十七肯定是活不成，这才发自内心，拼尽全力的喊了一声。 夜五能不能活下去，夜十七不清楚，他这一脚十有八九也是无用的，如果对方不罢休，一样可以追下去。 但这是他此刻唯一能做的，剩下的，只能交给天命。 随后，夜十七拼尽全力，凝出三尺剑芒，甚至剑气已经在剑体上塑成了剑罡。 青锋剑，一剑直刺而出，直奔女子。 三尺剑芒，刺破了女子发出的玄霜剑气，这一瞬之间，女子不由得暗吃一惊，就在这一刻，夜十七展现出的实力令她稍感意外，最让她惊讶的是夜十七眼中的那一抹坚定和杀机。 “熙儿小心。”远处的老者见状不由得提醒道。 而且老者周身也已经战气涌动，显然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如不是女子执意要以二人试剑，老者出手，夜十七和夜五只怕早已落败。 面对袭来的剑芒，女子脸上那淡淡的惊讶很快消散。 她的身形快速后退，使得夜十七的剑芒始终与她保持一个固定的距离，无法继续接近，一边退，女子一边开口道：“小子，实力果然不错，若你没受伤，或许可以跟我一战，但是现在，你的剑，还是不够快。” 第72章 命运的安排 退了数丈远后，突然，女子的嘴角泛起一抹不屑的笑意，随之身形偏转，使得剑芒从她的身边刺过，与此同时，女子反退为进，手中透着彻骨寒气的长剑，宛如灵蛇吐信般刺向夜十七。 夜十七大惊。 的确，他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方才这一剑，并不是他能发出的最强一击，重伤之下的他，速度起码慢了三分，而就是这三分，使得这本该迅捷无比的一剑，失去了本该有的优势。 眼下，夜十七甚至感觉头脑有些眩晕，这是修为消耗太大和鲜血流失太多而造成的。 女子夺命的一剑刺来，夜十七已经无力抵挡。 千钧一发之际，夜十七狠下心，勉强使得自己避开一个角度。 噗！ 女子的剑，刺中了夜十七的左肩。 嗡…… 她的剑，忽然发出了一阵剑鸣，只是这剑鸣声中暗含着几分悲恸，令女子心头一颤。 这剑鸣声，并非她有意为之，而是自主发出的。 也正是在这一刻，犀利的剑气，搅碎了夜十七左臂的衣衫，包括夜十七左臂的皮肉也在剑气下被寸寸割裂。 而在割裂之前，女子的一双星眸死死的盯在了夜十七的左臂上。 对女子来说，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陷入了静止。 她的两眼瞪得滚圆，眼中满是震惊，就好像夜十七的手臂上有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一样。 对夜十七来说，自然是一息尚存，绝不认输。 夜十七趁着女子愣神的机会，硬是自己将身体从玄霜剑上抽出，同时挥舞青锋剑奔着女子劈砍下来。 “熙儿，小心。” 远处，老者再次呼喊一声，随之挥手，地面积雪瞬间凝聚成一条龙形，快似闪电般向着夜十七袭去。 女子猛然回神，剑锋已至，就在此刻，一条雪龙袭来，直接轰在了夜十七的胸口。 噗！ 夜十七只觉得被一股从未遇到过的力量击中，气血翻涌，他直接喷出一口血，整个人犹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向着远处摔飞出去。 就连青锋剑也脱手而飞。 夜十七摔出去数丈远，下落时已经落入陡坡。 而他的意识也在这一刻彻底的陷入了浑噩，他就这样在陡坡上不断的翻滚，不断的下落，不断的承受着一次次的摔打。 老者显然没有罢休的意思，他飞身直接追到了陡坡边缘。 “熙儿稍候，老夫去将这两个贼子擒来。” 说话间，老者就要飞身而下，却听到女子喊了一声：“忠伯，等等。” 正想去追击夜十七的老者旋即看向女子：“怎么，熙儿，你受伤了？” 女子目光已经紧盯着变得越来越小的那道身影，眼中的目光极为复杂。 “不，我没事。” 老者不解：“那为何不让老夫去追击？那两个贼子已经是强弩之末，不足为惧。” 女子急忙道：“不，忠伯。” 老者转身直面女子，他也察觉出女子此刻的神情变得十分怪异。 “熙儿，你到底怎么了？”说话间，老者还不忘看一眼坡下，显得有些焦急。 女子缓缓转头，与老者目光对视，良久，她才艰难开口：“忠伯，我看到了。” “看到什么了，哎，你可急死老夫了，难道你是中了什么妖法？” “没有，我看到那道疤了。” “疤？”老者苍眉紧锁，而后无奈的摇了摇头：“熙儿，你……嗨，十年了，你心里这道坎儿怎么还是过不去？” “不，忠伯，我看到了，真的看到了，那道疤我记得清清楚楚，位置和形状，十年来我从未忘记，绝不会错的。” 忠伯无奈的看了眼熙儿，旋即便要去追夜十七，却被女子直接挡在了身前。 “熙儿。” “忠伯。” 老者双手抓住女子的双肩：“十年来，你但凡看到年岁相当的男子，都会去看他的左臂，为了这件事，惹了不少麻烦，结果都是徒劳无功。” “熙儿，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当时那种情况，你也是迫不得已，怪不得你，十年了，你该释然了。” “不，我不能……若非是我，弟弟不会丢的，这一生我若是找不到他，就算死了，怎么去见爹娘？” 老者深深一叹：“哎，这都是命数，想当初，在那种情况下，霄儿是不可能活下来的，他才只有六岁，必定，必定……” “是啊，他才只有六岁。” “好，既然你想知道，那就更不该拦着老夫了，老夫这就去把他抓来，岂不恰好可以让你明白？” “不，不可。”女子急忙摇头。 “这……这却是为何？” 女子再次看了眼坡下，已经看不到任何身影，他对老者说：“我不知道为什么，从方才那人的眼中，看到了浓重的杀气，那杀气太过于坚定了，甚至与之对视，都会让我感到恐惧。” “那又怎样？” “忠伯，你我此次奉命协助镇北王，就是为了围剿近年来出现的这一伙神秘杀手，倘若你继续去追，他必定以死相抗，那种眼神，真的太可怕了，我坚信，你捉不住他，或者说，只能得到他的尸体。” 老者看向女子的目光中充满了无奈，焦急和同情。 他能理解，但在他看来，女子的心魔却是越来越重了。 “熙儿，忠伯不希望你再这样下去，你会入魔的。” “即便入魔，我也要找，这是我欠下的债，我得还啊忠伯。” 说话间，女子眼中一亮，她挥舞玄霜剑，将此剑横在老者面前，使得老者颇感不解。 “你这是？” “忠伯，你知道么，就在刚才，我以此玄霜剑刺中了他，玄霜剑竟然兀自发出一阵悲怆的剑鸣。” 此言，终使得忠伯产生了几分疑惑。 剑锋上还残留着夜十七的鲜血。 他伸出手，轻触玄霜剑，下一刻，忠伯的脸色不由得略显惊讶。 女子又道：“回想当初，我在七岁时爹才有了霄儿，作为我秦家血脉，爹爹大喜，后来请大能炼器师，为我和弟弟各自炼制了一把剑，我的就是这把玄霜，而弟弟的，名为惊霄，可当时他还小，所以惊霄剑，爹还尚未给他。” ps:感觉还行的话，给个五星好评，多谢多谢！ 第73章 百花灵酒驱寒气 老者面沉似水，似有回思，闻听女子此言，他缓缓点头：“嗯，此事老夫自然知晓。说起这两把剑，乃是出自于同一块天外陨铁，而且在炼制的时候，老爷以血铸炉，相助那炼器师用了九九八十一天，才算炼成。” 老者目光看向玄霜剑道：“最终，你的这把玄霜剑，可以达到黄阶上品层次，而霄儿的惊霄剑，却有了超越黄阶达到玄阶的品质，后来你得知后，还因为此事怪过老爷偏心。” 说到此处，牵动了忠伯的一些记忆。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霄儿算是老爷老来得子，又是男丁，你们秦家本就枝脉稀薄，所以老爷在炼剑时，的确是在他那把上多费了一些心力。后来突遭巨变，老爷便将这把剑交给了老夫，老夫将之当做了一份念想，但倘若霄儿真的健在人间……” 女子点头，再看玄霜剑。 “没错，忠伯你看，这玄霜剑上的血。就在方才，我以此剑刺中他的肩头，玄霜剑染了他的血，竟然自主的发出一声悲鸣，这说明了什么？” 忠伯苍眉紧锁，脸色凝重，他看了眼玄霜剑，又看向方才夜十七滚落的方向。 “难道，真是苍天有眼？”显然，老者也可以感受到玄霜剑中那股悲恸的剑息。 “忠伯，如果我会看错，但玄霜剑的感应不会，玄霜剑内融有爹的血，普天之下，唯有弟弟的血能够让它如此。” “是他，一定是他，虽然他面相成熟，但我可以肯定，那一定是用了易容改相之术，并非他的本来样貌。”女子的语气越发肯定。 老者的眉头却皱的更紧了几分。 “熙儿，倘若真是如此，问题可就棘手了。现如今这一伙暗中的势力，可谓阴毒无比，如果他真是霄儿，怎么会成为了其中一员？” “这……”女子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 几息之后，老者取出一张黄符，却见他单手化作剑指，对着那黄符挥舞了几下，而后老者双指夹着黄符，指向女子的玄霜剑。 霎时间，黄符上释放出一股柔和的黄色光芒。 这股光芒将女子的玄霜剑笼罩，不多时，竟是将剑锋上沾染的鲜血吸收了进去。 “忠伯，您这是？” 忠伯看了眼二指间的黄符。 “以现在的情况，我们的确不宜直接与之接触，但有了此符，千里之内，老夫便可感应到他在何处，到时候，再想办法慢慢接近他，打探实情吧。” 女子挥手收了玄霜剑。 “嗯，有劳忠伯了。倘若真的是他，不论他变得怎样，他都是我秦熙的弟弟，秦家血脉。” 说话间，女子仰望苍穹：“不是苍天有眼，这老天的眼早就瞎了。是爹的英灵未散，我秦家八千勇甲的英魂未散，一直在护佑着秦家血脉。” …… 夜十七坠落坡底，尽管积雪可以抵消不少撞击力，他也早已昏迷不醒。 夜五的伤势照比夜十七要轻不少，落入坡底后焦急万分，大骂夜十七的同时，也变得手足无措。 恰在此刻，夜十七滚落。 夜五急忙将之扶住。 “十七，十七？”夜五急声呼唤，再看此刻的夜十七，左肩血涌如注，整条左臂血肉模糊。 夜五急忙给夜十七服下疗伤丹药，又在他的伤处涂抹，可夜十七依旧不见好转。 夜五顿足捶胸：“嘿，我真特么的没用，十七，你可得坚持住。十余年了，一步步走过来不容易。” 很快，夜五冷静下来，他急忙将夜十七背在身后，沿着坡底迅速向远处逃走。 可谓是慌不择路。 在这陌生的地方，一片冰天雪地，天地一色之间，夜五根本分辨不出哪是哪，他只是不停的走，不停的走，尽可能走的更远一些，再远一些，一直到筋疲力竭。 最后，终于找到了一处山洞。 夜五将夜十七背入洞中，整个人犹如软泥般躺在了地上。 他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他转头看了眼夜十七。 “你这家伙，怎么这么重。” “你啊……”夜五正想再唠叨几句，却见夜十七的脸色苍白如纸，而且身上似乎还笼罩着一股寒气。 本已力竭的夜五顿时感觉有了几分力气。 他爬了起来，急忙探视，不由得脸色凝重。 那玄霜剑的寒气，依旧残留在夜十七的体内，长此下去，夜十七虽然肉身强韧，却根本无法自行恢复，就连丹药的作用也受到了限制。 “怎么办？这可如何是好？” 夜五心急如焚，对于这种寒气，已经超出了自然界的霜雪，就算生火也不起作用，这不是烤烤火就可以解决的问题。 忽然，夜五心头一动。 他将不久前得到的百花灵酒取出，酒本就可以驱寒，百花灵酒，乃是由百种奇花异草酿制而成，能否有效，夜五也不知道，可眼下只能姑且一试。 他左臂揽住夜十七的后脑，用酒向着他口中猛灌。 “喝，喝啊。” “张嘴，你得喝啊，咱不信命，这天下谁也左右不了咱的命，但你得活着，活着才有希望。” 夜五长的壮硕，此刻却涕泪横流，也许并不是因为夜十七，或者不完全是，而是他看到此刻的夜十七，想到了自己那虚无缥缈的未来。 忙活了大半天，夜十七喝了多少，他同样不清楚。 反正剩下的几坛百花灵酒，都被他给灌了出去，流的满地都是，洞穴内尽是酒气。 最终，夜五也实在难以支撑，在夜十七的身边昏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夜十七才逐渐恢复意识。 当他悠悠醒来时，只觉得头格外的疼，而且身体仿佛失去了控制一样。 周身的疼痛，反倒是不那么强烈。 到处都是酒的味道，夜十七稍稍运转体内残存元力，这才使得自己逐渐清醒，可如此一来，周身上下的痛感却变得越来越清晰。 良久，他才缓缓起身。 环顾四周，应该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山洞，面前不远处还有一堆残火，洞中无人。 他剑眉紧锁，竭尽全力回想着之前发生的事情，而记忆只是停留在摔下陡坡的那一刻。 正在此时，忽然有脚步声传来，夜十七顿时警觉，可周身上下剧痛难当，他连起身都办不到。 第74章 藏在心底里的声音 几息之后，见是夜五走了进来，夜十七才松了口气。 却见夜五手里抓着一只野兔，两只野鸡，进洞后见夜十七醒来，夜五顿时将猎物丢在一旁。 “十七，你醒了？” “五兄。” 夜十七招呼一声，夜五来到近前，几次张口，却没说出话来。 “是你救了我？” “什么我救了你，要不是你，我恐怕也活不成，你我之间，就别提这些了。” 夜十七缓缓点头，虽然后边的事他没了记忆，但也基本可以猜出一些大概，尤其是夜五此刻的样子，哪里还有当初那份英姿勇猛。 难兄难弟，再多说其他，未免矫情。 夜十七环顾四周一眼：“我们这是在什么地方？” 夜五叹了口气道：“哎，我也不知道，当时我被你摔下陡坡，没多久你也摔下来了，然后我就背着你逃命，一直逃，哪还管什么东西南北，这不，最后就到了这么个地方。” “没人追杀你，就这么让你离开了？还要一路背着我？” 夜五微微一愣：“是啊，当时我还心里犯嘀咕，我估摸着肯定是完了，那个陡坡想要拦住凡人和寻常武者没问题，可是追杀你我那两个，可不是泛泛之辈。可我也不能坐以待毙不是，所以就闭着眼睛跑，谁曾想，还真逃出来了。” 夜十七深吸口气，缓缓吐出，沉默片刻后又道：“我昏睡几天了？” “大概四五天了吧，嘿，这一次可把我吓的不轻，十七，你知道么，你伤的太重了，多亏了不久前门主赏赐的百花灵酒，否则你寒气入体，再加之剑伤，恐怕就彻底完了。” 夜十七看了看自己的状况。 左肩依旧疼的厉害，好在血止住了，整条左臂的皮肉几乎没有好的地方，被犀利的剑气寸寸撕裂，不过倒是没有伤筋动骨。 “行了，你先别动，喝点酒暖和暖和，虽说咱们有修为在身，不怕寒风，但你现在太虚弱，还是谨慎一些，我把这些野味收拾了。” 夜五开始忙活收拾猎物，然后把火引旺，烧烤起来。 这段时间，夜十七谨慎的运转修为，缓慢疗伤，同时脑海中重复着整件事的前前后后。 没多久，烤肉的香味充斥着整个山洞。 山鸡野兔被炙烤的滋滋流油，幸好这山洞很浅，通风顺畅，否则怕是要填满烟气了。 夜十七早就饥饿无比，接过夜五递过来的山鸡，直接大口开吃。 夜五取出酒坛。 “哎，以前在山庄吃喝也不错，但今天就是感觉特别香，十七，我这手艺还行吧？” “快吃，吃完立即离开，免得烟气引来麻烦。” “哦，好。” 二人吃饱喝足，夜十七也觉得，这是他吃的最香的一顿饭。 而后，夜十七伤势稍有好转，体力也恢复一些，二人立即离开。 冰天雪地间，两道身影缓慢的走着。 “十七，你觉得怎样，咱们这也走出很远了，不然歇歇。” “不用，再走远些，等天黑了再歇。” “也行。” 又走了一段，夜五忽然间叹了口气：“哎，这特娘的到底怎么回事，这些天我思来想去都想不明白，咱们夜幽一直无往不利，这一次怎么就这么狼狈，咱们两个都险些丧命，我估计恐怕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去。” 夜十七放缓脚步，与夜五并肩而行。 “很简单，任务的消息事先泄露了，人家早就设好了埋伏，准备把我们一网打尽。” “这我知道，可，可到底怎么回事？” 夜十七看了夜五一眼：“我们在整件事里只是负责执行的一环，可能出问题的地方有很多，也许在门主那里就已经泄露了，也可能是其他人，不过我觉得，葛青很可疑。” 夜五思索片刻，眼前一亮道：“对，那小子一直神色恍惚，李老带人上去的时候，他竟然没动，后来还跑了，肯定不是李老事先安排的，可这小子……” “行了，别想那么多了，咱们得先活着，有账，到时候一起算。” 夜五狠声道：“对，这笔账，必定要算个清楚。只是这么个活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夜五见夜十七没言语，又道：“十七，你说我们……就这样活下去？咱就不能换个活法？” “什么意思？” “也没什么意思，以前的时候，我从未想过别的，因为我觉得，人活着可能就是这样，天底下的人也都是这样，但自从去了凤来城，我发现其实人可以有很多种活法。” 夜五的一番话，夜十七早就有所感触。 早在去万兽山的时候还不曾有。 自从去了凤来城，夜十七在熟悉凡尘市井的时候，也看到了众生百态。 也正是从那时起，他看到了很多家，千千万万的家，不同的家。 而这些家，与他的那个家，截然不同，他已经开始怀疑自己的家，究竟是不是家了。 但他这个人，有话藏在心头，不会轻易对谁说，尤其是在那种环境下。 今时今日，他和夜五已经是生死之交，而且他看得出来，其实夜五和自己差不多。 于是，夜十七说道：“换个活法，嗯……要换，而且必须要换。” 闻言，夜五眼前一亮：“十七，你的意思是？” “五兄，但是现在不行，时机未到。” 夜五皱眉，夜十七又道：“五兄，我们身在的环境里，是一个实力十分强大的组织，除了门主和几位堂主，乃至李老之外，还有数不清的高手。” “可以肯定，我们的存在，对他们来说是一个绝不允许被外人知道的秘密，你想，在这种时候，就算我们逃走，他们岂会罢休？就拿现在来说，就算我们不回去了，又岂能就此自由？” 夜五听后，脸色严肃的点了点头：“哎，是啊。” “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变得强大，更强，越强越好，以至于有朝一日，我们起码可以自保。” “嗯，没错。” 夜十七取出酒壶喝了一口：“我们现在的好处，是可以得到充足的修行资源，这是我们快速变强所必须的，如果浪迹天涯，你我如何修行呢？” 第75章 荒山雪岭，镇国武侯祠 夜五偷眼看了看夜十七。 一直以来，夜五对夜十七的感觉，的确是敬佩，但大都是夜十七所展现出的实力。 可是这一刻，夜五的眼神里，敬佩的程度重了不少。 没错，他的心里早就有了一些想法，可夜十七现在所说的，他却从未想过。 “十七，听你这话，的确如此。听说很多武修门派，就算是内门的弟子，乃至是帝国内的武院之中，修行资源也很匮乏，可你我现在却根本不愁，也从不需要为此浪费时间和精力，这的确是我们一个绝不可以失去的优势。” 夜十七接茬道：“对，起码在你我还没足够强之前，这是至关重要的。比如我们现在也完全可以不回去，可我们去哪？我们将会面临无休止的追杀，而我们没有了资源，实力也将停滞不前，早晚是一条绝路。” “十七，终于听到你心里话了，哎，真没想到，你想的太周全了。只是这一个个的任务，越来越危险，而且任务中存在的风险，我们又无法选择和避免，我们能活到哪一天可说不准。” 听到这话，夜十七却笑了笑：“很多事，我们都没法抉择。至于任务，一次次的生死博弈，也不失为一次次磨练和提升的机会，不是么？” “这个……嘿，听你一说，也是这么回事。充足的修行资源，加上历练的机会，咱们要做的，就是尽快使自己变得更强。” “好了，赶路吧，先安全了再说。” 夜五的心情好了很多，仿佛一下子有了方向和动力，夜十七扫了他一眼。 有些话，还不能说。 说多了就是负担。 比如噬心蛊虫这件事，夜幽们并不知情。 这是李老控制夜幽的一条暗线，说白了，以防万一，防的就是也许某一天，夜幽脱离了掌控。 夜五体内的噬心蛊虫还在蛰伏，他自己根本不知道，如果他有异心，则是必死无疑。 眼下，夜十七只能先让夜五安心，至于这噬心蛊虫，时机成熟时，怕是还要请那神秘老者相助了，相信那老怪物，也应该会很愿意。 于是，二人继续赶路。 按照夜十七的记忆，向着原来山坳的方向。 走走停停，恢复疗伤，二人的状态渐渐好转。 夜五的心态调整好了，夜十七心中的疑惑却越来越深，他不明白，为何在最后那一刻，那女子会放弃追杀自己，自己明明没有伤到她。 甚至最后的那一瞬，他记得女子的目光。 她在紧盯着自己的手臂，那种眼神，仿佛看到了多么不可思议的事一样。 二人一路行进，速度很慢。 最终在日落时分，便要寻找落脚之处。 恰在此时，夜五指向远处：“十七你看。” 夜十七顺着夜五的指向看去，却见远处的山坡上，斑驳的松林之间，似有一处建筑，看上去有几分像是庙宇。 “十七，天色渐暗，不如我们去那里休息一晚？” 夜十七点头，二人才奔着山坡走去。 来到近处，夜十七稍作观察，却见此处是一个破败的院落，四周的围墙是用乱石堆砌而成，早已多处坍塌。 院内的屋子也一样破烂不堪。 只剩下半扇木门还在寒风中摇摇晃晃，发出阵阵吱嘎吱嘎的声音。 天上不知何时，又飘起了片片雪花，使得天地之间苍茫一片。 夜五正要迈入院中，夜十七低声道：“五兄，这里有人。” 夜五收回脚步，再次看了几眼，点头道：“嗯，院中的积雪并不厚重，应该是有人。那怎么办？” “倒也无妨，我们一路走来，此处虽然荒凉，但也能看到村落，说明有人生活。”夜十七看了看天空：“这雪怕是会越下越大，走吧，一切小心些就是。” “那我们要不要易容改相？”夜五问道。 夜十七和夜五的易容之法在这段时间已然失去效用，二人早已恢复本来样貌。 夜十七稍作沉默，这才开口：“不必了，我们能以真面目见人的机会不多，那张假脸，太不习惯。” “对，走。” 说话间，二人才迈步走入院中。 夜色将至，屋内也并无光亮，二人进入屋内，迎面是一个高大的石像，只是这石像看起来身上有多处裂痕，应该是已经破碎后，又被人粘合在一起的。 似乎不像是某位神仙，也看不出是哪位人物，夜十七转头看向另一边，在墙壁下竖立着一块已经破裂的木匾。 夜五也已经看到，他盯着木匾紧锁双眉，缓慢的道：“镇，镇国……武，武侯祠，镇国武侯祠？” 夜十七沉声道：“这牌匾按理说应该落在屋外，明显是有人将之收在这里，院中的雪有人打扫，看这屋内……” 正当此时，似有一阵微弱的响动传来。 夜十七顿时警觉，目光看向供台的方向。 不多时，一阵略显沙哑又有几分慵懒的声音传来：“谁啊，絮絮叨叨，吵得老子睡不安稳。” “什么人，装神弄鬼，出来。”夜五顿时怒道。 “这是我的家，你们冒冒失失的闯了进来，扰我清梦，还说我装神弄鬼，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说话间，一道身影缓缓从供台后走出来。 借着昏暗的光，夜十七紧锁双眉，细看之下，这人周身破衣烂衫，蓬头垢面，看不出年岁，形似街边乞丐一样，他佝偻着腰，脚步十分缓慢，而且没有左臂。 乞丐缓慢的走到供台前，这才撩拨了一下眼前的乱发。 下一刻，他与夜十七四目相对。 夜十七不由得皱了皱眉，却见此人面容枯槁，丹凤眼，鹰钩鼻，唇薄如纸，脸色蜡黄，一道刀疤斜贯脸颊，颇显狰狞，就连夜五也不由得狠狠吃了一惊，甚至下意识的退了半步。 可那人，在看到夜十七后的举动更是怪异。 浑浊的眼神忽然间变得闪烁起了一阵精光，他双眼死死的盯着夜十七，而后用那仅剩的一只手用力的揉了揉双眼，双唇不由得颤抖着，仿佛情绪十分激动。 几息之后，乞丐忽然惊呼起来。 “侯，侯爷，您回来了？您真的回来了？” 第76章 杀一为罪，屠万成雄 说话间，乞丐踉跄着走向夜十七，如此的变数，使得夜十七颇为意外。 在不明情况下，他剑眉紧锁，全神戒备。 “站住，老乞丐，你失心疯了？”夜五怒斥一声。 那乞丐这才停下脚步。 他转头看了眼夜五，而后再次看向夜十七，随之神情又发生了改变。 “不，不可能，哎，老眼昏花了。” 乞丐缓缓转身，走到一旁，点燃了供桌上的蜡烛，这才使得屋内有了些许光亮。 “这里是我家，不欢迎不速之客，你们赶紧走吧。” 乞丐摇摇晃晃的走到角落，那里有一堆枯草，他就这么窝在枯草中，蜷缩起了身体，一副慵懒的样子，再也不看二人一眼。 “嘿，你这……” 夜五话音未落，夜十七轻拍了他的胳膊一下。 “肚子饿了。” 夜五不由得皱眉，几息之后恍然道：“好，那你先在这，我去打几只野味回来。”说话间，夜五看了眼乞丐，低声道：“你小心着点，这个乞丐不是寻常人。” 夜十七自然明白，在这冰天雪地间，一间四处漏风的祠堂里，一个瘦弱的乞丐，怎么可能活得下去。 见夜十七缓缓点头，夜五才转身离去。 夜五走后，夜十七不理会那乞丐，索性在祠堂里转了转，顺手用几块散落的木板遮挡了一下漏风处。 最后，他回到供台前，席地而坐。 “镇国武侯祠……看来这里，就是供奉苍寒镇国武侯的了。” “但却不知，一个勾结北蛮的叛逆之人，也会有人供奉，这世道，可真是让人不懂啊。” 夜十七拿过一根木棍，在地上胡乱的划着，口中自言自语的嘀咕。 草团中的乞丐，翻了个身。 “还不走？” “外边大雪纷飞，既然都是无家可归的人，何必呢。” 乞丐抿了抿嘴角：“我说了，这里是我的家，无处可去的是你们。” 夜十七浅浅一笑，不再搭话，几息之后，他取出酒壶，兀自的喝了起来。 果然，老乞丐又翻了个身。 夜十七也不看他，索性自己喝酒，而老乞丐几乎每过一会就要翻一次身，时不时的偷瞄夜十七一眼。 没多久，夜五带着野味回来。 二人就在这祠堂内的供台前生火烤肉。 不多时，酒肉的香味便充斥了整个祠堂内。 “过来喝一口，吃些野味，便算是我们不白住你的地方了。”夜十七一手拿着酒壶，随口道。 那乞丐这才缓缓起身，他凑了到近前，看着火堆上已经烤成金黄色的野味，不由得舔了舔嘴唇：“既然这样，成交。” 夜十七看了眼夜五，夜五十分不情愿的将一坛酒递给乞丐，乞丐直接抓过野味大快朵颐。 起初，三人只顾吃喝，当有了三分醉意，夜十七才看向乞丐：“你的手臂，是被人砍断的吧。” 乞丐拿在嘴边的酒坛，稍稍一滞。 “你也不是无家可归，而是专门守在这里的，是么？”夜十七再次问道。 乞丐索性直接把酒坛又放回了地上。 他撩拨了一下乱发：“小子，胡说什么呢，别以为我吃了你们的肉，喝了你们的酒，就是欠了你们，我们现在互不相欠。” 夜十七淡淡一笑：“若你只是在此安身，何必要将这供台清扫干净。” “还有这石像，想必已经被人砸毁，估计也是你重新修复的吧？” 乞丐看了眼石像，而后看向夜十七，沉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我？牛二，山野闲人。” 夜十七看了眼夜五，夜五稍稍一愣，随后道：“没错，我叫牛大。” 乞丐轻笑，显然他并不相信，但这不重要。 几息之后，他再次看了眼石像：“我不知道，我来的时候，石像就已经是这样了。况且你看我这个样子，能办到么？” “是么，那我真想不出，这样一个勾结外敌，将八千帝国勇甲葬送蛮人之手的罪人，还会有人能为他重塑石像。” “够了，快点吃，吃完赶紧走。”乞丐的声音有些严肃。 夜五顿时皱眉道：“嘿，你这乞丐，脾气还不小，这里既然是祠堂，就是供奉的地方，你先来几日就是你家了？” 乞丐吃喝的差不多了，也有了几分醉意，他白了夜五一眼，摇摇晃晃的回了草堆上。 夜五看向夜十七：“特娘的，这段时间本就窝火，到了这里还要受一个乞丐的气，倘若他再啰嗦，老子宰了他。” 乞丐凝目看来：“你很喜欢杀人？” 夜五毫不迟疑：“不喜欢，但也杀过一些。” “一个、十个、还是一百个？” “你……” 夜十七看了眼夜五，而后转向乞丐：“我们不杀人，杀人……有罪。” 有了几分醉意的乞丐，悠悠的道：“也不尽然，要看杀的是什么人，有的时候，还要看杀了多少。” “哦？愿闻其详。”从进了这个门，夜十七就看得出这个乞丐不是常人，但也看不出他有何不轨，索性夜十七便与之聊聊，以解烦闷。 “杀大奸大恶之人，抗敌报国，岂能算罪？还有一种人，杀的多了，也就算不得罪了，正所谓杀一为罪，屠万，却成了枭雄。” 夜十七看向石像：“那他究竟算什么？” 乞丐也看向了石像，沉沉的道：“是啊，算什么……” 夜十七喝了口酒，目光盯着石像道：“我听说，这镇国武侯乃是苍寒帝国的一代奇才。” “年少时便在两大武院之一的宏澜武院崭露头角，二十出头便突破到真元境界，后抗击北蛮异族屡立战功，三十多岁掌权宏澜武院，并以此为根基，培养了八千勇甲，让北蛮不敢犯境，最后被封为镇国武侯。” 夜五听得出了神，搭茬道：“这，这么厉害？可到头来，为何要勾结北蛮，出卖苍寒帝国呢？” “是啊，为什么？”夜十七反问。 “嘿，我问你呢，你怎么还问我了？”夜五紧锁双眉看向夜十七。 “我也不知道，但这镇国武侯祠被砸，应该是百姓心寒所致。” 就在此刻，乞丐冷哼一声：“哼，百姓，他们知道个什么？他们知道的，都是那些卑鄙奸佞之辈想让他们知道的，他们知道的，永远不可能是真相。” 第77章 何为忠义乾坤 夜十七对这些并不关心，自从他记事起，也从没有人告诉过他什么叫做精忠报国，什么叫做善恶，更不在乎什么罪不罪的。 他只是觉得这个乞丐，有点意思。 而且可以肯定，这不是一个寻常的乞丐，是一个有故事的乞丐，也许，和这镇国武侯有着某种关联。 不管他说的对还是不对，这样一番话，都绝不可能是一个乞丐说的出来的。 夜十七和夜五互相看了眼。 夜五问道：“看样子，我们倒是小看你了。” “没错，是非对错，我们分辨不清，单论这份忠诚，我倒是该敬你。”夜十七将酒壶对着乞丐比划了一下，兀自喝了一口。 “忠诚？”夜五挑眉不解的看向夜十七。 夜十七放下酒壶，看着眼前的火堆，低声道：“若我所料不错，他应该就是当初镇国武侯的部下。” 夜五面露惊色，夜十七继续道：“那条断臂和脸上的刀疤，都说明他曾驰骋沙场。” “而镇国武侯已经死了十余年，他依旧在这里守着这么一个破旧的祠堂，守的岂不就是心中的这一份忠诚。” 夜五恍然，再次看向乞丐，目光里多了些东西。 不料，乞丐对夜十七的话丝毫不觉得意外，他蜷缩了一下身体。 “小子，你也不是寻常人。” “看你这年纪，二十还不到，好年岁啊。这世间的一切，最终都无法摆脱岁月的消磨，老喽，若是再让我倒退三十年……哎，秋风若有怜花意，何不许我再少年……” “我看你的年岁也不过半百左右，武者修行，寿元亦可增长，何以有这一番感慨？”夜十七看向乞丐。 “小子，区区肉身有何老幼？” 夜十七皱眉：“前辈，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一声前辈，是夜十七发自内心。 “小子，倘若心中有梦，心中的那个目标还在，就算百岁残躯又如何？哪怕一息尚存，只要还能动上一动，也会拼死努力，不觉苦累。” “怕的是，梦碎了，心中的那个信念也不存在了，这人的心倘若一死，就算少年身，那也不过就是一副没有灵魂的躯壳而已，秋风抚残烛，只待消亡罢了。” “小子，人不是慢慢变老的，变老，只是一瞬间。” 一番话，令夜十七的心灵受到了一次不小的撞击。 亦可谓是一次洗礼。 夜十七看向乞丐的目光里，瞬间变得肃然起敬。 就连一旁性情直爽的夜五，也不由得点了点头，而后夜五直接起身，举着酒坛对着乞丐道：“前辈高人，我夜……牛大失礼了，现在赔罪，前辈莫怪。” 说罢，夜五顿时灌了几口。 乞丐再次翻了个身，叹息道：“哎，世事犹如一场大梦，人生多含几度秋凉。”说完，他便憨憨睡了去。 而后，夜五坐回原处，他和夜十七看着眼前的火堆，目光渐渐变得呆滞，显然心底里都在琢磨着一些事，也许就是乞丐方才那番话中的信念。 乞丐也没有再说话。 祠堂里一时间变得安静下来，唯有那凛冽的寒风还在呼啸，还有那破碎的石像，那一双石眼，就好像一直在盯着眼前的这个少年一样。 山高终有顶，心高入苍穹，一世蹉跎尽，暮晚泣残阳…… 这一次，夜十七和夜五都没有借助修为驱散酒力。 他们已经渐渐喜欢上了这种感觉。 有些时候，糊涂，不去多想，也是一种莫大的享受。 于是，两人借着酒力也都睡了过去，这段时间身心疲惫，这一觉睡得很死很香。 深夜子时。 乞丐仿佛是感受到了什么，猛然醒来。 他原本浑浊的目光里充满了警惕的精光，原本看似慵懒的身体也变得灵动无比。 他直接从草堆上起身，目光紧盯着门口处。 却见那门口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身影，那身影七尺身材，略显瘦弱，身上是一件墨蓝色的袍子。 斑驳的头发挽成一个发髻，其间别着一根竹簪，再看这张脸，虽然皱纹不少，但却面容红润。 此刻那人正在静静地看着前方的石像。 “你是什么人？”乞丐警惕的低声问道。 夜十七和夜五在酒力的影响下，还在睡着，却见那人轻轻挥手，似有一阵烟尘泛起，将夜十七和夜五笼罩其中，仿佛是某种迷药，免得二人醒来。 而后，那人才转头看向乞丐。 “枯鬼，真没想到，你还活着。” 被称之为枯鬼的乞丐，仔细的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这张脸，突然，他的神情充满了惊讶。 “你，你是……秦忠？” 来人，正是不久前与女子追杀夜十七和夜五的老者，老者当时以黄符浸血，千里之内便可寻得夜十七的气息。 这一路，老者寻着气息找来，最终到了这里。 老者点头，而后再次看向石像，却见他缓缓走向石像，随之挥手，取出三根香，他的手在不断的颤抖着，点燃后，老者毕恭毕敬的将之插在供台上的香碗里。 老者后退一段距离。 下一刻，老者直接双膝跪地，这一刻，他仿佛不再是武修强者，而是一个暮垂老人，两行浊泪忍不住的滑落。 一叩、二叩……三叩！很慢，很慢，但却很重，十分重。 “老爷，秦忠来了。” “老爷，想当年，老奴受您之托，护着小姐公子逃离，却不曾想……老奴有罪，罪该万死，可老奴不敢死，公子还未找到，老奴还要教授小姐成人。” 那石像的双眼，仿佛依旧死死的盯着夜十七，这一刻，也许是天意，也许是所谓的命运。 “老爷，这些年，老奴一直不敢祭拜您，就是因为没脸见您，今天，老奴来了，老奴来谢罪了。”说罢，老者再次对着石像叩首，一个接着一个，一次比一次还重，一直到额头磕破，流出鲜血。 这一幕，让在一旁的枯鬼看的满是震惊，又无比的动容。 枯鬼别过脸去，一条独臂向着脸上抹去。 十几个呼吸过去，秦忠依旧不停，枯鬼回过神来急忙上前。 “秦忠，你这又是何苦呢？” 第78章 重燃希望，热血未冷 秦忠这些年心里的苦楚，仿佛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宣泄的地方，枯鬼废了不少力气，让他终于停下来。 待到停下，秦忠磕破了额头，满脸都是鲜血。 “秦忠，你的忠心侯爷知道，你何必呢？” “你不明白。”秦忠缓缓起身，这一刻，他空有一身的修为，起身却需要枯鬼搀扶。 “想当年，老爷预感到情势不妙，便让老夫保护公子和小姐立即逃离，可是半路，公子却丢了。” “什么，丢了？” “哎，一言难尽啊。”秦忠在枯鬼的搀扶下，缓缓走到一旁，枯鬼急忙搬过来一个破旧的木椅，秦忠缓缓坐下。 “那一日，帝尊以老爷勾结北蛮异族为由，下令将老爷满门抄斩，老爷事先有所预感，遣散了所有家奴，只留夫人陪伴，老夫苦劝，可老爷刚正耿直，忠义乾坤，不肯走。哎，当时已经封城，我们出不去，老夫便想着趁夜色出城，可就在这时，得知老爷和夫人被擒，午门立斩。” “告示贴的满大街都是，还有军兵来回高喊，小姐得知后，执意要去见老爷最后一面，老夫千劝万劝，可小姐以死相逼，老夫实在没办法，在小姐答应只在远处看老爷一眼后，这才勉强答应，实际上，老夫也想送老爷最后一程。” “可当时公子只有六岁，绝不可能带在身边，老夫实在没有办法，小姐就暂时将之迷晕留在了客栈，并且叮嘱小二照料，不料想，回来之后却发现公子不见了。” 说话间，秦忠看向枯鬼：“老夫没办法，真的没办法，当时公子丢了，老夫连死的心都有，这些年来，你不知道老夫是如何过的。” “不行，今天老夫可以来谢罪了。” 秦忠猛然起身，冲向石像前，枯鬼急忙阻拦。 “秦忠，这不怪你，这是天命，况且就算你要谢罪，你自己也说了，那也得将小姐养大成人，把公子给找回来。” 闻听此言，秦忠忽然间像是疯了一样对着枯鬼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秦忠，你这是？” “找到了，找到了，老夫可以谢罪了。” 就在此刻，石像轰然碎裂，化作无数的碎石散落一地，令秦忠和枯鬼猛的大惊。 “这……” 秦忠愣在了原地。 枯鬼更是一脸不解，当初这石像的确是被附近不知情的百姓砸碎，也的确是他一块块重新拼凑起来的。 可是眼下地上的碎石，要比之前他拼凑时碎的太多了。 几息之后，秦忠满脸惧色的看向枯鬼：“老爷这是不肯原谅我。” 枯鬼皱着眉，缓缓摇头道：“不，我觉得，侯爷倘若在天有灵，应该是瞑目了，他不想你再继续如此，他想让你活下去，将公子小姐养大成人，替侯爷报仇雪恨。” 一时间，枯鬼的眼中也有了光。 这枯鬼乃是当初镇国武侯麾下四员悍将之一，当时事变，枯鬼自然受到牵连，他所得知的消息是，镇国武侯被满门抄斩，所以从那时起，他的心瞬间老了。 便在这破败的镇国武侯祠内了却残生。 可是今天，他却从秦忠的口中得知，小姐还活着，尤其是公子还活着。 那是秦家血脉。 小武侯…… 那就是枯鬼口中所说的希望和信念。 秦忠神情木然，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枯鬼的话在他耳边萦绕，让他感觉自己的任务的确还没完成。 良久，枯鬼见秦忠情绪稳定，便问道：“秦忠，小姐现在何处，公子又在哪里？他们都还好么？” 秦忠回神看向枯鬼。 “小姐一直伴在老夫身边，老夫全力培养不敢有丝毫懈怠，现在小姐已经长大成人，可谓巾帼不让须眉，颇有夫人当年的飒爽英姿。” 枯鬼的脸上渐渐泛起了笑容。 “公子呢？小武侯呢？” 这一问，使得秦忠脸色忽然满是苦色。 他缓缓转头看向依旧在昏睡的夜十七，枯鬼自然也是聪明人，他看了眼秦忠的神情，又看了看夜十七，几息之后，枯鬼面色一惊：“秦忠，难不成那小子，就，就是小武侯？秦霄？” 秦忠满面沮丧的长叹一声：“哎，说来话长，这可真是天意弄人，此人十有八九就是霄儿，可他却变得冷血无情，残忍嗜杀，甚至不分黑白善恶。” 虽然夜十七当时是易了容的，现在恢复本来样貌，但秦忠是根据他的气息将之锁定，所以不难确定他的身份。 闻言，枯鬼笑了笑。 “难怪，难怪啊……” “什么难怪？” “难怪这小子刚刚到此的时候，我第一眼看去，还以为是侯爷归来了，原来如此，这小子的脸上，有侯爷的三分神韵。”说话间，枯鬼也皱了皱眉：“你说的没错，我和他简单的聊了几句，这小子的思维，的确有点不同寻常。” 秦忠点了点头：“不过，找到了就好，其他的，只能慢慢再说了。” “枯鬼，这十几年，你一直在这里？” “嗯，我当时得知侯爷被满门抄斩，便已经心灰意冷了。” 秦忠在枯鬼的肩头轻轻拍了拍：“这些年苦了你了，倘若侯爷在天有灵，必定欣慰，他没白交你们几个兄弟。” “秦家勇甲，皆是忠义乾坤之辈。” 秦忠点头：“嗯，邕江、天刀、胡姬三人呢?”秦忠口中的三人，便是镇国武侯麾下的另外三员悍将。 枯鬼满面苦色的缓缓摇头：“不清楚，但我觉得，以他们的实力，有可能都还活着，怕只怕，也都和我一样，心灰意冷，随便找个地方，了却残生了。” 秦忠紧锁双眉，思量了片刻后道：“枯鬼，现在的心，是否还冷？” 枯鬼直面秦忠：“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说。” “好，你立即离开此处，纵然踏遍千山万水，也要找寻到其他残存的秦家勇甲，相信复仇的一天不会很远，到时候，小武侯也许用得到。” 枯鬼的神色变得瞬间无比严肃坚定。 “尽管放心，我枯鬼绝不辱命。”说罢，枯鬼身形迅捷的便要离开，但到了门口处时，他脚步一缓，回头看了眼夜十七。 “小武侯……等我。” 第79章 棘手的夜十七 待得枯鬼离去，秦忠再次来到供台前，石像已经碎裂，无法再继续恢复。 石像的破裂，似乎也意味着，镇国武侯的一切已经成为了过去，未来，却在眼前。 秦忠看了眼石像原来的位置，再次看向夜十七。 脑海中不由得牵出一些久远的记忆。 镇国武侯秦武，草根出身，也是因为天生筋骨不错，被宏澜武院选中，一步步有所成就。 所以秦家的族脉并不宽广。 秦武在不惑之年才有了秦霄，作为秦家的血脉传承，当时自然颇得喜爱。 而秦忠身为管家，对这位小公子，小武侯当然也是呵护备至。 秦忠还记得，老爷不在，都是他陪着秦霄玩耍，那时的秦霄顽皮捣蛋，时常不小心就会去揪他的胡子。 “忠伯，我要去逛街，还要吃糖葫芦。” “这……可是夫人不让啊。” “不嘛，我就要吃。” “哎呦，哎呦呦，小公子，快撒手，老仆的胡子就要被你揪光喽。” “好好好，老仆豁出去了，不过说好了，不许对别人说，老爷和夫人可不让。” “拉钩。” “那就拉钩。” “拉钩上吊……” “得嘞，今天老仆背你出去逛街，再买糖葫芦。” “嗯，还得记得给姐姐带一串，她喜欢吃山楂的。” “没问题，走，逛街去喽。” …… 不知不觉间，秦忠看着夜十七，脑海中回想着曾经的一幕一幕，嘴角不由自主的泛起了笑意。 可是很快。 数日前的景象将他脑海中的记忆驱散。 那张冰冷的脸，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睛，和那种目光，使得秦忠脸上的笑容散去。 一时间，秦忠有些犯难。 哪怕眼前的秦霄，只是极为平凡，对他来说也没什么。 可他感觉到的，却是极不平凡，不平凡到和正常人有着很大的区别。 十余年了，准确的说已经十二年了，他不知道夜十七经历过什么，但他却看得出来，这小子的警惕性极高，杀意很重，自我防备也很强。 自己如果突然跟他说，怎样怎样，绝不会有任何作用。 几息之后，他缓步上前，稍作探视，不由得面露惊色，随之点了点头：“没想到，你小子尚不足二十岁，竟然开了五条武脉，这份资质，倒是难得啊。” “嗯，气海境中期的修为，回想当初，甚至不差于老爷，可谓虎父无犬子，老爷若是知道，亦可瞑目了。” 可问题也随之而来。 一个家破人亡，流落在外孩子，短短十几年，怎么可能有这份实力…… 探视过后，秦忠起身，为了避免一些麻烦，他将气息内敛，清理了下脸上的血痕，又将自身容貌稍作改变，包括衣着打扮。 做好了这些，他才挥手替夜十七解了迷药。 没过多久，夜十七渐渐醒来。 他揉了揉头，心中疑惑，这不是他第一次酒醉，所以这种感觉，虽然也是昏昏沉沉，却与酒醉有些不同。 夜十七顿时警觉，睁眼一看，石像崩碎，草堆上那个乞丐已经不见了踪影，这一刻，只是在门口处，有一道身影背对着自己，而夜五还在昏睡之中。 “你是什么人？” “你又是什么人？”秦忠依旧背对着夜十七。 “我？路人而已。” “叫什么？” “牛二。” 秦忠这才缓缓转身，他看向夜十七：“牛二……我问你真正的名字。” “我就叫牛二。” 说话间，夜十七再次环顾一眼四周：“那个人去了何处，你把他怎么了，还有我这兄弟？” “他离开了，说是有要事去办，至于你这兄弟，喝得多了，醉了。” 夜十七神色故作镇定，实际上心头暗惊，甚至是感到绝望，虽然眼前这位老者看上去比较陌生，但他身上那股气息，夜十七没有忘，和他的声音。 于是，夜十七缓缓起身，暗地里，他手腕一转，那颗赤红色的丹丸出现在他手中。 这颗丹丸，在执行任务时他一直压在舌底，到最后，直接被秦忠一道劲气打晕，醒来时已经被夜五背走，索性他便暂时留存起来。 这一刻，他很清楚，自己绝不可能再逃走。 就在他想将丹丸放入口中时，秦忠忽然出手，似有一股强大的吸力，使得夜十七动作一滞，手中的丹丸也被秦忠夺了去。 “小子，你想干什么？” 秦忠一直十分谨慎，此刻夺过丹丸，秦忠稍稍一闻，脸色大变。 “你……你竟然想寻死？” 霎时间，秦忠脑海中原本已经准备好的计划，瞬间化为泡影，看着夜十七，他甚至感到了恐惧。不是因为夜十七多么强，而是他看待死亡竟然如此决绝。 眼下情况不明，一个大意，逼得这小子自杀了，岂不是全完了。 夜十七丢了丹丸，更加确定了眼前人的身份。 但他依旧很平静。 “不必再拐弯抹角，我认得出你。” “浑小子，真不知道这些年，你都学了些什么，浑身带刺，冷漠如霜，连自己的命都不珍惜，倒是目光锐利，谨慎细心，既然你已经认出，老夫也不必再隐藏。” 秦忠看了眼手中的丹丸，随之挥手，恢复了本来的样貌。 夜十七看了眼秦忠，面容淡漠的坐下。 “我劝你不用费力气了，从我这里，你什么也得不到，他也和我一样。” 夜十七如此的决绝，反倒使得秦忠有些担惊。 “你真的不怕死？” 夜十七冷笑道：“怕，这天底下没人不怕死，可有些时候，必须得死，既然如此，也就不那么怕了。” 秦忠心中暗惊：“霄儿，你到底经历了些什么，怎么会变得这么冷漠。” 正当此时，夜五稍稍动了动，似乎有了苏醒的迹象，见夜五没事，夜十七才算稍稍安了心。 夜五刚刚坐起来，揉了揉头，嘴里嘀咕着：“嘿，他娘的，这酒劲还真冲，没喝多少啊，怎么忽然间就……” 话音未落，秦忠再次挥手，夜五便直接一头又睡了过去。 “我又醉了。” “你究竟要干什么？”夜十七见此不由得微怒道。 第80章 此剑名为，惊霄 秦忠缓步上前，坐在了火堆的对面。 “也许你不信，但我还是要说，现在，我对你没有恶意。” 夜十七抿了抿嘴角，不做言语。 “老夫也不想从你那得到什么，只是有个故事，不知你是否愿意听听。” “我有选择么？” 秦忠看了夜十七一眼，便开始讲述。 这一刻的夜十七，心里也充满了茫然和困惑。 他不明白为什么当初这个老者放了自己一马，如果有某种原因，那就一定是，他想借自己找到自己的老巢。 可既然如此，他又出现了，出现在这么个地方。 现在，他的确感受不到老者身上有丝毫的杀气。 他甚至显得很随和。 而这一段所谓的故事，夜十七开始的时候没怎么去听。 可没多久，他便觉得有了一丝的古怪。 故事的结尾，便是丢下了那个六岁的孩童在客栈里。而夜十七心底里的那个梦，就是六岁时从客栈开始的。 秦忠讲完，便静静的看着夜十七。 夜十七的神情基本没什么变化，一个所谓的故事，从一个不久前还要杀死他的老者口中讲出来，就算他不是夜幽之首，也绝不会信，但却可以让他产生一些疑惑在心头。 因为如果这个故事是编的，那这个老者，为何会知道自己心底里的那个梦？ 而且还衔接的如此顺畅。 “讲完了？”夜十七冷声问道。 “嗯，讲完了。” “那你接下来是不是要说，那个丢失的男童，其实就是我？” 秦忠缓缓摇头：“小友多心了，我又不知道你的童年，为何会说那人是你呢？” “一个无趣的故事。” “也许吧，长夜漫漫，闲来无事，小友能否也给老夫讲一个故事？” 夜十七拨弄了一下眼前的火堆：“我不会讲故事。” “那就说说你的从前。” “我的从前……不记得了，我这个人比较健忘，而且似乎也没什么值得回忆的。” 秦忠的脸色稍稍沉了沉。 他虽然料到了，想从夜十七的口中得到一些什么，一定很困难，却没想到，这小子简直就是水米不进。 于是，秦忠话锋一转：“你好像喜欢用剑。” “没错，但是我的剑丢了。” 夜十七话音刚落，秦钟轻轻挥手，一柄长剑顿时出现在了夜十七面前。 正是青锋剑。 当时他被打落陡坡，青锋剑脱手而飞，作为一把灵阶上品的宝器长剑，秦忠便顺手收入了乾坤袋内。 看见正是自己的青锋剑，夜十七眼前一亮。 “我的剑！” “没错，正是你的剑。” 说话间，夜十七便要伸手去拿青锋剑，却被秦忠喊住：“且慢。” 夜十七凝眉看向秦忠。 “老夫这里还有一把。” 说罢，秦忠再次挥手，又一把长剑出现在了夜十七的面前。 再看这一把长剑，通体黝黑，虽不见耀眼的锋芒，却可以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犀利剑息。 而且隐隐之间，剑体上似有玄光涌动。 夜十七虽然算不上用剑的强者，但也对剑有些了解，单凭这一眼，单凭剑体上那种气息他就可以判定，此剑的品级，绝对要高于自己的青锋剑。 秦忠的目光也在盯着此剑。 “此剑……名为惊霄。” 夜十七的目光重新落在了青锋剑上。 “我能取回自己的剑了么？” “可以。” 夜十七这才将青锋剑拿回，打眼一看，青锋剑上已经出现了裂痕，想必是之前一战，被那女子的剑气所伤。 “这把剑如何？”秦忠忽然问道。 夜十七点了点头：“嗯，很不错，是一把难得的好剑，比我这把要强的太多了，但是这把剑是属于我的，顺手一些。” “这一把，也可以属于你。” 闻听此言，夜十七剑眉紧锁，他与秦忠四目相对：“你该不会是想说，这把剑，就是你刚才故事的那位父亲，替他儿子亲手炼制的吧？” 秦忠面带淡笑的道：“人有情，这剑也有灵，对于很多高级的宝器而言，往往也需要宝器来选择主人。至于这把剑，是不是属于你，你可以试试。” “我还是更喜欢用……” “试试。” 夜十七话音未落，秦忠直接将之打断，而且语气也变得严肃了许多。 在这位老者面前，夜十七知道自己根本没有选择的权力。 就算死，恐怕也很难找机会。 面对一个自己根本不可能战胜的对手，夜十七索性放松了下来，无奈之下，他只好伸手去拿惊霄剑。 就在他手靠近惊霄剑的那一刹，甚至尚未触碰到，惊霄剑上的玄光忽然间强盛了几分，而且剑体也开始轻微的颤抖。 与此同时，夜十七的内心深处，生出了一股莫名的亲切感。 他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秦忠此刻，神情也变的有些激动，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夜十七的手，一直到夜十七抓住了惊霄剑的剑柄。 嗡…… 刹那间，惊霄剑猛烈颤动起来，恍如这把剑真有属于自己的灵魂一样。 夜十七发力，惊霄剑在虚空中划过一道扇面，同时发出一道悦耳的剑鸣。 锵…… 手里握着惊霄剑，夜十七双眼紧盯剑体，同时内心深处的那种感觉变得尤为强烈。 温暖、亲切、还带有一些夜十七从未体会过的感触。 “此剑，名为惊霄？” “对，剑起惊风雷，拔岳震九霄，惊霄。” “好剑，真的是一把好剑。” 夜十七估计，此剑最少比自己的青锋剑高了整整一个级别，甚至还要多，有可能已经达到了超越黄阶的玄阶层次。 良久，夜十七才稳定了一下自己的心神。 “剑虽好剑，却不属于我。”说话间，夜十七将惊霄剑递回。 “不，它属于你，也非你莫属。” “你的意思是，要将此剑送给我？”夜十七凝眉问道。 秦忠则缓缓摇头：“你还是没明白老夫的意思，此剑……原本就属于你。” 夜十七再次陷入了沉默。 怪事他见过不少，可是今天的一切，太匪夷所思了。 他不明白老者的用意，却无力去反抗，太多的东西一下子塞进脑海里，与他十二年的意识灌输发生剧烈的碰撞。 我……到底是谁？ 第81章 布偶，千年雪朱果 夜十七的心底里逐渐出现过很多的念头，比如有一天，自己也可以自由的生活，比如，也许十几年来，他们说的都是错的，比如…… 但却从来没去想过，我是谁。 而秦忠也看得出来，夜十七在过去的这十几年中，必定经历了常人所无法想象的遭遇。 他甚至想象不到，到底要怎样，才能让一个孩童，成长为一个如此冷漠，决绝，甚至对自己都冷血的少年。 一个故事，就想让他接受，显然是不可能的。 但他要讲，就是要让夜十七从今天起，开始去思考这个问题。 他相信终有一日，他会接受，因为这本就是事实。 至于这把剑，夜十七喜欢，打心坎里喜欢，也许是因为那种莫名的亲切感。 “怎么样，可还喜欢？” “喜欢，但我越发困惑了，你做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人，不可能毫无缘由的去对另一个人好，你要得到什么？” “对，你小子总算是说对了一句话，但老夫该说的，已经说过了。”说罢，秦忠再次挥手，这一次，飞向夜十七的是两件东西。 他将之接在手中。 其中之一，是一个用绸布缝制成的布偶，另一个，则是一个精致的小玉盒。 “这……又是什么？”现在的夜十七已经渐渐茫然。 “这布偶是你娘……哦，你可以认为我说的，是那个故事的女人，是她给自己的一双子女亲手缝制的，也是一对，姐姐和弟弟各有一个。” “原本，她打算在你生日的时候送给你，可还没来得及。” “至于这盒子里的东西，可是一件至宝，你现在尚未年满二十，凭借此宝，完全可以继续开辟武脉。” 娘…… 夜十七的心头尝试着念出这个字，只觉得自己早已该冰冷的心，不知道为何，竟然泛起了一阵酸楚。 他用力的捏了捏眼前的布偶，总觉得那个布偶是在对着他笑，不知道是一种嘲笑，亦或是什么。 良久，他才看向玉盒。 手刚触碰，便觉得玉盒寒凉无比，他稍作适应后缓缓将之打开，顿时有一股沁人心脾的芬芳传来，令夜十七精神为之一振。 玉盒内，是一颗只有鸽子蛋大小，通体玉润的果子，外边是半透明的乳白色果肉，中心处透着一点红心。 凭借他的经验，完全可以断定，此物，的确是难得的奇珍异宝。 “这，这……”夜十七满眼惊讶。 秦忠又道：“哎，这宝贝名为千年雪朱果，得来不易，是你娘去你外婆那求来的。同样也是为了你和熙儿开辟武脉所用，你姐更是借此物开辟了五条武脉，只可惜这第六脉只差毫厘。” 说到这里，似乎勾起了秦忠的一些记忆，他面带苦笑的道：“这事说来，你娘可真是巾帼女豪，当初你爹虽然在宏澜武院崭露头角，并且取得了一定的身份。” “但你外婆对他们两个的婚事，却极不赞成，只因你外婆与帝国皇室之间素有嫌隙，不肯你娘嫁给与帝国有关的人，结果母女俩闹得很厉害，后来你娘硬是嫁给了你爹，惹怒了你外婆。” “可这开脉，却是极为重要的，天下间能够助人开脉的奇珍异宝少之又少，为了你和熙儿的未来，你娘没办法，只好舍下脸面去求你外婆，这才为你们寻得了这两颗千年雪朱果，虽然时隔多年，但在这寒玉盒内，应该还有效力。” 太多的东西，一股脑的涌来，使得夜十七已经渐渐麻木。 但他知道，这颗千年雪朱果，必然极为珍贵，甚至要比自己曾经服下的开脉丹还珍贵。 他看了看布偶，又看了看玉盒中的千年雪朱果，再看看那把惊霄剑…… 一时间，心头已经乱成了麻团。 秦忠没再多言，而是静静的看着夜十七，给了他一些时间。 秦忠完全能够明白，夜十七此时的心里，一定早已翻江倒海。 足足一炷香的时间过后，秦忠才再次开口：“好了，小子，信与不信，随你心意，这些东西本就是你的，这些年来老夫不过只是代为保管而已，现在，老夫也如释重负，但有些事，还没完，拿起你的剑，出来试试。” 说话间，秦忠身形凭空后退，直接退到了院子里。 夜十七整理心情，将布偶和玉盒收好，神情渐渐重归严肃，这才提着惊霄剑跟了出去。 “来，让老夫看看，这十二年来，你都学了些什么。”显然，秦忠已经在悄然的让夜十七去默认了那一段过往。 夜十七握了握惊霄剑。 “既然如此，也罢！” 话音落地，夜十七调转体内元力，惊霄剑立时发出一声轻啸。 随之，《疾风流云》剑诀刺剑式骤然刺出。 元力涌入惊霄剑，瞬间结成了三尺剑芒，同时化为剑罡遍布剑体。 秦忠微微眯眼，眼中带有几分意外，待得剑锋刺来，他身形拔地而起避了开去。 夜十七改换剑式，刺撩连击。 秦忠依旧选择躲避。 如此，夜十七将《疾风流云》的剑式接连施展，尽管行云流水，也始终无法沾得到秦忠的衣角。 但秦忠心头的惊讶却不小。 以他的实力，夜十七决然不是他的对手，但秦忠却可以从夜十七的剑式中看出，夜十七的杀念极重，而且专注力十分集中，换言之，一旦他锁定目标出手，则毫无杂念，倾尽全力，没有丝毫花里胡哨的招式，出剑皆为取命。 单从他的年岁而言，实力不可谓不强。再加之已经开启五条武脉，并且完全可能开启第六武脉，潜力更是不言而喻，现在又有了千年雪朱果相助，老爷，你看到了么？ 毕竟这些年来，他亲自培养秦熙，秦熙虽说也已经开启五条五脉，却已经年芳二五。 如果那一战，秦熙手中不是拥有黄阶上品的玄霜剑，这小子不是已经重伤在身，即便秦熙有着气海境后期的修为，也未必能胜的了他。 感觉差不多了，秦忠开口道：“还算可以，看来，你的师父一定是个高手。” 第82章 获授，御剑之术 夜十七不言语。 “单有一个好的师父还不行，小子，以你这个年纪，能有这份修为，怕是少不了充足的灵丹和灵石，而且你原来那把剑，和你修炼的剑技，也都不是寻常武修之人能得到的，看来你所在的门派，对你器重有加。” 夜十七依旧不开口。 秦忠想套夜十七的话，却是徒劳无功。 “不过，这用剑，终究是落了下乘。小子，想要修成更强的剑道，你得懂剑，与你手中的剑融于一体，方可御剑。” “御剑？”这二字使得夜十七心头一动。 “没错，你来看。”秦忠话音落地，随之单手化作剑指，却见屋檐下的一根冰锥旋即到了他的面前。 而后地面落雪纷纷扬起，沿着冰锥凝成了一把冰雪之剑。 “一心净空，无欲无争，以心驱剑，剑随心动，左右开合，不离毫发，剑气纵横，神游物外，心如止水，剑如流光，剑起风云，我心自在……” 却见秦忠剑指一点，口中念诵着心法口诀，而那把冰雪之剑顿时化作一道残影，砰的一声击穿了墙角的古树，又将垒砌院墙的乱石击穿。 而后这把剑，在虚空中来回飞旋，秦忠心念所到，剑锋便随之而去，留下道道虚影，将一切目标纷纷击溃，无往而不利。 夜十七则看的目瞪口呆。 一直到冰雪之剑的剑锋奔着夜十七袭来，他大惊之下急忙回神，挥动惊霄剑去挡，却不料区区一把冰雪之剑，竟将他的惊霄剑震开。 最后，冰雪之剑的剑锋，停留在了夜十七身前，距离他的胸口只有区区半尺的距离而已。 下一刻，剑体散去，化为了冰雪散落于地。 夜十七傻了眼，心中的惊骇更是无法形容，虽然他知道，这位老者的实力绝不是他现在能比的，可这一剑，若是不停，自己已经死了。 夜十七猛然转身看向秦忠。 还不等他开口，秦忠说道：“记住了么？” “你是在教我御剑之术？” “不然呢？” 夜十七咽了口唾沫，缓缓摇头：“没，没记住。”实际上，他是由于太过震惊而忘记了去记忆。 “好，那老夫再给你说上一遍，最后一遍。” 这一次，夜十七不敢再有丝毫懈怠，不论是何缘由，这个机会千载难逢。 老者又吟诵了一遍，同时还带着指诀。 夜十七牢记于心。 “这回记住了么？” “记住了。” “很好。”说罢，秦忠目光盯着夜十七，良久没有再开口，仿佛是在做某种决定。 大约二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秦忠身形凌空而起。 他背负双手，面对着夜十七，身形却在缓缓向后。 “小子，老夫知道，这十二年来你一定经受了常人无法想象的磨难，想让你相信老夫的话，并不容易，老夫也无法改变你十二年的意识，但只盼你将老夫的话记于心中，相信有朝一日，你会懂的。” 话音渐渐远去，秦忠的身影也逐渐消失在了夜十七的视线中。 不知何时，雪已经停了。 夜十七独立于院中，望着秦忠远去的方向，只觉得这一切都恍如一场大梦。 今日种种，浮现心头，强烈的矛盾充斥着他的脑海。 就在此时，祠堂里有了动静。 “嘿，真特娘的奇了怪了，这酒劲还真是厉害，老子做了个梦，已经醒了，好像又醉了……” 夜十七回头看上一眼，旋即心念一动，将惊霄剑收入乾坤袋。 他这才快步回了祠堂里。 夜五揉着头，一脸的茫然不解，嘴里还在唠唠叨叨，忽然见夜十七回来，夜五急忙道：“十七，见了鬼了。” 夜十七不慌不忙的坐在火堆旁，顺手又向里丢了两块朽木。 “五兄，你喝的太多了，我就说过，这美酒虽然好，但是不能贪杯，会醉的。” 夜五粗眉紧锁：“我醉了，可是好像又醒了，然后又醉了，这不应该啊……也不是第一次喝了。”说话间，夜五好像想起了什么。 “那个乞丐呢？十七，你看，乞丐没了。” 夜十七顺着夜五的目光看了眼草堆处。 “什么乞丐？” “嘿，是你喝多了还是我喝多了，乞丐啊，一只胳膊，还挺有阅历的。” “哦，走了。” “走了？” 夜十七应道：“嗯，走了。” “快看快看，石像怎么碎了？”说话间，夜五揉了揉眼睛，又挠了挠头：“嘿，我这个脑子，你告诉我，我现在是醒了还是没醒？” 夜十七随口道：“你把手伸进火里，如果感觉到烫，那不就是醒了？” 夜五点头，旋即把手伸向火堆，但伸到一半又收了回来。 他坏笑着看向夜十七：“十七，你小子好像学坏了。” “学坏？我们这种人，坏还用学吗？在百姓眼里，我们好像就是坏人。五兄，我好像又饿了。” “又饿了？”夜五看了看地上那些骨头：“这才没吃完多大会吧？” “哦，你伤的重，这段时间需要补充体力，好，你等着，我去给你打猎物。” 看着夜五离去的背影，夜十七的嘴角泛起淡淡的笑意，很多年来，他很少笑，也不喜欢笑，但是他发现自己，似乎有些习惯了。 这个世界上，也许美好的东西，并不少，只是自己一直没有遇到而已。 他并不饿，只是想有段安静的时间，好好的想一想。 …… 秦忠返还，第一时间去见了秦熙。 “忠伯，你回来了？” “嗯，回来了。” “你见到他了？”秦熙关切的问道。 “见到了，我沿着气息一路搜寻，最后在一座镇国武侯祠里见到了。” 秦熙秀眉轻挑：“镇国武侯祠？祭奠爹爹的祠堂？” “是啊。” “他去祭奠爹爹了？这么说，他已经都知道了？” 秦忠缓缓摇头：“哎，只是一次巧合而已，也许是天意吧。这小子的身上，隐含着太多的秘密，当初你不让我追他是对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这小子现在，连自己的命都毫不在意，当着老夫的面，差点让他服毒。” “什么，这……”秦熙闻言大惊。 第83章 夜五的计谋 忠伯见秦熙颇为焦急，顿时道：“熙儿莫急，他没事。” “他的剑伤怎么样了，我的那一剑可不轻，而且玄霜剑上的寒气一旦入体便难以驱除。” “你就放心吧，这小子命大的很，你想，十二年前在那种情况下他都能活下来，这岂不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相信定是老爷在天有灵暗中护佑。” 秦熙这才松了口气。 “那你为何不把他带来？” “带来？” “是啊，他难道还要回去？还要继续为那个神秘的组织滥杀无辜？” 秦忠缓缓摇头：“带不回来，恐怕除非是一具尸体，熙儿，这件事万万急不得，我们不知道他这些年经历了些什么，但恐怕不是我们能够想象的。” 秦熙稍作盘算后点头道：“嗯，也是，那一战中我们也擒住了两人，可那两人在自知无法逃走的情况下，竟然服毒自尽了，毒药一直就在他们口中，根本不给我们反应的时间，这些人真的太狠绝了，一个活口也没留下。” 几息之后，秦熙又问道：“那你把一切都告诉他了？” 秦忠沉沉的道：“只能算是说给他听。” “这话什么意思？”秦熙挑眉问道。 “哎，那小子的脑子里，已经被灌输了很多我们根本无法理解的东西，十二年啊……从一张白纸到现在，岂是我一番话就能让他相信的？不过熙儿，我觉得，他的血虽然已经冷了，但是心里还有一丝温度，我感觉，他会懂的，只是恐怕需要一些时间。” 说罢，秦忠又道：“惊霄剑和千年雪朱果我已经给了他。” “他收了？” “此等宝物，谁能不收？而且我还传授了他御剑之术，这小子城府不浅，而且十分聪明，筋骨资质也不错，有了这些，完全可以让他的实力提升一大截，也会相对安全一些。另外，这些宝物珍贵无比，我直接送他，也有助于他相信我说的话。” 秦熙听后赞同的点了点头。 “有道理，那忠伯，我们的仇家，你是否跟他说了？” 秦忠缓缓摇头：“没有，对他来说，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只怕犹如做了一场大梦，如果给他的太多，他会难以承受，还是那句话，需要一些时间，但老夫坚信，秦家血脉，忠义乾坤，不负昭华，不负天下。” “嗯，一定。” “熙儿，老夫还有一个想法。” “忠伯请讲。” “让霄儿回去，我们也可借此机会，查询到更多的真相，甚至找到那一伙暗中势力的老巢，到时候，再一举将之歼灭。” 秦熙听后顿时笑道：“忠伯睿智，昨日王爷还在烦心此事。” “哦？霄儿的事，王爷知道了？” “没有，此事关乎弟弟安危，我岂能轻谈。只是王爷预感，近些时日，北蛮兽人又有异动，恐怕用不多久便要战乱再起，而这个时候，出现了这一伙神秘的杀手，也许二者之间有所关联，可王爷苦于无法查到这些神秘杀手的蛛丝马迹，惴惴不安啊。” 说罢，秦熙严肃的道：“忠伯，那此事就有劳您了，跟着他，确保他的安危，同时尽可能查到这一伙神秘人的老巢，到时一举歼灭。” “放心熙儿，老夫义不容辞。” …… 很快，夜五猎了野味回来，忙活烧烤。 夜十七将今日见闻梳理了一遍。 他找不出秦忠那一番话中有什么破绽，也想不出他有什么理由欺骗自己，而且惊霄剑和千年雪朱果是实实在在的。 所以夜十七对这番话可以有七分信。信，不代表接受，起码现在不是。 一个人的血冷心凉，需要很久很久，暖起来，也许会更久更难。 他早就习惯了那种生活。 常言道，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这个所谓的当家，指的就是在艰苦的环境中，可以更早的形成自主的意识，提升自己各项的能力，从而变得自立，自强。 甚至是自私，而这种自私，并不是人性层面的，而是出于一种自保。 因为他们很清楚，当你没有的时候，伸手去要，那种滋味并不好受，也不会有人不求回报的给你。 所以，他每一次去领灵石灵丹，心安理得，杀人，也杀的心安理得。 所以，他喜欢你我两清。 这就是一笔交易。 互不相欠，不牵扯所谓的恩情，更不用谈什么善恶。 很快，夜五烤好了肉。 “吃啊。”他见夜十七发呆，催促道。 “哦，你先吃。” “嘿，我说十七，不是你说饿了的吗？”夜五凝眉道。 “过劲了。” 夜五翻了个白眼：“这么说，怪我动作慢喽？” “算了，懒得理你，不怪别人都说你是怪物，我看也是。”夜五唠唠叨叨，自己吃了起来。 一边吃着，夜五问道：“接下来怎么办？” “回去。” “回哪，还回那个山坳吗？” 夜十七摇头道：“没有意义了，任务失败说明消息泄露，我估计山坳也一定被袭击了，我们直接返回山庄。” 夜五喝了口酒：“嗯，回肯定是要回去，到底怎么回事得搞清楚，特娘的仇得报了，但是十七，我得提醒你。” 夜十七见夜五神神秘秘的样子，说道：“提醒什么？” “这几天我一直在琢磨，那个老家伙为啥放了你我呢？” “为啥？”夜十七随口问道。 “你真不知道？” 夜十七故作摇头。 “肯定是为了跟着咱们俩，找到山庄，把咱们的老窝一下子端了啊。没准现在，对，就是现在，那老家伙就躲在哪个犄角旮旯盯着咱们呢。”一时间，夜五显得十分兴奋，甚至是自豪，因为一直都是夜十七提点他，这一次，总算是碰到了夜十七没想到的地方。 夜十七抿了抿嘴角，也拿过一块肉吃了一口。 “那你说怎么办？” “这还用说，不能让他们得逞，咱们啊，多在外边转悠转悠，等确保绝对安全之后，再快速返回山庄，你觉得五哥我这个计谋怎么样？”夜五越说越得意，还自称了五哥。 第84章 半步真元境 “嗯，五兄果然妙计。” 夜五脸上的得意之色更重了几分，可没多久，他又皱起了眉头。 “十七，我听你这个意思，怎么好像不是在夸赞我？” “哦？我有么？” “你小子，真是学坏了。”夜五指了指夜十七，无奈的缓缓摇头。 夜十七也不再卖关子。 “你的揣测应该不错，但也不想想，倘若那老者真在暗地里盯着我们，时间稍稍一久，他岂能没有察觉，还留我们何用，到时候，你我那颗毒药可就派上用场了。” “这……”夜五顿时愣住。 夜十七又道：“算了，你也别多想，抓紧恢复就是。我们呢，也不急着走，先在这里停留一段时间。” “可你说了，咱们不回去，那老家伙就会杀了我们。” “放心吧，不会。另外，山庄十有八九也在派人寻找我们，所以我们不用动，等着就好了。” 夜五挠了挠头：“问题是，到时候如果不把那老家伙甩掉，岂不是要暴露山庄了？” 夜十七顿时看向夜五，神秘的笑了笑：“你还真把那当家了，你不是一直想要自由么。” “这，这话什么意思？” “就算带那老者找到山庄，有什么不好的么？”夜十七再次问道。 夜五挠着头，稍作思量，忽然间眼前一亮，他指了指夜十七：“哦，你是想……” 夜十七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夜五会意，而后压低了声音，手还在不停的指指点点：“坏了，你小子的心，的确坏了。” 于是，二人索性就在这镇国武侯祠里暂时安身。 夜五吃饱喝足，稍作休息后，便独自到石像后运功疗伤恢复。 夜十七只觉得忽然间，自己有很多事需要做，急需要做。 继续开辟武脉，他的第六武脉本就开辟了八成，估计有了这一颗千年雪朱果，必定可以一举成功，甚至有可能将第七条武脉也冲开。 秦忠所授的御剑术，夜十七也想立即修炼，这御剑术，要比《疾风流云》剑诀强了太多，可以让自己短时间内增强一大截实力。 还有就是修为上。 他的境界已经达到气海境中期多日，却迟迟没能突破到气海境后期，所以那颗龙元丹，他为了将之发挥最大效力，一直没舍得用。 可眼下…… 经此一战，夜幽的损伤情况不明。 山庄里的情况不明。 但夜十七感觉，只怕不会太平，所以自己必须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尽可能变得更强，以备应对未知的凶险。 既然如此，也罢。 夜十七狠下心，取出了那颗珍贵的龙元丹。 开脉也好，剑诀也罢，修为才是根基，所以夜十七已经决定，服下这颗龙元丹，最起码能将修为提升到气海境后期。 于是，夜十七先是服下疗伤丹药，尽可能恢复伤势，待得三天后，他叮嘱夜五自己需要闭关几日，夜五便负责替他护法警戒。 一切准备妥当，夜十七才将那颗龙元丹服下。 龙元丹，顾名思义，此丹乃是丹师借助龙元之力炼制而成。 可谓珍贵无比。 莫说对气海境的武修者，就算是真元境，也有极大功效。 夜十七一直准备等自己的修为达到气海境后期，再去使用，便可一举突破到真元境界。 眼下只能提前使用，但不代表，没有机会突破到真元境界。 他将龙元丹服下，便立即可以感受到此丹中蕴含的浑厚元力，于是夜十七不敢耽搁，全力吸收元力进入气海，使得气海之中的元力逐日浓郁。 仅仅一个昼夜，他的修为便从气海境中期踏入到了后期。 而龙元丹中的力量尚存大半。 夜十七抓住机会，继续吸收炼化，力争可以一举突破桎梏，达到真元之境。 从气海境到真元境的修炼，主要是一种体内元力凝聚和升华的过程。 直白来说，就是让气海中的元力，高度凝聚，从而产生质变，转化为更高层次的武者真元，并使得气海逐渐适应，熟悉这个过程，一旦修成，武修者再次吸纳天地元力进入气海，气海便会自行将之转化为武者真元。 到了此境，武修者非但可以驭气出体，还可以初步具备不借助外力，肉身悬空的能力，这也是真元境武修者的一个外在表象。 可以说，能够凭空而立，凌空虚渡的武修者，修为必定达到了真元境界。 转眼又是七天过去，龙元丹的力量几乎耗尽，夜十七拼尽全力，却终究还是差了几分，使得他的境界，卡在了气海境后期与真元境之间，也可以说，一只脚已经踏入了真元境界。 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气海内的元力，虽然有了一定的质变提升，却还达不到真元境的标准。 夜十七心中稍有遗憾。 入夜，他缓缓收功，轻叹一声：“哎，有点可惜了，倘若不是心急，以未全愈之身强行修炼，凭借这一颗龙元丹，必定能够突破到真元境，只可惜，终究还是差了几分。” 几息之后，他暗自劝慰：“倒也无妨，以眼下的情况，勤加努力，再有一段时间，应该就差不多了。这一颗龙元丹，的确厉害，几乎让我的修为直接提升一个小境界还多，倘若有机会，最好再求上几颗。” “呦，这是……出关了？” 正当此时，夜五从外边走入，手里拎着两只野兔。 “嗯，这段时间，劳烦了。” “嗨，又来。”夜五把野兔往地上一丢，凑到夜十七近前，神秘的道：“十七，这段时间我替你护法，你这身上的元力可是越来越强，喂，你现在恐怕已经达到气海境后期了吧？” 夜十七微微皱眉，随口道：“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啊？到底有还是没有？怎么着，跟我你还藏着掖着？” “有，不过刚刚突破，还不扎实。” 夜五小有吃惊，指了指夜十七：“可以啊你，哎，我这还没达到气海境中期，你就已经突破到后期了，倘若努努力达到真元境界，可就不比李老和寒星他们差多少了。” 第85章 人间烟火气 夜十七拿过野兔：“行了，你就别琢磨我了，这一次，你休息，我来收拾，也让你见识见识我的手艺。” “呦，我夜五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夜十七白了夜五一眼：“你去吧，一会咱们喝几口。” “好嘞。” 夜五回到供台后，稍作修行。 大约两刻过后，祠堂里传来一阵焦糊的味道。 “嘿，嘿嘿，这什么味啊。”夜五从供台后出来，打眼一看，顿时大喊道：“糊了，糊了，夜十七……” 下一刻，夜十七从院子里飞身而入，手里还持着青锋剑。 “糊了？” “你自己看看，这不糊了吗？这烤肉你得看着，得来回翻面啊，怎么还去练剑了？”夜五心疼的看着眼前的烤兔肉，埋怨道。 “我……”夜十七收了青锋剑，看着黑黢黢的烤兔子，闻着那股焦糊的味道，他挠了挠头，多少有点尴尬。 “我什么我，啥也不是，这兔子要是泉下有灵，都得感觉死的太冤了。”一边嘟囔，一边用匕首把焦糊的地方割掉，几息之后，夜五看了看夜十七。 两人四目相对，忽然间都笑了。 “十七，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烟火气啊？” 夜十七坐下：“嗯，差不多吧。” “喂，十七，算一算可过了些日子了，怎么还没动静？” 夜十七深吸了口气：“快了，再等三天，咱们就回去。” “好。”夜五再次把野兔放在火堆上：“看好了，你得来回转，让这火烤的均匀……十七，你啊，潜力好，修为高，处处都比我强，但是有些方面你还真不行，这才叫生活，哈哈哈，我也是不久前才学的。” …… 吃喝过后，夜十七让夜五去修炼，最好尽快突破到气海境中期。 轮换他为夜五护法。 夜五在供台后修炼，夜十七看了一会原本石像的位置。 而后他又看了看地上散落的碎石。 本想去练剑的他，忽然间心底里生出一个念头，于是，他开始将碎石全部捡到石台上。 可这石像碎裂厉害，根本无法再继续恢复。 无奈之下，夜十七外出取了一块山岩，将之立在了原本石像所在的位置。 而后，青锋剑挥舞，刻下了几个字。 镇国武侯，秦武。 至于为何要这么做，他自己也不清楚。 …… 次日，天色渐暗。 夜十七替夜五护法守在门口。 忽然，他的眉角轻抖，随之缓缓睁眼。 不消片刻，几道身影忽然而至，出现在了院内。 “呦，十七哥哥，这一晃数日过去，原来你在这里。” 夜十七起身：“夜二九！” 来人正是夜二九，身边还伴着几个青衣卫。 夜二九扭动腰肢，向夜十七走来，一直迎着夜十七走到很近很近，近到夜十七不得不让开，否则夜二九恐怕要撞在他身上。 夜二九在祠堂内转了转。 “夜五正在疗伤，别惊扰他。” 夜二九走到石台后看了一眼，这才回到夜十七面前，她看了看地上的火堆和野味骨头。 “这段时间，你们倒是逍遥自在。” 夜十七缓缓坐回原处。 他不想解释，也不觉得有那个必要，于是，夜十七直接问道：“你是特意来找我们的？” “可不么，堂主担心你们安危，派了不少人找寻你们下落。” “难道，我们不可能战死了？” 夜二九蹲了下来，直面夜十七：“别人会，你不会，我对十七哥哥很有信心。” 夜十七叹了口气：“哎，其他人都已经回去了？” 夜二九起身，看向门外：“有些回去了，有些没想回去，有些回不去了。” 这话里明显有话，甚至夜十七觉得，也许他和夜五心底里的东西，在其他夜幽的心里也有，只是多少的问题。 这个夜二九，夜十七一直捉摸不透，她就像是一个迷，甚至有的时候，会让夜十七感到几分惧意，因为夜十七也摸不清她的想法。 “看来，这一次的伤亡很惨重。”夜十七沉沉的道。 “没错，十五个夜幽，当场战死四个，有两个被擒，估计也已经自我了断了。而且门主派来的两位高手，全部战死，就连李老，到现在还没醒过来，玄玉也丧了命。” “是否查明真相？” 夜二九缓缓转身，看向夜十七道：“这不是我们该问的。” 夜十七骤然起身：“规矩我比你懂，但有一点，你听清了，我要活着，守规矩也是出于这个前提。这一次我和夜五险些战死，我得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夜二九微皱双眉，打量了夜十七一番。 “你好像变了。” “我只是想知道，谁害了我。” “害的不是你，你只是其中一个被牵连的而已。” 夜十七的脸色瞬间阴沉无比，他对夜二九厉声道：“我不管什么牵连不牵连，我只想知道，是谁害了我。” 夜二九的心底里对夜十七一直存有畏惧，平时她经常跟夜十七玩笑，但此时，夜十七真的动了怒，夜二九也难免花容失色，她脸上那种笑容瞬间凝滞。 几息之后，夜二九缓缓摇头：“这个……堂主也在查，李老还没醒来，也许是出在门主那边，哎，总之还不知道。” 动静太大，使得夜五收功醒来。 “夜二九，是你？” “呦，夜五哥哥，你还活着呢？” “哼哼，托你的福，你不死，我怎么敢先死。” 夜十七看了眼二九，又看了眼夜五，而后问道：“葛青怎么样？” “你问他做什么？”夜二九不解问道，但刚开口，却见夜十七目光凌厉，夜二九急忙说：“他倒是活着，但也伤的不轻，断了一条胳膊，即便如此，还在照顾李老。” “他，他受伤？不……”夜五话音未落，听得夜十七干咳一声，旋即改口：“哦，他命还挺大。” 夜十七起身：“好，既然你们找到这里，也的确是该回去了。” 说走就走，离去前，夜十七不忘回头看了一眼那块山岩。 …… 一路无话。 山庄。 得知夜十七和夜五返回后，寒星直接将二人叫去。 第86章 再见李老，命在旦夕 寒星的石室内，夜十七和夜五一同赶到。 寒星背对着两人：“回来了？” “是。”二人的回答依旧简单。 “为何会这么久？” 夜五立时回道：“伤重，耽搁了。” “伤重？” 寒星话音刚落，夜十七立时道：“我们担心会有尾巴，给山庄惹来祸端，所以有意耽搁，确保无忧。” 寒星缓缓转身，她目光扫量了二人一眼，几息之后，点了点头，语气稍有舒缓：“嗯，不愧为夜幽之首，回来就好，你们能回来，夜幽就还在。” “谁出卖了我们？”忽然，夜十七冷声问道。 可以说，十二年来，在寒星的记忆里，这是夜幽第一次发问，而且还是问的她。 寒星的目光盯着夜十七。 这一次，夜十七选择了毫不避讳，直接与其对视。 夜五也终于忍不住，问道：“对，我们身为夜幽，从不违抗命令，也从不问为什么，但有人要陷我们于死地，此仇岂可不报？” 渐渐的，寒星目光里的冷峻淡了。 她完全可以理解，即便夜幽从儿时起就必须服从命令，也是从保命的角度，他们和寒星包括李老，根本谈不上什么情分，完全就是不敢不从，继而慢慢形成一种习惯。 她避开了二人的目光：“哎，事情还没调查清楚。此次任务，是门主直接下达，门主也因此事大怒，不仅我们堂损失惨重，门主麾下的两位真元境高手也死了，还有安插在镇北王府的人。” “如果查出是何人所为，又当如何？”夜十七冷声问道。 “那还用说？莫说是你，本堂主和门主也饶不得他。”说着，寒星秀眉微挑：“怎么，难道你有线索？” 夜五正要开口，但看了眼夜十七，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不知道。” “可惜李老现在还没醒来，否则的话，想必会有些端倪。” 闻言，夜十七道：“我想去看看李老。” 寒星转过身看向夜十七：“难得你还有这份心意，不过李老伤势很重，现在由他的弟子葛青照顾，还没醒来。” 夜十七没开口。 几息之后，寒星点头：“也好，让青衣卫陪你前去便是。” 随后，夜十七在青衣卫的引领下赶往李老疗伤之处。 那是一个独立的院落，四周都有青衣卫严密把守，夜十七步入房中，空旷的房内设有一个法阵，李老此时就躺在法阵中央的床榻上，在其正上方大约七尺远处，还有一朵形似莲花般的宝器悬浮着。 宝器上散发出阵阵氤氲的光幕，将李老整个人笼罩其中。 见夜十七和夜五到来，葛青顿时挡在二人面前。 “夜十七，夜五，是你们？你们还……” 夜十七打量了葛青一番，却见葛青的脸色也略显苍白，左臂已经断掉。 夜五在看到葛青时，脸色便阴沉无比，但来时夜十七叮嘱过，让夜五不要多言。 葛青还未说完便停了下来，但夜十七已经可以猜到，他要说的是，你们还活着？ 夜十七也不计较。 “刚回来，得知李老伤重，特来探视。” “师父他……” 夜十七直接将之打断：“我们已经禀明堂主。” “这……那好吧，但你们不得靠的太近。”葛青这才让开了去路。 夜十七和夜五缓步来到小型法阵的边缘，隔着数尺远看着李老。 几息之后，夜十七转首看了眼葛青：“你这手臂被斩断，也是伤的不轻，算起来事发至今，短短数日，你就一直在这里照看李老，这份情谊真是难得。” 夜五偷眼看了看夜十七，眼中隐含着不解和困惑。 葛青叹道：“哎，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眼下大师兄在门主身边效力，师妹又战死了，我葛青当然要照顾师父了，至于我这点伤，不碍事。” 夜十七转回目光继续看向李老，低声道：“怎么会伤的这么重？” “不清楚，当时都乱了，等我返回山庄时，师父已经这样了。庄内医师替师父诊治，师父的气海受创，周身多处筋脉断裂，真元耗竭，神魂极其虚弱，而且体内还残留着一股刀气，情况棘手的很，若非堂主以此宝莲相护，只怕……” 夜十七虽然在看着李老，眼角余光却一直在观察着葛青。 “这么说，李老即便现在也是命悬一线？” “是啊。” “难道，连门主也没办法？” 葛青皱眉道：“门主或许有办法，但恐怕必定需要极为珍贵的奇珍异宝，或者是门主亲自耗损修为，三天前，堂主恳请过门主出手相助，但门主却没有当即表态，只怕……” 夜十七听后沉默片刻，才道：“可惜，只要李老能够醒来，相信此次到底是谁害了我们，就一定会有线索。” “是，对对，师父肯定会知道一些什么，只可惜，照这个样子下去，师父是凶多吉少。” 夜十七又道：“只要抓住这个叛徒，必定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说，说的是，可恶，此人真是可恶，还害得我丢了一条手臂。” 夜五在一旁时不时的看一眼夜十七，又看一眼葛青，只觉得头有些大，他搞不明白夜十七究竟在打什么算盘，当日葛青的举动怪异，他们都是亲眼所见，这种时候，直接问不就行了吗？ 可夜十七叮嘱过，夜五不敢乱说，只能一脸困惑的看着。 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夜十七忽然转身，神情变得满是坚定，仿佛是做了某种决定。 “不行，李老必须要醒来，这些年来，李老待我们不薄，我夜十七岂能见死不救，另外，也只有李老醒来，才能抓出那个叛徒，此人不除，我不甘心。” 说话间，夜十七就要往外走，直接被葛青拦住。 “夜十七，你要干什么？”葛青急问道。 “去见门主。” “见，见门主？” “没错。” “哎，我不是跟你说了，连堂主开口都没用，你去又能如何，况且你忘了自己的身份？” 夜十七看向葛青，凝眉道：“什么身份？” “夜，夜幽啊，平日里你们连多问一句都不被允许，你去见门主，不想活了？” 第87章 我们本就是大恶之人 夜十七直面葛青，神色异常严肃坚定。 “是你忘记了我的身份吧，我是夜幽，而且是夜幽之首……单凭这一点，即便是寒星堂主，也未必及得上。” 葛青的脸色稍稍一变。 夜十七又道：“门主连龙元丹都赏赐给了我，这难道不能说明问题么？” “也许，我夜十七的话，对门主而言，会起到一些作用。怎么，难道葛兄不希望李老尽快醒来？” 葛青的脸色一变再变，他急忙摇头：“不不不，十七，你误会了，我怎么可能不希望师父早些醒来呢，我这不是担心你么。” “那就好，等消息吧，三天之内必有定论，也许用不上三天。” 说罢，夜十七看了夜五一眼，阔步离去。 夜五现在是一头的雾水，太多想不通的地方在心头堵着，可他知道夜十七这样做，应该有他的道理。 于是，夜五只好跟着夜十七一并离开了。 …… 二人离去，到了无人之处，夜五才追上夜十七。 “十七，你等下。” 夜十七站定脚步：“怎么了？” 夜五深吸口气，脸色有些为难，甚至有些愤然，他在夜十七面前几次张口，却都不知该从何说起。 夜十七剑眉微蹙，静静的看着夜五。 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夜五才道：“十七，我就不明白了，刚才你为什么不直接点破葛青？” 不等夜十七开口，夜五似乎心里憋了太多东西，又道：“你还要去向门主求情，救李老？十七，难道你忘了，这十几年来，咱们是怎么过的？” “每十天就要杀一个与我们毫不相干的人，这些年来，我们杀了多少人？” “一次次的生死抉择，我们一直在死亡线上徘徊，就算这是我们的命数，可现在，你也不该去救他啊。” “还有，你忘了婉儿？反正我不会忘，到现在为止，她们还是生死不明，十七，难道你真的要做一辈子冷血无情的野兽么？” 夜十七一言不发，就这么看着夜五。 他知道夜五心里堵得慌，索性让他都倒出来算了。 待得夜五说完，夜十七严肃的脸色忽然间笑了出来。 “说完了？” “啊，说完了。” “气消了？” “没，反正你得给我一个解释，不然今天这事，没完。”夜五生闷气的样子，使得夜十七无奈的摇了摇头。 “行了，三天之内，李老必死。”忽然，夜十七冒出这么一句，使得夜五神色骤变。 “你，你说什么？” 夜十七环顾四周一眼低声道：“回我住处再说。” 二人回了夜十七的住处，夜十七确定安全后才道：“五兄，你我都知道那葛青有问题。” 夜五点头。 “其实对于葛青，当时的举止，只是可疑，还不能确定是不是在他身上出的问题。” “可是……” 夜十七将夜五打断：“你听我把话说完。” 夜五只好忍了忍。 “但是现在来看，十有八九了。断臂之伤，他葛青还要时刻守着李老，就说明他心里有鬼，他怕李老醒过来。” 夜五的眼前一亮，随之点头：“对，一定是这样。”几息之后，夜五又皱眉摇了摇头：“也不对，倘若葛青担心李老醒来收拾他，何不暗中把李老除掉，一了百了？” 夜十七淡淡一笑：“说的轻巧，倘若尚未回返山庄，那还好说。但在这山庄内，葛青时刻陪在李老身边，如果李老就这么死了，他葛青只怕不好交代。” “十七，你到底要说什么？” “五兄，我通过刚才的观察，这葛青现在应该很矛盾，他不希望李老醒来，所以要时刻陪着，以备万一，他好能及时应对。另外，他心里应该不是没有除掉李老的念头，但就像刚才我说的，他有顾虑。他现在一定也是左右为难，举棋不定。” 夜五琢磨片刻后点了点头：“嗯，差不多，反正我就觉得那小子，心里有事。” “所以，我索性就帮他一把。” 夜五再次皱眉：“帮，帮他一把？” “不错，他的心里就是一个天平，刚才我的话，等于给他加了一块砝码，除非我们之前的猜测是错的，否则李老必死，反之，如果李老没死，也可以证明我们对他的怀疑是错的。” 夜五挠了挠头，忽然间眼前一亮。 “哦，我明白了。你在吓唬他。” 夜十七缓缓点头。 夜五仿佛一下子什么都懂了：“这招高啊，既可以判断葛青是否就是那个叛徒，又可以借机会除掉李老。葛青肯定担心你真把门主请来，如果李老真能醒过来，哪怕只说一句话，他葛青就是万劫不复。所以，葛青就算冒着再大的风险，也不可能让李老再活下去。就算李老死了，他陪在身边，最多就是失责或者被怀疑而已。” 夜十七取出酒壶，缓慢的喝了一口。 夜五指了指夜十七：“十七啊十七，你是真的变了，变得越来越坏了。” 夜十七抓着酒壶斜睨了夜五一眼，随口道：“我本就不是什么好人，你也一样，按照凡世来说，你我早就成了大恶之人，杀人魔头，遭人唾弃的冷血杀手。不论因为什么，这都是现实，是我们的命，我们……得认。” 这番话，令夜五面容悲愁，他也取出酒壶，猛的灌了几大口。 一时间，二人沉默了很久。 百息之后，夜五抹了一把嘴角：“那这个葛青，也不能放过。” “那是自然，但是五兄你别忘了，我们最终的目的是什么，确定了葛青是叛徒后，还要搞清楚事情缘由，他背叛的并不是你我，而是山庄，是那个神秘的门主，所以和我们，不一定是敌人。” 夜五只觉得，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脑筋绕了好几个弯。 他琢磨了一下，点头道：“听你这么说，也是啊，他也不是单单冲着你我来的，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十七你说，既然门主可以到处安插眼线，这家伙会不会就是镇北王的人？” 夜十七剑眉微凝道：“不清楚，但我估计，很快就能明白了。” 第88章 完了，砍赔了 “没想到，葛青这小子竟然险些害得我们夜幽全军覆没，嗯，这家伙没准就是镇北王早就安插好的眼线。” 夜十七却缓缓摇头：“也许没那么简单，也或者没那么复杂，我总是觉得这个葛青怪怪的，他好像很为难，也很困惑，就好像这件事，他也……” “哎，怎么说呢，反正这家伙的身上有秘密。” 说罢，夜十七话锋一转：“别想这些了，很快就会有结果，而且对我们来说，不一定是坏事。” “对，李老要是死了，咱们的日子就会好过一些。”夜五应道。 夜十七点头：“没错，虽说门主将培养夜幽的任务交给了寒星堂主，但是实际操作的却是李老，他这一死，寒星就必须亲自接手，在这段时间内，我们会宽松很多。” “好了，别想这么多，走。” 夜五见夜十七起身，好奇问道：“干什么去？” “去领丹药和灵石，一切能用的，都要领，越多越好，这是我们应得的，也是必须多做准备的，重中之重。” 夜五闻言旋即起身：“对，走。” …… 二人直接来到平日里负责灵源发放之处。 两个青衣卫守在这里，一个负责记录，一个负责发放，二人见夜十七走来，顿时脸色严肃不少。 夜十七到了近前，直接开口：“下品灵石，二百块，七品聚灵丹，一百颗，七品避毒丹二十颗……” 灵石的等级由低到高，可以划分为下品、中品、上品和灵晶四个层次。 而丹药则为一到九品，九品最低，一品最高。 这两样东西，是对武修者修炼至关重要的资源。 夜十七一口气说了十几种，包括避毒避瘴，隐匿气息等等具有不同作用的丹药。 那负责记录的根本不敢下笔。 两人时不时的互相看上一眼，显得十分吃惊，可他们显然认得出夜十七，又不敢得罪。 待得夜十七说完，二人愣在了那里。就连一旁的夜五也是瞪大了眼睛看着夜十七，满脸的震惊之色。 “怎么，没听清？”夜十七冷声问道。 负责记录的直接低下头装作没听见，负责发放的青衣卫无奈，只好苦着脸说：“这……太多了吧，虽然堂主叮嘱过，对于夜幽，可以尽量满足所需，可夜幽一个月最多也就只能领取三十颗七品聚灵丹，灵石也不超过五十块啊。” 青衣卫口中这个最多，其实就是以夜十七的标准了。 换言之，夜十七每个月，将会从他这里领取到三十颗七品聚灵丹，五十块下品灵石，这也是夜十七修为能够快速提升的一个保障。 要知道，即便是在大型的武道门派，内门乃至是亲传弟子，也根本没这个待遇。 夜十七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那青衣卫见状急忙道：“这样，你先稍等，容我向执事大人禀报，毕竟这是第一次，我也难做不是？” 夜十七没言语，那青衣卫急忙转身。 不多时，从后门走入一位老者，夜十七自然见过，只是不熟而已，这老者身为寒星堂执事，与李老身份相同，只是职责不同。 老者来到近前，打量了夜十七一番后道：“夜十七，夜幽之首，嗯……堂主乃至门主对你器重有加，并且门主说过，门内资源可以优先供应，不过，以你现如今的修为，如果太多也用不完啊？” 夜十七依旧不开口，双眼紧盯着老者，神色却越发冷峻。 老者手捻须髯，皱眉道：“此事……” 话音未落，夜十七立时开口：“难道执事大人还做不了主，需要向堂主请示？然后堂主再向门主请示？” 老者的脸色不由得变了变。 几息之后，他笑了笑：“那倒不是，老夫这个执事，当然也是有权的。只是，寻常的青衣卫，一个月仅仅只能领到两块下品灵石，你如果要太多，老夫只怕也拿不出来。” “我不是青衣卫，你直接说，能拿多少？” “既然门主和堂主都吩咐过，以老夫来看，减半如何？” “好。” 夜十七回答的异常果断，反倒使得老者稍稍一愣。 老者必然感觉到了不对劲，他直接看向身边的青衣卫。 方才那青衣卫去禀报老者，只是说了夜十七来领取灵源，要的太多，他做不了主，这才请示，但却没具体说多少，老者也知道夜十七不好惹，这便立即赶了过来。 一开口，直接砍半。 按道理，应该差不多，甚至老者估计，夜十七可能还会再多要一些，大家各退一步，这事也就差不多了，哪曾想夜十七这一次索要的，比平时要高出几倍。 老者顿时知道，完了，砍赔了。 他看了眼身边的青衣卫，却见那人脸色跟吃了苦瓜一样，老者这才低声问道：“他，他要多少？” 青衣卫有气无力的说：“下品灵石二百块。” “二，二百块？”老者大惊。 青衣卫继续说：“七品聚灵丹一百颗。” 老者直接竖起一根手指：“一百颗？” 青衣卫逐一说了一遍，老者的脸色不断的变化着。 待得青衣卫说完，老者两眼死死的盯着夜十七，可夜十七与之对视，目光却没有丝毫的胆怯和理亏。 最终，老者话已出口，实在是没办法再反悔，他知道这个哑巴亏算是吃定了。 要是换了别的夜幽，老者还能再谈谈，可夜十七是经过门主亲口叮嘱过的。 老者愤愤的一甩衣袖，看向青衣卫：“给他。” 一旁的夜五，嘴巴张开，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夜十七，嘴巴张开能塞进去一个鹅蛋。 青衣卫只好按照方才夜十七索要的数目，减半交付。 等夜十七将索要之物拿到手后，自然轮到了夜五。 夜五咽了口口水，稳定了一下情绪，也把脸色沉了沉。 “好了，该我了。” 青衣卫知道，这个主同样不好惹，反正执事大人已经来了，他索性直接看向执事大人。 老者沉着脸看向夜五，沉声道：“夜五，你需要多少？”语气中透着明显的不悦。 第89章 杀人，不一定非要用刀 实际上拿出多少灵源，对老者来说没什么所谓，反正他就是个过手财神，到时候上报堂主，没了也不需要他想办法。 可刚才他觉得自己明显是被摆了一道，这心里自然不痛快。 夜五打眼看了看夜十七，琢磨了一下后道：“下品灵石一百八十块，七品聚灵丹八十颗，避毒丹……”说着，夜五留意到老者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甚至有点发青的迹象，他的语气便有些弱了，语速也减缓了不少。 待得夜五说完，老者狠声道：“完了？” “啊，完了。”夜五应道。 “就这些？” 夜五心头一喜：“就这些。” 老者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厉声道：“没有。” 夜五顿时愣了一下，而后看了眼夜十七，又道：“减半也行。” “也没有。”老者的回答异常坚决。 夜五顿时瞪圆了眼睛，怒视着老者，脸色也沉了下去。 可是这一次，老者丝毫不惧，与之对视。 整个山庄内除了寒星和李老之外，其他人的确对夜幽都有些忌惮，但这老者说到底也是执事，和那些青衣卫是不同的。 刚才砍半没砍明白，被夜十七摆了一道，老者心里极不痛快，没想到又来一个，还是一样的套路。 最后，夜五没办法，这事毕竟是人家说的算。 “那……也行，能给多少？” 老者轻扫了眼青衣卫，能当这个差事的青衣卫，必然是聪慧之人，他似乎明白了老者的意思。 “这个……的确没多少了，下个月的灵源，总坛还没派发过来。” 夜五不耐烦的道：“停，你就说能拿多少。” 青衣卫沉默片刻，看似是在核算乾坤袋中剩余的灵源。 几息之后，青衣卫道：“下品灵石只剩下十八块了，七品聚灵丹还有九颗，其他的，也都不多了。” 夜五的眼睛再次瞪了起来，不过这一次不是因为发怒，而是吃惊。 “这，这岂不是比平时反而少了一半？” 老者毫不理会：“给他。” 夜五还要再开口，老者直接道：“就剩这么多，没办法，老夫没别的权力了，有什么想法可以直接去找堂主。”说话间，老者狠狠的白了夜十七一眼，夜十七全然当做没看见。 最终，夜五只好领了灵源，跟着夜十七离开了。 …… 回去的路上，夜五愤愤不平。 “十七，这叫什么事？你说说，刚才我真想一刀劈了那个老家伙。” “五兄，你还总说我，你戾气太重了，人家也是职责所在么。” 夜五白了夜十七一眼：“你多厉害啊，一下子要到了那么多灵源，你当然不生气了。到我这，连平时的都没给够，那老家伙还一副爱咋咋地的样子，气死我了。” 说话间，夜五往夜十七身边凑了凑。 “其实吧，你要那么多，肯定就包含了本来给我那份，所以十七，你看能不能……” 夜十七立时回道：“不能，想都别想。” 夜五皱了皱眉：“别这么小气啊，我很快就要突破到气海境中期了，正好急需灵源，咱们兄弟谁跟谁？” “外面有句话叫做，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呢，一码归一码。” “你……别的没学会，这些破词你倒是学了不少。” 夜十七看了眼夜五，见夜五板着个脸，他的修为即将突破，应该不是假的，于是夜十七道：“行了，给你一些就是。” 闻言，夜五顿时大喜，脸上的不悦一扫而空。 “五兄，抓紧修炼，这段时间对我们来说弥足珍贵，懂么？” 夜五点头：“明白，回去之后，我这就闭关。” …… 二人各自返回住处，夜五着手准备闭关，将修为一举突破到气海境中期，夜十七则一直躲在自己的屋子里没有出去走动。 他料定三天之内，葛青那边必有动静。 既然自己说是去见门主，在这几天内，还是不要露面的好，他虽坚信葛青不敢去核实，但还是避免被他看见露出马脚。 既然出不去，夜十七只能暂且忍耐修炼御剑术的渴望，而修为上卡在气海境后期巅峰状态，就跟他想的一样，想要彻底突破到真元境，似乎存在一道瓶颈，靠着不断积累，以量变产生质变的方式应该也可以突破，但怕是还需要一段时间。 于是，夜十七准备稳下来，一步一步的稳扎稳打。 先将自身的伤势完全恢复，然后再继续开脉，突破境界，修行御剑术。 就在第三天清晨，天边朝阳初升之际，夜五匆匆而来。 “十七，十七。”夜五直接推开夜十七的房门。 夜十七盘膝打坐缓缓睁眼，单看夜五此刻的神情他就已经知道了结果。 夜五关好房门，来到夜十七近前。 还不等他开口，夜十七道：“李老死了？” 夜五微微一愣，随之低声道：“没错，我刚出关，就见青衣卫行色匆匆，便偷偷去李老疗伤的地方看上一眼，应该十有八九，李老真的死了。” 夜十七沉默不语。 夜五再次往前凑了凑：“肯定是那个葛青动的手，十七，可真有你的，你这是杀人不用刀啊。” “我只是帮葛青做个决定而已。” “对对对，你怎么说都行。” 夜十七挑眉问道：“葛青呢？” “我看见被青衣卫带走了，应该是去见堂主了。”说着，夜五转念问道：“十七，葛青负责看护李老，这说死就死了，你说堂主会不会直接把他给杀了啊？这要是给杀了，很多秘密不就没法查清了么？” 夜十七的脸色也有几分担忧，说明他对此事也不是十拿九稳。 几息之后，夜十七低声道：“不管葛青是谁的人，为什么要做这件事，他能做成，就说明此人有些本事，他应该可以找到合适的理由，让李老死，虽然罪责难逃，但这条命保得住。” “嗯，那现在我们怎么办？” “什么也别做，就当什么也不知道，继续做我们该做的事。” 夜五挠了挠头：“就这么便宜葛青那家伙了？” 第90章 是该搞清真相了 “别急，那葛青既然知道李老对他有威胁，为什么还要回来？寒星下一步如何，以及门主会怎样，很多事我还得仔细想想。现在只能以不变应万变，急不得。” 跟在夜十七身边久了，夜五似乎已经习惯。 “好，就听你的。” 之后的一段时间，夜十七可以感觉到，山庄内很紧张，青衣卫们走动频繁，甚至还会有一些生面孔突然出现，就连夜幽也被严格要求不得擅自离开。 而葛青，就像夜十七预测的那样，他既然敢做，就必然是想好了可以保命的办法，寒星只是以失责为由让葛青吃了不小的苦头，但最终命是保住了。 但夜十七毫不关心，就像这一切跟他丝毫没有关系一样。 对他而言，总算有了段安稳时间。 夜十七先是取出秦忠相赠的那颗千年雪朱果。 已经奔着十九岁去的夜十七可以明显感觉到，自己开脉的难度正在逐渐加大，这是人体生长，筋脉逐渐固化的一种迹象。 开脉刻不容缓。 一向稳重的夜十七将伤势完全养好，并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佳后，果断将千年雪朱果服下。 过程自然是艰苦的，漫长的。 由于筋脉开始固化，夜十七承受的痛苦要比之前大得多，好在他经过一番磨砺，韧性和耐力同样在增强。 整整用了五天五夜的时间，夜十七借着千年雪朱果的效力，直接将早已开辟八成的第六脉打通，随后全力冲击第七条武脉，最终功夫不负有心人，夜十七体内的第七条武脉也有苦无险的被完全开启。 这让夜十七大为惊喜。 同时，也有几分疑虑，秦忠所言，这颗千年雪朱果，是故事里的那个少年，他的娘在外婆那里寻得的。 此宝之难得，毋庸置疑，只怕就算是门主也拿不出来。 那这个外婆，究竟是何许人？ 开脉之后，夜十七开始将大部分精力用于修炼御剑术。 惊霄剑，他不敢轻动，只能继续以使用青锋剑为主。 转眼两个月过去，夜十七经过不懈努力，先后可以做到御剑飞行，御剑远程攻击，但由于时间尚短，火候不够，还达不到秦忠所说的人剑合一，心剑合一的境界，所以在熟练度和御剑攻击的威力上有所欠缺。 …… 算算时间，差不多了。 于是，这一日夜十七亲自去见葛青。 “夜十七，你找我何事？”葛青房中，他见了夜十七后，自然而然的提起三分警惕。 “有事相邀。” “说。” 夜十七沉声道：“这一晃，你已经很久没再陪我练剑了。” “练剑？”葛青一脸困惑的看着夜十七。 “没错，你得陪我练剑，你忘了？” “夜十七，你身为夜幽之首，是门主和堂主的掌上明珠，以你现如今的实力，我恐怕连一招都接不下，还需要陪你练剑吗？” “当然，你的剑技自有你的妙处，岂能以实力高低而论，有你陪练，我可取长补短。” 葛青凝视着夜十七，他想从夜十七的目光和神情中看出一些东西，可最终还是无果。 但夜十七提出此事，让他心中难免生疑。 夜十七也不想多说，丢下一句后，转身离去。 “今夜子时，老地方。” 独留葛青一脸不解的立于原地。 …… 深夜子时，后山空地。 夜五和夜十七一直在等候。 “十七，你说葛青会来吗？那家伙可不是个省油的灯，鬼着呢。” “我不清楚。”夜十七摇头道。 “如果他来了，今天，是不是就要跟他好好算一算了？” 夜十七看了夜五一眼：“不是算账，但很多事，的确该搞清楚了。” “嗯，可是看这时间，可是差不多了。” 结果，这一次，葛青的确没来。 子时过去，夜五叹了口气：“哎，十七，看来这次你是失算了。” 夜十七的脸色有些阴沉：“我又不是神仙，岂能事事算准，也罢，既然他不来见我，那我们就直接去找他。” 夜五挑眉道：“去葛青住处？那可是在庄内，四处都是青衣卫，如果动静大了，惊动了堂主，可不好收拾。” “我觉得，他葛青应该比我们怕动静大。”说罢，夜十七飞身下山：“走。” 夜五紧随其后。 …… 丑时，夜十七和夜五悄然来到葛青房内。 二人也不打招呼，直接推门而入。 夜五立时将房门关好。 正在盘膝打坐的葛青猛然醒转，见是夜十七和夜五后，脸色骤然一变，有些怒意，也有些惊惧。 “夜十七，夜五？你们深夜闯入我的住处，干什么？” 夜五守在门边，夜十七缓步走向葛青，而后在桌旁的椅子上坐下。 “葛兄可是忘记了，今晚陪我练剑？” 葛青紧锁双眉：“练剑……哼，夜十七，我知道你是个聪明人，但我葛青也不傻，什么事，明说吧。” “爽快。”夜十七赞道。 “好，既然如此，我夜十七也不拐弯抹角。擒拿镇北王世子的任务，就是你泄露的。” 闻听此言，葛青神色瞬间一变，但是很快，他的神色又恢复了镇定。 “开什么玩笑，夜十七，虽然你是门主和堂主面前的红人，但这话，可不能乱说。” 夜五斥道：“住口，当时我和十七亲眼看到，李老下令出击，你根本没动，甚至后来竟然跑了，难道，是李老格外给你安排了什么任务？” 葛青在竭力保持自己神色不变，但在夜十七眼中，他脸上那种微妙的变化一清二楚。 “夜五，这个帽子，我可受不起，再说了，我的手臂也被斩断了。” 夜十七开口道：“一条胳膊，换一条命，不亏。你可能不知道，在去的路上，李老给我安排了任务，擒拿镇北王世子，所以起初我没有动手，你的一举一动，我看的清清楚楚。” 葛青的双手暗暗的攥成了拳，这不是要拼命的举动，而是一种紧张的下意识动作。 “可笑，人嘴两张皮，你们可以随便说。” 夜十七笑了笑：“你笃定我们没有证据吧？嗯，的确是，但李老的死，你恐怕脱不开干系。” 第91章 步步紧逼，直到崩溃 葛青的心理防线正在承受着一波接一波的打击，但他依旧不乱，因为事发到现在，留给了他不少时间，很多事，他早就想好了。 “师父的死跟我有什么关系？” “有。”夜十七的语气异常坚定。 葛青嗤笑道：“师父他老人家伤势本就极重，庄内医师也探视过，是他气海受创太重，真元外泄，筋脉又多处断裂，这才最终没挺下来。” 夜十七缓缓摇头：“还记得我要去求门主，医治李老么？” “当然记得，但你这个夜幽之首，似乎也没那么大的力度。” “但在这三天之内，李老的确死了，而且，只有你朝夕照料。” 葛青毫不迟疑，反而越发的沉着：“这能说明什么？你说这一切，根本无法证明是我害死了师父啊，更无法证明，我就是你们口中那个叛徒。” 夜五额头上的青筋已经鼓胀了起来。 可面对葛青的一番说辞，他似乎又找不到反驳的理由，无奈之下，只能气呼呼的看着夜十七。 而此刻的夜十七，也不得不承认，自己有点小看这个葛青了。 如果无法让他承认，那就无法得知实情，而夜十七之所以必须要知道这个实情，就是因为，这可能在未来某一日，帮他真正意义上获得自由。 一时间，夜十七沉默了。 反倒是葛青略占了优势。 “夜十七，我不明白你想要从我身上得到什么，但你我其实，井水不犯河水，你做你的夜幽之首，我还做我的葛青，咱们没必要这样吧。” 是人，就一定有弱点存在。 夜十七心里琢磨，而怕死，几乎是每个人共有的弱点。 之所以有些人不怕死，不是真的不怕，而是心底里有了某些超越生死的东西。 于是，夜十七心里逐渐有了个念头。 既然常规办法不行，那就来非套路的，耍赖也无妨。 “葛青，你一口一个夜幽之首，但我觉得，你还是没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什么意思？”葛青皱眉道。 夜十七舒缓了语气：“我和夜五，与你相比，在堂主和门主面前，谁更重？” 不等葛青开口，夜十七又道：“刚才我说那些，其实你认不认都不重要，我和夜五只需要去堂主面前讲明，你葛青的命，就未必保得住。” 夜十七不给葛青开口的机会：“别跟我说什么证据，血口喷人。此次任务失败，损失惨重，不久后，门主还会另有重任，门主是绝不会容许类似情况再发生的，所以我们只需要让门主起疑，你的命就必定没了，他们必然会宁可错杀，也不放过。毕竟你葛青在他们眼里，没那么重要，更何况你现在断了一臂。” 这一番话，已经根本不讲什么道理。 也可以说完全就是威胁，甚至是赤裸裸的欺负人。 但葛青知道，这是事实。 于是，葛青的脸色开始变得有些苍白，同时整个人也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 “夜十七，你，我和你没有冤仇，你为何非要害我？” 夜五啐了一口：“我呸，没有冤仇？因为你，我和十七差点被宰了，这不算是冤仇？” “我，我……我也不想的啊。”说话间，葛青发现自己走了口，立即又道：“哦不，我的意思是，我也不想发生这件事，跟我没关系啊。”葛青的嘴唇开始颤抖，心理防线明显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但他依旧在坚持着。 夜十七凝视着葛青，一字一句的道：“我就是要害你，又能如何？他们的手段你应该清楚，一旦对你起疑，用上些手段，你恐怕连求死都是一种奢侈，到时候，你还是要说实话，也许你不怕死，但你未必不怕生不如死。” 葛青一屁股坐在了床榻边缘。 “我，我……我……” “不信？现在去试试。”夜十七直接一把拉住葛青的胳膊，葛青吓得不停挣扎，最后坐在了地上，倚着床榻，两眼目光呆滞。 见状，夜五对着夜十七暗暗一笑。 夜十七知道，差不多了。 “葛青，不妨你赌一赌。” “赌，赌什么？” “赌我和夜五，其实只是想知道真相而已，别无所求。” 葛青看着夜十七，目光中充满了发自内心的恐惧，他的身体甚至在下意识的发抖。 夜十七的那张脸挂着邪邪的笑容，那双眼睛里毫无生气和情感。 “不，我不能说，到时候一样还是生不如死。” 心理防线已经基本崩溃，葛青这句话，等于已经承认了他就是那个叛徒。 夜十七蹲在了葛青面前。 “所以我才说，你不妨赌一赌。我只是想知道真相，其他的并不在乎，如果是要报仇，就凭你刚才那句话，已经算是认了，我就可以杀你，不是么？” “你说了之后，我和夜五不会告诉任何人。” 葛青顿时问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还有选择么？” “我……” 夜十七缓缓起身，看了眼夜五：“哎，算了，带上他，我们去见堂主。” 夜五会意，旋即上前一把抓住葛青的胳膊，强大的力道直接将他拉向房门。 最终，在夜五即将打开房门的那一刻，葛青终于彻底绝望。 “别，我说，我说。” 夜五和夜十七对视一眼，二人也都松了口气，他们的确没想到，这个葛青有点东西。 “五兄，再给他一个机会。” 夜五这才将葛青松开，葛青再次摔倒在地上。 夜十七将之搀扶起来，并坐在桌边的椅子上，还顺便给他取出一壶酒。 “别急，慢慢说，离天亮还早着呢。”夜十七坐在葛青身边。 “夜十七，你到底是人还是鬼，不，你是魔，你是邪魔。”葛青脸色苍白如纸，连声音都已经颤抖。 夜十七取出酒壶，兀自喝了一口：“别管我是什么了，先管好你自己，说吧，我的耐性已经不多了。” 葛青缓缓看了眼桌上的酒坛，而后一把抓起，直接灌了几大口。 “没错，是我暗中给镇北王送的信。可我当时，我当时不知道此次任务，需要师父带着所有夜幽一起动手。” 第92章 预料之外的真相 葛青终于开了口，使得夜十七和夜五相视一笑，算是松了口气，不然这个葛青真要是死撑下去，还真不好办，毕竟他是唯一一个知道真相的。 可这一番话，直接让夜十七颇为吃惊。 葛青，区区李老的一个弟子。 镇北王那是什么人。 “这么说，你是镇北王的人？”夜十七凝眉问道。 却见葛青一脸苦色的缓缓摇头，就好像他有多大的难处一样。 夜十七顿时沉下了脸：“葛青，既然要说，那就索性说个清楚，别吞吞吐吐的，而且别让我一点点的问，你最好把来龙去脉讲清楚，我的耐性已经快耗尽了。” 夜五接茬道：“对，而且你最好老实点，我们来找你，也不是一点不知情，所以你如果胡说八道的话，后果你自己清楚。” 这番话，使得夜十七看了夜五一眼，眼中颇有些赞许之色。 葛青再次喝了口酒，也许是想借着酒力使得自己多一些勇气。 喝完，他衣袖擦了擦嘴角。 “放心，我说就是。” “我不是什么镇北王的人。”葛青自嘲一笑：“镇北王是何许人物，我不过就是一个身不由己的傀儡罢了。” 说话间，葛青看了夜十七和夜五一眼：“跟你们差不多，哦不，也许还不如你们。” 夜五顿时瞪眼：“嘿，你小子……” 夜十七急忙给夜五使了个眼色，夜五这才忍了忍。 葛青继续说道：“大约七八年前的样子，我被人在体内下了一种奇毒，无药可解，从那之后，每过一年，我都必须要服下短期的解药方可活命。” 夜十七和夜五再次对视一眼，目光中都有几分意外。 而后，夜十七冷声问道：“谁？” 他本不想去打断葛青的讲述，但是很显然，这个下毒的人，就是要以此控制葛青，那么此人，就很可能是整件事的背后黑手了。 葛青看了眼夜十七，似乎还有几分犹豫。 因为他很清楚，此人一旦说出去，他就真的再无任何余地。 一时间，夜十七与葛青对视，他凌厉的目光使得葛青最终还是放弃了心底里侥幸的希望。 葛青再次长叹一声：“哎，是……冷月堂主。” “什么，冷月堂主？”一向沉稳的夜十七此刻也不由得剑眉紧锁，满脸惊色。 “对，就是冷月堂主。” 夜十七立即问道：“这么说，是冷月堂主让你暗中将此次任务的消息泄露给镇北王府的？” 葛青点头：“没错。” 夜五忍不住问道：“为什么啊？葛青，我刚才可是警告过你，你要是胡说八道，小心我现在就砍了你。” 这一次，葛青丝毫不觉得惧怕，他反而轻瞥了夜五一眼。 “嘿，你……”夜五要怒，却见夜十七对他摇了摇头，这才忍了忍。 夜十七发现，这个葛青的心里，一定有着某种十分复杂的矛盾，而这种矛盾，只怕并非完全是他和夜五的威胁。 夜十七指了指酒坛：“不急，慢慢说。” 葛青再次喝了一口酒，接着说：“为什么？其实没你们想的那么复杂，什么镇北王，很简单……冷月堂主对寒星堂主培养夜幽这件事一直耿耿于怀，早在数年前，她下毒控制我，也是想留一个后手，但当时，夜幽正在成长，她还没有感觉到威胁。” “可是自从一年前，你们夜幽开始崭露头角，并且越来越得到门主的重视。夜十七，你当着门主的面，活活将那雷罡堂主的宝贝徒弟杜雀给杀了，你不会忘了吧？” 夜十七点头。 “结果呢？门主非但没有责罚你，竟然把珍贵无比的龙元丹赏赐给了你。那雷罡和冷月岂能善罢甘休？他们岂会任由你们夜幽继续强大，让他们在门中的地位变得微乎其微？” 夜十七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 葛青的话，他自然不会听之信之，他也会在脑海中分析判断。 但葛青说出的这个理由，夜十七看不出破绽。 当时的夜幽，虽然冷血强大，但实际上从某个角度来说却很单纯，这种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的权力之争，他们并不了解，也没接触过。 可逻辑是摆在这里的。 夜十七沉沉的道：“所以，你的任务之一，就是把夜幽们的动向随时禀报冷月和雷罡。” “没错。” 夜十七又道：“当冷月和雷罡得知，我们此次要去擒拿镇北王世子的时候，他们就想借此机会，将夜幽一举铲除，对么？” “一点不错。”葛青又喝了一口酒：“只要你们夜幽没了，哪怕是损失惨重，对冷月和雷罡而言，一切问题就都不存在了，而且，雷罡还可以借此机会为杜雀报仇。” 夜五听后皱着一双粗眉，嘀咕道：“这么说，整件事就是冷月和雷罡为了对付寒星。” 葛青的情绪变得有些激动，似乎是心底里的一些东西被牵动了。 他继续说：“当时，门主下令的时候，任务是夜幽全部出动来执行这一次任务。” “可，可谁曾想，任务忽然出现了变化。” 夜十七的脑海在回忆当时的情景。 的确，李老是在任务开始前不久，才突然说门主要求这一次，由李老亲自出手，还派了两位高手前来相助。 当时夜十七就留意到了，葛青在听到此事时，的确神色出现过很明显的变化，似乎是很意外。 一些疑点和片段的东西，似乎正在连接起来。 “门主竟然让师父也要出手，当然也包括我了，所以我当时心生惧怕，也感觉十分焦急，可一切都来不及了。我，我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么。” 葛青越说越激动，时不时的灌上一口，酒力的作用下，他心底里的顾虑也淡了许多。 “你们说，我明知道此去恐怕必死无疑，可那时候，根本没时间了，我来不及跟冷月禀报，估计禀报了也没用，我也不敢跟师父说，甚至我自己也不敢去，当时我心急如焚，我……” 葛青一拳砸在了桌子上，当时那种心情完全体现了出来。 第93章 我们和你不一样 夜五满脸怒气的瞪着葛青。 “该，你这叫自作自受，因为你，我和十七差点就死了。” 夜十七脸色凝重，心中一直在盘算着，见葛青如此，他点了点头：“嗯，看来这一次，你没说假话。所以我们在埋伏的时候看到，李老一声令下，唯独你还躲在那里没动。” 葛青脸色微红，幽怨的道：“我……我去的时候，一路上都在心惊胆颤，明知是火坑，我哪敢还往前冲啊？” “然后，你就跑了？” “不跑怎么办？等死吗？那镇北王是什么人，就算我告诉他，是我偷偷报的信，他也不可能饶了我啊，到时候，我就是长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葛青口沫横飞，越来越激动，仿佛忘记了自己现在是在被逼问，而不是和酒友聊天。 夜十七听后，看了眼葛青的断臂处。 “所以，为了活命，你这条胳膊，是你自己斩断的吧？” 葛青也看了眼自己的断臂：“哼，一条胳膊而已，能活着，没什么可惜的，你们……不也一样么？” “住口。”夜五怒斥：“我们和你不一样。” “哪不一样？为了活命，你们杀了多少无辜人？为了活命，你们的脖子上一直被拴着锁链，和会咬人的家犬有什么区别？现在也一样，还是为了活命，你们每次执行的任务，要杀的人，跟你们有冤有仇么？你们的葬奴，不是被你们亲手所杀么？这和亲手杀了自己的父母兄姐有什么区别？” 葛青直接站了起来，他双眼泛红，口沫横飞，借着酒力越发的激动。 夜五反而被问的愣住了。 “嘿，你还来劲了。” 夜十七对夜五摆了摆手，而后看向葛青：“你说的没错，其实我们差不多。” 葛青看了眼夜十七，这才重新坐回去。 几息之后，夜十七又问道：“李老如何知道你有问题的？” 提到李老，葛青的神色瞬间一变，整个人也萎靡了下去。 “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可我不能赌。” “什么意思？” “我在得知任务临时更改后，你们离开，我问过师父一些事，师父大怒，还说我胆小怕死。后来我发现，师父竟然派玄玉师妹暗中盯着我，所以……” 说到此处，葛青的目光忽然变得狠厉起来，他冷冷的看着夜十七：“夜十七，你刚才说错了，害死师父的不是我，是你。” 这一点，夜十七当然心知肚明，但却不能说。 索性，他微皱双眉，显出几分疑惑不解的神态。 到了这个时候，葛青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他冷冷的看着夜十七：“我想过不回来，可冷月不会答应，而且那样一来，我就一定暴露了。师父对我最多只是一种怀疑，没证据，也不至于杀了我，所以我仗着胆子回到山庄。” “当我得知师父重伤未醒时，心里稍稍宽了些，我担心他随时醒来，所以主动要求一旁伺候，这段时间，我简直备受煎熬，我和你们也不一样，我没你们那么冷血无情，那毕竟是我的师父，我不想他死，真的不想。” “我真希望他一直就这么昏睡下去，可是夜十七，是你，逼得我不得不下杀手。” 听到这里，夜十七已经基本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他的脸色也开始逐渐的阴沉下去，眼中的目光重新变得森冷起来，他身上那股气息，瞬间将葛青笼罩，使得葛青似乎清醒了几分。 夜十七冷冷的看着葛青。 “葛青，你很会说么？” “什，什么意思？”面对此刻的夜十七，葛青的气势弱了很多。 “李老让玄玉盯着你，玄玉，怎么死的？除了李老之外，她也是知情人吧？” “我，我……” 玄玉死因，夜十七不能确定。 但是这一刻，看着葛青眼中的愧疚，他确定了答案。 “李老昏睡，极有可能随时会醒来，没错，你很犹豫，但倘若他一旦有醒来的迹象，你必下杀手，而我，只是帮了你一把罢了。” 葛青喉结蠕动，咽了口口水，他想去拿酒坛，却被夜十七拿到了一旁。 “我……” 夜十七声色俱厉：“你听好了，没错，我夜十七是个恶人，甚至可以说是十恶不赦。不谈什么被逼无奈，那不是理由。我就是为了活着，杀了很多无辜的人，陌生人，所以为了活着，对你，我也一样会不择手段。” 就在此时，回过神来的夜五怒道：“放你娘的屁，谁特娘的和你一样，我们绝不会害自己的兄弟，和有恩于我们的人，我们的葬奴……” 夜十七为了给夜五一条活路，不惜舍命一搏，至于葬奴婉儿和俊茹的事，夜五也是亲眼所见，此刻被葛青一番话说的气上心头，张口便要说出来。 夜十七顿时瞪了夜五一眼。 夜五这才意识到出言有失，立即闭上了嘴。 几息之后，葛青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样，完全蔫了。 他双目无神的盯着地面。 “想把我怎么样，随便吧，最好是给我一个痛快的。” 见葛青的气势没了，夜十七依旧站着，他冷冷的道：“我之前就说过了，不想把你怎么样，我只是想了解真相，仅此而已。” 闻听此言，葛青缓慢转头，眼中重燃希望，但很快又灭了。 “算了吧，你夜十七诡计多端，我可被你害惨了。” “害你的不是我，而且现在会害你的人，同样不是我。” 葛青微微皱眉，似有疑惑，夜十七轻哼一声道：“怎么，不明白？很显然，原本冷月和雷罡的目的，是灭了夜幽，借此打击寒星在门中的地位。但这一次，他们却令门主损失惨重，这件事要是被门主得知，他们就危险了。” “我倒是有些不理解了，这一转眼过了数日，他们没要除掉你？” 说罢，夜十七心头一动：“葛青啊葛青，连我都忽视了一点，看来你主动要陪在李老身边，也是想到了这一点吧，李老疗伤处守卫严密，你可以暂时安全一些。” 葛青苦着脸，嘴角泛起一抹怪笑：“没想到，你这颗心比你的剑还狠，还是颗七窍玲珑心。” 第94章 这个女人难琢磨 夜十七抿了一下嘴角。 葛青舔了舔嘴唇，再次看了眼酒坛，夜十七却没有给他的意思。 “这一点我自然可以想到，若说安全，只怕唯有一直躲在师父那里了，冷月和雷罡都是狠心手辣之辈，他们不会放过我，这山庄里也许还有他们的眼线。所以，我这条命，怕是最终也无法保得住，只求多活几日了。” “也不尽然。” 葛青猛的看向夜十七：“什么意思？” 夜十七语速缓慢的道：“你身上中了冷月的毒，每年需要服下一次解药，否则毒发立即身亡。” “对，现在是没指望了，冷月巴不得我赶紧死。” 夜十七又道：“但你现在，无形中也有了她和雷罡的把柄，不是么？” “这……”葛青顿时皱眉，面有难色。 “你怕了？” “我怎么可能斗得过他们？” “你左右也是必死之人，还会顾虑这些？” 葛青脸上的惧色渐淡，他再次看向夜十七：“你的意思是，让我用这件事，来威胁冷月和雷罡，换取解药？” “你还有别的路么？” 葛青再次沉默，良久，他才点了点头：“是啊，这恐怕是我唯一的机会了。”忽然，葛青仿佛想起了什么：“你是在帮我？” “算是，也不全是。” “夜十七，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你到底要从我这得到什么？” 夜十七把酒坛推到葛青面前，他神秘一笑道：“行了，今天你也太累了，你葛青是个聪明人，好好想一想，想好了，再来找我，不过时间可不多。” 说罢，夜十七给夜五使了个眼色，二人转身离去。 夜五临走时不忘丢下一句：“好好想想，想明白了。” 只留下葛青一脸迷茫的坐在那里。 他看了看酒坛，脑海中回想着刚才的一切，葛青只觉得恍如一场噩梦。 夜十七走了，夜五也走了。 他本以为，这两位煞星今天是来找他报仇的，毕竟是因为他，差点害死了二人。 可是…… 这就完了？ 葛青想不通，满心的疑团，然而心底里，对夜十七的畏惧却越来越浓，以前的葛青自然也惧怕夜幽，那是出于实力上，现在，这种恐惧却是来自于内心深处。 …… 夜十七和夜五离开葛青住处，回了夜十七的住处。 二人刚刚落座，夜五便好奇的往夜十七身边凑了凑，低声道：“十七，你今天都给我整懵了，你这绕来绕去的，要干什么？而且，你让葛青那小子想什么啊？” “点火。”夜十七的回答很简单。 “点，点火？点什么火？哎，你都把我急死了。” 夜十七看了眼夜五：“也许，咱们重获自由的日子不远了。” “是吗？” “希望吧。”显然，夜十七也不敢确定。 “五兄，这个葛青留着对我们有用。” “他有啥用？瞅瞅他刚才那个样子，还特么说你我是拴着绳子的家犬，要不是你，我当时就一刀劈了他。” 夜十七反而笑了：“其实吧，我觉得葛青这个形容，还真挺贴切。” “嘿，你心态倒是好。” “五兄……”夜十七正要开口，忽然间眉角轻挑，神色瞬间变得严肃戒备：“谁？” 夜五立时起身，来到门边。 “十七哥哥别紧张，是我啊，夜二九。”娇柔之声传入。 夜五看了眼夜十七：“她来干什么？” 夜十七缓缓摇头道：“进来吧。” 夜五开启房门。 “呦，夜五哥也在呢？” “夜二九，这深更半夜的，你跑这来干什么？”夜五沉着脸，但他却没有让开的意思，使得夜二九进不得屋内。 夜二九娇柔一笑：“晚是晚了点，你们不也没闲着吗？” 这话，明显有些其他味道。 夜五顿时怒道：“你……” 话音未落，只听得夜十七开口：“五兄，让她进来。” 夜五看了眼夜十七，只好让开，夜二九这才扭动腰肢，缓步走入了房中，夜五随手将房门关好。 这夜二九现在是越发妩媚了，而且女大十八变，加之夜幽伙食一向很好，夜二九的身材可谓凹凸有致，稍显丰腴。 夜十七沉着脸：“这么晚了，有事么？” 夜二九毫不见外，直接坐在了夜十七身边，几乎已经贴在了他身上。 夜十七微微皱眉，目光发冷，才使得夜二九稍稍往一旁挪了挪。 “哎，长夜漫漫，只是无聊而已。十七哥哥，我们毕竟是一个组的，你别老是对我板着张脸。” 夜五走过来，嗤之以鼻的道：“行了吧，都是一个山上的狐狸，谁不了解谁，还发什么骚，而且你跟他来这套，没用，有什么事直接说。” 夜二九瞟了夜五一眼。 “哎，还是那么不解风情。你们这段时间，好像很忙，刚才我来过两次了，可你们都不在，我是担心你们啊。” “夜二九，你……什么意思？”夜五冷声问道。 夜十七也不由得看了眼夜二九。 听话听音，这夜二九的每一句话，都给人一种话外有声的感觉。 几息之后，夜十七才严肃的道：“你一直在盯着我们。” “呦，这是什么话？我刚才说了，咱们是一组的啊，我只是出于关心，你看这一次，出去找你们，堂主派了不少人，还不是我找到了，因为我们心有灵犀么。” 夜十七心头微惊，如果这个夜二九一直在暗中盯着自己，那恐怕有些事，就会露了马脚，而且她是否是听命于谁？ 她此来又是为了什么？ 夜五的眼中已经闪烁起了杀机，但夜二九全不在意，夜十七方才心头也有杀意涌动，不过他更懂得控制自己。 夜十七面容不变：“多谢关心，我们很好。” “哎，你们当然很好了，而且我看，一定会越来越好，甚至哪一天……”夜二九欲言又止，她缓缓起身，走到门边，回眸一笑：“不必多虑，我只是想说，二位哥哥好了，可不能忘了妹妹我。” “其实有些东西，在我们心底里，是一样的。”说罢，夜二九推门离去了。 第95章 目的相同，却非同路 夜二九走后，夜五关好房门快步来到夜十七面前。 “十七，这夜二九刚才神神秘秘的，什么意思她？我怎么觉得，这骚货没安好心呢？” 夜十七微微皱着眉，目光盯着房门所在。 一时间，他没回答夜五。 “你琢磨什么呢？”等了一会，夜五忍不住低声问道。 夜十七回神看了眼夜五：“五兄，看来我们以后行事，得加些小心了。” “什么意思？哦，这个夜二九一直在监视我们，特娘的，老子一直就觉得这骚货不是个好东西，十七，我看实在不行的话。” 夜十七缓缓摇头：“别冲动，这个夜二九……说实话，我一直摸不清她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虽然我和其他夜幽接触都很少，但此人的城府和心机，要胜过于我。” “不是吧，十七，还有比你鬼的？” 夜十七白了夜五一眼：“我倒是觉得，她刚才是来有意提醒我们的。” “提，提醒？” “嗯，在这个山庄里必定处处都有堂主的眼线，还有那些无处不在的黑鸦，也是暗中的眼睛。夜二九是想告诉我们，堂主一直在盯着我们，既然她可以发现我们很‘忙’，其他人也可以。” 夜五挠了挠头：“嘿，听你这么一说，她夜二九还是好心了？” “现在还说不清楚，但从此以后，我们必须格外谨慎。” 夜五点了点头：“这倒是。那夜二九临走的时候，那番话什么意思，听起来，她还成了跟我们一样的人。” 夜十七摸了摸下巴道：“是不是一类人不重要，她是在暗点我，她也有和我们一样的目的。” “什么，什么目的？” “追求真正自由的期望，夜幽一同成长，我们所承受的，夜二九一样都经历过，也许有些人，认了这所谓的命，但有的人却没有，起码心底里还有一丝期盼，就像是你我一样。” 夜五再次点头：“你的意思是，夜二九也一样，期盼着有朝一日，可以自由。” “嗯，这个夜二九的确厉害的很，这就说明，她看出了我们在干什么，要干什么，起码她感受到了，我们已经渐渐不甘于受人摆布。” “听你这么一说，这个夜二九，还真是了得。十七，要真是这样，我们多一个人，自然就多了一份力量啊。” 夜十七缓缓摇头：“不行，五兄，夜二九跟你可不一样。没错，也许我们之间有共同的目标，所以我们可以和她合作，但却不能信任她，此人的目的性比我们要强的多，一旦有了机会，她会毫不犹豫的出卖我们。” “能，她肯定能，她当时杀夜十三的时候，眉头都不皱一下。而且她也亲手杀了葬奴，心中怕是早已无情。” “所以五兄，以后必须谨慎，每一句话都要深思，要么就别说，我们看似自由很多，实际上处境却更加危险了，除了要应对寒星，还要提防冷月和雷罡这些人，一句话，都会送命的。” 夜五惭愧的挠了挠头，不久前在葛青那，他就险些把葬奴的事给吐出去。 “嘿嘿，明白明白，以后我就全听你的。” …… 果然，次日入夜，葛青主动来找了夜十七。 房中，葛青落座，经过一昼夜，他的状态恢复了不少，但在面对夜十七时，已经全无气势。 “你想好了？”夜十七在床榻上盘膝打坐，双眼闭着。 “什么想不想的，用你的话说，我没有选择。”葛青的语气中充满了无奈和无力。 “我想活，不想死。” 夜十七依旧没睁眼：“我不敢保证一定能让你活，因为我的命也身不由己，但是起码可以试试。” “说吧，你需要我做什么？” 夜十七这才缓缓睁眼：“什么也不需要做，一切都和以往一样，但有一点要切记，不论冷月和雷罡任何人，想要约见你，你都不能去，而且要在第一时间告知我。” 葛青皱眉道：“如此一来，形同逆反，他们岂会容我？” “他们本来就要你死，不是么？只有你死了，他们才安心。” 葛青点头：“是。” “你身上的毒，距离下次发作还有多久？”夜十七问道。 “不久了，一个月后，我就必须要服下临时解药，否则发作立毙。” 夜十七仔细观察葛青，发现他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神情中带着几分决绝甚至是恨意。 “你是不是在想，如果那一日真的到了，你也不会让冷月和雷罡好过，你会把一切都说出来？” 葛青眼露惊色的看向夜十七：“明知必死，我还有何顾虑？” “也包括我？” 葛青点头：“当然，一切，我都要说。但是，你太精明了，我到现在都搞不清你在做什么，即便想说，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你逼我害死师父，却全在情理之内，我能说些什么，即便你现在要对付冷月和雷罡，也在情理之中，即便堂主知道，也只会认为你是想报仇而已，这反倒是符合你们夜幽的脾性了。” “看来过去这一天，你倒是变得越发通透了。” 葛青苦笑：“换了是你，你也一样，哦不，你不一样，你是夜幽，本就冷血无情。” 几息之后，夜十七话锋一转，有件事需要问你。 “说吧。” “噬心蛊虫，你可听说过？” “噬，噬心蛊虫？”葛青的神色微变，而后摇头道：“不清楚。” “葛青，我不会无故问你。” 葛青瞟了夜十七一眼，叹道：“哎，我真不清楚，但一次偶然机会，倒是听师父和堂主提及过，似乎……是一种极为厉害的蛊虫，用来，用来控制你们夜幽的。” “除了李老之外，还有谁可以操控？” “这……师父和堂主之间关系密切，我估计，堂主应该可以。” 夜十七缓缓点头，以葛青的身份，以及此事的重要程度来说，他只能了解这些，倒是在情理之内。 “葛青，你在本门多久了？” “二十余年。” “那你对本门一定比较了解，门主是何许高人？” 第96章 冷月雷罡，堂主亲临 葛青打量了夜十七一番，凝眉道：“据我所知，夜幽……对这些事情一向不关心。” “我觉得你更该关心你自己的处境。” 葛青微微一愣，叹道：“哎，你太高看我葛青了，即便是我师父，在门中也只是一堂的执事罢了，我压根就没见过几次门主，恐怕不单是我，就连师父和堂主，也未必见过门主的真正容貌。” “这么神秘？” 葛青点头：“没错，门主一直就是这么神秘。而且本门的门规一向极为严苛，这一点，你作为夜幽之首，十二年了，你应该知道。” “那你连本门的名字也不清楚？” “天一门。” “天一门……”夜十七重复了一遍，他从玄玉那里了解到一些苍寒帝国的武道势力，似乎没听过这样一个门派。 再看葛青，估计也问不出个什么了。 “好了，你回去吧。记住我说的话，也许，你能活，而且运气好的话，你的毒也可以彻底的解去。” 葛青看了眼夜十七，心里琢磨着。 就算我的毒真的能解，从此以后，恐怕也摆脱不了你了，你夜十七，怕是要比我身上的毒更可怕，而且，你不会有那么好心，夜十七，你又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他很清楚，不必问，问了也不会有结果，而他现在，的确没有选择。 于是，葛青起身离去。 …… 葛青走后，夜十七望着窗子。 阳光透射进来，道道光束洒落在他的眼前，他缓缓伸出手，探向其中的一道光束。 光束照射在他的手背上，暖暖的。 他把手轻轻的翻了个面，让阳光照射着手心，嘴角下意识的泛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享受了一会温暖的阳光，夜十七才取出灵丹灵石，继续提升修为。 夜晚，他依旧化作黑夜的幽灵，在后山的空地上修炼剑诀。 御剑脚下，他的身影在山间林下穿梭着，这种乘风破虚的感觉令人沉醉。 兴致起时，取出酒壶，喝上一口，顿觉得豪气干云。 踏剑脚下风，月光映天穹，豪情千万丈，雷腾不可冲。 …… 未来三日，葛青的确得到了冷月的传信，邀他暗中相见，葛青按照夜十七的叮嘱，全然当做毫不知情，而且自己深居简出，十分谨慎。 实际上，事发到现在已经过了数日，这不是第一次了。 对冷月和雷罡而言，葛青的存在，无疑就是一个巨大的隐患。 又过了三天。 葛青再次来见夜十七，这一次，葛青显得格外紧张。 他几乎是冲进夜十七的房中。 “不好了，夜十七，来，来了。” 正在闭目调息的夜十七脸色微沉。 葛青这才急忙关好房门。 “他们，他们来了。” 夜十七面容依旧平静似水：“谁？” “冷月堂主，还有雷罡堂主也来了，而且还带着不少人。” “哦？你确定？” “当然确定，事关生死，这事我能胡说吗？” 夜十七轻轻点头：“那你可知道，他们为何而来？” 葛青无奈的道：“还能为什么，明面上什么理由我不知道，但是我肯定，十有八九就是冲着我来的。” “嗯，有些道理，既然事已至此，你慌什么？这里毕竟是寒星堂的地盘，难道，她冷月还敢在这里杀你不成？” “我，我能不慌吗？是，这里是寒星堂，可冷月和雷罡是什么人，我不过是一个区区执事弟子，现在师父不在了，他们想捏死我，根本不需要什么理由。而且我担心，他们也许有某种办法，可以让我体内的毒随时发作，我岂不是必死无疑了？” 夜十七起身下了床榻，眉宇微蹙，似在盘算着什么，缓缓踱步道：“别乱，也许一切并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 “夜十七，你到底什么意思？”葛青已经完全乱了手脚。 夜十七这才转身看向葛青，他依旧不慌不忙：“说了，别急别乱，他们如果真是奔着杀你而来，恰恰证明你有价值，有价值，你才能谈条件，对吧？” 听起来是这么个事，可葛青不傻。 “夜十七，谈条件，那也得分什么时候，在他们几个面前，我根本没说话的资格，还谈什么条件？” 夜十七点了点头：“嗯，倒也是，所以呢？” “你得帮我，这是你答应过我的，否则……” 夜十七的脸色沉了沉：“你是在威胁我？” “哼，算不上，将死之人，倘若没了希望，还有什么顾虑的，鱼死网破。虽然我的确对你没什么证据，但最起码，只要我说出去，可以让寒星对你起疑。”其实葛青很清楚，他这个威胁的理由根本不成立，夜十七也不会有丝毫胆怯，可在这种情况下，他已经完全没了办法。 夜十七缓缓坐下：“的确，看来这一次，我还真得帮你一把了。” 葛青的眼中顿时有了光亮。 几息之后，夜十七又道：“既然让我帮，你都得听我的。” “那……那肯定没问题。” “好，你先去把夜五给我叫来，并且从现在起，哪也不要去，就在我身边等着。” 实际上，葛青并不完全相信夜十七，可他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他也得牢牢的抓住。 于是，葛青应了一声，转身去找夜五。 …… 夜十七的房中，葛青坐立不安，来回转悠。 夜五的目光跟着葛青来回的绕弯，最后夜五忍不住道：“你能不能安稳一点？转来转去的，把我都要给绕懵了。” 葛青看向夜五：“大难临头，我怎么安稳？” 夜五不屑的白了葛青一眼，嘟囔道：“窝囊废一个。” 葛青也不理会，转头看向夜十七：“怎么办，到底怎么办啊？你倒是给我说说，让我心里有个底才是。” 夜十七却微闭双目，对葛青的话充耳不闻。 夜五道：“放心，有我们保护你，没事。” “你们？你们是寒星手下的夜幽，冷月和雷罡两位堂主，哪一个都不弱于寒星，此次还带着不少人，显然是来者不善。” 如此，一直等到夜里，月上枝头，黑幕降临，夜十七才忽然睁眼：“葛青，你可以出去了。” 第97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出去？”葛青大惊，一脸不解的看向夜十七：“现在出去，送死吗？” “葛青，我再强调一遍，既然你来找我，就说明是想让我帮你，如果你信不过我，那便随意好了。”夜十七的脸色沉了下去。 葛青的心里现在已经杂乱到了极点。 到了这种时候，他其实已经谈不上信不信的问题。 唯有赌上一把了。 于是，葛青询问了一下该如何去做，夜十七对他稍作叮嘱，葛青才在夜色中离开了夜十七的住处。 …… 北地寒冷，冬长夏短，这个冬天似乎更冷一些，不知不觉，天上又开始飘起了雪花。 葛青按照夜十七的叮嘱，先是在山庄内走动，而后从后门离开山庄，直奔后山的方向而去。 一边走，一边嘴里还时不时的嘀咕着：“该死，看来我葛青这条命，十有八九是保不住了，夜十七，你个狗娘养的，你要是敢骗我，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无法用语言来形容，葛青此时的心情，是一种怎样的心态，是恐惧还是悔恨，是焦急还是不安…… 夜十七和夜五躲在黑暗中。 在山庄生活十二年，他们已经知道，那些无处不在的黑鸦，的确是山庄来监控夜幽的一种手段，主要是受控于李老。 李老这一死，时间不久，很多事情寒星还没来得及处理。 夜十七和夜五在暗中尾随，在夜十七的授意下，夜五将那些黑鸦纷纷击杀，而此刻的夜十七，已经隐约捕捉到似乎还有一道身影，一直在暗中跟着葛青。 “十七……”夜五也已经察觉到了那道黑影的存在，正要开口，夜十七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五兄，一会动静要大一些。”夜十七压低了声音道。 夜五目光坚定，缓缓点头。 最终，葛青来到了山脚的一处空地。 此处比较开阔，沿着这条路向后走，便是山庄后门，有青衣卫把守，再往前便可进山。 葛青在空地上停下脚步。 而那隐藏在暗中的黑影一直在潜伏着，显然，他也感觉到几分古怪之处，所以迟迟没有下手。 夜十七和夜五，在距离黑影大约十几丈远的地方潜藏着，他们选的这个位置，可以清晰的看到葛青和黑影的一举一动。 时间在一点一滴的流逝着。 雪落纷纷，夜鸦呜啼。 大约二三十个呼吸的时间过后，立于原地的葛青忽然间转回身，看起来，仿佛是要返回山庄。 就在此刻，那潜伏在暗中的黑影似乎也担心错过最佳时机，最终选择了动手。 却见他以十分隐秘的动作，打出一道黝黑的光影直奔葛青袭杀而去，那光影若不是有意去看，隐藏在夜色中根本难以察觉，速度奇快，却不会发出破空之声，显然是专门为暗杀夺命而炼制的一种利器。 直奔葛青所在之处射去，葛青原本也有气海境的修为，可在断臂之后，实力自然大打折扣，再加之此刻心中慌乱，是绝对无法避开这一道致命光影的。 夜十七给夜五使了个眼色。 同时，夜十七抓过身边一根枯枝，元力灌注，甩手将枯枝打出，射向那道黝黑的光影。 夜五这边，暴喝一声，随之长刀在手，全速奔着那道身影冲去。 “什么人，鬼鬼祟祟。” 这一声吼，夜五是有意为之，声音雄浑，发出后山体反射回声阵阵，足以将整个山庄覆盖，瞬间将山庄内所有人惊醒。 砰！ 一声闷响，枯枝在那道光影即将击中葛青后心时将之击中。 枯枝爆裂，而那道光影也因此偏了角度，从葛青的身旁激射而过。 葛青大惊，猛然转身。 十几丈远的距离在夜五脚下瞬息而至，暗中的身影似乎也感觉到十分意外，他的目标就是葛青，可再想出手，杀机已经到了近前。 随之，光芒闪动，那人取出长剑，抵挡夜五的刀锋。 一时间，刀光剑影，杀气四溢。 夜五出手自然是拼尽全力，可一交手，却发现此人的修为并不在他之下。 下一刻，夜十七也手握青锋剑赶来。 二人联手围攻之下，那人便明显不敌。 一边打，夜五依旧不忘扯开了嗓门吼叫着，他的声音本就雄浑厚重，有意呼喊，颇有些震耳欲聋的感觉。 早已胆颤心惊的葛青转回身，看到三人混战，手足无措。 而夜五忽然的大喊，使得葛青心神猛颤。 他不明白为什么夜五要喊，但他却很清楚，这里距离山庄太近了，用不多久，山庄的人就会赶来，这件事如果闹的人尽皆知，他葛青就算有十个脑袋也保不住。 于是，葛青已经顾不得许多，心中暗骂了一声夜十七和夜五，这明显就是想要他的命，可刚才，夜十七的确是救了自己，他想不通，一个头已经有两个大。 索性，先溜为上。 葛青转身就要跑，却已经为时已晚，山庄方向，数道身影飞驰而至，起初是青衣卫，随后是越来越多的青衣卫。 一直到山庄内负责警戒的执事，夜幽们，以及其他高手，甚至包括了堂主寒星在内。 除此之外，就连其他两位堂主，也带着他们的人纷纷向着此地赶来。 “什么人，竟敢在此生事。” 青衣卫率先赶到，将葛青给围在中央，葛青见自己想逃也没了可能，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不远处。 夜十七和夜五联手，那暗杀之人身穿一身黑色劲装武服，此刻他已经无力抵抗，他的修为不低，可以达到气海境后期，甚至比夜五还要高一个小层次，可同时面对两人，尤其是还有一个夜十七在内。 一个大意之下，那人直接被夜十七一剑刺穿右腿。 随后，夜五的长刀也在他身后开了一道口子。 惨叫声响起，令人心惊。 夜十七现在还没有要将之击杀的打算，留下活口，自有他的用处，所以给了黑衣人活命的机会，否则方才那一剑，就不是刺中大腿那么简单。 “住手！”突然，一声断喝传来。 夜十七二人才算停下，而那黑衣人已经躺在空地上，失去再战之力。 第1章 冰雪无路入囚笼 苍寒帝国位于宏武大陆北地，虽在诸国之间国力趋于中等，却也昆灵广袤千万里。 深冬的一场大雪，令天地苍茫一片。 帝都龙渊城，好像一个沉睡的巨人，被披上了厚重的白衣。　　只有六岁的小秦霄，行走在积雪近尺深的街上，每一步都格外艰难。雪虽已停，但北风呼啸，卷落街巷两侧房檐积雪迷乱人眼，他不停的呼唤着。 “姐姐，忠伯，你们在哪？” “我想回家。” “爹，娘……” 他漫无目的的走了很久，直到夜色将近，寒冷、饥饿、无助、恐惧令他早已没了力气，最终趴倒在了雪地里。 他很困，身体也渐渐失去了知觉，浑噩间，他的眼前出现了一道中年男子的身影。 男子蹲在他面前，静静的看着他。 那是一张陌生的脸，带着几分笑意。 “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一个人流落街头，家里还有什么人？” 他无力回答，甚至连动一下都格外艰难。 男子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顶，又在他冰冷的身躯上按捏了几下，而后缓缓点头，眼中似有一丝精光闪过，他的身边跟着很多人，还有一顶大大的轿子，比父亲的轿子还大。 “嗯，还不错，是块料子，带他回去。” 男子说罢，轿旁一身穿白衣的女子应道：“是。不过主人，看此子衣着恐非寻常百姓家，怕是有些来头，不慎走失。” “那不重要，我会满足你一切所需，但必须要得到更大的回报，可别误了我的大事。” “属下明白。”女子毕恭毕敬的应道，而后一摆手，两个青衣男子来到近前，抬起已经逐渐失去意识的秦霄。 …… 醒来时，小秦霄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 软软的锦缎被子，干净整洁的摆设，桌子上的一尊小香炉正在散发着袅袅香烟，闻之令人心脾舒畅，阳光透过窗纸洒落进来，温暖舒适。 他的脑海中依旧是一个念头，找到姐姐，回家。 正当此时，房门开启。 他本能的裹起被子，两眼紧盯，眼中有些惧怕，也有些期待。 走进的依旧是一个陌生人，一个手里端着托盘的妙龄少女，托盘上摆放着饭菜，她将托盘放在桌上后径直来到秦霄面前。 而后，她取出一粒药丸，散发着一股浓浓的草药味道。 “张嘴。” 女子虽然秀美，可神情严肃，声音冰冷，令小秦霄有些惧怕，急忙摇头。 不料女子一把掐住他的嘴，生生将药丸丢入他口中。 小秦霄本想吐出去，但一看女子神情，他迟疑了。无奈，他最后只能佯装吃下了药丸，实际上却将之压在了舌底。　　见粉衣女子转身，他便把药丸翻到舌上准备偷偷吐出去，不料女子忽然又转了过来，一双秀目微怒着瞪向他，只把他吓得‘咕噜’一声，吞下了药丸。 “咳咳……你给我吃的什么啊？”小秦霄干咳几声，那女子便不再理会。 看着女子离去的背影，他甚至忘记了口中药丸残留的苦涩，急忙喊道：“等，等一下。” 结果女子对他的呼唤充耳不闻。 房门合拢，屋子里变得寂静下来，良久，他才回过神来。 他仗着胆子来到桌旁，看了看桌上的饭菜，四菜一汤，两荤两素，不知道昏睡了多久，早已饥肠辘辘，眼下浓浓的香气扑鼻，身体的本能，使得他短暂的忘记了一切，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待得吃饱，他才走向门边。 轻拉房门，却发现根本拉不开。再用力，还是一样。 “有人吗？开门啊，这是什么地方，放我出去，我要回家……” 他用力的拉扯，哭喊，甚至是摔打屋内的东西，结果毫无应答。 未来的几天都是如此，一直到数日后的清晨，那粉衣女子再次来到小秦霄的房里。 “跟我走。” 看女子面无表情的样子，小秦霄不由得愣了一下。 “姐姐，你是说要带我离开这？” “穿好衣服，跟我走。” 跟着女子离开，小秦霄好奇的四处张望，发现附近尽是崇山峻岭，自己所在的是一处小院，宽敞整洁。 而且这种小院有很多很多，此时每个小院中，也都有一些人陆续的走出来。都是一个粉衣女子在前，身后跟着一个与自己年岁相仿的孩子，有男有女。 最终，他跟着女子来到一处十分宽敞的广场。 四周围墙高耸，地面均是整块的青石铺砌而成，一些身穿青衣的男子，笔直的站立在广场周围，而在广场中心，足足一百多个与秦霄差不多大的孩子，他们跟着身边的粉衣女子排列整齐。 一张张稚嫩的脸上，充满了好奇、疑惑和恐惧。 没多久，一个白衣女子从远处缓缓走来，小秦霄一眼便认出，这女子，就是当初轿子旁的那个人。 女子来到人群正前方站定，她目光轻扫一眼，冷声道：“从今天起，这里就是你们的家。” “在这里，听话，就有机会活下去。” “你们的过去，那些原本就是虚假的，不存在的，包括你们的名字。” “从现在起，你们所处的位置，就是你们的名字。” 女子话音刚落，孩童们身边的粉衣女子便开始有序的开口。 “一、二、三……” 到了秦霄这里，他身边的粉衣女子应声开口：“十七。” 而后，按照顺序不断的排列下去。 他们还有一个统一的名字，夜幽。也就是说，从这一天起，他叫夜十七。 当所有人都有了自己的‘名字’后，白衣女子目光轻扫一眼，随后伸手一指。 “你出来。” 小秦霄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身边的粉衣女子，随后看到相邻的粉衣女子领着她身边的孩童走了出去。 那是一个男童，六七岁的样子，长的骨瘦如柴，面色蜡黄，想必是穷苦人家的孩子。 男童来到白衣女近前，满眼的迷茫和惊慌。 “刚才我说的话，都记住了么？你身边姐姐刚才喊出的数字，就是你的名字。” “你叫什么？” “我，我……我叫狗蛋，娘给我取的，村里人都这么叫我。”男童抹了一把鼻涕。 第2章 囚笼中的夜十七 白衣女子听后，冰冷的面容上露出了几分笑意。 她缓缓点头，随后伸出手，纤柔的手指轻轻从男童的头顶划到脖颈处。 咔嚓！ 伴着一声清脆的声响，原本还在享受女子轻抚的男童，瞬间便没了气力，整个人好像一滩软泥般躺倒了下去，甚至没能发出一声惨叫。 瘦小的身躯，躺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剧烈的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女子一摆手，便有一个青衣男子走来。 他抓起男童的一只脚踝，生生将之倒悬的拎起来，就像随意的拎着一条死猫死狗，向着远处走去。 广场上的场面开始失控。 有的孩童嚎啕大哭，有的喊着爹娘，有的想要四处乱跑却被身边的粉衣女子拉住，还有的直接吓尿了裤子。 秦霄也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双腿不由自主的发抖。 什么记忆，什么爹娘，什么姐姐，所有的一切，都被眼前那条犹如死狗般被拎走的尸体掩埋在心底。 就差一点点，如果方才白衣女的手指稍稍一偏…… 这一幕，似乎不在白衣女的预料之外，而她今天的所为，也并非是真的想让这些年幼的孩童去明白什么。 她冷漠的走开了，混乱的场面，自有人处理。 临走前只丢下一句：“对了，我叫寒星。” 最后，秦霄再次被带回了那个犹如牢笼般的房间。 脑海中，被那一幕深深的印刻，冲淡了记忆，也压制了他一切的念头。 只剩下了…… ‘在这里，要听从命令’。 ‘我是夜幽，十七，夜十七……’ ‘要活着，要听话，否则就会被像死狗一样的丢在荒郊野外。’ 接下来的日子，依旧如故，每日三餐，丰衣足食，却依旧不能离开房间。 一直到三日后。 他们才被重新召集起来，开始有人专门教授其识文断字。 但从此以后，学习的课业，在固定时期，都会有专门的考核，排位最后的人，依旧会处死，就在宣布成绩的时候，当着他们的面，被活生生掐断喉咙，拎走，从此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所以每个人都在刻苦努力，唯一的目标，就是下一次，那个犹如死狗般被丢弃的人，不会是自己。 秦霄也一样。 或者说，是现在的十七，夜十七。 时光匆匆，一年后，他们开始被陆续传授药理药性、奇门阵法、易容转相、机关暗器等秘法。 又过了两年，刚满九岁的夜十七第一次接触到武道二字。 那一日，他们整齐的排列在一个较小的武场上。 正前方，是一个虎目虬髯的壮汉，一条刀疤斜贯脸颊，颇显狰狞。 “你们听好了，记住了，从今天起，就由本教头，来教授你们武道之术。” “武道之重，在你们所学技艺中为最。武道之难，也要胜过那一切的总和。” “至于为何去学，如何去学……”教头沉吟片刻，而后又道：“你们原本有百人，现在只剩下了八十几个，而在这一环节，怕是还要削去一半，不，是一多半。” 教头短暂沉默后，背负双手，缓缓踱步道：“这一方天地之间，万道林立，却以武道为尊。诸国也都是以武道立国。” “武道一途，由低到高，可以划分为淬体、开脉、气海、真元、神婴、武魂、神游、真武、应天、武劫、入圣十境。” “之所以说是武道十境。只因这淬体境，只能称之为踏入武道的准备期，唯有开脉引气，方才算得上真正踏入武道之门。” “你们既然能站在这里，就说明，筋骨资质虽有高低之别，但也都算不得差，四年之后，若无法开脉……”教头扫量众人一眼，随后阴阳怪气的邪笑道：“就不用再练了。” 接下来，教头开始着重讲述关于淬体期的详细事宜。 所谓淬体，共分九重境，就是淬炼提升自己的体质，说到底只是停留在一个武者的层面，却是踏入武道之门的根基所在。 至于修炼方式，简单粗暴。 不外乎通过高强度的体能锻炼来提升自身的气力和速度等各项指标。 回去后，夜十七便开始依法而行。 随着昼夜更替，用来锻炼气力的石盘，不断的提升着重量。 那条陡峭的山路，也跑得越来越远，越来越快。 可以说，几乎每一天，都是一种极致的压榨，一直到筋疲力尽，而且在此期间，其他项目的秘法修习也不能耽搁。 好在饭食丰盛，受了伤还有医治的良药，就连屋子里的檀香也有安神静心的效用，精气旺盛的少年们，往往睡上一觉，便感觉恢复如初。 转眼又是一年过去。 夜十七刚满十岁，却已经可以举起百斤的石盘，在一炷香的时间内，在陡峭的山路间飞驰数里。 这是达到了淬体五重境的标志。 …… 这一晚，月上中天，夜十七坐在屏风后的木质浴盆里。 盆中水温正合适，冒着蒸蒸白气。水中加入了一些药液，令他一天的疲惫快速缓解，并且缓慢排除他体内的杂质。 夜十七正在闭目享受着这难得的片刻。 忽然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水是不是有点凉了，我再给你加点。” “不用了，婉儿姐，你休息去吧。”夜十七依旧没睁眼。 女子正是一直照顾夜十七起居的粉衣女子，通过几年的接触，他们之间已经熟悉。 她叫穆婉儿，比夜十七大上六岁。 婉儿缓步来到夜十七身后，伸出纤纤玉指按在夜十七的肩头，轻轻揉捏。 “我不累，倒是你每天辛苦的很。” 夜十七也未拒绝，显然早已习惯。 “十七，你现在已经达到了什么境界？” “就快达到淬体四重境了。” “是么？那你可要抓紧一些，到了淬体四重境，就可以去选择武技了，对你继续提升会有帮助。” 夜十七缓缓睁眼：“已经有人达到了么？” 婉儿警惕的看了一眼门窗所在，似有顾虑，低声道：“十三和二一已经到了，还有几个也是一步之遥。” “那让他们先去几日好了，我不急。” 第3章 常伴的梦境 “不急？早一天选取武技，就会有不小的优势。没人知道何时会有相应的考核角逐，到时候，不会有人在乎所谓的公平，你该知道，到最后，会有最少半数的人被淘汰掉，而淘汰……” 婉儿的语气有些急促。 实际上，这些粉衣女子有个统一的名字，葬奴。 葬奴的作用，不单单是照顾起居，她们还同时兼具督促的职能。 而且，每一个少年的结局，与她们息息相关。 最开始被杀死的少年，与其相伴的葬奴，从未再出现过。 夜十七不慌不忙，改换话题道：“几日前，六四死了。在炼毒的时候，被他自己炼制的毒药毒死了。” 婉儿略有吃惊的道：“什么，六四……听说在药理制毒方面，他最厉害，每次考核都是首位，他怎么可能被自己的毒药毒死？” 夜十七沉声道：“是啊，绝对不会。也许，就是因为他太厉害了。” 婉儿久久没有开口，似有不解，夜十七再次换了话题问道：“婉儿姐，你一直生活在这里么？” 婉儿揉捏的手忽然间停了下来，没有回答。 “有些东西，我时常梦中见到，我好像也有个姐姐，和你很像，婉儿姐，那些会是真的么？” 在夜十七口中的那个梦里。 他曾生活在另一个家里，可谓锦衣玉食，有爹娘呵护，还有疼爱自己的姐姐。 可是突然间，一切都变了。 那一天，他感觉家里每个人都变得怪怪的。 姐姐更是天还没亮就匆匆将他叫起，然后和管家忠伯，急匆匆带着他离开家。中途，他们住进了一家客栈，姐姐点燃的香清淡柔和，令他昏昏睡去。 醒来时，却只剩下他孤零零一个人。 他在嘈杂的客栈里寻觅，却一无所获，最后一个人跑到了街上，艰难的走在冰天雪地里。 向后看，一片苍茫，不见来路，向前看，更不知何处是归途。 婉儿的手，再次搭上夜十七的肩头。 “不是，既然是梦里，自然都是假的。” “那这世间的人，都跟我们一样么？” “这……也许吧，每个人生下来，命就定了，改不了的。” 婉儿的语气有些惆怅，又道：“你现在看到的才是真实，这才是你的人生，而你要做的，就是活下去。也许有一天……哦不，没有也许。” 夜十七没开口，他只是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的一条伤疤。 在梦里，那条伤疤是一次和姐姐玩耍时不小心留下的。 婉儿继续道：“而且你要记住，任何人都不可以相信。任何人，都可能断送了你的性命。” 夜十七缓缓起身，婉儿轻柔的替他擦拭干净。 “也包括婉儿姐你么？” 这一问，使得婉儿稍稍一愣，但很快，她坚定的点了点头。 “那你刚才的话，我要不要信呢？” “你，你……” 婉儿再是一愣，面容微怒，却似乎无言以对。 夜十七并不想得到答案，他取过衣服穿好，随即便要出门。 “十七，已经月上中天了，你该休息了。” “再加把劲，争取活的久一些，我不想像是死掉的野狗一样被丢弃。” 夜十七双手开门，身形一闪，钻入了茫茫夜色中。 他实在想不出，自己有什么优势能够走到最后，若说有，就只能是睡的更少一些，努力的更多一些。 夜凉如水，院角的枯树上蹲着一只黑鸦。 黑羽血眼，夜十七早已习惯，这种黑鸦，在整座山庄，乃至是附近的山峦间无处不在，它们就好像无数双眼睛在盯着每个人的一举一动。 …… 大约一个月过去，在已经陆续有十几人领取了武技后，夜十七才踏入了藏书阁。 藏书阁，是一座规模不小的三层木质古楼。 里面的藏书种类繁多，不单单只有武技，夜十七不是第一次来，他曾多次到此翻阅药理和奇门法阵等类别的书籍。 在门前，与守卫道明来意后，有专人对其进行测试，在确定其肉身可以达到淬体境四重后，这才允许其去往武技藏区。 藏书阁一层中收录的，自然都是最低级的武技。 所谓低级，指的是这些武技大都只重招式，而真正的武技，讲究的是武者体内真元与肉身的契合，借真元淬肉身，二者合一方能发挥强大威力。 夜十七到时，藏区里已经有些少年正在筛选。 他简单看了眼，怕是不下于二十几个，看来大部分人都已经陆续达到淬体境四重了。 最后，他找了个暂时无人的地方开始翻阅。 书籍首页，有一个十分详细的介绍。 夜十七一本本的翻阅着。 “《太阴手》，太柔了，不适合我，应该比较适合女孩子。” “《金刚指》，这功法主要修炼指力，对我继续淬炼肉身帮助不大，还是不行。” “这一部，倒是不错……” 最后，他选中了一门名为《虎贲拳》的拳法。 看拳谱并不厚，应该不会很复杂，就是些黑虎掏心，猛虎出山之类的招式。 即便在低级武技里也算平凡。 但夜十七看重的是，这套拳法讲究借全身之力，可以练拳助体，淬体强拳。 选好了拳谱，他又选了一部名为《疾风》的身法。 将两本秘籍拿好，夜十七便要去登记离开，恰在此时，一道呼声传来。 “十七？你也在呢。” 夜十七急忙把秘籍塞入衣内，闪目看去，一男一女正向自己走来。 “十七哥哥，你也达到淬体境四重了？”名为二九的少女问道，这女孩长得眉目秀气，颇为俏丽。 “是啊，勉强算是达到了。”夜十七回道。 名为十三的少年，明显要更大几岁，他旋即对二九道：“看起来你在替他高兴？你别忘了，也许有一天，你可能就会因为他，丢了命。” 霎时间，二九脸上的笑容凝滞。 见状，十三急忙笑道：“开个玩笑，不必当真。” 随后，十三打量了一番夜十七，沉声道：“小子，可得多加把力，以你现如今的进度，只能算是中等，多活几天没问题，但却很可能无法开脉，到时候，还是要被淘汰。” 第4章 提前七月淬体九重 这种老气横秋的口吻，让夜十七稍有不悦，但他依旧面不改色，轻轻点头：“是，多谢十三兄提点。” 话音刚落，二九便往十三身边靠了靠，笑道：“以后的事当然没办法，但是如果有十三哥哥照顾，总是会顺利一些，你可是第一个突破到淬体四重境的。” 这番话令十三很受用，他得意的点了点头：“那是，我这不是来陪你选功了么，相信我，我给你选的，一定最适合你。” 二人相视一笑，全然忘记了还有一个夜十七。 “二位，我先走了，告辞。” 夜十七丢下一句，便要转身离开。 可刚一转身，身后方向，又有两个少年走来。 其中一个少年，足足高了夜十七一头，看起来有十三四的年岁。 夜十七一眼便认了出来，他就是和十三几乎同一天突破到淬体四重境的二一。 二一径直来到十三面前，他轻瞥了夜十七一眼，而后看向十三。 “呦，又在拉拢人了？” 十三脸色微沉，尚未开口，身边二九便道：“十三哥哥是陪我来选武技的，恰好遇上了十七哥哥。” 二一轻蔑的看了眼二九。 “这哥哥叫的可真甜，看来你是铁了心跟他了？人心隔肚皮，可别哪一天被人给卖了，还不知道呢。” 二九秀眉深锁，急忙道：“胡说什么呢？你不是早就领取武技了，怎么又来了？” “哼，我是专门来找他的。” 一时间，气氛有些紧张。 夜十七在一旁，全然成了看客，但他不想掺和进来，便找个机会悄然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他心情有些沉重。 此次来藏书阁，这一桩事并不离奇，也没有谁是直接针对他如何的，但却让他感到莫大的压力和紧迫。 现如今，这种每次考核末位淘汰的竞争，实际上并不算残酷，只是失败后的代价大而已。 但很快就会是你死我活的较量。 也许就是明天。 每个人都在为了活着而拼尽全力。 人生如逆旅，我辈皆行人。 回去后，夜十七只能更加苦练，可谓披星戴月，不分寒暑，每天十二个时辰，只休息两个时辰而已。 转眼又是几个寒暑。 在距离四年之期还剩七个月时，晨光盈盈，薄雾绵绵，林下空地，夜十七的身影依旧翻飞着。 动如脱兔，静若处子，卧如犀牛望月，跃似鹰击长空，躲闪腾挪迅捷如风，一套虎贲拳被他打的虎虎生风，隐隐间伴着虎啸之声。　　已经十三岁的他，长高了不少，也壮实了很多，剑眉星目，一张脸宛若刀劈斧凿般棱角分明，眉宇之间充满了刚毅和果决。 不远处的石盘木辊，足有二百斤，他已经可以轻松举起。 山间林下飞驰十几里也不觉累，以及身体的各项能力，都足以达到淬体九重的标准。 足足提前了七个月。 他不知道其他人是否已经达到，但到目前为止，还未听说有人开始开脉。 在肉身达到淬体九重境后，主动申请，会得到相应的开脉法门和一枚开脉丹相助。 夜十七决定等一等。 就算争了个第一，也不代表如何，反而会木秀于林，倒不如继续殷实提升，到时候，也可以增加开脉的胜算。 果然，三个月后，陆续有人开始申请开脉。 第一个就是十三，随后便是二一，这二人好像势必要争出个高低。 随后的一个月内，申请的人数开始激增，夜十七感觉差不多了。 然而所有的一切，在暗中掌控全局的寒星了如指掌。 一间石室内，一黑袍老者站在寒星面前。 “堂主，已经陆续有近五十人申请开脉，这批夜幽都是经过筛选而来，筋骨资质不错，相信开脉成功率应该可达七八成。” 寒星听后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嗯，看来进展还算不错。” 老者点头，随后沉吟道：“不过……有几个特别的。” “特别？”寒星轻挑秀眉。 “没错，有几人早已达到淬体九重境，却迟迟没有申请开脉。” “哦？竟有这事，是哪几个？”寒星好奇问道。 “夜五、十七、二九、七四、八三。其中以夜十七最早。” 寒星前挪两步，轻哼一声道：“哼，很好，小小年纪，倒是有些心机了，你说最早的是，夜十七……” 老者应道：“没错，夜十七，老夫留意过此子，筋骨资质和悟性都不错，是棵好苗子，更难得是异常沉稳，有些心思，而且毅力非凡。” 寒星沉默片刻后突然开口：“将时间提前两月。” 黑袍老者闻言惊道：“提前两个月？” “没错。”寒星的回答异常坚决。 黑袍老者沉吟道：“这……那也就是说，只剩下一月的时间，优胜劣汰，其他那些尚未达到淬体九重境的无所谓，可是这几个人，一旦无法在一个月内完成开脉，岂不可惜？” 不料，寒星忽然改口：“不，再缩短半月。” “还要缩短半月？只给他们半月时间？到现在为止，已经陆续有些人成功开脉，可单单开脉，最快的也要超过半月了。” 寒星缓缓转过身去：“李老，就这么办吧。” 见寒星主意已定，黑袍老者起初还有些为难，但没多久，他似乎明白了寒星的用意。 …… 当夜十七得知这个消息时，不由得大为吃惊。 过去这段时间，像十三和二一这些开脉比较早的，已经陆续成功，可是到现在为止，还没听说有谁能够在半月之内成功开脉的。 一时间，他不免有些懊悔。是自己太保守了，以至于反而身陷险境。可事已至此，别无他法，夜十七只好立即去申请了开脉。 成功拿到了开脉法门和开脉丹后，夜十七回到住处时已经入夜。 “十七，水已经准备好了。”婉儿在屏风后招呼道。 夜十七来到近前。 “婉儿姐，今天我申请开脉了。” 闻言，婉儿大喜：“哦？是么？这么说你已经成功达到淬体九重了？” “嗯。” “太好了，还有三个月，应该足够了。依我看，你不妨休息一天，多做准备，然后再闭关突破。” 第5章 时间提前陷绝境 夜十七沉默片刻后才开口道：“只有半个月时间了。” “半，半个月？不对啊，你一定是记错了。” “不，今天刚刚修改的规则，只有半个月。” 一时间，婉儿脸上的笑容瞬间凝滞，他手中的木盆也落在了水中。 “半个月……我听说，那些成功开脉的，最少也要这个时间啊。” 婉儿的命运与夜十七相连，她此刻的反应并不奇怪，夜十七本不想说，但此事瞒不住，今天规则修改的消息婉儿很快就会知道。 既然如此，倒不如如实相告。 见婉儿神情木讷，夜十七也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离开后，夜十七没有急着去做什么，反而找了个僻静的地方，让自己好好的安静下来。 夜十七飞身上了一棵古树，他斜倚着粗壮的树枝，凝望着静谧的夜空。 脑海中一直在琢磨接下来该如何去做。 冬夜的夜空格外晴朗，月明星繁，待得心里有了打算后，夜十七心力憔悴，不知不觉憨憨睡去。 醒来时，天已大亮。 夜十七这才整理心情返回，开始着手闭关突破开脉境。 所谓开脉，就是借助功法将体内闭塞的穴脉逐一打通，同时感触天地间蕴含的元力，将之吸纳入体，从今以后，借天地元力不断淬炼肉身。 人体内有九条脉络可以连接天地，武修者称之为武脉。 这九条武脉环绕周身，而穴眼分别处在人体的九个不同位置，开了一条，便可引气入体，周天循环，就算踏入武道之门。 能够开的越多，自然修行越快，武道潜力越大。 武道修者在修行过程中也可以陆续开脉，但随着年龄的增长，会越发困难，一般在二十岁前为最佳期，过后极难，若想继续开脉，往往需要大机缘方可。 而且在开脉时，由于需忍受极大痛苦，并且时刻感知体内微妙的变化，一般都需要自己完成，旁人无法相助，否则一旦有失伤了筋脉，便等于伤了根基。 对夜十七而言，在眼下这种情况下，没有过多奢求。 待得一切准备就绪，夜十七在屋内盘膝打坐，首先熟悉梳理体内筋脉。 长期的药浴，已经使得他体内杂质排除干净。 但筋脉之间多有闭塞。 一个时辰后，夜十七最终选中左臂中的一条武脉，这才开始尝试自行冲开穴脉的闭塞之处，他体内行气，借内力以气冲穴，刚刚开始，便觉得剧痛难忍。 自认为忍耐力不错的他，竟是不得不停了下来。 这种痛，痛入骨髓，倘若硬来，可能会直接疼晕过去。 稍作调整后，继续尝试。 一次接着一次，一直到满头都是豆粒大小的汗珠，一直到筋疲力竭。 固定的时间，婉儿依旧会为他送饭，为了避免打扰，改为每日一次，一次多送，且多为干食。 每一次，婉儿看到夜十七脸色苍白，满头大汗的样子，都不忍直视，似乎想鼓励几句，但最终还是悄然离去。 接连十天，夜十七都在重复着自行冲穴，而没有去用上那枚关键的开脉丹。 十天的努力，也没能将那条武脉上的第一处闭塞冲开，但他却依旧如此。 一直到了第十一天，夜十七才停了下来。 他先是美美的吃上一顿，而后平静心情，又饱饱的睡上一觉，将这些天来的疲惫一扫而空，待得精神饱满后，这才再次准备开脉。 这一次，他直接服下了那枚开脉丹。 丹药入口即融，化作一股暖流游走全身，而后化为一股神秘的力量凝聚在他的筋脉之中。 夜十七心中暗想：“这开脉丹果然是一种助力，用于弥补开脉时的内力不足。” “但倘若一开始我就服下，冲穴时突遭剧烈疼痛，必定胆怯，以致畏首畏尾，甚至很可能会就此晕厥过去，而在这个时间里，开脉丹的力量一定会流失很多。” “现在，我用了整整十天来适应这种痛苦，应该可以借开脉丹的力量一举开脉。” “嗯，唯有这样才能将开脉丹的力量用到极致，希望如此……” “看来，成败在此一举了。” 夜十七心头燃起莫大希望，他不敢耽搁，所有的一切，在此一搏。 他开始尝试触碰操控这股神秘的力量，全力冲击穴脉闭塞之处。闭塞的穴脉在神秘力量的冲击下被一举冲开，而这时的剧痛感对他来说已经不再那么难以忍受。 开脉丹所化的力量，犹如决堤的洪流一般，沿着夜十七多处闭塞的武脉前突，生生将一处处闭塞直接冲开。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夜十七成功开启了第一条武脉。 汗水已经浸透衣衫，时值寒冬，气温较低，体温蒸腾下，使得他整个人冒着白气。 开启第一条武脉，并未消耗开脉丹太多的力量，机会稍纵即逝，夜十七定了定心神，狠下心，操控开脉丹的力量再去冲击穴眼在右手掌心的另一条武脉。 这一次，没有方才那么干脆利落。 虽然他现在能够忍受冲穴的剧痛，但也只是勉力为之，时间久了对精力的消耗极大。 足足半个时辰后，夜十七终于成功开启了第二条武脉。 开脉丹的力量尚未耗尽。 他知道这是个千载难逢，也可能是唯一的机会，既然如此，不如拼了。 他咬破嘴唇，借此使得自己保持足够的清醒，而后咬紧牙关，调转开脉丹的力量继续冲击第三条武脉。 可即便如此，渐渐的，夜十七的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意志力的削弱，使得剧痛似乎变得强烈了很多。 虽然即便无法成功开启第三条武脉，他也已经成功了，但他深知武脉的重要，以及机会的难得，错过了，也许就再也不会有了。 他的脑海中开始反复呈现着那一幕。 那些少年，浑身瘫软如泥，死不瞑目，被人抓着脚踝，倒拎起来的场景。 还有无数个夜晚，那些短暂又模糊，却在不断重复着的梦。 一时间，只觉得心底里仿佛生出了一股莫名的力量，使得他精神为之一振，借此才能勉强继续坚持。 随着时间点滴流逝，第三条武脉被寸寸疏通。 第6章 孤注一掷开三脉 最终，他的整个人逐渐变得恍惚，麻木，直到精力和体力纷纷耗竭，一头昏死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额头上传来阵阵酥痒的感觉，越来越清晰。 夜十七悠悠醒来，当他睁开眼时，视线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映入眼帘的，就是穆婉儿那张清秀的脸。 此刻的婉儿，正拿着一条毛巾替他擦拭着额头。 见夜十七睁眼，婉儿收回手，柔声道：“你醒了？”语气中并无欣喜，她的神情反而带着淡淡的哀愁。 “醒了。”夜十七随口一答，随之坐起。 婉儿拿着毛巾转身，到一旁的水盆中涮洗：“也许这一睡就不再醒来，未必不是件好事。” 婉儿并不知道夜十七是否成功开脉，当她看到夜十七时，夜十七正处于昏迷状态，甚至气息微弱，所以在她看来，夜十七十有八九是失败了。 夜十七看了看窗外，天应该刚亮不久。 “婉儿姐，我昏睡了多久？” 婉儿拧干毛巾，随手搭在一旁：“快五天了。” 闻言，夜十七猛的一惊，随之翻身而起。 “什么，五天了？也就是说，今天就是开脉最后的一天？” 婉儿转首看向夜十七，轻叹道：“是啊，十七……我知道你已经尽了全力。但就像是我之前说过的那样，很多人生下来，命就定了，改不了的，这也许就是你的命，也是我的。” 说话间，夜十七已经下床，他径直向着门前跑去。开脉消耗了夜十七大部分精力，又昏睡几天水米未进，致使脚步轻浮，一个趔趄险些栽倒。 “十七，你干什么？”婉儿急忙上前将之扶住。 夜十七顾不得许多，一把挣脱，深吸口气缓缓吐出，而后丢下一句‘来不及了，婉儿姐，等我回来。’便直接冲了出去。 …… 夜十七全速赶往武场。 途中，他才有时间简单的审视一下自己的情况。 左右手的两条武脉已经畅通无阻，除了这两条之外，第三条竟然也成功开启了。 这第三条武脉的穴眼就在眉心处。 见此，夜十七心中大喜。 好在努力没有白费，这一次自己能够成功开启三条武脉，料想在所有少年中，应该可以名列前茅。 回想起来，这一次的成功，并非是自己多么聪颖，悟性多么好，或者资质多好，全赖于沉着和冷静，倘若自己一开始就直接服下开脉丹，即便能够成功开脉，只怕也就是一条而已。 …… 此刻的武场上，四十几个少年排列整齐，数年的磨砺使得他们成长了许多，他们均是穿着白色的劲装武服，个个精神抖擞，器宇轩昂，只是眉宇之间却少了几分该有的生气。 寒星依旧是一身雪白，那张秀美的脸上明眸善睐，云鬓峨峨，颇有些仙女坠凡尘的感觉，不过那副冰冷神情和眼中含霜的目光，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令人不敢直视。 寒星的身边是李姓的黑袍老者。 再往后，是平日里教授少年们各项技能的武教头，药师，法阵师等人…… 寒星秀目轻瞥了一眼初升的朝阳。 “李老，时间到了么？” 黑袍老者也看了眼朝阳，点头应道：“是，差不多了。” 寒星顿时皱眉，略有不悦的道：“什么叫差不多？” 李老急忙道：“时间到了。” “那几个人，是否到了？” “这……还没，还有两个。” 寒星沉默少许，冷声道：“到此结束。” “堂主，这……是不是有些可惜了？毕竟我们花费了这么大的人力财力，就是要培养可以为我所用的人，况且这一次，的确是我们突然更改了规则。” 寒星微微转首，冷峻的目光令李老不由得微微低头。 “规则？规则本就由我来定，而我的规则里，自然也包括随时更改规则。他们只能适应，也必须适应。” 李老不敢再多言，只好点头称是。 而后，李老缓步走向一众少年。 他在少年们的目光汇聚下站定，朗声道：“很好，经过数年的苦练，你们最终站在此处，这一程的考核，到此结束。” 这时的夜十七距离武场已经不远，在一处汇聚的岔路口，他碰上了也在匆匆赶来的二九。 “十七哥哥，你也刚好突破开脉境？” “是啊，可千万别误了时辰。” 二九神色也有些焦急：“一路上都没看见别人，糟了，倘若因为误了时间前功尽弃，我，我……” 说话间，二人一同冲入武场，恰在李老话音刚落之际。 夜十七一眼便看到整齐排列的少年们，本想直接开口报上一声‘到’，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快步改变方向，使得少年们可以挡住他的身形，而后他悄然站在了人群的末尾。 二九见状顿时会意，也跟着夜十七溜了进去，站在夜十七的身边。 可武场上静悄悄的。李老没有继续开口，而是转首看了眼寒星。 寒星依旧是一副森冷若水的神情，大约七八个呼吸的时间过后，寒星冰冷的声音响起，令夜十七打了个冷颤。 “你们两个，站出来。” 夜十七心里叫苦，对于寒星，他打心底里有一种恐惧感。 可眼下也没办法，他只好稳了稳心神，这才迈步走了出去。但他不敢靠近寒星，走出两步便停下脚步。 “过来。” 夜十七和二九对视一眼，只好硬着头皮走到寒星近前。 “夜十七，夜二九？” 事到如今，夜十七索性坦然，目光与之对视，回道：“在。” 寒星目光打量了夜十七一眼，秀眉微蹙，冷冷的道：“规矩就是规矩，你们误了时间，哪怕毫厘也不行，所以……” 一颗心猛的沉了沉，夜十七明白这里的规矩有多么可怕，巧合也好，命运也罢，他终究是晚了半分，而结局必将是被无情的淘汰。 淘汰，就只有死。 不料，寒星的话停顿了片刻。 此时的寒星，目光依旧在打量着夜十七，之前眉宇间的疑惑，也已经转变为了吃惊和意外，只是很淡而已。 第7章 侥幸逃得一死 几息之后，寒星转言道：“不过……你们能够在提前两个半月的情况下，于今日仅差毫厘通过考核，我若是判你们落败，你们一定不服吧？” 李老闻言，疑惑的看向了寒星。 他对寒星是很了解的，寒星忽然间改变了话风，听这个意思，有意放二人一马，在李老看来，这可不像寒星以往的作风，而且不久前，她也没有表露出这种态度。 夜十七听了寒星的话后，一双剑眉不由得微微皱了皱。 他尚未开口，身边的二九急忙道：“没错，时间突然提前，打乱了我的计划，这才……否则我一定可以准时，甚至提前通过的，求您再给我，给我们一次机会。” 寒星旋即看向二九，双眼轻眯，眼中目光带有几分异样，似乎她并不喜欢话多的人。 而后她看向了夜十七。 此刻的夜十七，依旧与之对视，不卑不亢，神情淡然。 “你不想说些什么？” “不。” “那我若是就此判你落败，你不喊冤？你应该知道失败的结果。” “全凭您做主就是。” 寒星轻轻点了一下头，几息之后，突然，寒星玉手轻挥，一股强大的力道，生生将夜十七和二九震飞了出去。 夜十七只觉得自己毫无抵抗之力，他被震出一丈多远摔在地上。强大的力道犹如一柄巨锤敲在他的胸口，令他直接喷出一口精血，他咬紧牙关，勉力起身后，嘴角挂着血痕，身体甚至很难站直。 二九的状况也差不多。 寒星不再多看二人一眼。 “下不为例。” 二九闻言虽然重伤在身，急忙连连道谢，夜十七则半字未说，他用衣袖擦了擦嘴角的血痕，手捂着胸口，步履蹒跚的回到人群末尾。 寒星目光扫了一眼少年们。 “你们均已完成开脉，从此踏入武道之门。” 少年们听后都感觉心头一宽。 “但这并非结束，恰恰是一个开始。考核不会停止，考核的方式，会更加残酷，也会很‘有趣’，所以你们每个人只能更加努力。” “就从今天开始，为了庆祝你们成功踏入武道之门，我特意为你们每个人准备了一份礼物。” 说罢，寒星转身便走。 李老见状，旋即摆手，少年们心中好奇，一个个井然有序的跟在后边。 途中，李老有意的凑到寒星身边，压低了声音道：“堂主向来雷厉风行，说一不二，刚才你似乎突然改变了主意，以老夫看来，这可不像是你的作风。” 寒星目视前方，缓步前行，轻声回道：“正如你之前所言，为了培养这一批的夜幽，我们付出很多，往后还会更大，可不是想着办法杀了他们，我们需要从他们身上得到更大的回报。” 李老点头：“是是是，单这开脉丹，就算是武道宗门也极为难得，能够一次拿出这么多，由此可见，门主对此事的重视程度。” “但让老夫不解的是，之前老夫提及，那夜十七是第一个完成淬体九重的，可堂主并不在意，说明在你眼里，这不代表他有什么与众不同，而方才堂主竟是临时改了主意，难道……堂主是从那小子身上发现了什么？” “那个夜十七，竟然开了三脉。” 寒星简单的一句话，使得李老猛然一惊。 “三脉？仅凭一枚开脉丹？而且还是在仅仅十五天的时间内？” 寒星未语，几息之后，李老淡笑着点了点头：“原来如此，这么说，这小子如果继续努力，有可能在二十岁前开启五道武脉，这份潜力，却是比老夫还要强上三分了。嗯，这的确是一个值得放他一马的理由。” 寒星轻轻点头：“没错，但这才刚刚开始，想要成为令我们满意的夜幽，这还远远不够。”说罢，寒星话锋一转：“好了，李老，一会的事，都安排好了？” 李老应道：“那是自然，只不过……堂主，这么快就让他们染血，是不是早了些？” “哼哼，这是作为夜幽必须习惯的，越早越好。” 最终，在寒星的引领下，众人来到一处背靠山岩的院落。 夜十七忍着伤痛跟在队伍的末尾。 停下后，他四下观察了一番，院子很大，迎面是一座规模较大的木质建筑，房门紧闭着，门前有青衣男子守卫。 寒星看了眼李老。 李老这才对少年们开口道：“里面，就是为你们准备的礼物，十人一组，随我进来。” 说罢，李老缓步走去，少年们按照顺序，十人充满好奇甚至是期待的跟随着。 夜十七自然也心中生疑。 但李老带着十个少年进去后，房门便直接关闭了。 里面有什么，发生了什么，完全不得而知。 随着时间的点滴流逝，大约一炷香时间过后，伴着‘吱嘎’一声，房门开启。 十个少年陆续的走了出来。 夜十七定睛看去，却见少年们的神色怪异，一个个恍如失神，两眼中目光呆滞，脸色也都发白，仿佛经历了多么可怕痛苦的事一样。 正当此时，忽然人群中有人低呼一声。 “血，有血。” 夜十七已经留意到，不止一个少年的衣袖上，浸染着鲜红的血迹，少年们均是一身白色劲装，浸染鲜血格外醒目，犹如冬日雪地里绽放的红梅一般。 出来的少年，没有继续停留，一个个像是幽魂般回了自己的住处。 然后便是下一组。 时间差不多，又是一炷香的时间，下一组也从里面出来，结果与上一组相似。 但一向观察仔细的夜十七留意到，第二组，十人进，九人出。 第三组也是一样。 一直到了第四组，由于通过开脉境考核的人数为四十四人，所以这最后一组，十四个人一同进入。 看来，这一份所谓的礼物，并不那么好拿。 夜十七心中嘀咕一句，便在人群的末尾踏入了那扇门。 刚刚踏入，夜十七顿时皱眉。 只觉得一股浓重的血腥味袭来，血腥味中还参杂着一股排泄物的骚臭味，他急忙屏住了呼吸。 几个少年猝不及防之下，均被这种味道刺激的干呕不止。 第8章 踏入武道的礼物 夜十七稳了稳心神，四周墙壁上尽是油灯，使得屋子里光线不弱。 不远处的地面上，洒落着斑斑血迹，尚未干涸。 正当此时，李老瞪了那几个忍不住干呕的少年一眼后斥道：“没出息的东西，这就是血的味道，你们必须习惯的味道，也许，你们还会喜欢上这种味道。” 说话间，一些青衣人从另一扇门走入，每一个青衣人都抓着一个人。 一共刚好十四个，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看衣着大都是麻衣破衫，夜十七留意到，他们的身体都在瑟瑟发抖，他们被堵住了嘴，双手也已经被绑缚。 最后，十四个少年一字排开，每个人的前方八尺远处，都是一个人。 “这就是为你们准备的礼物，杀了你们面前的人，你们就可以回去休息了。”李老的声音，在这空荡荡的房间内回荡。 少年们顿时略显无措。 数年来，他们虽然受到了严苛的考核，但亲手杀人，还从未有过。 杀人，并不容易。 夜十七的心头也不免紧张。 他看向正前方，那是一个女人，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 她的嘴堵着，身体剧烈颤抖，她的双眼不断落泪，看着夜十七的目光中充满了乞求。 最后，她甚至直接跪在了地上，不断的磕头。 其他人也大都如此，其中还有两个不足十岁的孩童。 一时间，屋子里尽是凄惨的哭嚎声。 “还愣着干什么？这是你们必须过的一关，以后每十天都要经历一次，久了你们就会习惯，甚至发现，其实杀人，没那么困难，也许还有些乐趣。” 那些人的举止，在李老眼中，就好像再平常不过。 他冰冷的目光扫量少年们一眼。 “你们只有一炷香的时间，用什么方式不重要。” 没有少年会去问上一句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些年来，他们早已习惯不去多问，也没人敢问。 李老话音落地，没多久，便有人缓缓走近前方的陌生人。 有的，转过头，不敢去看，但依旧伸出手直接掐断对方的喉咙。 有的，取出随身的匕首，发疯一般的嘶吼着，仿佛这样会得到一些勇气，再将匕首插进对方的胸口。 一时间，密闭的房间内血腥味和骚臭味又变得强烈了几分。 夜十七一直没动。 他依旧紧盯着女子充满乞求的目光。 他的心头同样没有多想过，这一切是为什么，但那一双眼睛，就是让他难以做出最后的杀心。 一丝温度，始终萦绕在他的心头，尽管体内的血液渐渐变得冰冷。 但他更明白，这就是事实，这个女人不死，自己就要死。 选择往往最是艰难，甚至很多时候根本没有选择。 而且，她一样不能活。 渐渐的，少年们逐一杀掉了眼前的陌生人，也有一个夜幽少女，到了最后时刻，竟是崩溃了自己的心理，蹲在地上双手抓头的嘶喊起来。 结果无疑是被李老一掌终结了她刚刚开始的武道之路。 一直到其他人逐一结束，房间里终于渐渐安静下来，少年们一个个恍如失神，没有理会尚未动手的夜十七。 李老却皱了皱眉，沉声道：“夜十七，就差你一个了。” 李老见夜十七还是没动，脸色越发阴沉，冷冷的道：“今天你的运气不错，但在这里，靠运气注定活不长久。” 几息之后，夜十七深吸口气，缓缓吐出，他这才缓步走向那个陌生的女子。 女子依旧跪在地上不断的磕头，泪如雨下，发髻已经凌乱如麻，口被布条堵住不断发出‘呜呜’的声音。 夜十七到了近前，突然伸手，将女子拉起，使得女子站直了身体。 而后，他一挥手，摘去了女子堵口的布条。 下一刻，寒光乍闪，夜十七抽出腰间的匕首，由下至上割断了捆住女子双手的绑绳。 最后，匕首横向扫过，割开了女子的咽喉。 动作迅捷，干脆利落，以至于女子刚刚缓过神来，只说了一个‘求’字而已。 夜十七自己也不知道，既然终究要杀，为何要多此一举。 这并不是他心底里那一丝温度，使得他有了这虚假的仁慈，这种行为，只是他藏在心底里的一种对自由的渴望。 也许，他和这个女人，其实并没有区别。 自由…… 噗！ 一道血注冲出女子喉咙上的伤口直奔夜十七喷溅，他没有闪躲，任凭鲜血浸在脸上，带着黏稠和温度。 原来血，是温的。 他的双眼甚至一直盯着女子的目光。 从惊恐到获得自由的惊喜，到死亡的恐惧，解脱，以致最后的愤恨。 远处的李老，也在默默的看着夜十七。 其他的少年和夜十七在这一刻，出现了截然不同的表现。 而李老的目光中隐含着困惑，他似乎没能理解，夜十七此时的举止意味着什么。 这是一件好事，还是坏事。 …… 回去的路上，夜十七的脑海中依旧是女子最后的神情，使得他甚至忘记了身体上的痛苦。 他脚步蹒跚的回到了自己的小屋。 屋子里，婉儿一直坐在他的床边，她在等，但等的却不是夜十七。 在她看来，夜十七此去十有八九回不来了，要来的，会是她最终的宿命。 所以，当房门开启的一刹那，婉儿吓得浑身一抖。 她甚至不敢去看，来人那张凶神恶煞的脸，那种以杀掉自己而得意的眼神，甚至是折磨。 最终，她还是鼓足了勇气。 当她看到进来的人是夜十七时，不由得小吃一惊。 “十，十七？” “你这是怎么了，血，怎么全都是血，你哪里受伤了？” 婉儿认急忙上前，把夜十七掺扶到了床边。 “婉儿姐，我没事。”夜十七的声音有气无力。 “还说没事，你满身都是血。”婉儿急道。 “放心吧，我没事。” 穆婉儿仔细的检查了一下夜十七，的确没发现所谓的伤口。 “你就这么回来了？他们没杀你？” “算是运气吧，开脉这一关，过了。” 闻听此言，穆婉儿再是一惊：“真的？你竟然过关了？” 第9章 我杀了一个陌生的女人 闻听夜十七竟然成功过关，穆婉儿很快变得欢喜起来。 “是么，你说真的？你已经成功开脉了？” 夜十七低声道：“没错，所以我不用死了，你也不用，起码现在不用。” “太好了，我见你昏死过去，几天都没醒来，我还以为……” 婉儿一边替夜十七感到高兴，同时也为自己劫后余生感到庆幸。 几息之后，穆婉儿脸上的喜悦逐渐被好奇和关切取代，她的一双美眸盯着夜十七。 “可你怎么浑身是血，虽然你气色不好，但身上并无伤口啊。” “不是我的血。” “不是你的血？那是谁的？”婉儿好奇问道。 夜十七两眼盯着地面，脑海中那个女人死前的面容犹在，他冰冷的道：“我杀人了。” “杀，杀人？”婉儿惊问道。 夜十七轻轻点头。 “杀谁？” “一个女人，陌生的女人。” “为什么要杀她呢？”婉儿随口一问，问过之后，便觉得自己这一问毫无意义。 夜十七自然也是无法回答。一时间，二人都陷入了沉默。 过了一会，婉儿才回过神来，她擦了擦眼角，不知是因为劫后余生的喜悦，还是什么。 “你先休息一下，我去烧水，泡个热水澡，睡上一觉，一切就都过去了。” 在婉儿的照顾下，夜十七洗了个热水澡，最后艰难入睡。 李老的话，并非虚假，从此以后，每隔十天，夜十七和其他少年一样，他们都会去到那间房子里，杀一个与自己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也许是老人，也许是孩子，也许是个女人…… 一直到渐渐的习惯，体内的热血，渐渐变得冰冷，但每一次，夜十七都会事先解开对方的绑缚。 次日，夜十七得到了一个可以存储物品的乾坤袋。 乾坤袋由特殊毛皮炼制而成，内含小型空间法阵，可以容纳很多没有生命的物品，算是一件最为平常，也最实用的初级宝器。 往后的日子，一切修炼所需的资源，少年们是不需要担忧的。 所有人唯一要做的，就是如何使自己变得更强，迎接下一次未知的凶险，活的更久一些。 也许某一天，他们很可能面对一对一的较量。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入夜后，稍有好转的夜十七，毫无困意，他索性盘膝打坐，双掌掌心平伸向上，自然的放在丹田处，按照开脉境的行气之法初步尝试。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都不见有什么起色。 一直到天边的一抹红霞偷偷爬上山头，夜十七才惊喜的感觉到，双手掌心隐隐的传来一阵痒痛的感觉。 夜十七心头一喜：“引气入体！” 继续努力，果然，只觉得这天地间，似有一股微弱的气流，顺着他掌心的穴眼缓缓进入了他的武脉之中。 不久后，眉心一处的穴眼也有了这种感应。 “没错，这应该就是开脉后的引气入体，这些微弱的气流，就是天地间蕴含的元力，从今以后，我便可以借此元力淬炼肉身了。以此元力淬炼肉身，肉身的各项能力提升远非淬体境可比。” “按照武教头所说，这开脉境的修行，初期就是要做到引气入体，并操控天地元力，在武脉中进行周天循环，从部分的小循环，到整条武脉的大循环。” “元力可以顺畅在武脉中周天大循环，开脉境初期的修行便算结束。” “到了中期，开始引导元力进入丹田，并熟练于以丹田为中心，运转元力。” “到了后期，则不断的凝聚丹田元力，使得这些元力越发凝实，然而这一切，都是为了开辟气海做准备，只要时机成熟，便可开辟气海，从而踏入气海境界。” “到那时……甚至可以御气出体，击杀百丈之敌，也可驾驭宝器飞剑翱翔于空……” 脑海中回想着武教头的讲述，一时间，夜十七感觉充满了期待。 但很快，他竭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还有件事，比提升境界更重要。 继续开脉。 没有了开脉丹的辅助，凭借自己一点点的开辟武脉，的确困难，而且到了二十岁，身体里各处穴脉成型固化，将很难再有这个机会。 而武脉多少的意义不言而喻。 想到这里，夜十七觉得，自己还是应该按捺住全力提升境界的念头，必须将一部分精力用在开脉上。 于是，夜十七抓紧一切时间，一边努力吸收元力提升境界，一边尝试着一点点的开启第四条武脉。 接下来的一年时间，比较平静。 已经十四岁的夜十七在三道武脉的支持下，又有灵丹灵石充足的修炼资源，他率先可以做到元力在武脉中周天循环，算是踏入到开脉境中期的修炼阶段。 现在的他，借体内元力，一拳捣出，可有四五百斤的力道。 他依旧像是一个暗夜的幽魂，独来独往，暗暗的提升着自身的实力。 只是这第四条武脉依旧无法开启，但也疏通大半。 转眼又是一年过去，石室内。 负责少年们各项技艺的师父们逐一向寒星汇报了目前的进展。 韩星听后，面容平淡若水：“嗯，进展还算不错，但还是慢了一些。” 众人面面相觑，李老说道：“堂主，这可不慢了。每个人都已经倾尽了全力。” “不必多心，我并非是责怪诸位。只是，眼下局势动荡，门主很快就需要他们出力。” 闻言，李老点头：“还有多久？” “最多五年。” “五年？” “没错。”寒星直面李老。 李老面有难色的道：“五年时间，培养出十位可以达到气海境的夜幽，恐怕……” “即便达不到，也要让他们拥有击杀气海境高手的能力，哪怕是合力围杀，这是底线。” 寒星的语气异常坚决。 “虽说夜幽在我们的培养下，综合实力快速提升，可……以开脉境跨境击杀气海境高手，恕老夫直言，几乎不可能，除非在特定的情况下，若是做到同境中处于绝对优势并不困难。” 李老明白，寒星代表的是门主的意思。 寒星也明白此事之难，所以对李老并无责怪之意，她秀眉微蹙，冷声道：“所以，我们得加快进度。” “堂主的意思是？”李老好奇问道。 第10章 元力入体，周天循环 “将他们送入万兽山，半月为期，可得凶兽内丹者，便算通过。” 闻听此言，李老大惊：“什么？不可，万兽山中凶兽横行，以他们目前的实力，连一阶的凶兽都难以力敌。” 不等寒星开口，李老又道：“另外还有更重要的一点，一旦进入万兽山，我们将在一定程度上失去对他们的监视。” 寒星秀眉轻挑：“还怕他们会借机逃走不成？” 李老摇头：“不，不论从意识的灌输和实际掌控上，我都不担心他们会逃，他们不敢，不能甚至根本不会想。” “那你担心什么？” “老夫担心，他们会互相争斗厮杀，甚至是暗算，到头来损失不是我们能控制的。” 闻言，寒星冷笑道：“没错，但这也是他们必须经历的。我们培养的夜幽，即便修为再高，实力再强，若是连自我防范都处理不好，留着也没用。” “倒也是。可他们目前的战斗力太低了，得想办法尽快提升一些才是。” “这些你全权做主就是。” …… 次日，朝阳初升，李老便将众人召集起来。 他将众人带到一处房前。 少年们早已习惯，不多问。 进入房中，空间很大，容纳几十人不显得拥挤。 少年们排列整齐，有了杀人的经历，使得他们做好了迎接一切挑战的准备。 李老神秘的来到少年们面前。 也不多言，却见他轻轻挥手，屋子里顿时五光十色。 待得光华淡去，可见一些不同形状的宝器悬浮在空中。 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除了这些常见的，还有长绫、短刺、飞环等一些奇形怪状的。 霎时间，少年们看着半空中琳琅满目的宝器，均流露出惊喜之色。 宝器不同于寻常武者的兵刃，宝器内有了灵力加持，威力更强，而且能力多样。 夜十七知道，宝器的强弱等级由低到高，可划分为灵、黄、玄、人、地、天、仙七阶。 拥有一件高级的宝器，可以使武修者的实力瞬间提升一截。 正当此时，李老低沉的声音响起：“这些均为宝器，但皆是灵阶下品，即便如此，也万分难得。” “你们可依据自身喜好，随意选择。” 说罢，李老身形一晃，也不见他如何动作，整个人便形如鬼魅一般到了两丈开外的位置。 李老闪开，立时便有一道身影腾空而起。 “这把刀……我要了。” “玄铁棍，适合我。” “我要那把开山斧。” 一时间，数十道身影纷纷而起。 断喝声此起彼伏。 一部分人，可以顺利的拿到自己选中的宝器，但另一部分，必定会出现同时选中一件的情况。 为争夺而出手，自然在所难免。 李老身边一青衣男子见状，不由得低声道：“师父，这……” 李老沉默不语，只是竖起手掌，那男子便不再多言。 而夜十七目光锁定的，则是一把长剑，三尺青锋，寒光暗敛。 剑，乃是万器之首。 很多武道修者对其情有独钟，所以李老带来的宝器中，以剑居多，足有十余柄。 饶是如此，同时看中一把剑，也实属正常。 夜十七看中的这一把，距离他不远，剑锋三尺，寒芒暗藏，在十余柄剑中，单凭一眼看去，并不华丽。 但同时选中的也另有其人。 而且率先出手的并非是夜十七。 二一和另一位少年，纷纷起身，相对而言，他们距离此剑要比夜十七还近一些。 少年直奔长剑，几乎与二一不分上下。 就在那少年伸手准备抢先握住剑柄之际，二一眼中凶光一闪，怒斥一声，随之便是一掌直奔那少年的胸口打去。 “跟我抢，滚。” 少年似乎预感到威胁袭来，只得暂时放弃夺剑，挥拳迎向二一的一掌。 拳掌触碰，发出一声闷响。 那少年虽然也踏入了开脉境界，但显然修为上照比二一要差了一截，只觉得对方掌力过强，使得他身形不稳，被生生震的向一旁跌落下去。 而二一一掌震退了少年，自是颇为得意，可当他再看长剑时，却已经落入了夜十七的手中。 霎时间，二一心头火起，大怒喊道：“好啊，夜十七，卑鄙小人，虎口夺食，找死。” 夜十七的距离稍远，但全速夺剑，即便方才二一和那少年未曾交手，他也极有可能率先得手。 然而三人夺剑，本就在一瞬之间，一切变数都不可能提前预知。 眼下，夜十七握住剑柄，只觉一股杀气袭来。 那二一自从开始修习武道就表现得处处争先，与十三明争暗斗，甚至各自拉拢了一帮人，在他眼中，自己的竞争对手，只可能是十三，却不料想，今日选器，竟是被一个默默无闻的夜十七夺走。 一柄剑，并不重要。 但二一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于是，二一暗中蓄力，奔着刚刚握住剑柄的夜十七凌空便是一掌。 在体内元力的加持下，掌势雄浑，挂着风声，这一掌怕是有不低于三百斤的力道。 距离太近，事发突然，夜十七已经失去了闪躲和出拳硬碰的时机。 就在二一掌锋距离胸口只有一尺远时，夜十七横臂胸前，硬生生接下了二一的这一掌。 砰！ 伴着一声闷响，二人双双落地。 落地后，二一不由得后退了三步，夜十七也是一样，但他手中依旧握着那柄剑。 一时间，二一和夜十七对视。 二一的眼中不由得流露出几分暗惊之色。 在他看来，现如今还不曾听说，有谁突破到了开脉境中期，而在前期修炼中，他的境界应该进展最快，只怕唯有那个十三能与之媲美。 方才那少年，一掌就被他震落，落地后直接摔倒。 可眼前这个夜十七，喜欢独来独往，毫不显山露水，他根本没去在意过，可方才，这小子仅以被动防御的姿态，接下他的一掌，却如此从容。 他暗暗的活动了一下手腕，方才这一掌，三百斤的力道，好像拍在了石壁上，反震的力量使得他手腕有些酸麻。 二一偷眼看了看四周。 第11章 初显锋芒露杀机 此刻部分少年已经选器完成，尚有几处还在争夺，而那些选完宝器的少年，都在好奇的观望。 是否是真的在看他，并不重要，在他看来，就是如此。 只觉得脸颊燥热，心头火起，二一双肩一耸，双目满是凶光，随之一个箭步直奔夜十七冲来。 “夜十七，你敢跟我抢，我要你的命！” 二一前冲，速度奇快，周身元力灌注右掌之上，颇有些要拼命的架势。 可就在他挥掌之际，掌势未成之时，对面的夜十七左手将剑持于臂后，身形犹如离弦之箭，挥拳直接迎了上来，后发而先至，速度要比二一更快。 二一再是狠狠的吃了一惊。 对方的速度，明显远在他之上，现如今他掌势未成，可对方拳锋已至，隐隐可见，夜十七的拳上，涌动着淡淡的气流，那就是武者元力。 非但如此，夜十七的双眼目光冰冷如霜，杀气瞬间便将他的气势淹没。 显然，夜十七也动了杀心，而且比他更为强烈。 就在这紧要关头，李老怒斥一声：“够了。” 屋内依旧在争夺的少年们，被这一声吓得立时停手，包括二一在内，他本就被夜十七的气势震慑，此刻李老一喊，二一的战意几乎殆尽，但夜十七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减弱。 眼看着夜十七的拳锋距离自己胸口越来越近，二一双目圆睁，眼中尽是震惊和恐惧。 就在此刻，一只枯瘦的手生生抓住了夜十七的手腕。 就在拳锋距离二一胸口仅剩不足三寸的时候。 夜十七的拳再也不能前进分毫。 “哼，大胆，连老夫的话也敢不听。” 李老怒斥一声，旋即挥手，夜十七只觉得一股巨力袭来，使得他整个人被卷飞出去两丈多远摔在地上。 李老没再多看夜十七，而是轻扫了一眼那些尚未选器的少年。 “不想要的，可以不选，但以后也许再无机会，老夫没工夫陪你们在这胡闹。” 那些由于争斗尚未选器的少年，只好重新选择目标，二一回过神来，他愤愤的瞪了远处的夜十七一眼，并用手指了指，这才重新选器。 夜十七摔倒后翻身而起，二一的目光他毫不在意。 一直以来，夜十七都喜欢独来独往，而且尽可能不暴露自己的实力，全身心的努力提升。低调内敛，不喜欢张扬，喜欢安静，独行等等，是他性格使然。 尽量不去招惹麻烦，但麻烦主动上门，他也毫不胆怯，绝不会退避，因为他所有的努力，本就是用来解决麻烦的。 选器很快结束。 李老对众人道：“有了趁手的宝器，实力便会提升一截，前提是能够熟练使用，十天后将会有一场前所未有的考验，该怎么做，你们自己清楚。” 说罢，众人散去。 夜十七刚刚踏出房门，身后便传来二一阴阳怪气的声音。 “夜十七，今天的事，我记住了，你最好小心点。” 夜十七尚未开口，另一旁有人拉了个长声。 “哎呦，能让二一哥哥吃亏的人可不多，怎么，没抢过人家，这就吓唬人呐？” 话音刚落，二九和十三不知何时凑了上来。 二九贴在夜十七身边，直面二一。 二一的脸色十分难看，但见十三和二九伴在夜十七身边，他只好冷哼一声：“哼，原来如此，夜十七，看来你是找好了靠山。不过没关系，来日方长，就凭他们也未必能罩得住你。” 说罢，二一愤愤离去。 二一走后，夜十七看了眼身边的二九和十三，他不想多说什么，也准备赶快离开。 不料二九跟上一步道：“唉，等下十七哥哥。” 夜十七停下脚步，疑问道：“怎么，还有事？” 二九满面桃花，杏眼泛春，笑道：“当日的事，我还一直没跟你道谢呢。” “当日什么事？”夜十七越发好奇。 二九轻抚了一下额前长发道：“就是开脉那一天的事啊，要是没有十七哥哥，恐怕我可就惨喽。” 闻听此言，夜十七不由得剑眉微蹙。 “那天的事与我何干？” 二九的话有些云里雾里，就连一旁的十三都感觉一头雾水。 而二九似乎也不想说的很清楚，她相信夜十七一定明白。 于是，二九改换话题道：“十七哥哥，那二一恐怕已经对你心存记恨。那家伙绝非善类，想当初六四离奇死在自己炼制的毒药上，这件事他就脱不开干系。” 夜十七有些捉摸不透面前这个看似乖巧，却有那么几分娇柔妩媚的少女。 “我知道，多谢提醒。” 正当此时，二九斜睨了身边的十三一眼，十三稍稍一愣，旋即道：“哦，倒也没什么，十七兄弟大可放心，有什么事，尽管知会一声，我保你周全。” 话音刚落，二九柔声道：“对啊，那二一拉拢了不少人，可不好对付，咱们只有抱成一团才不怕他，对吧，十七哥哥？” 夜十七脸色淡然，他看了眼二九，又看了眼十三，最后抱拳道：“多谢二位提点，告辞了。”说罢，夜十七毅然离去。 待得夜十七走远，二九双眸依旧紧盯他离去的方向。 十三看在眼里，不由得面显怒意。 “刚才你什么意思？” 二九依旧看着夜十七离去的方向，随口道：“什么什么意思？” “你谢他做什么？” 二九闭口不语。 十三又道：“说实话，这个夜十七一向独行，极不合群，咱们不是第一次暗示过让他加入，但他狂妄傲慢，根本不在意，刚才你又让我试他，可结果还是如此，就好像压根没瞧得起咱们，这种狂妄之人，何必理他？” 二九这才看了眼十三，她的纤纤玉指在十三肩头轻轻弹了弹。 “这个夜十七……可不简单。” “不简单？方才我也在抢夺宝器，没看见他跟二一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这个不简单，你未免太过了吧？”十三的脸上显出几分不屑和不满。 二九秀眉微微锁起，不知盘算起了什么，没理会十三。 见状，十三更是恼怒。 “喂，你不是看上那小子了吧？” 第12章 三尺青锋剑，一点桃花意 二九回神，旋即瞪了十三一眼：“胡说什么呢，在我眼里，没谁比你更强了。不过，那夜十七的确不简单，我们最好能拉拢他，就算不能做朋友，也不要做敌人，起码现在不能。” “又是不简单，怎么就不简单，你说清楚啊。” 二九有些不耐烦，丢下一句扬长而去。 “不信算了，不信，你自己去试试。” 二九随口的一句戏言，却被十三当了真。 …… 夜十七径直返回居住小院。 关好房门，他才取出刚刚得到的长剑。 除了乾坤袋外，这把剑可以说是他的第一件宝器，虽然只是灵阶下品，夜十七也格外珍惜。 只是用剑，他还从未尝试过。 看来自己，是该去藏书阁寻上一套剑诀了。 细看之下，剑柄处刻有两个精美小字，青锋。 果然是剑如其名，青锋剑。 他轻轻挥手，青锋剑仿佛可以感受到他的心意，剑锋舞动，发出一阵悦耳的剑鸣。 十天时间，之后又要是一场生死的考验，夜十七回想李老当时的神情，只怕这一次的凶险，要远胜从前。 正当此时，房门开启，婉儿端着饭菜走入。 “回来了？” “嗯，刚回来。” 婉儿把饭菜在桌上摆好。 “这把剑……怎么从未见你用过？” 夜十七依旧摆弄着青锋剑，随口回道：“刚刚得到的。” 婉儿缓步来到近前，侧身轻坐床边。 “你很喜欢？” “嗯，有了这把剑，我的实力应该能提升一些。” 婉儿的双眼一直在打量着夜十七，起初夜十七并未留意，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夜十七才发现。 “婉儿姐，你看我做什么，我有什么问题么？” 婉儿稍稍一愣，旋即收回目光，笑道：“没什么，只是我忽然发现，认识你很久了，还从未见你笑过。” “笑？” “是啊，笑。” 夜十七微微皱眉：“可能……是我，不会吧。” 婉儿以手掩面，莞尔一笑：“胡说，这人哪有不会笑的，我能理解，不过我觉得，你可以试试。” “试什么？” “笑啊？这样也许会让你轻松一些，很多事命中注定，改变不了，就只能笑着面对，不是么？” 夜十七板着脸，但还是点了点头。 接下来，夜十七开始尝试去笑，惹得婉儿忍俊不禁。 “哎，有这么难吗？来，嘴角向上，微微露出一个弧度，或者，尽情发泄，大声的狂笑也可以，男子汉无所谓的。” 几经尝试后，夜十七的‘笑容’实在生涩。 夜十七叹了口气道：“哎，婉儿姐，这笑哪有硬来的，也许某一天，有了值得的事，我自然就笑了。否则，岂不是强颜欢笑，我不喜欢欺骗自己。” 婉儿沉默片刻后，伸手在夜十七的额头上点了一下道：“你啊，什么都懂。我只是想让你轻松一些而已。” 说罢，婉儿起身走向房门。 “好了，快点吃，一会凉了。” 夜十七将青锋剑收入乾坤袋，吃了个饱后，稍作休息便径直赶往藏书阁。 他在藏书阁二层，经过一番搜索后，最终选了一部名为《流云》的剑技。 功法武技，与宝器的层级分类一致，由低到高均为灵、黄、玄、人、地、天、仙七阶。 这部《流云剑技》，有着灵阶上品的层次。 除此之外，他还有意选了一部《基础剑技》。 莫说高级剑技，他甚至从未用过剑，从不好高骛远的夜十七，准备先从基础练起，夯实基础后再开始尝试。 回去的路上，他又顺便去领取了一些灵石和丹药，用于日常修炼。 入夜时分，夜十七依旧吸纳天地元力入体。 随着元力在三道武脉中大周天循环，夜十七已经开始尝试引导越发凝实的元力进入丹田。 丹田内本是一片混沌。 夜十七将元力一点点的引入，不断的充盈，并使得丹田适应。 开脉境中期的修炼，一方面是要初步尝试在丹田内汇聚元力，并以丹田为中心，调转周身武脉中的元力。 另一方面，就是稳定汇聚在丹田内的元力。 现如今的夜十七，已经可以将元力引入丹田，并尝试周天运转，这是开脉境中期即将完成的迹象，剩下的就是不断熟练和稳固，这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按照他估计，再有十天半月，自己的境界，有可能突破到开脉境后期。 两个时辰后，他稍作休息，又开始尝试开辟第四条武脉，进展虽然不大，好在每次都有收获。 过了子时，他才到院子里。 先打一遍《虎贲拳》，练一遍《疾风》身法热热身，夜十七才取出青锋剑。 持剑、握剑、出剑，一切从头开始。 劈、刺、砍、扫、撩、旋、挡……每一个基础动作都在不断的重复，一直到成为身体的本能。 不知不觉间，天光放亮。 困倦的夜十七甚至顾不得满身的汗臭味，回了房间倒头睡去。 大约一个时辰后，酣睡的夜十七，隐隐的听到一阵嘈杂的声音。 昨日，二九给十三随口丢下的一句话，使得十三耿耿于怀。 他能明白二九的意思，无非就是尽可能拉拢更多人，主要对付的还是二一。 可怎么想，怎么觉得窝火。 尤其是回想起接连几次有意拉拢夜十七时，夜十七那种冷漠的样子，再加上二九对夜十七的态度，十三最终还是准备来看一看，这个夜十七究竟怎么个厉害。 于是，十三径直来到夜十七的住处，身边还跟着两个少年。 “夜十七。” 到了院内，十三直接呼喊。 婉儿就住在偏房，听闻有人呼喊急忙跑了出来。 婉儿挡在十三面前。 “你干什么？” “我找夜十七，你让他出来，我有话说。” 婉儿秀眉紧锁，非但没让，她急忙回头看一眼，仿佛生怕睡下不久的夜十七被吵醒。 而后，婉儿急忙道：“他不在，一早就出去了。” “不在？”十三盯着婉儿，几息之后冷笑道：“算了吧，你骗不了我，看你这紧张的样子，他一定就在屋子里。你放心，我不是来找他麻烦，只是有些事想跟他谈谈。” 第13章 不作死就不会死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损失，李老严格规定，在日常中不可生事，恶斗。 所以十三对婉儿的语气不算太凶，而且他今天来，的确只是想跟夜十七过上两招，论个高低，并非要你死我活。 约斗切磋，自然不算违背规则。 婉儿见露了马脚，只好解释道：“十七才刚刚睡下不久，有什么事，也可以告诉我，我可以转达的。” “你？”十三似乎有些不耐烦，剑眉一挑，语气中也充满了不屑。 要知道，在这个山庄里，虽然少年们处境凶险，但所有人都是为他们服务的。 而葬奴，只是一种下人。 “你不配，你赶紧去把夜十七叫出来，否则我继续喊，他还是会醒，到时候只怕会更麻烦。” “你……你怎么不讲道理？”婉儿心急，不知该如何是好。 就在此时，十三身后的一个少年上前一步。 “十三兄，你跟个葬奴在这废什么话。”少年说了一句，随之便将手伸向婉儿。 十三见状急忙道：“别动手。” 怎奈为时已晚，那少年一把将婉儿拉开。 “让开。” 婉儿不过只是一个弱女子，少年却已经开脉，随手一拉的力道直接将婉儿拉倒在地，不巧，婉儿的头撞在不远处的石墩上，顿时鲜血流了出来。 十三见此不由得皱了皱眉。 “四五，你干什么？” 那少年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我不是有意的啊。” 这些少年都已经是杀人不眨眼的角色，但葬奴的身份毕竟是庄内的人，他们怕的是，如果落得个惹是生非的罪名，会得到李老严厉的惩戒。 “婉儿姐？” 正当此时，房门吱嘎一声开启。 夜十七被吵醒，推开房门便见婉儿伏倒在地，头破血流，他直接一个箭步冲到近前，蹲下替婉儿查看伤势。 “婉儿姐，你怎么样？” 婉儿并无大碍，只是额头上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流的满脸都是，看起来颇为凄惨。 “十七，不好意思，吵醒你了。我没事，不小心崴了脚，没想到赶巧撞在了这个石墩上。” 夜十七确定婉儿只是擦破了皮后缓缓起身。 他转头看向十三三人。 面对夜十七此刻冰冷的目光，十三脸色略显尴尬，四五则有些惊慌，他指了指婉儿道：“你听到了，是，是她自己不小心摔倒的，不是我们拉的。” 十三急忙瞪了四五一眼。 夜十七缓步走向三人，一字未发，双拳已经攥起，目光中渐渐泛起了杀机。 四五和另一个少年见状，不由得退了两步。 十三没动，但不知为何，此刻与夜十七对视，那种眼神，和一股浓烈的杀机，使得他打心底里生出一股寒意。 可他此来，本就是为了跟夜十七切磋的。 “夜十七，我今天来是专门找你，不为别的，就是简单的想跟你……” 十三话音未落，夜十七已经出手。 这一拳直奔十三胸口猛轰而来，十三虽然有所防备，依旧被夜十七的速度吃了一惊。 按说十三的筋骨资质不错，开脉时未用夜十七的方法，硬是冲开两条武脉，凭此，这段时间的苦修使得他修为即将达到开脉中期。 在目前已知的情况下，的确唯有二一能够与之媲美。 眼下夜十七率先出手，十三不敢怠慢，旋即挥拳硬碰。 轰！ 二人拳力碰撞，伴着一声巨响，双双被震退，但夜十七仅仅只是退了半步，而十三却接连退了数步才堪堪站稳。 “这不可能，你的修为难道已经……” 武修者过招，除非实力极为接近，否则一招足以定高低。 十三稳住身形，只觉得拳头有些酥麻，手臂酸痛，他惊恐的看了眼自己的拳，满眼尽是不可思议。 话音未落，戛然而止。 夜十七半字不说，已经再次冲了过来。 拳力硬拼不占优势，也许可以凭借其他挽回，十三定下心神，不再与夜十七硬拼，而是凭借身法闪避，寻找机会反击。 可接下来，十三才发现，自己想的多了。 不论是速度，身法还是力量，他都跟夜十七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 几乎只有招架之功，根本没有还手之力，所谓的招架之功，也只是一味的闪躲而已。 婉儿在一旁焦急万分。 “十七，停手，别打了，我没什么事。” 夜十七充耳不闻，犹如发疯的猛兽一样，也许是过去的数年，心头沉积了太多的东西，今天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一样。 十三已经无力招架，一个不留神，被夜十七一拳打在肩头，险些摔了个狗啃屎。 “疯了，夜十七，你特么的疯了吗？你们两个愣着干什么，一起上。”十三感觉这个夜十七，大有不把自己杀了不罢休的意思，事到如今，他也顾不得其他。 两个少年也被眼前的一幕吓得不轻。 他们之所以跟着十三，无非也是想找个大树好乘凉，起码抱在一起取暖会安全些。 没想到，他们心中的大树，被夜十七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可眼下十三已经喊了，两人也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出手，夹击夜十七。 武修者，同境之间，哪怕小境界的差距，也不是数量可以轻松弥补的。 一个开脉境中期的武修者，打十个初期，基本不成什么问题。 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夜十七以一敌三依旧稳占上风。 十三无奈只好大喊：“不，不打了，你赢了。” 依旧没用。 而且十三发现，夜十七主要就是盯着自己，再这么下去，恐怕随时可能把自己一拳毙命。 “不是我，是他……是四五把你的葬奴推倒的，跟我没关系。” 四五顿时一愣，旋即看向十三，眼中满是失望。 他似乎没想到，十三在这个时候，会毫不犹豫的把他抛出去。 “夜十三，你……” 果然，夜十七听后改变了目标，使得十三终于可以喘一口气。 面对形如猛虎般的夜十七，四五根本无力抵挡，而十三也已经不再出手，另一个少年更是吓得直接找个机会溜没了人影。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几个青衣男子闪身到了院中。 “住手。” 一男子高声断喝。 第14章 杀心已定，不死不休 四五见状不由得心头松了口气，可下一刻，却见夜十七根本充耳不闻。 青衣男子见夜十七对他的话置若罔闻，不由得脸色一沉。 “放肆。” 怒斥一声，青衣男子旋即闪身直奔夜十七冲去。 到了近前，青衣男子一把抓住夜十七的手腕，这一拳已经距离四五胸口仅剩几寸而已。 不料夜十七一拳被阻，奋然又是一拳，当着青衣男子的面，直接轰在了四五的胸口。 噗！ 四五喷出一口血雾，胸口传出骨骼碎裂的声音，整个人犹如断线的风筝一样摔飞出去，一直撞在围墙上才坠落。 落地后，四五再次喷出一口血，整个人剧烈抽搐，没了动静。 这时，不少少年闻声赶来，看到眼前这一幕，均是目瞪口呆。 青衣男子死死扼住夜十七的手腕，满脸怒色，另一个青衣男子闪身到了四五身边，伸指一探，而后缓缓摇头。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当着青衣卫的面行凶杀人。” 夜十七看向青衣男子，暗运元力，随后猛的发力，竟是摆脱了青衣男子的束缚。 青衣男子不由得一惊，随后，数位青衣男子纷纷上前，将夜十七围在了中央。 …… 石室中，寒星和李老静静的看着眼前的光幕。 夜十七院中的一切都映在光幕上。 “没想到，这小子还够狠的。”寒星沉声道。 “嗯，锁定目标，务求必杀，不死不休，这股子狠劲，是我们需要的。”李老应道。 说罢，李老话锋一转：“只是，他出手的这个理由，恐怕会出问题。” “你指的是，为了那个葬奴？” “没错，夜幽有情，则难以心冷，这小子冷血，但心里却有一丝温度，恐怕是个隐患，老夫担心，当他面临这最后的一关时，过不去。” 寒星沉默片刻后道：“过得去得过，过不去也得过，现在说还为时尚早，就眼下来看，这小子可以作为重点培养。” “没错。” “好了，你去处理一下，免得不好收拾。” 李老点头，转身离开。 …… 院中。 夜十七被五六个青衣卫围困中间。 这些青衣卫的修为算不得高，但均是武修者，大都在开脉境初期，十人一小队，队长可达中期。 方才扼住夜十七手腕的，便是一个小队的队长。 夜十七现在的修为不弱于他，奋力之下，能够挣脱不足为奇。 “夜十七，我刚才已经命你停手，你却还出手杀人，可是不将我青衣卫放在眼中？” 夜十七面不改色，冷声道：“没有。” “没有？” “他必须死。” “住口，这里人的生死，轮不到你来做主。” 夜十七扫了眼远处四五的尸体，不做回答。 正当此时，李老姗然而至。 “夜十七，你可知罪？”李老到了近前，沉着脸问道。 夜十七看向李老，回道：“知罪。” “你既然知道这是在违背规矩，却为何还要执意如此？” 夜十七再次看了眼四五的尸体：“我知罪，愿意受罚。但他们登门挑衅，还打伤了我的葬奴，明显来者不善，我不可能坐以待毙。” 显然，夜十七也知道问题的严重，他既然做了，自然不会后悔，但有必要把话说清楚。 李老看了眼不远处的尸体，又看了眼满脸是血的婉儿，稍作沉默，又道：“也罢，算你事出有因，但青衣卫已经喝止，你却为何执意下杀手？” 夜十七直面李老，沉声道：“他们今日要杀我不成，我若不斩草除根，来日若有机会，他们定然还会动手，既然如此，不如我先动手。” “他们要杀你？” “我觉得是。” “放肆……”青衣卫小队长登时怒斥一声。 李老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言。 几息之后，李老点了点头：“嗯，看来你还是个倔强脾气，不给你些苦头吃，怕有人会说老夫执法不公了。你们将他押入水牢，七天后再放他出来。” 青衣卫小队长旋即看向李老。 在他看来，以李老一直的作风，这小子今天必死无疑，却没想到，只是困入水牢七天。 水牢内，无吃无喝，手脚绑缚，遭罪是必然的，若是寻常人用不上七天必死无疑，但作为一个武修者，能撑过来的几率还是很大的。 “嗯？” 见青衣卫小队长没有立即答复，李老沉下脸‘嗯’了一声。 青衣卫小队长急忙答应：“属下遵命。” 随后，他一摆手。 “带走，押入水牢，七天内任何人不得接近。” “是。” 夜十七被青衣卫带走，婉儿在一旁看着，虽心急如焚，却无可奈何，她知道自己的葬奴身份，这种时候倘若说话，不论说什么，都不会起到任何作用。 李老看了眼那些看热闹的少年。 “都闲着没事做了吧？在这山庄内，倘若再有惹是生非者，必是死路一条。” “留着你们的力气，有本事，会有施展的机会，很快。到那时，便不会有这么多的规矩。” 少年们急忙散去。 二九也在人群中，当她询问赶到时，十三呆立原地，木讷的神情恍如丢了魂一样。 “十三哥，这，这怎么回事？” 十三定了定心神：“哎，别提了，特娘的……那夜十七跟个疯子一样，把四五给杀了。” “你们怎么会跑到夜十七的住处？”二九问道。 “我，我……嘿，你不是说夜十七很厉害么，我只是想跟他切磋一下，没想到那四五一个失手，伤了夜十七的葬奴，谁曾想，那夜十七就跟条疯狗一样，把四五给杀了，就连青衣卫出手都没能制止住他。” 二九一双秀目紧盯十三，目光中多有嗤笑和无奈。 就好像看着一个扶不起的阿斗。 她万万没想到，就因为自己随口一说，这家伙竟然真的跑来找夜十七的麻烦。 但更让她意外的是，夜十七以一敌三，竟然直接杀了四五，而且还是当着青衣卫的面。 很快，二九深吸口气，调整了自己的情绪，柔声道：“好了，我们赶紧离开，免得一会李老追究。至于夜十七，十三哥哥，既然他不愿加入我们，起码他也不是二一那边的，这种时候，还是不招惹他为好。” 第15章 要打就要打疼 十三看了眼四五的尸体。 心想着，早知道他是个疯子，自己怎么会来招惹他。 而且现在，恐怕不是自己招惹不招惹他的事了。 …… 夜十七被青衣卫押送到山庄后的水牢。 水牢里尽是浑浊污水，臭味难闻，更有不少蚊虫，夜十七被锁链捆住手腕脚踝，整个人从脖子以下浸入水中。 虽有毅力，这滋味也难以忍受。 起初还能忍耐，但不吃不喝，几天过去，体力消耗过大，使得他备受煎熬。 好在有修为在身，体内元力使得他最终撑了下来。 七天后，夜十七踉跄着返回自己的住处，婉儿早已心急如焚，见夜十七回来后，婉儿见夜十七满身恶臭，面色苍白，不由得泪如雨下。 “十七……” 她强忍着，将夜十七扶入房中。 “你饿了吧，先吃点东西，我这就给你烧水。” 吃饭，洗澡，夜十七睡了一觉。 这一觉，睡得很沉很久，足足六七个时辰，也是少有的一次没有做梦的入眠。 醒来时，夜十七已经恢复不少。 入夜后，婉儿几经犹豫，这才开口道：“十七，是我连累了你。” “不是。”夜十七在床上盘膝打坐，闭目调息。 “要不是我，你怎么会被打入水牢，受了七天的苦。” 夜十七缓缓睁眼道：“真的不是，或者说，不完全是。” 婉儿皱眉：“什么意思？” 夜十七沉沉的道：“虽然我一直不想招惹麻烦，但麻烦依旧会找上我。” 这一点，在选器的时候，夜十七深有体会。 “当麻烦来时，躲恐怕是躲不掉的，只能直接面对。既然如此，倒不如狠狠的打得一拳，免得更多的麻烦。好在此事我终究占了一个理字，就算规则严苛，也不能让我坐以待毙，所以吃些苦免不了，命应该保得住。” 婉儿听后，徐徐点头，但心里有些怪怪的。 她更愿意夜十七是为了她，这是穆婉儿心底里的一种感觉，但她知道自己永远不可能表露出来。 “看你平时不吭不声的，敢情是心里有数，当时你就权衡过了？可这样一来，你会树敌的啊。” “树敌？” “是啊，那十三一定会找你麻烦，听说有不少人围在他身边。” 夜十七缓缓闭眼：“打不疼的话，一定会，打的疼了，也许不会。起码短时间内不会。” 婉儿正要开口，夜十七冷声道：“好了，你走吧，我要修炼了。” 看着夜十七冰冷的面容，婉儿的话只好咽回了肚子里。 她将剩菜剩饭摆在托盘上，而后轻身离开了。 耽搁了七天，让夜十七有些懊恼，也不知道李老口中那个考验究竟指的是什么，但恐怕非同小可。 虽然尚未完全恢复，但也没有大碍，夜十七抓紧一切时间，继续提升修为，力争尽快完成开脉境中期的修行。 同时，基础剑技和开辟第四条武脉也不敢耽搁。 稍有意外的是，七天水牢的折磨，使得他的忍耐力似乎提升了一些，开辟武脉时的痛苦略有减轻。 转眼，时间到了。 清晨，天微亮，李老便将少年们召集起来。 到现在为止，原本一百多的少年，已经只剩下三十九个。 李老直入主题的道：“这一次，你们将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 “但却是你们必须经受的。” “老夫将把你们送往距此千里之外的万兽山，以半月为限，能得凶兽内丹者，便算通过。” 少年们听后，神情均有不同变化。 数年来，这是他们第一次能够离开这个神秘的山庄，因此而感到惊喜。 但万兽山，凶兽这些字眼，却让他们同时感到压力。 忽然，二一开口问道：“李老，敢问，这凶兽内丹，必须是自己猎杀而得？” 一时间，众人看向二一。 这话的意思，有点其他味道。 不自己猎杀，难道还要靠抢不成？ 李老看了眼二一，沉声道：“我说的很清楚了，半个月内，能得凶兽内丹者，就算通过。” 二一剑眉紧锁，几息之后嘴角泛起几分邪邪的笑意。 “多谢，懂了。” 其他少年自然也都懂了。 没有规矩，就是此次考核的规矩。 唯一的标准，就是拿到凶兽内丹。 李老再次开口道：“但我必须提醒你们，凶兽不同于寻常猛兽，开了灵智不说，实力也很强，更有利爪獠牙等天赐的本能。它们都有极强的领地意识，而且等级明确，越往里面深入，凶兽的等级会越高，而你们现在的实力，倘若碰上二阶的凶兽，怕是必死无疑。” “普天之下，只怕还没有哪位武道强者，可以轻松深入万兽山，倘若你们不自量力，碰上高阶凶兽，就自求多福吧。不过么，倘若表现优异者，也会有相应的奖赏。” “什么时候出发？”十三突然冒出一声，似乎是方才二一开了口，他也要证明一下自己的存在。 李老应道：“现在。” “不过在此之前，要先给你们做些必要准备。” 而后，李老命人为少年们分发了一些物品。 都是一些丹药，符箓之类的辅助用品，品级不高，但也极为难得。 待得一切准备就绪，李老忽然发出一道尖锐的哨声。 不多时，一艘硕大的木船从山坳方向缓缓飞来，停在了武场上。 少年们纷纷看去，不免觉得新奇。 李老看向木船：“此物名为天梭，有法阵加持，可承载你们去往万兽山，千里之遥，也用不多久。” 少年们跟随李老和数位青衣卫纷纷上了天梭木船。 伴着李老掐动指诀，天梭上隐隐涌动起一阵流光，下一刻，硕大的天梭木船乘风而起，直上云头。 天梭穿行于云雾之间。 少年们颇感新奇，同时也都期望着有朝一日，自己能够穿云破雾，飞天入海。 与此同时，少年们也都开始打起了自己的算盘。 很明显的，有些人向着二一靠拢，有些则围拢在十三的身边，这两人身边均有十人左右，另外的一些少年也都开始三五个的聚在一起，夜十七索性倚着船帮，时不时的向下看上一眼。 正当此时，一道陌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搭个伴？” 第16章 生死难料万兽山 夜十七看去，是一个一头精悍短发的少年，皮肤黝黑，虎目粗眉，身形要比夜十七壮硕一些。 夜十七认得出，却不熟悉，甚至从未说过一句话。 “夜五兄？” “怎么样，同行如何？”夜五又道。 夜十七稍作沉默，而后看了眼其他人：“他们人多，胜算不是会更大些？” 夜五轻扫了一眼，嘴角显出几分不不屑。 “他们？” 而后，夜五再次看向夜十七：“怎么，不同意？以开脉境中期的境界，也许能斩杀寻常的一阶凶兽，但若运气不好，怕是也凶多吉少，倘若遇到二阶凶兽，想跑都难，有个帮手，总是好的。” 夜十七不由得微微皱眉。 这个夜五，显然确定了自己现在的境界。 “我这个人性情古怪，怕是不好相处。” 夜五又道：“猎杀内丹，以你为先，其次归我。” 话说到此，夜十七只好点头，随后继续看向远方。 “随你吧。” …… 千里之遥，在天梭之下并不算远，也就是一个时辰而已，天梭缓缓下落。 众人来到一处山口。 山口两侧是壁立千仞的悬崖，高耸入云，恍如两个天神般守着万兽山的入口。 隐隐之间，远方似有兽吼声传出，为万兽山增添了几分神秘。 望着山口，少年们均是面色严肃，耳听着野兽的咆哮，他们之前的期待和好奇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压力和恐惧。 李老再次看向众人，二十余个青衣卫伴在他身后。 “我再次重申，半个月内，我会在此等候。” “逾期便算失败，老夫自然希望你们都能活着走出来。倘若未能完成，最好自行了断，否则，恐怕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李老的话中之意，少年们都懂。 如果未能及时完成，想要躲在万兽山，甚至从此以后逍遥自在，那是不可能的。 李老自有手段，否则也不会放任他们进入一个无法掌控的地方。 “好了，就从现在开始吧，你们可以进去了。”说罢，李老缓步走向一旁，将通往万兽山的路让开。 望着那幽森的山口，少年们左顾右盼，都显得有些迟疑。 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 二一率先动身。 “愣着干什么，早去才能早回，走。” 十余个少年紧随在二一身后，纷纷冲向山口处。 见二一行动，十三抹了一下鼻尖：“我们也走，外围一定有低阶凶兽，可别让他们抢了先。” 随后，众人开始纷纷进入山口。 夜五看了眼夜十七：“既然来了，进去看看？” 夜十七轻点了一下头，二人才双双踏上进入万兽山的路。 万兽山，广袤无垠，处处皆是奇山峻岭，在人类逐渐主导这个世界时，对万灵也在进行着无情的杀戮和掠夺，这里就好像上苍给万灵的馈赠。 这里不单有凶兽，同时也有妖，有灵，甚至是一些独特的存在。 纵然是人族的武道大能者，也不敢贸然深入其中。 时值盛夏，草木葳蕤，植被枝繁叶茂，郁郁葱葱，莺飞蝶舞，纤凝翠微颠，扶光入沧渊。 夜十七和夜五进入山口后便各自服下用于隐藏气息的丹药，随后二人谨慎小心的行走在山间林下。 夜十七喜欢独行，不愿与其他人过多接触，这有一定的好处，但也使得他对其他人并不了解。 夜五主动与他为伴，在他看来，无非只是合作增添胜算。 他有些不适，但也明白，这样一来对自己也有好处，但他却需要时刻提防。 他们不敢走的太快，而其他人早已不知了去向。 半天过去，夜色将至，他们仅仅走了几里山路而已。 “天色黑了。”夜五看了眼越来越黑暗的四周，皱眉道：“夜晚，恐怕不属于我们，十七兄，不如找个隐秘之所，吃些东西，休息一晚，等天亮了再走。” 夜十七也环顾了四周一眼，随后应道：“好。” 两人沿着山底前行，最后找了一处山洞暂歇。 各自取出吃食，填饱了肚子。 夜五起身：“你休息，我去洞口守着，两个时辰后，你再换我。” 夜十七没回话。 夜五看了眼夜十七，不由得玩笑道：“怎么，担心我害你？放心吧，即便我真要害你，也得成功拿到凶兽内丹吧？现在，没那个必要。”说罢，夜五走向洞口。 他在洞口处坐下，全神戒备的观察四周。 夜十七则取出几根蚕丝线，将之布设在距离自己丈许远处，蚕丝线的一端系在自己的小指上，这种蚕丝线几乎肉眼难以察觉，一旦有所颤动，他会第一时间察觉。 而后，夜十七没有休息，而是闭目调息，吸纳天地元力。 随着元力的不断涌入，夜十七三条武脉元力大周天循环通畅，并且借助丹田调转体内元力越发熟练，同时体内的元力也在逐渐充盈。 可以说，现在的夜十七，已经基本完成了开脉境中期的修炼。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不断向丹田内汇聚元力，越来越多的元力，为一举开辟气海做足准备，一直到无法继续为止。 两个时辰后，夜十七做了一个吐纳，缓缓睁眼。 他收了蚕丝线，来到洞口处。 “该换我了。” 夜五起身：“这么快，时间到了？” “差不多。” “好，那你守着，我去休息会。”夜五走入洞内，刚迈出两步，忽然回头看向夜十七：“你应该也不会害我吧？” 夜十七微微皱眉：“是你要求与我搭伴的。” 夜五听后抿了抿嘴角，轻轻点头：“嗯，也是，好了，我去休息了。” 二人如此交替，到了天明再继续赶路。 前两天，一切都很平静，他们也没有走的太远，二三十里路而已，虽说碰上一些虎豹熊狼之类的猛兽，但对他们而言已经不构成威胁。 一直到第三天中午，二人来到一处山坳。 “嚯，好大的场面。” 夜五看着眼前的场景不由得咂了咂舌。 夜十七也是剑眉紧锁，脸色略显凝重。 却见眼前一片狼藉，方圆百丈石崩树断，甚至还有被烈焰灼烧的痕迹。 第17章 联手夜五 地上横躺着一具焦黑的尸体，若不细看，甚至已经辨别不出。 “我们的人。看样子，时间应该不久。”夜十七看着那焦尸沉声道。 “嗯，十有八九。不过也不错，竞争对手又少了一个。”夜五抿了一下嘴角道。 这话有些意味，使得夜十七转首看向夜五。 夜五旋即笑道：“开个玩笑，戏谑之言不必当真。不过看来，李老所言不假，这凶兽不好对付，还能操控水火风雷等自然之力，也不知道他们成功了没。” 夜十七环顾四周一眼：“此处已经有凶兽出没，得格外谨慎。” 夜五点头：“放心，我夜五言而有信，第一只，归你。不过……你可别得了内丹，一个人走了。” “看样子，你很有信心。” 夜五反问道：“怎么，你没有？” “有，但还得看运气。” 夜五再次点头道：“嗯，说的在理，半月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还要算上回返的时间，要是运气不好，搞不好一个碰不上，那可就真的惨喽。” “我指的不是这个。” 夜五满面淡笑，他来到夜十七身边，轻轻拍了拍夜十七的肩头：“明白，开个玩笑。你啊……太严肃认真了，这样会很累，命运也许我们左右不了，但可以选择让自己轻松一些。” 说罢，夜五踏过火焚之地，继续向前赶路。 再行十几里，忽然间的一声兽吼，引得二人注意。 他们双双看向左前方，那里是吼声传来的方向。 夜五粗眉紧锁的道：“这吼声……听起来不似虎豹，而且内含杀机，看来我们总算是碰到了。” 此刻的夜十七，双目微闭，侧耳倾听。 “好像，还有些异样的声音。” 闻言，夜五也静心细听，几息之后，他眼前一亮：“没错，似乎有搏斗的声音，看样子，可能是我们的人正在跟凶兽搏杀。可以啊十七，你的感官要比我敏锐的多。” 夜十七应道：“十有八九。” “那感情好，走，去看看热闹，万一运气好的话，还能省些力气。” “省些力气？你指的是，趁火打劫？”夜十七剑眉微挑看向夜五，夜五的话里有话，夜十七能够明白，只是没想到，这个夜五倒是直爽，说的这么直接。 夜五指了指夜十七：“别把话说的这么难听，见机行事而已。” 于是，二人向着吼声传来的方向迅速靠近。 随着距离的接近，声音越来越清晰，二人已经可以确认，的确是有人正在与凶兽搏杀，听起来颇为激烈。 待得二人赶到后，他们绕到了附近的高处，凝目下望，却见山坳中正有四个少年围着一条斑斓巨蟒恶战不休。 巨蟒体长三丈有余，水桶粗细，周身遍布黑底红纹的鳞片，双眼血红，头上生有蛇冠，颇为狰狞。 它时不时的喷吐出一股股绿色毒雾，显然含有剧毒。 同时，蛇尾横扫力灌千钧，人腰粗细的树干被扫中，顿时拦腰折断，几百斤的巨石也会被生生击碎，少年们不敢硬挡，只能凭借灵巧的身法躲避。 夜五看了一会后，低声道：“这条巨蟒应该就是一阶凶兽红纹毒蟒，看样子，最多只是一阶中期的凶兽，这几个小子运气还算不错，只要别急，配合好的话，应该不成问题。” 说罢，夜五发现夜十七没搭茬，他看了眼夜十七，却发现此刻的夜十七，压根没看下方山坳中的恶斗，而是紧锁双眉，两眼盯着另一个方向在看。 “十七，你看什么呢？” 夜十七这才开口道：“没什么。” “没什么？这么精彩的好戏都吸引不了你？” 夜十七看向夜五，低声道：“五兄，看来轮不到你了。” 一番话有些云里雾里，使得夜五不由得皱了皱眉：“什么轮不到我了？难不成，你还真以为我要抢他们的不成？” “我是说，就算想抢，也轮不到你了。” 夜五再次看了眼夜十七，而后顺着夜十七的目光看向远处，几息之后，夜五咋了咋舌：“嘿，看来想当黄雀的，还另有其人啊，这帮家伙十几号人，居然躲藏起来，只等着捡现成的。” 夜十七已经认出，那群人为首的就是二一。 几息之后，他才看向正在激战的位置。 这几个少年的结局已经不言而喻，即便费尽力气斩杀巨蟒，最终也会竹篮打水。 搞不好，命都可能保不住。 即便能全身而退，经此一战消耗不小，休整两日，再战凶兽，而且需要拿到四颗内丹，情况不容乐观。 夜十七没心思替别人操心。 他最后看了一眼，而后转身离去。 “走吧五兄，这里没我们什么事了。” 见夜十七转身，夜五急道：“唉，再看看啊。” 夜十七毫不理会，夜五只好无奈的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这才快步跟了上去。 追上夜十七，夜五跟在后边说道：“你小子还真是与众不同，方才那种情况，我第一时间是去看热闹，你却在观察四周。看来，我只是随口说说，你才是真想干啊。” 见夜十七没理他，夜五又道：“我看咱们最好换个方向，别到时候，也被那群小子给算计了。” 夜十七这才开口：“没用。” “没用？” “他们绝非是偶遇。” 夜五快走两步，与夜十七并肩，他转头看向夜十七侧脸：“不是偶遇，难道是有意的？那怎么可能，这万兽山广袤无垠，他们总不可能跟着那四个小子吧。” 夜十七沉沉的道：“他们既然联手，必定有了周密的安排。人手分散开来，再以传音符互通消息，不论是发现了凶兽，亦或是其他情况，其他人可以立即赶来。” “嗯，听你这么一说，有道理，没想到，你这个人看起来有些呆板，实际上却心思缜密。”说罢，夜五话风一转：“倘若如此，岂不是说，我们一旦遇到凶兽，极有可能会被他们发现，到时候，搞不好也会被算计了。” “是，所以我们必须，速战速决。” 第18章 隐藏在暗中的猎手 夜五赞同的点头：“对，这是唯一的办法，要是替别人做了嫁衣，可得把我窝囊死。” …… 二人又走了一天，到现在为止，他们已经深入万兽山将近五十里。 到了这个距离，他们也不敢再继续向前走，只能沿着横向的范围去寻觅。 五十里，是李老给出的一个极限距离。 继续向前，碰见二阶甚至更高级凶兽的几率会成倍增加。 黄昏时分，二人来在了一处相对比较平坦的地带。 周围尽是一人多高的野草，轻风拂动，簌簌作响，草丛间不知名的小虫鸣叫不止，夜十七和夜五并肩而行，两人的神色均有几分严肃，而且格外谨慎。 “哎，怪我怪我，不如听你的，选那边的路。这里的环境险恶，是个伏击的绝佳地点。”夜五警惕的看着四周，嘀咕道。 夜十七沉声道：“别说话，快走，必须尽快穿过这片草丛地带。” 夜五不敢再出声，二人继续加快脚步，身形似箭。 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忽然间，右前方的草丛之中，突然有两只雉鸡腾空飞起，夜十七见状立即停下了脚步。 夜五也察觉出了不对。 他伴在夜十七身边，凝眉看向那两只雉飞起的方向。 “十七，情况不对。看见那两只雉鸡了么，距离我们起码几十丈远，看样子，它们是受到了某种惊吓，可这个距离，不可能是我们。” 夜十七警惕的环顾四周一眼。 “五兄，小心了。” “怎么，你察觉到什么了？是凶兽？也许是寻常猛兽也说不定。” 夜十七瞥了夜五一眼：“也许？” 这种事岂能赌，夜五也知道自己所言荒谬。 几息之后，夜五压低了声音道：“糟糕，这里地势对我们极为不妙，十七，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别动。” 夜五刚想加快脚步前冲，却被夜十七一声喊住。 “那怎么办？我们在明，它在暗，而且还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真要在这里打，我们必吃大亏。” 夜十七转过身，与夜五背对着背，他也压低了声音：“盘踞在这种地方，而且到现在为止，我们还未察觉到异常的气息，这家伙必然擅于伏击，也许它现在已经盯上了我们，贸然前冲，肯定会被偷袭。” “听你这么一说，我怎么觉得，那家伙就在前边那堆草丛里，哦不，是左边那堆，特娘的，我感觉到处都是眼睛在盯着我们，十七，这样不是办法。” 大约五六个呼吸的时间过后，夜十七急道：“快，把附近的草丛斩断，尽可能开辟出一片空间，只盼它还没盯上我们。” 夜十七的话使得夜五恍然大悟。 眼下他们身处在杂乱的草丛中，视线被草丛严重遮挡，而躲藏在暗中的凶兽显然擅于伏击，到现在为止，他们根本听不到异常的声音，更无法感受到凶兽的气息。 也许，是自己太紧张了。 但这种时候，只能信其有，不可去赌。 在这种情况下，唯一的办法就是尽量开辟出一片空间，可以增大凶兽的伏击距离，也为二人提供一个应对的时间。 “好主意，十七，有你的。” 夜五称赞一声，随之心念一动，一柄长刀出现在他手中，随后，二人背对背，挥舞刀剑，尽可能将附近的草丛斩断。 很快，夜十七和夜五将方圆三丈范围内的草丛尽数斩断。 借此二人的视线开阔了不少。 他们依旧背对着背，一人持刀，一人持剑，全神戒备。 但附近依旧安静异常，没有任何动静。 “十七，会不会是我们太紧张了？也许，情况没有想象的那么糟糕？否则的话，方才我们斩草时，那家伙就有可能动手了。” 夜十七屏气凝神，捕捉着四周的一切风吹草动。 夜五话音刚落，突然，夜十七的耳根微动，他猛然转头，两眼紧盯一处草丛。 “它在……” “谁？你发现它了？”夜五急道。 “没有，但我可以肯定，的确有双眼睛一直在盯着我们。” 夜十七的话并无根据，但夜五只能选择相信。 “他娘的，看来，的确是个棘手的角色。那刚才我们斩草时，它为什么不动手？” 夜十七低声道：“也许它在等。” “等？还等什么？” “天黑。” 闻言，夜五急忙看了眼正在西坠的落日，不由得大惊：“糟了，眼看太阳就要落山，照你这么说，这畜牲的灵智还不低，它在等最佳的机会？” “没错，极有可能。” 夜五索性苦笑道：“看来咱们的运气不错，碰上了个硬茬子。” 几息之后，夜五又道：“它等得起，咱们可不能这么等下去。十七，得想个办法，不如你我背对背，赶紧离开此处。” “不行。想要离开，我们一定还要再次进入草丛，到那时，它一旦动手我们防不胜防。而且此处草海面积太大，我们不知要什么时候才能走出去，恐怕还没出去天就已经黑了。” 夜五沉吟一声，忽然眼前一亮：“那……也罢，它不出来，老子放一把火烧它出来。” 话音刚落，夜五自语道：“也不行啊。这些草并非枯草，根本很难点燃，而且就算是枯草，这一片草海真要是烧起来，咱们也活不成了。” “嘿，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真恼火。” “十七，你说句话啊？你比我冷静，脑子灵光，想想办法。”夜五发现夜十七不再开口，问道。 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 夜十七终于开口：“眼下恐怕只有一个办法，引它出来。”他将声音压的极低，低到夜五刚刚能听得见。 夜五也学夜十七，悄声道：“引？怎么个引法？” “倒也简单，我们一直全神防备，又有了这一片空间，使得它评估之后，不敢贸然出击，这才要等到天黑。但倘若它觉得机会来了，就一定会动手。五兄，我能相信你么？” 这一问，使得夜五粗眉微微皱起，而后他索性笑了笑：“要不……试试？我觉得可以。” 第19章 将计就计，引蛇出洞 “好，但有一点，五兄切记。这畜牲一旦现身，我们只有一次机会，就算不能将之击杀，也要务求重创，倘若被它再次钻进草丛，可就难办了。” “明白。”夜五应道。 夜十七稳了稳心神，攥紧了手中青锋剑。 实际上，他现在还算不上会用剑，区区几日，就算苦练，也仅仅只能掌握一些基本动作而已，但宝器在手，寻常的攻击也要比拳脚更有杀伤力，而且可以提升攻击范围。 二人商定后，夜十七缓缓转身。 夜五攥了攥手中刀柄，依旧全神贯注的目视前方。 二人原本是背对着背站立，夜十七转身后，便与夜五相同面向。 夜十七提剑缓慢前行，仿佛已经锁定了凶兽的位置。 实际上，夜十七经过自己的判断，那潜藏的凶兽极有可能在他原本面对的方向。 但他却无法确定其准确位置，即便能确定，他也不敢轻易出手。 此刻，他有意的卖出破绽，他料定，即便凶兽灵智大开，看得出这是他有意而为，但也极有可能会出击。 也许那凶兽要的，就是在它看来，得手的几率再大一点而已，并非是十拿九稳。 夜十七缓步前行，夜五已经做好了准备。 就在夜十七走到夜五前三步远时，一阵晚风轻拂而过，整片草海荡起了阵阵涟漪，并伴随着草叶摩擦的沙沙声。 突然，一道幽影从草丛中窜出，就在二人的身后方向。 那幽影速度奇快无比，迅捷如电，短短几丈远的距离，它仅需一个起落而已。 悄无声息。 就在幽影距离夜五仅剩几尺远时，夜五骤然转身，同时手中宝器长刀凌空劈落，刀光凌厉，泛着阵阵杀机，恍如晴空霹雳一般。 “畜牲，终于现身了，找死。” 夜五也是刚刚得到这把刀，他照比夜十七，仅仅只是多了七天时间练习基础刀法。 但这一刀，不需要什么技巧，只需倾尽全力。 随之，便是夜五吃痛的一声低呼，伴着一声凄厉的兽吼。 那凶兽的利爪在夜五的肩头划开了几道血痕，而夜五的刀锋，也劈中了凶兽。 就在那一刹之间，若非夜五的这一刀对凶兽构成了致命的威胁，迫使凶兽不得不闪避，只怕这一爪，就不单单是伤了夜五肩头那么简单。 一切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凶兽虽避开要害，但依旧中了夜五一刀，兽血涌出。 负伤之下，凶兽转身猛地向着草丛飞冲而去，正当此时，另一道身影窜出，生生挡下了它的去路。 凶兽急忙改变方向，夜五忍痛持刀继续阻拦。 如此一来，几个来回之下，凶兽依旧没能进入草丛之内，被夜十七和夜五二人困在了空地的中央。 夜十七持剑，剑锋直指凶兽。 一边开口问询，一边仔细打量这只凶兽。 “五兄，没事吧？” “放心，皮肉伤而已，这家伙还真够厉害的，倘若刚才我稍稍慢一点，恐怕命就丢了。这……这是个什么东西？” 却见这凶兽体型照比猛虎略小几分，四肢粗壮，形似山猫，但尾巴极短，耳尖生有黑色耸立簇毛，两颊长有下垂的长毛，周身毛发可与四周景物完美契合，一双兽眼呈现出猩红血色。 夜十七打量一番后，脸色微惊道：“是只魅影猞猁，看样子，怕是达到了一阶后期。” 夜五看了眼自己肩头。 鲜血依旧在流淌，已经将他的整个肩头染红，虽说是皮肉伤，但这猞猁的利爪异常锋利，这一爪伤的不轻。 “特奶奶的，我说这么厉害。” 担心魅影猞猁趁机逃走，夜五只能忍痛，甚至没时间敷上疗伤药。 “五兄这一刀也厉害的紧，看来五兄的修为，早已达到了开脉境中期。”方才夜五出刀，周身元力涌动，令夜十七小吃一惊。 这夜五平日里也不显山露水，但看样子，也是深藏不露。 起码，他要比那二一和十三更强。 夜五随口道：“谬赞了，照你相比，只怕还是差上一截。” 夜十七话锋回转：“好了，速战速决，免得夜长梦多。但千万小心，决不能让他溜进草丛。” 话音落地，夜十七挥剑直奔魅影猞猁刺去。 夜五则不敢轻举妄动。 夜十七主动进攻时，夜五需要时刻提防魅影猞猁遁逃。 而且眼下夜五负伤，这击杀魅影猞猁的重任，自然要落在夜十七的身上。 魅影猞猁口中低吼不断，它的伤势同样不轻，兽血不断流出，使得它逐渐虚弱，但作为一阶后期的凶兽，魅影猞猁异常凶猛，而且速度奇快无比，使得夜十七的剑锋很难伤的到它。 天色已经渐黑。 夜十七心头不免焦急。 这里随时可能会有其他凶兽出没，另外，时间久了，也有可能被其他人发现。 怎奈这魅影猞猁过于敏捷，使得他迟迟不能得手。 方才夜五的一刀能够伤得到魅影猞猁，完全是因为魅影猞猁也是猝不及防。 而魅影猞猁一直在寻找机会，妄图钻进草丛之内，但每一次，都会被及时出现的夜五挡住去路。 夜十七心头不免懊恼。 虽说现在自己的修为已经步入了开脉境后期，可综合实力差的太多，待得安稳下来，势必要加几分力气了。 大约百息之后，突然，魅影猞猁一反常态。 原本它只是一味的闪避，以求寻找合适的机会逃走。 但在此刻，它突然发出一声嘶吼，吼声凄厉，使得夜十七不由得剑眉紧锁。 与此同时，魅影猞猁避开夜十七的剑锋后，猛然跃起，直奔夜十七扑来。 猩红血眼死死的盯着夜十七，眼中满是杀机，那一双利爪完全探出，血盆大口中的獠牙泛着森森寒光。 “十七，小心。”夜五见状急忙大喊。 夜十七怕的不是它拼命，而是它不拼，或者逃掉。 眼见猞猁终于转守为攻，夜十七心头一喜，同时一股狠劲生在心头。 直面扑来的魅影猞猁，夜十七紧握手中青锋剑，两眼与之对视，毫无怯意，就在魅影猞猁到了近前，不可能再更改方向时，夜十七体内元力高速运转，随之青锋剑一剑刺出。 第20章 不是冤家不聚头 噗！ 嗷…… 凄厉的哀嚎声向着四面八方传去。 青锋剑顺着魅影猞猁的兽口直刺进去，一剑将之头颅刺穿，而夜十七也被魅影猞猁扑倒在地。 锋利的利爪生生抓进了夜十七的肩头。 这一爪，怕是要比夜五伤的还重。 最后一刻，他可以选择躲避，但躲避就将失去绝杀的机会，将会继续浪费时间，而此刻，时间显然才是最重要的，所以夜十七选择用这种方式尽快解决战斗。 魅影猞猁压倒在了夜十七的身上，很快没了动静。 夜五急忙来到近前。 “十七，十七？” 在夜五的帮助下，夜十七一脚将魅影猞猁的尸体蹬开。 他深吸了口，缓缓吐出，这才起身。 “十七，你怎么样？受伤了没？”夜五关切的问道，此刻的夜十七全身是血，分不清是谁的。 夜十七咧了咧嘴角，看了眼自己的肩头，他的整条手臂低垂着，显然是伤的不轻，夜五是被利爪划开的伤口，而夜十七却是被利爪刺入，几个血洞血涌如注。 “五兄，我没事，快，取丹。” 夜五看了眼夜十七，应了一声后急忙来到魅影猞猁尸体前。 刀锋划过，剖开魅影猞猁的腹部取丹。 夜十七趁这个时间服下疗伤丹药，同时在伤口处也外敷了一些。 “五兄，顺带着把那畜牲的獠牙利爪，还有皮毛一并取来，这些凶兽身上宝贝不少，留着有用。” “好。” 夜五快速取宝，夜十七稍作休息，丹药和疗伤药发挥效力，使得他稍有好转，伤处的血也不再流淌。 没多久，夜五返回夜十七身边，手里拿着那枚内丹。 “五兄，快，我们得尽快离开，越快越好。”见夜五走来，夜十七急道，脸色颇为紧张。 夜五来到近前，一脸得意之色，他将内丹直接递到夜十七面前。 “给，之前说好了，第一颗归你，我夜五言而有信。不过，你可别拿着内丹直接回去了。”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赶紧走。” 夜十七没心思谈论这些，转身就要离开。 “哎，把内丹收好啊，怎么急也不能差这一会吧。” 正当此刻，几道身影忽闪而至，挡在了夜十七和夜五的去路上。 夜十七脸色凝重，剑眉深锁，定睛看去，那几人为首的正是二一，他的身边还跟着四个少年。 下一刻，二人身后的方向也出现了几个少年。 最终，十余个少年将他们围在了中间。 夜五手里还拿着那枚内丹，见此情形，他急忙把内丹攥在手心里。 “夜二一？是你们？”夜五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冷声道。 二一打量了夜十七和夜五一眼，又看了看不远处魅影猞猁的尸体，而后得意的道：“夜十七，这可真是应了那句话，不是冤家不聚头啊。嗯，了不起，这凶兽看起来可不好对付，就凭你们两个竟然将它宰了，厉害，真厉害。” 夜五怒道：“二一，看你这个架势，是想硬抢了？” “不不不，我不单要你手中那颗内丹。” 夜五看了眼夜十七，低声道：“他娘的，麻烦了，他们十几个人，我们又受了伤。这样，咱们联手杀出一条血路。” “别乱动。” 夜五疑道：“这小子不是个好东西，先下手为强。” 夜十七环顾四周一眼，警惕的说：“刚才我急着离开此处，并不是因为他们。” 第21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夜十七的话使得夜五颇为困惑。 在夜五看来，夜十七刚才之所以那么急切，甚至连猞猁内丹都没来得及收起，一定是察觉到了二一这些人已经到了附近，这才想要尽快离开。 “十七，你这话什么意思？”夜五低声问道。 夜十七的目光根本没看二一和一众少年，他依旧在观察着四周。 此刻，夜色渐浓，四周已经一片昏暗。 “五兄，方才那魅影猞猁，起初要逃，被我们死死缠住，最后才迫不得已想和我拼命。”夜十七一边警惕的观察四周，一边压低了声音道。 “是啊，没错，它要是再不拼，用不多久，咱们一定能宰了它。” 夜十七点头：“没错，也就是说，它起初认为自己能够逃离，后来与我拼命之前，发出了一声咆哮，那一声咆哮并不具有震慑力，但穿透力极强，只怕足以覆盖方圆百里。” 夜五应道：“没错，一开始的时候，这畜牲一直低吼，却没有如此咆哮，搞不好，二一这群家伙就是这么被引来的。” “它引的可不是二一他们，我估计，这魅影猞猁并非一只，它的那一声是求援。” “求，求援？你的意思是，还有？”夜五大惊，旋即看向四周，满眼警觉。 “嗯，而且还不能确定，还有几只。” “不是吧？十七，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这一只魅影猞猁，和你我二人之力还勉强能对付，要是再来几只，岂不糟糕？” 夜十七和夜五在暗暗嘀咕，二一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看在他眼中，两人无非就是在研究如何脱身。 几息之后，二一抿了抿嘴角，不耐烦的道：“怎么，商量好了么？”说罢，二一看向夜五：“夜五，赶快把内丹交出来，我和你没什么冤仇，交出内丹，你就可以走了。” 夜五看了看手中的内丹。 “想要这个？也行……他呢？” 二一旋即看了眼夜十七，目光瞬间变得阴冷起来。 “他走不了，我和他还有笔账要算。” 夜五摇了摇头：“那不行，我夜五向来言而有信，这枚内丹不属于我。” 闻言，二一怒视夜五：“夜五，你可别不识好歹，现在的局面你好像还没搞清楚，就算杀了你们，内丹一样是我的，你也得死，我现在给你条路，无非是想省事一些罢了。” 话音刚落，夜十七冷声道：“都别说了，这魅影猞猁绝非一只，想活命，大家赶紧离开。” 夜十七的话使得二一脸色瞬凝。 他身边一少年却笑道：“夜十七，你当我们傻吗？” 夜五怒视他们，低声道：“怎么办十七，这群蠢货还没意识到凶险。可他们围在这里，你我又负了伤，想要强行冲出去不太容易啊。” 夜十七的耳根蠕动，他已经可以隐约捕捉到草丛里有些异样的声音响起，十分微弱，而且发出的位置的确不止是一处。 “别急五兄，眼下只能静观其变，等待时机。” “等待时机？” “对，此处不可久留，一会……” 二一身边的少年嗤笑着将夜十七的话打断：“夜五，夜十七，你们这个计策实在不怎么高明，凶兽……” 少年话音未落，二一顿时斥道：“住口，废话少说，此地的确不可耽搁，动手。” 就在此刻，突然，一道硕大的幽影从草丛中一跃而出。 那幽影直奔二一身边的少年飞扑而来。 少年压根没有丝毫察觉，只觉得一股腥气传来，随之被一股巨力冲倒，下一刻，脖颈处传来一阵剧痛，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离了身体。 与此同时，另外两个方向，各有一道幽影窜出。 “啊……” 凄厉的惨叫声顿时响起，惊醒了沉寂的夜。 “什么东西？”二一惊呼一声，却见一只硕大的凶兽，已经将他身边的少年扑倒在地，这一口下去，獠牙将少年的脖颈贯穿，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五兄，快走。” 就在魅影猞猁出击的刹那，夜十七急忙招呼一声，随后全速向前飞冲而去，夜五回神急忙紧紧跟随。 他们从二一的身边飞掠而过，二一却依旧处于震惊之中没能回过神来。 事到如今，夜十七也顾不得许多。 伤处刚刚止血，被他全速飞驰，伤处再次开始流血，夜五紧随其后，二人在草丛之间犹如离弦之箭快速逃离。 可一只硕大的魅影猞猁却在他们身后紧追不舍。 以二人现在的状态，绝难再去击杀一只全盛状态的魅影猞猁，他们只能拼尽全力的跑。 但魅影猞猁却好像大有不把他们撕裂不罢休的意思，在后紧追不舍，而且速度丝毫不慢于二人。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二人飞驰了数里远。 “糟了，十七，那畜牲还在后边追。”夜五急道。 “这些魅影猞猁灵智不弱，它一定是嗅到了你我身上的气息，料定你我就是杀它同类的凶兽，看样子，是不可能轻易放过我们了。” 夜五又道：“一定是，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你我有伤在身，拼耐力也不可能是它对手，早晚会被追上，既然如此，不如拼了。” “不行，这只魅影猞猁恐怕比那只还强几分，拼不过。” “那你说怎么办？” 夜十七沉默片刻后道：“五兄，分开跑。” “分开跑？” “没错，分开跑。再这么下去，你我都得死，如果分开跑，你我也许能活一个。” 听了这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夜五也陷入了沉默。 几息之后，夜五苦笑道：“这么说，你我只能把生死交到这个畜牲手里了？” “没有其他办法。”夜十七的回答满是肯定。 “哎，也罢，这一次看来我夜五要食言了，这枚内丹，我不能给你。” 不等夜十七开口，夜五又道：“唯有这样，你我的机率才能各自为半。至于最后谁能活下去，听天由命就是。” 夜十七转头看了眼夜五，眼中流露出几分敬佩。 待得到了一处岔路时，夜五忽然改变方向，奔着另一个方向飞驰而去。 “十七兄弟，保重。” 第22章 天不绝我夜十七 夜十七和夜五分路而行，一只魅影猞猁穷追不舍，势必要舍弃一方。 果然，魅影猞猁到了岔路时明显迟疑，它分别看了两道背影一眼，短暂犹豫后，伴着一声低吼，纵身一跃，直奔夜十七逃走的方向追了出去。 “罢了，这就是我夜十七的命。”感受到魅影猞猁选择了追杀自己，夜十七的心猛然一沉，不由得心中暗想。 若是没有那枚内丹在夜五手里，魅影猞猁必然会追自己，他亲手斩杀了那只猞猁，身上浸满了猞猁的鲜血，而夜五手里有魅影猞猁的内丹，这两股气息都很强烈，所以自己和夜五应该各自有一半的机会。 这也是他敬佩夜五的原因，起码夜五没有动这个心思，强行要把内丹交给自己，而是选择了留下，证明他也想到了这一点。 没想到，魅影猞猁最终还是选择了自己，也许是自己身上的血气太重了些。 既然是命，没什么可说的。 但夜十七绝不会轻易放弃，只是心中颇为不甘。 奔逃时，他也想过，这样下去势必难逃一死，倒不如拼死一搏，也能落得个痛快。 自己身上的血气太重了，根本不可能摆脱魅影猞猁的追击。 倘若自己没有受伤，凭借开脉境后期的修为，也许能与之一战，可现在却是必死无疑。 这一路飞逃，可谓是慌不择路。 夜色浓郁，四处漆黑一片，夜十七根本无法辨别方向。 随着时间的流逝，夜十七的气力消耗不小，心中渐渐生出了一丝绝望。 大约半个时辰后，夜十七足足飞驰了几十里路。 最终，他被前方的一处断崖挡住了去路。 若不是足够警惕，他甚至差点直接摔了下去。 看着眼前漆黑如墨的无底深渊，夜十七无奈的摇了摇头，身后的低吼声已经越来越近，他急忙转身，手持青锋剑严阵以待。 浓浓夜色中，魅影猞猁正在缓缓靠近。　　吼吼…… 低吼声透着阵阵杀机。 肩头剧痛难忍，一路上都在流血，再加之全速飞驰片刻不歇，使得夜十七消耗极大，疲乏不说，体内元力也运转的十分缓慢。 一个人不曾拥有，也就谈不上失去，死亡的意义自然也会淡了很多。帝王君侯之所以比凡人更想活着，是因为他们拥有的太多。 身处绝境的夜十七，反倒是平静了下来。 也许尽早结束，也不是件坏事。 但即便要死，也得拼尽全力。 于是，夜十七咬牙调转体内元力，准备跟魅影猞猁拼死一搏，最好可以拉上这家伙陪葬。 此刻的魅影猞猁，距离夜十七已经只有一丈多远。 它依旧在缓缓靠近，就在夜十七准备出手之际，突然间，魅影猞猁竟是停了下来。 夜十七紧握剑柄，发现魅影猞猁的一双血眼四下看了看，似乎是在寻找什么。 大约三五个呼吸的时间过后，魅影猞猁摇了摇头，竟然开始缓缓后退，低吼声也变得有些急促。 退了几步后，魅影猞猁猛然转身，化作一道幽影瞬间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如此一幕，使得夜十七颇感意外。 老天开眼？天不绝我夜十七？ 还是这畜牲最后时刻善心大发了？ 显然，这都不可能。 他不敢有丝毫放松，回想起来，魅影猞猁方才的举止，似乎是感觉到了一种恐惧，一种足以让它放弃复仇的恐惧。 恐惧…… 夜十七心头一颤。 自己这一路不知跑了多远，有可能继续深入了万兽山，而且此刻，自己身上散发着浓重的血腥气…… 难道？ 一种莫名的恐惧感油然而生。 就在这附近，一定存在着某种更为可怕的存在，能够让魅影猞猁转头就跑，这家伙的境界起码达到了二阶。 这是夜十七能够想到的唯一可能。 ‘簌簌……’ 突然间，附近一棵老树上发出一阵轻微的摩擦声，夜十七暗道一声不好，旋即看去，却见一道黑影从树冠中窜出直奔自己而来。 夜十七急忙横剑抵挡，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力道将长剑震回，重重撞击在了他的胸口。 噗！ 一口血喷了出去，夜十七倒飞出去，而他身后便是无底深渊，他甚至没能看清那黑影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坠落，急速的坠落。 随之便是一阵剧痛从腰间传来，似乎是撞到了什么东西。 一直到最后，失去了意识。 …… 不知过了多久，夜十七逐渐恢复感观。 一股浓浓的古怪味道围绕着他。 耳边，似乎还有些声响。 隐约间，像是轻微的脚步声，还有类似某种兽类的叫声。 “去去去，别乱跳，打碎了我的坛坛罐罐，看我不收拾你。” 有人说话，听起来声音略显沙哑，像是个老叟。 “吼，吼吼……” 我这是在什么地方，我还活着？ “吼吼……”兽吼声越来越近，一直到感觉就在耳边，而且听起来，这吼声并不凶恶，反倒有些稚嫩。 “呦，眼皮在动，证明这小子快醒了。还不错，命还真够大的，也不枉老人家我废了一番力气。”老叟的声音也在逐渐接近。 没过多久，夜十七终于缓缓睁开了眼。 视线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苍老的脸，只把夜十七吓了一跳，那张脸上满是皱纹，干瘪的嘴唇没有丝毫血色，一双眼窝深陷下去，看不到其中的眼球，此刻正由上而下直勾勾的盯着他。 “什，什么人，咳咳……” 夜十七猛然一惊，刚要动，便发现周身剧痛难忍。 “嘿，别乱动，从那么高摔下来，要不是被横生悬崖的树干卸去了力道，你小子早就去阎王殿报到了，算你命大。不过这活是活了，伤的可不轻。” 夜十七无法动弹，目光尽可能的观察四周，发现自己此刻是在一个山洞里，说话的是一个老者，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灰色袍子，不远处的石台木柜上尽是些瓶瓶罐罐。 一只巨大的白猿直立在石台旁。 忽然，一张小兽脸出现在他面前，距离他只有两寸多远。 “吼吼……” 稚嫩的吼声就是由它发出的。 “停，停下，你干什么？” 第23章 服灵药迅速恢复 夜十七还没看清楚这是只什么幼兽，那小兽竟然伸出舌头舔舐起了他的脸颊。 “停下，你给我停下。” “吼吼……”小兽似乎对夜十七的呵斥极为不满，低吼几声后，一口咬在了夜十七的胳膊上。 “啊……你这孽畜。” 正当此时，老者斥道：“好了，别折腾他了，他得活着，我还有用，这小子可是个宝贝，哦不，他体内的东西可是个难得的宝贝。” 小兽听懂了老者的话，蹦蹦跳跳跑远，到了远处一跃而起，先是跳到石台上，又跳到了白猿的肩头。 什么宝贝？ 夜十七听得云里雾里，但听起来，可不像是什么好事。 无奈，他根本动弹不得。 没多久，老者端着一个满是缺口的破碗缓缓走来，碗里还在冒着蒸蒸白气。 一股浓重的怪味使得夜十七直皱眉头。 “你要干什么？” “嘿，你这小子不知好歹，这可是我老人家替你熬制的灵药，保你三天行动自如，七天恢复如初，这普天之下，能有资格喝我老人家熬制灵药的人，可不多。” 随着破碗越来越近，那股味道令夜十七想吐。 他干呕几声，用力的转过头去。 “拿开，我不喝。” 老者怪笑几声：“不喝？那可由不得你，来，搭把手。” 话音落地，不远处的白猿来到近前，直接按住夜十七的头，见他紧闭双唇后，又捏住了他的鼻孔。 老者趁着夜十七张嘴，一股脑的给灌了进去。 “唉，对喽，良药苦口么。” “这还剩点，别浪费了。”说话间，老者用那枯枝般的手指在碗里划拉了一下，将沾染的药液往夜十七嘴里滴。 不料，夜十七发狠一口咬住了老者的手指。 “哎呦，疼，疼疼，你给我松口。” 白猿见状，生生掰开了夜十七的嘴，这才让老者把手指拿了出来。 老者疼的猛甩了几下手指，还用力的吹了吹。 “你个小王八蛋，没想到还挺狠的，差点把我老人家手指咬断。” 夜十七没理会老者，也没空理会，这些所谓的药液入口后粘稠无比，苦涩难咽，苦味之中还夹杂着腥臭的味道，他想吐，怎奈那白猿守着，每当他要吐，白猿就会直接捂住他的嘴，可谓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足足一炷香的时间过后，夜十七才算缓过来一些。 他恶狠狠的看着老者：“你给我喝的是什么，我要杀了你。” 老者不屑的斜睨了他一眼：“杀我？就凭你？你还是先能站着跟我说话再说吧，白眼狼，要不是为了你体内那东西，老人家我懒得理你。” “东西，什么东西？” “当然是好东西了，怎么，你自己不知道？行了，废话少说，赶紧睡一觉，到时候你就知道我这灵药的妙处了。” 夜十七不想睡，也不可能睡得着，结果被那白猿强行安排‘入睡’。 再次醒来时，也不知过了多久，夜十七惊讶的发现，周身的剧痛竟然舒缓了许多，而且身体逐渐恢复了行动能力。 过去的数年，夜十七学过药理医术，虽算不得精通，也有些造诣。 仅仅睡了一觉，自己的伤势竟然就恢复了这么多，难道，那老家伙给自己喝的，真是所谓的灵药？ 倘若真是如此，这灵药……可是要比自己领取的疗伤丹药厉害的多。 接下来，又是喝药。 还顺带着有只烤糊了的野鸡，和一些野果子。 夜十七依旧抵触，但依旧无法拒绝。 如此，三天之后，夜十七就像那老者所言，虽然算不得恢复如初，但已经可以自由行动了，就连肩头被魅影猞猁所伤的伤口，也已经结疤。 虽说他对这个老者没有好感，甚至满是敌意和戒心，但却不得不承认，这老家伙的‘灵药’果然神奇。 “怎么样，小白眼狼，老人家没诓你吧？”老者缓步走到夜十七面前，怪笑着问道。 夜十七沉着脸：“这是什么地方，你究竟是什么人？” “这？”老者环顾四周一眼道：“这当然是我的家，至于我是什么人，救你命的人。” “既然如此，我可以离开了。”说罢，夜十七转身要走，却被白猿挡住了去路。 老者指了指夜十七：“嘿，我说你这白眼狼，好歹也得谢我一谢吧？转身就走，你怎么一点人情世故也不懂。” 夜十七看了眼白猿，无奈只能又退了回去。 “你到底要干什么？要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哎，你留着是个祸害，我拿来却是个宝贝。” 夜十七皱眉道：“什么意思？” “跟你说了也没用，现在时候未到，再过几天，你就可以恢复的差不多了，到时候，我让你自己看看就是。” 夜十七心里有事，算起来，自己进入万兽山时间已经过半，倘若半月之后无法回去的话，此行就算失败。 而且，自己到现在还尚未拿到内丹。 “还要过几天？” “没错，怎么，你有要事？”老者问道。 夜十七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老者却摇了摇头：“那不行，不管多大的事，你现在都不能走。小子，要是没有我老人家，你早就死了，这人都死了，还有什么要事？你索性就当自己死了便是。” “你……”夜十七正要发怒，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白猿，无奈只能忍了忍。 这白猿虽然不是凶兽，但看起来，比那魅影猞猁只强不弱。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夜十七只能耐着性子，继续停留在这里，而且不得不一切按照老者的要求来做。 令他颇为惊喜的是，他发现自己的伤势，每日都在快速康复，就连内里受损的筋骨也一样，一时间，他心中对这位老者的看法有了些许改变，起码这老家伙，是个医术高手，比传授自己医理药理的教头强得多。 转眼又是四天过去，夜十七实在不能再等。 他来到老者面前，严肃的道：“前辈，我必须要走了，否则的话，你可以直接杀了我。” 老者打量了夜十七一番，摸了摸下巴上的几绺胡须，缓缓点头道：“嗯，好的差不多了，要走也行，但我要的东西，该给我了。” 第24章 老怪物和小怪物 和性命比起来，其他的都不重要。 夜十七把乾坤袋送到老者面前：“这里是我所有的东西，全归你。” 老者打眼看了看乾坤袋，撇了撇嘴角，不屑的道：“你这些破烂东西，我老人家还看不上眼。” “那前辈想要什么？” “你身体里的一样东西。” 夜十七看了自己一眼，皱眉道：“我身体里的东西？” “没错，时间差不多了，若你未能恢复，体力不佳，这东西还取不出来，现在可以了。” 说罢，老者让夜十七坐在石台上。 “小子，过程也许会有些痛苦，但你得忍着点。” 事到如今，夜十七也没别的办法。 “好，尽管来取便是。” 老者赞许的点头道：“嗯，倒是有些骨气，可惜就是不通人情礼数。好了，你只管屏气凝神，一切交给我就是。” 说罢，夜十七盘膝打坐，微闭双目。 老者摸了摸胸口衣内，取出了一个小玉瓶，而后他将玉瓶打开，里面顿时发出一股强烈的腥臭味，即便夜十七早有心里准备，也不由得剑眉紧锁，这味道直冲顶梁门，使得他不得不止住呼吸。 老者用玉瓶在夜十七掌心晃悠了一会，忽然单手化作剑指，在夜十七的心口位置轻点了几下。 夜十七忽然感觉自己的心口传来一阵剧痛。 痛中带痒，就好像有无数只蚂蚁在自己的心脏上爬动一样。 幸亏他韧性极佳，对于痛苦也已经习惯，这才能够勉强承受。 不多时，那种感觉开始移动位置。 从心口处，逐渐向着右手手臂移动。 只觉得，仿佛是有着某种东西，正沿着自己的筋脉游走一样。 夜十七忍痛睁眼，可以清晰的看到，自己的手臂上有一处微小的隆起，正在沿着手臂向掌心移动。 “前辈，这是什么？” 夜十七一开口，那微小的隆起忽然间停了下来。 老者急忙道：“闭嘴，别说话。” 夜十七不敢再多言，只是静静的看着，几息之后，微小的隆起才继续开始移动。 不远处，不知名的小兽和白猿也在聚精会神的看着，它们仿佛灵智不低，也都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过后，微小的隆起终于到了夜十七的掌心位置。 夜十七只觉得掌心痒痛难忍，忽然间，皮肉竟是破开，从里面露出了一个小头，极其微小，比蚂蚁大不多少。 那东西仅仅只是头部露出。 它四处了望，老者此刻目不转睛，一副无比认真的模样，他将玉瓶轻轻摇晃，而那小头依旧不肯出来。 如此，僵持了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小东西终于从夜十七的掌心爬了出来，竟是一只通体血红色的小虫，不足半寸长。 就在此刻，老者猛地出手，迅捷无比，准确无误的用玉瓶把小虫给收了进去。 随之盖上瓶盖。 “哈哈，成了，逮到你了。” 老者摇晃着玉瓶，满脸的皱纹，此刻却像个孩子一样大笑不止。 夜十七长长呼出口浊气，心中的疑惑终难忍受，便好奇问道：“前辈，这小虫是什么东西，怎么会躲在我身体里？” 老者轻哼一声，转身走向石壁下的木柜。 “躲？这东西可不是躲在你身体里的，它是被人种在你身体里的。” “种在我身体里？” 老者来到木柜前，木柜上摆放着几个巨大的坛子，上边都用红布封堵。 他打开其中一个，而后拨开坛封，将玉瓶中的小虫倒了进去，再急忙封好瓶口。 “成了，哈哈哈。” “前辈，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老者像是欣赏宝贝一样的看着坛子，还用力的深深吸了口气，显出一副无比享受的模样。 “这东西叫做噬心蛊虫，极为阴毒，种在人的心头，一旦施为者借助秘法驱动，将会啃噬人心，使人剧痛难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只得乖乖屈服。” “噬，噬心蛊……”夜十七剑眉紧蹙，沉吟道。 老者从一旁取来一个比较小的坛子，拨开坛口，喝了一口，而后将坛子递给夜十七。 “来，喝上两口。” 夜十七接过坛子，提鼻子一闻，不免皱眉：“这是什么？” 老者用怪异的眼神扫量夜十七一番道：“酒啊。” “酒？” “没错，我说小子，你不会连酒是什么都不知道吧？” 夜十七这数年的生活极为简单，对于酒，他的确是第一次听说。 见夜十七一副迟疑的样子，老者有意的多看了他几眼，似乎有些疑惑在心头。 几息之后，老者问道：“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十七。” 老者挑了下眉角：“我问你名字，不是年岁。” “我就叫十七，夜十七。” 忽然，老者笑了笑：“十七？这哪里是个人名，怎么着，你爹你娘生了十七个孩子？” 老者的戏谑之言，夜十七全不在意。 他看了眼手中的酒坛，似乎刚才老者将噬心蛊虫丢进去的坛子里，也是这种味道。 “别看了，喝吧，毒不死你。唉，这酒是忘君忧，可解千般愁。” 夜十七尝试着喝了一口，只觉得甘冽火辣，有些不适，但没多久，却回味醇香。 于是，他索性又喝了两大口。 老者一直在打量着夜十七，见夜十七这么个喝法，基本可以确定，这小子没说谎。 “喂喂喂，差不多行了，我这酒可宝贝着呢。”老者一把将酒坛夺了过去，一副心疼的表情。 几息之后，老者再次看向夜十七：“小怪物，这噬心蛊虫可不是寻常之物，一般人没这个手段，它怎么会在你身体里？而且我看此虫已经成年，怕是在你身体里最少有了几年光景。” 小怪物三个字，使得夜十七凝眉看向老者。 可没多久，他又收回目光看向地面，他缓缓摇头，神情略显低沉，那所谓的噬心蛊，其实对他而言，并不重要。 在他眼里，他的人生就是那般，他的自由也早就不属于自己。 老者见夜十七这副模样，便以为他对这个称呼心头不悦，便提高了语气：“怎么，我叫你小怪物还错了？我老人家，被天下人称之为怪，没想到，今天却碰上了一个比我还怪的人。” 第25章 这笔买卖真不亏 “称呼而已，无所谓了。”夜十七随口回道。 “呦，倒是看的开啊。”老者话锋一转：“喂，我见你小小年纪，资质却不错，而且体内竟然开了三条武脉，修为似乎也达到了开脉境后期，想必并非常人，你师父是谁？你又是哪门哪派的？” “我……”夜十七语塞，他不知道怎么说，也不想说，不能说。 忽然，夜十七面色一惊，他发现自己体内的第四条武脉，竟然畅通无阻了。 夜十七惊喜的看着自己的身体，这一条武脉的穴眼在左脚脚心处。 可惊喜尚未减淡，再看这第五条武脉，竟然也已畅通无阻。 一时间，夜十七只觉得既惊又喜。 老者淡淡一笑，手抚长髯。 “助你疗伤，也是为了拿你的噬心蛊虫，否则引虫的时候，你绝难坚持。至于这武脉么，就权当老夫还你的，咱们两不相欠，小怪物，你不亏吧？” 老者的这个逻辑，让夜十七一时间没拐过弯来。 取了自己体内要命的噬心蛊虫，本就是帮了自己大忙，又替自己疗伤，竟然还帮自己打通了两条武脉，夜十七根本不知道自己付出了什么。 至于老者说的这个理由，夜十七是信少疑多的。 然而，更让他在意的却是，这位其貌不扬的老叟，竟然可以助自己开脉。 “前辈，你竟然能助我开脉？还请……” 夜十七话音未落，老者立时将之打断：“打住。” 夜十七不由得愣了愣，后边的话只能先咽回肚子里。 老者阴阳怪气的道：“我知道你小子打的什么主意，想都别想，你以为那是很容易的事？人体经络错综复杂，运气行力多一分则多，少一分则少，少了破不开，多了伤筋脉根基，而且这九条武脉逐一开启，越往后越是艰难，即便老夫还想再帮，也已无能为力。单单助你这一次，我老人家恐怕就得多喝好几坛的美酒才能补回来。” 夜十七轻轻点头。 自己与老者非亲非故，何以强人所难。 他观察了一下老者，不论是神态还是语气似乎都透着疲惫，看来的确是消耗的不轻。 老者看了眼夜十七，又道：“更重要的是，小怪物，你记住了。这开辟武脉的过程虽然异常艰难，但同时也是对你韧性和毅力的一种磨砺。” “相较于开辟武脉的数量而言，老人家我倒是觉得，韧性和毅力更加重要。” 夜十七知道，自己这一次是碰上了高人，只能用深不可测来形容。 “请前辈赐教。” “很简单，纵然你九脉齐开，无非是修行速度更快，倘若韧性不足，在这条荆棘满布的武修之路上，遇挫则伤，遇伤则颓，最终依旧难成大器。但倘若你拥有至强的韧性和毅力，就算开脉不多，也不过就是修行速度稍慢，但最终却可披荆斩棘，登上武道巅峰。” “小怪物，这路途坎坷，你可别只顾着所谓的终点，而忘记了沿途的风景，也许感悟开脉的过程，才是你最需要的。” 夜十七听后只觉得犹如一股清流醍醐灌顶。 回想起来，自己对于开脉和提升修为，一直很渴望，有时的确会导致心急气躁。 “多谢前辈赐教，晚辈懂了。” “呦，看来还不是无药可救，懂点礼数了。” 夜十七尴尬的微微低头，几息之后，他看了眼木柜上的坛子。 “前辈，这噬心蛊虫乃是阴毒之物，可见你对其视为珍宝，不知前辈要此物何用？” “泡酒啊。” “泡，泡酒？为了……喝吗？” “废话，难道是洗脚吗？” 夜十七被怼的哑口无言。 老者又道：“你懂个什么，每个人在意的东西各不相同，我老人家就好这一口，而这噬心蛊虫虽然阴毒，泡酒却是最佳的灵材，尤其是你这一只，一直在你体内生长蛰伏，现在成熟，正合适。” 说着，老者见夜十七一脸迷茫，随之摆了摆手：“算了算了，榆木疙瘩，跟你说了也白说。” 老者倚着石台，翘起二郎腿，打开酒坛倒了一口，悠闲的道：“要说这世间何事最美，松花酿酒，春来煮茶，先饮忘君忧，再品不夜侯，给个神仙也不换啊，哈哈哈。” “这人啊，总得有些追求么，对吧小子。” “追求……”夜十七陷入了沉思。 老者一边喝酒，一边偷偷的瞄了他一眼。 “怎么，你没有？” “我……只是为了活着。” “嗨，你这不是废话么，谁不是为了活着。但活着只是一种基础，你活着是为了什么啊？喘气吃饭吗？” 夜十七的眉头皱的更紧了几分，自语道：“我活着是为了什么？” “对啊，我问你呢。” 夜十七努力的思索，最终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 正当此时，那只小兽悄然靠近夜十七。 夜十七看了小兽一眼，这小家伙长的怪异，头上有两只很小的角，通体雪白，只有家猫的多半大小，一双金黄色的兽眼，似狗非狗，似狼非狼，也不是山猫虎豹。 夜十七缓缓伸出手。 小兽显得十分乖巧，任凭夜十七的手按在它头顶轻轻抚摸。 突然，夜十七惨叫一声。 “啊……” 小兽猛地张口，狠狠的咬了夜十七的手，鲜血顿时流了出来。 “你这畜牲，我宰了你”夜十七顿时大怒。 一丝杀机在他眼中闪过，就在夜十七要出手时，老者开口道：“小子，你杀念太重了。要不是它，你现在八成都烂喽。” 夜十七看向老者，老者又道：“是它在山崖下发现的你，后来让老白猿把你弄了回来。它其实也没有恶意，只是喜欢喝你的血。” “喝我的血？” “嗯，一点点就够，不用多。” 小兽牙齿异常锋利，夜十七的手上鲜血流出不少。 几息之后，夜十七叹了口气，索性将手再次伸向小兽，却见那小兽顿时无比欢喜，跑到近前开始舔舐夜十七的鲜血。 老者见此，拉了个长声：“唉……对喽，知恩图报，孺子可教啊。” 起初，夜十七也没在意。 没多久，他手上的鲜血便被舔舐干净，当他再看自己手上那道伤口时，竟然在缓慢愈合，疼痛也全然消失。 “这，这小兽……前辈，此物为何，恐非寻常野兽。” 第26章 能让人假死的丹药 老者摇头道：“老夫也不清楚，去年的时候，在一处山坳中偶然救回来的。哎，这万兽山里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都有，也许再长大些，才能显露出特征吧。” 小兽舔舐了夜十七的鲜血，似乎十分满足，趴在石台上憨憨睡去，隐隐之间还响起了鼾声。 夜十七再次看向老者问道：“承蒙前辈搭救馈赠，还不知前辈如何称呼？” “我？不记得了。” 夜十七自然不信，但也不想追问。 “前辈的本事不小，何以在这万兽山中度日，这里荒无人烟，尽是毒虫猛兽，更有强大的凶兽出没，岂不危险？” “危险？”倚着石台的老者直接坐了起来。 “小子，危险的是外面。” “外面？”夜十七挑了挑眉角。 老者喝了口酒，吧嗒吧嗒干瘪的嘴唇：“老人家我曾悬壶济世，救人无数，却唯独救不下……” “哎，世事无常，天命难违啊……”老者似乎不想再说，而后又喝了一口，话锋一转：“这里清静，与野兽为伴，反倒直接，我救了它们，它们起码会对我摇摇尾巴。但是这人，可就不一定喽。” 夜十七打量了老者一番，低声道：“说我是小怪物，我看你才是地地道道的老怪物，费尽周折，只为泡酒喝，明明有一身本事，却宁愿躲在这荒山野岭之间，与草木鸟兽为伴。” “你叫我什么？” “老怪物。” “哈哈哈，好，叫的好，这名字我喜欢。” 夜十七再想开口，却见老者已经睡眼朦胧，老者怀里抱着酒坛，缓慢的道：“老夫已经很多年没有见到生人了，此次与你有缘，也算你撞了大运，多说几句，这几天老夫说的话，怕是比这几十年还多，痛快……现在你体内蛊虫已除，想走，随时可以离开。” 现在的夜十七不能明白，在他看来极为珍贵且异常难求的东西，在别人眼中未必多么重要，而对每一个人来说，都有求之不得，哪怕是帝王神仙也一样。 一碗饭、一块金、一个名、一身轻，也可能是一个回眸，或者一个轮回…… 唯一不同的，只是所求之物。 “不过……虽你不愿讲明，但也能看出，你天灵悬剑，如坐针毡，命途多舛，甚至朝不保夕，好自为之吧。” 老者说完，抿了抿嘴唇，双手插在袖中，蜷缩了一下身躯，憨憨睡去。 “前辈？前辈？老怪物？” 老者不再应答。 夜十七看了眼出口，渐渐的，他也觉得头脑有些发晕，从未喝过酒的他，方才的几口显然逐渐发挥了酒力。 他索性也倚在石台边。 拾起地上的一根枯草，在眼前来回摆弄着。 脑海中，老者方才的话再一次浮现出来。 似懂非懂，他觉得自己的人生好像缺少了很多东西，很多…… 而且他第一次感觉到，也许活着，并不一定是自己这个样子，起码不完全是。 不知不觉间，他也睡了过去。 几个时辰后，一阵痒痒的感觉使得夜十七醒来。 睁眼一看，又是那小兽，正用湿润的舌头舔舐着自己的脸。 夜十七猛然站起，用衣袖擦了擦脸。 “醒了？”老者在摆弄着他那些瓶瓶罐罐。 “醒了，这酒，倒是有些像迷药一样，让人困乏。” “你那是醉了。” “醉了？” “嗯，睡的如何？”老者背对着夜十七问道。 “很沉。” “你可以离开了。”老者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 夜十七看了眼出口，稍有犹豫，说道：“前辈，我……” 话音未落，老者直接将之打断：“什么前辈后辈的，还是叫老怪物顺耳一些。” “这……老怪物，我还有一事相求。” “说来听听。”老者依旧没有转身。 “你精通医药之道，不知是否有办法，可以让一个人死了，但还可以活过来。” 闻听此言，老者才缓缓转身。 “死了，还要活过来？呵，你小子，岂不是把我看做了神仙，生死人肉白骨的本事，我可没有。” 夜十七急忙摇头：“不不不，我的意思是，看上去死了，实际上没有，过段时间，还可以复活苏醒。” 老者挠了挠眉角：“哦，你的意思是假死状态。” “对，就是这样。” 老者缓步走向夜十七，冷哼道：“哼，那噬心蛊虫极为恶毒，将之种入你体内的人颇为歹毒，你却毫不关心，现在反倒是研究什么假死？难道，你就不担心，倘若那人得知你体内蛊虫已被驱除后，对你不利？” 对于噬心蛊虫，夜十七的确不是很在意，但老者此言，却让他心头猛的一沉。 “这……” 老者无奈的摇了摇头：“哎，说你怕死，你却连噬心蛊虫都不在意，说你不怕，现在又满是为难，老人家我阅人无数，真是有点看不透你了。放心吧，此虫种下后，与外界并无关联，而且我在那蛊虫原来蛰伏的地方稍作了手脚，他应该发现不了这虫子已经被我取出，但倘若有朝一日，他妄图尝试激发此虫，老夫也没办法，你必露马脚。” “至于你说的这个假死么，倒也不难。”说话间，他手轻挥，取出一个黑色的玉瓶。 “这瓶子里有几颗丹丸，分为黑白两色，名为龟息，黑色服下后可让人看上去和死人一样，但要切记，一日内必要服下白色丹丸，否则怕是真活不过来了。” 夜十七毕恭毕敬的双手接过玉瓶。 “前……老怪物，这龟息丹能否瞒得住高手？” “有多高？”老者凝眉问道。 夜十七语塞：“应该很高，而且十分谨慎。” “服下此丹，真元境之下绝难察觉，如果是更强的高手，那就难说了。” 真元境…… 夜十七盘算，自己现在是开脉境后期的修为，接下来是气海境，而真元境要在气海境之上。 这丹药，应该管用。 “多谢。” 他将玉瓶收入乾坤袋，老者又递过来一个墨绿色的小玉瓶。 “你我算是有缘，这一瓶中还有两颗丹丸，你可在开辟气海时使用，事半而功倍。” 夜十七再次伸出双手将玉瓶接过。 “这一次，可是你欠我的了。”老者沉声道。 “晚辈该如何偿还？” 第27章 小怪相助取内丹 “你先别急着算账，这颗珠子也一并送你。算不得什么好东西，却可静心凝神，你身上戾气太重，对你应该会有帮助。” 说话间，老者将一颗乳白色的圆珠递给了夜十七。 夜十七接过后，便觉这珠子触手冰凉，似有一股清新之气涌入体内，使得他精神为之一振。 老者摸了摸下巴，做出一副沉思状，几息之后道：“看你这样子，便先欠着算了，倘若还有再见之日，美酒十坛，哦不，二十坛，不算多吧？”说话间，老者一脸无奈的摇了摇头：“哎，估摸着，这一次，老夫可要赔了血本喽。” 言外之意，夜十七听的明白，但他依旧果断应道：“夜十七记下了，若我尚有命在，必不食言。” “好了，你可以离开了，记住老夫的话，好自为之。”说话间，老者转回身去。 夜十七对着老者的背影深深一拜，旋即转身便要离去。 可刚走到出口，那小兽忽然窜了出来，挡在了夜十七的去路上。 “吼吼……” 夜十七微微皱眉，蹲下身子，将手递到小兽面前。 小兽看了看他的手掌，却没有咬下去。 正当此时，老者略显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这小兽饮你之血，该是借你血中元力修行，它救你一命，你们也算有缘，看样子，它想随你同行，若你愿意，便带上也好。” 夜十七蹲在小兽面前。 “跟我走？” 小兽仿佛能听懂他的话，竟是点了点头。 “可我……”夜十七深知自己的处境，这话到嘴边，不知如何说下去。 迟疑间，小兽一跃而起，踩踏他的手掌借力窜到了他的肩头。 夜十七缓缓起身：“既然如此，也罢！” 夜十七已经转身，正要走时。 “小子，你要去往何处？” “回去。” “回去？现在你体内蛊虫已除，你不是一定要回去。” “可家在那。” “你好像不知道家是什么？谁的家人，会把蛊虫种在自己孩子体内？难道，你没有见过别人的家是什么样子，别人的家人是怎样？那你未免太可悲了，这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种人。” 老者这一次说对了，夜十七的确不知道，也从未见过别人的家，他甚至没见过那所谓的别人。 家和家中长者究竟是什么样，该是什么样，他不清楚。 十年来，在一个封闭环境下的思维灌输，让他觉得也许这就是一个人该经历的，天下的人都是这么活着。 他就像一个生长在严苛家庭里的孩子，面对家中长者种种责罚，他只会尝试去避免，减轻对自己的伤害，不敢也好，不想也罢，他从未想过逃避，或者抵抗，起码现在还没有。 即便索要可以假死还生的丹药，也是出于一种求生的本能。 夜十七沉默了。 看着他的背影，老者苦叹道：“哎，罢了，随你吧。” 夜十七这才离开。 “记住了，与我相见的事不可对外人说，此处，也决不可告知任何人。” 夜十七带着小兽离开了老者所在的山洞，尚未走远，身后传来老者的声音。 来在洞外，打眼一看，四周尽是悬崖峭壁，瘴气弥漫，难辨方向。 夜十七对肩头小兽说：“你既救了我，能否带我去当时见我之处？” 夜十七在坠落悬崖时，青锋剑遗失了。 在小兽的引领下，夜十七去往坠崖处，这才找到青锋剑。 天色近晚，他不敢贸然赶路，便带着小兽找了个隐秘的山洞暂且安身。 洞穴中。 夜十七盘膝打坐。 由于他的起居都是婉儿照顾，乾坤袋内并没有多余的武服，而他身上这件，先是受伤，后又坠崖，早已经破烂不堪。 他不在乎这些，只是担心衣服上浸染的血迹会招惹麻烦。 于是，他从乾坤袋内取出一些丹药，将之碾碎涂抹在身上，借此压制血腥味。 忙完后，夜十七伸出手，这一次小兽毫不客气，直接就是一口。 看着小兽舔舐自己的鲜血，夜十七很平静。 “你这小兽，哎，可知道我身不由己，能活到哪一天都不知道，跟了我，哪有你在这里自在？” 小兽没理他。 “算了，也许这就是老怪物所说的缘分吧。但你总该有个名字，以后也方便些。” 夜十七简单思量，嘀咕道：“看你这个样子，猫不像猫，狗不像狗的，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跟那老怪物一样，占了个怪字。” “嗯，你就叫小怪算了。” 正在舔舐鲜血的小兽猛然看向夜十七，而后做出一个准备前扑的动作，口中发出阵阵低吼，显得颇有些凶气。 “看来你还蛮喜欢的，既然喜欢，那就这么定了。” “吼吼……”小兽一边低吼着，一边开始撕咬夜十七本就破烂不堪的衣服。 夜十七将它拎到一旁，它再冲上来，大有誓不罢休的意思。 反反复复十几个来回，小兽才算放弃。 夜十七不再理会小兽。 他盘膝打坐，继续吸纳天地元力入体，一边继续恢复，一边提升着修为，而小怪似乎灵智不低，在夜十七修炼的时候，它都是安静的趴在一旁，绝不会去打扰。 随着第四，第五两条武脉开启，夜十七吸纳天地元力的速度几乎翻倍。 再加之来时分发的丹药灵石，使得他丹田内积累的元力越来越浓厚。 这开脉境后期的修炼，就是一个元力积累的过程。 随着元力不断浓郁，将之引入丹田的速度会越来越慢，一直到丹田无法再继续容纳，便算修成。 接下来，是最为关键的一步，利用积累的元力开辟气海，从而一举踏入到气海境。 气海境有一个明显的外在表象，就是武修者，可以控御元力出体，从而增强攻击范围，攻击能力自然也会成倍提升。 对此，夜十七很期待。 但经过这一次与老者相见，使得他每一步都稳扎稳打，绝不贪急冒进。 天微亮，夜十七做了个吐纳，缓缓睁眼。 小怪在距离夜十七很远的地方睡着。 “小怪，该出发了。” 小怪睁眼，十分不满的继续对着夜十七吼叫，夜十七也不理会，走出了洞穴。 来到洞外，小怪也变得安静下来。 仿佛它也清楚，此处风险重重，安静为好。 但它依旧与夜十七保持一个距离，似乎是还没原谅。 来路已经难寻，好在有小怪引路，夜十七根据大概方向，逐渐向着来时的山口返回。 可到现在为止，他还是没有拿到凶兽内丹。 算算时间，仅有三日了。 于是，一个念头萌生出来。 “小怪，作为兽类，你对凶兽气息一定很敏感吧？” 小怪翻了个怪眼看向一旁。应该是草地，实在没找到合适的图，我也不会改，大体就是这个样子　　“一定是，否则就你这么弱小，恐怕早就被吃掉了。” 小怪直接对夜十七发出不满的低吼。 “找出一只，尽快。” 小怪坐在地上，又把头转向了一旁。 夜十七不由得沉下脸色：“快，否则，你别跟着我了。” 小怪察言观色，见夜十七似乎真的急了，它这才用鼻子闻了闻。 最终，在小怪的帮助下，夜十七终于找到了一只凶兽，算不得很强，只有一阶中期而已，以夜十七现在的实力，没费太大力气将之猎杀。 凶兽的尸体躺倒在血泊中。 夜十七不敢耽搁，提剑便划开了凶兽的肚腹。 正准备取丹时，小怪忽然冲了上去，一头扎进了凶兽肚腹中。 第28章 准时完成考核 夜十七不由得一惊，急忙抓住小怪，将之硬生生拎了起来。 这小家伙满身是血，凶巴巴的低吼声不断，四腿乱蹬，依旧在不停的折腾。 “你也喜欢这凶兽的内丹？难不成，你可以借其修炼？”夜十七皱眉道：“嗯，应该是，既然你可以借我血中元力修炼，这凶兽内丹也一定可以。” 小怪依旧不老实，夜十七叹了口气：“哎，并非我吝啬，这一颗是万万不能给你，眼下时间也不多了，否则可以帮你再猎得一颗，放心，以后有机会，我一定留给你。” …… 夜十七将内丹收好，顺带着取下了凶兽尸体上可用之物，这才带着小怪赶往万兽山入口处。 回去的路上，小怪还是闹别扭。 一会走着走着不走了，一会绕到夜十七前边故意挡路。 起初，夜十七还得想着办法劝，却发现越劝这家伙越来劲，最后索性不再惯着，它不走夜十七就自己走，全当没看见，它挡路，那就一脚踢开。 如此一来，这一人一兽，倒是不显寂寞。 到最后，小怪似乎累了，夜十七才把它放在肩头，小家伙就这样睡了过去。 …… 山口外，李老和青衣卫们候在那里。 还有已经成功过关的少年们，大约二十几个的样子。十三，二九，二一和夜五虽然各有曲折，但都已经通过考核。 李老看了看天上的红日。 今日就是最后一天，距离结束，倒是还有些时间。 其他人对夜十七并不关心，若说有，无非只是那二一，盼着他无法走出这个山口，以解心头之恨。 十三同样也期盼，但他心头对夜十七的感觉与夜二一不同，夜十七当着他的面亲手拳毙四五的场景，一直在他心头缠绕，可以说留下了一点阴影，使得他对夜十七有所忌惮。 唯有夜五，脸色凝重，目光紧盯着山口的方向，目光中很复杂。 一直到夜十七的身影从山口内缓缓走来。 所有人的目光自然而然的汇聚在一起。 随着距离的接近，众人逐渐看清夜十七此刻样子时显得神色不一。 有的直皱眉头，有的微咧嘴角，有的眼露惊色…… 却见夜十七的武服破烂不堪，活脱脱跟个乞丐相似，而且大部分都染着血迹。 少年们在万兽山猎杀凶兽，虽然也有负伤的，也有狼狈的，跟此时的夜十七相比差的远了。 “二一兄，这小子竟然还活着。”二一身边的少年低声道，显然这少年当时也在场。 二一剑眉紧锁，目露疑惑：“不应该啊，当时我亲眼看到，一只魅影猞猁去追他和夜五，他们很有可能会分开跑，但既然夜五回来了，这小子怎么可能还活着？” “就是，被那几只魅影猞猁偷袭，我们死了三个人，要不是跑得快，搞不好都得栽，他怎么能活下来。” 二一闻言，转头瞪了那少年一眼：“闭嘴，不会说话就少说。” 不远处，十三沉吟道：“夜十七这小子碰上了什么，看上去怎么这么惨烈，这是经历了怎样一场恶战？” 身边二九轻声道：“他向来喜欢独行，不过这一次不知为何，那夜五却和他相伴，也许夜五知道。” 二九看了眼夜五所在的位置，摇头道：“算了，这两个家伙，一个孤僻冷漠，一个狂妄傲慢，问也问不出什么来。” 众人低声议论，夜十七已经来到了近前，他有意尽可能与李老保持远一些的距离。 他直面李老：“夜十七回返。”说话间，他取出了那颗一阶中期凶兽的内丹，并向李老递去。 李老矍铄的目光一直在盯着夜十七。 他甚至没看夜十七送过来的内丹。 一时间，李老沉默未语。 几息之后，夜十七微微皱眉：“不知这内丹是否符合要求，难道，是我误了时辰？” 李老这才回神。 他依旧没看内丹，两眼死死的盯着夜十七。 “仅此一颗？” 夜十七应道：“没错。” “以你现在的实力，一只一阶中期的凶兽，怕是无法让你如此狼狈吧？” 夜十七看了自己一眼，不作回应。 李老又道：“你身上的血，不属于这只凶兽，而且，你身上还有股奇怪的味道，夜十七，这十几天，你在万兽山中，是不是遇上了不寻常的事？” 夜十七心里有些惊慌，但却依旧竭力让自己保持镇定。 他面不改色，沉声道：“没有。” 如此简单的回答，定然无法让李老满意，也无法打消他心头的疑虑，但夜十七不想多说，说的越多，越容易出问题。 索性，夜十七目光稍稍放低，不与其对视。 几息之后，李老再次开口：“这小兽你从何得来？” “山中偶遇，一人孤寂无趣，便将之带在身边了。” 小怪此刻表现的十分乖巧，夜十七本还担心它不合时宜的捣乱惹祸上身，却不曾想，它趴在夜十七的肩头一动不动，一双金色小眼紧盯着面前的老者。 一只小兽而已，但这小兽的样子，令李老也觉得古怪，但这一方天地，本就千奇万幻，倒也没什么稀奇了。 又过了一会，李老缓步走向夜十七。 夜十七不敢擅动，心头却难免有些惊慌，他担心的，依旧是噬心蛊虫被老怪物取出的事暴露。 李老来到夜十七面前，而后缓缓伸出手，在他的肩头轻轻拍了拍。 霎时间，李老一双白眉立时微微皱起。 他紧锁双眉目光盯着夜十七，神情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不多时，李老的神情才逐渐恢复平静。 “嗯，通过，后边去吧。” 夜十七也不知道自己是否露了马脚，他看了眼手中内丹。 “这内丹？” “凶兽内丹，也是不可多得的灵物，既然为你所得，你留着使用就是。” “是。” 夜十七应了一声，这才收好内丹，绕过李老走向一众少年所在之处。 本性使然，夜十七依旧喜欢独处。 他挨着少年们聚集之处站定。 夜五悄悄凑了过来，低声道：“十七，你竟然活着出来了？” 第29章 反抗的种子 夜十七冷声道：“很意外？” “当然，那魅影猞猁追你而去，我以为你死定了，喂，你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 “运气吧。” “运气？” 夜十七不再多言，夜五也只好不再多问，索性站在夜十七身边。 正当此时，又有三个少年从山口匆匆而来，他们直接来到李老面前，怒指二一道：“李老，夜二一卑鄙无耻，趁我们不备，夺丹伤人。” 李老看了几人一眼，脸色阴沉如水。 而那几个少年，全都一脸愤愤的瞪着人群中的二一。 二一反倒是显得一脸得意，完全没有丝毫胆怯的样子。 夜十七在人群后看着几人，神情漠然，身边的夜五却叹了口气，缓缓摇头。 几息之后，李老冷声道：“时间尚可，可得内丹？” 几个少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其中一人急道：“我们已经成功猎杀了凶兽，可是被那二一抢了，之后我们……我们……” “这么说，就是没有拿到内丹了。” 几个少年知道自己面对的将是什么，顿时吓得跪在地上求饶。 “李老饶我们一次，我们保证一定加倍努力。” “是啊李老，求您饶命。” 话音未落，李老挥掌，将几人纷纷击杀，出手狠辣，但一众少年看在眼里，却没有任何同情与怜悯。 夜十七也是一样。 “好了，此次考核到此结束，未归的，也不可能再出现了。” 对于所谓的二一抢丹，李老根本不提半字，大家心里也都清楚，弱肉强食而已，规则之内。 那几个少年，无非只是抱着一线希望罢了。 他们被抢丹是不假，但后来依旧没能成功猎得内丹，他们不敢不回，又自知没能完成任务，这才侥幸一试罢了，只可惜他们这点小聪明，在李老面前根本不管用。 而后，李老带领众人乘上天梭，返回隐秘山庄所在。 天梭上，夜五依旧在夜十七身边。 看着夜十七冰冷的脸，夜五有些犯难，但最终还是忍不住问道：“十七兄弟，你究竟是怎么摆脱那魅影猞猁的？” “运气。” 夜五紧锁双眉：“你……又是运气，哎，你这个人呐，跟块冰冷的木头一样，还真是无趣。”说着，夜五取出了那枚魅影猞猁的内丹递到夜十七面前：“喏，现在你可以收下了。” 夜十七看了一眼内丹，也不矫情，直接收入乾坤袋。 干脆的让夜五愣了一下。 “真收了？好歹也谦让一下吧？” 说话间，娇柔之声徐徐而来。 “呦，这小家伙长的可真讨人喜欢。” 说话间，二九已经到了夜十七身边。 “十七哥哥，没想到你还蛮有心情，弄了这么个小东西带在身边。” 这二九随着年龄的增长，容貌越发的妩媚，而且眉目含春，说起话来更是酥柔，就连每一个动作都撩人心弦。 夜十七看了她一眼，随之不再多看，也没搭茬。 夜五在一旁，扫量二九一眼，不由得撇了撇嘴角，显出几分轻蔑之色。 夜十七的冷漠和夜五的不屑，丝毫没有让二九感到不适。 她依旧保持着原本的姿态。 “夜五哥哥，这一次你们搭伴而行，仅凭两人就可猎得内丹，而且竟然是一阶中期和后期的凶兽，可真让小妹佩服之至。” 夜五双臂抱在怀里，嘴里隐约吐出两个字，同时轻蔑的看了眼二九便转身离开了。 二九依旧毫不在意，目光再次落在夜十七肩头的小怪身上。 “这小兽，长得倒是古怪，不过，蛮可爱的，来，让我摸摸。” 说话间，二九将手伸向小怪。 不料小怪猛地呲牙低吼起来，虽小却很凶悍。 “别动它，它脾气不好，会伤人。”夜十七微闭双目，冷冷的道。 二九这才收回了手。 “没想到，这么个小东西，还挺凶。” 见夜十七冷漠的样子，二九似乎也找不到更好的话题，最后扭动腰肢走了回去。 …… 回到山庄，一切又回到了原来的样子。 但此次万兽山之行，对夜十七的影响极大，尤其是遇见了那个神秘的老怪物。 这种所谓的影响，不单是开了武脉，也不只是得了灵丹，驱除了噬心蛊虫，而是第一次让夜十七对自己现在的人生感到质疑。 要知道，夜十七被带到此处时，无非只有六岁。 这个年纪形如一张白纸，涂上什么颜色，就是什么颜色。 每一个少年都是如此，他们本就斑驳的记忆早已消散，在他们看来，这里就是家，李老和寒星就是家长，这种生活就是他们的人生，命中注定。 他们被教授了很多，包括识文断字，奇门异术，武道等等，却从未被灌输伦常德礼。 知恩图报？除恶扬善？仁义忠孝，尊长爱幼等等，统统都不存在。 唯一的，就是听话，服从命令。 可是现在，他有些茫然了，老怪物的话，与他一直被灌输的东西，出现了严重的矛盾。 仅凭那一番话，无法改变夜十七这些年来被有意刻下的精神烙印，但却埋下了一颗反抗的种子。 …… 石室内。 李老来向寒星禀报此次万兽山之行的情况。 石门开启，背对着石门的寒星缓缓转身，对李老招呼道：“回来了。” “嗯，刚刚返回。” “进展如何？”寒星问道。 李老微微皱眉：“还算不错，只是损失大了一些。” “折了多少？” “十一个。” 寒星重复一声：“十一个……也就是说，还剩下三十个。” “没错，而且有几个伤的不轻，怕是会伤到根基。” 寒星冷冷的道：“根基若伤，那就不需要了。” 李老缓缓点头：“明白。不过，此次虽然损失了不少人，但效果似乎不错。” “讲。” “这一场考核，也是一次难得的历练，有些人，提升的比较快，像是十三，二一，八三这几位原本开了两脉的，竟然纷纷开了三脉。照此下去，几年后有可能开得五脉，修为也有望突破到气海之境。” 寒星听后轻轻点头：“嗯，若能达到气海境，也算是可以向门主交差了。” 话音刚落，寒星眉角轻轻挑了挑，仿佛是忽然想到了什么。 “对了李老，那个夜十七怎么样，应该也会有些收获吧？” 第30章 成长，这小子有问题 “夜十七……”李老沉吟了一声，微微低头，一时间似乎不知该如何开口。 寒星见状问道：“怎么？那小子也折了？” “不不不，没有。” “既然没有，李老为何吞吞吐吐？” 李老这才说：“不是老夫有意卖关子，而是这小子，委实是邪门的很啊。” 寒星一直犹如冷霜般的脸上罕有的流露出几分好奇。 显然她也了解李老的性情，能让李老这个样子，必定不是寻常事。 “李老直说。” 李老轻轻点头，看似随口一说：“这小子他，他竟然开了五条武脉。” “什么？”不料，李老话音刚落，寒星冷眉挑起，惊呼一声。 “五条武脉？” 李老再次点头：“没错。” 寒星两步来到李老面前，表情严肃的问道：“你可查看仔细了？” “老夫绝不会错，的确开了五条武脉。” 寒星冷眉紧锁，沉默片刻后嘀咕道：“看来我们这一次是捡到宝贝了。以我之资，也不过只是开了五条武脉，这小子年纪尚轻，如此说来，二十岁前极有可能再开一脉，如此潜质，在本门内可不多啊。” 李老应道：“没错，单这一点，这小子现在就已经超过老夫了。以此为基础，着重培养的话，完全可以在门主要求内突破到气海境。” 武修者的武脉开启，只在二十岁之前，一旦筋脉长成固化将会很难再开启，所以，虽然寒星和李老必然都是高手，但他们的武脉开启早已完成。 寒星拥有五条武脉，在门中已经是绝对的精英骨干，所以门主才会将如此重要的任务交给她，而李老仅仅只是四条，亦可身居要位。实际上，如此资质在偌大的武修界而言已经算是不错。 夜十七尚有几年才满二十，便已经开启了五条武脉，在未来的几年时间内，极有可能再开一脉，这份资质，已然超越了寒星和李老，这才使得他们如此惊讶。 可惊讶之后，寒星很快冷静下来。 她微皱冷眉看向李老道：“我没记错的话，不久前，这小子才刚开三脉，何以去了一次万兽山直接再开两脉？” 李老沉声道：“这也是老夫觉得不解之处。” “看来，这个夜十七此去万兽山，半月内，一定是有了大机缘。” 李老点头：“嗯，夜幽一直在我们的严格掌控下，几乎没有秘密可言，这一次进入万兽山，是第一次脱离我们的监控，所以肯定是在这段时间里。” 寒星缓缓转身，踱步道：“可是……这普天之下，即便在人二十岁前，能够助其强行开脉的高手也不多。” “没错，据老夫所知，在我苍寒和周边几国内来说，恐怕唯有那四位玄天妙手，毕竟助人开脉，不单单需要强大的修为，还需要对医术有着极高的造诣。” 闻言，寒星猛然转身看向李老：“这么说，这小子此行，是碰到了四位玄天妙手中的一个？” “有这种可能。可老夫不能明白，那四位玄天妙手都是性格古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就算是，那四位圣手又怎么会帮他？夜幽的身份早已与外界隔绝，无亲无故，无恩无情的。毕竟助人开脉，就算是四位圣手也要消耗很大。” 寒星抿了抿嘴唇，沉思片刻后道：“你何不直接问他？” 李老摇头苦笑：“没用，这个夜十七性情极为古怪，沉默寡言，孤冷漠然，怕是问不出个什么来，老夫也不能因此事，采取手段逼迫他。” “对，千万不能，不说也罢。不论如何，这件事对我们而言大有益处，有了这小子，我寒星也算没辜负门主的重托了。” 李老点头道：“嗯，以此子的状况，相信用不多久便可开辟气海了。” “全力支持他，一切资源可以倾斜。” 李老挑眉道：“也就是说，现在我们可以进入下一阶段了？” “没错，筛选之后，重点培养，这样也可以更大限度的利用好资源。但有一点务必确保。” 不等寒星开口，李老接茬道：“堂主尽管放心，夜幽的意识一直在由我们灌输养成，体内又有噬心蛊虫蛰伏，我们可以从意识和肉身上双重确保对他们的掌控。” “嗯，很好。我有种预感，这一次我们培养的夜幽，将会十分可怕，甚至足以让苍寒帝国为之颤动，所以必须牢牢掌控，可别搬起了石头，最后砸了自己的脚。” “老夫明白。” …… 夜十七径直返回自己的住处。 小怪安静的蹲在他肩头，一双金色小眼不断的四下了望，充满了好奇，只是每次看到那些黑鸦时，小怪都会呲牙低吼几声。 刚刚入院，偏房的穆婉儿便匆匆跑了出来。 “十七，你回来了。” “嗯，回来了。” 穆婉儿快步来到夜十七面前，她打量了夜十七一番，不由得皱眉：“你这……你这是经历了什么啊，衣服都破烂成这个样子了，怎么还有这么多血迹。” 见夜十七不语，婉儿又道：“你先进屋歇着，我去给你取衣服。” “多取两套。” “哦，好。” 夜十七回了房，小怪好奇的四下查看着，没多久，婉儿便拿着两套武服走入。 “给，先别换，我这就给你烧水，洗完澡再换上。” 夜十七起身，他将其中一套白色的武服收入乾坤袋。 没多久，婉儿准备好洗澡水，夜十七来到屏风后，婉儿像往常一样，准备好了应用之物在一旁守着。 夜十七看了看洗澡水，又看了看婉儿，一时间没有动作。 几息之后，婉儿好奇的道：“怎么了，水温不合适？”说着，婉儿伸手摸了摸水。 “还可以啊，你想再热些还是冷些？” 夜十七脸色有些迟疑：“不，不是……” “那你倒是把脏衣服脱了进去洗啊？怎么，要我帮你吗？”婉儿皱眉问道，说话间，婉儿上前一步：“来，我帮你脱。” 夜十七急忙横挪半步：“不是，你能不能先出去一下？” 第31章 你我皆是笼中鸟 婉儿微微歪头看着夜十七，皱眉疑道：“出去？以前每次都是这样的啊。”而后，婉儿恍然，不由得坏坏一笑道：“哦，明白了，哎，出去这一次，十七竟长大了，以前每次都是我帮你的，每次洗澡也都是我给你洗的。” 夜十七不由得剑眉微蹙，脸色有些尴尬。 “好好好……”婉儿应了一声，这才转过身去：“这样可以了吧？” 见婉儿转过去，夜十七这才脱掉衣服。 他进入浴盆，待得身体没入了乳白色的水中，婉儿才又转了过来，正在此时，小怪不知从哪个角落跳了出来，直接跳到了水里。 婉儿院中初见夜十七时就留意到了他肩头的小怪，但当时见夜十七颇为狼狈，便没太在意。 进了屋后，小怪一直有意躲着，直到这时跳了出来。 “啊……这是什么啊？” 小怪跳到水中溅起不小水花，把婉儿吓了一跳。 小怪露出头来，在水里不断蹬踏，颇为欢喜。 “它叫小怪，偶然遇见的。”夜十七看着在眼前来回游的小怪，似乎也没什么办法。 婉儿这才仔细看了看小怪，几息之后，婉儿笑道：“小怪……嗯，长的的确挺奇怪，不过，还蛮可爱的。” 说话间，婉儿伸出纤纤玉指直奔小怪。 夜十七见状急道：“慢，这家伙虽小，却凶的很。” 婉儿的手稍稍一滞：“凶？我看蛮乖巧的啊。”说话间，小怪自己游了过来，伸出舌头对着婉儿的手轻舔了一下。 婉儿吓得把手一缩，随之咯咯一笑：“看，多可爱，哪里凶了？” 这一次婉儿胆子更大了一些，用手直接摸小怪的头，小怪显出一副很享受的样子，而后突然翻腾了一下，一些水花直奔婉儿溅去。 “啊，你这小家伙，不是凶，你是坏啊，看我不教训你。” 小怪一头钻进水里，等它露头，婉儿去抓，它又跑到另一边，玩的不亦乐乎，婉儿也笑声连连。 夜十七坐在浴盆里，这浴盆本就不算很大，一人一兽弄的水花四溅，让他颇为无奈。 但夜十七更多的是惊讶。 回想起当时，夜二九也想跟小怪套近乎，小怪当时呲牙咧嘴，极不友好，可是婉儿，小怪却丝毫不抵触，反而看起来很喜欢的样子。 看来这小兽，也有喜好？ 还是说，它本就能辨别善恶，二九和婉儿有一个本质的不同，二九当时表现的亲热，暗含着虚假，显然也是另有目的，但婉儿却满是纯真诚挚。 倘若这小怪，真能够辨别善恶真伪，那需要何等的灵智？ 夜十七静静的看着小怪，心中不免满是惊疑。 一人一兽玩耍了一会，婉儿直接把小怪抱出来，小怪依旧不抗拒。 “小家伙，别闹了，一会水该凉了，我先给他洗澡。” 小怪甩头，溅了婉儿一脸的水，婉儿急忙用手挡住，发出銮铃般的笑声。 几息之后，婉儿走向夜十七，就像往常一样。 “婉儿姐。” “哦，怎么了？” “我自己洗吧。” 婉儿站在夜十七身后，伸向夜十七肩头的手不由得停下了。 “怎，怎么了？” “没什么，以前年幼，承蒙婉儿姐照顾，现在这些事，我自己能做。” 婉儿沉默了片刻，手收了回去。 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婉儿的声音响起：“婉儿是葬奴，葬奴就是照顾你起居的，这是婉儿存在的意义，如果真有一天，你不需要婉儿了，那婉儿的路……” 穆婉儿的一番话，使得夜十七心头猛然一沉。 这件事，他从未想过。 而此时婉儿看似随口的一番话，却充满了对未来的绝望。 葬奴的意义，就是照顾夜幽起居，同时一定程度上督促。 随着夜幽们逐渐成长，葬奴的作用会越来越小，小到完全不再需要。 在这个冰冷的地方，无用之人，结果不言而喻。 夜十七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也从未有人教过他，去想别人的事。 这一刻，夜十七感觉心里堵得慌。 已经不知道杀了多少陌生人的他，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一时间，两人之间陷入了沉默，小怪在不远处时不时的看看婉儿，再看看夜十七，小脑袋来回歪着。 没多久，夜十七缓缓坐直了身体，将后背完全露出来。 婉儿见状，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她才将手按上夜十七的肩头，替他揉捏擦拭。 数年来，再熟悉不过的感觉，却让此时的夜十七心绪难平。 因为他知道，夜幽是否再需要葬奴，这不是他来决定的，他和婉儿一样，都是这笼中的鸟，可以互相帮助轻抚，却谁也帮不了谁。 也许某一天，当他回来，婉儿就已经不在了。 也许…… “婉儿姐，这次外出，我碰上了一个老叟。”为了打破这沉默的寂静，夜十七开口道。 “哦，是么？” “他喜欢喝酒，他还说，酒可以让人忘记一切忧愁。” 婉儿不言语。 “他问我，活着是为了什么？” 婉儿的手稍稍停了下，回道：“有些人，拥有了活着的权力，才会去思考活着是为了什么，而我们，是为了活着。” “嗯，我也觉得，我没资格跟他相比。” 婉儿再次沉默，夜十七又道：“婉儿姐，外面的世界好大，真的好大，大到……嗯，很大很大。” “是么？” “是，我想出去看看。” 穆婉儿看了眼门窗，低声道：“别胡说，你现在该想的，就是怎么变得更强，我想，你会有机会的。” 夜十七缓缓闭眼，不再多说。 …… 入夜，夜十七盘膝打坐，吸纳天地元力。 不觉间，小怪来到近前，轻轻的舔舐，使得夜十七悠悠醒来。 小怪眼巴巴的看着夜十七，夜十七便伸出手，心想着这家伙八成是又要饮血了。 不料这一次，小怪对他的手似乎并不感兴趣。 小怪对着夜十七低叫两声。 夜十七微微皱眉，嘀咕道：“怎么，不需要了？”说完，夜十七才明白过来，他指了指小怪，而后单手一挥，取出了那颗凶兽内丹。 第32章 小怪吞丹险爆体 二指夹着内丹，夜十七道：“答应过你，自然不会食言。不过这凶兽内丹里蕴含着浓郁的兽元力，你可得……” 话音未落，小怪一跃而起，趁着夜十七没注意，一口便把内丹叼在嘴里。 夜十七大惊。 小怪叼着内丹转身就跑。 “站住，吐出来。” “快吐出来，你这家伙，那可不是闹着玩的，会要命的。” 夜十七急忙起身去追，可是屋子虽然不大，但小怪太小又很敏捷，一时间夜十七竟是抓不住它。 等夜十七把它堵在墙角的时候，小怪已经把内丹生生吞了下去。 “吐出来。” 小怪干脆转过头去不看夜十七。 夜十七心急不已，一把拎起小怪，可不论他如何，都没能让小怪吐出那颗内丹。 夜十七把小怪拎在手里，不论用什么办法都不能让它把内丹吐出来。 无奈之下，只好把小怪丢在地上。 小怪吞下内丹后，似乎也感觉到了不对。 夜十七可以清晰的看到，这家伙的肚子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大。 “哎，你自己寻死，我也没办法了。”看着小怪这个样子，夜十七摇头叹道。 这一路上，有小怪相伴，虽然谈不上有了感情，但他已经适应。 怎奈，那是一颗一阶中期凶兽的内丹，里边蕴含着极强的兽元力，现在内丹的力量明显已经释放，小怪怕是完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小怪的肚子已经滚圆，使得它无法站立，只能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它的肚皮甚至已经被撑得透明，可以看到斑斑血丝。 照此下去，小怪必定会被内丹的兽元力撑爆而亡，它似乎也意识到了危险，一双金色的小眼睛不停的眨。 夜十七虽然有些焦急，但也实在没办法。 最后，只能任由小怪听天由命了。 他不敢去动小怪，而是回到床榻上盘膝打坐，抱元守一，继续吸纳天地元力。 两个时辰过后，夜十七缓缓醒来。 屋子里安静无声，他不想去看，只认为小怪怕是已经爆体而亡了，场面一定会很惨烈。 但也无法逃避。 夜十七打眼看去，却发现那家伙还在躺着。 肚皮依旧是圆滚如球，但也没有再继续涨大的迹象，而这家伙闭着眼一动不动。 夜十七心头一沉，到了近前，伸指一探。 还活着。 正当此时，小怪忽然睁了眼，一双金色小眼死死的盯着夜十七。 夜十七只觉得好气又惊讶。 刚才他还以为，这家伙虽然没爆体而亡，八成也已经死了，却没想竟是睡了过去。 “你……”夜十七想要训斥两句，一看小怪这个样子，话又咽了回去。 可小怪这个样子，他依旧不知道怎么办，最后只能小心翼翼的将他安放在自己的床尾了。 安置好小怪后，夜十七一人出门。 经过此次万兽山之行，让他对实力的渴望愈发强烈。 而且他现在可以说是战力和修为极不相符，武技身法需要提升的空间很大很大。 于是，夜十七来到后山，他平时修炼武技的空地。 先练拳法，这《虎贲拳》虽然低级，却有着强体的作用，夜十七一直在练，哪怕已经熟练。 然后便是《基础剑技》。 从最基础的开始，一个动作一个动作的练，千遍万遍，一直到每一个动作都能够心动剑出。 返回住处时，小怪还是那个样子，不死不活的。 他再去吸纳天地元力提升修为，同时努力尝试开辟第六武脉。 一天之后，夜十七发现，小怪的肚子似乎小了一些，为了确定是不是自己看错了，他到近前仔细的观察一会。 的确是。 一时间，夜十七看着小怪，不由得暗自吃惊。 这家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直接吞下了一枚一阶中期凶兽的内丹，虽然差点爆体而亡，但最终还是撑住了。 而且现在，它竟然在吸收内丹中的兽元力。 不论如何，小怪的命应该是能保住了，夜十七不免宽心。 他继续重复自己枯燥的修行。 如此，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小怪的肚子也在一点点的缩小，一直到七天后，小怪恢复了一些行动能力，但由于肚子依旧不小，它虽能站立，肚子却贴着地面，让它十分笨拙。 夜十七对它沉着脸道：“这一次算你命大，看你下次还敢不敢，反正我是没办法救你。” 小怪眨了眨眼，而后看向一旁，表现出几分不满。 “我没和你开玩笑。老实待着，不可出这个门。” 夜十七冷冷的丢下一句后出门而去。 又过数日，夜十七完成了内在的修行，眼见天黑，便要去继续修炼武技，却感觉似乎缺少了什么。 原来是小怪今天罕有的没了动静。 夜十七呼唤两声，亦没回声。 糟了，这家伙该不会趁我修行偷跑了出去，夜十七急忙要出门寻找，却发现小怪正窝在屏风旁的角落里。 夜十七来到近前，却见小怪趴在地上，身体微微蜷缩，细看之下，它的身体上似有气流涌动，此时的小怪，已经恢复的和原来差不多。 “小怪，你怎么了？” 没有回应。 夜十七探出手去，可手刚刚触碰到小怪，便觉得那股气流十分躁动。 夜十七微微皱眉。 他看不出小怪有痛苦的表现，反而很安静，这种状态，到有些像是自己修炼的时候。 难不成，这小家伙也是在修行？ 夜十七又观察了一会，没什么异常，而且他也帮不上忙，最后只好把屏风挪了一下，将小怪完全挡在后边，这才一个人钻进了夜色之中。 …… 山间，林下，月光透过枝叶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影子。 经过这段时间的苦练，夜十七对基础剑技已经有了些火候，就连握剑的手掌也磨出了老茧。 所以，他开始尝试演练灵阶上品的《流云剑技》 顾名思义，流云剑技，讲究的就是行云流水，剑出如虹，连绵不绝…… 刚好契合于之前的基础剑技，《流云剑技》的招式，就是由基础剑技升华而来。 刺、劈、撩、扫、旋、点、破等各为一式，是为剑技第一重。 第33章 剑是杀人的剑 当第一重习练纯熟后，便可以此为基础，尝试第二重连击剑式的修炼。 而到了第三重，则是元力入剑，修成剑气。乃至之后的剑气化芒，若得大成，可发三尺剑芒，并形成剑罡。 夜十七不断的苦练，尽管汗流浃背。 月上中天之际，伴着一阵夜风吹过，林叶簌簌作响，夜十七稍做休息。 他取出水壶猛灌了两口，用衣袖擦了擦额角的汗水。 正当此时，一道陌生的声音传来，使得夜十七浑然一惊。 “你喜欢用剑？” 夜十七循声看去，就在不远处的一棵老树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身影。 “什么人？”夜十七警觉的横剑身前，冷声问道。 “你不需要知道，回答我，你喜欢用剑？” 夜十七紧锁双眉，定睛细看，只见那身影穿着一袭黑袍，身材匀称，他的脸隐藏在连接黑袍的帽子下，看不清容貌，也无法辨别年岁。 “我为何要回答你？” “因为我可以帮你。” 夜十七挑眉：“你帮我？” “对。” “这世间，没有那么好的事，就算有，也不会落在我的身上。” 神秘人沉默片刻，又道：“你倒是看的通透。” “说吧，你到底要干什么？” “教你练剑。” “你要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夜十七很直接的问道。 “你没必要知道。” “那我可以说不么？”夜十七沉着脸。 “不可以。” 夜十七的声音渐显冰冷：“你这算是威胁？” “嗯，差不多。” “但我不喜欢被人威胁。” “你得有那个本事。”话音落地，神秘人身形跃下，犹如鬼魅一般直奔夜十七而来。 夜十七早已全神戒备，待那身影到了近前，直接一剑刺出。 却不料，青锋剑在距离那神秘人仅有半尺远时，神秘人身形转动，随之出手，迅捷如电，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太慢，你这不叫用剑。”说罢，神秘人松手，并再次回到了夜十七面前。 夜十七暗运元力继续出剑，结果还是一样，总是慢了半分。 几次下来，神秘人再次开口：“小子，用剑，你得先知道这剑是干什么用的。” 他根本不等夜十七开口，一边轻松闪躲，一边继续说：“剑，是杀人的，你的杀念太轻。” “少废话，我不是没杀过人。” “哦？是么？” “当然，而且不是一两个。” “呵呵，哈哈哈，那无非只是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也配用剑杀之？剑，要杀的，是强者，甚至比你更强的对手。” 夜十七几经尝试，已经可以确定，此人的实力完全在自己之上，不论如何，自己也不可能是他对手。 但夜十七依旧出剑，自有他自己的目的。 神秘人说罢，稍作沉默，忽然间怒道：“好小子，虽然实力不怎么样，倒是颇有心机，竟敢套我的话。”显然，夜十七杀了很多平凡人这件事，庄外的人是不可能知道的。 夜十七这才停止出剑。 他静静的看着神秘人，冷声问道：“你究竟是谁？” 神秘人见自己大体的身份已经暴露，也就不再隐藏，他沉声道：“你不需要知道，你的问题太多了，作为夜幽，你知道这是大忌。” 夜十七沉默了。 指向神秘人的剑锋也稍稍下移了几分。 见状，神秘人又道：“你大可以将之当成你的下一项考核，而任务就是用你的剑击败我。” “我只给你一年时间，夜幽任务失败，后果你自己清楚。从今日起，每晚这时我都会在此教你练剑。”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回去好好想想，你为何用剑，你的剑，是用来杀那些废物，还是强者……” 说罢，神秘人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只留下夜十七愣愣的立于原地。 此人究竟是谁对他而言已经并不重要，每一次夜幽接受考核，都习惯了不去想这是为了什么，也从不会有人问。 问过的人，都已经消失了。 既然是考核，他们心中唯一的念头，就是如何过关。 …… 良久，夜十七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 他看了眼神秘人消失的方向，脑海中回荡着那个问题，他的确从未想过。 再练下去，也没了必要，于是，夜十七收了青锋剑，下山而去。 回到住处，天还没亮。 夜十七推门而入，不由得剑眉轻挑，神色也颇为警惕。 他感受到屋子里，充斥着一股颇为强烈的气息，这种气息虽不像凶兽那般暴戾，却也有几分类似。 正当此时，轻微的声响使得夜十七闪目看去。 一看之下，夜十七再是一惊。 却见一只通体雪白的异兽从屏风后缓缓走出，看样子，自然就是小怪，虽说小怪外貌没什么变化，但却比之前大了不少。 之前的小怪，也就是成鼠般大小，可现在却与家犬相似。 “小怪，你……” 夜十七急忙关了房门，他两步来到近前。 “你这是将那枚内丹吸收炼化了？” 小怪眨了眨眼，低吼一声：“吼吼……” 夜十七急忙喝止，这小怪的吼声，不再像当初那么稚嫩，已经有了几分猛兽的雄浑。 “闭嘴，小点声。” 夜十七看着此时小怪的样子，颇有些惊喜。 看来这家伙，的确并非是寻常猛兽，它可以吸收自己血内的元力，也可以吸收炼化凶兽内丹，并且借此修行。 可没多久，夜十七不免皱眉，面露难色。 “哎，你因祸得福倒是好事，可这下反而麻烦了。我身不由己，若你之前，在我身边，倒也无妨，可你现在这个样子，必定会引来麻烦。” 小怪听后眨了眨眼。 忽然，它周身涌动起一阵淡淡的白光，不消片刻，竟是又变回了原来大小。 如此一幕，让夜十七再次狠狠的吃了一惊。 这世间的兽类有很多种，来源也各不相同，寻常猛兽感染暴戾之气可以化凶，成为凶兽，有些凶兽则是上古血脉遗传，兽类若是感染妖气亦可化妖，除此之外，也有灵兽、神兽和异兽存在，只是这些兽类较为稀少。 第34章 以杀念入剑道 凶兽嗜血好战，妖则擅于幻化妖法，而灵兽神兽和异兽，自然也拥有很多天赐神通。 夜十七虽然搞不清这小怪到底是什么，但见它这些本事，基本可以确定，这家伙有些来头。 思索间，小怪一跃跳上了夜十七的肩头。 夜十七点头道：“嗯，这下就好多了，但是气息，还要再淡一些。” 小怪起初不大擅长隐匿自己的气息，夜十七废了不少功夫，硬逼着它练了个差不多。 而后，夜十七准备稍作休息，小怪却一直绕着他转来转去。 以往的时候，小怪不会如此，使得夜十七颇为无奈，可不论他恫吓还是安抚都没用。 最后夜十七才想了起来，自己还有一颗内丹，当时夜五给自己的时候，小怪知道，这家伙敢情一直在惦记着。 夜十七心念一动，从乾坤袋中取出了那枚魅影猞猁的内丹。 这一次，他有了防备。 小怪还想一跃而起，趁其不备直接叼走，却被夜十七挥手闪开，使得小怪扑了个空。 “还来，上一次差点被撑破了肚皮，这么快就忘了？” 未能得逞，小怪低吼不止。 “这内丹可以给你，但你自己加些小心，这一枚内丹中蕴含的力量，可是要比之前那颗更大。” “我没时间照看你，内丹拿去后，你自己慢慢吸收，时间有的是，懂么？” 小怪完全可以听懂夜十七的话，它对着夜十七点了点头。 夜十七才将内丹递到它面前。 小怪无比欢喜，一口将内丹叼住，而后脖子一扬。 “你……” 眼看着小怪就这么又给直接吞了，夜十七满脸无奈。 不过转念一想，有了上一次的教训，这家伙应该心里有数一些。 虽说这枚内丹中的兽元力更强，但小怪吸收了之前那枚内丹，能力也增强了不少，应该没什么问题。 而小怪则直接躲到了屏风的后面，似乎是不想让人看到它肚皮被撑得滚圆的窘态。 入夜时分，夜十七继续去后山修炼剑技。 待得子时，那神秘人果然再次出现。 “怎么样，想清楚了？”神秘人依旧立于树冠之中，俯视着夜十七，冷声问道。 “还没。” “是么，看来我需要帮你一把了。” 话音落地，神秘人飞身而下，主动出击。 早已全神戒备的夜十七急忙挥剑抵挡，可他怎会是神秘人的对手。 一招而已，夜十七便被打倒在地。 神秘人没有继续出手，而是立于原地静静的看着他。 夜十七起身，擦了擦嘴角的血痕，挥剑继续进攻，怎奈神秘人身法奇快，躲过剑锋之后又是一掌，再次将夜十七打倒。 虽然神秘人显然并未用上全力，但掌力也不弱，使得夜十七呕出一口血。 夜十七以剑拄地，再次起身。 挥剑继续进攻，结果还是一样，可接连受了神秘人三掌，使得他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神秘人索性背负双手，静静的看着夜十七。 见夜十七不再动弹，他缓缓摇头：“想不通，那就慢慢想，我有的是时间，而你的时间却不多。” 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夜十七重新起身。 虽然很慢，甚至是摇摇晃晃，但最终挺直了脊梁，他的嘴角挂着血痕，脸色有些发白，双眼中充满了愤怒和杀机。 神秘人一直在看着夜十七，方才他那三掌的威力，他自己清楚。 在他看来，今天算是到此为止了。 却不曾想，这小子竟然又站了起来。 “嗯……韧性还算不错，骨子里有股子劲。” 就在此时，夜十七仿佛用上了全身的力气，声嘶力竭的嘶吼一声：“我……杀了你。”随之，夜十七摇摇晃晃的挥舞青锋剑，奔着神秘人劈砍而去，已经谈不上招式可言。 神秘人缓缓点头，依旧背负双手，身形跃起回到了树枝上。 “看来，有收获了。小子，记住了，要的就是这份杀念。你的杀念越强，手中的剑才越锋利，以后与我练剑，时刻保持这种状态，也许，一年时间，你能接我一剑。” 夜十七一剑劈空，摇摇晃晃，身形不稳跌坐在地，神秘人的声音渐渐淡去，已经消失了踪迹。 良久，他才缓过神来。 回想起来，只觉得刚才自己的心头燃起一股无穷的愤怒，恨不得将眼前之人一剑穿心。 在这一刻，原本力竭的身躯里，仿佛燃起了一股莫名的力量。 看来这神秘人，就是想让自己以杀念入剑道。 实际上，这种练剑的方式是很危险的，杀念虽然可以给人一种力量，也可蒙蔽人心，让人失去理智，甚至堕入魔道。 剑乃仁者之器，万器之首，而并非是神秘人口中单一的杀器，剑有双刃，本就契合着阴阳调和，善恶相生的天地奥义。 但从神秘人和夜幽的角度而言，他们只需要考虑，如何让夜幽迅速成长，变得更强，来达成他们的目的。 夜十七虽然觉得不妥，却没有选择。 起初，还没什么其他异样的感觉，夜十七每晚子时都会去跟神秘人学剑，不得不按照神秘人教授的方式。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数日下来，夜十七感觉自己出了问题。 每当他抱元守一，提升修为时，隐隐的感觉到自己的心境与以往有些变化。 难以心宁，躁气横生。 而且这种感觉变得越来越强。 他知道一定是因为自己每次练剑，都要凝聚足够的杀气所导致的，可作为夜幽，他根本无法自己做主。 几经为难，夜十七忽然想到了万兽山中老者相赠的那枚珠子。 他心念一动，将之从乾坤袋中取出。 立时便有一股清流涌入体内，将他心头的躁气驱散，使得他的心境很快平复下来。 有这枚珠子在，就连自己吸收天地元力似乎都变得顺利了一些。 对于这枚珠子，老者当时随口一说，不是什么稀罕物，但夜十七却不敢轻视。 在一个富甲天下的人眼中，也许一个价值连城的奇珍也不是什么稀罕物。 如此，夜十七的修为日日提升，剑技也在突飞猛进。 第35章 换个新的玩法 大半年过去，他已经可以清晰的感受到，自己向丹田内汇聚元力越发吃力，这是开脉境后期即将完成的迹象。 当元力无法继续涌入丹田时，就必须一举开辟气海，从而继续吸纳天地元力。 还有几个月的时间，他不确定，自己能否接下那神秘人的一剑。 但倘若自己能够在此期间突破到气海境界，则实力势必会有质的飞跃，到那时，胜算会高出数倍。 那神秘人给他的感觉，应该就是个气海境的高手。 于是，夜十七对自己的时间稍作调整，将主要精力放在了提升修为上。 对于开脉，急不得，只能循序渐进，但他觉得，二十岁之前将第六脉开启应该不成问题。 大约三个月后。 夜十七吸纳天地元力，已经很难再向丹田内灌注。 也就是说，他可以随时准备突破气海境，至今为止，他还尚未听说哪一个夜幽能够办到。 但没听说，不代表没有，夜幽修炼是独立的，夜十七知道隐藏自身实力，其他人也一样。 夜十七准备再稍作殷实，便尝试开辟气海。 这一日清晨，夜十七吃过饭，婉儿收拾碗筷时，夜十七说道：“婉儿姐，能否替我搞到一些面粉。” “面粉？” “没错。” 婉儿皱眉：“你要那个做什么？” “有些用处。” 婉儿扫量了夜十七一眼：“好，这个没问题。” 婉儿刚走后不久，便有青衣卫赶来。 “夜十七，李老有令，武场集合。” 夜十七心头不免一沉，因为每次，只要李老集结大家，都不会有什么好事。 “是。” 夜十七应了一声，跟随青衣卫赶往武场。 少年们整齐排列，李老目光在每个少年脸上扫过，而后缓缓点头：“嗯，好，很好，看来这几年，你们都成长了很多。” “我们这个游戏，也快要接近尾声了。” “虽然大家都很努力，但是很遗憾，我需要精锐中的精锐，所以……你们之中，我只需要一半。” 此言一出，少年们纷纷色变。 虽然他们已经冷血麻木，但事关自己的生死，任谁也不能无动于衷。 李老说完，煞有其事的数了数。 “嗯，还剩下二十八个，够了。” “这一次，咱们换个玩法。”说话间，李老单手一晃，手中顿时多了一个竹筒。 他掌心托着竹筒：“这里面有二十八枚竹签，其中十四枚上各有一个数字，另外的十四枚为空签。” 李老看了眼竹筒，少年们的目光也都汇聚在竹筒上。 几息之后，李老又道：“一会，你们逐一抽取，拿到刻有数字的竹签者，可按照数字顺序，从空签的人中优先选择你要挑战的对手。” 挑战？ 少年们神色再变，就连夜十七也不由得皱起剑眉。 一对一的挑战，他曾想到过会有这么一天，没想到，真的来了。 “挑战双方，必是你死我亡？”正当此时，二一朗声问道。 李老点头：“没错。” 霎时间，少年们互相看了看左右，仿佛每个人都会成为自己的死敌。 同时，他们也在心头盘算着，自己能够对付的那个‘弱者’。 “都听明白了吧？”李老根本不是在询问，直接又道：“好，我们这就开始。” 他闪目看向右前方。 “就从你开始。” 那少年脸色颇有些凝重，而后缓缓走向李老。 到了近前，他用手指轻磕竹筒，竹筒内顿时跳出一枚竹签。 少年一把将竹签攥在手里。 他迟迟没有去看手中竹签，因为他很清楚，这种模式，大有赌命的味道。 作为第一个抽签的人，他有一定的优势，如果能够抽中刻有数字的竹签，他就可以主动选择一个在他看来，自己足以对付的对手，否则，他也有可能会成为别人眼中的弱者。 “嗯？” 李老见少年迟疑，低哼一声，少年回神急忙舒展手掌。 “空签，你去那边。” 少年的心猛然一沉。 “下一个。” 另一个少年开始抽签。 “嗯，十一号，你去那边。” 少年心头一喜，快步走了过去，神情和举动与方才的少年截然不同。 接下来，少年们一个接一个的抽签。 夜十七平日里不喜欢显山露水，站队的时候通常都会站在最后的位置。 他看了眼抽签的顺序，估计自己是不用抽了。 到最后，二十四枚竹签，给夜十七留下了一枚空签，他只好走向空签的那一方，等待被人选作对手。 “好，现在抽签已经完成。此乃天命，无需怨恨，你们要做的，就是尽量发挥自己所学，谁胜谁败，谁生谁死，可不单单是由境界高低决定的。” 李老说后，看向抽到有字竹签的一方。 “开始吧。” 那抽中一号竹签的少年，在李老话音刚落之际，立时高声道：“我选夜六九。” 夜六九的脸色沉了沉，眼中满是愤恨。这些年来，他与少年最为熟悉，甚至还联手在万兽山击杀过凶兽，但他明白，也许恰恰因此，那少年才选择了他。 下一个，再下一个…… 夜十七没有选择权，索性静心等候命运的安排。 一直到第八号，夜十七稍稍皱眉。 因为这第八号，就是与他颇有恩怨的夜二一。 若说恩仇，这对夜二一来说，也许是个不错的机会。 果然，夜二一的目光看向了他，他甚至看得出夜二一的眼中涌动着杀机，可没多久，夜二一却看向了另外一人。 “我选夜三四。” 夜十七稍有意外，看来这个夜二一，虽然张扬狂傲，但却不鲁莽，在报仇泄恨和生死之间，他保持了理智。 能有九成把握，他不会去赌命，只为泄愤。 选择继续进行，夜十七一直没有被选到，他盘算，这可能跟他曾经力战夜十三三人，并亲手杀了四五有关。 到了十二号，夜二九。 选择越往后，自然越艰难，被视为比较弱的对手，都已经被选了出去。 十二号，只有三个选择。 夜十七看了看身边，除了自己外，还有夜十三，另一个是八四。 “我选夜十三。” 第36章 这不是天命 夜二九甚至根本没有迟疑，直接喊出了选择夜十三作为对手。 这让夜十七再次感到意外。 夜十三的脸色陡然一变，同样充满了吃惊和不解。 所有人都一样，他们都知道，从一开始，夜二九就围着夜十三转，一口一个十三哥哥的叫着，看起来，她就是死心塌地要跟着夜十三了，却没想到在这一刻，她喊出夜十三的名字时，根本毫不犹豫。 每一次考核，都并非表面上那么简单，都有其内在的用意。 夜幽们彼此之间建立起来的所谓的‘友谊’，在这一刻支离破碎。 李老目光轻扫众人，少年们的神情让他感觉很满意，似乎是达到了效果。 夜幽在未来完成任务时，需要配合，这一点他可以用生死来制约，任务失败，都得死，所以配合不必担心谁会算计谁，但他不希望夜幽们之间真正产生情谊。 夜十七虽有些意外，但他一直感觉这个夜二九不简单，她的一切表象皆为虚假的。 思索间，夜十七猛然一惊，心中下意识的暗呼一声：“糟了。” 夜二九选完，只剩下四人尚未配对。 在对面剩下的两人里，夜五就在其中，而且看位置竟然是最后一个。 也就是说，倘若下一个人没有选自己的话，夜五根本不必再选。 李老似乎也察觉出了这个问题。 他看了看剩下的四人，嘴角的得意忽然间消失了。 下一刻，那十三号的少年开口，选的的确就是夜十七身边的人。 如此一来，只剩下了夜十七和夜五。 两人隔着几丈远对视，夜五看了眼自己手里的竹签，而后再次看向夜十七，无奈的摇了摇头。 虽说不必再选，夜五还是要喊出夜十七的名字。 “我选……夜十七。” 夜十七也剑眉微蹙，心里暗骂这天意弄人。 几息之后，李老沉声道：“好了，现在你们都有了各自的对手，游戏正式开始。” “你们可以施展一切所学，不死不休。” 第一场的两个少年，在众人的瞩目中来到了武场的中心。 “我真没想到，你会选我。” “没办法，我想活下去，这也许是最后的一关了。我们从来都身不由己，不是么？” “嗯，看来今天，我要死在你手里了。” “放心，我会快一些，让你尽量没有痛苦。” “你很有信心？” “你的修为和一切招式我都了如指掌，杀你……不难。” 简短的对话后，二人纷纷取出了自己的宝器，交手在了一起。 李老则将青衣卫留下，他转身离开了武场。 …… 石室内。 “李老，这怎么回事？”寒星看着眼前的光幕问道。 “堂主指的是……” 寒星又道：“我们已经有了几个重点培养的对象，这夜五和夜十七就是其中两个，而且是很重要的两个，他们怎么对在了一起？” “这……”李老沉吟一声，为难的道：“此事的确巧合，实在出乎了老夫预料之外，那夜五偏偏选了最后一签，而夜十七未能选中，又恰恰被留在了最后。按道理，这种生死之争……” “好了。”寒星把李老的话打断，又道：“那夜二九和夜十三又是怎么回事？” 李老沉沉的道：“他们二人老夫倒是觉得无妨，那夜十三虽然资质不错，但心性轻浮，难成大器。” “嗯，有些道理，只是这夜五和夜十七……我们在这一批夜幽身上下了太多的心血，若是这么就折了，委实可惜。” …… 武场上。 伴着一声声惨叫，鲜血的喷洒，少年们一个个的倒下去。 胜者喜，败者亡。 而败者，并不都是被选择的。 那第一个选的少年，恰恰死在了对方的刀下，到死也许他都不能明白，他所谓的了解，只是对方让他看到的而已。 到了这个节骨眼上，谁也不会再保留。 用毒、机括、暗器、武技皆可施展，唯一的目的就是让对方倒下去。 夜十七静静的看着，前十场下来，胜者的修为应该都在开脉境中期，与他相比差了一截，但每个人在某一方面，都有令他感到不及的本事。 一直到了第十二场。 夜二九对战夜十三。 那夜二九娇柔妩媚，眉目含春，娇声嗲嗲，搔首弄姿，夜十三横眉立目，杀气腾腾。 可由始至终，夜十三连一招都未出，他只是说了两句话，而后便显得有些昏沉，最后变得痴痴傻傻，手舞足蹈，就好像着了魔一样，最后亲手自己抹了脖子。 夜十七一直在仔细的观察。 未见机括暗器，也没有用毒的迹象，只是夜二九当时的状态有些奇怪，虽说她平时也妩媚造作，但今天却特别明显，尤其那一双眼睛。 很快，夜十七心头一惊。 好厉害的媚术。 乱人心智，好歹夜十三也有了开脉境中期的修为，他只是与其对视一会，就悄无声息的着了道。 可这夜二九是从何处习得的媚术？ 难不成，也有人在暗中传授夜二九特殊的本事，就好像那神秘人传授我剑道一样？ 这恐怕是唯一的解释。 如此说来，自己并不是唯一的‘幸运儿’，起码还有。 夜五，也应该是。 没多久，到了最后的一场，夜十七和夜五。 他们来到已经染满鲜血的武场中心，空气中还弥漫着血腥的味道。 夜五单手一晃，取出自己的宝器长刀。 “哎，想当初，在万兽山中被那魅影猞猁追击时，你曾说过一句，我们能活下来一个，没想到此时此刻，却一语成谶。” 夜十七也取出了自己的青锋剑。 “也许天命，就是喜欢捉弄人。” 夜五撇了撇嘴角：“切，什么特么的天命，老子才不信，虽然我无力抵抗，但老子就是不信，死都不信。”说罢，夜五看了眼李老，又看了看那些青衣卫：“他们，能代表天么？” 这话平日里，是没人敢说的。 而夜十七从夜五的话中，听出了他心底里的抗争，和自己一样。 “好了，五兄，多说无益，你我之间，终究要有个结果。” 第37章 还你一半生机 夜五的话带有几分惆怅、不甘甚至是反抗。 但不代表他认为自己一定会输。 于是，夜五提振了精神看向夜十七：“既然如此，也罢。夜十七，我的刀很快，我知你实力不比我弱，但还是莫要大意，而且，有了机会千万不可错过。” “我会的。”夜十七的回答很冰冷。 生死之战，一分先机也可决定胜负。话音刚落，夜十七和夜五几乎同时出手。 夜十七身形迅捷如风，一剑刺出，用的正是《流云剑诀》中的刺剑式，宛若苍龙出水，势如破竹。 剑锋犀利，带着一阵破空的啸声，他的身后留下了一排残影。 夜五同样前冲，刀走霸气刚猛，他的刀上涌动着阵阵玄光，这一刀他双手紧握，迎头劈落，颇有些开天辟地的威势。 远处观战的李老见状神色大变。 刚刚胜出的那些少年们也都被深深吸引了目光，仿佛忘记了方才的一番险恶。 面对对方，二人谁也没有闪避的意思。 但这一剑下去的后果，只怕要两败俱伤，夜十七能够一剑刺杀了夜五，他也必须要承受夜五的这一刀。 就在千钧一发的紧要关头，二人几乎同时变招。 夜五收刀下挡，妄图挡开夜十七的青锋剑，而夜十七的剑锋向上迎去，也是为了抵住夜五的这一刀。 随之，夜五长刀与夜十七的青锋剑结结实实的磕碰在了一处，顿时爆发出一声巨响。 轰！ 一股劲力向着四周席卷而去，几丈外的少年们甚至感觉立足不稳。 夜五被刀剑触碰的巨力震的接连退了六步，夜十七却仅仅只是退了两步。 境界上的优势在这一刻完全体现了出来。 但夜十七也不免心惊，这夜五的修为，怕是距离开脉境后期也不远了。 而境界的优势，为夜十七取得了先机。 夜十七后退两步便已稳住身形，此刻的夜五尚未站稳，夜十七看准机会，凝聚体内元力，再次发力前冲，整个人犹如离弦之箭射出。 又是一剑直刺而出，剑锋直指夜五。 夜五持刀后退，立足不稳，眼见夜十七剑锋再次袭来，他想再挡已经绝无可能。 万般无奈之下，就在夜十七剑锋近在咫尺时，夜五骤然发力，身形一跃而起。 这一跃就是一丈多高。 可他刚刚到了高处，又觉得一股寒意袭来，偷眼下望，却见夜十七已经改刺而撩。 青锋剑由下而上，直奔夜五的下盘攻杀而来。 夜十七所用的就是《流云剑诀》的撩剑式，不仅如此，他与神秘人苦修，已经将《流云剑诀》的第一重基础剑式修炼完成，现在所施展的，已经是第二重的连击剑诀。 刺撩两式连击，衔接毫无停顿。 而连击剑诀算得上《流云剑诀》的奥义所在，剑出如虹，行云流水，不给对手丝毫喘息的机会。 夜五心头大惊，他与夜十七硬拼，立足未稳腾空而起本就失了先机，更无从发力，此刻人在空中，就算想躲避也没有可能。 万般无奈之下，夜五只好提腿，整个人天灯倒悬，再次用刀抵挡夜十七的青锋剑。 随之，又是一声巨响，夜五被震的向远处摔落下去。 可是人尚未落地，夜十七犹如附骨之蛆又到了近前，青锋剑横扫而出，剑锋所过犹如秋风扫落叶，这一招扫字诀，配以刺撩三式连击，颇有些横扫千军的气势。 夜五接连失势，面对夜十七的这一剑，他已经无能为力。 但他没有放弃，依旧用刀横挡在身侧，硬挡夜十七的这一剑。 再是一声轰鸣，夜五只觉得气血翻涌，长刀甚至差点脱手，握刀的虎口也在发麻。 与此同时，他在心头暗呼一声：“完了，我命休矣。”一股强烈的不甘生在心头，怎奈终究不是夜十七的对手。 可就在此刻，夜五却暗觉意外。 这一剑的力道，似乎并不足够强，起码与方才两剑相比，要弱了三分不止。 而且他发现，夜十七出了第三剑的时候，出现了一个十分短暂的停顿。 难道这夜十七前两剑发力过强，导致第三剑有所减弱？ 还是说，他这连击剑诀火候还未到？ 亦或是他有意…… 此刻，夜五没时间多想，他知道自己最终未必是夜十七的对手，可到了生命尽头，这心底里压抑的东西，总该释放出去。 自己，总该出刀了。 于是，夜五咬紧牙关，强提体内元力，抓住这极为短暂的瞬间，回手出刀，刀锋横扫而出，阳光照射下，宛若凭空霹雳，奔着夜十七腰部而来。 夜十七稳住身形，竖起青锋剑，挡下了夜五的这一刀，而他也被震得横挪一步。 夜五借此终于取得了先机。 他再次回刀，这一次夜十七也不抵挡，而是身形后退，避开了夜五的刀锋。 就在此刻，夜五与夜十七目光对视。 他发现夜十七的双眼微眯了一下，夜五心头不由得一动。 随后，夜五凝聚周身元力，双手持刀，一跃而起，刀锋奔着夜十七劈落。 而夜十七则紧握青锋剑，见夜五刀锋劈斩下来不躲不避，再次挥剑刺出。 这一幕，倒是与开始时有几分相似。 剑锋袭刺而来，刀锋劈斩下落，一个刀威刚猛，一个剑势凌厉，少年们不约而同的屏住了呼吸，这一刻，仿佛忘记了一切，全然沉浸在画面之中。 而远处的李老见状却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当他发现这二人都没有闪避或者格挡的迹象时，终于按捺不住大喊一声：“住手。” 可二人置若罔闻。 就在最后的刹那，夜十七和夜五仿佛心有灵犀，他们同时减弱了几分力道，并将自己的身体稍稍偏转。 噗！ 同一时间，夜五的刀锋在夜十七胸前划下，夜十七的青锋剑，从夜五的左肋贯穿而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陷入了静止。 少年们目瞪口呆，李老也完全变了脸色。 夜十七和夜五均是嘴角挂着血痕，他们近距离的对视着，夜五的脸上泛起了几分笑意。 夜十七忍痛冷冷的道：“万兽山，欠你一半生机，现在还你。” 第38章 险些同归于尽 万兽山，夜五留下猞猁内丹，等于送给了夜十七一半生机。 否则，这枚内丹，哪怕夜十七不收，夜五将之丢弃，魅影猞猁也必然会追击夜十七。 但是最终，在夜十七离开山口时，夜五主动将内丹交还，说明他一直拿在手中。 夜十七心里明白，自己欠了夜五一半生机的人情。 与神秘老者的一番接触，使得夜十七感受到了欠债还钱，知恩图报，可以让自己心里得到一份坦然。 夜五的牙缝里满是血痕，听了夜十七的话后，他沉沉点头。 随后，二人双双倒了下去。 少年们和青衣卫纷纷围拢上前，李老更是快步来到近前。 所有的少年，包括夜二一在内，看着眼前的一幕回想方才的一战均是深感震惊。 尤其是夜二一，同样在成长和成熟的他，忽然间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可怕的错误，同时又感到庆幸，好在不久前，他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李老见两人倒在血泊之中都已经生死不明，心里颇感焦急。 本就担心这二人两虎相争，死了哪一个都是损失，现在倒好，要是落得个同归于尽的结局，之前的一切付出可就成了笑话。 他急忙蹲下替二人查看伤势。 众人不敢吭声，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李老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 他的神情稍有放松，而后目光看向了夜十七，眼神十分复杂。 他先是淡淡一笑，但很快又皱起双眉，看着夜十七的目光里多了几分疑惑和耐人寻味。 李老缓缓起身。 “好了，都散了吧，从今以后，你们就是真正的夜幽。” “考核还会再有，但不会再以淘汰为目的，为的只是让你们变得越发强大，回去之后，继续努力，倘若懈怠者，依旧严惩。” 一时间，少年们只觉得好像压在心头的一块巨石落了地。 这么多年，终于是熬了过来。 原本一百多人，现在却只剩下了十几个，十分之一的机率，他们成为了最后的幸运儿。 他们甚至忘记了，自己是怎么一次次在死亡线上活下来的。 少年们散去，一个青衣卫首领来到李老身边。 “师父，这两个……” “他们没事，只是伤的比较重而已。”李老沉声道。 青衣卫看了看二人，凝眉道：“方才一战，虽然这夜十七有意隐藏，但不难看出，他的实力要在夜五之上，而且已经占了上风，可最后却突然给了夜五机会，落得个这般境地。” 李老瞥了那青衣卫一眼：“你不懂，这小子精明的很。” “哦？还请师父赐教。” “算了，你不会明白，交代你的事，你做好就是。先把他们两个抬下去疗伤，请庄内最好的医师，用最好的药，将他二人的损伤降到最低。” 青衣卫一摆手，其他青衣卫上前将夜五和夜十七抬走。 …… 李老返回石室，寒星杏眼圆睁的盯着他，来到近前，李老苦笑着摆了摆手：“惭愧，惭愧啊，可真让老夫惊出了一身冷汗。” 寒星轻哼一声：“哼，莫说李老，我也是。这二人现在是所有夜幽中最强的，如果方才拼了个同归于尽，你我岂不成了笑话，恐怕要去门主面前自裁谢罪了。” 李老接连点头：“是是是，哎，这么说来，老夫倒是要谢谢那个夜十七了。” “此话怎讲？” “这小子明显想留夜五一命，可又奈何规矩所限，最后竟然想出了这么个办法。” 寒星凝眉道：“你是说，那夜十七有意为之？” “可以肯定。” 寒星咂舌道：“这个……可想要此事成功，他自己也将面临极大凶险，如果最后一刻，夜五不与之配合，他岂不必死无疑？” 李老点头：“是啊，这个兔崽子，可真够狠的，自己的命都豁出去了。可老夫也没太搞清楚，他们是怎么在那一瞬间，配合的如此默契。” “哈哈哈，能让李老如此的人可不多，看来这个夜十七还可以掌局控势，倒是颇有几分领袖潜力了，嗯……夜幽现在虽已确定，最终少不得一个首领，我看此人，可以。”寒星忽然间大笑道。 李老惭愧的摆了摆手，又道：“堂主取笑了。不过，这个夜十七……”李老紧锁双眉，似乎面有难色，但又说不清楚，几息之后才道：“老夫总觉得，此人颇有心思，拿他救夜五来说，是有了兄弟之情？还是想收买臂膀？这些可是夜幽潜在的隐患。” 寒星缓缓摆手：“李老不必多虑，他们毕竟是人，想要让他们完全成为执行任务的工具，不大可能，你只需要确保可以完全掌控即可，其他的，慢慢再说。” “也好，这么说，最后的这一关……” 寒星立时道：“暂缓，不急，人的心里防线有限，我们已经把进度提前了很多，实在是门主要求迫不得已，但是这根弦如果绷得太紧，恐怕会断的。” 不等李老开口，寒星继续道：“好了，过段时间，可以让他们稍作放松，也是该让他们出去走走了，未来的任务无法预知，到那时，可别连基础的市井常识都没有。另外，对于每个夜幽的专长培养也要加快。” …… 夜五的这一刀，从夜十七左肩划下，斜贯胸口，伤口足有十几寸长，皮肉外翻，鲜血横流，好在最后收了力道，刀锋入体不深。 而夜五受的那一剑同样不轻，虽然位置比较偏，却是一剑贯穿。 虽有良医良药，足足七天后夜十七才悠悠醒来。 “醒了，小怪，快看他醒了。”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每次听到这个声音，都会让夜十七感到安稳。 他尚未睁眼，便感觉到脸颊上传来黏糊糊的感觉。 “咳咳，小怪，你……”夜十七干咳一声，缓缓睁眼。 映入眼帘的，是婉儿清秀的脸庞，和小怪憨憨的样子。 婉儿满脸都是喜悦的笑容，可没多久，却忽然泪落两颊，她急忙转过身去。 小怪又往前凑了凑，伸出它的舌头。 “走开，别舔了，一股子腥味。” 第39章 倾尽全力，开辟气海 小怪瞪了夜十七一眼，转过头去，生起了闷气。 夜十七这才看向婉儿：“婉儿姐，你怎么了？” 婉儿急忙擦了擦眼角，随之转身：“哦，没什么。” 在婉儿的搀扶下，夜十七坐了起来，他查看了一下自己胸前的伤口，不由得微微皱眉。 “是小怪，每天都帮你舔舐伤口，说来也奇怪，这小家伙舔舐后，你的伤口愈合的很快。” 伤口已经结疤。 这一条刀疤，从夜十七的左肩到右肋斜贯而下，颇有些触目惊心。 除了这条伤疤之外，他的身上还遍布着大大小小数十条疤痕，有新有旧，有长有短，交织纵横，宛如一条条蜈蚣般趴在他的身上。 婉儿看后，再也忍不住道：“你这一次太危险了，刀锋要是再深一些，命恐怕就保不住了。” 夜十七稍稍活动一下筋骨。 “夜五情况怎么样？” “就是那个差点杀了你的夜五？”婉儿的脸上顿时涌上怒意。 “没错。” “他命也不小，还活着，但也伤得不轻，真是可惜了，反正没死。”婉儿自然不知其中内情，对夜五难免有恨意。 夜十七准备起身，但内里伤势未愈，剧烈的疼痛令他咧了一下嘴角。 “你干什么？”婉儿见状急问道。 “起来活动活动。” “算了，你还是老老实实养着吧，青衣卫已经传话过来，这段时间你可以安心养伤，一切得伤愈后再说。” 夜十七看了眼婉儿：“放心吧，我皮糙肉厚的，而且命也不金贵，没那么娇气，扶我走走，况且这样对养伤也有好处。” 未来的一个月，有婉儿照顾，有灵药滋养，夜十七的伤势迅速恢复。 一个月后，夜十七基本痊愈。 入夜时分，他还是要到后山的林下空地来修炼剑技。 秋风萧瑟，草木枯黄，又是一番景象。 秋风扫过，落叶纷纷而起，发出阵阵沙沙的声音，夜十七身穿黑色劲装武服，手持青锋剑。 那神秘人就在他身前一丈远外。 “恢复的倒是很快。咱们该继续了。不过我还要说清楚，你这段时间的修养，与我们之间的一战没有关系。” 夜十七剑眉微微皱了皱。 神秘人又道：“也就是说，时间可是快到了。” “我知道，还有一个半月时间。” “嗯，记得倒是清楚，但以你现在的状况，只怕没什么机会了。” 夜十七神色冷峻的道：“其实你……没我预想的那么强，胜过你，不一定很难。” “哦？是么？口气不小，那得看你的实力了。”话音落地，神秘人主动出击。 夜十七剑技的提升，使得他的战斗力增长很快。 元力不断淬炼肉身，肉身的增强可以令武技发挥更强威力，同时武技的提升，也可以帮助继续淬炼肉身，这是一个良性的循环。 他与神秘人之间的差距，主要是修为和剑技方面。 剑技上，夜十七正在快速拉近与他的距离，修为上，夜十七已经开始准备着手突破到气海境界。 所以现在的神秘人，在与夜十七过招时，已经并非当初那般轻松。 面对神秘人主动进攻，夜十七沉着应对。 中了招或者被击倒，他则忍痛再战，脑海中琢磨着自己方才的破绽，以及如何应对神秘人的招数。 …… 转眼又是一月过去。 白日里提升修为，夜十七察觉，自己不论如何努力，已经无法再继续将元力注入丹田。 丹田所能容纳的元力仿佛已经达到了饱和。 “也许，是时候了。” 入夜之后，他依旧和往常一样去和神秘人练剑。 待到回来，他洗了个澡，填饱了肚子，又休息了两个时辰。 醒来时，天还未亮。 昨晚他就叮嘱了婉儿，最近几日不必再来。 眼下他看着小怪道：“我需要闭关突破，这几天，你自己老实一些。” 小怪蹲坐在地上，缓缓点头。 叮嘱后，夜十七做了几个吐纳，而后将那枚乳白色的珠子取出放在身旁。 然后是领取的丹药和灵石，以及汇聚元力的法阵符箓。 一切准备妥当，他才盘膝打坐，抱元守一。 他依旧没有急着去直接开辟气海，而是先运转元力在体内五条五脉之间大周天循环。 一切顺畅自如。 夜十七才内观丹田。 丹田之内一片混沌，唯有中心处极小空间，蕴含着浓郁的元力。 所谓开辟气海，就是要以此元力，将丹田完全开辟，从而使得丹田可以容纳更多的元力运转。 差不多了。 夜十七布置好小型法阵，汇聚元力，又在法阵的四角摆放好充足的灵石，而后服下丹药。 最后，夜十七取出了老者相赠的玉瓶。 果然，里面有两颗朱红色的丹丸，散发着淡淡清香。 夜十七将其中一枚收好，而后将另一枚服下。 霎时间，夜十七的体内涌动起浑厚的元力，外在吸收和丹药散发出的元力，与老者相赠的丹药，两股力量有些不同。 老者相赠丹药散发出的力量更为柔和，夜十七很容易便能收为己用。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即开始操控丹田内的元力向着四周扩散。 人体丹田本不大，可饶是如此想要完全开辟，也是极为困难的。 即便在充足元力的支撑下，夜十七的进展也十分缓慢。 好在这个过程，并不像开脉那般痛苦，只是他必须时刻操控，容不得丝毫马虎，这对精神和意识是一种严峻的考验。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日升，日落。 时间已经失去了意义，夜十七体内元力消耗极大，法阵内的灵石早已化为粉末， 整整一日一夜，使得他已经身心疲惫，而此刻的丹田，已经开辟了大半。 大半，实际上算是不错。 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将气海完全开辟的。 夜十七要的，却是竭尽全力，一鼓作气，力求可以达到最佳效果。 于是，他稍作缓和，凭借宝珠静心凝神，待得有所恢复，又继续布置好灵石，再将老者相赠的另一枚丹药服了下去。 如此一来，夜十七等于是将自己再一次的逼到了生死线上。 第40章 一举踏入气海境 风险与回报往往是对等的，夜十七是想借此机会，一举将气海完全开辟。 随着第二颗灵丹发挥效力，夜十七借着宝珠汇聚精神，抱元守一，继续开辟气海。 如此，又是几个时辰过去。 夜十七的精力消耗极大，而此刻丹田内，已经填满了元力。 随着他精神的虚弱，操控元力的能力也在逐渐下降，使得元力开始躁动起来，变得极不稳定，躁动的元力在丹田内涌动，夜十七大有种难以控制的感觉。 一时间，他不免暗觉焦急。 如此下去，自己刚刚开辟的气海恐怕会遭到重创，反而得不偿失。 无奈之下，他只好拼尽全力将丹田内的元力牵引而出。 入夜，静谧如水。 小怪在不远处早已憨憨睡去，穆婉儿也已经入睡，山里时不时传来几声宛如小儿啼哭般的鸣叫声。 突然，一声巨响爆发而出，惊醒了静谧的夜。 夜十七周身劲气四射，竟是将他居住的小屋生生轰塌。 穆婉儿被瞬间惊醒，她披上衣服跑出偏房打眼一看，夜十七居住的房屋已经成为一片废墟。 “十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穆婉儿焦急的大喊一声。 没多久，青衣卫纷纷赶到。 “怎么回事？” “夜十七在搞什么名堂？” “夜十七人呢？” 青衣卫纷纷看向穆婉儿问道。 婉儿急道：“我也不清楚，十七，他应该就在房中，快，快救人啊。” 正当此时，倒塌的废墟里发出一阵轻响，几根断木被挪移开，一道身影缓缓冒了出来。 “十七……” 穆婉儿一眼便认出，正是夜十七。 夜十七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当时他精力消耗太大，已经无法再控制体内元力，所以一心只想着将元力释放出去，免得伤了刚刚开辟的气海。 此时他打眼一看，不由得皱了皱眉，人也变得精神了一些。 青衣卫越来越多，还有些其他少年和葬奴，也都好奇的循声来看热闹。 “夜十七，你搞什么鬼？” “你这是在干什么，修炼难道需要把房子也拆了吗？” 面对青衣卫的质问，夜十七一时间难以回答。 糟了，小怪。 他也不知道刚才自己释放出了多强的力道，连房子都毁了，应该不轻，小怪一定在房子里。 “小怪。”夜十七不再理会青衣卫，喊了一声。 隐约间，似有一阵低吼传来。 夜十七循声看去，挥手间拨开残垣断木，小怪这才一跃而出。 小怪就跟做了个噩梦一样，本来睡的好好的，只听一声巨响吓了它一跳，还没反应过来，四周好像天塌地陷了一样，尽管它很敏捷，也没能摆脱被埋在废墟下的命运。 但小怪即便如此，也没有显化出本尊，否则完全可以直接冲出来，要知道，小怪在先后吸收炼化了两枚凶兽内丹后，体型已经与虎豹相似，而且实力完全可以达到一阶后期凶兽的程度。 夜十七可是多次严肃的叮嘱过它，没有夜十七的允许，在这山庄内绝不可显化出本尊，就连气息也要时刻内敛着。 小怪跳出废墟，满身土灰，它猛的摇了摇身体，而后怒视夜十七，甚至还呲起了獠牙。 见夜十七和小怪都没事，婉儿这才放下了心。 而现在的夜十七与当初已经截然不同，他已经成为了真正的夜幽，而且是夜幽中的佼佼者。 一间房舍而已，他不需要对青衣卫解释太多。 夜十七看了眼青衣卫众人。 “抱歉，方才运功出了岔子。” 十余位青衣卫铁青着脸，为首的打眼看了看四周，随后冷声道：“小心着点，山庄内也并非你一人在修行，可别影响了别人。” 夜十七应了一声：“明白。” 青衣卫首领这才摆手：“好了，都散了。” 待得青衣卫离去，小院里安静下来。 夜十七现在也是强撑着，此次修炼，对体力上倒是消耗不大，可是精神却极度疲惫。 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好好的睡上一觉。 住所已经毁了，没办法，夜十七只好暂去婉儿居住的偏房。 婉儿的偏房也受到了不小的影响，门窗破损。 小怪一直向夜十七表达它的不满，如果它现在可以说话，估计已经是在骂街了。 好在有婉儿安抚，小怪的火气才稍稍减淡。 “十七，你刚才怎么了，可吓坏我了。”来到婉儿房中，她才关切的问道。 “没事，就是运功没有控制好力量。” “哦，下次小心着点，别伤了自己。看你的气色可不大好，似乎十分疲惫。” 夜十七点头：“嗯，我现在很困乏，得赶紧休息。” “好，那你就睡在我的床上。” “你呢？” “我？我没事。” 夜十七看了眼婉儿的床榻，粉红色的绣花被褥，粉红色的帷幔，整个屋子里甚至还有淡淡的香味，他稍作犹豫后便走了过去。 他甚至顾不得换一身干净的武服，随手服下一枚安神养魂的丹丸后，上了床榻倒头就睡。 当夜十七醒来时，天还是黑的。 他猛然起身，发现穆婉儿就坐在自己身边，她就这么坐倚着床榻的边缘，已经睡熟，小怪竟然睡在了她怀里。 夜十七起身，机敏警觉的小怪顿时睁眼。 夜十七急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小怪不要惊醒了婉儿。 离开房间，来到院中，他深吸了口气，感觉恢复了不少，记得自己入睡时已是深夜，现在依旧是，看来自己这一睡，怕是最少一天一夜了。 几息之后，夜十七索性在院中盘膝打坐，呼吸吐纳，一边修精养神，一边查看自身的情况。 却见丹田内空荡荡的，但却不再是一片浑噩。 见此，夜十七心头大喜。 虽然体内的元力被他消耗殆尽，但元力可以慢慢补充。 可喜的是丹田气海已经成功开辟，而且看样子，整个丹田内部竟被开辟了九成以上。 “成了，终于成了，我夜十七，终于踏入气海之境了。”夜十七按捺不住心头的喜悦，在心底里惊呼起来。 第41章 一年期满，剑论高低 气海的开辟，使得夜十七踏入气海之境。 而丹田气海的作用，除了存储元力之外，还是武修者体内元力运转的一个总枢纽。 换言之，气海越强，武修者元力运转越快，体内元力越雄浑凝实。 单凭这两点，气海境的武修者照比开脉境，必是一个质的飞跃。 而且有了气海的保障，武修者便可以尝试，凝聚元力出体，形成实质性的武者战气，可护体防御，亦可出体远程攻击。 不过这还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加以修炼。 对此，他虽有期待，却不急切。 眼下，还剩不足半月，还是要以如何击败那个神秘人为第一要务。 …… 次日，夜十七换了个院子。 他用三天时间恢复自身状态，吸纳天地元力，而后开始继续修炼《流云剑技》。 境界的提升，使得他信心大增。 但还有一个致命的问题，那神秘人教授自己练剑多日，他早已对自己的剑技了如指掌。 于是，在上半夜，神秘人未来时，夜十七开始琢磨如何改良《流云剑技》，他开始尝试将自己已经修炼纯熟的《疾风》身法与之融合。 子时，神秘人来了，他便继续与其学剑。 而且，他会主动要求神秘人出剑，演示，而自己尽量少出手，更要隐藏自己刚刚突破的境界。 神秘人就是为提高他剑技而来，对夜十七的要求无法拒绝，如此一来，夜十七便可以对他提升了解。 还有三日时，这一晚，夜十七将从婉儿那得来的面粉，洒在了空地的周围。 子时，神秘人准时到来。 “夜十七，还有三日了。” “我知道。” “看来你已经准备好了？” 夜十七冷声道：“差不多吧。” “哦？看来你对自己很有信心。” “我一向如此。” 神秘人点了点头：“嗯，能通过重重考核，成为真正的夜幽，果然与众不同。也罢，三日后，我就看看你信心到底来自何处。” 夜十七眉角轻挑：“怎么，今日不练了？” “仅剩三日，还需要么？” “当然。”夜十七肯定的回答。 “好，那我就再陪你过上几招。”话音落地，神秘人身形闪动奔着夜十七而来，同时，他手腕一转，不远处的一根枯草被他吸入手中。 以草为剑，神秘人与夜十七交手在一起。 …… 两日后，李老住处。 李老看着面前的中年男子，问道：“夜十七那小子的剑技进展如何？” 中年男子回道：“禀师尊，这小子的资质和悟性的确不错，更难得的是毅力非凡，一年时间，他的剑技提升很快。” “哦？很快，有多快？与你相比如何？” 中年男子淡笑道：“师尊玩笑了，弟子跟随您修炼二十余年，修为早已达气海境中期，剑技也绝非他能比。” 李老颇有深意的看了看中年男子。 “嗯，你的实力为师不怀疑，但也别忘了，我们培养的夜幽，可是要达到同境无敌的标准，他们的强大之处，不单单只是修为和武技。” 中年男子应道：“弟子明白，但那是最终的目标，夜十七还并不具备，毕竟他现在还不满十七岁。敢问师尊，明日弟子便要与其一较高下，将其挫败后，该如何处置？” “给些惩戒即可，记住，切莫伤了他根基。现在的夜幽，可不是当初了，那都是宝贝。” “弟子遵命。” 说话间，李老目光看向了中年男子的武靴。 “你这武靴上沾的什么？” 中年男子低头一看，回道：“似乎是面粉。” “面粉？此物怎么会沾染在你的武靴上？” “这个……弟子也不清楚。” “什么时候的事？”李老又问道。 中年男子稍作回想：“好像是那一晚，教夜十七剑技后沾染上的。” 李老思量片刻，似乎也没察觉出这面粉有什么意义。 几息之后，他对中年男子道：“好了，你去吧，多加谨慎，那个夜十七心机很深，不可大意，否则很容易着了他的道。” …… 次日，夜十七一如既往的修炼。 眼下气海已成，他再次对自己的精力分配做了调整，不断充实元力，稳固境界的同时，将重点侧重于开启第六武脉上。 入夜时分，婉儿送饭过来。 夜十七准备吃饱后再稍稍休息一下。 婉儿把饭菜摆放好，夜十七正要动筷，却发现婉儿神神秘秘的。 她去检查了一下房门是否关好，回来后，从衣服里面取出了一个瓶子。 一股熟悉的味道隐隐传来，夜十七看着眼前的瓶子皱眉问道：“这是？” “酒啊。” “酒？” 婉儿急忙点头：“对，就是酒。” “你从哪里得来的？”夜十七很清楚，葬奴是严格受到青衣卫管辖的。 自从夜十七成为真正的夜幽后，可以说身份有了颠覆性逆转，也逐渐拥有了一些所谓的自由。 就连青衣卫，也不敢再招惹他们，尤其是他这个夜幽娇子，所以几天前夜十七即便把房子拆了，青衣卫也不敢多说。 但葬奴却不一样。 婉儿一脸得意的低声道：“不告诉你，快，喝吧，听说你们男人都喜欢喝这个东西。” 夜十七看眼酒瓶：“婉儿姐，这一瓶酒对我来说没什么，却可能会要了你的命，下次千万不可犯险了。” 婉儿还不清楚，现在的夜十七，即便主动去要，也没什么问题。 “嗯，知道了，我只是记得你提过，所以想着给你找来。” 夜十七打开酒瓶闻了闻，的确是那股味道。 但他还是没喝。 “怎么，不喜欢吗？”婉儿皱眉问道。 “哦，不是，这酒虽然好，但容易醉人，今晚我还有要事，不能误了事，回来再喝。” “那……就先放在这，你回来记得喝。” 夜十七吃了七分饱饭，而后睡了一觉，养足精神。 待到深夜，他才换上一套黑色武服，犹如暗夜的幽灵般向着后山飞驰而去。 这一次，神秘人比他还早。 “你来了。”神秘人依旧站在树冠横生的枝条上，背负双手。 “开始吧。” 对有些人，夜十七总是很吝啬，哪怕多说一个字。 第42章 疾风流云，连击剑诀 神秘人沉默片刻，飞身而下，落在夜十七面前一丈远处。 今晚月光充盈，给山峦披上一层轻薄的白色纱衣。 夜风习习，轻轻摇动着树木枝条，斑驳的树影在空地上晃动着。 神秘人像往常一样，随意挥手，不远处地上一根大约三尺长短的枯枝飞到他手中。 夜十七的手里，依旧是他的青锋剑。 他一动不动，捕捉着四周的一切微妙变化，以及神秘人的一举一动。 神秘人看了看手中的枯枝。 “我依旧以此为剑，不算欺负你吧？” “我还可以让你三……” 话音未落，夜十七骤然化作一道幽影，箭步上前，凌空跃起，如疾风迅雷般奔着黑衣人劈落下来，大有力劈华山，开天辟地之势。 三尺青锋，寒芒暗藏，和夜十七几乎完美融合，这一柄青锋剑，与夜十七倒是有几分相似，暗藏杀机，却从不张扬。 剑体划过，在虚空中留下扇面残影，破空之声，划破了沉寂的夜。 夜十七不动则已，动如惊鸿，神秘人不由得心头小吃一惊。 “这小子身上涌动的元力，怎么忽然增强了这么多？” 眼下剑锋劈落而来，神秘人来不及多想。 他以手中枯枝由下而上硬挡夜十七的青锋剑，以往的时候，神秘人以气海境驱剑，元力加持下，即便是一根枯枝，也足以抵御夜十七的青锋剑。 可是这一次，枯枝触碰到青锋剑上，只听的一声轰响，竟然生生断裂。 神秘人再是一惊，强大的力道使得他手腕有些酸痛，他急忙身形急退。 “不可能，短短数日，你的修为难道已经突破到了气海境？”他口中不信，心中却已经可以确定。 尽管夜十七只是气海境初期，但与他已经没有了本质上的差距，青锋剑毕竟是灵阶上品的宝器，他手中的枯枝已经无法与之相比。 枯枝被斩断，但力道却依旧化解了夜十七的剑式。 趁此机会，神秘人才取出了他的剑。 这是一年来，夜十七第一次见神秘人真正用剑。 他的剑，必然也是件宝器，光华缭绕，寒气逼人。 夜十七劈剑式被破，身形闪动紧追神秘人，再次出剑，剑锋直刺而出，宛若青蛇吐信。 神秘人再想挥剑格挡已经来不及，他很快稳定心神。 “难怪你小子似乎底气足了不少，但是没用，结果还是一样的。” 说话间，神秘人横向闪避，夜十七立时手腕一转，改刺为扫，剑锋横向奔着神秘人腰肢斩杀而来。 劈、刺、扫三式连击剑诀。 神秘人一跃而起，使得夜十七的剑锋贴着他的脚底扫过。 “你的剑诀，我已了然于胸，单凭这一点，你也必败无疑。” 到了高处，夜十七再次转换剑式，剑锋由下而上斜撩而出。 四式连击。 不料，神秘人身体在空中横向挪移，再次避开了夜十七的撩剑式。 眼下神秘人在空，在无处借力的情况下，横空挪移，对他来说也不是件容易事。 夜十七抓紧机会，身形闪动，脚踏疾风步，速度再快三分，于夜色中在身后留下一排残影。 就在神秘人尚未落地之前，夜十七已然到了近前。 青锋剑刺破虚空奔着神秘人的胸口又是一剑。 这一次，神秘人心头的震惊尤重三分，他甚至感觉到一股死亡气息的迫近，心底里生出一股寒意。 就在剑锋近在咫尺时，神秘人身形猛然翻转，借此勉强堪堪避开一个角度，但最终依旧被剑锋刺破胸口武服。 “你……你这剑诀，怎么和以往不同了？” “好小子，你竟然还可以改良剑诀？” 神秘人咒骂一声，他根本来不及去查看自己的情况，但胸口隐隐传来的刺痛无疑证明，他已经被夜十七方才的一剑所伤。 一年来，这是第一次。 由始至终，夜十七一言不发，他就好像潜藏在夜色中的猛兽，可以蛰伏一动不动，一旦出击，则必求绝杀，脑子里唯有一个念头。 脚踏疾风步，身形变幻，步步生莲，再以流云剑诀连绵剑式，行云流水，不给神秘人丝毫喘息的机会。 一时间，神秘人暗觉后悔。 他能吃亏，全是因为心底里对夜十七的大意。 此刻回想起师父的叮嘱，看来的确并非是夸大其词。 虽然自己的实力并不弱于这小子，可大意之下，被这小子占了先机，而这家伙就跟个发狂的猛兽一样，得势不饶人。 神秘人不敢再有丝毫的轻视，只得拼尽全力，即便如此，面对夜十七凌厉的剑式也有些被动。 但是没多久，他便找到了反击的机会。 毕竟他的修为依旧高于夜十七，更是修了十几年剑道，实力要在夜十七之上。 面对全力出手的神秘人，夜十七开始感觉到压力。 他的剑技，就算有所改良，对方也了解，可此时神秘人反击出剑，夜十七却很陌生。 甚至他发现，这神秘人非但可以发出剑气增加攻击范围，剑锋上还涌动着一阵寒芒，怕是已经修成了三尺剑芒。 “小子，你真的很厉害，实话实说，以你年岁，一年练剑，能伤的到我，单凭这一点，便算赢了。” “但没办法，这个世界没有所谓的公平，只有强弱生死。” “即便你碰上一个修行百年的强者，他也不会因为比你修炼更久，让你三分。” “所以，你还是必败无疑。” 神秘人施展全力，逐渐占据优势，便可以稍作分神开口。 这个道理，夜十七早就用身上上百条伤疤误懂。 他依旧不言不语，全神抵挡。 六七个呼吸的时间过后，神秘人凝聚元力，一剑奔着夜十七的胸口刺来。 剑锋上涌动着寸许剑芒，杀气凛然，夺人双目。 夜十七看准机会，凝聚体内元力，迎着神秘人的剑锋不闪不避，以流云刺剑式，一剑反刺了出去。 两柄剑，相隔半尺远，互相对刺，均是锋芒无限。两张脸，在夜色中，在剑光的映衬下，却出现了不同的变化。 第43章 我以贱命相搏，你呢? 夜十七的目光中满是坚定的杀意…… 青锋剑刺出，也是干脆果决，尽管神秘人的剑也在刺向他自己。 在他眼里，唯有目标。 随着剑影交错，神秘人眼中流露出无比的震惊，甚至是恐惧。 就在他们剑锋即将刺中彼此时，神秘人强提元力，准备闪避，但却还是晚了一步。 噗！ 夜十七的青锋剑，一剑刺穿了神秘人的左肩。 “啊……” 伴着一声惨叫，神秘人忍痛飞退，就连手中剑也落在了地上。 退了数步后，神秘人看了眼自己的肩头，血涌如注，伤得不轻，他脸色发白的怒视夜十七。 “你特么的疯了？” “刚才若不是我及时闪避，你我恐怕都得死，疯子，你是不是疯了？” 夜十七手持青锋剑，依旧面无表情。 “我赢了。” “赢？我说，刚才你差点死了。” “你也是。我不怕死，你呢？” “我，你……” 一句话，使得神秘人愣在当场。 他急忙服下一枚丹药，再次看向夜十七，脑海中回想着刚才的那一瞬，只觉得后怕的感觉让他胆寒。 “你真的不怕死？”神秘人紧锁双眉，此刻的目光，像是看着怪物一样。 “怕，但死对我来说，也不难接受。” 神秘人脑海中回荡着李老的叮嘱，又回想了一下这些年来夜幽的成长，他已经渐渐能明白这话中的意味了。 “难道，你已经知道了我是谁，所以料定我不敢杀你，这才敢跟我拼命。” “做到这一点，不难。” “哦？我倒是想听听。” 胜败已分，夜十七收了青锋剑，随口道：“你必是这庄中之人，这一点毋庸置疑，但想知道你是谁，也不难，此处被我洒上了面粉，必会沾染在你的武靴上，我只需要在庄内转上一转，想找到你，不难。” 神秘人看了眼自己的武靴，这回算是彻底明白了。 看来这小子，早已知道自己乃是李老的亲传弟子。 “好小子，好心机，你的修为？” “刚突破不久。” “那你的剑技？” “稍作改良，我管它叫《疾风流云》。” 神秘人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他点了点头道：“嗯，夜幽……果然厉害，夜十七，不愧为夜幽之首，你赢了。但倘若你不知道我的身份，那一剑，是否还会依旧决绝？” “会。” 神秘人沉默了。 夜十七又道：“我想活着，但却命贱，我没什么可以失去的。你不一样，相信这世间很多人都不一样。一条贱命，换你一命，我敢，你呢？” 神秘人再次点了点头。 “罢了，看来我输的不冤，没错，对我而言，这只是一个任务，对你来说却是生死，其实从一开始，占了下风的是我。” 夜十七不再言语。 几息之后，神秘人又道：“以后，我也不需要再来教你练剑，你过关了。” “不，你得来。” “为什么？” “陪我练剑。” “陪你？”神秘人紧锁双眉，教和陪，一字之差，意义却大不相同。 “没错，陪我……待我可以激发剑气，修成三尺剑芒，塑成剑罡后，就不需要了。” 神秘人盯着夜十七看了一会，没做言语，最后转身离去，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神秘人是李老座下排位第二的亲传弟子，名为葛青。 他捂着肩头，踉跄的回了山庄，直奔李老的住处。 推开房门，李老正背对着他。 “回来了？” “回，回来了。” 语气一顿，使得李老生疑，缓缓转身。 当李老看到葛青肩头被鲜血染红时，不由得白眉紧皱：“你这是受伤了？” 葛青低头：“哎，弟子无能，给师父丢脸了。” “哦？这一剑，竟是那夜十七所伤？” “没错。” 李老的眉头皱的更紧一些，他查看了一下葛青的伤势，确定没有大碍后又道：“不应该吧。虽说夜十七潜力很大，可论修为，与你不在一个层次……” 李老话音刚落，葛青直接道：“他已经突破到气海境了。” “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几日前。” 李老的脸色略有吃惊，随后稍显喜色。 “可即便如此，修为上他依旧不及你，这剑技，你可是修行了十余年，他仅凭一年苦练，就能胜你？” 葛青再次叹道：“哎，这夜十七的确是个奇才，他知道我对他的剑技了如指掌，暗地里，竟然将所修剑技稍作改良，但这不是最主要的。” 不等李老开口，葛青接着说：“最可怕的是，他不怕死，敢死，也敢以死相拼，弟子，弟子……惭愧。” 不料，几息之后，李老忽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 葛青皱眉不解：“师父为何发笑。” “为师知道此战，你可能会吃亏，却没想到，竟然吃了这么大的亏，看来为师也低估这个夜十七了。”说罢，李老颇有深意的看向葛青：“怎么样，这回相信为师的话了吧？” 葛青点头：“夜幽，的确难缠。” “嗯，他只用剑？” “没错。” “看来，这个夜十七也很自负。” “师父此言何意？” 李老踱步道：“我们培养的夜幽，不分善恶对错，更不受那些武者规矩的束缚，心中只有目标，所以不论是毒还是暗器，亦或是更为阴毒的手段，他们都会毫不犹豫的使用，只要能达成目的。” “最关键的是，他们无牵无挂，无情无爱，没有了这些就等于没有牵绊，动起手来，杀伐果决，想优柔寡断都难。” 一时间，葛青倒吸了一口凉气。 “师父，夜十七让我继续去陪他练剑，您看这……” “答应他。莫说是你，现在就算他要老夫亲自传授，老夫怕是也难以拒绝，这些可是堂主，乃至门主的宝贝。” 葛青叹道：“哎，弟子遵命。” …… 夜十七击败葛青，自身消耗也不小。 他在空地休息，一直到天微亮才返回住处。 可刚刚进入小院，便听到屋内传来婉儿的喊声。 “小怪，你又捣蛋，拿来，快拿来，那是酒，你不能喝。” 第44章 是该出去走走了 夜十七快步进屋，打眼一看，婉儿正在满屋子的追小怪。 虽然屋子不大，可小怪太小，婉儿急的团团转。 再看小怪，嘴里叼着酒瓶，上蹿下跳的躲着婉儿。 见夜十七回来，婉儿仿佛有了主心骨：“十七，你可回来了，你看看小怪，他快要把你的酒给喝完了。” 小怪此时坐在角落里，一双前腿抱着酒瓶，趁机会还往嘴里倒了一口。 夜十七微微皱眉喊道：“小怪。” 小怪把酒瓶放下，双眼迷离的看着夜十七，还打了个酒嗝。 夜十七走近过去，小怪忽然来了精神，抱着酒瓶就要夺路而逃，却被夜十七一把抓住给拎了起来。 夜十七拿过酒瓶，看着此刻小怪的样子，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他又晃了晃酒瓶，基本上已经被喝的差不多了。 “你……偷我的酒喝。” 小怪再次打了个酒嗝，睁眼似乎都很艰难。 一瓶酒而已，算不得大事，夜十七将小怪放在床尾。 “看你醉的样子，行了，你先睡会。” 而后，夜十七看向穆婉儿，却见穆婉儿面带沮丧和心疼，夜十七低声道：“婉儿姐，这酒……就当是我喝了，我知道婉儿姐弄到这瓶酒是冒了很大风险，可是已经被它喝了，也就算了。” 婉儿瞪了夜十七一眼：“你就知道护着它。” “哎，没办法，总不能把它丢出去，是吧？” 婉儿姐勉力的笑了笑：“哎，我也不是气它喝了酒，只是这酒……” “我明白。不过婉儿姐，以后，可千万不能再冒险了。” “嗯。” “好了，我要休息。” “那我先回房了，有事喊我。” 婉儿离开，房门合拢，夜十七看了眼小怪，这家伙已经憨憨睡去，一身的酒气，时不时的还抿抿嘴，嘴角流着口水，夜十七叹了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 而后，夜十七稍作休息，便继续吸收天地元力，开辟第六武脉。 未来的数月内，夜十七按部就班的修炼。 气海稳固，他便不断充实元力。 气海境的修行，就是一个不断充实元力的过程，并在此期间，将体内的天地元力排杂提纯，一直到最后产生质变，修成武者真元，便踏入了真元境。 直白来说，开脉境和气海境，说到底都是利用天地元力，是借力。 而武者真元，才是武修者以天地元力为基础，修成的属于自身的一种武者力量。 没有捷径可言，夜十七只能一步步的提升。 第六武脉的开启也一样，而且夜十七发现，越到后面，武脉开启越是艰难，也许是因为自己年岁增长，筋脉正在固化，也可能是其他原因。 剑技方面，陆续修成剑气，三尺剑芒……使得葛青陪他练剑时越发吃力，一直到全面处于被动。 其他各项技能，他也都会抽出时间研习。 转眼半年过去，一日清晨，青衣卫传信，李老召唤。 夜十七跟着青衣卫来到李老住处。 屋子里除了葛青之外，还有一个女子，不到三十的年岁，长相平平，却目光锐利。 “另外两个呢？”李老背对着门，沉声问道。 那青衣卫回道：“马上就到。” 没多久，又有人走入。 夜十七打眼一看，竟然是夜五。 李老房内，二人不敢多言，只是对了一个眼神，算是打过招呼。 不多时，又一人被带入。 夜五看清来人，不屑的白了一眼。 夜十七心头起疑，夜二九也被带来此处，不知所为何事？ 正当此时，李老缓缓转身，几个青衣卫退了出去。 李老目光看了三人一眼，点头道：“嗯，夜五，夜十七，夜二九，你们几个，可谓是夜幽中的精锐了。” 三人不语。 李老面容舒缓几分，又道：“这些年来，在此处苦修，是不是觉得枯燥乏味？” 三人互相看了眼，虽心有疑惑，却都不敢言，甚至心中有些惧怕，也许是因为以往每一次李老召集，都不会有好事。 “说起来，也是该让你们出去走走了，否则怕是成了井底的蛤蟆，孤陋寡闻喽。” 李老罕有的开起了玩笑，态度也比之当初和蔼不少，但并不影响他在夜十七三人心底里那种恐怖的形象。 说罢，李老看了眼身边的女子。 “玄玉，你带他们出去转转，就去凤来城吧，凤来城虽不及帝都繁华，却也是我苍寒帝国第二大城，距离此处不足千里，如何？” 女子旋即应道：“是，弟子领命。” 李老满意的点了点头，随之走向夜十七三人。 他缓缓伸手，在三人的肩头轻拍几下，夜十七心中略有不安。 怕的自然是自己体内噬心蛊虫被驱除的事让李老察觉。 当李老的手，搭在他肩头时，面容稍有迟疑，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好了，你们即刻启程，所需之物，葛青会全权替你安排。” “弟子明白。” 李老又对三人道：“你们要听从玄玉的安排，不可生事。” 夜十七微微低头：“是。” 随后，三人跟着玄玉离开李老房间。 此去不知要多久，夜十七担心小怪，便回了一次住处将小怪带在身边，对于婉儿，他力所难及。 一切准备妥当，三人在玄玉的带领下，快马四匹，直奔数百里外的凤来城赶去。 …… 李老则来到了寒星所在的石室。 “走了？” “刚刚离开。” 寒星点头：“嗯，很好，的确是时候了。” 李老低声道：“夜幽开始熟悉市井，是不是就说明，他们要开始执行任务了？” 寒星转身踱步：“没错，过段时间，门主会亲来此处，眼下时局动荡，我估计门主很快就需要他们了。而且这一次，可能另外几位堂主也要与门主同来。” 闻言，李老不由得神色微变：“哦？这……恐怕是个不好的消息。” “没错，当初门主将培养夜幽的重任交付给我，可是让另外几位堂主心生暗恨，这一次，怕是会有麻烦。” 李老沉默片刻后道：“堂主也不必太过担忧，只要我们的夜幽足以令门主满意，一切就好说了。” 第45章 井底的蛤蟆 天边红霞泛起，落日余晖，毫不吝啬的洒在大地上。 一幅画卷缓缓舒展开，天边红云满布变化万千，雀鸟高飞一字成行，阔野间四骑绝尘勾勒着线条，马蹄飞溅踏浅草，醉梦凡尘几声歌。 出去走走，看看这天地之大，是夜十七一直梦想的。 夜五和二九也一样。 前路漫漫，吉凶难料，但在这一刻，他们终于感觉到了心灵的一丝放松。 “十七，我从未想过会有这一天。”夜五策马凑到夜十七身边。 夜十七稍稍放缓速度，使得与最前边的玄玉拉开一段距离。 “是啊，我也一样，但我们依旧是笼中鸟。” “嗨，天命难改，何必多想，起码跟那些淘汰的夜幽相比，我们是幸运的。” “十七哥哥，能跟你一起去凤来城，我好开心。”夜二九也从另一边靠了过来。 夜五白了二九一眼：“怎么着，这么快就把你那个十三哥哥忘了？” 二九忽然装成一副很悲伤的样子：“怎么会呢，我会一直想念他的，我每年都会给他上香的。。” 夜五冷哼一声：“哼，得得得，你杀他时候可眉头都不皱一下。他不过就是你的工具，垫脚石吧？” “随你怎么说喽。” “那你这个十七哥哥，包括我，会不会有一天，也成了那个傻蛋，垫脚石？” “你可能会。”二九回答的很干脆，她满脸妩媚的笑道：“至于十七哥哥么，他可不会给我机会，咯咯……” 夜五狠狠的瞪了二九一眼。 日行千里，一日而已，四人便远远的看到了凤来城。 厚重的城墙写满了岁月的沧桑，玄玉做了一番叮嘱，又给每人换了常人穿的衣服，这才入城。 一入城，夜十七彻底的傻了眼。 虽说他现在已经十七岁，可的确像李老所言，跟井底之蛙没什么分别。 实际上，现在的夜幽在某些方面，连闭塞山村里的孩子都不如。 他们有限的童年和精力，全部都用在了与死亡博弈上。 叫卖的小贩、各色的行人、各种营生、甚至连街边的乞丐都那么新奇。 起初夜十七还能稳得住。 夜五和二九早已经被新奇所吸引。 “这是什么？”夜五好奇的跑到一个摊位面前问道。 “南山的梅子。” “梅子？我尝尝。”夜五抓了一把就往嘴里塞，而后品了品感觉挺满意：“味道还不错。”说完就往衣袋里塞了一些，而后转身就走。 小贩急忙喊：“唉，给钱啊，还没给钱呢。” “给钱？”夜五回头看了小贩一眼，满脸的困惑。 “是啊，你这连吃带拿的，得给钱啊。” 夜五顿时瞪眼，正要发火，玄玉急忙上前，简单解释了几句后付了钱，把夜五带到远处。 二九那边也差不多，夜十七静静的看着，牢牢的记着。 只把玄玉弄的有些无奈，她甚至觉得，自己接的这份差事，恐怕是最难的。 她的任务不单是让夜十七三人了解市井常识，还要借人间烟火之气，逐渐掩盖他们身上的杀气，说白了，使他们看上去更像是寻常人。 两个时辰过去，三人都不觉累，玄玉却心力憔悴，临行时李老可是叮嘱过，这几位现在是极度危险的，他们眼里也不存在法度一说，杀人对他们而言，就是一件很平常的事，真要是一个看不住，就会惹出麻烦。 所以从进了城，玄玉一直很谨慎，甚至是提心吊胆。 在一处十字路口，夜十七被一股熟悉的味道吸引。 酒的味道。 于是，他也不打招呼，直接顺着味道走去。 来到源头，打眼一看，是一间规模不小的店铺，门口人来人往好不热闹，门楣上写着三个鎏金大字，醉仙楼。 夜十七不加犹豫，直接迈步走入，酒楼里更是热闹，人来人往，千人千面。 “呦，客官，喝酒吃饭？”肩搭白布的小二上前招呼。 夜十七漠然道：“这里有酒？” “有啊，而且是这凤来城最好的酒。客官里边坐？” 夜十七找了个空座坐下，玄玉也觉肚中饥饿，四人纷纷落座。 “这个……客官，要点什么？”小二来到近前问询。 玄玉随口道：“最好的菜，尽管上。” 话音刚落，夜十七开口：“酒，最好的酒。” “好嘞，四位稍候。” 不多时，菜肴上齐，虽说夜幽平日里伙食极好，但这醉仙楼里的菜肴自有特色，可谓色香味俱全。 “客官，您要的酒来了。”店小二拿着一个酒坛放在桌上。 夜十七打眼看去，不由得微微皱眉道：“太少了。” “少？客官，这坛酒有三斤呢。” “少。” “那您要多少？”小二皱眉问道。 夜十七看了眼柜台的方向，随后一指：“那个酒坛，二十坛，哦不，三十坛，要最好的。” 小二转头看了眼，顿时两眼瞪的滚圆：“客官，那可是三十斤的坛子，三十坛可就是整整九百斤啊，您这是跑到本店来进货吗？” 夜五和二九，乃至玄玉也都皱眉看向夜十七。 “十七，你要这么多酒干什么？咱们哪里喝得完？”夜五低声问道。 夜十七没回答，玄玉开口道：“十七，酒可以喝，但……三十坛，太多了。” 夜十七的脸色不变，沉声道：“存一些，慢慢喝。” 玄玉秀眉微蹙，面有难色，小二咂了咂舌，他手摸了摸下巴，目光扫量几人一眼，见几人穿着普通，看不出富贵相，便略有不屑的道：“客官，我看你们这穿着……本店的酒价格可不低，九百斤，是个大价钱。” 话音未落，只听‘当’一声，玄玉将一个金元宝放在了桌上。 小二见状不由得吃了一惊，脸色急变，方才的轻蔑和不屑瞬间被惊喜取代，他刚想伸手去拿，却又显出几分难色：“看我这一双狗眼，不识泰山啊，见谅，见谅，几位可是大富之人，只是本店一下也拿不出这么多来。” 夜十七对钱同样没有概念，他看了眼桌子上的金元宝，他甚至从未见过这东西。 没想到，这东西竟然有这么大的威力，可以让人瞬间折服。 此宝，甚是厉害。 第46章 寒芒乍闪，血雾飞扬 “有多少拿多少，要好酒。” “好嘞。” 小二无奈,但看了一眼那金元宝，只好应了一声，这才拿起金元宝回了柜台，一边走还一边嘀咕，时不时的回头看上两眼。 “真是个怪人。” 小二离开，夜十七三人虽然被桌子上的菜肴深深吸引，但却不敢擅动，数年的遭遇使得他们对规矩深感敬畏，玄玉见三人看来，说道：“这一上午把你们累得不轻，都饿了吧，吃吧。” 如此，四人开始吃喝起来，这三位就连吃相都让玄玉直皱眉头。 最后，十个菜两个汤，三斤好酒一干二净。 吃完，小二已经将酒准备妥当，夜十七随同他去后院一并收入乾坤袋，这才离开了酒楼。 三人都是半醉状态，摇摇晃晃，酒力上头，就连夜十七走路也有些不稳。 “十七，唉，我和你说话呢，你别往那边走啊。”夜五喝的不少，挥手想搂夜十七的肩头却搂了个空。 “咯咯，夜五，是你在走斜线。”二九也是俏脸泛红。 玄玉回头看了三人一眼，无奈的摇了摇头道：“看你们这个样子，暗运元力，可以驱散酒力。” 三人尝试下果然有效。 酒力渐弱，三人也逐渐恢复。 没走多远，一座古楼前，红灯高挂，彩旗飞舞，几个浓妆艳舞，花枝招展的女子搔首弄姿，呼喊着过往行人。 “公子，进来玩会啊？” “几位公子，里边请啊，咱们这新来的花魁，可俊着呢。” “呦，这位公子长的倒是俊俏，别板着个脸，进来玩玩。” 说话间，几个女子围拢到夜五和夜十七身边，拉拉扯扯。 酒力尚未完全驱散的夜五，哪里见过这个场面，只觉得一股浓香扑面而来，比这美酒还要醉人，他面色微红，笑意盈盈的道：“好，玩玩，玩玩……” 夜十七也被两个女子拉扯着，他本能的有些抵触，心头起疑的同时也加了防备。 “什么意思？只招呼他们两个，我也进去看看。” 夜二九见没人理她，扭动腰肢就要往前挤，却被老鸨拦住。 “本店不招待女客。” “呦，凭什么，这天底下还有这条规矩？” 玄玉见状急忙上前，以她的修为逼开那几个女子不成问题。 几个女子只觉得一股力道生生将自己往后推。 夜五和夜十七纷纷不解的看向玄玉，却见玄玉冷着脸。 “走，此地不宜久留。” 身后传来那老鸨极为不满的声音：“切，你以为这样就能看好自己的男人了？这偷腥的猫是看不住的，等着瞧吧。” 往前走了一段，几人的酒力已经基本散尽。 夜五还时不时的回头看上一眼。 “还别说，这凤来城里的人，就是热情，看看刚才那几个美艳女子，一直对我笑。” 夜十七冷声道：“她们好像一直，看谁都在笑。” “五哥哥，我对你一直也很热情啊。” 夜五顿时瞪了二九一眼，不屑的撇了撇嘴角，小声嘀咕了两个字后转头看向一边。 四人一直往前走，再往前不远处就是一处转弯，隐隐之间，似有一阵马蹄声传来。 越来越近，还伴着呼喊声。 “让开，快让开。” “让开，撞死了可白死。” 转弯处恰好有一个瘦弱的背影正在向前走去，那背影看上去应该是个只有六七岁的孩童，一边走还在哭喊着。 “娘？你在哪啊娘？” 孩童左顾右盼，似乎是与母亲走失了，正在寻找。 一时间，夜十七不由得稍稍放缓了脚步，他看着那个瘦弱的背影，心头忽然生出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还不等他回神，突然数匹高头大马转过弯角横冲而来。 孩童距离弯角很近，而且那些骑马的人压根没有减速和躲避的意思，就在夜十七盯着孩童背影的一瞬，生生将那瘦弱的身影撞飞了出去。 那孩童甚至无法发出一声惨叫，口喷鲜血落地之后剧烈的抽搐着。 夜十七只觉得心头犹如被泼了一盆冷水，令他猛的打了个寒颤。 如此一幕，令夜十七三人有了不同的反应。 夜二九只是微微皱眉，她只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感到意外而已，很快神情恢复如初。 夜十七则是看着那躺在血泊中的孩童，他的眉宇间依旧隐含着几分茫然，脑海中还在回荡着方才那个场景。 夜五却下意识的攥了攥拳。 眼看着数匹快马正向着这里飞驰而来，夜五迈步就要迎上去。 就在此刻，玄玉开口：“赶紧让开，不可生事。” 夜五看了眼玄玉，最后只能向一旁退去，二九也一样，但是很快，他们才发现夜十七依旧站在路中央，他的两眼依旧盯着那孩童出神。 血早已冷，夜十七的眼中，并没有对那孩童的同情。 也没有对那骑马之人的愤恨。 更谈不上什么打抱不平。 只是方才那一幕，似乎是勾起了夜十七曾经的一个梦，一个早已经淹没在心底的梦。 他们距离弯角本也不远，区区二十丈不到而已。 十余匹快马转瞬就到，此时距离夜十七已经只有五六丈远而已。 玄玉大惊，她刚才下令，本以为三人一定会听从，此刻到了路旁转身一看。 “十七，快闪开。”玄玉惊呼道。 “十七，躲开，愣着干什么呢？”夜五也喊了声。 对面传来了阵阵怒骂。 “滚开，哪来的野小子，不怕死不成？” “找死，撞死你。” 说话间，为首的快马已经到了近前，就连那马似乎也与骑马之人一样，骄横无比，非但不闪，反而将马头向下低了低，有意对着夜十七冲撞。 一直在夜十七肩头蹲着的小怪吓得两眼滚圆。 一切发生的太快，太突然，就连玄玉也无法再做什么。 她完全可以预料到会是什么结果，只能喊了一声：“十七，不可。” 几乎同时，一道寒光乍闪。 玄玉心头暗呼一声：“糟了。” 伴着寒光，血雾爆裂，一匹快马连同背后骑乘的人，直接被那一道寒光生生一分为二。 鲜血四下飚射，连同内脏衣物混淆在一起，浓重的血腥气瞬间向着四周蔓延。 第47章 一走了之又如何 霎时间，剩余的那些快马纷纷发出嘶鸣声，骑乘的人用力的拉住缰绳。 打眼一看，为首的人和马都已经成了两半。 正前方，一个七尺少年，手里提着一把长剑，剑锋斜着指向地面，还在滴滴鲜血落在地上。 距离太近，少年的脸上被血雾喷溅，他的神情漠然，目光冰冷。 他摸了摸嘴角粘上的血，而后轻轻啐了一口。 就好像这一切再平常不过。 玄玉心里叫苦不迭，她最担心的就是这几位煞星惹事，可麻烦偏偏就这么自己找上门了。 这一剑就给劈了，倒是干脆利落。 夜五和二九，对夜十七此举没什么感觉，鲜血的味道，反倒是让他们有些兴奋。 很快，十余匹马将夜十七围在中间。 “什么人，竟敢杀司马府的人。” “糟糕，司马大人就在后面，你们几个赶快把他拿下带离，你们立即把尸体处理干净，快，免得惊扰了司马大人出行。” 这一队人本是开路，突发状况，担心惊扰后方正主，虽然他们也心惊于眼前这个少年出手之狠，但却不敢耽搁。 于是，十几个人纷纷取出刀剑，准备围攻夜十七。 而玄玉本就不想招惹麻烦，事情既然发生了，倒也无妨，她本想喝令夜十七几人立即离开也就是了。 不曾想对方直接出手。 局面使得玄玉也有些犯难。 既然犯难，玄玉脸色一冷：“杀，一个不留。”既然这些人看见了他们的面貌，斩尽杀绝，一走了之，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偌大的凤来城，想找他们，难比登天。 这一声令下，夜五立时冲了上去，长刀劈砍，刀刀斩命，毫不留情。 夜十七手中的长剑更是如此。 十五六个精壮男子，其中有两个还是武修者，可有开脉境的修为，在夜十七和夜五的刀剑下，不到十个呼吸的时间全部毙命。 除了那刚刚找到自己孩子的女子嚎啕大哭外，行人纷纷吓得躲在远处探头看热闹，眼看这般情景，指指点点，均是惊惧不已。 玄玉面色平淡的看着满地血尸。 “立即离开。” 玄玉下令，夜十七三人不敢不从，可就在此时，两道身影沿着路侧的房檐犹如蜻蜓点水般迅速逼近。 “杀了司马府的人就想一走了之？” “何方狂徒，敢在此地造次。” 来人速度极快，话音传到，人便已经到了近前。 夜十七三人纷纷看向了玄玉。 玄玉索性来到路中央，夜十七三人立于她身后。 玄玉打眼看了看来人，是两个中年男子，一高一矮，一胖一瘦，一个身穿白衣，一个一身黑色武服。 还不等玄玉开口，转弯处便有马队出现。 几匹高头大马在前，随后是一顶八抬轿子，轿子附近还有些精壮男子，显然都是有些武力的武者，不过玄玉对这些人只是目光一扫而过，包括面前两人。 她的目光只是在轿子旁的一个灰袍老者身上多看了几眼。 马队逐渐靠近，速度减缓。 灰袍老者骑马上前，打眼一看这般场景，不由得花眉微蹙，当他看向玄玉几人时，神色稍有变化。 此刻的轿子已经彻底停下，从轿内传出一道略显威严的声音。 “发生何事？” 灰袍老者低声道：“一点小事，大人稍候。” 轿内便不再做声。 灰袍老者转首看向玄玉四人。 “为何杀人？” “一点误会。”玄玉沉着回道。 “误会？一点误会，杀我司马府一十六人，好狠的手段。” 就在此刻，拐角处的妇人疯了般的向着轿子冲来。 “你还我孩子命来，我跟你拼了。” 轿旁一骑马男子，仅看了那妇人一眼，便挥手出刀，刀锋划过妇人的喉咙，妇人喉咙喷出一道血柱，身子一软，栽倒在地没了声息。 远处仗着胆子看热闹的人们指指点点，见妇人倒下，都别过了头去，摇头不止。 灰袍老者由始至终也不曾看上一眼，他的目光紧盯玄玉四人。 玄玉直面老者道：“我这内弟，面对飞马冲来躲闪不及，迫不得已出手自保。” “即便如此，伤我司马府十六条人命，得偿。” “如何偿法？”玄玉冷声问道。 老者冷哼一声：“哼，杀人偿命，此乃天理。”说罢，包括之前的两人，和轿旁的数位武者纷纷亮出刀剑。 听了这话，夜十七下意识的看了眼刚刚被杀死的妇人，和那早已没了气息的孩童，杀人偿命，他还真是第一次听说。 很快，夜十七的神情恢复自然，他紧紧握了握青锋剑，目光一直在盯着灰袍老者，以他现在的感觉，这位老者十有八九是个气海境的高手，除了此人之外，他对其他人不感兴趣。 就在此刻，轿帘缓缓掀起。 “慢。” 一个身穿青袍的男子走出轿来。 男子面相略显威严，大约五十左右的年岁，当他看到眼前一幕时也不由得皱了皱眉。 见男子出轿，老者急忙下马道：“司马大人，让您受惊了。” 司马轻轻摆手。 他扫量了玄玉几人一眼，而后沉声道：“几位倒是好身手，不知是何来处？” 玄玉应道：“山野闲人。” 司马不由得微微皱眉：“好一个山野闲人，正所谓英雄不问来处，看几位年纪尚轻，游走天下岂不可惜，不如追随于我如何？可保荣华富贵，修行所需亦可不必担忧。” 司马不知道，玄玉现在脑子里正在衡量的，是要不要把他们所有人一并灭掉，一了百了。 眼前这些人，玄玉有把握能灭掉，可是需要一点时间，这里是凤来城，隐藏高手无数，势力盘根错节，决不可耽搁。 于是，玄玉轻蔑一笑，旋即转身，快步离去。 “不必了。” 夜十七三人见此，也转身跟在玄玉身后快步走向远处。 灰袍老者见状不由得脸色一沉，正欲开口，身边司马竖起手将他止住。 “大人，就这么让他们走了？” 司马轻瞥了老者一眼：“看这几人年纪尚轻，却没有丝毫惧意，一个个目光冰冷，绝非山野闲人，显然有些来头，真动手，你有必胜把握么？” 第48章 美酒虽好，喝多也醉 灰袍老者再次看了眼眼前的景象，又回想了一下方才四人身上那股森冷的气息。 他的确没有十足把握。 “可是，如此明目张胆的杀了我们的人，就这么放过他们，岂不窝囊？” 司马大人冷哼一声：“哼，我说让他们走，可没说过放过他们。” 说罢，司马大人转身走向轿子，随口道：“派人盯上，看看是什么来头，若有人指使，调集人手，做好准备，一并铲除才干净。” 灰袍老者顿时会意，随之看了眼黑白男子。 二人随之闪身向着玄玉等人离去的方向跟了上去。 …… 夜十七三人跟在玄玉身后。 方才的一切他都丝毫不放在心上，包括杀了那些人在内，唯有那少年的背影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夜五忍不住道：“玉姐，这又是哪路的规矩啊？要么就全杀了，要么咱就走，何必跟他们废话。”在夜幽看来，解决问题的方式往往很简单。 玄玉瞪了夜五一眼：“住口，告诉你们几次了，别惹事。” 说话间，玄玉看向夜十七：“惹些小麻烦也就是了，你还非要闯大祸。” 夜十七回神，即便面对玄玉的暗责也面无表情。 玄玉拿夜十七也没办法，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 “玉姐，那个什么司马大人，看起来有些身份，是个什么角色？”夜五问道。 玄玉此行的任务，不单单是让夜十七他们了解市井常识，也包括其他信息。 索性，玄玉借此机会，边走边给三人讲述了一番。 不单单是苍寒帝国的官位体制，也包括在帝国内的武道派系。 玄玉一点点的介绍，夜十七牢记在心，他知道这是他最为欠缺的东西。 他们转了一天，没有住进人来人往的客栈，而是选了个相对僻静的民户家落脚。 玄玉直接豪掷两锭银子，那户人家干脆去买新房，把整个院子都让给了他们。 入夜时分，夜十七准备继续修炼，房门轻叩。 “谁？” “是我。” “五兄进来吧。” 夜五走入房中，关好房门。 他来到夜十七身边坐下，夜十七见他似有犹豫，便问道：“五兄有事？” “哎，也没什么事。当日你怎么确定我会配合你，倘若我没领会你的用意，那一刀，可就要了你的命。” 夜十七沉默了片刻。 实际上，他也想过这个问题，但当时他就是做出了这个决定。 几息之后，夜十七沉声道：“我不清楚，不是每件事，都有充足的时间做出正确的选择，好在这一次，我对了。” 夜五还要再说，夜十七直接将之打断：“已经过去了，你我两清。” 夜五不由得皱了皱眉，几息之后笑了笑，他指了指夜十七：“你啊，这个臭脾气。不过我看得出，虽然你看似冷漠，但这心却是暖的。哎，不说了，反正一句话，以后有用得着我夜五的地方，尽管开口，但凡皱一下眉头，就不是站着撒尿的。” 说完，夜五往前凑了凑。 “给点酒喝。” “酒？” “是啊，刚喝的时候没觉得怎样，现在回味，那可是个好东西，下次我也存一些。” 夜十七轻轻挥手，取出一坛美酒。 夜五顿时欢喜，打开坛封，三十斤的酒坛直接抱起来灌了一口。 而后他饶有兴趣的对夜十七道：“闲来无事，你也喝点？说来这东西真挺奇怪，喝完之后，飘飘欲仙，脑子里什么乱七八糟的念头都没有了。” “可是醒来，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样子，它改变不了任何事。” 夜五再次喝了口，点头道：“嗯，那倒是，不过起码可以让自己好过一点。而且这东西火辣干烈，喝起来痛快。” 这一点夜十七并不否定。 夜十七见夜五兴致勃勃，而且这浓浓的酒香的确撩人心弦，于是他也取出一坛，和夜五喝了起来。 感觉到几分醉意后，夜十七控制了一下自己。 “五兄，这酒虽好，喝多误事。” “无妨，今天是没有经验，你我皆有修为在身，稍加控制，不至于怎样。” 夜五还要再喝，见夜十七已经放下了酒坛。 “也罢，那就不打搅你了，我先回去。” 说着，夜五抱着酒坛离开了。 夜五走后，小怪跑到夜十七面前。 吼吼…… 夜十七稍稍运转体内元力，驱散了酒力，他看着小怪皱了皱眉：“你还是算了。” 不料，小怪直接一个前扑，然后开始不停的撕咬夜十七的武服。 “你这家伙，一身的逆骨。”夜十七一把抓住小怪脖颈，将它拎起来，然后丢到一边。 小怪翻了个身，十分不满的吼了两声，继续扑上来。 十几个往复下来，夜十七妥协了。 如此，夜十七三人跟着玄玉在凤来城度过了一段相对轻松的时光。 在这段时间里，他们的市井常识逐渐丰富。 但夜十七的修行却丝毫没有放松，而且他心里清楚，李老和寒星，绝不是让他们出来散心放松的。 一切都有其目的和用意。 第49章 只能成功，不可失败 夜深人静，夜十七寻了个静谧之处。 青锋剑被他握在手中，几息之后，只见青锋剑轻微颤动，似有一阵玄光涌动，那玄光迅速向着剑锋汇聚，不消片刻，竟是在剑锋之上凝成了一尺剑芒。 这剑芒犀利，是夜十七元力注入青锋剑，借剑而凝，虽非实质性的剑体，但却犹如实质。 下一刻，夜十七挥手出剑，剑锋劈落，一道半月形的剑气骤然而出，这一道剑气，仿佛撕裂了夜的黑幕，劈砍在不远处的一块巨石上，将那巨石生生一分为二。 夜十七看了看自己的青锋剑，嘴角泛起几分罕有的笑意。 …… 转眼四个月过去。 年关将近，凤来城越发热闹，已经逐渐有了年的气息。 这一日，入夜时分，玄玉将三人叫入房中。 待得三人到齐，两道身影从屏风后缓步走出，使得三人大为吃惊，竟是李老和他的弟子葛青。 夜十七心里盘算，李老乃是寒玉堂主身边的首席执事，甚至培养夜幽这件事一直是他亲手主持，他轻易不会离开山庄，看来这段安宁要结束了。 李老来到三人面前，玄玉稍稍退步，和葛青立于他身后。 李老看了看夜十七三人，而后问道：“怎么样，这段时间，可还惬意？”他的神情已经不再像当初那么严肃，甚至此刻，嘴角还挂着淡淡的笑意。 三人不语，微微低首，目光不敢与李老对视。 李老手捋胸前长髯，又道：“数年来，堂主和老夫对你们苦心栽培，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现在，是该得到回报的时候了。” 三人依旧不语，不问，不疑已经成了他们的习惯。 “老夫这一次就是带着你们的任务而来。这第一个任务，对你们而言，至关重要，只可成功，不可失败。至于任务具体是什么，你们暂且不必知晓，从今日起，深居简出，调整自身状态，随时待命。” “好了，你们去吧。” 三人由始至终没说一个字，转身离开了玄玉的房间。 待得他们走后，玄玉皱眉问道：“师父，现在就要让他们执行任务？” “怎么，这段时间，他们还没熟悉？”李老沉声问道。 “进展很快，只是……这市井杂乱，众生百态，各行各业，从这个方面来说，他们就好像白纸一张，想要完全熟悉，不大可能。尤其是他们身上的这股杀气，还得用段时间消磨。” 李老听后缓缓转身，看向玄玉，点头道：“嗯，为师也有些担忧，但此事却由不得我们啊。” 玄玉心中好奇，但不敢多问。 李老似乎不想隐瞒，又道：“这是门主的意思，而且过段时间，门主会亲自来检验夜幽，还有其他几位堂主。对于培养夜幽这件事，是门主亲定，当时为了拿到这个差事，几位堂主可是明争暗斗。” 玄玉应道：“弟子，略知一二。” 李老左臂背在身后，右手捋髯，转身看向了窗子：“这些年来，门主几乎举本门之力来满足夜幽修炼的资源，其他几位堂主都是敢怒而不敢言。所以，一旦出了问题，寒星堂主的处境会十分被动。” 玄玉轻轻点头：“没错，其他几位堂主恐怕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是啊，此事甚至关乎你我存亡，一旦有失，我们十年付出付之东流不说，只怕处境也会很艰难，至于夜幽，恐怕会没有存在下去的必要了。” 李老沉默片刻，又道：“当初的一百多人，最终只剩下了十五个，现在这十五人被分作五组，到不同的城池历练，其他四组各有人负责，老夫还要逐一叮嘱安排任务，为助你一臂之力，便将葛青留下。” 玄玉面色一喜，旋即看了葛青一眼：“能有师兄相助，弟子信心倍增。” “好了，葛青，剩下的事你做主就好，风来城内青衣卫可任由你调动。” “是，师父。” 说完，李老将葛青留下，独自离去。 玄玉和葛青寒暄了几句，这才好奇问道：“师兄，任务是什么？” “除掉两个人。” “谁？” “白胜，邱田。” 玄玉秀眉挑起，略显吃惊的道：“司马白胜，督军邱田？” “没错，就是这二人。” 葛青说完，发现玄玉的神情舒缓了不少，甚至嘴角还流露出淡淡的笑意。 “师妹，看你这神情，似乎觉得并不困难。” 玄玉道：“不瞒师兄，的确如此。” 葛青沉默了一会，仿佛是在犹豫着什么，几息之后，他才问道：“师妹，本门之中几位堂主的修为都可达真元境，另外还有不少高手，你可知道，既然如此，为何还要耗费如此大的精力培养夜幽，毕竟那夜幽中最强的夜十七，也不过刚刚气海境而已。” “愿闻其详。” “说来也简单，苍寒帝国的武道势力与朝堂已经盘根错节，权谋之争使得权臣们对彼此都很了解，包括哪位权臣与哪个门派有瓜葛，供养着哪些武道高手为他们出力，甚至互相安插眼线。” “尤其是数年前，镇国武侯勾结北蛮兽人一族，使得苍寒国力大大削弱，朝堂之上人心惶惶，在这种情况下，那些所谓的高手，都处于明处，不可用。就好比你我，倘若出手，很容易被人认出，自然也就会牵扯出背后的人，所以才需要一些隐藏于暗中的力量，来达成目的。” “原来如此。”玄玉点头道。 “所以任务难就难在，要干脆、干净、不留一丝痕迹，让这两个人好像从人间忽然消失了一样。” “明白了，如此说来，倒是的确要麻烦很多。” 葛青脸色渐显严肃：“现在还有一点更加重要，方才师父说了，另外几组也和我们一样需要完成任务，倘若他们一切顺利，而我们却失手，那……你我可就无颜面对师父了。” 玄玉急忙点头：“是啊，所以我们必须成功，而且要更加出色。师兄，你说吧，该怎么办，全凭你做主。” 葛青看了眼窗子所在的位置，说道：“由我来负责打探消息，寻找时机，而后下令夜幽，一击必杀。” “好。” 第50章 第一个任务，司马白胜 对夜幽而言，他们都很清楚，这一天迟早会来。 所以夜十七三人对李老的话，不觉得意外，离开后，心境也没什么变化。 回了住处，夜十七一如既往的提升修为。 十余年来不分寒暑，即便这段时间也一样，他似乎早已习惯了每日两个时辰的休息。 五脉开启、优越的资质，相对高级的内修法门，充足的丹药灵石，再加上超乎常人的毅力和韧性，使得他丹田内存储的元力越发凝实，修为快速向着气海境中期迈进。 开启第六武脉虽然进展缓慢，但也水滴石穿，到现在为止，已经开启了大半。 肉身强度、剑技甚至见闻阅历都在迅速提升。 转眼年关已过，夜十七第一次感受到俗世年的气氛。 一直到元宵将至，三人被叫入玄玉房内，葛青也在。 夜十七心里清楚，时候到了。 葛青见三人到齐，直入主题：“看来，你们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 “现在可以告诉你们此次的任务，击杀凤来城的司马白胜，督军邱田。” 夜十七三人互相看了一眼，而后夜五皱眉道：“司马……这凤来城里有几个司马？” 李老不在，三人面对葛青和玄玉便不会很局促，尤其是他们和玄玉已经相处一段时间，而夜十七对葛青更是熟悉。 “当然只有一个。”葛青回道。 玄玉明白夜五的意思：“没错，就是当日碰见的那个。” 夜五闻言不由得冷哼一声：“哼哼，这可真是冤家路窄了。” 葛青接着说：“这司马和督军，在苍寒帝国中每座大城里都有，都是一种军职，就帝国而言，算不得什么大官，但在凤来城内，却也不可小觑，有些势力和实力。” “什么时候动手？”夜十七很直接的问道。 “经我探查，后日便是元宵节，那司马白胜每年都会去凤来城最繁华的永安街上赏花灯，应该是个不错的机会。” “花灯？那到时候一定会很热闹喽。”夜二九语音婉转的道，眉飞色舞，似乎对那花灯颇感兴趣。 葛青目光扫了三人一眼：“师父不在，你们不必拘谨，可以说说看法。” 夜五开口道：“到时候，人来人往怕是会很杂乱。” “乱中才好下手。”二九道。 “可乱，就会有难以控制的变数。”夜五反驳道。 “变数？我们的任务，就是那白胜，盯死他，找准机会下手就是。” 夜五还要再说，葛青却看向了夜十七。 “十七，说说你的想法。” 夜十七随口道：“我听命。” “好，那就定在元宵之夜。”对于夜十七的回答，葛青似乎很满意，几息之后，他接着道：“你们记住了，此次任务，当然是击杀目标，但还必须要确保两点。” 夜十七三人目光汇聚在葛青身上。 “第一点，你们不可暴露身份，而且速度一定要快，这里可是苍寒第二大城，城内隐藏着多方势力，也一定有不少高手。” 三人不语。 葛青继续说：“第二点，全身而退，你们现在可是本门的宝贝，若是有了折损，我葛青可没法跟师父和堂主交代。好了，还有什么疑问？” 夜十七冷冷的道：“就是让这两个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葛青顿时赞许的看向夜十七：“对，就是如此。” 夜五和二九纷纷看了夜十七一眼。 夜十七又道：“另一个督军邱田呢？” “过后再说，先确保这第一战旗开得胜。” 夜十七点头，不再多言。 几息之后，葛青目光再次扫量三人，见三人再无话说，便道：“好，此事就这么定了，这段时间，我已经暗中对司马白胜做了一番详细的了解，可以对你们详细讲明，另外，你们最好事先去转转，查探好地形。” 葛青将自己搜集到的信息对三人讲明，包括白胜身边常伴的人等等…… 过后，在玄玉的陪同下，夜十七三人赶往了永安街。 …… 元宵佳节，明月如轮，繁星璀璨， 整整一条永安街，数里之长，从高处下望，就好像一条长龙般。 各式各样的花灯琳琅满目，造型美观,新颖别致,玲珑剔透的宫灯,惟妙惟肖的动物灯,吉祥如意的荷花灯,有舞姿婆娑的仙女灯，充分展现了民间艺人的勤劳多才。 北地虽寒，但这一晚的永安街却灯火辉煌，人来人往。 最中间的一段，最是热闹，而且在一处空地上，搭建了戏台，一场大戏吸引了不少人围观，台下的座位上，自然都是这城内的大人物们。 苍寒帝国以武立国，所以绝大多数官员都习武道，作为司马的白胜自不必说。 而且每一个有些实力的官员，家中都有客卿，皆为武者。 这些武者有的是散修，有的是归属于武道门派，他们为官员提供帮助，从官员手中得到资源。 这里显然不是动手的绝佳之处。 远处的一座古楼之顶，夜十七背负双手，静静的看着远处的空地，犹如黑夜中的猎手一样安静又充满了耐心。 小怪被他留在了住处。 夜五侧躺在他身边，手里抓着个精致的酒壶，时不时的倒上一口，他似乎已经迷上了这种味道。 另一边，夜二九双手轻捋着胸前垂下的几缕青丝，时不时的看上夜十七一眼。 “你很紧张？”夜二九柔声道。 夜十七依旧看着空地：“紧张？” “看你这副严肃的样子，是担心失手？” 夜五白了二九一眼：“你不了解他？他一向如此，是不是没话找话说了？” 二九也不生气，反而笑了笑：“嗯，的确是，似乎从来就没见你笑过。” 见夜十七不搭话，二九也看向了空地：“那个穿青袍的就是白胜，他的修为也就是气海境初期，不难对付，只是一直跟着他那个灰袍老者，要强一些。” 夜十七冷声道：“我知道，杀人的手段有很多，做好你该做的即可。” “就是，咱们这些年练的，可不单是武道，暗器机括，阵法毒功，哪一个不能夺人性命？”说着，夜五直接坐了起来。 第51章 暗夜的猎手 夜五戏谑的看着二九：“喂，你不是密炼了魅惑之术吗？要我看你就去迷惑他，让他像那夜十三一样自己抹了脖子，我们不就省事了？” 二九依旧不动怒，反而给夜五抛了个媚眼：“我先拿你试试，如何？夜五哥哥？” 夜五最受不得这个，顿觉得头皮一阵发麻，索性急忙转过身去咒骂了一句：“打住，我没那兴趣，受不得你这一身的骚气。” 待到子时，大戏逐渐落下帷幕。 夜十七的目光一直紧盯着白胜，待见他起身后，夜十七沉沉的道：“时间到了。” 夜五翻然起身，双肩一耸，驱散了酒力。 三人的手向着自己的脸部探去，短暂的一阵揉捏后，均都变成了另一副模样。 夜十七三人施展易容改相之术，更改了自身的容貌。 随后，三人犹如夜晚的幽魂般飞身而下，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 大戏落幕，司马白胜与其他官员寒暄之后，便上了自己的轿子返回府邸。 乱世之秋，每一个官员身边都会伴着一些武者，修为有高有低。越强的武者，自然更愿意攀附势力更大的官员。 白胜的轿旁，是一十八名骑马武者，其中八人已有开脉境的修为，而那灰袍老者一直伴在他的轿旁。 回府的路并不算远，但却需要经过一条巷子。 巷子两侧均是丈许高墙，青石垒砌，宽约九尺，二十几丈的长度。 月光洒下，地面恍如铺上一层白沙，随着逐渐远离永安街，他们一步步的踏入了静谧之中。 寒冬，连虫鸣都没有，四下里一片死寂，唯有马蹄与地面碰撞发出阵阵‘哒哒’的声音，令人有些心悸。 忽然，前方出现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身材曼妙婀娜的身影，伴着一阵冷风拂过，似乎是女子身上的芬芳很快将整个巷子笼罩。 “什么人，司马大人回府，赶快让路。”最前边的武者怒斥道。 灰袍老者却沉了沉脸色。 “哎呦。” 伴着一声惨叫，女子被吓的直接软坐在地上。 队伍不得不因此而暂时停下。 轿内传来白胜的声音：“怎么回事？” 灰袍老者低声道：“大人小心，有古怪。” “怪从何来？” “深夜子时，一女子出现在这个地方，不合情理。”说罢，灰袍老者环顾四周一眼，神情变得越发严肃，他立即提醒武者们：“谨慎防备，恐有事端。” 一时间，武者们纷纷提高了警惕。 几息之后，灰袍老者冷冷的道：“你们两个，速将此人移开，若有异常直接斩杀，其余人，加快速度。” “是。”为首的两个武者应了一声，旋即催马上前，手中已经提起寒刀。 “速速让开，否则刀下立斩。” 女子倚坐在地，见武者催马而来，手中更是刀光森冷，她也不惧怕，反而咯咯一笑，笑声宛若厉鬼哭嚎般阴森，尤其是在这高墙夹道的巷子里。 “咯咯，小哥问我什么人，小女子不是人，是鬼……” “少废话，滚开。”两个武者已经到了近前，手中寒刀举起。 灰袍老者此刻已经可以确定自己的判断，可当他暗运元力时却发现，体内的元力似乎是受到了某种力量的影响，运转缓慢。 糟了…… 老者心中暗呼一声。 就在此刻，另一道身影从一侧的高墙上落下，手中一柄长刀在夜空中划过，犹如凭空打了一道霹雳，这一刀，直奔轿子劈落下来。 “啊……”与此同时，惨叫声响起。 最前边的两个武者，刀锋尚未下落，便见女子挥手，随后他们感到喉咙传来剧痛，整个人的力气仿佛在一瞬间便被抽空，双双跌落马下。 “不好，有刺客，保护大人。”灰袍老者大惊，他知道可能就是方才的一股淡香，才使得自己元力运转困难，而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 情急之下，灰袍老者顾不得其他，只能一把抓住轿杠，在刀锋下落之前，将轿子向后推了一段距离。 这一刀虽然落空，却将一个武者连人带马劈成了两半。 一时间，事发突然，令一众武者大惊，而且他们此时也已经发现，自己体内的元力运转不畅。 夜五的这一刀，也许并未指望能够将白胜斩杀，但他却挡在了白胜和灰袍老者的中央。 一刀落空，夜五也没有继续追击白胜，而是挥刀劈斩灰袍老者，使得老者无法接近白胜所在的轿子。 至于那些其他武者，尚未回过神来，便觉得阵阵杀气袭来，纷纷被二九发出的夺命银针击中喉咙，这银针细如牛毛极为隐秘不说，还淬有剧毒，可谓见血封喉。 轰…… 伴着一声轰响，白胜自知遭袭，生生将轿子震碎，身形从中一跃而出，挥手间手中已经多了一柄寒光缭绕的长剑。 “好大的胆子，在这凤来城内，敢行刺本官。” “大人小心。”忽然，灰袍老者大喊一声。 白胜也已经感受到了一股浓烈的杀机，此刻正从他的身后方向逼来。 白胜急忙转身，打眼看去，却见巷子的一端，一道幽影手中提着一柄寒光内敛的长剑，犹如鬼魅般正向自己飞速而来。 转眼已经近在一丈多远。 夜十七两眼死死的盯着白胜，眼中目光毫无生气，满是杀机，尚有一丈远时，他已经凝聚体内元力，整个人犹如离弦之箭，青锋剑一剑直刺而出。 剑体上涌动着青幽色的玄光，剑锋上竟是凝成了一尺有余的剑芒，这剑芒由剑气凝实而成，虽称之为芒，却犹如实质，伴着恍如撕裂锦帛般的啸声，直奔白胜的胸口猛刺。 一刹之间，白胜看到了夜十七的双眼，那种目光令他感觉似乎在哪里见到过。 眼中的杀机，袭来的剑锋让他心头大惊。 再加之他一样闻到了方才的香气，纵有气海境初期的修为也已经无力施展。 大惊的白胜瞪圆双眼，嘴巴张开，甚至忘记了用手中的剑稍作抵挡，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夜十七的长剑刺穿了他的胸口。 第52章 善与恶，侠与匪 “大人。” 不远处，灰袍老者仗着气海境中期的修为，虽然元力运转不畅，但夜五尚未突破到气海境，境界的差距使得他一时间难以得手。 老者偷眼一看，见白胜已经中剑，不由得惊呼一声。 其余那些武者已经死了大半，战意全无，心惊胆寒的几个转身就跑，却逐一倒在了夜二九的银针下。 白胜一脸震惊的缓缓低头，看了眼没入自己体内的长剑，他的眼中充满了震惊恐惧和绝望，等他再想抬眼看一看杀死自己的人时，夜十七已经拔剑。 噗！ 伴着一道血柱喷射而出，白胜摔倒在地。 夜十七根本没多看白胜一眼，仿佛这一切都再平常不过，他则提剑闪身到了夜五身边，再战灰袍老者。 所有的武者已经全部化作尸体，在夜十七三人的围攻下，即便那灰袍老者有着气海境中期的修为，也很快沦为刀下之鬼。 随着灰袍老者倒下，小巷再一次陷入了沉静。 司马白胜，灰袍老者加上个十几个武者全部毙命，然而这所有的一切，满打满算也就是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而已。 一向对修行资源并不担心的夜十七三人，甚至没有收取那些武者的乾坤袋，更没有拿走白胜的宝器长剑，身形闪动便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就好像他们从未出现过一样。 …… 次日天明。 小巷早已被军兵戒严，一些捕手在巷子内查探着。 巷口不远处，一家饭馆内，夜十七坐在一处靠窗的位置，点了些吃食，一壶香茗，时不时的向窗外看上一眼。 从这里虽然看不到巷内的情形，却可以看到巷口，却见巷口围了许多百姓，一些军兵已经开始向外抬尸体。 小店内今天的生意似乎格外好。 七八张桌子已经人满为患，想来该是那些看热闹的人，顺便来吃些早餐，如此便越发的嘈杂。 “嘿，快看快看，往外抬尸体了。” 门口处的两人抻着脖子看向巷子口。 一时间，吃客们纷纷来到门口处张望，可发现几乎看不到什么，一些人便失望的回了自己的座位。 “哎，围得水泄不通，什么也看不到。” “知道死的是什么人吗？”有人好奇的问道。 “不清楚，我来的时候就已经全是人了，说什么的都有，但我估么着也都是瞎白话。” “我也是，但是看这个架势，死的可不是个小人物，巡防营，捕快，连城主府的人都来了。” 正当此时，小二肩头担着抹布凑到一桌前。 “是本城的司马白胜白大人。”看似轻声低语，却很快令小店内嚷嚷起来。 “白司马？我的天，什么人有这么大的胆子？” “是啊，那可是个大官，自身实力很强而且身边还带着不少高手呢。” “小二，这话可不能胡说。” 小二取下抹布擦拭着桌子：“肯定是，我就住在这，谁能比我早啊？昨晚军兵赶到时我就偷偷看了一眼，嘿，那个惨啊，白司马和带着的所有人，全都死了。” “那你就没看见什么人干的，或者听到什么声音？” 小二顿时愣了愣，急忙道：“没，我可没看见，什么年头？怕命长啊？就算听见什么动静我也不会去看。你可别坑我。” “杀的好，那白胜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就连他的那些家奴都狗仗人势，欺男霸女。” “没错，单单他的那些马兵，在城内横冲直撞，每年就要撞死不少人，可却没人敢问，你告到官府，官府反而会把你抓起来，打到你不告为止，这世道，哎……” “对，真不知道是哪位大侠，除了这个祸害，真可谓是惩恶扬善为民除害。” 一个虬髯壮汉忽然拍了下桌子：“痛快，真特娘的痛快，小二，给我来斤酒，今天得庆祝庆祝，要是被我知道是哪位大侠干的，我非得好好感谢他一下。” “闭嘴，别胡说，不要命了你？” 这些百姓的话，夜十七本是随便一听，可不知不觉间，却觉得心头有了一丝奇怪的感觉。 拿在口边的茶杯稍稍停下，他侧眼看了看那个壮汉。 原本，刺杀白胜这件事对他来说无非只是一次任务。 可是这一刻，那些百姓话语中的一些词汇，却在他心头萦绕。 除恶扬善、为民除害、大侠…… 这一次刺杀司马白胜可谓是做的干脆利落，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大约七天后，夜十七三人又在督军邱田的府邸，将邱田诛杀。 次日，夜十七依旧出现在了邱田府邸的不远处，甚至就混迹在看热闹的人群里。 也许是一种癖好，欣赏一下自己的杰作，也许是为了打探，是否留下了破绽，亡羊补牢，也或许他是想再听听百姓的声音，体会一下那种奇怪的感觉。 可是这一次，感觉却截然不同。 “哎，太惨了，三十六口一个没留。” “是啊，也不知道是哪个天杀的干的，邱督军可是个好人，听说曾经还在镇国武侯帐下从军，抗击过北蛮兽人呢。” “这年头什么是好人，什么是坏人？谁说的清楚，要我看当官的就没一个好东西，只是老小都没留，太残忍了，一定又是官场内部的事，邱督军得罪了人，这才遭致杀身之祸，可惜连累了家人。” 夜十七站在人群中，一双剑眉不由得微微皱了皱。 百姓们的议论声，让他有了与之前不一样的感觉。 这两种感觉，黑白分明，格格不入，甚至是互相矛盾的。 最后，夜十七悄然转身，漠然离开了。 …… 入夜，玄玉房内。 “好，干得漂亮。”葛青满脸喜色，对着眼前的夜十七三人赞许道。 玄玉的脸上也挂着喜色。 “师兄，这一次我们不必再担心如何向师父交差了。” 葛青点头：“嗯，不错。” 说罢，葛青目光再次看向夜十七三人，他轻轻点头道：“好了，此次立下大功，师父和堂主必有重赏，估计用不多久，我们就该回去了，这段时间你们谨慎一些。” 夜十七三人点头，随之转身离去。 房门合拢，葛青沉沉的道：“这些夜幽的确太可怕了。” 第53章 有了一点人味儿 玄玉点了点头：“是啊，他们眼里只有任务，为此可以用任何手段。刺杀司马白胜，迫不得已，将白胜带着的人斩尽杀绝可以理解，但那邱田，竟然一口没留。” 葛青看了眼玄玉，叹道：“哎，要是我，我宁愿选一个比我更强大的对手，也不会选择这些冷血无情的家伙，因为我可能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 夜十七三人来到院中。 夜五半低着头，满脸愧疚和难色的低声道：“十七，我……” 二九扭动腰肢来到近前，娇声道：“哎，十七哥哥，在督军府上，夜五不就是喊了你一声么，他不小心的，反正你也把人全杀光了。” 夜五瞪了二九一眼：“闭嘴，老子的事，用不着你管。” “呦，跟我来劲了还，真是狗咬吕洞宾，不知好人心。” 夜五瞪着二九：“你好心？阴阳怪调的，怕不是等着看我笑话。” 二九翻个了白眼：“切，你得谢我才是，虽然任务是完成了，但这事要是被别人知道。”说话间，二九看了眼玄玉的房间，又道：“恐怕不大好吧。况且我可不想以后被你牵连。” “你……那我就先弄死你。” “就凭你，恐怕还差点。” 两人忽然间变得针尖对麦芒。 正当此时，身处二人中间的夜十七冷眼看向二九道：“杀人对我来说，没什么，相信对你们也一样，但并不是我的乐趣，坦白说，我不喜欢杀人。” 夜二九看了眼夜十七，不由得微转过头去，妩媚娇柔也收敛了几分，嘀咕道：“哎呀，十七哥哥，我不是那个意思，你误会了。” 夜十七又看向夜五：“五兄，以后务必谨慎，你虽随口喊我名字，但却是大忌，在场的人，乃至整个府内的人，便一个也不能活。不论是面对要杀的目标，亦或是他们，我们都没有第二次机会。”说话间，夜十七也看了眼玄玉和葛青所在的屋子。 “哎，我，我当时……嘿，怪我怪我。”夜五沮丧的低头道。 “好了，此事过去了。” 夜五急忙点头：“嗯，下不为例。” “哎，十七哥哥，咱们现在是一队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嘛。” 夜十七这才回了自己的房间。 夜五瞪了二九一眼，也向着自己的住处走去。 …… 未来数日，夜十七三人深居简出。 夜十七索性借此机会全力吸收元力，力争将自己的修为再进一步，提升到气海境中期。 一直到十余天后，玄玉和葛青将三人叫到房中。 “此次的任务完成的很好，师父和堂主已经得知，你们三人不愧是夜幽中的精英。眼下，凤来城内气氛紧张，我们不宜逗留，你们稍作准备，入夜时分，我们返回山庄。” 三人都是一身轻便，没什么可准备的。 于是，一行人在天黑后，离城而去。 当夜十七刚刚返回山庄，便可以感受到，山庄内的气氛与往常有些不同。 他也不多问，便直接返回了自己的住处。 屋子里有光，夜十七走入，婉儿正在打扫，这段时间，她一直如此。 “十七？你回来了。”见夜十七走入，婉儿急忙上前，一脸惊喜之色。 夜十七应了一声：“嗯，回来了。” 小怪直接从夜十七的肩头跳到了婉儿怀里。 “你这小家伙，这段时间没惹祸吧？” “吼吼……”小怪在婉儿怀里不断扭动着，惹得婉儿笑声不止。 夜十七走到桌旁，轻轻挥手，几件东西出现在了桌面上。 婉儿打眼一看，好奇的走了过去。 “这些是什么啊？” “我也不清楚，听说，是女人用的东西。” 婉儿将小怪放在一旁，开始逐一摆弄桌子上这些小玩意，夜十七的确不知道这些东西究竟是干什么用的，他只是一次路过街边小摊，见一些女子都在购买，这才带回了一些。 此刻他观察了一下婉儿，发现婉儿似乎颇为欢喜。 忽然，婉儿看来：“这些是给我的？” “嗯，给你的。” “你特意买给我的？” “这个……只是一次偶然路过，带些回来。” 夜十七木讷的回答，婉儿并不在意，她继续看向那些东西，问道：“怎么样，外边的世界很大，很好吧？” “嗯，很大，很复杂。” “哎，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也能出去走走看看，这一辈子也就值了。”正说话间，小怪似乎也对桌子上这些古怪玩意很感兴趣。 小怪来到近前，闻一闻，嗅一嗅，还用前腿挨个摆弄了起来。 “喂，别乱动，那个是红纸，涂嘴唇的。” “还有那个那个，你给我放下，那个是胭脂粉。” 小怪哪里会理会婉儿，拨弄开了一个小盒子，用力一闻，顿时怪叫一声跳下桌子，跑到了墙角处，然后开始不停的打起了喷嚏，惹得婉儿捧腹大笑。 “阿嚏……” “哈哈哈，你看吧，告诉你别乱动。” “吼吼……啊嚏、嚏……”小怪不满的对着婉儿呲牙低吼，可忍不住还是不停的打喷嚏。 夜十七此时看着不停用前腿拨弄鼻子的小怪，不由得下意识的露出了几分笑意。 “十七，你笑了？” 忽然间婉儿的一声，使得夜十七回过神来，他愣愣的看着婉儿。 “我笑了？” “是啊，一定是，刚才你笑了。”婉儿走到夜十七面前，两眼紧盯着他，仿佛看到了多么不可思议的事一样。 夜十七微微皱眉：“那有什么，笑……不是很正常的么？” “是很正常，但对你来说，却不是了。” 婉儿的目光再次仔细的打量了夜十七一番，只把夜十七看的有些别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婉儿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她对着夜十七点了点头。 “嗯，十七，出去这一次，你好像变了一些。” “我变了？” “没错，虽然不是很明显，但我却能看得出来。” 夜十七看了看自己，疑问道：“我变什么了？” 婉儿神秘一笑，随后道：“变得身上有了那么一点人味儿，那份杀气和凶戾也淡了一些。” 第54章 你可是够狠的 夜十七顿时愣了愣，这话听起来，可不像是什么好话，但他能明白婉儿的话中之意。 实际上，所谓的杀气，并非是淡了，而是他更懂得控制隐藏而已。 凤来城一行，市井之气，凡尘之气，都让他越发的像一个正常人，夜十七知道自己也的确需要这种改变，否则，一个满身杀气的夜幽走在街上，还谈什么隐藏身份。 自己唯有成为一个普通人，才最安全，对目标而言，才最危险。 夜十七沉默了片刻，低声道：“也许吧，人总是要变的。” “我喜欢有些人味的你。” 夜十七看了婉儿一眼，没有再说，几息之后，他开口问道：“婉儿姐，这山庄与以往好像有些不同，连青衣卫都多了一些。” 婉儿放下手里的东西，看向夜十七低声道：“听说，是门主来了。” “门主？” 婉儿凑到夜十七近前：“嗯，就在前几天，门主带着不少人来到山庄，这段时间就连我们都被严格约束，不允许在山庄内随意走动呢。” 夜十七沉吟一声：“门主……” “怎么，你还不知道？” “哦，没什么了，你去休息吧，我还得加紧修炼。” “那好，不打搅你了。” 婉儿起身，把那些东西恍若珍宝一样的收好后，转身离开了。 夜十七如以往一样，继续修炼，内在的境界一只脚已经踏入到了气海境中期，到了半夜，他依旧准备去后山修炼剑技。 可是这一次，却被青衣卫拦下。 夜十七也没多计较，索性回了自己的小院，在院中练剑。 次日，就在夜十七刚刚睡下不久，便被青衣卫叫醒。 他跟随青衣卫来到寒星所在的那个石室，到的时候，石室内有不少人。 有些是他从未见过的，还有李老和寒星，另外，夜幽们也在逐一赶来。 夜十七偷偷看了眼最中央的这一位，从位置上，和身上的强者气息不难判断，此人应该就是所谓的门主了。 那人身穿一袭紫袍，身材匀称，背对着夜十七等人。 没多久，十五位夜幽全部到齐，幸亏寒星的石室比较宽敞，否则很难容纳这么多人。 石门合拢，寒星对那紫袍人开口道：“门主，人到齐了。” 紫袍人这才缓缓转身。 他虽没戴着面具，但面部却有一股氤氲的气流，使人看不清他的容貌。 紫袍人面向夜幽，几息之后，威严厚重的声音响起：“这……就是你们耗费十余年培养的夜幽？” 寒星毕恭毕敬的应道：“没错。” 紫袍人沉默了片刻，又道：“赤炎、雷罡、冷月，你们觉得如何？” 这三人，便是与寒星身份相仿的其他几位堂主。 三人对视一眼，嘴角挂着笑意，神情都有几分不屑。 冷月目光轻扫一眼：“十几年，以全门资源培养出的，就是这些连气海境都尚未达到的娃娃？”说话间，冷月的目光落在夜十七身上，她微微皱眉：“十五人，也就这么一个，还算说得过去。” 雷罡接茬道：“寒星堂主，这……看上去一个个杀气腾腾的，但这般修为，怕是太弱了吧。早知如此，不如把资源给我的弟子，想必也能突破到气海境了。” 赤炎沉声道：“真正的杀手，不是要表现的有多强，多可怕，恰恰是平凡，可以是一个商人，也可以是一个乞丐。他们的身上杀气太重，不懂得隐藏自己，这样的夜幽，看似令人恐惧，但倘若遇到足够强的对手，怕是……”说话间，赤炎的目光也落在了夜十七身上，他微微皱眉，轻轻点头：“嗯，这一个，还算可以。” 此时的夜十七，神情漠然，气息暗敛，只是目光依旧有些冰冷，这是多年来形成的。 相较而言，赤炎的话就事论事，比较中肯，但冷月和雷罡明显的话里有话，寒星和身边的李老对视一眼，不做应答，只能把目光看向了紫袍人。 紫袍人缓步上前，在夜幽面前踱步道：“想当初，培养一批夜幽是本座的想法，十年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也不算长，算起来，按照预计是本座提前了时间，有些东西他们还没来得及学。即便如此，前不久，本座尝试一下收效，嗯，还算不错。” “凤来城司马白胜、督军邱田、云都城巡防都尉、枫溪城督军……这些人一夜之间丧命，不留痕迹，三位堂主觉得如何？” 门主知道这三位堂主，一直对寒星培养夜幽的事耿耿于怀。 因为从那以后，整个门内都必须把资源倾向于寒星堂，每五年才会分发的一次开脉丹，本就不多，门主更是将十年份额全部拨给了寒星堂，更主要的是，这一项任务也说明了门主对寒星的信任。 虽然他是门主，但也必须要想办法，让这些堂主服气。 所以临来之前，他暗中命寒星，让夜幽初显锋芒。 一方面是为了试试夜幽现在的实力如何，另一方面，也是想让其他几位堂主无话可说。 果然，门主说完，冷月和雷罡赤炎不由得互相看了看，神情都略有几分吃惊。 而寒星的脸上显露出几分得意。 说话间，门主来到夜十七面前，他目光扫量了夜十七一番。 夜十七心里颇有些紧张。 万兽山的老怪物说过，他取出噬心蛊虫，真元境之下难以察觉，夜十七琢磨着，他有可能是在自己体内施展了某种手段，才会如此自信，可这位门主的境界，恐怕要在真元境之上了。 只盼他不会在意这方面的事。 “小小年纪，竟然开了五条武脉，嗯，倒是难得，二十岁前大有可能开得六脉，到那时，单论这一点，便与本座不相上下了。” 冷月几人再吃一惊，即便他们这几位堂主，唯有寒星和赤炎开得五脉，而她和雷罡也不过只开四脉而已。 门主直面夜十七，又道：“那凤来城督军邱田一家，是你杀的？” “是。”夜十七应道。 “本座只是让除掉邱田，你却全家老幼一个没留，小子，够狠的啊。” 第55章 暗藏玄机，居心叵测 寒星不由得攥了攥拳，似乎有些紧张，她也不清楚，门主此话何意，听起来，颇有些责备夜十七没有遵令行事。 夜十七微微低头，不言语。 几息之后，门主大笑道：“哈哈，不过本座喜欢，本座要的就是你这种冷血之人，斩草除根，以防后患，杀的好，杀的好，哈哈哈。” 寒星这才松了口气，旋即笑道：“禀门主，他叫夜十七，是我们这批夜幽之中最强的，说起来，还是门主亲选的。” 门主疑道：“哦？本座亲选？” “门主忘记了，十一年前，大雪封城，就是镇国武侯……哦不，您在街上偶然救了他，这才……” 门主恍然：“竟是这样，本座倒是忘记了，听你提起，似乎有了点印象，当时他快饿死了吧。” “没错。” “看来本座，倒是捡了一个宝回来。” 寒星淡笑道：“是门主洪福齐天，上天有意助您成就大业。” 冷月和雷罡不由得白了寒星一眼。 而这番话，却令夜十七心头微微一颤。 随着年岁增长，他心底里的那个梦，变得越发虚幻，甚至他已经逐渐坚信，那的确就是一个梦。 可门主和寒星的一番话，却使得那个梦，又变得真实了起来。 三位堂主互相看了眼。 他们并非反对培养夜幽这件事，只是纠结于这桩美差没能落在自己身上。 因为他们很清楚，一旦夜幽真的成长起来，作为实际掌控者的寒星，将会稳压他们一头。 但看门主此时的状态，如果直接再去找寒星麻烦，那就等于给门主脸上难看，于是冷月眼珠转了转，态度有所转变。 她淡笑着走上前来，一反之前的态度道：“哎，十年时间，也的确不长，回想我们，当初成功突破气海境，也都三十左右了，这些少年确实要比我们强多了。” 说着，她走到寒星面前：“寒星堂主，这些年可是辛苦你了。” 寒星心头困惑，虽明知这冷月不安好心，但也只能强露笑意。 “为门主分忧，何谈辛苦。” 冷月点头：“嗯，不过……这些夜幽，会越来越强大，强大到超过我们，所以，能够完全掌控他们，可是重中之重。” 寒星自信的道：“这一点我很清楚，并且有十足把握，只要我一声令下，他们无敢不从。” 此话一出，寒星身边的李老顿时皱眉，面露焦急之色，他已经隐约察觉出了冷月一番话的用意所在，而寒星的回答，已经堕入了彀中，可在这里，他无权开口。 果然，冷月笑了笑：“哦？是么？那如果说有一天，你让他们对门主不利，他们也会毫不犹豫的执行么？” 此言，不可谓不毒。 寒星的脸色顿时阴沉无比，同时也带着几分惧意，她急忙看向门主：“我寒星对门主忠心耿耿，怎么会……” 冷月再次笑道：“咯咯，寒星堂主不必着急么，我也只是开个玩笑，打个比方而已。” 寒星怒视冷月，却无言以对，这一局，她显然是棋差半分。 冷月满意的看了眼寒星，转身走回原来的位置，雷罡则上前几步，他挨个仔细的打量着夜幽，最后来到夜十七面前。 “嗯，小子，你的确还算不错。”说罢，雷罡看向门主道：“门主，既然今天有机会，我倒是想见识见识，这夜幽到底有没有那么可怕，正所谓眼见为实么。” 门主转身，缓步走向原来的位置。 “你想怎么见识？” “简单，让我麾下弟子，与其过上几招。”雷罡再次扫量了其他夜幽一眼，最后看向夜十七：“其他那些，我看就没必要了，我那弟子已经有了气海中期的境界，境界相差太大，胜之不武，既然这小子也有了气海境，就他好了。” 门主转首看向寒星：“你觉得如何？” 寒星急忙低头：“全凭门主做主就是。” “好，既然如此，以本座看来，几位堂主似乎心里还是有些不服，好，那就切磋一下。” “门主，这里……恐怕过于狭小了。”寒星道。 “嗯，走，去武场。” 于是，一行人离开石室，直奔山庄武场。 途中，李老有意伴在寒星身边，他低声道：“堂主，可是要多加谨慎啊。” “我明白，方才的确大意，着了那冷月的道，真是可恶。” “接下来这一场较量，堂主准备作何应对？”李老又问道。 “应对？现在门主已经发话，此战无法避免。” “那是自然，但你可要清楚，夜幽出手绝不会留情，而且，夜幽的确只会听从你的指令。”这一点，李老要比寒星沉稳的多，因为一直以来，实际培养夜幽的是他。 寒星顿时看向李老：“你的意思是，我们要叮嘱夜十七，点到为止？” “不，恰恰相反，堂主最好将一切全权交给门主，决不能再显露出对夜幽的绝对操控权了。” 寒星紧锁双眉，稍作犹豫后缓缓点头：“多谢李老提点。” 一行人来到宽阔的武场上。 雷罡有意选了他麾下最为得意的弟子杜雀，这杜雀的修为，早已达到气海境中期多年。 在得知自己能够当着门主和四位堂主的面，和夜幽之首切磋，杜雀显得无比兴奋，大有要一展身手的意思。 夜十七则很平静。 没有牵绊，和乱七八糟的念头，也就没有顾虑，作为夜幽，他已经习惯了听令行事。 说白了，让我如何，我就如何，虽说他在一番经历后，心中已经有了些微弱的变化，但还不足以改变他多年养成的习惯。 如此一来，反倒是简单了很多。 他安静的立于武场上，静待着指令的下达。 雷罡带着杜雀来到门主面前，朗声道：“门主，就由我这弟子杜雀出战，杜雀的修为与那小子相仿，算不得欺负他。” 门主看了眼杜雀：“可以。” 雷罡旋即看向杜雀：“小子，夜幽可是寒星堂主的宝贝疙瘩，你一会下手给我估摸着点，要是一不小心给伤了，寒星堂主发起怒来，为师可保不了你。” 第56章 没指令，就是最好的指令 杜雀顿时应道：“弟子明白。” 不多时，寒星也走了过来，她先是看了一眼雷罡，而后对门主道：“门主，您看……是否对夜十七有什么指示？” “哦？需要什么指示？” “比如，点到为止，或者需要遵守什么规则？” 门主稍作沉默，又道：“倘若没有指示，他会怎样？” “这……夜幽动手，必定是倾尽全力，而且务求诛杀，所以我担心夜十七会下杀手。” “既然如此，没有指示，反而是最好的指示。”门主的声音有些冰冷。 门主的心思，寒星也难以琢磨，既然门主这么说了，寒星只好不再多言，于是回到原处，和李老一同看向夜十七。 “门主怎么说？”李老低声问道。 “哎，不必给夜十七任何叮嘱。” “什么？如此一来，夜十七很可能下杀手，门主心里到底是什么心思。”李老眉头紧锁，但几息之后，他却露出了笑意：“看来，门主对我们的夜幽十分满意。” 寒玉旋即看了李老一眼，面露疑惑之色，显然她并不能理解李老的话中之意。 …… 武场上。 夜十七依旧静静的站在那里，表情冷漠，目光冰冷，这与他在凤来城平日里的状态有些不同，也许是这种场合，他必须要展现出一些夜幽该有的气质。 其他夜幽在远处一字排开，也都漠然的看着。 杜雀在众人瞩目之下，缓步走向了武场中心，他的脚步很慢，仿佛很享受这种被人盯着看的感觉，尤其有门主和几位堂主在内。 最终，杜雀来到夜十七身前一丈远处。 他打眼看了看夜十七。 “夜幽……暗夜的幽魂。” “看你年岁，应该不到二十吧，说实话，我在你这个年纪，没你这么强。” “若是在帝国之中，或者武道宗门之内，你可谓天之骄子，只可惜，你没有灵魂……哎，可悲啊。” 几丈外，雷罡吼道：“杜雀，你小子废什么话呢？” 杜雀身形健硕，方脸虎目，他看了眼雷罡，随后挥手，一根玄铁大棍出现在他的手中，棍上玄光涌动，单这条棍只怕就不低于百斤，若想舞动起来，少不了千斤之力。 这要是在平时，夜十七从不会说什么开场白，更不会有类似武者切磋前的礼仪，直接动手就是，而且他更愿意先下手为强。 自从他踏入这里的那天开始，一切听命行事，就牢牢刻在了骨子里，他也早已习惯了。 但是这一次，夜十七有点茫然。 他知道，这位手持玄铁大棍的武者要和自己交手。 可李老和寒星一直没有任何指令。 眼下，对方已经准备出手，夜十七索性不再多想，没有指令那就算了。 过招，切磋？夜十七的脑海里，也根本没有这个概念。 只要战，就是生死，无关胜负。 于是，夜十七取出青锋剑。 不料这一迟疑，杜雀抢先出手，显然杜雀虽然想在人前露脸，却并不敢低估夜幽的实力。 一丈多远，杜雀生生拔地而起，玄铁大棍迎头砸落。 呼…… 风声呼啸，这一棍怕是力灌千钧。 棍影重重，而且棍上还伴有雷光电影，即便是夜十七也不敢硬挡这势大力沉的一棍。 夜十七身形闪动，堪堪避开。 玄铁大棍重击于地，将坚硬的青石地面生生击碎。 一棍未中，杜雀摆棍横扫，百斤不止的玄铁大棍在他手中犹如柳枝般轻盈。 夜十七失了势，只能选择继续闪躲。 如此一来，杜雀接连发出数棍，夜十七都选择躲避而未还击。 围观众人对此，看法各不相同。 冷月低声道：“这夜幽的确不凡，却只是潜力大而已，终究年纪尚轻，经验不足。但倘若假以时日，恐怕会很可怕，到那时，寒星手掌夜幽，怕是不会将我们放在眼中了。” 雷罡见自己的弟子占了上风，得意的道：“我看也不过如此。” 赤炎却看了看两人：“夜十七虽然势弱，却身形不乱，恐怕杜雀，未必是他的对手。” 雷罡顿时看向赤炎：“赤炎堂主，你得明白，如果夜幽真的强大起来，寒星可就成了本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到那时，你也得看她脸色。” “雷罡所言极是。”冷月接着道。 赤炎微微皱眉，看向武场中心：“我只是就事论事罢了，不必多心。” 武场中心。 夜十七避开了杜雀七棍，算是避其锋芒。 待得杜雀棍威稍减，夜十七剑眉微蹙，眼中一阵寒光闪过，随之，他暗运元力，青锋剑骤然劈落。 刷！ 一道半月形的剑气，从青锋剑上发出直奔数尺外的杜雀劈去。 剑气一出，众人稍显吃惊。 杜雀见状只能以玄铁大棍挡下袭来的剑气。 却不知，这只是开始，而对夜十七来说，只要开始，就等于是终结。 夜十七反转劣势，剑气劈出，他整个人也以《疾风流云》刺剑式直刺而出，青锋剑上凝成二尺剑芒，刺破虚空，发出刺耳的剑啸声。 棍走刚猛，剑主轻灵。 杜雀刚刚挡下剑气，便见剑锋已然到了近前。 杜雀深知，距离拉近，他的玄铁大棍也就失去了优势。 所以他不想恋战，急忙闪避，可哪里容易，夜十七的《疾风流云》第二重连击剑诀已经炉火纯青。 剑诀连绵不绝，犹如行云流水，使得杜雀只能一躲再躲，他手里的这根玄铁大棍反而成了累赘。 几剑下来，杜雀已经险象环生。 但他绝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丢尽颜面，可想要挽回局面又没机会，一时间心态上也有些急躁。 心态，恰恰是夜幽最大的一个优势。 夜幽的心态，是经过无数次生死磨砺的，沉静如水，稳如磐石。 他们的心态，不会受到荣辱、善恶、喜怒等一切因素的影响。 而心态是武者能够将自身实力发挥出几成的关键因素。 杜雀想露脸，想借此机会扬名，怕丢人，这些对夜十七来说都不存在。 突然，已经处于劣势的杜雀一个大意，被夜十七抓住机会，剑锋刺破了他胸前武服，惊出了杜雀一身冷汗。 第57章 冷血的怪物 这一剑，如果杜雀稍稍再慢一点，后果不堪设想。 更要命的是，夜十七一如既往，剑式转换极快，又是一剑扫来，心神大乱的杜雀竭力闪避，依旧被青锋剑在腿上划开一道口子。 “啊……”杜雀一声惨呼，只觉得一股死亡气息在心头萦绕。 他偷眼一看，夜十七的目光中充满了杀机，完全没有减弱的迹象。 生死面前，杜雀已经顾不得什么颜面。 “罢了，夜十七，你赢了。”杜雀急忙开口。 这句话在武者切磋的时候，已经说明一方承认自己落败，可夜十七从来不在乎武者切磋的规矩。 又是一剑刺来，杜雀的话，夜十七就好像没听见一样。 “夜十七，你他娘的疯了？” 杜雀狼狈不堪，此刻的他为了保命，就连手中的玄铁大棍都已经丢在了一旁，这样会轻便一些。 “住手，你住手，你赢了，老子认输了还不行吗？” “啊……”又是一声惨叫，杜雀的肩头被青锋剑生生刺穿，鲜血顿时涌了出来。 霎时间，原本只是看热闹的众人纷纷变了脸色。 李老急忙低声道：“堂主，恐怕要出事。” 寒星转头看了门主一眼，见门主不动如山，镇定自若，她缓缓摇头：“不知道门主究竟如何打算，但眼下，我们不能动。” 李老应道：“好。” 门主的另一边，冷月和赤炎雷罡纷纷色变。 比斗切磋，胜败已分，而且杜雀已经明确表示认输，夜十七却依旧不肯罢休，这是要不死不休。 情势危急，冷月和赤炎只是吃惊，尚且能稳得住，但雷罡却再也按捺不住。 “住手，放肆，比斗切磋，点到为止。”雷罡大吼一声。 可他的话对夜十七一样完全没用。 雷罡急忙看了眼门主。 门主稳如泰山。 他又看向寒星所在的方向，寒星和李老压根不与其对视。 随之，杜雀又是一声惨叫响起。 雷罡大怒，为了保住他这个得意弟子，也顾不得堂主身份，竟然一跃而起，奔着武场中心冲去。 “岂有此理，你给我住手。”雷罡吼声如雷，眼见杜雀凶多吉少，雷罡迫不得已只能运转元力，隔着两丈多远奔着夜十七打出一掌。 这凌空一掌，发出一股元力奔着夜十七袭去。 而夜十七依旧全然不顾，就在元力即将击中他的刹那，夜十七的青锋剑生生刺穿了杜雀的胸口。 随之，夜十七也被元力击中，整个人向一旁摔飞了出去。 如此一幕，令所有人目瞪口呆，就连其余的夜幽，也不由的微微变了脸色。 雷罡冲到近前，再看杜雀，胸口鲜血喷涌而出，杜雀的脸色苍白如纸，眼中尽是绝望和恐惧。 “师，师父……” “杜雀。”雷罡见状大喊一声。 随后，杜雀身子一软，雷罡将之扶住，却已经回天无力。 “杜雀，杜雀？” 雷罡见杜雀毙命，怒上心头，猛然起身看向夜十七，双目燃起滔天怒意，一股强大的气势向着夜十七倾轧而来。 而此时的夜十七已经起身。 方才雷罡的那一掌元力委实不轻，将他打的嘴角溢出了鲜血。 此刻感受到雷罡的杀意，夜十七擦了擦嘴角，横剑身前，做出随时拼死一战的准备，什么雷罡堂主，在他眼里与杜雀并没什么区别。 “混账东西，敢杀我徒儿，老子要你的命。” “住手。” 正当雷罡要对夜十七出手时，一直不动如山的门主终于开口。 这一声，简单两个字，使得暴怒的雷罡不敢轻举妄动。 他强忍怒意看向门主：“门主，切磋较量，胜败已分，况且杜雀已经认输，这小子却不死不休，杀我爱徒，简直是欺人太甚，我雷罡如何能……” 不等雷罡说完，门主直接将之打断：“雷罡，你似乎忘记了，夜幽……不守切磋之道，况且之前，寒星堂主已经说明，夜幽出手，便是杀机。” “可，可是。” 门主完全不理会雷罡要说些什么，又道：“自古以来，切磋比试，生死凭天，这也是规矩。” 雷罡被门主的一番话说的哑口无言，此刻不单怒上心头，也有几分悔意，早知如此，就不该去挑战什么夜幽。 这群冷血的怪物。 最终，雷罡只能恶狠狠的瞪了夜十七一眼，随后叫人替杜雀收尸，他虽心中恼怒，也不敢再跟门主辩驳。 回了冷月和赤炎身边，雷罡气的脸色通红，冷月也不知如何劝说，赤炎更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门主缓缓走出几步。 他目光扫了一眼夜幽们，点了点头，而后看向几位堂主和青衣卫众人。 “你们不是想真正见识夜幽的可怕么，看到了吧，这就是夜幽，是本座需要的夜幽。现在还有人觉得，本座集中资源培养夜幽，是否必要么？” 众人静静的听着，不敢言语。 门主转身再次看向夜幽，准确的说是夜十七。 “这一次，对付几个区区司马督军，只是小试牛刀，夜幽还尚未成熟，倘若他们可以全部达到气海境，甚至是真元境，放眼苍寒帝国内，一切敢于阻挡本座大计者，都会在一夜之间消失，哈哈，哈哈哈。” 门主的笑声，令众人胆寒，他们同时也在思考，倘若这些冷血的怪物真的全都有了气海甚至真元之境，会是何等恐怖？ 十五个真元境的夜幽，完全可以让一个二流的武道宗门在一夜之间彻底消失，纵然帝国三千锐甲也难以与之匹敌。 几息之后，门主再次开口：“本座要的就是有用之人，夜十七，赏！”说话间，门主轻轻挥手，一颗丹丸向着夜十七缓缓飞去。 “此乃龙元丹，拿去好生利用，可助你修为精进，下一次，本座需要你对付的，才是真正的对手，可别让本座失望。” 一时间，众人再次狠吃一惊。 “龙，龙元丹？”雷罡愣愣的道。 “此等宝物，门主竟然赏给了一个没有灵魂的夜幽，这……”冷月也是一脸惊讶，就连赤炎也不由得皱了皱眉。 第58章 门主的宝贝疙瘩 赤炎看了眼冷月，低声道：“门主所谋之事，必是惊天大事，看来夜幽对他来说，的确太重要了。” …… 夜十七接下龙元丹。 这一颗丹丸，通体玉润，散发着淡淡清香，刚刚触手，夜十七便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着浓郁的元力。 甚至不弱于神秘老者所赠的丹药。 夜幽们纷纷投以羡慕的眼神，有的也许是嫉妒。 远处的寒星和李老对视一眼，二人纷纷露出笑意，这足以说明夜幽已经得到了门主的充分认可。 一时间，武场上的气氛变得越来越古怪。 待得众人散去，夜幽们各自返回住处。 石室内，门主对寒星严肃的道：“夜幽的培养，是本座亲定的流程，每一步都是本座经过仔细琢磨后才最终确定。这一次，按照原计划，的确是本座提前了时间，你们得格外谨慎，免得出了差池。” “属下遵命。”寒星应道。 “嗯，本座相信你的能力，但既然已经提前，倒也无妨，只要夜幽过了斩情这最后一关，便算大事已成。” “斩情……”寒星脸色微变。 “没错，怎么，有问题？” 门主见寒星似有为难，又道：“夜幽的情从何来，由始至终，夜幽唯一的情，就是葬奴。葬奴，也是夜幽最后的一关，最难的一关。十年相处，每一个夜幽，与葬奴可谓朝夕相处，对夜幽而言，葬奴承担了多重角色，可以是父母，也可以是恩师，乃至是兄妹朋友。” “所以葬奴，就是夜幽唯一的情之所系。斩情之后，夜幽才会真正成为冷血无情的杀戮工具。从此以后，夜幽不会再有情，也不敢再有情。” 门主阴冷一笑：“试想一下，一个连父母，兄妹，朋友亲人都可以亲手杀死的人，会有多么可怕，夜幽注定会让这个帝国，乃至这个世界为之颤抖，哈哈，哈哈哈……” 葬奴这个葬字的意义所在，就是葬了自己，葬了夜幽的情根。 寒星两眼盯着门主，双耳听着门主的笑声，只觉得打心底里感到恐惧。 不知是因为门主口中所谓的冷血夜幽，还是眼前这个近乎疯狂的门主。 没错，夜幽的确很可怕，但是亲手制造出这种怪物的人，岂不是更加可怕？ 几息之后，门主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看向寒星，寒星回神，急忙低头应道：“门主尽管放心，属下一定竭尽全力。” “好，你去吧，本座也即将离开，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属下遵命。” 寒星不敢再看门主一眼，转身离去。 …… 寒星离去，在门主身边，一直伴着位银髯老者，老者的身份之高不言而喻。 “门主，冷月堂主之前的话，可还记得？” “什么话？” “倘若有朝一日，寒星命夜幽对你不利，夜幽怕是也会毫不迟疑。现在的夜幽不过初成，但这份潜力却不容忽视。” 门主看了眼老者，冷笑道：“呵呵，夜幽不过是一把剑，用时，自然是越锋利越好，不需要时，弃之无妨，免得伤了己身。本座岂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 另一间屋内，三位堂主面沉似水。 “看到了吧，都看到了？”冷月忍不住道：“门主连龙元丹都送给了那夜十七，这龙元丹，莫说是区区气海境，就算你我用了，也可以提升一大截修为。” “可恶，可恨，可怜我那杜雀徒儿……”雷罡攥拳怒道：“哼，什么夜幽，夜十七，老子绝饶不了你。” “你能如何？那夜幽现在可是门主的宝贝疙瘩。” “我，我……” 冷月看了眼赤炎：“不过，夜幽不除，我们的确不会再有好日子过，轻则是资源短缺，无法再得到门主的重视，重则……说不准哪一天，也会突然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赤炎知道，这话是给他听的。 几息之后，赤炎沉声道：“门主现在需要一把利剑，一把能够替他铲除一切障碍的利剑。” 冷月和雷罡纷纷看向赤炎。 赤炎又道：“只要能让这把利剑更锋利，你我眼中珍贵无比的龙元丹，对他来说自然无所谓。” 冷月听后赞同的点了点头，几息之后话锋一转：“可是这把剑，得看握在谁的手里，握在门主手里，我们自然没什么，但若握在旁人手中，怕是有朝一日，斩了我们也无妨。” 赤炎轻看冷月一眼：“但是眼下，我们不能动，也动不了夜幽，一切还得等待合适的时机。” …… 返回住处的路上，夜五追上夜十七。 “十七，等等。” “五兄？怎么了？” 夜五关切问道：“伤的如何？” “哦，没有大碍，那一掌只是为了逼我放弃击杀杜雀，未下杀手。” “也难怪那个什么雷罡堂主动怒，真有你的，就这么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人家宝贝徒弟给宰了？” 夜十七微微皱眉：“我有选择么？” 夜五好奇的问道：“怎么，是寒星堂主或者李老给你下的令？” “他们没有下令让我杀。” “那你……” 夜十七又道：“但也没说不让，既然没有任何指令，我就要知道自己是谁，夜幽，而且是他们想要的夜幽。如果夜幽变得优柔寡断，没有了这份杀念，对他们来说，也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夜十七继续往前走，夜五却站在原地挠了挠头，他皱着眉头，口中重复着夜十七刚才的话。 “他们想要的夜幽，存在的意义……” 忽见夜十七走远，夜五急忙又追上去。 “喝两口？” “哎呦，看我，忘了你有伤在身了。” 夜十七扫了夜五一眼：“刚才我也说了，我的伤没事。” 夜五再是一愣，旋即笑道：“哈哈哈，得嘞，走，去你那。” 山庄内的一切，本就是为夜幽而存在，现在的夜幽得到了门主的肯定，身份自然又高了一截，可以说在这山庄内，除了寒星和李老，别人都要让三分，他们自然也拥有了更多的自由。 二人回了夜十七的住处。 婉儿去弄了几个小菜，在此期间，夜十七服下疗伤丹药，稍作恢复。 第59章 酒需细品方觉浓 待得菜肴备好，夜十七和夜五坐在桌旁。 婉儿看了看二人：“那你们聊，我先出去了。” 夜十七点头，婉儿离开，夜五看了看房门：“十七，你倒是挺有福气。” “怎么说？” “就连你的葬奴都如此温柔贤惠，哎，我那个可严厉的很。”说话间，夜五挥手取出一坛酒，两个精致的酒壶：“上次你给我酒，这酒壶送你，用你的话，两清。” 夜十七取过酒壶，用这东西装酒，的确要比拿着个坛子轻便得多。 忽然，小怪跳到了桌子上。 夜十七不由得皱眉：“不得无礼。” 小怪也不理会，直勾勾的盯着桌上的酒壶。 夜五上上下下的仔细打量着小怪：“十七，这小东西你从万兽山一直带在身边，它这猫不像猫，狗不像狗的，到底是个什么，我怎么认不出？” “它？我也认不出。” 夜五摸了摸下巴，目光继续盯着小怪：“跟你一样，占了个怪字，怎么，它也喝酒？” “不会喝，很爱喝，一喝就醉。” 夜五大笑：“是吗？哈哈哈，那敢情好，看样子十七管着你，要不你跟我吧，以后陪我喝酒怎么样？” 夜五的玩笑话，夜十七并不计较，索性也给了小怪一些美酒，今天就让它随意好了。 而后，二人喝酒吃菜。 夜十七问道：“五兄，方才你说，你的葬奴很严厉？” “是啊，从小就管着我，嘿……你说怪不怪，葬奴本就是照顾我们的，而且也没有什么武力，现在就连青衣卫见了咱们都得礼让三分，可每一次我在她面前，她一瞪眼，我就打心坎里害怕，你说说，我夜五死都不怕，偏偏怕她一个弱女子，真是邪了门了。” 夜十七点了点头，其实这种感觉他也有。 他给夜五倒了一杯。 “五兄，其实我觉得，怕，就说明是在乎了。” “嗯，你这话有道理。”夜五点头。 “可是夜幽，是不能有牵挂的，更不能有怕的东西。”夜十七此言，令夜五手中的酒杯停滞下来。 “是啊，所以我担心……嗨，胡思乱想罢了。” 一时间，夜五和夜十七目光对视，虽然谁也没说，但内心里都有几分担忧。 气氛忽然变得沉闷下来，因为他们不知道，如果真有那么一天，自己该如何抉择。 没多久，两人喝了四五分醉。 夜五摇晃着酒杯：“这酒真是好东西，谁琢磨的呢。”说话间，夜五偷眼看了看夜十七，问道：“十七，咱们算是熬出了头，日子好过不少，而且自由许多，就连门主都对咱们赞许有加。” “这是五兄心里话？”夜十七挑眉问道。 “是，是啊，怎么，我跟你还能有假？” 夜十七漠然的脸庞泛起几分淡淡的怪笑：“五兄心里该是别有洞天。” 夜五尴尬的笑道：“嘿嘿，什么洞天不洞天的。” 夜十七也不理会，又道：“你我能坐在一处喝酒，说明你我身上有些东西，是一样的。” 夜十七的话很隐晦，但夜五听得明白。 “嘿，英雄惜英雄呗。” “你我算什么英雄，只怕连什么才是英雄都不清楚。不过五兄，山高路远，来日方长，此路如履薄冰，荆棘满布，差一分就会万劫不复。就好比这酒，得品，品的越久才越有回味，可不是你那个喝法，喝的急了怕是会被呛到，也糟蹋了如此佳酿。” 说罢夜十七将杯中酒喝下，微闭双目，品着酒香，显出一副沉醉的样子。 他的话，在夜五脑海中挥之不去。 酒要细品方觉浓，夜十七的这番话，显然也是另有一番滋味。 “好，那就听你的，慢慢品……不过十七，倘若有朝一日，你有了好酒，可得带我一起喝。” 正当此时，‘咔嚓’一声脆响，二人顿时循声看去。 却见小怪肚皮朝上的倚着墙角已经睡了过去，嘴角还在流着口水，肚子撑得滚圆，酒坛也已经摔裂在地。 “呦呵，十七，这小家伙酒量可以啊。”夜五吃惊的看着小怪。 夜十七无奈的看了小怪一眼，缓缓摇头，他想到了这家伙肯定又得喝醉，没想到丑态毕露，实在丢人。 几息之后，夜十七感觉差不多了。 “好了，五兄，就到这吧。” 夜五点头：“嗯，你说的对，这酒虽好，但也误事，我也得抓紧回去修行，争取尽快开辟气海，否则可是要落你太远喽。” 说话间，夜五起身，摇摇晃晃的离开了夜十七的房间。 夜五走后，夜十七没有立即驱散酒力。 其实这种感觉，他也蛮喜欢的，他索性倚在床边，想了一些事情，包括几个月来在凤来城的遭遇。 大约半个时辰后，他才驱散酒力，赶往后山空地，修炼剑技，淬炼肉身，力争早日凝出三尺剑芒，塑成剑罡。 回来后，休息两个时辰。 夜十七准备吸收元力，突破到气海境中期。 他取出了那颗龙元丹。 感受着其中浓郁纯净的元力，夜十七知道此物必定极为珍贵。 他想直接将之服下，龙元丹已经送到了口边，又被他收了回来。 以自己现在气海境初期的修为，倘若服下这颗龙元丹，应该足以突破到气海境中期，甚至直接突破到后期，可依旧觉得有些可惜。 他看着手中的龙元丹，暗自嘀咕：“每一个大境界的突破，都是一道难关。料想这真元境也必定是一道坎，甚至还存在风险，倘若将这颗龙元丹，用在突破真元境时，必定可以事半功倍。” “最好，是在我的修为达到气海境后期再用收效最大。” “也就是说，只要我的修为能够达到气海境后期，稍加稳固，服下此丹，就可以一举突破到真元境了。” 真元境…… 夜十七的脑海中自然而然的联想到那几位堂主，包括寒星和李老在内，他可以确定，这些人的修为，应该都是在真元境界。 最后，他无奈的摇了摇头，只好先将龙元丹收起，服下寻常丹药继续提升修为。 一个时辰后，又要继续努力开辟第六武脉，如此往复，抓紧一切时间。 第60章 最后一道难关 好在这一次门主的认可，确定了夜幽存在的必要性，使得夜幽可以继续享受充足资源的供应，而夜十七作为夜幽之首，更让他拥有了一切资源的优先选择权。 这为夜十七修为的快速成长奠定了基础。 不过，一切都需要代价。 …… 石室内。 寒星满脸难色，李老也直皱眉头。 “这么说，我们这就要让夜幽过最后一关？” 寒星点头：“门主是这个意思，可我总是觉得，此事太过于棘手。” 李老叹道：“哎，何止是棘手，搞不好，我们可是要骑虎难下了。” “此话怎讲？” 李老踱步道：“如何培养夜幽，是门主定下的，我们只是按照步骤执行，在此之前，并无先例，也就是说这最后一关是否真的必要，很难说。其实老夫觉得，葬奴的存在，并非没有好处，我们掌控着葬奴，就等于是有了牢牢控制夜幽的第三条线。” “李老，现在说这些管什么用？” “堂主莫急，那老夫就快言快语了，倘若一切顺利，夜幽将葬奴斩杀，那么万事大吉，可如果夜幽不肯亲手斩杀葬奴，该当如何？” 这一问，使得寒星脸色一沉。 “杀了夜幽么？只剩下十五个了，杀不起了。” 寒星的脸色一变再变。 李老接着说：“不杀，这时的夜幽，怕是会对我们心生嫌隙了，我们多年来树立的威信大打折扣。杀又杀不起，而且现在门主亲自肯定了夜幽，我们如果再杀，岂不是打自己的脸，其他几个堂主必然会借机发难，到时候你我的处境堪忧啊。” 寒星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李老，我找你来，是想听解决办法的。” “难啊，能不能说服门主，这最后一关的考核……” 不等李老说完，寒星直接将之打断：“绝不可能，门主的脾气我最了解。”寒星回想起门主不久前那种疯狂的神情举止，她根本不敢指望能让门主改变主意。 李老看了眼寒星，而后来回踱步，手不停的捋着胸前须髯。 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李老才悠悠开口：“我看不如，先试一试。” “如何试法？” “将夜幽分批次来过，如果出现问题，我们还有转圜的余地。” 寒星沉思片刻，点头道：“好，就这么办。” …… 夜十七毫不松懈的努力，终于在一个月后，将自己的修为踏入到了气海境中期。 剑技方面也可以凝成三尺剑芒，而第六武脉的开启虽然缓慢，却在不断的向着成功迈进。 这一日，婉儿来送饭，正在吸纳元力的夜十七缓缓收功。 他看了眼婉儿，问道：“婉儿姐，你的脸色不大好。” “哦，是么？”婉儿有意避开夜十七的目光。 “没什么事，不打扰你修炼，我先走了。” 见婉儿转身要走，夜十七立时道：“慢。” 婉儿缓缓转身，脸上虽然露出笑意，但那种不自然却逃不过夜十七的双眼。 “婉儿姐，出了什么事？” “没……” 婉儿话音未落，夜十七直接将之打断：“实话实说，难道你还不信我？” “不，不是的。”婉儿稍作犹豫，才开口道：“我的几个姐妹，最近不见了，哦，就是其他的几个葬奴。” 夜十七微微皱眉：“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我也说不清楚，回想当初来这里的葬奴有一百多人，后来随着夜幽的淘汰，很多人都消失了，只剩下了十五个。” 婉儿秀眉紧锁：“自从夜幽通过考核后，数月里，一直都很平静，可就在最近这几天，先后又有些葬奴消失了。按道理不应该，夜幽们都还在。” 夜十七直接起身来到婉儿近前：“少了几个？” “六个，大约五天前，就有几个葬奴不知去了何处，昨天又少了三个，我，我……” 夜十七看得出婉儿脸上的恐惧，他缓步走到窗边，静静的望着窗外。 “十七，也许……那一天真的来了，我不知道下一个会不会是我。” “不会。” 夜十七的语气很坚定，但是在这一刻，他内心里很复杂。 这些葬奴的结局，他早就猜想得到。 这些年来，婉儿是他唯一一个能说上几句话的人。 他不知道自己对婉儿的感觉是不是叫感情，还是一种依赖，总之，他不想失去，因为他拥有的本就不多。 可执行命令，是整整十年，印刻在他骨子里的东西。 夜十七第一次感觉到，其实有些时候，选择，比生死更难。 足足百息之后，夜十七才开口：“婉儿姐，你先回去，就在房里哪都不要去。” “十七，你可不要乱来，你好不容易才有今天。” “先回去。” 夜十七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使得婉儿只好应了一声，随之离开了。 …… 深夜。 夜十七离开住处，他没有去后山练剑，而是径直赶往另一处院落。 他在房屋前停下脚步。 “夜二一。” 一声低呼，不久后，房门开启。 “夜十七？怎么是你？”二一看到是夜十七后，脸色顿时冷了许多，眼中还带有几分警惕。 “我有事问你。” “什么事？” 夜十七环顾四周一眼，沉声道：“里边说。” 二一剑眉微蹙，稍作犹豫后，也不言语，转身返回屋内。 夜十七这才跟了进去，并随手关好房门。 “找我何事？”夜二一直接问道， 夜十七也不喜欢拐弯抹角。 “你的葬奴现在何处？” 说完，他仔细观察了一下夜二一的神情，发现他的神色出现了很明显的变化。 要知道，夜幽的心态之沉稳，寻常事是不会让他们如此的。 “葬奴……你问这个做什么？” “回答我。” 夜十七的神情变得异常冰冷，到了现在，夜二一是否还记恨夜十七已经并不重要，他很清楚自己跟夜十七已经有了明显的差距。 夜二一缓缓转身，避开了夜十七的目光。 他看向窗外，良久未语，夜十七静静的看着他，从他的神情上，夜十七已经大致得到了结果。 但夜十七还是在等他亲自开口。 第61章 终于还是来了 良久，夜二一沉沉的道：“死了。” “怎么死的？” 二一再次陷入了沉默，这一次，夜十七索性替他说：“是被你亲手杀死的吧。” 夜二一骤然转身看向夜十七，目光充满了惊讶。 “你怎么知道？” “看来我猜对了。” 夜二一紧锁双眉：“你诈我？” “算不上，我只是核实一下自己的想法而已，这一向是他们的行事作风，不难猜。” 夜二一攥了攥拳，终于隐忍不住，整个人晃了两晃靠在窗边。 “我不想的，自从来到这里，我一直提心吊胆，我不想像死狗一样的被丢在荒山野岭，腐烂，爬满蛆虫，我一直表现的凶狠强大，那是因为我很怕，每天每夜都心惊胆颤。” “她是唯一一个能让我感觉到安全的人，尽管她只是一个弱女子，也是唯一一个能认真听我说话的人。” “我真的不想，可是我必须这么做，我救不了她，为了活下去，我已经付出了太多，我想活着。” 说着，夜二一怪笑起来：“现在好了，没了，彻底的什么都没了。夜十七，我看起来很可怜吧？很好笑吧？你不用急，很快就会轮到你，没错，在夜幽之中你比我强，但你也一样，呵呵，哈哈哈。” 夜十七漠然转身，快步离去。 他没有回自己的住处，而是来到了夜五这里。 屋内，他将此事告知夜五。 夜五听后大为吃惊。 “什么，竟然有这事？虽然我想过，葬奴会有这一天，却没想到，他们竟然让我们亲手杀死照顾了我们十几年的葬奴。” 夜十七沉沉的道：“他们是想让我们彻底的断绝情欲，只要我们亲手杀了葬奴，从今以后，就不敢再动情，因为我们知道，只要与我们接近的人，都会死。” “可恶，我们已经很顺从了，并且愿意替他们做任何事，为何还要这样？我只想要一个疲惫时说说话的人，这不多啊。” 夜十七双眼微闭，缓缓摇头。 夜五的神色渐渐变得沮丧无力：“可……我们能如何？大家同为笼中鸟，谁也帮不了谁。” “如果你想，也许可以试试。” 闻言，夜五顿时看向夜十七：“十七，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你有办法？” “谈不上是办法，不过我觉得，应该有机会，但风险很大。” 一时间，夜十七和夜五四目相对。 几息之后，二人双双对着彼此轻点了一下头。 …… 夜十七通过从婉儿那了解的情况。 每次消失了三个葬奴，而这三个葬奴的夜幽，恰恰就是一组。 如此说的话，他和夜五，夜二九很可能会同时面对。 大约过了十天左右，一日入夜时分，夜十七听到院中响起了脚步声。这段时间，他一直没离开过自己的房间，索性全力提升修为，开启第六武脉。 他在床榻上盘膝打坐，只是眉角轻挑了一下，恍若未闻。 “你们干什么，要带我去哪？” “到了你就知道了，去你该去的地方。” “放开我，我自己会走。” 两个青衣卫守在婉儿身边，她来到院中，向着夜十七的屋子看了一眼。 而后，婉儿才转身离开。 夜十七依旧毫无动作，就好像这一切他全然不知。 时间点滴流逝，大约一个时辰过后，夜十七才缓缓睁眼，同时，青衣卫来到院内。 “不等青衣卫开口，夜十七自己推开了房门。” “夜十七，李老有请。”那青衣卫稍稍一愣，随口道。 “去哪？” “跟我们走就是，莫让李老久候。” 夜十七看了两个青衣卫一眼，阔步而行。 “带路。” 跟随着青衣卫，夜十七来到了一个熟悉的地方，就是当初他第一次杀人的那个所在。 “进去吧，李老在里边等你。” 正当此时，另一个方向，夜五也跟着青衣卫赶到。 二人对视了一眼，过了一个眼神，便双双走向那扇门。 步入其中，空荡荡的房间内别无他物，唯有李老的身影，和早已赶到的夜二九。 夜二九显然也是个聪明人，此刻她的神情罕有的严肃，即便夜十七和夜五赶到，她也没有过多留意，两眼盯着地面，似乎是在盘算着什么。 李老看了三人一眼。 “你们三个，是夜幽中最优秀的，我很满意，堂主很满意，甚至连门主都颇为赞赏。” “不过么，尚有这最后的一关，你们怕是还要闯上一闯。” 夜十七三人与往常一样，头微低，双目盯着前方的地面。 李老一摆手，青衣卫将三个葬奴带入屋内。 与那些平凡人不同，三个葬奴没有被绑缚，也没有堵住嘴，她们似乎显得很平静，就站在夜十七三人的面前。 显然，李老已经对她们说过些什么，或许是一种威胁，或许是怎样，李老现在心里也在担心，一旦夜幽下不去手，接下来会很难办，所以他不允许葬奴再多说半句，以免削弱夜幽的杀念。 “这三位不必老夫介绍，你们应该很熟悉了。可以说，她们是现如今你们唯一的弱点，斩断，你们将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坚韧刚毅的人，稍加时日，必成大器。” 李老说完，看了看三人，而后退了两步。 “好了，快一些，一切就都结束了，剩下的，皆是美好。” 三人却都没有动。 他们缓缓抬头，看向面前这个陪伴了自己十余年的女子。 “李老，我……”忽然，夜二九看向李老，可话刚开口，李老便白眉一挑，脸上尽显肃杀之气。 夜二九到了嘴边的话，只好又咽了回去。 在李老催促两次后，夜二九才走向了面前的女子。 “我……没办法。” 女子嘴唇轻颤，两眼落泪，却不敢多言，李老的威胁，显然要比死亡更可怕，让她们面临死，也不敢说上半个字。 “你别怪我。” 夜二九猛地转过脸去，随之手中出现一柄匕首，深深刺入了女子的心窝。 李老发现，夜二九在亲手杀了葬奴后，她的目光变得越发单纯，单纯的毫无生气。 “也许，门主是对的，从此以后，夜幽将无畏无惧，无欲无情。”李老心头暗道。 第62章 斩断情根，无情无义 “夜十七，夜五，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呢？你们二人可是夜幽中的佼佼者，可别让老夫失望。” 夜十七和夜五对视了一眼。 而后，夜五走向了面前的葬奴。 起初，他甚至不敢与之对视，几息之后，他双拳紧握，这才看向了女子。 “俊茹姐，十年照顾，多谢。” “但是今天，身为夜幽，我必须执行命令。” “对不起。” 话音落地，夜五一把抓住女子的喉咙，一直到女子断了气息才松手。 女子瘫软在地，夜五不忍多看，转过头去，退回了原来的位置。 “夜十七，就差你了。” 夜十七看了眼李老，而后再次看向婉儿，依旧没有动作。 李老不由得皱起白眉，脸色也越发阴沉，他冷冷的道：“夜十七，你得明白，你虽然是夜幽中的强者，但我们既然能培养出你，也一样可以再培养出另外一个，甚至几个十几个。” 李老口中威胁，实际上心里也有些焦急。 这个夜十七的脉，他一直摸不准，尤其是上次从万兽山回来。 这小子要是真倔起来，该如何收场？ 正当此时，夜十七终于迈动了脚步，李老的心便不由得宽了些。 和往常一样，他依旧沉默寡言，冷如冰霜。 他到了婉儿近前稍作停顿，便和夜五一样伸手扼住了婉儿的喉咙。 不一样的是，他的目光全程都在与婉儿对视。 一旁的李老见状，不由得松了口气，缓缓点头，还说了句：“不错，夜十七就是夜十七，夜幽之首，名副其实。从今以后，你在本门的地位，只怕会不低于老夫，甚至是几位堂主，可谓前途无量，呵呵呵……” 婉儿最终没了气息，瘫软在地上。 夜十七走回原位。 “来人，将尸体处理掉。”李老招呼一声。 几个青衣卫旋即走入，他们将三具女尸抬起向着门外走去，刚好要路过李老所在的位置。 “慢。” 青衣卫立即停下脚步。 李老探出手，分别在三具女尸上轻触几下，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嗯，抬下去吧。” 青衣卫将尸体抬走，李老的脸上涌动起了笑意。 “好了，一切都过去了，对你们来说，从今以后，只有将来，回去好生修炼，有什么需求尽管提，现在有门主发话，举全门之力也会满足你们。” 三人缓缓转身离开，都像是丢了什么珍贵的东西一样失神，他们的这种反应，李老看在眼中并不觉得奇怪。 按照门主所言，他们今天丢的，就是情根。 …… 山庄后山，几个青衣卫抬着三具尸体正沿着山路向上走。 “哎，真是倒霉，怎么每次背尸这活都要给我。” “少啰嗦，我还不是一样？再加把劲，到了前边往山沟里一扔就完事，虎豹豺狼很快就会叼走，一了百了。” “这些夜幽还真特娘的狠，太狠了，简直就不是人。” “你说对了，他们的确就不是人，就连那些虎豹豺狼也不会对同族下手，这些夜幽的血难道真是冷的？” “以后咱们可得躲着点，这些杀人不眨眼的怪物，真要一个不顺心，把我们宰了，也不会有人过问半句。” “好了好了别说了，快到了。” 几个青衣卫最后来到一处断崖，而后将三具尸体抛了下去，这才转身返回山庄。 悬崖并不高，三四十丈的样子。 悬崖下早已等候的夜十七和夜五，再加上小怪，见上边尸身坠落，纷纷腾空而起，借体内元力化解尸身下坠之力，将三具尸身接落在地。 夜五一看自己接住的是夜二九的葬奴，直接将之丢在一旁，而后跑到小怪近前。 现在的小怪，在夜十七的同意下显化本尊，竟是比猛虎还要壮硕三分，只是模样大体上没什么改变。 小怪接住的才是夜五的葬奴俊茹。 夜五急忙来到近前查看，俊茹早已没了气息，并且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发紫。 “十七，你怎么知道他们会将尸体丢在这里？” “前些日我有意观察过。况且你细看不难发现，这附近还有一些血迹，碎肉和碎衣，想必是之前被丢下来的葬奴，被虎豹所食才会这样。” “哦，原来是这样，可是你的那颗丹药，真管用吗？” 夜十七微微皱眉：“应该管用。” 当初夜十七向神秘老者索要丹药时，本是为了自己以防不测，眼下只好姑且一试了。 “应该？” “我没试过，但我觉得一定有用。” “可这么神奇的东西，你是从哪得来的，山庄内绝对没有。” 夜十七看了眼婉儿：“行了，没时间多说。” 他急忙取出白色丹丸，并将其中一颗递给夜五：“快，给她服下去。” 事到如今，夜五只能相信夜十七。 于是，二人给婉儿和俊茹分别服下白色的丹丸。 大约一盏茶的时间过后，二人惊讶的发现，婉儿和俊茹的气色似乎有了好转，探视之下，夜五大喜。 “嘿，管用管用，真的有气息了。” 夜十七急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声些，此地危险。” 夜五缩了缩脖颈，随之警惕的四下了望。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婉儿和俊茹果然苏醒了过来，莫说夜五，连夜十七也颇为惊喜。 当初他拿到丹药时，多少心里还有些质疑，虽说是假死，可能让一个人死而复生，那老怪物的确是个隐世的高人。 “十七……”如此大劫，死而复生，婉儿此刻看到夜十七的脸，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不远处的俊茹也是一样。 “十七，没想到你给我的那颗丹药，竟然真能起死回生。” “好了，别多说，都过去了。只是接下来，你们该何去何从呢。”夜十七不免犯起了难。 夜五皱眉道：“此处必然是不可再留，不如……” 就在夜五话音未落之际，忽然间俊茹呕出一口黑血，令夜五的话戛然而止。 “俊茹姐，你怎么了？十七，这，这是怎么回事？” 话音刚落，婉儿也是一样，如此变数，也令夜十七大感意外。 第63章 这笔账，如何两清 夜十七急忙替二人检查。 “可恶，他们早已中毒在身了。” “什么，中毒。”夜五急忙看向俊茹：“谁给你们服下的毒，是李老吗，还是那些青衣卫？” 俊茹和婉儿都是一脸茫然之色。 “我不清楚，青衣卫把我们带走后见了李老，李老只是威胁我们，让我们什么也不许说，否则会让我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婉儿点头道：“我也一样。” 夜十七剑眉紧锁，脸色阴沉如水：“李老用毒，不必非要让她们知道。” “十七，这可如何是好？我们冒着这么大的风险，难道最后还是要功亏一篑？” 夜十七叹了口气：“哎，对他们来说，葬奴是必须要死的，他们要的，只是让我们亲手杀了葬奴而已，让我们从此不敢再去接近任何人，因为那种痛会刻在我们骨子里，他们要让我们知道，夜幽不能有情。” “可，可我们毕竟是人。”夜五暗暗的攥了攥拳。 夜十七看了夜五一眼，他再次环顾四周一眼，而后仔细探查二人。 几息之后，夜十七皱眉道：“事到如今，我们已经做了，只能做到底，也许还有机会。” 闻言，夜五顿时挑眉：“机会？还有机会？” 夜十七缓缓点头：“五兄，想必每个葬奴在此之前，都已经被李老下了毒，她们死后尸体被丢在此处，被虎豹豺狼吃掉。” 夜五愣愣的点头：“是，是啊，怎么了？” “可是这里却没有野兽的尸体，说明这种毒，并非是烈性的，夺命需要一些时间慢慢发作，否则那些野兽岂不是也要立时毙命了？我估计李老之所以用这种毒，也是怕在夜幽杀葬奴的时候出现变数，使得他没时间去应对。” “嗯，一定是。而且我方才替俊茹姐查看，她体内比较平和，想必跟你想的一样，只是这毒，既然是李老所下，怕是无药可解。”夜五的神情充满了沮丧。 夜十七和夜五都曾研习过药理，所以不难判别毒的强弱。 夜十七的剑眉紧紧皱在一起，他不再言语，脑海中似在盘算着什么？ 婉儿见夜十七如此，低声道：“算了十七，其实我们葬奴早就可以想到会有这一天，今天你能为我如此，婉儿死也瞑目，你得赶紧回去，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不能再冒险，你走到这一天，不容易。” 几息之后，夜十七回过神来。 他看向小怪，严肃的道：“小怪，这一次，怕是要靠你了。” 此刻的小怪变得十分安静，它晃动着硕大的头颅看向夜十七，仿佛听懂了夜十七这番话的意思，竟是点了点头。 “带上她们，去你来时的地方。” 小怪一双金瞳眨了一下，而后硕大的身躯竟是缓缓伏在了地上。 “要快，一定要快，也许……他有办法。” 小怪再次点头。 “谁？”夜五本来是想和俊茹说上几句，闻听夜十七的话后，好奇问道。 夜十七自不会说，方才也是下意识的随口而出。 “把她们扶在小怪背后，快。” 夜五见夜十七神色严肃，不敢迟疑，他和夜十七把婉儿和俊茹扶在了小怪的背后。 现在的小怪体型壮硕，婉儿和俊茹都是娇柔女子，骑在它身上刚刚好。 小怪起身，它没有第一时间离开，而是目光看着夜十七，轻轻的低吼了一声。 这一声低吼，与以往每一次都不相同。 夜十七目视着小怪，沉沉的道：“我夜十七命途如此，早已注定，这段时间你也看到了，所以……前路你如何选择，可以自便，你并不欠我夜十七什么。” 小怪晃了晃硕大的头颅，把头往夜十七面前探了探。 夜十七正要伸手去摸摸小怪的头，但这手刚伸出去又收了回来，同时，他后退了一步。 也许退这一步，可以让小怪有一个更好的未来。 它本来就不属于这里。 “走。” “十七……”婉儿骑在小怪背后，招呼了一声。 夜十七看了眼婉儿，而后干脆直接转过身去。 “婉儿姐不必多想，我夜十七只是不想欠别人的而已，此去生死，看你造化了，从此……你我两清。” 夜十七知道，虽然自己这一次违背了李老，但他终究无法摆脱自己这个夜幽的身份，从今以后，他还是要面临一次次的任务，也许哪一天就是结束。 实际上，体内既然没有了噬心蛊虫这种手段的约束，夜十七可以选择离开，但作为夜幽，很多东西都已经刻在了骨子里，在他心里，那山庄就是他的家，李老和堂主就是家长，规矩就是家规，这已经成为了习惯。 现在的他，只是逐渐感觉到了不适，有了些质疑和自己的主见，却尚未想过真的要去背叛，他就像是个叛逆期的孩子一样。 所以，他不想，不愿，也不敢有所牵绊。 夜五斜睨了夜十七一眼，无奈的摇头低语：“哎，又是你我两清，其实大家都能明白，你这个人……哎，话干嘛说的那么绝情，这笔账，如果真能算的那么清楚，那就好了。” 夜十七不再看婉儿和小怪，厉声道：“走。” 小怪最后看了夜十七一眼，感受到婉儿和俊茹抓紧了它的皮毛后，这才转身，化作一道幽影，一跃之下就是数丈远，消失了踪影。 几息之后，夜十七才转过身，看向小怪离去的方向。 夜五在一旁看了眼夜十七，苦叹一声，缓缓摇头。 忽然，夜五仿佛是想起了什么。 “唉，我，我还有话要说啊，俊茹姐……” 夜十七直接瞪了夜五一眼：“闭嘴，你不想活了？” 夜五一脸苦色的看着远方的一片黑暗：“哎，这一别，可否还能再见。”说话间，夜五抬头看了看天空：“你知道吗，你告诉我。” …… 远处的一块山岩上，两道身影与夜色融于一体。 他们静静的看着断崖下的一幕，似乎黑夜，也无法影响他们的视线。 “这二人，胆子可真不小，我看一定又是夜十七的主意。” 第64章 也许，命该孤寂 “何止是胆子不小，心机也够深的，险些瞒住了老夫。这么多年来，还真是第一次有人，敢在老夫面前玩手段。” “他们岂能瞒住你的眼睛？” 李老缓缓摇头：“不，这小子的手段十分高明，那两个葬奴已死，这是老夫亲自检查过的，并无问题。” “哦？那你又是怎么察觉出了问题？” 李老看了眼寒星：“老夫只是记得，他们在那间屋子里杀过不少人，但却从未选择过用手这种方式。” 寒星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看来，夜十七的确是遇到了高人相助，此事怕是与他开启五脉有关。” “堂主是说，在那万兽山的时候？” 寒星没再言语，她的脸上渐渐泛起了一抹杀机，可很快，杀机又淡了。 李老再次看了眼寒星：“堂主，你准备怎么处置他们？” “处置？” “是啊，此等行为，形同背叛，而且这二人，尤其是夜十七，似乎不那么好掌握。” 寒星沉默片刻，叹了口气道：“按道理，这二人都不可留。哎，可现在却真是骑虎难下了。杀了他们？那你我之前的一切岂不是成了笑话？几天前门主刚刚大为夸赞，连龙元丹都给了那个夜十七，回头，我们就给杀了，然后告诉门主，那小子不堪造就？” “这……”李老顿时愣了愣，一脸无奈的道：“还真是麻烦了，而且这两人，现在是夜幽中最强的，只有他们两个突破到了气海境，就这么杀了，这十年的努力也就完了。夜幽完了，你我的处境也会格外艰难，那几个堂主，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寒星看向李老：“李老，你就别绕我了，你并不是真的想杀他们，说说你真实的想法。” 李老浅浅一笑：“堂主多心了，既然如此，老夫觉得，倒不如顺水行舟。” “怎么个顺水行舟？” “堂主，眼下保住夜幽才是第一要务，事关者大，相信用不多久，更为艰难的任务就会到来，到时候，咱们的夜幽必须要强。” 寒星点头：“这一点毋庸置疑。” “至于这二人的举止，老夫倒是觉得，并非是有意忤逆，只是情根难斩而已，没错，这是夜幽极大的隐患，但说到底，还是一点，只要我们可以确保对其的掌控，一切就无妨了。” “嗯，有些道理。”说罢，寒星眉角一挑：“可这葬奴不死，一旦有朝一日，门主得知，我们就等于是欺瞒门主，罪过不小。” 李老笑了笑，手捋长髯：“这个堂主不必担忧，我早已对每位葬奴下了奇毒，今天，就算夜幽不动手，葬奴也必死无疑，老夫自认，此毒天下无人能解。” 寒星露出了宽心的笑容，她指了指李老：“哎，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只要葬奴必死，那一切就好说了，今天的事，只有你知我知，在其他人看来，依旧是夜幽亲手杀了葬奴，门主也不可能起疑。” 二人对视一眼，随后身形消失了踪影。 …… 夜十七和夜五快速返回山庄。 二人什么也没说，到最后，夜五要去夜十七那里喝酒，被夜十七果断拒绝了。 二人这才各自返回自己的住处。 回到住处，夜十七也觉得心神不宁，他上了床榻，盘膝打坐，微闭双目。 可总是下意识的睁眼，看向小怪最喜欢趴着的地方。 良久，他才使得自己心境平稳下来。 而后他开始尝试开启第六脉，没想到，这种开脉的剧痛，倒是可以让自己忘记一些事情。 这一晚，他几乎用上了全力来开脉，开脉的剧痛可以让他静心，而某些东西，亦可为他开脉提供力量，使得他无畏无惧。 …… 次日天明。 夜十七在休息了一个时辰后醒来，只觉得肚中饥饿，便下意识的喊道：“婉儿姐，弄些吃食来。” 见无回音，夜十七正要再喊，话到嘴边，却是一滞。 几息之后，他的嘴角露出一抹晦涩的笑，缓缓摇了摇头，自语道：“夜十七，这就是你的命数，你注定是孤寂的。” “不过，如此也好。” 一时间，他的目光变得冷如霜雪。 接下来的几个月，夜十七的修为不断向着气海境后期迈进，第六武脉的开启也完成了八成，实力与日俱增。 他在夜幽中的地位，早已得到奠定。虽然夜幽各有所长，都是心狠手辣的角色，但却认了夜十七这个夜幽之首的事实。 至于青衣卫，莫说得罪，平日里看见夜十七也要尽可能躲开，因为他们知道，这些夜幽杀人，有时候是不需要理由的。 藏书阁、武场、膳堂等各处，皆可去得。 李老和寒星所在之处，他也可直接赶往。 …… 数月过去，夜幽们再次迎来了自己的任务。 有青衣卫配合搜集信息，夜幽准确出击，这些冷血的杀手，将任务上的名单一个个除去，干净利落。 未有一次失手。 一时间，好似有一股透骨寒流席卷了整个苍寒帝国，不仅仅在官员之中，也包含各大武道宗门。 盘根错节的武道势力纷纷开始关注，帝国皇族更是加大力度清剿，可一番探查，却是毫无所获，这些人就好像幽灵般来去无踪。 门主十分满意。 寒星堂主和李老更是引以为傲。 一日夜晚。 山庄的一处大殿内，二十余个妙龄女子笙歌艳舞，酒肉飘香，寒星坐在主位，李老在她的一侧落座，另外还有几人，皆是山庄内负责各项事宜的执事。 这场面就连李老的弟子葛青玄玉也没有一席之地，甚至没有资格参加。 以夜十七为首的十五名夜幽，落座于大殿内不同位置。 每人的面前都是一个木桌，上面摆放着美酒香肉。 他们一边品尝着美酒佳肴，一边欣赏着歌舞。弦上醍醐恍如天籁，地上氍毹映人红娇红。 寒星面带淡笑的朗声道：“各位尽管吃喝，这酒乃是门主所赐的百花灵酒，极为难得，可以滋养筋脉，有助修行，肉也是难得的珍兽，同样为门主赏赐，今日，不必拘谨。” 第65章 酒色权财皆可得 现在的夜幽们都已经长大成人，年纪大些的有了二十出头，夜十七算小一些的，也有了十八岁。 除了作为夜幽的一些共性外，各自也都有了自己的特性。 “好酒，的确是好酒。”夜五一口干了酒碗，随之转头看向夜十七：“喂，十七，愣着干什么，喝啊。” 夜十七也看了夜五一眼，轻轻点头，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没想到，这灵酒还真是不错，喝了后体内会生出一股暖流，十分舒服。 “这人么，长的都还可以，只是这舞却差了一些。”夜二九看着眼前女子起舞，抿嘴咂舌缓缓摇头。 “你行你去。”夜五白了二九一眼。 夜二九闻言旋即起身：“舞就舞，夜五，你可看仔细了，别被我舞晕了头，着了道，到时候自己抹了脖子可别怪我。” 说话间，夜二九从座位上娇躯一闪便到了舞女们的中央。 这夜二九长的本就妩媚妖娆，眼神灵动媚态万千，她一起舞，折纤腰以微步，呈皓腕于轻纱，眸含春水清波流盼，香娇玉嫩秀，靥艳比花娇，指如削葱根，口如含朱丹，一颦一笑动人心魂。 不单是舞姿，夜二九身形一转，也不见她如何，周身便换了牡丹烟罗软纱裙，更显妖娆。 夜五端起来的酒碗不由得停在了嘴边，两眼直勾勾的盯着夜二九，嘀咕道：“嘿，还别说，还真有点本事。” 夜十七看了眼二九，而后看向夜五：“五兄……” 一声轻呼，夜五竟是没回神。 夜十七加重语气：“五兄？” 夜五猛然一惊，这才看向夜十七，不由得满脸尴尬：“嗨，你看我这，多喝了点，酒力上头，还真差点让她给迷住了。” “好，二九舞技，果然不凡。”有人开始叫好。 “二九，听说那白城城主，就是被你一舞如痴如醉，最后丢了命。” “如果不是心性极其沉稳，亦或是天生对女人不感兴趣，面对二九的妖娆妩媚，能不乱性的确很难，倘若二九再施展出独门媚术，不得了，那可不得了。” 二九一边曼舞一边看向那人：“咯咯，你们男人脑子里那点东西是与生俱来的，所以啊，能过我这一关的，可不多。”声如銮铃一般悦耳勾魂。 就连李老都面带笑意，他看向寒星，同时用手指了指夜二九。 “这个夜二九。” 寒星也笑了笑：“夜幽各有所长，皆可夺命，这夜二九天生丽质，本就是杀人利器，现在又媚术大成，只怕就算真元境的高手，一旦疏忽，也抵不住啊。” “是是是，堂主所言极是。恭贺堂主，得了这些宝贝疙瘩，从此以后，可谓行风布雨，无所不能。” 寒星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三分，口中却说：“李老别乱说，这些宝贝疙瘩可不是我寒星的，那是门主的。” “来，我敬堂主一杯。”李老举杯。 “李老功不可没。” 不多时，夜二九跳完了舞回到自己的座位。 寒星朗声道：“你们有何所需，尽可提出，门主有令，各位皆有赏赐。” “堂主，什么都可以提？”一人高声问道。 寒星应道：“可以。” “也包括这些舞女？” 寒星看向那夜幽回道：“这些女人本就是门主赏赐给你们的，自然无妨。” “好，多谢堂主赏赐。既然如此，那两个我要了。” “那边的几个，归我了，哈哈哈。” 夜二九不屑的白了那几人一眼，而后对寒星道：“门主，可否赏赐一些千年雪珠粉，听说那可是滋养皮肤的宝贝。” “没问题，即便我这没有，我也会向门主为你寻来。” “多谢堂主。” 随后，另外的夜幽逐一开口。 夜幽的资源比较充裕，可以说，为了保障夜幽的战斗力，门主举全门之力为其提供。 所以此刻，夜幽们索要的，根本不是什么灵丹灵石这些资源，而是个人喜好的一些东西。 夜五偷眼看了看夜十七，低声道：“喂，十七，这机会难得，你想要点什么？” “我？” “是啊，若论功劳，你绝对首功，夜二九虽然迷惑了那个城主，但如果没有你出手，她也是白搭。” “我没什么喜好。” “那我可不管你了。”说罢，夜五看向寒星，高声道：“堂主，我夜五不好别的，就喜欢美酒，这灵酒味道不错，能否多赏赐一些？” “十坛可够？”寒星毫不迟疑。 夜五顿时大喜：“够，够了，多谢堂主。” 没多久，夜幽们几乎都提出了各自的所求，只剩下了夜十七。 寒星和李老对视了一眼，而后李老开口道：“十七，你乃是夜幽之首，又功劳最大，有什么想要的，尽管开口。” 夜十七起身直面李老，微微颔首，表现的颇为恭敬，但神情却依旧漠然清冷。 “我……” 就在此刻，夜十七心头一凛，他本没有什么索求，可他发现李老和寒星此刻看向自己的目光里，隐含着一些怪异。 夜十七缜密的观察力，使得他发现，二人虽然脸上带着淡淡笑意，目光里却透着担忧和期待。 就好像在等候什么一样。 可他们担忧什么，又想得到什么？ 夜十七又看了眼其他的夜幽，有的好色，有的图貌，有的好酒。 忽然间心头一颤，夜十七脑筋一转，这才接着说：“堂主，李老，你们一直说我是夜幽之首。” “那是自然，门主也曾说过。” 夜十七点头：“既然如此，我要一块可以证明这个身份的令牌。” “身份？”李老微微皱眉，而后与寒星对视一眼，不多时，两人会心一笑，随之李老大笑道：“哈哈，哈哈哈，好，当然可以，老夫会以玄铁为材，亲手为你打造一块令牌，此令，为夜幽之首专有。” “多谢堂主，多谢李老。” 夜十七缓缓落座，他再次看向二人，果然，寒星和李老眼中的那些复杂的眼神消失了。 夜十七不免长呼出口浊气，就连此刻，都暗含着试探。 而且是一场隐藏在看似美好之下的考验，更让人防不胜防。 第66章 要什么，就给什么 也许这一次，算不得多大的危险，但却也是一次博弈。 夜十七险些忽略了。 他坐回原处，夜五皱着眉看向他，低声道：“十七，你……你要个破牌子干什么？什么夜幽之首，那能管什么用啊，不过虚名罢了，你不如也和我一样多要些美酒，再不，你也要两个女人啥的，那才是实在。” 夜十七看了眼夜五，淡淡一笑，他拿起酒杯对着夜五。 “喝酒。” 夜五无奈的摇了摇头，随之也拿起了酒杯。 “哎，你啊，真不知道你脑袋里在想什么，我干了。”夜五一饮而尽。 夜深时，众人散去。 夜幽们各自欢喜的返回住处，夜十七快步追上夜五。 “五兄。” “十七？什么事？没喝尽兴，去我那再来？” “不了，刚才你已经拿到了灵酒？”夜十七问道。 “是啊，嘿，整整十坛，虽然一坛只有五斤，那也不少了。” “分我一半。” 夜五瞪圆了眼看着夜十七：“给你一半？” “没错。” “嘿，夜十七，刚才你不要，非得要那个什么破牌子，现在反倒是跟我要，才十坛啊，我自己都不够喝。” 夜十七摇了摇头，转身要走。 “不给算了。” 见夜十七转身，夜五急忙道：“别，等等，行，分你就是了。” 夜五十分不情愿的从乾坤袋内取出五坛灵酒，夜十七也不矫情，将之收好后，丢下一句‘多谢’，径直回了住处，只留下夜五看着他的背影，一脸的无奈不解。 …… 夜幽们散去。 大殿里只剩下了李老和寒星。 “没想到，这个夜十七竟然爱好虚名。”寒星低声道。 李老面带笑意：“孩子们长大了，就算我们如何灌输，也一定会有所癖好。不过，爱好什么不重要，他们爱好什么，我们就给他们什么，怕的是没有爱好。”这孩子们三个字，语意诡谲。 寒星缓缓点头：“嗯，没错，酒色权财，身份名利，倘若夜幽对这些都不感兴趣，恐怕心里所求，就是其他东西了。” 李老看向寒星：“比如……” 寒星接茬道：“自由。” 几息之后，寒星又道：“那夜十七索求的牌子，还得李老费心了。” “堂主尽管放心，老夫精心打造，让他心满意足。” 二人相视一笑，显然夜十七今天的索求，让他们很满意，也放松了许多。 …… 果然，仅仅三天后。 葛青来见夜十七，他挥手间取出一块令牌，递在夜十七面前。 “夜十七，这块就是代表夜幽之首身份的玄铁令，是师尊亲手为你打造，用的是千年玄铁。” 夜十七双手将之接回。 拿在手中，翻来覆去，夜十七的目光一直紧盯着令牌，神情显出几分惊喜。 葛青一直在观察着夜十七，见他此状，不由得满意的点了点头。 “怎么样，可还满意？” “替我多谢李老。” “那是自然，就连这令牌上的纹饰，都是师尊亲手篆刻，可见他老人家对你寄予厚望。” 夜十七缓缓点头，目光依旧盯着令牌。 “好好干，这点赏赐算不得什么。原本师尊准备亲自给你送来，但有要事离开了，夜十七，你很快就会有立大功的机会了，到时候，可谓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闻听此言，夜十七才抬头看向葛青。 “又要有任务了？” 葛青神秘的笑着：“我不清楚，但堂主和师尊亲自去见门主，想必是大事，你只管等着就好。夜十七，也许用不多久，我也需要你来多多照顾了。” 说罢，葛青转身离去。 待得葛青离开，夜十七甚至没再多看那令牌一眼，便将之收入了乾坤袋。 …… 转眼又是七天过去。 夜十七被青衣卫叫去寒星所在的石室。 十五人全部到齐。 李老直入主题的道：“新的任务到了。” “这也是你们立功的机会，不过这一次，需要你们所有人协作方可，老夫也会亲自前往，确保你们能够顺利完成。” 夜十七心头暗惊，要知道，以往每一次执行任务，夜幽都是以组为单位，三人一组，甚至从未出现过三人以上的情况。 其他夜幽也不免下意识的互相看了一眼。 不过，夜幽们和往常一样，虽然心中好奇，却不会多问半句。 简单的介绍后，随着李老一声令下，夜幽们即刻出发。 他们乘坐在天梭之上，直奔北方而去。 天梭上，夜十七依旧喜欢安静的独处，夜五凑到他身边，低声道：“十七，想什么呢？” 夜十七皱眉看向夜五：“我想什么？” 夜五嘿嘿一笑，坐在了夜十七身边：“你有没有感觉到，这一次气氛好像有点紧张。” “是么？” “当然，所有夜幽联手行动，而且李老亲自参与，看来这一次的目标，必定是个棘手的角色。” 夜十七随口道：“我倒是觉得，都一样。” “一样？”夜五皱眉道。 “目标是谁，我们管不着，去哪里也不必多问，我们只负责听命而为，倾尽全力完成任务。” 闻听此言，夜五点了点头：“嗯，这么说的话，那倒是都一样了。” 见夜十七闭目养神，夜五便不再多言。 天梭在云雾之间穿行，以其速度而言，一日万里不足为奇。 他们日出出发，感受到天梭减速，并缓缓下落时，夜十七睁眼，扫了扫天边的落日，这一行，怕是走了数千里之遥。 最终，天梭降落在一处隐秘的山坳之间。 四下里荒无人烟，尽是崇山峻岭。 李老率领众人下了天梭，就如夜十七所言，和以往一样，一切都不需要他来操心，自有人去负责。 夜幽的任务，就是在合适的时间，倾尽全力去按照要求完成任务。 青衣卫负责山坳的警戒，以及隐藏天梭等事宜，待得一切完成，夜色已经悄然降临。 李老将夜幽们叫入一处山洞之内。 “此处再往北五百里，就是我苍寒帝国北地的天然屏障截云山脉，向东三百里，便是登古城。” 夜幽们静静的听着，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李老目光扫量众人一眼，又道：“这一次你们的任务，不是杀人，而是将镇北王世子生擒。” 第67章 首次，夜幽齐出 镇北王…… 虽说夜幽无条件执行任务已经是印刻在骨子里的东西，可是这三个字，却使得夜幽们难免心头有些波澜。 现在的夜幽对外界的信息已经了解。 苍寒帝国只有三位异姓王，这镇北王就是其中之一。 虽说此次要对付的只是镇北王的世子，但也不是那些司马、督军乃至城主能比的。 夜十七和夜五也暗地里互相看了一眼。 难怪，需要所有夜幽联手来完成这次的任务，难度的确是前所未有的。 几息之后，李老又道：“据可靠消息，前不久，镇北王世子楚一帆，前往截云山脉的泰牢关探查，相信用不多久就会返回登古城，那时，就是我们动手的最佳时机。” “这几日，你们暂且在此处暂待，没有老夫的命令，任何人不可擅自离开，好了，你们先去吧。” 夜幽们转身离去。 夜十七刚刚离开山洞不久，夜五便追了上来。 “十七。” “五兄，何事？”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一次的任务，够劲。” “够劲？”夜十七看了夜五一眼。 “是啊，你想想，所有夜幽联合行动，这可是绝无仅有的一次，而且目标竟然是镇北王世子，那镇北王是什么人，看来这一次，可以痛快的大战一场了。” 夜十七剑眉紧锁：“五兄，你很喜欢厮杀么？” “谈不上，但我发现，真刀真枪的实战，可以让我更快的变强。” 这一点夜十七是赞同的。 几息之后，夜五环顾了四周一眼，低声道：“哎，也不知道她们现在怎样了。” 夜十七的脚步忽然停下，稍停片刻后，他才继续前行。 “人各有命。” “你信命？” 夜十七不知如何回答。 夜五又道：“若你信命，你为何又要冒险救她们？若真有命数一说，她们就该死了，可你却替她们寻了一线生机，这不是改了命数么？所以我倒是觉得，其实命，一直抓在我们自己手里。” 夜十七的脚步再次停了下来。 夜五见夜十七脸色暗沉，随口道：“哎，也不知道此生，还能不能再见。”说罢，夜五转向另一个方向离去。 看着夜五离去的背影，夜十七缓缓抬头，看了眼苍穹上的繁星明月。 …… 五日后清晨。 李老再一次召集夜幽们。 山洞内，当夜十七走入时发现，除了李老、葛青、玄玉和夜幽们之外，还多了两个他从未见过的老者，这两个老者就在李老身边，单看一眼，夜十七就可以确定，这二人的修为怕是不低于李老。 待得夜幽到齐，李老脸色严肃的道：“时机到了。” “今日，镇北王世子就将从泰牢关返回登古城，我们就在半路将之截下。” “这一次的任务事关重大，为了确保成功，老夫会亲自带领你们出手，而且门主还特意派了门中两位高手前来相助。” 夜十七目光轻看一眼。 李老和那两位老者倒是没怎样，但夜十七却偶然间留意到，李老身后的葛青在听到李老一番话后，神情有些意外。 感到意外，实属正常，可葛青的反应，似乎过于强烈了，那一瞬之间，他脸上的惊愕十分明显，与一旁的玄玉差别极大。 但夜十七也没多想，仔细的观察，捕捉细微的变化，是他已经养成的一种习惯而已。 李老说完，手一挥，随后掌心平摊向上。 “你们来看。” 众人的目光汇聚在李老掌心，看到了一些只有豆粒大小的红色丹丸。 “为了以防万一，这些丹丸，每人一颗，执行任务时，将之压在舌下，一旦你们被擒，则将之咬破。” “不必过于紧张，老夫说了，这只是以防万一而已。倘若你们真的被擒，恐怕是生不如死，这也许是一种最好的结果。” 随后，李老轻轻挥手，丹丸便向着每个人缓缓飞去。 包括李老身边的两位老者在内，也都各自取了一颗。 最后，李老手里剩下一颗，他笑了笑道：“这一颗，是老夫的。” “好了，你们去稍作准备，一刻钟后，我们便出发。” 夜幽们离开山洞，那两位老者也走了出来，而后身形闪烁，恍如身下生风，一个起落就是数丈远，不消片刻便没了踪影。 洞中，只剩下了李老和两位弟子。 葛青见没了旁人，他才来到李老面前，似有话说，却又为难。 李老见状便不悦问道：“葛青，你有话说？” “弟子……弟子只是感觉有些疑惑，此次任务，原本不是夜幽来完成么，怎么忽然变成要由师尊您来带领了。” 李老脸色顿时一沉：“葛青，这不是你该考虑的。” 葛青顿时低头：“是，弟子知错了。” 李老见葛青这个样子，沉声道：“怎么，你怕了？” “弟子跟随师父多年，岂会胆怯，况且有师父坐镇，必定马到功成。” “出去。”李老怒斥一声，葛青顿时吓的转身离去。 待得葛青离开，李老凝眉看着洞口的方向，阴沉的脸上带着几分疑惑，几息之后，他招呼道：“玄玉。” “弟子在。” “你去跟着他，这小子平日里知道轻重，今日却有些心神不宁。” “是。” 玄玉转身离去。 …… 一刻钟过后，李老走出山洞，夜幽们早已在洞外等候号令。 随着李老的一声令下，众人跟随李老，化作道道残影，飞驰在冰天雪地之间。 还没走出多远，夜十七便留意到，李老回头看了他一眼。 夜十七稍显迟疑，很快领悟，便加快速度到了李老身边。 “十七，你乃夜幽之首，这一次，老夫要将这最关键的任务交给你。” 夜十七保持沉默，侧耳静听。 “那镇北王世子身边，带着不少高手，所以门主此次让老夫亲自出手，还派人驰援，一会交起手来，老夫恐怕难以分身，还要确保得手后安全撤离，所以擒住镇北王世子的任务，由你来完成。十七，这也是首功一件，待得功成，门主必定另有重赏。” 第68章 预擒世子楚一帆 夜十七微微皱眉看向李老。 李老又道：“其他的事，你全然不必多管，只需待得时机成熟，便将之擒住，现在你需记住路径，得手后，将之立即带回山坳，会有人接应。” 夜十七这才开口：“明白。” 几息之后，李老又道：“老夫让夜五辅助于你，你们之间可以有个照应。切记，只可擒，不可杀，甚至不可伤了世子。” 夜十七缓缓点头。 李老的目光极其锐利，而且十年来，他与夜幽接触频繁，对每个人几乎都很了解。 此刻他给夜十七交代任务，隐隐之间，发现夜十七眉宇之间似有几分凝气，这与夜十七以往的时候略有不同。 于是，李老问道：“十七，你有心事？怎么，是对此次任务没有信心？” “李老多虑了。” “是我多虑？你在想什么，说来听听。” 夜十七微微皱眉，依旧没有开口，李老见状沉声道：“但讲无妨，老夫不会责怪于你。” 不多问，也是夜幽养成的一种习惯。 但既然李老问了，夜十七这才说道：“我只是觉得有些难解之处。” “哦？说。” “敢问，镇北王世子去往泰牢关是以何种方式？” “驾驭天梭。” “那为何回返时却改为骑乘？即便不再驾驭天梭，世子身边必定高手如云，他本身也绝非泛泛之辈，以宝器飞行岂不更快些，也更安全一些？” 夜十七的话使得李老白眉紧锁，面露思虑，连速度也慢了几分。 “你的意思是，这里恐有玄机？” “我没什么意思，只是觉得有些奇怪，仅此而已。” 几息之后，李老脸上的思虑之色一扫而空，他淡笑着看向夜十七：“消息乃是门主派人亲传，不会有误，门主说他们会走，他们就一定会，至于世子为何舍弃天梭，也没有驾驭宝器，这其中定有缘由，却不是你我所能揣度的了。” 李老沉默了片刻，脸上的思虑之色便渐渐淡了，他看向夜十七语意悠长的道：“此次任务，乃是门主亲定，既然门主让我们这样做，就说明他有办法，让那世子舍弃天梭而改骑行，门主的本事，可不是你我能够想象的，所以我们只需做好该做的。况且夜幽可是门主的宝贝，他岂会让你们犯险？” 李老的话中有些隐含的意味。 夜十七稍加思量便能够领会，门主既然能得到这个消息，说明他在镇北王府，或者世子身边定然是安排了人的，而这些人只怕也都不是泛泛之辈，甚至在镇北王府身担重任。 苍寒帝国的内部势力，早就已经盘根错节，这是很可能的。 至于怎么让世子走这条路，那的确不是自己该操心的。 这门主，还真是手眼通天。 可不知为何，夜十七的心底里，就是隐隐的感觉到一丝不安。 “不必多想，门主已经下令，此事便势在必行。”这一次，李老的语气变得十分严肃，显然已经是一种命令，而不是在跟夜十七商量。 夜十七点头应道：“是。” 众人继续疾行，最后停在了一处松林所在。 夜十七观察了一下四周的地势，山岭连绵，而且冰雪覆盖，路很难行，若是从北南归的话，此处的确是最好走的一条路了。 李老则探视了一下周边的情况，而后来到众人近前。 “就在此处，料想用不多久，世子就将从此通过，到时大家依计行事。” 话音落地，众人开始准备。 所谓的准备，主要是易容改相，极致的隐藏。 这些本领，夜幽从小就在研习，虽算不上登峰造极，但也都颇有造诣。 没多久，所有人都改变了自身容貌，并且服下丹药，将气息隐匿到极致，再寻找合适的地点潜伏起来，完全可以做到融入四周的景物之中。 为了隐匿踪迹，李老甚至不忘派人将雪地上的脚印全部处理干净，对这些修为不低，又身兼奇能的武者而言并非难事。 夜五就在夜十七的身旁。 按照李老的安排，这一次他的任务，就是配合夜十七擒住世子楚一帆。 寒风凛冽，众人纹丝不动，气息内敛。 时间点滴的流逝着，大约一个时辰后，这条南北走向的林下小路终于有了动静。 模糊的人影从北边若隐若现，缓缓走来。 路的宽度，只能容纳两匹马并排而行，渐渐的，模糊的人影开始变得清晰。 走在最前边的，是身披铠甲的兵勇，即便这些兵勇，也都是精悍之辈。 三十名兵勇后，便是穿着不一的武者，数量不多，也就是十几个的样子，在这十几个武者的中央，一匹骏马阔步而行，马背上骑乘着一个俊朗男子，看面相也就二十几岁，身披白色裘皮，头挽发髻，器宇轩昂。 在武者的后方还有三十名披甲执锐的兵勇。 夜十七先是看了看那俊朗男子，想必此人就是镇北王世子楚一帆。 而后，他的目光又落在了那些武者身上。 却见这些武者大都是中年男子，其中距离楚一帆最近的是几位老者。 看人数上并不算多，甚至那些兵勇是可以忽略不计的，但夜十七心里清楚，镇北王世子随身带着的武者，恐怕没有一个是弱者，尤其是那几个老者，夜十七感受不到他们身上流露的气息，却能看到，他们一个个目光矍铄，面容沉着，恐怕每一个的修为都不在李老之下。 对于世子为何弃天梭而改骑马，夜十七只是觉得有些古怪。 其中可能会存在的原因很多，这一丝古怪，不可能改变原有的计划。 所以夜十七也没有其他的念头。 他和以往一样，化作潜伏的猎手，安静、沉稳，等待最佳的时机。 李老作为此次行动的负责人，他必然格外谨慎，包括验证所得到的信息与眼前是否一致，以及周边是否有异常情况等等。 毕竟这一次，赌上了全部的夜幽，包括他自己在内。 但一切都很正常，李老也没有察觉出丝毫不对劲的地方。 第69章 中计，身陷重围 没多久，世子楚一帆的队伍已经进入了伏击的最佳范围，李老没有指示，就说明一切按照原来的计划进行。 于是，上风口处，有人在远处将事先准备好的毒气挥洒到空气中。 这种毒，无色无味，极难察觉，由于要对世子留活口，所以此毒不烈，主要作用就是限制武者修为运转，降低其战斗力。 寒风阵阵，拂面而来。 世子的队伍沉浸其中毫无察觉。 李老在暗中了望，心中便有了三分底数。 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隐藏在暗中的夜幽取出制作精巧的机括，悄然发出一道道致命毒箭。 这些毒箭，都是经由密炼而成，每一支都可以达到灵阶宝器的层次，可以破开武修者的护体元力，即便是寻常的护身宝器也难以抵挡，并且箭头上淬有剧毒。 那些寻常的兵勇，他们不屑一顾，所有的毒箭，都是冲着那十几位武修者而去，但却不会射击镇北王世子。 一时间，毒箭尖锐的破空声响起，随之便是数声惨叫。 几个骑马武者未加防备，在有所警觉时已经为时已晚，纷纷被毒箭击中，即便有的立即闪避，可一旦被击伤也是性命难保，起码会丧失了战斗能力。 “世子小心。” “有埋伏，大家小心。” 几位老者反应自然更快，毒箭虽利，想伤他们还是有些困难。 伴着惨叫声，并未中箭的武者们纷纷将世子护在中间，楚一帆满面惊慌之色，眼中尽是恐惧的环顾四周，胯下马受惊不断的嘶鸣。 几乎同时，四面八方，早已埋伏好的夜幽们纷纷显身，一个个手提各种宝器，目露凌冽杀机，面无表情的向着世子所在冲去。 李老和身边的两位老者也没有迟疑。 三人的目标，就是世子身边的那几个武道高手。 夜十七作为最关键的环节，他的动作自然要慢一些，他要等双方交手后的最佳时机，再去擒住世子。 所以，他和夜五一直潜藏在暗中。 可就在此时，夜幽全面出击，连李老都带人冲了出去，他的眼角余光却隐隐瞥见，似乎有一道身影依旧没有动。 他有意的看了眼，竟然是李老的亲传弟子葛青。 一时间，夜十七心头生出了几分疑惑，难道李老对葛青还有什么特别的叮嘱？ 夜十七心里不免犯起了嘀咕，可箭已上弦，他也没有时间去多想其他，只能立即将注意力投向远处，一双眼死死的盯着世子楚一帆。 这一看，夜十七心中的疑虑尤重了三分。 镇北王世子，必定是见过大世面的，既然镇北王能派他去探视关隘，就说明对其十分器重，可是眼下，在夜十七的眼中，楚一帆惊慌失措，惧怕万分。 但是说到底，这些所谓的古怪之处，都只是让夜十七心中狐疑而已。 很快，双方便交手在了一起。 在夜幽面前，那些兵勇不值一提，夜幽一过，他们甚至看不清对方出手便纷纷落马丧命。 但围在楚一帆周围的武修者，实力的确十分强悍。 三位老者与李老三人交手丝毫不落下风，夜十七可以肯定，李老的修为已经达到了真元境，如此说来，这三位老者势必都是真元境的高手。 就连其他那些武者，也都有气海境的修为。 要知道，迄今为止，所有夜幽中修为突破到气海境的还不到半数，修为最高的夜十七也不过是气海境中期而已。 虽说夜幽在同境之间具有很大优势，可短时间内，也无法将那些武者击杀。 “是不是该出手了？”夜五实在隐忍不住，便在夜十七身边问道，由于舌下压着丹丸，夜五的声音有些含糊。 “再等等。”夜十七也一样，早已将丹丸压在舌下。 “还等什么？你看世子身边的武者，已经全被李老他们拖住了。”说话间，夜五似乎也发现了不远处的葛青，他转头看了眼后，疑道：“嘿，葛青那小子怎么跑了？” 几乎同时，夜十七骤然开口：“动手。” 霎时间，夜十七飞身而起，化作一道幽影以迅雷般的速度直奔楚一帆冲去。 夜五见夜十七已经冲了出去，顾不得许多，只能全速跟随。 执行命令，是夜幽必备。 所以夜十七的目标极为明确，就是那白马上的楚一帆。 即便有人对他出手，他也绝不会恋战，闪身躲避后继续去擒楚一帆，而其他夜幽便会积极配合，将企图阻拦的武者拖住，或者击杀。 一切只发生在瞬息之间。 从激发冷箭，到夜幽出击，再到夜十七出手，全部一起也不过十来个呼吸的时间而已。 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任谁都很难做出临场的应变。 包括李老在内，实际上，从李老与对方一位老者交手时起，他的心头就猛然一沉。 因为他发现，虽然一切看起来都在按计划进行，可面前这位老者，似乎并未受到方才毒气的影响。 换句话说，他没中毒。 其他人也没有。 这怎么可能？ 能在此战中所用的毒，必然不会是寻常之物，除非这些武者提前有所防备，否则岂会失效？ 李老心中暗道一声不好，可双方混战在一起，箭已上弦，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只盼夜十七能够得手。 夜十七和夜五锁定目标，虽然受到些干扰，却还是到了楚一帆的身边。 二人飞身而起，一人抓住楚一帆的一个肩头，生生将他提下马来。 “别，别杀我。” 楚一帆大惊失色，竟然求饶起来。 夜十七顾不得许多，便准备按照李老的计划立即带着楚一帆离开，可就在这个时候，四面八方忽然又出现了一些身影。 一道道身影在松林下飞驰，快如闪电。 人还未到，似有破空声已经袭来，而且伴着一股股强烈的杀机。 “糟了，中埋伏了。”夜五见状大惊道。 “杀，一个也别放跑了。”远处，似有一声呼喊，声音雄浑有力。 夜十七抓着楚一帆的肩头，剑眉紧锁，脸色凝重，自从开始执行任务，他还是第一次碰上这种情况。 第70章 巾帼女子，玄霜剑 李老那边也是大为震惊。 就是这短暂的迟疑，已经有武者冲到近前，夜十七急忙挥舞青锋剑抵挡，发现此刻袭来的武者修为都不弱，而且人数不少。 李老深知中了埋伏，现在继续打下去毫无意义。 加之已经陆续有高手赶来，他也变得自顾不暇，于是，李老拼尽全力抵挡，只能迫不得已大喊一声：“撤，快撤。” 一声令下，夜幽们开始全力突围。 夜十七自然也不敢耽搁，旋即对夜五喊道：“带上此人，快走，我来替你开路。” 夜五急道：“哎，都什么时候了，还带他何用？” 夜十七转眼细看这个楚一帆，仅一眼，他便眉头紧锁，眼露恨意，随之青锋剑一剑横扫，直接将楚一帆的人头斩落。 夜五见状大惊：“我……去，你疯了，带不走也不能给杀了啊，门主严令的。” “假的，留之何用？少废话，快走。” 夜十七也是钻研过易容改相之术的，远距离看不清晰，近距离之下，他一眼就看得出眼前这个楚一帆，必定是用了易容之法，再加之此人的举止，根本不像王家世子，这就更坚定了他的判断。 恨意使然，夜十七岂能留他。 夜五顿时一愣，随之看了眼滚落在地的头颅，而后急忙跟在夜十七的身后开始突围。 四下里一片混乱，已经开始有夜幽丧命，有的逃了出去，身后最少有数道身影追赶。 夜十七强迫自己沉着镇定，最终选定了一条合适的路线，拼尽全力，挥舞青锋剑突围，夜五紧随其后。 到了此刻，谁也顾不上他人。 夜十七只能拼尽全力的出剑，将眼前一切挡路的对手击杀或者逼退，而他选择的路线上，并无太强的武者，寻常的气海境武者，在面对拼死一战的夜十七时，都会选择避其锋芒，更何况还有夜五辅助，这二人经过多次执行任务，已经配合的十分默契。 于是，在夜十七的全力出击下，他和夜五终于算是突出了重围，而在突围时，为了争取时间，夜十七只攻不防，导致身上中了一刀一剑，伤势不轻。 夜五也受了伤。 二人冲出重围，便有武者准备追击，正当此时，一道身影凌空飞渡，犹如蜻蜓点水，奔着夜十七远去的方向飞驰而去。 “你们对付其他人，这两个，交给我了。”一道女子的声音响起，清脆中带着几分冰冷。 女子紧追而去，一老者见状呼喊一声：“熙儿不可鲁莽。” 女子依旧充耳不闻，老者话音响起时，她人已经远在十丈开外，老者无奈，只得身形闪动也跟了上去。 为了尽快逃离，夜十七和夜五顾不得疗伤，身上的伤口血流不止，使得他们消耗越来越大。 身后传来阵阵杀机，使得夜十七更加不敢迟疑。 确定有人追击，而自己根本无法摆脱后，夜十七对夜五道：“五兄，你先走，我挡她一挡。” “嘿，什么时候了，说什么胡话，要走一起走，要干就一起干。” 二人继续向前飞驰，身后的杀机越来越近，更为要命的是，飞驰十余里后再想向前，却已经没了去路。 前方虽非断崖绝壁，却是一个十分陡峭的斜坡，这斜坡陡峭到即便人趴在上面，也会滑落下去，更何况覆盖着冰雪，斜坡向下延伸，怕是少说有二三百丈的高度。 “他娘的，没路了。”夜五探出脖子向下看了一眼，怒道。 夜十七无奈的摇了摇头：“五兄，看来你我今天，怕是要一起上路了。” “哼哼，一起上路，路上也有个伴，挺好。” 夜五话音刚落，一道剑影破空而来，带着一股彻骨寒气，直奔夜十七的后心。 夜十七心头一惊，旋即转身，横剑将袭来的剑锋挡开，那剑锋在虚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最终落在了一个女子手里，而此刻的女子，就站在夜十七和夜五的面前三丈远处。 二人打量了女子一眼，却见这女子长的极为标致，杏眼朱唇，肤白如脂，云鬓峨峨，头扎发髻，别着一根玉簪，身穿一件白色劲装武服，勾勒出曼妙身姿，腰扎束带，紧趁利落。 女子眉宇之间透着一股英气，整个人给人一种巾帼之感。 看面相，年岁应该在二十五六的样子。 “呦，一个人就追着我们俩跑了这么远，岂有此理。”夜五见只是一个女子追来，便多少有些不屑。 夜十七低声道：“此女修为不在我之下，你我伤势不轻，五兄，万不可轻敌。”夜十七方才接下女子的一剑，借此便可以大致判断出女子的实力，在他看来，单论修为，绝不低于气海境中期。 最关键的是女子手中的这把剑，环绕着寒霜之气，夜十七估计，这把剑的层次比自己的青锋剑要高，怕是达到了黄阶品质。 夜五看了眼夜十七，缓缓点头。 正当此时，对面女子剑锋直指二人，冷声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近一年来，帝国内的多起暗杀事件，都是你们干的吧？” 夜十七和夜五对视了一眼，夜十七握了握青锋剑，随时准备出手。 夜五则朗声道：“什么暗杀事件，老子不知道。” 以夜十七的性情，自然是先下手为强，可就在他准备出手时，一道老者的身影飘然而至，直接落在了女子身边。 老者看着女子，面容严肃的道：“熙儿，你怎么如此鲁莽？倘若有个三长两短该如何是好？” 女子撇了撇嘴角：“忠伯不必担忧，就凭他们两个，还伤不了我。” 老者无奈的摇了摇头，这才看向夜十七二人。 女子又道：“不是你们？今日为何谋划袭杀世子？” “什么世子，谁是世子？刚才那小子？”夜五打起了马虎眼，他指望夜十七能拿出个办法，一直以来，他觉得夜十七的脑子要比他灵光不少。 可夜十七现在也没了办法。 倘若只有此女一人，他估计，和夜五以二敌一，就算不能赢，起码可以逃出去一个。 可是现在，女子身边出现的这个老者，他虽感受不到老者身上的气息，但见老者目光炯炯，满面红光，精神矍铄，只怕是个难缠的角色。 “怎么办？”夜五低声问道。 第71章 力战不敌落陡坡 夜十七无奈的道：“这一次我也没了办法，此二人，你我绝难有胜算。” 夜五深吸口气，缓缓吐出：“这么说，今天的确就是你我兄弟的末日了？” “差不多吧。” “哎，也罢，没想到这丹丸，还真用得上。” 夜十七急忙看了夜五一眼：“五兄，换做是我，宁可力战而死，也不会咬破丹丸被毒死。” “这……也是。”说话间，夜五回头看了眼斜坡：“不如我们跳下去如何？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夜十七摇头道：“这斜坡并不算很高，下有积雪，我们跳下去也许能活，可他们势必不会罢休，到时候，还是一样。” “嘿，他娘的，那就拼了。” 二人对视一眼，双双点头，目光也渐渐变得坚定起来。 对面，女子的面容越发森冷：“只要你们说出是受何人指使，也许我可以给你们留一个全尸。” 夜五不屑的道：“切，全不全尸的，还不都是死。死都死了，要全尸有什么用，还不是要腐烂臭掉。” “少跟我贫嘴，死有的时候也是一种奢求，若是不说实话，落到镇北王手中，你们知道自己会是什么结果。” 趁此机会，夜十七服下了一颗疗伤丹丸。 女子见状，眉宇紧蹙。 “冥顽不灵，那我就送你们去见阎王。”说话间，女子周身元力涌动，剑体上银光灼灼，却见她身形闪动，留下身后残影成排，直奔夜十七和夜五。 人还未到，便有一股寒气向着夜十七二人席卷而来。 这股寒气异常森冷，乃是由女子手中长剑激发而出，所过之处，地面寸寸凝冰。 “熙儿，小心些。”那老者似乎对女子信心十足，暂时并无出手的意思。 “忠伯不必担心，刚好我的玄霜剑诀刚刚练成，今天就拿他二人试试。” 夜五和夜十七不敢大意，寒气袭来，二人只得以元力护体。 即便如此，身周也有凝冰的迹象，二人急忙身躯猛震，震裂冰晶，随之挥舞刀剑力战女子。 甫一交手，夜十七二人便觉得压力倍增。 以夜十七的估计，此女的修为，比自己要高，但却没有本质的差距，也就是说，此女的修为极有可能是在气海境后期。 而她手中的剑，可以凝结霜雪之气，奇寒无比，又异常锋利，想必也是件不错的宝器。 夜十七若是全盛状态，以综合实力而言或可与之一战，可是现在重伤在身，血流不止，即便加上夜五也难以取胜。 更何况女子身后，还有一个深不可测的高手。 感受着女子发出的奇寒剑气，夜五也知道，今天怕是十死无生了。 “这女人看年纪不大，实力却很强，以咱们现在的情况，恐怕不是他对手，你先走，我拼了这条命也要拦下她。” “方才我让你走，你为何不走？”夜十七挥剑破除女子剑气，急声问道。 “我……我贱命一条，你不一样。” “我有何不同？” “你，你潜力大，而且今天的事显然有玄机，你活下去，查明真相，能给我报仇。” “少废话，要查一起查，要死，那就结伴而行。”夜十七的声音满是坚定。 女子以一敌二，虽然稳占上风，却也不免心惊。 看眼前两人显然重伤在身，却没有丝毫怯意，很多时候，都会采取与她硬碰，甚至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如此一来，她也不敢大意。 “两个疯子，今天你们谁也别想走。” 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双方剑式交错，夜十七和夜五被逼得连连后退。 身后的陡坡距离他们越来越近，已经只剩几尺而已。 事到如今，夜十七早已将生死抛在九霄云外。 他很清楚，再这样下去，不用女子动手，他和夜五自己就会失去战斗能力。 到那时，可真是求生无门，求死也很难了。 于是，夜十七心中暗暗打定主意，速战速决。 他在体内暗暗运转元力，凝聚身上每一分可以利用的力量，就在他们被女子逼得退无可退时，夜十七咬紧牙关，猛然轻喝一声。 随之周身由元力转化而来的武者战气瞬间增强了一倍不止。 夜十七趁着夜五不备，脚下横扫，这一脚直接令夜五失去重心，整个人向着陡坡下摔去。 “夜十七，你……”夜五倒飞向着坡下摔落，大喊道。 要知道，在凤来城执行任务的时候，刺杀督军邱田，就是因为夜五在邱田府上不小心喊出了夜十七的名字，当时夜十七根本无法确定是否有人听到，有多少人听到，这才在已经诛杀了邱田之后，将邱田一家斩尽杀绝。 为此，夜五深感愧疚，并不是因为杀多了人，而是作为夜幽，不该犯这种低级的错误。 此刻，生死已经超出了一切。 夜十七突然的举止，令他猝不及防，他不知道自己摔下去能不能活，但夜十七肯定是活不成，这才发自内心，拼尽全力的喊了一声。 夜五能不能活下去，夜十七不清楚，他这一脚十有八九也是无用的，如果对方不罢休，一样可以追下去。 但这是他此刻唯一能做的，剩下的，只能交给天命。 随后，夜十七拼尽全力，凝出三尺剑芒，甚至剑气已经在剑体上塑成了剑罡。 青锋剑，一剑直刺而出，直奔女子。 三尺剑芒，刺破了女子发出的玄霜剑气，这一瞬之间，女子不由得暗吃一惊，就在这一刻，夜十七展现出的实力令她稍感意外，最让她惊讶的是夜十七眼中的那一抹坚定和杀机。 “熙儿小心。”远处的老者见状不由得提醒道。 而且老者周身也已经战气涌动，显然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如不是女子执意要以二人试剑，老者出手，夜十七和夜五只怕早已落败。 面对袭来的剑芒，女子脸上那淡淡的惊讶很快消散。 她的身形快速后退，使得夜十七的剑芒始终与她保持一个固定的距离，无法继续接近，一边退，女子一边开口道：“小子，实力果然不错，若你没受伤，或许可以跟我一战，但是现在，你的剑，还是不够快。” 第72章 命运的安排 退了数丈远后，突然，女子的嘴角泛起一抹不屑的笑意，随之身形偏转，使得剑芒从她的身边刺过，与此同时，女子反退为进，手中透着彻骨寒气的长剑，宛如灵蛇吐信般刺向夜十七。 夜十七大惊。 的确，他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方才这一剑，并不是他能发出的最强一击，重伤之下的他，速度起码慢了三分，而就是这三分，使得这本该迅捷无比的一剑，失去了本该有的优势。 眼下，夜十七甚至感觉头脑有些眩晕，这是修为消耗太大和鲜血流失太多而造成的。 女子夺命的一剑刺来，夜十七已经无力抵挡。 千钧一发之际，夜十七狠下心，勉强使得自己避开一个角度。 噗！ 女子的剑，刺中了夜十七的左肩。 嗡…… 她的剑，忽然发出了一阵剑鸣，只是这剑鸣声中暗含着几分悲恸，令女子心头一颤。 这剑鸣声，并非她有意为之，而是自主发出的。 也正是在这一刻，犀利的剑气，搅碎了夜十七左臂的衣衫，包括夜十七左臂的皮肉也在剑气下被寸寸割裂。 而在割裂之前，女子的一双星眸死死的盯在了夜十七的左臂上。 对女子来说，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陷入了静止。 她的两眼瞪得滚圆，眼中满是震惊，就好像夜十七的手臂上有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一样。 对夜十七来说，自然是一息尚存，绝不认输。 夜十七趁着女子愣神的机会，硬是自己将身体从玄霜剑上抽出，同时挥舞青锋剑奔着女子劈砍下来。 “熙儿，小心。” 远处，老者再次呼喊一声，随之挥手，地面积雪瞬间凝聚成一条龙形，快似闪电般向着夜十七袭去。 女子猛然回神，剑锋已至，就在此刻，一条雪龙袭来，直接轰在了夜十七的胸口。 噗！ 夜十七只觉得被一股从未遇到过的力量击中，气血翻涌，他直接喷出一口血，整个人犹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向着远处摔飞出去。 就连青锋剑也脱手而飞。 夜十七摔出去数丈远，下落时已经落入陡坡。 而他的意识也在这一刻彻底的陷入了浑噩，他就这样在陡坡上不断的翻滚，不断的下落，不断的承受着一次次的摔打。 老者显然没有罢休的意思，他飞身直接追到了陡坡边缘。 “熙儿稍候，老夫去将这两个贼子擒来。” 说话间，老者就要飞身而下，却听到女子喊了一声：“忠伯，等等。” 正想去追击夜十七的老者旋即看向女子：“怎么，熙儿，你受伤了？” 女子目光已经紧盯着变得越来越小的那道身影，眼中的目光极为复杂。 “不，我没事。” 老者不解：“那为何不让老夫去追击？那两个贼子已经是强弩之末，不足为惧。” 女子急忙道：“不，忠伯。” 老者转身直面女子，他也察觉出女子此刻的神情变得十分怪异。 “熙儿，你到底怎么了？”说话间，老者还不忘看一眼坡下，显得有些焦急。 女子缓缓转头，与老者目光对视，良久，她才艰难开口：“忠伯，我看到了。” “看到什么了，哎，你可急死老夫了，难道你是中了什么妖法？” “没有，我看到那道疤了。” “疤？”老者苍眉紧锁，而后无奈的摇了摇头：“熙儿，你……嗨，十年了，你心里这道坎儿怎么还是过不去？” “不，忠伯，我看到了，真的看到了，那道疤我记得清清楚楚，位置和形状，十年来我从未忘记，绝不会错的。” 忠伯无奈的看了眼熙儿，旋即便要去追夜十七，却被女子直接挡在了身前。 “熙儿。” “忠伯。” 老者双手抓住女子的双肩：“十年来，你但凡看到年岁相当的男子，都会去看他的左臂，为了这件事，惹了不少麻烦，结果都是徒劳无功。” “熙儿，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当时那种情况，你也是迫不得已，怪不得你，十年了，你该释然了。” “不，我不能……若非是我，弟弟不会丢的，这一生我若是找不到他，就算死了，怎么去见爹娘？” 老者深深一叹：“哎，这都是命数，想当初，在那种情况下，霄儿是不可能活下来的，他才只有六岁，必定，必定……” “是啊，他才只有六岁。” “好，既然你想知道，那就更不该拦着老夫了，老夫这就去把他抓来，岂不恰好可以让你明白？” “不，不可。”女子急忙摇头。 “这……这却是为何？” 女子再次看了眼坡下，已经看不到任何身影，他对老者说：“我不知道为什么，从方才那人的眼中，看到了浓重的杀气，那杀气太过于坚定了，甚至与之对视，都会让我感到恐惧。” “那又怎样？” “忠伯，你我此次奉命协助镇北王，就是为了围剿近年来出现的这一伙神秘杀手，倘若你继续去追，他必定以死相抗，那种眼神，真的太可怕了，我坚信，你捉不住他，或者说，只能得到他的尸体。” 老者看向女子的目光中充满了无奈，焦急和同情。 他能理解，但在他看来，女子的心魔却是越来越重了。 “熙儿，忠伯不希望你再这样下去，你会入魔的。” “即便入魔，我也要找，这是我欠下的债，我得还啊忠伯。” 说话间，女子眼中一亮，她挥舞玄霜剑，将此剑横在老者面前，使得老者颇感不解。 “你这是？” “忠伯，你知道么，就在刚才，我以此玄霜剑刺中了他，玄霜剑竟然兀自发出一阵悲怆的剑鸣。” 此言，终使得忠伯产生了几分疑惑。 剑锋上还残留着夜十七的鲜血。 他伸出手，轻触玄霜剑，下一刻，忠伯的脸色不由得略显惊讶。 女子又道：“回想当初，我在七岁时爹才有了霄儿，作为我秦家血脉，爹爹大喜，后来请大能炼器师，为我和弟弟各自炼制了一把剑，我的就是这把玄霜，而弟弟的，名为惊霄，可当时他还小，所以惊霄剑，爹还尚未给他。” ps:感觉还行的话，给个五星好评，多谢多谢！ 第73章 百花灵酒驱寒气 老者面沉似水，似有回思，闻听女子此言，他缓缓点头：“嗯，此事老夫自然知晓。说起这两把剑，乃是出自于同一块天外陨铁，而且在炼制的时候，老爷以血铸炉，相助那炼器师用了九九八十一天，才算炼成。” 老者目光看向玄霜剑道：“最终，你的这把玄霜剑，可以达到黄阶上品层次，而霄儿的惊霄剑，却有了超越黄阶达到玄阶的品质，后来你得知后，还因为此事怪过老爷偏心。” 说到此处，牵动了忠伯的一些记忆。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霄儿算是老爷老来得子，又是男丁，你们秦家本就枝脉稀薄，所以老爷在炼剑时，的确是在他那把上多费了一些心力。后来突遭巨变，老爷便将这把剑交给了老夫，老夫将之当做了一份念想，但倘若霄儿真的健在人间……” 女子点头，再看玄霜剑。 “没错，忠伯你看，这玄霜剑上的血。就在方才，我以此剑刺中他的肩头，玄霜剑染了他的血，竟然自主的发出一声悲鸣，这说明了什么？” 忠伯苍眉紧锁，脸色凝重，他看了眼玄霜剑，又看向方才夜十七滚落的方向。 “难道，真是苍天有眼？”显然，老者也可以感受到玄霜剑中那股悲恸的剑息。 “忠伯，如果我会看错，但玄霜剑的感应不会，玄霜剑内融有爹的血，普天之下，唯有弟弟的血能够让它如此。” “是他，一定是他，虽然他面相成熟，但我可以肯定，那一定是用了易容改相之术，并非他的本来样貌。”女子的语气越发肯定。 老者的眉头却皱的更紧了几分。 “熙儿，倘若真是如此，问题可就棘手了。现如今这一伙暗中的势力，可谓阴毒无比，如果他真是霄儿，怎么会成为了其中一员？” “这……”女子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 几息之后，老者取出一张黄符，却见他单手化作剑指，对着那黄符挥舞了几下，而后老者双指夹着黄符，指向女子的玄霜剑。 霎时间，黄符上释放出一股柔和的黄色光芒。 这股光芒将女子的玄霜剑笼罩，不多时，竟是将剑锋上沾染的鲜血吸收了进去。 “忠伯，您这是？” 忠伯看了眼二指间的黄符。 “以现在的情况，我们的确不宜直接与之接触，但有了此符，千里之内，老夫便可感应到他在何处，到时候，再想办法慢慢接近他，打探实情吧。” 女子挥手收了玄霜剑。 “嗯，有劳忠伯了。倘若真的是他，不论他变得怎样，他都是我秦熙的弟弟，秦家血脉。” 说话间，女子仰望苍穹：“不是苍天有眼，这老天的眼早就瞎了。是爹的英灵未散，我秦家八千勇甲的英魂未散，一直在护佑着秦家血脉。” …… 夜十七坠落坡底，尽管积雪可以抵消不少撞击力，他也早已昏迷不醒。 夜五的伤势照比夜十七要轻不少，落入坡底后焦急万分，大骂夜十七的同时，也变得手足无措。 恰在此刻，夜十七滚落。 夜五急忙将之扶住。 “十七，十七？”夜五急声呼唤，再看此刻的夜十七，左肩血涌如注，整条左臂血肉模糊。 夜五急忙给夜十七服下疗伤丹药，又在他的伤处涂抹，可夜十七依旧不见好转。 夜五顿足捶胸：“嘿，我真特么的没用，十七，你可得坚持住。十余年了，一步步走过来不容易。” 很快，夜五冷静下来，他急忙将夜十七背在身后，沿着坡底迅速向远处逃走。 可谓是慌不择路。 在这陌生的地方，一片冰天雪地，天地一色之间，夜五根本分辨不出哪是哪，他只是不停的走，不停的走，尽可能走的更远一些，再远一些，一直到筋疲力竭。 最后，终于找到了一处山洞。 夜五将夜十七背入洞中，整个人犹如软泥般躺在了地上。 他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他转头看了眼夜十七。 “你这家伙，怎么这么重。” “你啊……”夜五正想再唠叨几句，却见夜十七的脸色苍白如纸，而且身上似乎还笼罩着一股寒气。 本已力竭的夜五顿时感觉有了几分力气。 他爬了起来，急忙探视，不由得脸色凝重。 那玄霜剑的寒气，依旧残留在夜十七的体内，长此下去，夜十七虽然肉身强韧，却根本无法自行恢复，就连丹药的作用也受到了限制。 “怎么办？这可如何是好？” 夜五心急如焚，对于这种寒气，已经超出了自然界的霜雪，就算生火也不起作用，这不是烤烤火就可以解决的问题。 忽然，夜五心头一动。 他将不久前得到的百花灵酒取出，酒本就可以驱寒，百花灵酒，乃是由百种奇花异草酿制而成，能否有效，夜五也不知道，可眼下只能姑且一试。 他左臂揽住夜十七的后脑，用酒向着他口中猛灌。 “喝，喝啊。” “张嘴，你得喝啊，咱不信命，这天下谁也左右不了咱的命，但你得活着，活着才有希望。” 夜五长的壮硕，此刻却涕泪横流，也许并不是因为夜十七，或者不完全是，而是他看到此刻的夜十七，想到了自己那虚无缥缈的未来。 忙活了大半天，夜十七喝了多少，他同样不清楚。 反正剩下的几坛百花灵酒，都被他给灌了出去，流的满地都是，洞穴内尽是酒气。 最终，夜五也实在难以支撑，在夜十七的身边昏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夜十七才逐渐恢复意识。 当他悠悠醒来时，只觉得头格外的疼，而且身体仿佛失去了控制一样。 周身的疼痛，反倒是不那么强烈。 到处都是酒的味道，夜十七稍稍运转体内残存元力，这才使得自己逐渐清醒，可如此一来，周身上下的痛感却变得越来越清晰。 良久，他才缓缓起身。 环顾四周，应该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山洞，面前不远处还有一堆残火，洞中无人。 他剑眉紧锁，竭尽全力回想着之前发生的事情，而记忆只是停留在摔下陡坡的那一刻。 正在此时，忽然有脚步声传来，夜十七顿时警觉，可周身上下剧痛难当，他连起身都办不到。 第74章 藏在心底里的声音 几息之后，见是夜五走了进来，夜十七才松了口气。 却见夜五手里抓着一只野兔，两只野鸡，进洞后见夜十七醒来，夜五顿时将猎物丢在一旁。 “十七，你醒了？” “五兄。” 夜十七招呼一声，夜五来到近前，几次张口，却没说出话来。 “是你救了我？” “什么我救了你，要不是你，我恐怕也活不成，你我之间，就别提这些了。” 夜十七缓缓点头，虽然后边的事他没了记忆，但也基本可以猜出一些大概，尤其是夜五此刻的样子，哪里还有当初那份英姿勇猛。 难兄难弟，再多说其他，未免矫情。 夜十七环顾四周一眼：“我们这是在什么地方？” 夜五叹了口气道：“哎，我也不知道，当时我被你摔下陡坡，没多久你也摔下来了，然后我就背着你逃命，一直逃，哪还管什么东西南北，这不，最后就到了这么个地方。” “没人追杀你，就这么让你离开了？还要一路背着我？” 夜五微微一愣：“是啊，当时我还心里犯嘀咕，我估摸着肯定是完了，那个陡坡想要拦住凡人和寻常武者没问题，可是追杀你我那两个，可不是泛泛之辈。可我也不能坐以待毙不是，所以就闭着眼睛跑，谁曾想，还真逃出来了。” 夜十七深吸口气，缓缓吐出，沉默片刻后又道：“我昏睡几天了？” “大概四五天了吧，嘿，这一次可把我吓的不轻，十七，你知道么，你伤的太重了，多亏了不久前门主赏赐的百花灵酒，否则你寒气入体，再加之剑伤，恐怕就彻底完了。” 夜十七看了看自己的状况。 左肩依旧疼的厉害，好在血止住了，整条左臂的皮肉几乎没有好的地方，被犀利的剑气寸寸撕裂，不过倒是没有伤筋动骨。 “行了，你先别动，喝点酒暖和暖和，虽说咱们有修为在身，不怕寒风，但你现在太虚弱，还是谨慎一些，我把这些野味收拾了。” 夜五开始忙活收拾猎物，然后把火引旺，烧烤起来。 这段时间，夜十七谨慎的运转修为，缓慢疗伤，同时脑海中重复着整件事的前前后后。 没多久，烤肉的香味充斥着整个山洞。 山鸡野兔被炙烤的滋滋流油，幸好这山洞很浅，通风顺畅，否则怕是要填满烟气了。 夜十七早就饥饿无比，接过夜五递过来的山鸡，直接大口开吃。 夜五取出酒坛。 “哎，以前在山庄吃喝也不错，但今天就是感觉特别香，十七，我这手艺还行吧？” “快吃，吃完立即离开，免得烟气引来麻烦。” “哦，好。” 二人吃饱喝足，夜十七也觉得，这是他吃的最香的一顿饭。 而后，夜十七伤势稍有好转，体力也恢复一些，二人立即离开。 冰天雪地间，两道身影缓慢的走着。 “十七，你觉得怎样，咱们这也走出很远了，不然歇歇。” “不用，再走远些，等天黑了再歇。” “也行。” 又走了一段，夜五忽然间叹了口气：“哎，这特娘的到底怎么回事，这些天我思来想去都想不明白，咱们夜幽一直无往不利，这一次怎么就这么狼狈，咱们两个都险些丧命，我估计恐怕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去。” 夜十七放缓脚步，与夜五并肩而行。 “很简单，任务的消息事先泄露了，人家早就设好了埋伏，准备把我们一网打尽。” “这我知道，可，可到底怎么回事？” 夜十七看了夜五一眼：“我们在整件事里只是负责执行的一环，可能出问题的地方有很多，也许在门主那里就已经泄露了，也可能是其他人，不过我觉得，葛青很可疑。” 夜五思索片刻，眼前一亮道：“对，那小子一直神色恍惚，李老带人上去的时候，他竟然没动，后来还跑了，肯定不是李老事先安排的，可这小子……” “行了，别想那么多了，咱们得先活着，有账，到时候一起算。” 夜五狠声道：“对，这笔账，必定要算个清楚。只是这么个活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夜五见夜十七没言语，又道：“十七，你说我们……就这样活下去？咱就不能换个活法？” “什么意思？” “也没什么意思，以前的时候，我从未想过别的，因为我觉得，人活着可能就是这样，天底下的人也都是这样，但自从去了凤来城，我发现其实人可以有很多种活法。” 夜五的一番话，夜十七早就有所感触。 早在去万兽山的时候还不曾有。 自从去了凤来城，夜十七在熟悉凡尘市井的时候，也看到了众生百态。 也正是从那时起，他看到了很多家，千千万万的家，不同的家。 而这些家，与他的那个家，截然不同，他已经开始怀疑自己的家，究竟是不是家了。 但他这个人，有话藏在心头，不会轻易对谁说，尤其是在那种环境下。 今时今日，他和夜五已经是生死之交，而且他看得出来，其实夜五和自己差不多。 于是，夜十七说道：“换个活法，嗯……要换，而且必须要换。” 闻言，夜五眼前一亮：“十七，你的意思是？” “五兄，但是现在不行，时机未到。” 夜五皱眉，夜十七又道：“五兄，我们身在的环境里，是一个实力十分强大的组织，除了门主和几位堂主，乃至李老之外，还有数不清的高手。” “可以肯定，我们的存在，对他们来说是一个绝不允许被外人知道的秘密，你想，在这种时候，就算我们逃走，他们岂会罢休？就拿现在来说，就算我们不回去了，又岂能就此自由？” 夜五听后，脸色严肃的点了点头：“哎，是啊。” “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变得强大，更强，越强越好，以至于有朝一日，我们起码可以自保。” “嗯，没错。” 夜十七取出酒壶喝了一口：“我们现在的好处，是可以得到充足的修行资源，这是我们快速变强所必须的，如果浪迹天涯，你我如何修行呢？” 第75章 荒山雪岭，镇国武侯祠 夜五偷眼看了看夜十七。 一直以来，夜五对夜十七的感觉，的确是敬佩，但大都是夜十七所展现出的实力。 可是这一刻，夜五的眼神里，敬佩的程度重了不少。 没错，他的心里早就有了一些想法，可夜十七现在所说的，他却从未想过。 “十七，听你这话，的确如此。听说很多武修门派，就算是内门的弟子，乃至是帝国内的武院之中，修行资源也很匮乏，可你我现在却根本不愁，也从不需要为此浪费时间和精力，这的确是我们一个绝不可以失去的优势。” 夜十七接茬道：“对，起码在你我还没足够强之前，这是至关重要的。比如我们现在也完全可以不回去，可我们去哪？我们将会面临无休止的追杀，而我们没有了资源，实力也将停滞不前，早晚是一条绝路。” “十七，终于听到你心里话了，哎，真没想到，你想的太周全了。只是这一个个的任务，越来越危险，而且任务中存在的风险，我们又无法选择和避免，我们能活到哪一天可说不准。” 听到这话，夜十七却笑了笑：“很多事，我们都没法抉择。至于任务，一次次的生死博弈，也不失为一次次磨练和提升的机会，不是么？” “这个……嘿，听你一说，也是这么回事。充足的修行资源，加上历练的机会，咱们要做的，就是尽快使自己变得更强。” “好了，赶路吧，先安全了再说。” 夜五的心情好了很多，仿佛一下子有了方向和动力，夜十七扫了他一眼。 有些话，还不能说。 说多了就是负担。 比如噬心蛊虫这件事，夜幽们并不知情。 这是李老控制夜幽的一条暗线，说白了，以防万一，防的就是也许某一天，夜幽脱离了掌控。 夜五体内的噬心蛊虫还在蛰伏，他自己根本不知道，如果他有异心，则是必死无疑。 眼下，夜十七只能先让夜五安心，至于这噬心蛊虫，时机成熟时，怕是还要请那神秘老者相助了，相信那老怪物，也应该会很愿意。 于是，二人继续赶路。 按照夜十七的记忆，向着原来山坳的方向。 走走停停，恢复疗伤，二人的状态渐渐好转。 夜五的心态调整好了，夜十七心中的疑惑却越来越深，他不明白，为何在最后那一刻，那女子会放弃追杀自己，自己明明没有伤到她。 甚至最后的那一瞬，他记得女子的目光。 她在紧盯着自己的手臂，那种眼神，仿佛看到了多么不可思议的事一样。 二人一路行进，速度很慢。 最终在日落时分，便要寻找落脚之处。 恰在此时，夜五指向远处：“十七你看。” 夜十七顺着夜五的指向看去，却见远处的山坡上，斑驳的松林之间，似有一处建筑，看上去有几分像是庙宇。 “十七，天色渐暗，不如我们去那里休息一晚？” 夜十七点头，二人才奔着山坡走去。 来到近处，夜十七稍作观察，却见此处是一个破败的院落，四周的围墙是用乱石堆砌而成，早已多处坍塌。 院内的屋子也一样破烂不堪。 只剩下半扇木门还在寒风中摇摇晃晃，发出阵阵吱嘎吱嘎的声音。 天上不知何时，又飘起了片片雪花，使得天地之间苍茫一片。 夜五正要迈入院中，夜十七低声道：“五兄，这里有人。” 夜五收回脚步，再次看了几眼，点头道：“嗯，院中的积雪并不厚重，应该是有人。那怎么办？” “倒也无妨，我们一路走来，此处虽然荒凉，但也能看到村落，说明有人生活。”夜十七看了看天空：“这雪怕是会越下越大，走吧，一切小心些就是。” “那我们要不要易容改相？”夜五问道。 夜十七和夜五的易容之法在这段时间已然失去效用，二人早已恢复本来样貌。 夜十七稍作沉默，这才开口：“不必了，我们能以真面目见人的机会不多，那张假脸，太不习惯。” “对，走。” 说话间，二人才迈步走入院中。 夜色将至，屋内也并无光亮，二人进入屋内，迎面是一个高大的石像，只是这石像看起来身上有多处裂痕，应该是已经破碎后，又被人粘合在一起的。 似乎不像是某位神仙，也看不出是哪位人物，夜十七转头看向另一边，在墙壁下竖立着一块已经破裂的木匾。 夜五也已经看到，他盯着木匾紧锁双眉，缓慢的道：“镇，镇国……武，武侯祠，镇国武侯祠？” 夜十七沉声道：“这牌匾按理说应该落在屋外，明显是有人将之收在这里，院中的雪有人打扫，看这屋内……” 正当此时，似有一阵微弱的响动传来。 夜十七顿时警觉，目光看向供台的方向。 不多时，一阵略显沙哑又有几分慵懒的声音传来：“谁啊，絮絮叨叨，吵得老子睡不安稳。” “什么人，装神弄鬼，出来。”夜五顿时怒道。 “这是我的家，你们冒冒失失的闯了进来，扰我清梦，还说我装神弄鬼，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说话间，一道身影缓缓从供台后走出来。 借着昏暗的光，夜十七紧锁双眉，细看之下，这人周身破衣烂衫，蓬头垢面，看不出年岁，形似街边乞丐一样，他佝偻着腰，脚步十分缓慢，而且没有左臂。 乞丐缓慢的走到供台前，这才撩拨了一下眼前的乱发。 下一刻，他与夜十七四目相对。 夜十七不由得皱了皱眉，却见此人面容枯槁，丹凤眼，鹰钩鼻，唇薄如纸，脸色蜡黄，一道刀疤斜贯脸颊，颇显狰狞，就连夜五也不由得狠狠吃了一惊，甚至下意识的退了半步。 可那人，在看到夜十七后的举动更是怪异。 浑浊的眼神忽然间变得闪烁起了一阵精光，他双眼死死的盯着夜十七，而后用那仅剩的一只手用力的揉了揉双眼，双唇不由得颤抖着，仿佛情绪十分激动。 几息之后，乞丐忽然惊呼起来。 “侯，侯爷，您回来了？您真的回来了？” 第76章 杀一为罪，屠万成雄 说话间，乞丐踉跄着走向夜十七，如此的变数，使得夜十七颇为意外。 在不明情况下，他剑眉紧锁，全神戒备。 “站住，老乞丐，你失心疯了？”夜五怒斥一声。 那乞丐这才停下脚步。 他转头看了眼夜五，而后再次看向夜十七，随之神情又发生了改变。 “不，不可能，哎，老眼昏花了。” 乞丐缓缓转身，走到一旁，点燃了供桌上的蜡烛，这才使得屋内有了些许光亮。 “这里是我家，不欢迎不速之客，你们赶紧走吧。” 乞丐摇摇晃晃的走到角落，那里有一堆枯草，他就这么窝在枯草中，蜷缩起了身体，一副慵懒的样子，再也不看二人一眼。 “嘿，你这……” 夜五话音未落，夜十七轻拍了他的胳膊一下。 “肚子饿了。” 夜五不由得皱眉，几息之后恍然道：“好，那你先在这，我去打几只野味回来。”说话间，夜五看了眼乞丐，低声道：“你小心着点，这个乞丐不是寻常人。” 夜十七自然明白，在这冰天雪地间，一间四处漏风的祠堂里，一个瘦弱的乞丐，怎么可能活得下去。 见夜十七缓缓点头，夜五才转身离去。 夜五走后，夜十七不理会那乞丐，索性在祠堂里转了转，顺手用几块散落的木板遮挡了一下漏风处。 最后，他回到供台前，席地而坐。 “镇国武侯祠……看来这里，就是供奉苍寒镇国武侯的了。” “但却不知，一个勾结北蛮的叛逆之人，也会有人供奉，这世道，可真是让人不懂啊。” 夜十七拿过一根木棍，在地上胡乱的划着，口中自言自语的嘀咕。 草团中的乞丐，翻了个身。 “还不走？” “外边大雪纷飞，既然都是无家可归的人，何必呢。” 乞丐抿了抿嘴角：“我说了，这里是我的家，无处可去的是你们。” 夜十七浅浅一笑，不再搭话，几息之后，他取出酒壶，兀自的喝了起来。 果然，老乞丐又翻了个身。 夜十七也不看他，索性自己喝酒，而老乞丐几乎每过一会就要翻一次身，时不时的偷瞄夜十七一眼。 没多久，夜五带着野味回来。 二人就在这祠堂内的供台前生火烤肉。 不多时，酒肉的香味便充斥了整个祠堂内。 “过来喝一口，吃些野味，便算是我们不白住你的地方了。”夜十七一手拿着酒壶，随口道。 那乞丐这才缓缓起身，他凑了到近前，看着火堆上已经烤成金黄色的野味，不由得舔了舔嘴唇：“既然这样，成交。” 夜十七看了眼夜五，夜五十分不情愿的将一坛酒递给乞丐，乞丐直接抓过野味大快朵颐。 起初，三人只顾吃喝，当有了三分醉意，夜十七才看向乞丐：“你的手臂，是被人砍断的吧。” 乞丐拿在嘴边的酒坛，稍稍一滞。 “你也不是无家可归，而是专门守在这里的，是么？”夜十七再次问道。 乞丐索性直接把酒坛又放回了地上。 他撩拨了一下乱发：“小子，胡说什么呢，别以为我吃了你们的肉，喝了你们的酒，就是欠了你们，我们现在互不相欠。” 夜十七淡淡一笑：“若你只是在此安身，何必要将这供台清扫干净。” “还有这石像，想必已经被人砸毁，估计也是你重新修复的吧？” 乞丐看了眼石像，而后看向夜十七，沉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我？牛二，山野闲人。” 夜十七看了眼夜五，夜五稍稍一愣，随后道：“没错，我叫牛大。” 乞丐轻笑，显然他并不相信，但这不重要。 几息之后，他再次看了眼石像：“我不知道，我来的时候，石像就已经是这样了。况且你看我这个样子，能办到么？” “是么，那我真想不出，这样一个勾结外敌，将八千帝国勇甲葬送蛮人之手的罪人，还会有人能为他重塑石像。” “够了，快点吃，吃完赶紧走。”乞丐的声音有些严肃。 夜五顿时皱眉道：“嘿，你这乞丐，脾气还不小，这里既然是祠堂，就是供奉的地方，你先来几日就是你家了？” 乞丐吃喝的差不多了，也有了几分醉意，他白了夜五一眼，摇摇晃晃的回了草堆上。 夜五看向夜十七：“特娘的，这段时间本就窝火，到了这里还要受一个乞丐的气，倘若他再啰嗦，老子宰了他。” 乞丐凝目看来：“你很喜欢杀人？” 夜五毫不迟疑：“不喜欢，但也杀过一些。” “一个、十个、还是一百个？” “你……” 夜十七看了眼夜五，而后转向乞丐：“我们不杀人，杀人……有罪。” 有了几分醉意的乞丐，悠悠的道：“也不尽然，要看杀的是什么人，有的时候，还要看杀了多少。” “哦？愿闻其详。”从进了这个门，夜十七就看得出这个乞丐不是常人，但也看不出他有何不轨，索性夜十七便与之聊聊，以解烦闷。 “杀大奸大恶之人，抗敌报国，岂能算罪？还有一种人，杀的多了，也就算不得罪了，正所谓杀一为罪，屠万，却成了枭雄。” 夜十七看向石像：“那他究竟算什么？” 乞丐也看向了石像，沉沉的道：“是啊，算什么……” 夜十七喝了口酒，目光盯着石像道：“我听说，这镇国武侯乃是苍寒帝国的一代奇才。” “年少时便在两大武院之一的宏澜武院崭露头角，二十出头便突破到真元境界，后抗击北蛮异族屡立战功，三十多岁掌权宏澜武院，并以此为根基，培养了八千勇甲，让北蛮不敢犯境，最后被封为镇国武侯。” 夜五听得出了神，搭茬道：“这，这么厉害？可到头来，为何要勾结北蛮，出卖苍寒帝国呢？” “是啊，为什么？”夜十七反问。 “嘿，我问你呢，你怎么还问我了？”夜五紧锁双眉看向夜十七。 “我也不知道，但这镇国武侯祠被砸，应该是百姓心寒所致。” 就在此刻，乞丐冷哼一声：“哼，百姓，他们知道个什么？他们知道的，都是那些卑鄙奸佞之辈想让他们知道的，他们知道的，永远不可能是真相。” 第77章 何为忠义乾坤 夜十七对这些并不关心，自从他记事起，也从没有人告诉过他什么叫做精忠报国，什么叫做善恶，更不在乎什么罪不罪的。 他只是觉得这个乞丐，有点意思。 而且可以肯定，这不是一个寻常的乞丐，是一个有故事的乞丐，也许，和这镇国武侯有着某种关联。 不管他说的对还是不对，这样一番话，都绝不可能是一个乞丐说的出来的。 夜十七和夜五互相看了眼。 夜五问道：“看样子，我们倒是小看你了。” “没错，是非对错，我们分辨不清，单论这份忠诚，我倒是该敬你。”夜十七将酒壶对着乞丐比划了一下，兀自喝了一口。 “忠诚？”夜五挑眉不解的看向夜十七。 夜十七放下酒壶，看着眼前的火堆，低声道：“若我所料不错，他应该就是当初镇国武侯的部下。” 夜五面露惊色，夜十七继续道：“那条断臂和脸上的刀疤，都说明他曾驰骋沙场。” “而镇国武侯已经死了十余年，他依旧在这里守着这么一个破旧的祠堂，守的岂不就是心中的这一份忠诚。” 夜五恍然，再次看向乞丐，目光里多了些东西。 不料，乞丐对夜十七的话丝毫不觉得意外，他蜷缩了一下身体。 “小子，你也不是寻常人。” “看你这年纪，二十还不到，好年岁啊。这世间的一切，最终都无法摆脱岁月的消磨，老喽，若是再让我倒退三十年……哎，秋风若有怜花意，何不许我再少年……” “我看你的年岁也不过半百左右，武者修行，寿元亦可增长，何以有这一番感慨？”夜十七看向乞丐。 “小子，区区肉身有何老幼？” 夜十七皱眉：“前辈，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一声前辈，是夜十七发自内心。 “小子，倘若心中有梦，心中的那个目标还在，就算百岁残躯又如何？哪怕一息尚存，只要还能动上一动，也会拼死努力，不觉苦累。” “怕的是，梦碎了，心中的那个信念也不存在了，这人的心倘若一死，就算少年身，那也不过就是一副没有灵魂的躯壳而已，秋风抚残烛，只待消亡罢了。” “小子，人不是慢慢变老的，变老，只是一瞬间。” 一番话，令夜十七的心灵受到了一次不小的撞击。 亦可谓是一次洗礼。 夜十七看向乞丐的目光里，瞬间变得肃然起敬。 就连一旁性情直爽的夜五，也不由得点了点头，而后夜五直接起身，举着酒坛对着乞丐道：“前辈高人，我夜……牛大失礼了，现在赔罪，前辈莫怪。” 说罢，夜五顿时灌了几口。 乞丐再次翻了个身，叹息道：“哎，世事犹如一场大梦，人生多含几度秋凉。”说完，他便憨憨睡了去。 而后，夜五坐回原处，他和夜十七看着眼前的火堆，目光渐渐变得呆滞，显然心底里都在琢磨着一些事，也许就是乞丐方才那番话中的信念。 乞丐也没有再说话。 祠堂里一时间变得安静下来，唯有那凛冽的寒风还在呼啸，还有那破碎的石像，那一双石眼，就好像一直在盯着眼前的这个少年一样。 山高终有顶，心高入苍穹，一世蹉跎尽，暮晚泣残阳…… 这一次，夜十七和夜五都没有借助修为驱散酒力。 他们已经渐渐喜欢上了这种感觉。 有些时候，糊涂，不去多想，也是一种莫大的享受。 于是，两人借着酒力也都睡了过去，这段时间身心疲惫，这一觉睡得很死很香。 深夜子时。 乞丐仿佛是感受到了什么，猛然醒来。 他原本浑浊的目光里充满了警惕的精光，原本看似慵懒的身体也变得灵动无比。 他直接从草堆上起身，目光紧盯着门口处。 却见那门口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身影，那身影七尺身材，略显瘦弱，身上是一件墨蓝色的袍子。 斑驳的头发挽成一个发髻，其间别着一根竹簪，再看这张脸，虽然皱纹不少，但却面容红润。 此刻那人正在静静地看着前方的石像。 “你是什么人？”乞丐警惕的低声问道。 夜十七和夜五在酒力的影响下，还在睡着，却见那人轻轻挥手，似有一阵烟尘泛起，将夜十七和夜五笼罩其中，仿佛是某种迷药，免得二人醒来。 而后，那人才转头看向乞丐。 “枯鬼，真没想到，你还活着。” 被称之为枯鬼的乞丐，仔细的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这张脸，突然，他的神情充满了惊讶。 “你，你是……秦忠？” 来人，正是不久前与女子追杀夜十七和夜五的老者，老者当时以黄符浸血，千里之内便可寻得夜十七的气息。 这一路，老者寻着气息找来，最终到了这里。 老者点头，而后再次看向石像，却见他缓缓走向石像，随之挥手，取出三根香，他的手在不断的颤抖着，点燃后，老者毕恭毕敬的将之插在供台上的香碗里。 老者后退一段距离。 下一刻，老者直接双膝跪地，这一刻，他仿佛不再是武修强者，而是一个暮垂老人，两行浊泪忍不住的滑落。 一叩、二叩……三叩！很慢，很慢，但却很重，十分重。 “老爷，秦忠来了。” “老爷，想当年，老奴受您之托，护着小姐公子逃离，却不曾想……老奴有罪，罪该万死，可老奴不敢死，公子还未找到，老奴还要教授小姐成人。” 那石像的双眼，仿佛依旧死死的盯着夜十七，这一刻，也许是天意，也许是所谓的命运。 “老爷，这些年，老奴一直不敢祭拜您，就是因为没脸见您，今天，老奴来了，老奴来谢罪了。”说罢，老者再次对着石像叩首，一个接着一个，一次比一次还重，一直到额头磕破，流出鲜血。 这一幕，让在一旁的枯鬼看的满是震惊，又无比的动容。 枯鬼别过脸去，一条独臂向着脸上抹去。 十几个呼吸过去，秦忠依旧不停，枯鬼回过神来急忙上前。 “秦忠，你这又是何苦呢？” 第78章 重燃希望，热血未冷 秦忠这些年心里的苦楚，仿佛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宣泄的地方，枯鬼废了不少力气，让他终于停下来。 待到停下，秦忠磕破了额头，满脸都是鲜血。 “秦忠，你的忠心侯爷知道，你何必呢？” “你不明白。”秦忠缓缓起身，这一刻，他空有一身的修为，起身却需要枯鬼搀扶。 “想当年，老爷预感到情势不妙，便让老夫保护公子和小姐立即逃离，可是半路，公子却丢了。” “什么，丢了？” “哎，一言难尽啊。”秦忠在枯鬼的搀扶下，缓缓走到一旁，枯鬼急忙搬过来一个破旧的木椅，秦忠缓缓坐下。 “那一日，帝尊以老爷勾结北蛮异族为由，下令将老爷满门抄斩，老爷事先有所预感，遣散了所有家奴，只留夫人陪伴，老夫苦劝，可老爷刚正耿直，忠义乾坤，不肯走。哎，当时已经封城，我们出不去，老夫便想着趁夜色出城，可就在这时，得知老爷和夫人被擒，午门立斩。” “告示贴的满大街都是，还有军兵来回高喊，小姐得知后，执意要去见老爷最后一面，老夫千劝万劝，可小姐以死相逼，老夫实在没办法，在小姐答应只在远处看老爷一眼后，这才勉强答应，实际上，老夫也想送老爷最后一程。” “可当时公子只有六岁，绝不可能带在身边，老夫实在没有办法，小姐就暂时将之迷晕留在了客栈，并且叮嘱小二照料，不料想，回来之后却发现公子不见了。” 说话间，秦忠看向枯鬼：“老夫没办法，真的没办法，当时公子丢了，老夫连死的心都有，这些年来，你不知道老夫是如何过的。” “不行，今天老夫可以来谢罪了。” 秦忠猛然起身，冲向石像前，枯鬼急忙阻拦。 “秦忠，这不怪你，这是天命，况且就算你要谢罪，你自己也说了，那也得将小姐养大成人，把公子给找回来。” 闻听此言，秦忠忽然间像是疯了一样对着枯鬼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秦忠，你这是？” “找到了，找到了，老夫可以谢罪了。” 就在此刻，石像轰然碎裂，化作无数的碎石散落一地，令秦忠和枯鬼猛的大惊。 “这……” 秦忠愣在了原地。 枯鬼更是一脸不解，当初这石像的确是被附近不知情的百姓砸碎，也的确是他一块块重新拼凑起来的。 可是眼下地上的碎石，要比之前他拼凑时碎的太多了。 几息之后，秦忠满脸惧色的看向枯鬼：“老爷这是不肯原谅我。” 枯鬼皱着眉，缓缓摇头道：“不，我觉得，侯爷倘若在天有灵，应该是瞑目了，他不想你再继续如此，他想让你活下去，将公子小姐养大成人，替侯爷报仇雪恨。” 一时间，枯鬼的眼中也有了光。 这枯鬼乃是当初镇国武侯麾下四员悍将之一，当时事变，枯鬼自然受到牵连，他所得知的消息是，镇国武侯被满门抄斩，所以从那时起，他的心瞬间老了。 便在这破败的镇国武侯祠内了却残生。 可是今天，他却从秦忠的口中得知，小姐还活着，尤其是公子还活着。 那是秦家血脉。 小武侯…… 那就是枯鬼口中所说的希望和信念。 秦忠神情木然，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枯鬼的话在他耳边萦绕，让他感觉自己的任务的确还没完成。 良久，枯鬼见秦忠情绪稳定，便问道：“秦忠，小姐现在何处，公子又在哪里？他们都还好么？” 秦忠回神看向枯鬼。 “小姐一直伴在老夫身边，老夫全力培养不敢有丝毫懈怠，现在小姐已经长大成人，可谓巾帼不让须眉，颇有夫人当年的飒爽英姿。” 枯鬼的脸上渐渐泛起了笑容。 “公子呢？小武侯呢？” 这一问，使得秦忠脸色忽然满是苦色。 他缓缓转头看向依旧在昏睡的夜十七，枯鬼自然也是聪明人，他看了眼秦忠的神情，又看了看夜十七，几息之后，枯鬼面色一惊：“秦忠，难不成那小子，就，就是小武侯？秦霄？” 秦忠满面沮丧的长叹一声：“哎，说来话长，这可真是天意弄人，此人十有八九就是霄儿，可他却变得冷血无情，残忍嗜杀，甚至不分黑白善恶。” 虽然夜十七当时是易了容的，现在恢复本来样貌，但秦忠是根据他的气息将之锁定，所以不难确定他的身份。 闻言，枯鬼笑了笑。 “难怪，难怪啊……” “什么难怪？” “难怪这小子刚刚到此的时候，我第一眼看去，还以为是侯爷归来了，原来如此，这小子的脸上，有侯爷的三分神韵。”说话间，枯鬼也皱了皱眉：“你说的没错，我和他简单的聊了几句，这小子的思维，的确有点不同寻常。” 秦忠点了点头：“不过，找到了就好，其他的，只能慢慢再说了。” “枯鬼，这十几年，你一直在这里？” “嗯，我当时得知侯爷被满门抄斩，便已经心灰意冷了。” 秦忠在枯鬼的肩头轻轻拍了拍：“这些年苦了你了，倘若侯爷在天有灵，必定欣慰，他没白交你们几个兄弟。” “秦家勇甲，皆是忠义乾坤之辈。” 秦忠点头：“嗯，邕江、天刀、胡姬三人呢?”秦忠口中的三人，便是镇国武侯麾下的另外三员悍将。 枯鬼满面苦色的缓缓摇头：“不清楚，但我觉得，以他们的实力，有可能都还活着，怕只怕，也都和我一样，心灰意冷，随便找个地方，了却残生了。” 秦忠紧锁双眉，思量了片刻后道：“枯鬼，现在的心，是否还冷？” 枯鬼直面秦忠：“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说。” “好，你立即离开此处，纵然踏遍千山万水，也要找寻到其他残存的秦家勇甲，相信复仇的一天不会很远，到时候，小武侯也许用得到。” 枯鬼的神色变得瞬间无比严肃坚定。 “尽管放心，我枯鬼绝不辱命。”说罢，枯鬼身形迅捷的便要离开，但到了门口处时，他脚步一缓，回头看了眼夜十七。 “小武侯……等我。” 第79章 棘手的夜十七 待得枯鬼离去，秦忠再次来到供台前，石像已经碎裂，无法再继续恢复。 石像的破裂，似乎也意味着，镇国武侯的一切已经成为了过去，未来，却在眼前。 秦忠看了眼石像原来的位置，再次看向夜十七。 脑海中不由得牵出一些久远的记忆。 镇国武侯秦武，草根出身，也是因为天生筋骨不错，被宏澜武院选中，一步步有所成就。 所以秦家的族脉并不宽广。 秦武在不惑之年才有了秦霄，作为秦家的血脉传承，当时自然颇得喜爱。 而秦忠身为管家，对这位小公子，小武侯当然也是呵护备至。 秦忠还记得，老爷不在，都是他陪着秦霄玩耍，那时的秦霄顽皮捣蛋，时常不小心就会去揪他的胡子。 “忠伯，我要去逛街，还要吃糖葫芦。” “这……可是夫人不让啊。” “不嘛，我就要吃。” “哎呦，哎呦呦，小公子，快撒手，老仆的胡子就要被你揪光喽。” “好好好，老仆豁出去了，不过说好了，不许对别人说，老爷和夫人可不让。” “拉钩。” “那就拉钩。” “拉钩上吊……” “得嘞，今天老仆背你出去逛街，再买糖葫芦。” “嗯，还得记得给姐姐带一串，她喜欢吃山楂的。” “没问题，走，逛街去喽。” …… 不知不觉间，秦忠看着夜十七，脑海中回想着曾经的一幕一幕，嘴角不由自主的泛起了笑意。 可是很快。 数日前的景象将他脑海中的记忆驱散。 那张冰冷的脸，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睛，和那种目光，使得秦忠脸上的笑容散去。 一时间，秦忠有些犯难。 哪怕眼前的秦霄，只是极为平凡，对他来说也没什么。 可他感觉到的，却是极不平凡，不平凡到和正常人有着很大的区别。 十余年了，准确的说已经十二年了，他不知道夜十七经历过什么，但他却看得出来，这小子的警惕性极高，杀意很重，自我防备也很强。 自己如果突然跟他说，怎样怎样，绝不会有任何作用。 几息之后，他缓步上前，稍作探视，不由得面露惊色，随之点了点头：“没想到，你小子尚不足二十岁，竟然开了五条武脉，这份资质，倒是难得啊。” “嗯，气海境中期的修为，回想当初，甚至不差于老爷，可谓虎父无犬子，老爷若是知道，亦可瞑目了。” 可问题也随之而来。 一个家破人亡，流落在外孩子，短短十几年，怎么可能有这份实力…… 探视过后，秦忠起身，为了避免一些麻烦，他将气息内敛，清理了下脸上的血痕，又将自身容貌稍作改变，包括衣着打扮。 做好了这些，他才挥手替夜十七解了迷药。 没过多久，夜十七渐渐醒来。 他揉了揉头，心中疑惑，这不是他第一次酒醉，所以这种感觉，虽然也是昏昏沉沉，却与酒醉有些不同。 夜十七顿时警觉，睁眼一看，石像崩碎，草堆上那个乞丐已经不见了踪影，这一刻，只是在门口处，有一道身影背对着自己，而夜五还在昏睡之中。 “你是什么人？” “你又是什么人？”秦忠依旧背对着夜十七。 “我？路人而已。” “叫什么？” “牛二。” 秦忠这才缓缓转身，他看向夜十七：“牛二……我问你真正的名字。” “我就叫牛二。” 说话间，夜十七再次环顾一眼四周：“那个人去了何处，你把他怎么了，还有我这兄弟？” “他离开了，说是有要事去办，至于你这兄弟，喝得多了，醉了。” 夜十七神色故作镇定，实际上心头暗惊，甚至是感到绝望，虽然眼前这位老者看上去比较陌生，但他身上那股气息，夜十七没有忘，和他的声音。 于是，夜十七缓缓起身，暗地里，他手腕一转，那颗赤红色的丹丸出现在他手中。 这颗丹丸，在执行任务时他一直压在舌底，到最后，直接被秦忠一道劲气打晕，醒来时已经被夜五背走，索性他便暂时留存起来。 这一刻，他很清楚，自己绝不可能再逃走。 就在他想将丹丸放入口中时，秦忠忽然出手，似有一股强大的吸力，使得夜十七动作一滞，手中的丹丸也被秦忠夺了去。 “小子，你想干什么？” 秦忠一直十分谨慎，此刻夺过丹丸，秦忠稍稍一闻，脸色大变。 “你……你竟然想寻死？” 霎时间，秦忠脑海中原本已经准备好的计划，瞬间化为泡影，看着夜十七，他甚至感到了恐惧。不是因为夜十七多么强，而是他看待死亡竟然如此决绝。 眼下情况不明，一个大意，逼得这小子自杀了，岂不是全完了。 夜十七丢了丹丸，更加确定了眼前人的身份。 但他依旧很平静。 “不必再拐弯抹角，我认得出你。” “浑小子，真不知道这些年，你都学了些什么，浑身带刺，冷漠如霜，连自己的命都不珍惜，倒是目光锐利，谨慎细心，既然你已经认出，老夫也不必再隐藏。” 秦忠看了眼手中的丹丸，随之挥手，恢复了本来的样貌。 夜十七看了眼秦忠，面容淡漠的坐下。 “我劝你不用费力气了，从我这里，你什么也得不到，他也和我一样。” 夜十七如此的决绝，反倒使得秦忠有些担惊。 “你真的不怕死？” 夜十七冷笑道：“怕，这天底下没人不怕死，可有些时候，必须得死，既然如此，也就不那么怕了。” 秦忠心中暗惊：“霄儿，你到底经历了些什么，怎么会变得这么冷漠。” 正当此时，夜五稍稍动了动，似乎有了苏醒的迹象，见夜五没事，夜十七才算稍稍安了心。 夜五刚刚坐起来，揉了揉头，嘴里嘀咕着：“嘿，他娘的，这酒劲还真冲，没喝多少啊，怎么忽然间就……” 话音未落，秦忠再次挥手，夜五便直接一头又睡了过去。 “我又醉了。” “你究竟要干什么？”夜十七见此不由得微怒道。 第80章 此剑名为，惊霄 秦忠缓步上前，坐在了火堆的对面。 “也许你不信，但我还是要说，现在，我对你没有恶意。” 夜十七抿了抿嘴角，不做言语。 “老夫也不想从你那得到什么，只是有个故事，不知你是否愿意听听。” “我有选择么？” 秦忠看了夜十七一眼，便开始讲述。 这一刻的夜十七，心里也充满了茫然和困惑。 他不明白为什么当初这个老者放了自己一马，如果有某种原因，那就一定是，他想借自己找到自己的老巢。 可既然如此，他又出现了，出现在这么个地方。 现在，他的确感受不到老者身上有丝毫的杀气。 他甚至显得很随和。 而这一段所谓的故事，夜十七开始的时候没怎么去听。 可没多久，他便觉得有了一丝的古怪。 故事的结尾，便是丢下了那个六岁的孩童在客栈里。而夜十七心底里的那个梦，就是六岁时从客栈开始的。 秦忠讲完，便静静的看着夜十七。 夜十七的神情基本没什么变化，一个所谓的故事，从一个不久前还要杀死他的老者口中讲出来，就算他不是夜幽之首，也绝不会信，但却可以让他产生一些疑惑在心头。 因为如果这个故事是编的，那这个老者，为何会知道自己心底里的那个梦？ 而且还衔接的如此顺畅。 “讲完了？”夜十七冷声问道。 “嗯，讲完了。” “那你接下来是不是要说，那个丢失的男童，其实就是我？” 秦忠缓缓摇头：“小友多心了，我又不知道你的童年，为何会说那人是你呢？” “一个无趣的故事。” “也许吧，长夜漫漫，闲来无事，小友能否也给老夫讲一个故事？” 夜十七拨弄了一下眼前的火堆：“我不会讲故事。” “那就说说你的从前。” “我的从前……不记得了，我这个人比较健忘，而且似乎也没什么值得回忆的。” 秦忠的脸色稍稍沉了沉。 他虽然料到了，想从夜十七的口中得到一些什么，一定很困难，却没想到，这小子简直就是水米不进。 于是，秦忠话锋一转：“你好像喜欢用剑。” “没错，但是我的剑丢了。” 夜十七话音刚落，秦钟轻轻挥手，一柄长剑顿时出现在了夜十七面前。 正是青锋剑。 当时他被打落陡坡，青锋剑脱手而飞，作为一把灵阶上品的宝器长剑，秦忠便顺手收入了乾坤袋内。 看见正是自己的青锋剑，夜十七眼前一亮。 “我的剑！” “没错，正是你的剑。” 说话间，夜十七便要伸手去拿青锋剑，却被秦忠喊住：“且慢。” 夜十七凝眉看向秦忠。 “老夫这里还有一把。” 说罢，秦忠再次挥手，又一把长剑出现在了夜十七的面前。 再看这一把长剑，通体黝黑，虽不见耀眼的锋芒，却可以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犀利剑息。 而且隐隐之间，剑体上似有玄光涌动。 夜十七虽然算不上用剑的强者，但也对剑有些了解，单凭这一眼，单凭剑体上那种气息他就可以判定，此剑的品级，绝对要高于自己的青锋剑。 秦忠的目光也在盯着此剑。 “此剑……名为惊霄。” 夜十七的目光重新落在了青锋剑上。 “我能取回自己的剑了么？” “可以。” 夜十七这才将青锋剑拿回，打眼一看，青锋剑上已经出现了裂痕，想必是之前一战，被那女子的剑气所伤。 “这把剑如何？”秦忠忽然问道。 夜十七点了点头：“嗯，很不错，是一把难得的好剑，比我这把要强的太多了，但是这把剑是属于我的，顺手一些。” “这一把，也可以属于你。” 闻听此言，夜十七剑眉紧锁，他与秦忠四目相对：“你该不会是想说，这把剑，就是你刚才故事的那位父亲，替他儿子亲手炼制的吧？” 秦忠面带淡笑的道：“人有情，这剑也有灵，对于很多高级的宝器而言，往往也需要宝器来选择主人。至于这把剑，是不是属于你，你可以试试。” “我还是更喜欢用……” “试试。” 夜十七话音未落，秦忠直接将之打断，而且语气也变得严肃了许多。 在这位老者面前，夜十七知道自己根本没有选择的权力。 就算死，恐怕也很难找机会。 面对一个自己根本不可能战胜的对手，夜十七索性放松了下来，无奈之下，他只好伸手去拿惊霄剑。 就在他手靠近惊霄剑的那一刹，甚至尚未触碰到，惊霄剑上的玄光忽然间强盛了几分，而且剑体也开始轻微的颤抖。 与此同时，夜十七的内心深处，生出了一股莫名的亲切感。 他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秦忠此刻，神情也变的有些激动，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夜十七的手，一直到夜十七抓住了惊霄剑的剑柄。 嗡…… 刹那间，惊霄剑猛烈颤动起来，恍如这把剑真有属于自己的灵魂一样。 夜十七发力，惊霄剑在虚空中划过一道扇面，同时发出一道悦耳的剑鸣。 锵…… 手里握着惊霄剑，夜十七双眼紧盯剑体，同时内心深处的那种感觉变得尤为强烈。 温暖、亲切、还带有一些夜十七从未体会过的感触。 “此剑，名为惊霄？” “对，剑起惊风雷，拔岳震九霄，惊霄。” “好剑，真的是一把好剑。” 夜十七估计，此剑最少比自己的青锋剑高了整整一个级别，甚至还要多，有可能已经达到了超越黄阶的玄阶层次。 良久，夜十七才稳定了一下自己的心神。 “剑虽好剑，却不属于我。”说话间，夜十七将惊霄剑递回。 “不，它属于你，也非你莫属。” “你的意思是，要将此剑送给我？”夜十七凝眉问道。 秦忠则缓缓摇头：“你还是没明白老夫的意思，此剑……原本就属于你。” 夜十七再次陷入了沉默。 怪事他见过不少，可是今天的一切，太匪夷所思了。 他不明白老者的用意，却无力去反抗，太多的东西一下子塞进脑海里，与他十二年的意识灌输发生剧烈的碰撞。 我……到底是谁？ 第81章 布偶，千年雪朱果 夜十七的心底里逐渐出现过很多的念头，比如有一天，自己也可以自由的生活，比如，也许十几年来，他们说的都是错的，比如…… 但却从来没去想过，我是谁。 而秦忠也看得出来，夜十七在过去的这十几年中，必定经历了常人所无法想象的遭遇。 他甚至想象不到，到底要怎样，才能让一个孩童，成长为一个如此冷漠，决绝，甚至对自己都冷血的少年。 一个故事，就想让他接受，显然是不可能的。 但他要讲，就是要让夜十七从今天起，开始去思考这个问题。 他相信终有一日，他会接受，因为这本就是事实。 至于这把剑，夜十七喜欢，打心坎里喜欢，也许是因为那种莫名的亲切感。 “怎么样，可还喜欢？” “喜欢，但我越发困惑了，你做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人，不可能毫无缘由的去对另一个人好，你要得到什么？” “对，你小子总算是说对了一句话，但老夫该说的，已经说过了。”说罢，秦忠再次挥手，这一次，飞向夜十七的是两件东西。 他将之接在手中。 其中之一，是一个用绸布缝制成的布偶，另一个，则是一个精致的小玉盒。 “这……又是什么？”现在的夜十七已经渐渐茫然。 “这布偶是你娘……哦，你可以认为我说的，是那个故事的女人，是她给自己的一双子女亲手缝制的，也是一对，姐姐和弟弟各有一个。” “原本，她打算在你生日的时候送给你，可还没来得及。” “至于这盒子里的东西，可是一件至宝，你现在尚未年满二十，凭借此宝，完全可以继续开辟武脉。” 娘…… 夜十七的心头尝试着念出这个字，只觉得自己早已该冰冷的心，不知道为何，竟然泛起了一阵酸楚。 他用力的捏了捏眼前的布偶，总觉得那个布偶是在对着他笑，不知道是一种嘲笑，亦或是什么。 良久，他才看向玉盒。 手刚触碰，便觉得玉盒寒凉无比，他稍作适应后缓缓将之打开，顿时有一股沁人心脾的芬芳传来，令夜十七精神为之一振。 玉盒内，是一颗只有鸽子蛋大小，通体玉润的果子，外边是半透明的乳白色果肉，中心处透着一点红心。 凭借他的经验，完全可以断定，此物，的确是难得的奇珍异宝。 “这，这……”夜十七满眼惊讶。 秦忠又道：“哎，这宝贝名为千年雪朱果，得来不易，是你娘去你外婆那求来的。同样也是为了你和熙儿开辟武脉所用，你姐更是借此物开辟了五条武脉，只可惜这第六脉只差毫厘。” 说到这里，似乎勾起了秦忠的一些记忆，他面带苦笑的道：“这事说来，你娘可真是巾帼女豪，当初你爹虽然在宏澜武院崭露头角，并且取得了一定的身份。” “但你外婆对他们两个的婚事，却极不赞成，只因你外婆与帝国皇室之间素有嫌隙，不肯你娘嫁给与帝国有关的人，结果母女俩闹得很厉害，后来你娘硬是嫁给了你爹，惹怒了你外婆。” “可这开脉，却是极为重要的，天下间能够助人开脉的奇珍异宝少之又少，为了你和熙儿的未来，你娘没办法，只好舍下脸面去求你外婆，这才为你们寻得了这两颗千年雪朱果，虽然时隔多年，但在这寒玉盒内，应该还有效力。” 太多的东西，一股脑的涌来，使得夜十七已经渐渐麻木。 但他知道，这颗千年雪朱果，必然极为珍贵，甚至要比自己曾经服下的开脉丹还珍贵。 他看了看布偶，又看了看玉盒中的千年雪朱果，再看看那把惊霄剑…… 一时间，心头已经乱成了麻团。 秦忠没再多言，而是静静的看着夜十七，给了他一些时间。 秦忠完全能够明白，夜十七此时的心里，一定早已翻江倒海。 足足一炷香的时间过后，秦忠才再次开口：“好了，小子，信与不信，随你心意，这些东西本就是你的，这些年来老夫不过只是代为保管而已，现在，老夫也如释重负，但有些事，还没完，拿起你的剑，出来试试。” 说话间，秦忠身形凭空后退，直接退到了院子里。 夜十七整理心情，将布偶和玉盒收好，神情渐渐重归严肃，这才提着惊霄剑跟了出去。 “来，让老夫看看，这十二年来，你都学了些什么。”显然，秦忠已经在悄然的让夜十七去默认了那一段过往。 夜十七握了握惊霄剑。 “既然如此，也罢！” 话音落地，夜十七调转体内元力，惊霄剑立时发出一声轻啸。 随之，《疾风流云》剑诀刺剑式骤然刺出。 元力涌入惊霄剑，瞬间结成了三尺剑芒，同时化为剑罡遍布剑体。 秦忠微微眯眼，眼中带有几分意外，待得剑锋刺来，他身形拔地而起避了开去。 夜十七改换剑式，刺撩连击。 秦忠依旧选择躲避。 如此，夜十七将《疾风流云》的剑式接连施展，尽管行云流水，也始终无法沾得到秦忠的衣角。 但秦忠心头的惊讶却不小。 以他的实力，夜十七决然不是他的对手，但秦忠却可以从夜十七的剑式中看出，夜十七的杀念极重，而且专注力十分集中，换言之，一旦他锁定目标出手，则毫无杂念，倾尽全力，没有丝毫花里胡哨的招式，出剑皆为取命。 单从他的年岁而言，实力不可谓不强。再加之已经开启五条武脉，并且完全可能开启第六武脉，潜力更是不言而喻，现在又有了千年雪朱果相助，老爷，你看到了么？ 毕竟这些年来，他亲自培养秦熙，秦熙虽说也已经开启五条五脉，却已经年芳二五。 如果那一战，秦熙手中不是拥有黄阶上品的玄霜剑，这小子不是已经重伤在身，即便秦熙有着气海境后期的修为，也未必能胜的了他。 感觉差不多了，秦忠开口道：“还算可以，看来，你的师父一定是个高手。” 第82章 获授，御剑之术 夜十七不言语。 “单有一个好的师父还不行，小子，以你这个年纪，能有这份修为，怕是少不了充足的灵丹和灵石，而且你原来那把剑，和你修炼的剑技，也都不是寻常武修之人能得到的，看来你所在的门派，对你器重有加。” 夜十七依旧不开口。 秦忠想套夜十七的话，却是徒劳无功。 “不过，这用剑，终究是落了下乘。小子，想要修成更强的剑道，你得懂剑，与你手中的剑融于一体，方可御剑。” “御剑？”这二字使得夜十七心头一动。 “没错，你来看。”秦忠话音落地，随之单手化作剑指，却见屋檐下的一根冰锥旋即到了他的面前。 而后地面落雪纷纷扬起，沿着冰锥凝成了一把冰雪之剑。 “一心净空，无欲无争，以心驱剑，剑随心动，左右开合，不离毫发，剑气纵横，神游物外，心如止水，剑如流光，剑起风云，我心自在……” 却见秦忠剑指一点，口中念诵着心法口诀，而那把冰雪之剑顿时化作一道残影，砰的一声击穿了墙角的古树，又将垒砌院墙的乱石击穿。 而后这把剑，在虚空中来回飞旋，秦忠心念所到，剑锋便随之而去，留下道道虚影，将一切目标纷纷击溃，无往而不利。 夜十七则看的目瞪口呆。 一直到冰雪之剑的剑锋奔着夜十七袭来，他大惊之下急忙回神，挥动惊霄剑去挡，却不料区区一把冰雪之剑，竟将他的惊霄剑震开。 最后，冰雪之剑的剑锋，停留在了夜十七身前，距离他的胸口只有区区半尺的距离而已。 下一刻，剑体散去，化为了冰雪散落于地。 夜十七傻了眼，心中的惊骇更是无法形容，虽然他知道，这位老者的实力绝不是他现在能比的，可这一剑，若是不停，自己已经死了。 夜十七猛然转身看向秦忠。 还不等他开口，秦忠说道：“记住了么？” “你是在教我御剑之术？” “不然呢？” 夜十七咽了口唾沫，缓缓摇头：“没，没记住。”实际上，他是由于太过震惊而忘记了去记忆。 “好，那老夫再给你说上一遍，最后一遍。” 这一次，夜十七不敢再有丝毫懈怠，不论是何缘由，这个机会千载难逢。 老者又吟诵了一遍，同时还带着指诀。 夜十七牢记于心。 “这回记住了么？” “记住了。” “很好。”说罢，秦忠目光盯着夜十七，良久没有再开口，仿佛是在做某种决定。 大约二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秦忠身形凌空而起。 他背负双手，面对着夜十七，身形却在缓缓向后。 “小子，老夫知道，这十二年来你一定经受了常人无法想象的磨难，想让你相信老夫的话，并不容易，老夫也无法改变你十二年的意识，但只盼你将老夫的话记于心中，相信有朝一日，你会懂的。” 话音渐渐远去，秦忠的身影也逐渐消失在了夜十七的视线中。 不知何时，雪已经停了。 夜十七独立于院中，望着秦忠远去的方向，只觉得这一切都恍如一场大梦。 今日种种，浮现心头，强烈的矛盾充斥着他的脑海。 就在此时，祠堂里有了动静。 “嘿，真特娘的奇了怪了，这酒劲还真是厉害，老子做了个梦，已经醒了，好像又醉了……” 夜十七回头看上一眼，旋即心念一动，将惊霄剑收入乾坤袋。 他这才快步回了祠堂里。 夜五揉着头，一脸的茫然不解，嘴里还在唠唠叨叨，忽然见夜十七回来，夜五急忙道：“十七，见了鬼了。” 夜十七不慌不忙的坐在火堆旁，顺手又向里丢了两块朽木。 “五兄，你喝的太多了，我就说过，这美酒虽然好，但是不能贪杯，会醉的。” 夜五粗眉紧锁：“我醉了，可是好像又醒了，然后又醉了，这不应该啊……也不是第一次喝了。”说话间，夜五好像想起了什么。 “那个乞丐呢？十七，你看，乞丐没了。” 夜十七顺着夜五的目光看了眼草堆处。 “什么乞丐？” “嘿，是你喝多了还是我喝多了，乞丐啊，一只胳膊，还挺有阅历的。” “哦，走了。” “走了？” 夜十七应道：“嗯，走了。” “快看快看，石像怎么碎了？”说话间，夜五揉了揉眼睛，又挠了挠头：“嘿，我这个脑子，你告诉我，我现在是醒了还是没醒？” 夜十七随口道：“你把手伸进火里，如果感觉到烫，那不就是醒了？” 夜五点头，旋即把手伸向火堆，但伸到一半又收了回来。 他坏笑着看向夜十七：“十七，你小子好像学坏了。” “学坏？我们这种人，坏还用学吗？在百姓眼里，我们好像就是坏人。五兄，我好像又饿了。” “又饿了？”夜五看了看地上那些骨头：“这才没吃完多大会吧？” “哦，你伤的重，这段时间需要补充体力，好，你等着，我去给你打猎物。” 看着夜五离去的背影，夜十七的嘴角泛起淡淡的笑意，很多年来，他很少笑，也不喜欢笑，但是他发现自己，似乎有些习惯了。 这个世界上，也许美好的东西，并不少，只是自己一直没有遇到而已。 他并不饿，只是想有段安静的时间，好好的想一想。 …… 秦忠返还，第一时间去见了秦熙。 “忠伯，你回来了？” “嗯，回来了。” “你见到他了？”秦熙关切的问道。 “见到了，我沿着气息一路搜寻，最后在一座镇国武侯祠里见到了。” 秦熙秀眉轻挑：“镇国武侯祠？祭奠爹爹的祠堂？” “是啊。” “他去祭奠爹爹了？这么说，他已经都知道了？” 秦忠缓缓摇头：“哎，只是一次巧合而已，也许是天意吧。这小子的身上，隐含着太多的秘密，当初你不让我追他是对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这小子现在，连自己的命都毫不在意，当着老夫的面，差点让他服毒。” “什么，这……”秦熙闻言大惊。 第83章 夜五的计谋 忠伯见秦熙颇为焦急，顿时道：“熙儿莫急，他没事。” “他的剑伤怎么样了，我的那一剑可不轻，而且玄霜剑上的寒气一旦入体便难以驱除。” “你就放心吧，这小子命大的很，你想，十二年前在那种情况下他都能活下来，这岂不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相信定是老爷在天有灵暗中护佑。” 秦熙这才松了口气。 “那你为何不把他带来？” “带来？” “是啊，他难道还要回去？还要继续为那个神秘的组织滥杀无辜？” 秦忠缓缓摇头：“带不回来，恐怕除非是一具尸体，熙儿，这件事万万急不得，我们不知道他这些年经历了些什么，但恐怕不是我们能够想象的。” 秦熙稍作盘算后点头道：“嗯，也是，那一战中我们也擒住了两人，可那两人在自知无法逃走的情况下，竟然服毒自尽了，毒药一直就在他们口中，根本不给我们反应的时间，这些人真的太狠绝了，一个活口也没留下。” 几息之后，秦熙又问道：“那你把一切都告诉他了？” 秦忠沉沉的道：“只能算是说给他听。” “这话什么意思？”秦熙挑眉问道。 “哎，那小子的脑子里，已经被灌输了很多我们根本无法理解的东西，十二年啊……从一张白纸到现在，岂是我一番话就能让他相信的？不过熙儿，我觉得，他的血虽然已经冷了，但是心里还有一丝温度，我感觉，他会懂的，只是恐怕需要一些时间。” 说罢，秦忠又道：“惊霄剑和千年雪朱果我已经给了他。” “他收了？” “此等宝物，谁能不收？而且我还传授了他御剑之术，这小子城府不浅，而且十分聪明，筋骨资质也不错，有了这些，完全可以让他的实力提升一大截，也会相对安全一些。另外，这些宝物珍贵无比，我直接送他，也有助于他相信我说的话。” 秦熙听后赞同的点了点头。 “有道理，那忠伯，我们的仇家，你是否跟他说了？” 秦忠缓缓摇头：“没有，对他来说，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只怕犹如做了一场大梦，如果给他的太多，他会难以承受，还是那句话，需要一些时间，但老夫坚信，秦家血脉，忠义乾坤，不负昭华，不负天下。” “嗯，一定。” “熙儿，老夫还有一个想法。” “忠伯请讲。” “让霄儿回去，我们也可借此机会，查询到更多的真相，甚至找到那一伙暗中势力的老巢，到时候，再一举将之歼灭。” 秦熙听后顿时笑道：“忠伯睿智，昨日王爷还在烦心此事。” “哦？霄儿的事，王爷知道了？” “没有，此事关乎弟弟安危，我岂能轻谈。只是王爷预感，近些时日，北蛮兽人又有异动，恐怕用不多久便要战乱再起，而这个时候，出现了这一伙神秘的杀手，也许二者之间有所关联，可王爷苦于无法查到这些神秘杀手的蛛丝马迹，惴惴不安啊。” 说罢，秦熙严肃的道：“忠伯，那此事就有劳您了，跟着他，确保他的安危，同时尽可能查到这一伙神秘人的老巢，到时一举歼灭。” “放心熙儿，老夫义不容辞。” …… 很快，夜五猎了野味回来，忙活烧烤。 夜十七将今日见闻梳理了一遍。 他找不出秦忠那一番话中有什么破绽，也想不出他有什么理由欺骗自己，而且惊霄剑和千年雪朱果是实实在在的。 所以夜十七对这番话可以有七分信。信，不代表接受，起码现在不是。 一个人的血冷心凉，需要很久很久，暖起来，也许会更久更难。 他早就习惯了那种生活。 常言道，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这个所谓的当家，指的就是在艰苦的环境中，可以更早的形成自主的意识，提升自己各项的能力，从而变得自立，自强。 甚至是自私，而这种自私，并不是人性层面的，而是出于一种自保。 因为他们很清楚，当你没有的时候，伸手去要，那种滋味并不好受，也不会有人不求回报的给你。 所以，他每一次去领灵石灵丹，心安理得，杀人，也杀的心安理得。 所以，他喜欢你我两清。 这就是一笔交易。 互不相欠，不牵扯所谓的恩情，更不用谈什么善恶。 很快，夜五烤好了肉。 “吃啊。”他见夜十七发呆，催促道。 “哦，你先吃。” “嘿，我说十七，不是你说饿了的吗？”夜五凝眉道。 “过劲了。” 夜五翻了个白眼：“这么说，怪我动作慢喽？” “算了，懒得理你，不怪别人都说你是怪物，我看也是。”夜五唠唠叨叨，自己吃了起来。 一边吃着，夜五问道：“接下来怎么办？” “回去。” “回哪，还回那个山坳吗？” 夜十七摇头道：“没有意义了，任务失败说明消息泄露，我估计山坳也一定被袭击了，我们直接返回山庄。” 夜五喝了口酒：“嗯，回肯定是要回去，到底怎么回事得搞清楚，特娘的仇得报了，但是十七，我得提醒你。” 夜十七见夜五神神秘秘的样子，说道：“提醒什么？” “这几天我一直在琢磨，那个老家伙为啥放了你我呢？” “为啥？”夜十七随口问道。 “你真不知道？” 夜十七故作摇头。 “肯定是为了跟着咱们俩，找到山庄，把咱们的老窝一下子端了啊。没准现在，对，就是现在，那老家伙就躲在哪个犄角旮旯盯着咱们呢。”一时间，夜五显得十分兴奋，甚至是自豪，因为一直都是夜十七提点他，这一次，总算是碰到了夜十七没想到的地方。 夜十七抿了抿嘴角，也拿过一块肉吃了一口。 “那你说怎么办？” “这还用说，不能让他们得逞，咱们啊，多在外边转悠转悠，等确保绝对安全之后，再快速返回山庄，你觉得五哥我这个计谋怎么样？”夜五越说越得意，还自称了五哥。 第84章 半步真元境 “嗯，五兄果然妙计。” 夜五脸上的得意之色更重了几分，可没多久，他又皱起了眉头。 “十七，我听你这个意思，怎么好像不是在夸赞我？” “哦？我有么？” “你小子，真是学坏了。”夜五指了指夜十七，无奈的缓缓摇头。 夜十七也不再卖关子。 “你的揣测应该不错，但也不想想，倘若那老者真在暗地里盯着我们，时间稍稍一久，他岂能没有察觉，还留我们何用，到时候，你我那颗毒药可就派上用场了。” “这……”夜五顿时愣住。 夜十七又道：“算了，你也别多想，抓紧恢复就是。我们呢，也不急着走，先在这里停留一段时间。” “可你说了，咱们不回去，那老家伙就会杀了我们。” “放心吧，不会。另外，山庄十有八九也在派人寻找我们，所以我们不用动，等着就好了。” 夜五挠了挠头：“问题是，到时候如果不把那老家伙甩掉，岂不是要暴露山庄了？” 夜十七顿时看向夜五，神秘的笑了笑：“你还真把那当家了，你不是一直想要自由么。” “这，这话什么意思？” “就算带那老者找到山庄，有什么不好的么？”夜十七再次问道。 夜五挠着头，稍作思量，忽然间眼前一亮，他指了指夜十七：“哦，你是想……” 夜十七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夜五会意，而后压低了声音，手还在不停的指指点点：“坏了，你小子的心，的确坏了。” 于是，二人索性就在这镇国武侯祠里暂时安身。 夜五吃饱喝足，稍作休息后，便独自到石像后运功疗伤恢复。 夜十七只觉得忽然间，自己有很多事需要做，急需要做。 继续开辟武脉，他的第六武脉本就开辟了八成，估计有了这一颗千年雪朱果，必定可以一举成功，甚至有可能将第七条武脉也冲开。 秦忠所授的御剑术，夜十七也想立即修炼，这御剑术，要比《疾风流云》剑诀强了太多，可以让自己短时间内增强一大截实力。 还有就是修为上。 他的境界已经达到气海境中期多日，却迟迟没能突破到气海境后期，所以那颗龙元丹，他为了将之发挥最大效力，一直没舍得用。 可眼下…… 经此一战，夜幽的损伤情况不明。 山庄里的情况不明。 但夜十七感觉，只怕不会太平，所以自己必须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尽可能变得更强，以备应对未知的凶险。 既然如此，也罢。 夜十七狠下心，取出了那颗珍贵的龙元丹。 开脉也好，剑诀也罢，修为才是根基，所以夜十七已经决定，服下这颗龙元丹，最起码能将修为提升到气海境后期。 于是，夜十七先是服下疗伤丹药，尽可能恢复伤势，待得三天后，他叮嘱夜五自己需要闭关几日，夜五便负责替他护法警戒。 一切准备妥当，夜十七才将那颗龙元丹服下。 龙元丹，顾名思义，此丹乃是丹师借助龙元之力炼制而成。 可谓珍贵无比。 莫说对气海境的武修者，就算是真元境，也有极大功效。 夜十七一直准备等自己的修为达到气海境后期，再去使用，便可一举突破到真元境界。 眼下只能提前使用，但不代表，没有机会突破到真元境界。 他将龙元丹服下，便立即可以感受到此丹中蕴含的浑厚元力，于是夜十七不敢耽搁，全力吸收元力进入气海，使得气海之中的元力逐日浓郁。 仅仅一个昼夜，他的修为便从气海境中期踏入到了后期。 而龙元丹中的力量尚存大半。 夜十七抓住机会，继续吸收炼化，力争可以一举突破桎梏，达到真元之境。 从气海境到真元境的修炼，主要是一种体内元力凝聚和升华的过程。 直白来说，就是让气海中的元力，高度凝聚，从而产生质变，转化为更高层次的武者真元，并使得气海逐渐适应，熟悉这个过程，一旦修成，武修者再次吸纳天地元力进入气海，气海便会自行将之转化为武者真元。 到了此境，武修者非但可以驭气出体，还可以初步具备不借助外力，肉身悬空的能力，这也是真元境武修者的一个外在表象。 可以说，能够凭空而立，凌空虚渡的武修者，修为必定达到了真元境界。 转眼又是七天过去，龙元丹的力量几乎耗尽，夜十七拼尽全力，却终究还是差了几分，使得他的境界，卡在了气海境后期与真元境之间，也可以说，一只脚已经踏入了真元境界。 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气海内的元力，虽然有了一定的质变提升，却还达不到真元境的标准。 夜十七心中稍有遗憾。 入夜，他缓缓收功，轻叹一声：“哎，有点可惜了，倘若不是心急，以未全愈之身强行修炼，凭借这一颗龙元丹，必定能够突破到真元境，只可惜，终究还是差了几分。” 几息之后，他暗自劝慰：“倒也无妨，以眼下的情况，勤加努力，再有一段时间，应该就差不多了。这一颗龙元丹，的确厉害，几乎让我的修为直接提升一个小境界还多，倘若有机会，最好再求上几颗。” “呦，这是……出关了？” 正当此时，夜五从外边走入，手里拎着两只野兔。 “嗯，这段时间，劳烦了。” “嗨，又来。”夜五把野兔往地上一丢，凑到夜十七近前，神秘的道：“十七，这段时间我替你护法，你这身上的元力可是越来越强，喂，你现在恐怕已经达到气海境后期了吧？” 夜十七微微皱眉，随口道：“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啊？到底有还是没有？怎么着，跟我你还藏着掖着？” “有，不过刚刚突破，还不扎实。” 夜五小有吃惊，指了指夜十七：“可以啊你，哎，我这还没达到气海境中期，你就已经突破到后期了，倘若努努力达到真元境界，可就不比李老和寒星他们差多少了。” 第85章 人间烟火气 夜十七拿过野兔：“行了，你就别琢磨我了，这一次，你休息，我来收拾，也让你见识见识我的手艺。” “呦，我夜五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夜十七白了夜五一眼：“你去吧，一会咱们喝几口。” “好嘞。” 夜五回到供台后，稍作修行。 大约两刻过后，祠堂里传来一阵焦糊的味道。 “嘿，嘿嘿，这什么味啊。”夜五从供台后出来，打眼一看，顿时大喊道：“糊了，糊了，夜十七……” 下一刻，夜十七从院子里飞身而入，手里还持着青锋剑。 “糊了？” “你自己看看，这不糊了吗？这烤肉你得看着，得来回翻面啊，怎么还去练剑了？”夜五心疼的看着眼前的烤兔肉，埋怨道。 “我……”夜十七收了青锋剑，看着黑黢黢的烤兔子，闻着那股焦糊的味道，他挠了挠头，多少有点尴尬。 “我什么我，啥也不是，这兔子要是泉下有灵，都得感觉死的太冤了。”一边嘟囔，一边用匕首把焦糊的地方割掉，几息之后，夜五看了看夜十七。 两人四目相对，忽然间都笑了。 “十七，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烟火气啊？” 夜十七坐下：“嗯，差不多吧。” “喂，十七，算一算可过了些日子了，怎么还没动静？” 夜十七深吸了口气：“快了，再等三天，咱们就回去。” “好。”夜五再次把野兔放在火堆上：“看好了，你得来回转，让这火烤的均匀……十七，你啊，潜力好，修为高，处处都比我强，但是有些方面你还真不行，这才叫生活，哈哈哈，我也是不久前才学的。” …… 吃喝过后，夜十七让夜五去修炼，最好尽快突破到气海境中期。 轮换他为夜五护法。 夜五在供台后修炼，夜十七看了一会原本石像的位置。 而后他又看了看地上散落的碎石。 本想去练剑的他，忽然间心底里生出一个念头，于是，他开始将碎石全部捡到石台上。 可这石像碎裂厉害，根本无法再继续恢复。 无奈之下，夜十七外出取了一块山岩，将之立在了原本石像所在的位置。 而后，青锋剑挥舞，刻下了几个字。 镇国武侯，秦武。 至于为何要这么做，他自己也不清楚。 …… 次日，天色渐暗。 夜十七替夜五护法守在门口。 忽然，他的眉角轻抖，随之缓缓睁眼。 不消片刻，几道身影忽然而至，出现在了院内。 “呦，十七哥哥，这一晃数日过去，原来你在这里。” 夜十七起身：“夜二九！” 来人正是夜二九，身边还伴着几个青衣卫。 夜二九扭动腰肢，向夜十七走来，一直迎着夜十七走到很近很近，近到夜十七不得不让开，否则夜二九恐怕要撞在他身上。 夜二九在祠堂内转了转。 “夜五正在疗伤，别惊扰他。” 夜二九走到石台后看了一眼，这才回到夜十七面前，她看了看地上的火堆和野味骨头。 “这段时间，你们倒是逍遥自在。” 夜十七缓缓坐回原处。 他不想解释，也不觉得有那个必要，于是，夜十七直接问道：“你是特意来找我们的？” “可不么，堂主担心你们安危，派了不少人找寻你们下落。” “难道，我们不可能战死了？” 夜二九蹲了下来，直面夜十七：“别人会，你不会，我对十七哥哥很有信心。” 夜十七叹了口气：“哎，其他人都已经回去了？” 夜二九起身，看向门外：“有些回去了，有些没想回去，有些回不去了。” 这话里明显有话，甚至夜十七觉得，也许他和夜五心底里的东西，在其他夜幽的心里也有，只是多少的问题。 这个夜二九，夜十七一直捉摸不透，她就像是一个迷，甚至有的时候，会让夜十七感到几分惧意，因为夜十七也摸不清她的想法。 “看来，这一次的伤亡很惨重。”夜十七沉沉的道。 “没错，十五个夜幽，当场战死四个，有两个被擒，估计也已经自我了断了。而且门主派来的两位高手，全部战死，就连李老，到现在还没醒过来，玄玉也丧了命。” “是否查明真相？” 夜二九缓缓转身，看向夜十七道：“这不是我们该问的。” 夜十七骤然起身：“规矩我比你懂，但有一点，你听清了，我要活着，守规矩也是出于这个前提。这一次我和夜五险些战死，我得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夜二九微皱双眉，打量了夜十七一番。 “你好像变了。” “我只是想知道，谁害了我。” “害的不是你，你只是其中一个被牵连的而已。” 夜十七的脸色瞬间阴沉无比，他对夜二九厉声道：“我不管什么牵连不牵连，我只想知道，是谁害了我。” 夜二九的心底里对夜十七一直存有畏惧，平时她经常跟夜十七玩笑，但此时，夜十七真的动了怒，夜二九也难免花容失色，她脸上那种笑容瞬间凝滞。 几息之后，夜二九缓缓摇头：“这个……堂主也在查，李老还没醒来，也许是出在门主那边，哎，总之还不知道。” 动静太大，使得夜五收功醒来。 “夜二九，是你？” “呦，夜五哥哥，你还活着呢？” “哼哼，托你的福，你不死，我怎么敢先死。” 夜十七看了眼二九，又看了眼夜五，而后问道：“葛青怎么样？” “你问他做什么？”夜二九不解问道，但刚开口，却见夜十七目光凌厉，夜二九急忙说：“他倒是活着，但也伤的不轻，断了一条胳膊，即便如此，还在照顾李老。” “他，他受伤？不……”夜五话音未落，听得夜十七干咳一声，旋即改口：“哦，他命还挺大。” 夜十七起身：“好，既然你们找到这里，也的确是该回去了。” 说走就走，离去前，夜十七不忘回头看了一眼那块山岩。 …… 一路无话。 山庄。 得知夜十七和夜五返回后，寒星直接将二人叫去。 第86章 再见李老，命在旦夕 寒星的石室内，夜十七和夜五一同赶到。 寒星背对着两人：“回来了？” “是。”二人的回答依旧简单。 “为何会这么久？” 夜五立时回道：“伤重，耽搁了。” “伤重？” 寒星话音刚落，夜十七立时道：“我们担心会有尾巴，给山庄惹来祸端，所以有意耽搁，确保无忧。” 寒星缓缓转身，她目光扫量了二人一眼，几息之后，点了点头，语气稍有舒缓：“嗯，不愧为夜幽之首，回来就好，你们能回来，夜幽就还在。” “谁出卖了我们？”忽然，夜十七冷声问道。 可以说，十二年来，在寒星的记忆里，这是夜幽第一次发问，而且还是问的她。 寒星的目光盯着夜十七。 这一次，夜十七选择了毫不避讳，直接与其对视。 夜五也终于忍不住，问道：“对，我们身为夜幽，从不违抗命令，也从不问为什么，但有人要陷我们于死地，此仇岂可不报？” 渐渐的，寒星目光里的冷峻淡了。 她完全可以理解，即便夜幽从儿时起就必须服从命令，也是从保命的角度，他们和寒星包括李老，根本谈不上什么情分，完全就是不敢不从，继而慢慢形成一种习惯。 她避开了二人的目光：“哎，事情还没调查清楚。此次任务，是门主直接下达，门主也因此事大怒，不仅我们堂损失惨重，门主麾下的两位真元境高手也死了，还有安插在镇北王府的人。” “如果查出是何人所为，又当如何？”夜十七冷声问道。 “那还用说？莫说是你，本堂主和门主也饶不得他。”说着，寒星秀眉微挑：“怎么，难道你有线索？” 夜五正要开口，但看了眼夜十七，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不知道。” “可惜李老现在还没醒来，否则的话，想必会有些端倪。” 闻言，夜十七道：“我想去看看李老。” 寒星转过身看向夜十七：“难得你还有这份心意，不过李老伤势很重，现在由他的弟子葛青照顾，还没醒来。” 夜十七没开口。 几息之后，寒星点头：“也好，让青衣卫陪你前去便是。” 随后，夜十七在青衣卫的引领下赶往李老疗伤之处。 那是一个独立的院落，四周都有青衣卫严密把守，夜十七步入房中，空旷的房内设有一个法阵，李老此时就躺在法阵中央的床榻上，在其正上方大约七尺远处，还有一朵形似莲花般的宝器悬浮着。 宝器上散发出阵阵氤氲的光幕，将李老整个人笼罩其中。 见夜十七和夜五到来，葛青顿时挡在二人面前。 “夜十七，夜五，是你们？你们还……” 夜十七打量了葛青一番，却见葛青的脸色也略显苍白，左臂已经断掉。 夜五在看到葛青时，脸色便阴沉无比，但来时夜十七叮嘱过，让夜五不要多言。 葛青还未说完便停了下来，但夜十七已经可以猜到，他要说的是，你们还活着？ 夜十七也不计较。 “刚回来，得知李老伤重，特来探视。” “师父他……” 夜十七直接将之打断：“我们已经禀明堂主。” “这……那好吧，但你们不得靠的太近。”葛青这才让开了去路。 夜十七和夜五缓步来到小型法阵的边缘，隔着数尺远看着李老。 几息之后，夜十七转首看了眼葛青：“你这手臂被斩断，也是伤的不轻，算起来事发至今，短短数日，你就一直在这里照看李老，这份情谊真是难得。” 夜五偷眼看了看夜十七，眼中隐含着不解和困惑。 葛青叹道：“哎，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眼下大师兄在门主身边效力，师妹又战死了，我葛青当然要照顾师父了，至于我这点伤，不碍事。” 夜十七转回目光继续看向李老，低声道：“怎么会伤的这么重？” “不清楚，当时都乱了，等我返回山庄时，师父已经这样了。庄内医师替师父诊治，师父的气海受创，周身多处筋脉断裂，真元耗竭，神魂极其虚弱，而且体内还残留着一股刀气，情况棘手的很，若非堂主以此宝莲相护，只怕……” 夜十七虽然在看着李老，眼角余光却一直在观察着葛青。 “这么说，李老即便现在也是命悬一线？” “是啊。” “难道，连门主也没办法？” 葛青皱眉道：“门主或许有办法，但恐怕必定需要极为珍贵的奇珍异宝，或者是门主亲自耗损修为，三天前，堂主恳请过门主出手相助，但门主却没有当即表态，只怕……” 夜十七听后沉默片刻，才道：“可惜，只要李老能够醒来，相信此次到底是谁害了我们，就一定会有线索。” “是，对对，师父肯定会知道一些什么，只可惜，照这个样子下去，师父是凶多吉少。” 夜十七又道：“只要抓住这个叛徒，必定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说，说的是，可恶，此人真是可恶，还害得我丢了一条手臂。” 夜五在一旁时不时的看一眼夜十七，又看一眼葛青，只觉得头有些大，他搞不明白夜十七究竟在打什么算盘，当日葛青的举动怪异，他们都是亲眼所见，这种时候，直接问不就行了吗？ 可夜十七叮嘱过，夜五不敢乱说，只能一脸困惑的看着。 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夜十七忽然转身，神情变得满是坚定，仿佛是做了某种决定。 “不行，李老必须要醒来，这些年来，李老待我们不薄，我夜十七岂能见死不救，另外，也只有李老醒来，才能抓出那个叛徒，此人不除，我不甘心。” 说话间，夜十七就要往外走，直接被葛青拦住。 “夜十七，你要干什么？”葛青急问道。 “去见门主。” “见，见门主？” “没错。” “哎，我不是跟你说了，连堂主开口都没用，你去又能如何，况且你忘了自己的身份？” 夜十七看向葛青，凝眉道：“什么身份？” “夜，夜幽啊，平日里你们连多问一句都不被允许，你去见门主，不想活了？” 第87章 我们本就是大恶之人 夜十七直面葛青，神色异常严肃坚定。 “是你忘记了我的身份吧，我是夜幽，而且是夜幽之首……单凭这一点，即便是寒星堂主，也未必及得上。” 葛青的脸色稍稍一变。 夜十七又道：“门主连龙元丹都赏赐给了我，这难道不能说明问题么？” “也许，我夜十七的话，对门主而言，会起到一些作用。怎么，难道葛兄不希望李老尽快醒来？” 葛青的脸色一变再变，他急忙摇头：“不不不，十七，你误会了，我怎么可能不希望师父早些醒来呢，我这不是担心你么。” “那就好，等消息吧，三天之内必有定论，也许用不上三天。” 说罢，夜十七看了夜五一眼，阔步离去。 夜五现在是一头的雾水，太多想不通的地方在心头堵着，可他知道夜十七这样做，应该有他的道理。 于是，夜五只好跟着夜十七一并离开了。 …… 二人离去，到了无人之处，夜五才追上夜十七。 “十七，你等下。” 夜十七站定脚步：“怎么了？” 夜五深吸口气，脸色有些为难，甚至有些愤然，他在夜十七面前几次张口，却都不知该从何说起。 夜十七剑眉微蹙，静静的看着夜五。 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夜五才道：“十七，我就不明白了，刚才你为什么不直接点破葛青？” 不等夜十七开口，夜五似乎心里憋了太多东西，又道：“你还要去向门主求情，救李老？十七，难道你忘了，这十几年来，咱们是怎么过的？” “每十天就要杀一个与我们毫不相干的人，这些年来，我们杀了多少人？” “一次次的生死抉择，我们一直在死亡线上徘徊，就算这是我们的命数，可现在，你也不该去救他啊。” “还有，你忘了婉儿？反正我不会忘，到现在为止，她们还是生死不明，十七，难道你真的要做一辈子冷血无情的野兽么？” 夜十七一言不发，就这么看着夜五。 他知道夜五心里堵得慌，索性让他都倒出来算了。 待得夜五说完，夜十七严肃的脸色忽然间笑了出来。 “说完了？” “啊，说完了。” “气消了？” “没，反正你得给我一个解释，不然今天这事，没完。”夜五生闷气的样子，使得夜十七无奈的摇了摇头。 “行了，三天之内，李老必死。”忽然，夜十七冒出这么一句，使得夜五神色骤变。 “你，你说什么？” 夜十七环顾四周一眼低声道：“回我住处再说。” 二人回了夜十七的住处，夜十七确定安全后才道：“五兄，你我都知道那葛青有问题。” 夜五点头。 “其实对于葛青，当时的举止，只是可疑，还不能确定是不是在他身上出的问题。” “可是……” 夜十七将夜五打断：“你听我把话说完。” 夜五只好忍了忍。 “但是现在来看，十有八九了。断臂之伤，他葛青还要时刻守着李老，就说明他心里有鬼，他怕李老醒过来。” 夜五的眼前一亮，随之点头：“对，一定是这样。”几息之后，夜五又皱眉摇了摇头：“也不对，倘若葛青担心李老醒来收拾他，何不暗中把李老除掉，一了百了？” 夜十七淡淡一笑：“说的轻巧，倘若尚未回返山庄，那还好说。但在这山庄内，葛青时刻陪在李老身边，如果李老就这么死了，他葛青只怕不好交代。” “十七，你到底要说什么？” “五兄，我通过刚才的观察，这葛青现在应该很矛盾，他不希望李老醒来，所以要时刻陪着，以备万一，他好能及时应对。另外，他心里应该不是没有除掉李老的念头，但就像刚才我说的，他有顾虑。他现在一定也是左右为难，举棋不定。” 夜五琢磨片刻后点了点头：“嗯，差不多，反正我就觉得那小子，心里有事。” “所以，我索性就帮他一把。” 夜五再次皱眉：“帮，帮他一把？” “不错，他的心里就是一个天平，刚才我的话，等于给他加了一块砝码，除非我们之前的猜测是错的，否则李老必死，反之，如果李老没死，也可以证明我们对他的怀疑是错的。” 夜五挠了挠头，忽然间眼前一亮。 “哦，我明白了。你在吓唬他。” 夜十七缓缓点头。 夜五仿佛一下子什么都懂了：“这招高啊，既可以判断葛青是否就是那个叛徒，又可以借机会除掉李老。葛青肯定担心你真把门主请来，如果李老真能醒过来，哪怕只说一句话，他葛青就是万劫不复。所以，葛青就算冒着再大的风险，也不可能让李老再活下去。就算李老死了，他陪在身边，最多就是失责或者被怀疑而已。” 夜十七取出酒壶，缓慢的喝了一口。 夜五指了指夜十七：“十七啊十七，你是真的变了，变得越来越坏了。” 夜十七抓着酒壶斜睨了夜五一眼，随口道：“我本就不是什么好人，你也一样，按照凡世来说，你我早就成了大恶之人，杀人魔头，遭人唾弃的冷血杀手。不论因为什么，这都是现实，是我们的命，我们……得认。” 这番话，令夜五面容悲愁，他也取出酒壶，猛的灌了几大口。 一时间，二人沉默了很久。 百息之后，夜五抹了一把嘴角：“那这个葛青，也不能放过。” “那是自然，但是五兄你别忘了，我们最终的目的是什么，确定了葛青是叛徒后，还要搞清楚事情缘由，他背叛的并不是你我，而是山庄，是那个神秘的门主，所以和我们，不一定是敌人。” 夜五只觉得，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脑筋绕了好几个弯。 他琢磨了一下，点头道：“听你这么说，也是啊，他也不是单单冲着你我来的，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十七你说，既然门主可以到处安插眼线，这家伙会不会就是镇北王的人？” 夜十七剑眉微凝道：“不清楚，但我估计，很快就能明白了。” 第88章 完了，砍赔了 “没想到，葛青这小子竟然险些害得我们夜幽全军覆没，嗯，这家伙没准就是镇北王早就安插好的眼线。” 夜十七却缓缓摇头：“也许没那么简单，也或者没那么复杂，我总是觉得这个葛青怪怪的，他好像很为难，也很困惑，就好像这件事，他也……” “哎，怎么说呢，反正这家伙的身上有秘密。” 说罢，夜十七话锋一转：“别想这些了，很快就会有结果，而且对我们来说，不一定是坏事。” “对，李老要是死了，咱们的日子就会好过一些。”夜五应道。 夜十七点头：“没错，虽说门主将培养夜幽的任务交给了寒星堂主，但是实际操作的却是李老，他这一死，寒星就必须亲自接手，在这段时间内，我们会宽松很多。” “好了，别想这么多，走。” 夜五见夜十七起身，好奇问道：“干什么去？” “去领丹药和灵石，一切能用的，都要领，越多越好，这是我们应得的，也是必须多做准备的，重中之重。” 夜五闻言旋即起身：“对，走。” …… 二人直接来到平日里负责灵源发放之处。 两个青衣卫守在这里，一个负责记录，一个负责发放，二人见夜十七走来，顿时脸色严肃不少。 夜十七到了近前，直接开口：“下品灵石，二百块，七品聚灵丹，一百颗，七品避毒丹二十颗……” 灵石的等级由低到高，可以划分为下品、中品、上品和灵晶四个层次。 而丹药则为一到九品，九品最低，一品最高。 这两样东西，是对武修者修炼至关重要的资源。 夜十七一口气说了十几种，包括避毒避瘴，隐匿气息等等具有不同作用的丹药。 那负责记录的根本不敢下笔。 两人时不时的互相看上一眼，显得十分吃惊，可他们显然认得出夜十七，又不敢得罪。 待得夜十七说完，二人愣在了那里。就连一旁的夜五也是瞪大了眼睛看着夜十七，满脸的震惊之色。 “怎么，没听清？”夜十七冷声问道。 负责记录的直接低下头装作没听见，负责发放的青衣卫无奈，只好苦着脸说：“这……太多了吧，虽然堂主叮嘱过，对于夜幽，可以尽量满足所需，可夜幽一个月最多也就只能领取三十颗七品聚灵丹，灵石也不超过五十块啊。” 青衣卫口中这个最多，其实就是以夜十七的标准了。 换言之，夜十七每个月，将会从他这里领取到三十颗七品聚灵丹，五十块下品灵石，这也是夜十七修为能够快速提升的一个保障。 要知道，即便是在大型的武道门派，内门乃至是亲传弟子，也根本没这个待遇。 夜十七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那青衣卫见状急忙道：“这样，你先稍等，容我向执事大人禀报，毕竟这是第一次，我也难做不是？” 夜十七没言语，那青衣卫急忙转身。 不多时，从后门走入一位老者，夜十七自然见过，只是不熟而已，这老者身为寒星堂执事，与李老身份相同，只是职责不同。 老者来到近前，打量了夜十七一番后道：“夜十七，夜幽之首，嗯……堂主乃至门主对你器重有加，并且门主说过，门内资源可以优先供应，不过，以你现如今的修为，如果太多也用不完啊？” 夜十七依旧不开口，双眼紧盯着老者，神色却越发冷峻。 老者手捻须髯，皱眉道：“此事……” 话音未落，夜十七立时开口：“难道执事大人还做不了主，需要向堂主请示？然后堂主再向门主请示？” 老者的脸色不由得变了变。 几息之后，他笑了笑：“那倒不是，老夫这个执事，当然也是有权的。只是，寻常的青衣卫，一个月仅仅只能领到两块下品灵石，你如果要太多，老夫只怕也拿不出来。” “我不是青衣卫，你直接说，能拿多少？” “既然门主和堂主都吩咐过，以老夫来看，减半如何？” “好。” 夜十七回答的异常果断，反倒使得老者稍稍一愣。 老者必然感觉到了不对劲，他直接看向身边的青衣卫。 方才那青衣卫去禀报老者，只是说了夜十七来领取灵源，要的太多，他做不了主，这才请示，但却没具体说多少，老者也知道夜十七不好惹，这便立即赶了过来。 一开口，直接砍半。 按道理，应该差不多，甚至老者估计，夜十七可能还会再多要一些，大家各退一步，这事也就差不多了，哪曾想夜十七这一次索要的，比平时要高出几倍。 老者顿时知道，完了，砍赔了。 他看了眼身边的青衣卫，却见那人脸色跟吃了苦瓜一样，老者这才低声问道：“他，他要多少？” 青衣卫有气无力的说：“下品灵石二百块。” “二，二百块？”老者大惊。 青衣卫继续说：“七品聚灵丹一百颗。” 老者直接竖起一根手指：“一百颗？” 青衣卫逐一说了一遍，老者的脸色不断的变化着。 待得青衣卫说完，老者两眼死死的盯着夜十七，可夜十七与之对视，目光却没有丝毫的胆怯和理亏。 最终，老者话已出口，实在是没办法再反悔，他知道这个哑巴亏算是吃定了。 要是换了别的夜幽，老者还能再谈谈，可夜十七是经过门主亲口叮嘱过的。 老者愤愤的一甩衣袖，看向青衣卫：“给他。” 一旁的夜五，嘴巴张开，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夜十七，嘴巴张开能塞进去一个鹅蛋。 青衣卫只好按照方才夜十七索要的数目，减半交付。 等夜十七将索要之物拿到手后，自然轮到了夜五。 夜五咽了口口水，稳定了一下情绪，也把脸色沉了沉。 “好了，该我了。” 青衣卫知道，这个主同样不好惹，反正执事大人已经来了，他索性直接看向执事大人。 老者沉着脸看向夜五，沉声道：“夜五，你需要多少？”语气中透着明显的不悦。 第89章 杀人，不一定非要用刀 实际上拿出多少灵源，对老者来说没什么所谓，反正他就是个过手财神，到时候上报堂主，没了也不需要他想办法。 可刚才他觉得自己明显是被摆了一道，这心里自然不痛快。 夜五打眼看了看夜十七，琢磨了一下后道：“下品灵石一百八十块，七品聚灵丹八十颗，避毒丹……”说着，夜五留意到老者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甚至有点发青的迹象，他的语气便有些弱了，语速也减缓了不少。 待得夜五说完，老者狠声道：“完了？” “啊，完了。”夜五应道。 “就这些？” 夜五心头一喜：“就这些。” 老者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厉声道：“没有。” 夜五顿时愣了一下，而后看了眼夜十七，又道：“减半也行。” “也没有。”老者的回答异常坚决。 夜五顿时瞪圆了眼睛，怒视着老者，脸色也沉了下去。 可是这一次，老者丝毫不惧，与之对视。 整个山庄内除了寒星和李老之外，其他人的确对夜幽都有些忌惮，但这老者说到底也是执事，和那些青衣卫是不同的。 刚才砍半没砍明白，被夜十七摆了一道，老者心里极不痛快，没想到又来一个，还是一样的套路。 最后，夜五没办法，这事毕竟是人家说的算。 “那……也行，能给多少？” 老者轻扫了眼青衣卫，能当这个差事的青衣卫，必然是聪慧之人，他似乎明白了老者的意思。 “这个……的确没多少了，下个月的灵源，总坛还没派发过来。” 夜五不耐烦的道：“停，你就说能拿多少。” 青衣卫沉默片刻，看似是在核算乾坤袋中剩余的灵源。 几息之后，青衣卫道：“下品灵石只剩下十八块了，七品聚灵丹还有九颗，其他的，也都不多了。” 夜五的眼睛再次瞪了起来，不过这一次不是因为发怒，而是吃惊。 “这，这岂不是比平时反而少了一半？” 老者毫不理会：“给他。” 夜五还要再开口，老者直接道：“就剩这么多，没办法，老夫没别的权力了，有什么想法可以直接去找堂主。”说话间，老者狠狠的白了夜十七一眼，夜十七全然当做没看见。 最终，夜五只好领了灵源，跟着夜十七离开了。 …… 回去的路上，夜五愤愤不平。 “十七，这叫什么事？你说说，刚才我真想一刀劈了那个老家伙。” “五兄，你还总说我，你戾气太重了，人家也是职责所在么。” 夜五白了夜十七一眼：“你多厉害啊，一下子要到了那么多灵源，你当然不生气了。到我这，连平时的都没给够，那老家伙还一副爱咋咋地的样子，气死我了。” 说话间，夜五往夜十七身边凑了凑。 “其实吧，你要那么多，肯定就包含了本来给我那份，所以十七，你看能不能……” 夜十七立时回道：“不能，想都别想。” 夜五皱了皱眉：“别这么小气啊，我很快就要突破到气海境中期了，正好急需灵源，咱们兄弟谁跟谁？” “外面有句话叫做，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呢，一码归一码。” “你……别的没学会，这些破词你倒是学了不少。” 夜十七看了眼夜五，见夜五板着个脸，他的修为即将突破，应该不是假的，于是夜十七道：“行了，给你一些就是。” 闻言，夜五顿时大喜，脸上的不悦一扫而空。 “五兄，抓紧修炼，这段时间对我们来说弥足珍贵，懂么？” 夜五点头：“明白，回去之后，我这就闭关。” …… 二人各自返回住处，夜五着手准备闭关，将修为一举突破到气海境中期，夜十七则一直躲在自己的屋子里没有出去走动。 他料定三天之内，葛青那边必有动静。 既然自己说是去见门主，在这几天内，还是不要露面的好，他虽坚信葛青不敢去核实，但还是避免被他看见露出马脚。 既然出不去，夜十七只能暂且忍耐修炼御剑术的渴望，而修为上卡在气海境后期巅峰状态，就跟他想的一样，想要彻底突破到真元境，似乎存在一道瓶颈，靠着不断积累，以量变产生质变的方式应该也可以突破，但怕是还需要一段时间。 于是，夜十七准备稳下来，一步一步的稳扎稳打。 先将自身的伤势完全恢复，然后再继续开脉，突破境界，修行御剑术。 就在第三天清晨，天边朝阳初升之际，夜五匆匆而来。 “十七，十七。”夜五直接推开夜十七的房门。 夜十七盘膝打坐缓缓睁眼，单看夜五此刻的神情他就已经知道了结果。 夜五关好房门，来到夜十七近前。 还不等他开口，夜十七道：“李老死了？” 夜五微微一愣，随之低声道：“没错，我刚出关，就见青衣卫行色匆匆，便偷偷去李老疗伤的地方看上一眼，应该十有八九，李老真的死了。” 夜十七沉默不语。 夜五再次往前凑了凑：“肯定是那个葛青动的手，十七，可真有你的，你这是杀人不用刀啊。” “我只是帮葛青做个决定而已。” “对对对，你怎么说都行。” 夜十七挑眉问道：“葛青呢？” “我看见被青衣卫带走了，应该是去见堂主了。”说着，夜五转念问道：“十七，葛青负责看护李老，这说死就死了，你说堂主会不会直接把他给杀了啊？这要是给杀了，很多秘密不就没法查清了么？” 夜十七的脸色也有几分担忧，说明他对此事也不是十拿九稳。 几息之后，夜十七低声道：“不管葛青是谁的人，为什么要做这件事，他能做成，就说明此人有些本事，他应该可以找到合适的理由，让李老死，虽然罪责难逃，但这条命保得住。” “嗯，那现在我们怎么办？” “什么也别做，就当什么也不知道，继续做我们该做的事。” 夜五挠了挠头：“就这么便宜葛青那家伙了？” 第90章 是该搞清真相了 “别急，那葛青既然知道李老对他有威胁，为什么还要回来？寒星下一步如何，以及门主会怎样，很多事我还得仔细想想。现在只能以不变应万变，急不得。” 跟在夜十七身边久了，夜五似乎已经习惯。 “好，就听你的。” 之后的一段时间，夜十七可以感觉到，山庄内很紧张，青衣卫们走动频繁，甚至还会有一些生面孔突然出现，就连夜幽也被严格要求不得擅自离开。 而葛青，就像夜十七预测的那样，他既然敢做，就必然是想好了可以保命的办法，寒星只是以失责为由让葛青吃了不小的苦头，但最终命是保住了。 但夜十七毫不关心，就像这一切跟他丝毫没有关系一样。 对他而言，总算有了段安稳时间。 夜十七先是取出秦忠相赠的那颗千年雪朱果。 已经奔着十九岁去的夜十七可以明显感觉到，自己开脉的难度正在逐渐加大，这是人体生长，筋脉逐渐固化的一种迹象。 开脉刻不容缓。 一向稳重的夜十七将伤势完全养好，并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佳后，果断将千年雪朱果服下。 过程自然是艰苦的，漫长的。 由于筋脉开始固化，夜十七承受的痛苦要比之前大得多，好在他经过一番磨砺，韧性和耐力同样在增强。 整整用了五天五夜的时间，夜十七借着千年雪朱果的效力，直接将早已开辟八成的第六脉打通，随后全力冲击第七条武脉，最终功夫不负有心人，夜十七体内的第七条武脉也有苦无险的被完全开启。 这让夜十七大为惊喜。 同时，也有几分疑虑，秦忠所言，这颗千年雪朱果，是故事里的那个少年，他的娘在外婆那里寻得的。 此宝之难得，毋庸置疑，只怕就算是门主也拿不出来。 那这个外婆，究竟是何许人？ 开脉之后，夜十七开始将大部分精力用于修炼御剑术。 惊霄剑，他不敢轻动，只能继续以使用青锋剑为主。 转眼两个月过去，夜十七经过不懈努力，先后可以做到御剑飞行，御剑远程攻击，但由于时间尚短，火候不够，还达不到秦忠所说的人剑合一，心剑合一的境界，所以在熟练度和御剑攻击的威力上有所欠缺。 …… 算算时间，差不多了。 于是，这一日夜十七亲自去见葛青。 “夜十七，你找我何事？”葛青房中，他见了夜十七后，自然而然的提起三分警惕。 “有事相邀。” “说。” 夜十七沉声道：“这一晃，你已经很久没再陪我练剑了。” “练剑？”葛青一脸困惑的看着夜十七。 “没错，你得陪我练剑，你忘了？” “夜十七，你身为夜幽之首，是门主和堂主的掌上明珠，以你现如今的实力，我恐怕连一招都接不下，还需要陪你练剑吗？” “当然，你的剑技自有你的妙处，岂能以实力高低而论，有你陪练，我可取长补短。” 葛青凝视着夜十七，他想从夜十七的目光和神情中看出一些东西，可最终还是无果。 但夜十七提出此事，让他心中难免生疑。 夜十七也不想多说，丢下一句后，转身离去。 “今夜子时，老地方。” 独留葛青一脸不解的立于原地。 …… 深夜子时，后山空地。 夜五和夜十七一直在等候。 “十七，你说葛青会来吗？那家伙可不是个省油的灯，鬼着呢。” “我不清楚。”夜十七摇头道。 “如果他来了，今天，是不是就要跟他好好算一算了？” 夜十七看了夜五一眼：“不是算账，但很多事，的确该搞清楚了。” “嗯，可是看这时间，可是差不多了。” 结果，这一次，葛青的确没来。 子时过去，夜五叹了口气：“哎，十七，看来这次你是失算了。” 夜十七的脸色有些阴沉：“我又不是神仙，岂能事事算准，也罢，既然他不来见我，那我们就直接去找他。” 夜五挑眉道：“去葛青住处？那可是在庄内，四处都是青衣卫，如果动静大了，惊动了堂主，可不好收拾。” “我觉得，他葛青应该比我们怕动静大。”说罢，夜十七飞身下山：“走。” 夜五紧随其后。 …… 丑时，夜十七和夜五悄然来到葛青房内。 二人也不打招呼，直接推门而入。 夜五立时将房门关好。 正在盘膝打坐的葛青猛然醒转，见是夜十七和夜五后，脸色骤然一变，有些怒意，也有些惊惧。 “夜十七，夜五？你们深夜闯入我的住处，干什么？” 夜五守在门边，夜十七缓步走向葛青，而后在桌旁的椅子上坐下。 “葛兄可是忘记了，今晚陪我练剑？” 葛青紧锁双眉：“练剑……哼，夜十七，我知道你是个聪明人，但我葛青也不傻，什么事，明说吧。” “爽快。”夜十七赞道。 “好，既然如此，我夜十七也不拐弯抹角。擒拿镇北王世子的任务，就是你泄露的。” 闻听此言，葛青神色瞬间一变，但是很快，他的神色又恢复了镇定。 “开什么玩笑，夜十七，虽然你是门主和堂主面前的红人，但这话，可不能乱说。” 夜五斥道：“住口，当时我和十七亲眼看到，李老下令出击，你根本没动，甚至后来竟然跑了，难道，是李老格外给你安排了什么任务？” 葛青在竭力保持自己神色不变，但在夜十七眼中，他脸上那种微妙的变化一清二楚。 “夜五，这个帽子，我可受不起，再说了，我的手臂也被斩断了。” 夜十七开口道：“一条胳膊，换一条命，不亏。你可能不知道，在去的路上，李老给我安排了任务，擒拿镇北王世子，所以起初我没有动手，你的一举一动，我看的清清楚楚。” 葛青的双手暗暗的攥成了拳，这不是要拼命的举动，而是一种紧张的下意识动作。 “可笑，人嘴两张皮，你们可以随便说。” 夜十七笑了笑：“你笃定我们没有证据吧？嗯，的确是，但李老的死，你恐怕脱不开干系。” 第91章 步步紧逼，直到崩溃 葛青的心理防线正在承受着一波接一波的打击，但他依旧不乱，因为事发到现在，留给了他不少时间，很多事，他早就想好了。 “师父的死跟我有什么关系？” “有。”夜十七的语气异常坚定。 葛青嗤笑道：“师父他老人家伤势本就极重，庄内医师也探视过，是他气海受创太重，真元外泄，筋脉又多处断裂，这才最终没挺下来。” 夜十七缓缓摇头：“还记得我要去求门主，医治李老么？” “当然记得，但你这个夜幽之首，似乎也没那么大的力度。” “但在这三天之内，李老的确死了，而且，只有你朝夕照料。” 葛青毫不迟疑，反而越发的沉着：“这能说明什么？你说这一切，根本无法证明是我害死了师父啊，更无法证明，我就是你们口中那个叛徒。” 夜五额头上的青筋已经鼓胀了起来。 可面对葛青的一番说辞，他似乎又找不到反驳的理由，无奈之下，只能气呼呼的看着夜十七。 而此刻的夜十七，也不得不承认，自己有点小看这个葛青了。 如果无法让他承认，那就无法得知实情，而夜十七之所以必须要知道这个实情，就是因为，这可能在未来某一日，帮他真正意义上获得自由。 一时间，夜十七沉默了。 反倒是葛青略占了优势。 “夜十七，我不明白你想要从我身上得到什么，但你我其实，井水不犯河水，你做你的夜幽之首，我还做我的葛青，咱们没必要这样吧。” 是人，就一定有弱点存在。 夜十七心里琢磨，而怕死，几乎是每个人共有的弱点。 之所以有些人不怕死，不是真的不怕，而是心底里有了某些超越生死的东西。 于是，夜十七心里逐渐有了个念头。 既然常规办法不行，那就来非套路的，耍赖也无妨。 “葛青，你一口一个夜幽之首，但我觉得，你还是没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什么意思？”葛青皱眉道。 夜十七舒缓了语气：“我和夜五，与你相比，在堂主和门主面前，谁更重？” 不等葛青开口，夜十七又道：“刚才我说那些，其实你认不认都不重要，我和夜五只需要去堂主面前讲明，你葛青的命，就未必保得住。” 夜十七不给葛青开口的机会：“别跟我说什么证据，血口喷人。此次任务失败，损失惨重，不久后，门主还会另有重任，门主是绝不会容许类似情况再发生的，所以我们只需要让门主起疑，你的命就必定没了，他们必然会宁可错杀，也不放过。毕竟你葛青在他们眼里，没那么重要，更何况你现在断了一臂。” 这一番话，已经根本不讲什么道理。 也可以说完全就是威胁，甚至是赤裸裸的欺负人。 但葛青知道，这是事实。 于是，葛青的脸色开始变得有些苍白，同时整个人也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 “夜十七，你，我和你没有冤仇，你为何非要害我？” 夜五啐了一口：“我呸，没有冤仇？因为你，我和十七差点被宰了，这不算是冤仇？” “我，我……我也不想的啊。”说话间，葛青发现自己走了口，立即又道：“哦不，我的意思是，我也不想发生这件事，跟我没关系啊。”葛青的嘴唇开始颤抖，心理防线明显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但他依旧在坚持着。 夜十七凝视着葛青，一字一句的道：“我就是要害你，又能如何？他们的手段你应该清楚，一旦对你起疑，用上些手段，你恐怕连求死都是一种奢侈，到时候，你还是要说实话，也许你不怕死，但你未必不怕生不如死。” 葛青一屁股坐在了床榻边缘。 “我，我……我……” “不信？现在去试试。”夜十七直接一把拉住葛青的胳膊，葛青吓得不停挣扎，最后坐在了地上，倚着床榻，两眼目光呆滞。 见状，夜五对着夜十七暗暗一笑。 夜十七知道，差不多了。 “葛青，不妨你赌一赌。” “赌，赌什么？” “赌我和夜五，其实只是想知道真相而已，别无所求。” 葛青看着夜十七，目光中充满了发自内心的恐惧，他的身体甚至在下意识的发抖。 夜十七的那张脸挂着邪邪的笑容，那双眼睛里毫无生气和情感。 “不，我不能说，到时候一样还是生不如死。” 心理防线已经基本崩溃，葛青这句话，等于已经承认了他就是那个叛徒。 夜十七蹲在了葛青面前。 “所以我才说，你不妨赌一赌。我只是想知道真相，其他的并不在乎，如果是要报仇，就凭你刚才那句话，已经算是认了，我就可以杀你，不是么？” “你说了之后，我和夜五不会告诉任何人。” 葛青顿时问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还有选择么？” “我……” 夜十七缓缓起身，看了眼夜五：“哎，算了，带上他，我们去见堂主。” 夜五会意，旋即上前一把抓住葛青的胳膊，强大的力道直接将他拉向房门。 最终，在夜五即将打开房门的那一刻，葛青终于彻底绝望。 “别，我说，我说。” 夜五和夜十七对视一眼，二人也都松了口气，他们的确没想到，这个葛青有点东西。 “五兄，再给他一个机会。” 夜五这才将葛青松开，葛青再次摔倒在地上。 夜十七将之搀扶起来，并坐在桌边的椅子上，还顺便给他取出一壶酒。 “别急，慢慢说，离天亮还早着呢。”夜十七坐在葛青身边。 “夜十七，你到底是人还是鬼，不，你是魔，你是邪魔。”葛青脸色苍白如纸，连声音都已经颤抖。 夜十七取出酒壶，兀自喝了一口：“别管我是什么了，先管好你自己，说吧，我的耐性已经不多了。” 葛青缓缓看了眼桌上的酒坛，而后一把抓起，直接灌了几大口。 “没错，是我暗中给镇北王送的信。可我当时，我当时不知道此次任务，需要师父带着所有夜幽一起动手。” 第92章 预料之外的真相 葛青终于开了口，使得夜十七和夜五相视一笑，算是松了口气，不然这个葛青真要是死撑下去，还真不好办，毕竟他是唯一一个知道真相的。 可这一番话，直接让夜十七颇为吃惊。 葛青，区区李老的一个弟子。 镇北王那是什么人。 “这么说，你是镇北王的人？”夜十七凝眉问道。 却见葛青一脸苦色的缓缓摇头，就好像他有多大的难处一样。 夜十七顿时沉下了脸：“葛青，既然要说，那就索性说个清楚，别吞吞吐吐的，而且别让我一点点的问，你最好把来龙去脉讲清楚，我的耐性已经快耗尽了。” 夜五接茬道：“对，而且你最好老实点，我们来找你，也不是一点不知情，所以你如果胡说八道的话，后果你自己清楚。” 这番话，使得夜十七看了夜五一眼，眼中颇有些赞许之色。 葛青再次喝了口酒，也许是想借着酒力使得自己多一些勇气。 喝完，他衣袖擦了擦嘴角。 “放心，我说就是。” “我不是什么镇北王的人。”葛青自嘲一笑：“镇北王是何许人物，我不过就是一个身不由己的傀儡罢了。” 说话间，葛青看了夜十七和夜五一眼：“跟你们差不多，哦不，也许还不如你们。” 夜五顿时瞪眼：“嘿，你小子……” 夜十七急忙给夜五使了个眼色，夜五这才忍了忍。 葛青继续说道：“大约七八年前的样子，我被人在体内下了一种奇毒，无药可解，从那之后，每过一年，我都必须要服下短期的解药方可活命。” 夜十七和夜五再次对视一眼，目光中都有几分意外。 而后，夜十七冷声问道：“谁？” 他本不想去打断葛青的讲述，但是很显然，这个下毒的人，就是要以此控制葛青，那么此人，就很可能是整件事的背后黑手了。 葛青看了眼夜十七，似乎还有几分犹豫。 因为他很清楚，此人一旦说出去，他就真的再无任何余地。 一时间，夜十七与葛青对视，他凌厉的目光使得葛青最终还是放弃了心底里侥幸的希望。 葛青再次长叹一声：“哎，是……冷月堂主。” “什么，冷月堂主？”一向沉稳的夜十七此刻也不由得剑眉紧锁，满脸惊色。 “对，就是冷月堂主。” 夜十七立即问道：“这么说，是冷月堂主让你暗中将此次任务的消息泄露给镇北王府的？” 葛青点头：“没错。” 夜五忍不住问道：“为什么啊？葛青，我刚才可是警告过你，你要是胡说八道，小心我现在就砍了你。” 这一次，葛青丝毫不觉得惧怕，他反而轻瞥了夜五一眼。 “嘿，你……”夜五要怒，却见夜十七对他摇了摇头，这才忍了忍。 夜十七发现，这个葛青的心里，一定有着某种十分复杂的矛盾，而这种矛盾，只怕并非完全是他和夜五的威胁。 夜十七指了指酒坛：“不急，慢慢说。” 葛青再次喝了一口酒，接着说：“为什么？其实没你们想的那么复杂，什么镇北王，很简单……冷月堂主对寒星堂主培养夜幽这件事一直耿耿于怀，早在数年前，她下毒控制我，也是想留一个后手，但当时，夜幽正在成长，她还没有感觉到威胁。” “可是自从一年前，你们夜幽开始崭露头角，并且越来越得到门主的重视。夜十七，你当着门主的面，活活将那雷罡堂主的宝贝徒弟杜雀给杀了，你不会忘了吧？” 夜十七点头。 “结果呢？门主非但没有责罚你，竟然把珍贵无比的龙元丹赏赐给了你。那雷罡和冷月岂能善罢甘休？他们岂会任由你们夜幽继续强大，让他们在门中的地位变得微乎其微？” 夜十七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 葛青的话，他自然不会听之信之，他也会在脑海中分析判断。 但葛青说出的这个理由，夜十七看不出破绽。 当时的夜幽，虽然冷血强大，但实际上从某个角度来说却很单纯，这种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的权力之争，他们并不了解，也没接触过。 可逻辑是摆在这里的。 夜十七沉沉的道：“所以，你的任务之一，就是把夜幽们的动向随时禀报冷月和雷罡。” “没错。” 夜十七又道：“当冷月和雷罡得知，我们此次要去擒拿镇北王世子的时候，他们就想借此机会，将夜幽一举铲除，对么？” “一点不错。”葛青又喝了一口酒：“只要你们夜幽没了，哪怕是损失惨重，对冷月和雷罡而言，一切问题就都不存在了，而且，雷罡还可以借此机会为杜雀报仇。” 夜五听后皱着一双粗眉，嘀咕道：“这么说，整件事就是冷月和雷罡为了对付寒星。” 葛青的情绪变得有些激动，似乎是心底里的一些东西被牵动了。 他继续说：“当时，门主下令的时候，任务是夜幽全部出动来执行这一次任务。” “可，可谁曾想，任务忽然出现了变化。” 夜十七的脑海在回忆当时的情景。 的确，李老是在任务开始前不久，才突然说门主要求这一次，由李老亲自出手，还派了两位高手前来相助。 当时夜十七就留意到了，葛青在听到此事时，的确神色出现过很明显的变化，似乎是很意外。 一些疑点和片段的东西，似乎正在连接起来。 “门主竟然让师父也要出手，当然也包括我了，所以我当时心生惧怕，也感觉十分焦急，可一切都来不及了。我，我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么。” 葛青越说越激动，时不时的灌上一口，酒力的作用下，他心底里的顾虑也淡了许多。 “你们说，我明知道此去恐怕必死无疑，可那时候，根本没时间了，我来不及跟冷月禀报，估计禀报了也没用，我也不敢跟师父说，甚至我自己也不敢去，当时我心急如焚，我……” 葛青一拳砸在了桌子上，当时那种心情完全体现了出来。 第93章 我们和你不一样 夜五满脸怒气的瞪着葛青。 “该，你这叫自作自受，因为你，我和十七差点就死了。” 夜十七脸色凝重，心中一直在盘算着，见葛青如此，他点了点头：“嗯，看来这一次，你没说假话。所以我们在埋伏的时候看到，李老一声令下，唯独你还躲在那里没动。” 葛青脸色微红，幽怨的道：“我……我去的时候，一路上都在心惊胆颤，明知是火坑，我哪敢还往前冲啊？” “然后，你就跑了？” “不跑怎么办？等死吗？那镇北王是什么人，就算我告诉他，是我偷偷报的信，他也不可能饶了我啊，到时候，我就是长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葛青口沫横飞，越来越激动，仿佛忘记了自己现在是在被逼问，而不是和酒友聊天。 夜十七听后，看了眼葛青的断臂处。 “所以，为了活命，你这条胳膊，是你自己斩断的吧？” 葛青也看了眼自己的断臂：“哼，一条胳膊而已，能活着，没什么可惜的，你们……不也一样么？” “住口。”夜五怒斥：“我们和你不一样。” “哪不一样？为了活命，你们杀了多少无辜人？为了活命，你们的脖子上一直被拴着锁链，和会咬人的家犬有什么区别？现在也一样，还是为了活命，你们每次执行的任务，要杀的人，跟你们有冤有仇么？你们的葬奴，不是被你们亲手所杀么？这和亲手杀了自己的父母兄姐有什么区别？” 葛青直接站了起来，他双眼泛红，口沫横飞，借着酒力越发的激动。 夜五反而被问的愣住了。 “嘿，你还来劲了。” 夜十七对夜五摆了摆手，而后看向葛青：“你说的没错，其实我们差不多。” 葛青看了眼夜十七，这才重新坐回去。 几息之后，夜十七又问道：“李老如何知道你有问题的？” 提到李老，葛青的神色瞬间一变，整个人也萎靡了下去。 “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可我不能赌。” “什么意思？” “我在得知任务临时更改后，你们离开，我问过师父一些事，师父大怒，还说我胆小怕死。后来我发现，师父竟然派玄玉师妹暗中盯着我，所以……” 说到此处，葛青的目光忽然变得狠厉起来，他冷冷的看着夜十七：“夜十七，你刚才说错了，害死师父的不是我，是你。” 这一点，夜十七当然心知肚明，但却不能说。 索性，他微皱双眉，显出几分疑惑不解的神态。 到了这个时候，葛青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他冷冷的看着夜十七：“我想过不回来，可冷月不会答应，而且那样一来，我就一定暴露了。师父对我最多只是一种怀疑，没证据，也不至于杀了我，所以我仗着胆子回到山庄。” “当我得知师父重伤未醒时，心里稍稍宽了些，我担心他随时醒来，所以主动要求一旁伺候，这段时间，我简直备受煎熬，我和你们也不一样，我没你们那么冷血无情，那毕竟是我的师父，我不想他死，真的不想。” “我真希望他一直就这么昏睡下去，可是夜十七，是你，逼得我不得不下杀手。” 听到这里，夜十七已经基本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他的脸色也开始逐渐的阴沉下去，眼中的目光重新变得森冷起来，他身上那股气息，瞬间将葛青笼罩，使得葛青似乎清醒了几分。 夜十七冷冷的看着葛青。 “葛青，你很会说么？” “什，什么意思？”面对此刻的夜十七，葛青的气势弱了很多。 “李老让玄玉盯着你，玄玉，怎么死的？除了李老之外，她也是知情人吧？” “我，我……” 玄玉死因，夜十七不能确定。 但是这一刻，看着葛青眼中的愧疚，他确定了答案。 “李老昏睡，极有可能随时会醒来，没错，你很犹豫，但倘若他一旦有醒来的迹象，你必下杀手，而我，只是帮了你一把罢了。” 葛青喉结蠕动，咽了口口水，他想去拿酒坛，却被夜十七拿到了一旁。 “我……” 夜十七声色俱厉：“你听好了，没错，我夜十七是个恶人，甚至可以说是十恶不赦。不谈什么被逼无奈，那不是理由。我就是为了活着，杀了很多无辜的人，陌生人，所以为了活着，对你，我也一样会不择手段。” 就在此时，回过神来的夜五怒道：“放你娘的屁，谁特娘的和你一样，我们绝不会害自己的兄弟，和有恩于我们的人，我们的葬奴……” 夜十七为了给夜五一条活路，不惜舍命一搏，至于葬奴婉儿和俊茹的事，夜五也是亲眼所见，此刻被葛青一番话说的气上心头，张口便要说出来。 夜十七顿时瞪了夜五一眼。 夜五这才意识到出言有失，立即闭上了嘴。 几息之后，葛青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样，完全蔫了。 他双目无神的盯着地面。 “想把我怎么样，随便吧，最好是给我一个痛快的。” 见葛青的气势没了，夜十七依旧站着，他冷冷的道：“我之前就说过了，不想把你怎么样，我只是想了解真相，仅此而已。” 闻听此言，葛青缓慢转头，眼中重燃希望，但很快又灭了。 “算了吧，你夜十七诡计多端，我可被你害惨了。” “害你的不是我，而且现在会害你的人，同样不是我。” 葛青微微皱眉，似有疑惑，夜十七轻哼一声道：“怎么，不明白？很显然，原本冷月和雷罡的目的，是灭了夜幽，借此打击寒星在门中的地位。但这一次，他们却令门主损失惨重，这件事要是被门主得知，他们就危险了。” “我倒是有些不理解了，这一转眼过了数日，他们没要除掉你？” 说罢，夜十七心头一动：“葛青啊葛青，连我都忽视了一点，看来你主动要陪在李老身边，也是想到了这一点吧，李老疗伤处守卫严密，你可以暂时安全一些。” 葛青苦着脸，嘴角泛起一抹怪笑：“没想到，你这颗心比你的剑还狠，还是颗七窍玲珑心。” 第94章 这个女人难琢磨 夜十七抿了一下嘴角。 葛青舔了舔嘴唇，再次看了眼酒坛，夜十七却没有给他的意思。 “这一点我自然可以想到，若说安全，只怕唯有一直躲在师父那里了，冷月和雷罡都是狠心手辣之辈，他们不会放过我，这山庄里也许还有他们的眼线。所以，我这条命，怕是最终也无法保得住，只求多活几日了。” “也不尽然。” 葛青猛的看向夜十七：“什么意思？” 夜十七语速缓慢的道：“你身上中了冷月的毒，每年需要服下一次解药，否则毒发立即身亡。” “对，现在是没指望了，冷月巴不得我赶紧死。” 夜十七又道：“但你现在，无形中也有了她和雷罡的把柄，不是么？” “这……”葛青顿时皱眉，面有难色。 “你怕了？” “我怎么可能斗得过他们？” “你左右也是必死之人，还会顾虑这些？” 葛青脸上的惧色渐淡，他再次看向夜十七：“你的意思是，让我用这件事，来威胁冷月和雷罡，换取解药？” “你还有别的路么？” 葛青再次沉默，良久，他才点了点头：“是啊，这恐怕是我唯一的机会了。”忽然，葛青仿佛想起了什么：“你是在帮我？” “算是，也不全是。” “夜十七，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你到底要从我这得到什么？” 夜十七把酒坛推到葛青面前，他神秘一笑道：“行了，今天你也太累了，你葛青是个聪明人，好好想一想，想好了，再来找我，不过时间可不多。” 说罢，夜十七给夜五使了个眼色，二人转身离去。 夜五临走时不忘丢下一句：“好好想想，想明白了。” 只留下葛青一脸迷茫的坐在那里。 他看了看酒坛，脑海中回想着刚才的一切，葛青只觉得恍如一场噩梦。 夜十七走了，夜五也走了。 他本以为，这两位煞星今天是来找他报仇的，毕竟是因为他，差点害死了二人。 可是…… 这就完了？ 葛青想不通，满心的疑团，然而心底里，对夜十七的畏惧却越来越浓，以前的葛青自然也惧怕夜幽，那是出于实力上，现在，这种恐惧却是来自于内心深处。 …… 夜十七和夜五离开葛青住处，回了夜十七的住处。 二人刚刚落座，夜五便好奇的往夜十七身边凑了凑，低声道：“十七，你今天都给我整懵了，你这绕来绕去的，要干什么？而且，你让葛青那小子想什么啊？” “点火。”夜十七的回答很简单。 “点，点火？点什么火？哎，你都把我急死了。” 夜十七看了眼夜五：“也许，咱们重获自由的日子不远了。” “是吗？” “希望吧。”显然，夜十七也不敢确定。 “五兄，这个葛青留着对我们有用。” “他有啥用？瞅瞅他刚才那个样子，还特么说你我是拴着绳子的家犬，要不是你，我当时就一刀劈了他。” 夜十七反而笑了：“其实吧，我觉得葛青这个形容，还真挺贴切。” “嘿，你心态倒是好。” “五兄……”夜十七正要开口，忽然间眉角轻挑，神色瞬间变得严肃戒备：“谁？” 夜五立时起身，来到门边。 “十七哥哥别紧张，是我啊，夜二九。”娇柔之声传入。 夜五看了眼夜十七：“她来干什么？” 夜十七缓缓摇头道：“进来吧。” 夜五开启房门。 “呦，夜五哥也在呢？” “夜二九，这深更半夜的，你跑这来干什么？”夜五沉着脸，但他却没有让开的意思，使得夜二九进不得屋内。 夜二九娇柔一笑：“晚是晚了点，你们不也没闲着吗？” 这话，明显有些其他味道。 夜五顿时怒道：“你……” 话音未落，只听得夜十七开口：“五兄，让她进来。” 夜五看了眼夜十七，只好让开，夜二九这才扭动腰肢，缓步走入了房中，夜五随手将房门关好。 这夜二九现在是越发妩媚了，而且女大十八变，加之夜幽伙食一向很好，夜二九的身材可谓凹凸有致，稍显丰腴。 夜十七沉着脸：“这么晚了，有事么？” 夜二九毫不见外，直接坐在了夜十七身边，几乎已经贴在了他身上。 夜十七微微皱眉，目光发冷，才使得夜二九稍稍往一旁挪了挪。 “哎，长夜漫漫，只是无聊而已。十七哥哥，我们毕竟是一个组的，你别老是对我板着张脸。” 夜五走过来，嗤之以鼻的道：“行了吧，都是一个山上的狐狸，谁不了解谁，还发什么骚，而且你跟他来这套，没用，有什么事直接说。” 夜二九瞟了夜五一眼。 “哎，还是那么不解风情。你们这段时间，好像很忙，刚才我来过两次了，可你们都不在，我是担心你们啊。” “夜二九，你……什么意思？”夜五冷声问道。 夜十七也不由得看了眼夜二九。 听话听音，这夜二九的每一句话，都给人一种话外有声的感觉。 几息之后，夜十七才严肃的道：“你一直在盯着我们。” “呦，这是什么话？我刚才说了，咱们是一组的啊，我只是出于关心，你看这一次，出去找你们，堂主派了不少人，还不是我找到了，因为我们心有灵犀么。” 夜十七心头微惊，如果这个夜二九一直在暗中盯着自己，那恐怕有些事，就会露了马脚，而且她是否是听命于谁？ 她此来又是为了什么？ 夜五的眼中已经闪烁起了杀机，但夜二九全不在意，夜十七方才心头也有杀意涌动，不过他更懂得控制自己。 夜十七面容不变：“多谢关心，我们很好。” “哎，你们当然很好了，而且我看，一定会越来越好，甚至哪一天……”夜二九欲言又止，她缓缓起身，走到门边，回眸一笑：“不必多虑，我只是想说，二位哥哥好了，可不能忘了妹妹我。” “其实有些东西，在我们心底里，是一样的。”说罢，夜二九推门离去了。 第95章 目的相同，却非同路 夜二九走后，夜五关好房门快步来到夜十七面前。 “十七，这夜二九刚才神神秘秘的，什么意思她？我怎么觉得，这骚货没安好心呢？” 夜十七微微皱着眉，目光盯着房门所在。 一时间，他没回答夜五。 “你琢磨什么呢？”等了一会，夜五忍不住低声问道。 夜十七回神看了眼夜五：“五兄，看来我们以后行事，得加些小心了。” “什么意思？哦，这个夜二九一直在监视我们，特娘的，老子一直就觉得这骚货不是个好东西，十七，我看实在不行的话。” 夜十七缓缓摇头：“别冲动，这个夜二九……说实话，我一直摸不清她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虽然我和其他夜幽接触都很少，但此人的城府和心机，要胜过于我。” “不是吧，十七，还有比你鬼的？” 夜十七白了夜五一眼：“我倒是觉得，她刚才是来有意提醒我们的。” “提，提醒？” “嗯，在这个山庄里必定处处都有堂主的眼线，还有那些无处不在的黑鸦，也是暗中的眼睛。夜二九是想告诉我们，堂主一直在盯着我们，既然她可以发现我们很‘忙’，其他人也可以。” 夜五挠了挠头：“嘿，听你这么一说，她夜二九还是好心了？” “现在还说不清楚，但从此以后，我们必须格外谨慎。” 夜五点了点头：“这倒是。那夜二九临走的时候，那番话什么意思，听起来，她还成了跟我们一样的人。” 夜十七摸了摸下巴道：“是不是一类人不重要，她是在暗点我，她也有和我们一样的目的。” “什么，什么目的？” “追求真正自由的期望，夜幽一同成长，我们所承受的，夜二九一样都经历过，也许有些人，认了这所谓的命，但有的人却没有，起码心底里还有一丝期盼，就像是你我一样。” 夜五再次点头：“你的意思是，夜二九也一样，期盼着有朝一日，可以自由。” “嗯，这个夜二九的确厉害的很，这就说明，她看出了我们在干什么，要干什么，起码她感受到了，我们已经渐渐不甘于受人摆布。” “听你这么一说，这个夜二九，还真是了得。十七，要真是这样，我们多一个人，自然就多了一份力量啊。” 夜十七缓缓摇头：“不行，五兄，夜二九跟你可不一样。没错，也许我们之间有共同的目标，所以我们可以和她合作，但却不能信任她，此人的目的性比我们要强的多，一旦有了机会，她会毫不犹豫的出卖我们。” “能，她肯定能，她当时杀夜十三的时候，眉头都不皱一下。而且她也亲手杀了葬奴，心中怕是早已无情。” “所以五兄，以后必须谨慎，每一句话都要深思，要么就别说，我们看似自由很多，实际上处境却更加危险了，除了要应对寒星，还要提防冷月和雷罡这些人，一句话，都会送命的。” 夜五惭愧的挠了挠头，不久前在葛青那，他就险些把葬奴的事给吐出去。 “嘿嘿，明白明白，以后我就全听你的。” …… 果然，次日入夜，葛青主动来找了夜十七。 房中，葛青落座，经过一昼夜，他的状态恢复了不少，但在面对夜十七时，已经全无气势。 “你想好了？”夜十七在床榻上盘膝打坐，双眼闭着。 “什么想不想的，用你的话说，我没有选择。”葛青的语气中充满了无奈和无力。 “我想活，不想死。” 夜十七依旧没睁眼：“我不敢保证一定能让你活，因为我的命也身不由己，但是起码可以试试。” “说吧，你需要我做什么？” 夜十七这才缓缓睁眼：“什么也不需要做，一切都和以往一样，但有一点要切记，不论冷月和雷罡任何人，想要约见你，你都不能去，而且要在第一时间告知我。” 葛青皱眉道：“如此一来，形同逆反，他们岂会容我？” “他们本来就要你死，不是么？只有你死了，他们才安心。” 葛青点头：“是。” “你身上的毒，距离下次发作还有多久？”夜十七问道。 “不久了，一个月后，我就必须要服下临时解药，否则发作立毙。” 夜十七仔细观察葛青，发现他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神情中带着几分决绝甚至是恨意。 “你是不是在想，如果那一日真的到了，你也不会让冷月和雷罡好过，你会把一切都说出来？” 葛青眼露惊色的看向夜十七：“明知必死，我还有何顾虑？” “也包括我？” 葛青点头：“当然，一切，我都要说。但是，你太精明了，我到现在都搞不清你在做什么，即便想说，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你逼我害死师父，却全在情理之内，我能说些什么，即便你现在要对付冷月和雷罡，也在情理之中，即便堂主知道，也只会认为你是想报仇而已，这反倒是符合你们夜幽的脾性了。” “看来过去这一天，你倒是变得越发通透了。” 葛青苦笑：“换了是你，你也一样，哦不，你不一样，你是夜幽，本就冷血无情。” 几息之后，夜十七话锋一转，有件事需要问你。 “说吧。” “噬心蛊虫，你可听说过？” “噬，噬心蛊虫？”葛青的神色微变，而后摇头道：“不清楚。” “葛青，我不会无故问你。” 葛青瞟了夜十七一眼，叹道：“哎，我真不清楚，但一次偶然机会，倒是听师父和堂主提及过，似乎……是一种极为厉害的蛊虫，用来，用来控制你们夜幽的。” “除了李老之外，还有谁可以操控？” “这……师父和堂主之间关系密切，我估计，堂主应该可以。” 夜十七缓缓点头，以葛青的身份，以及此事的重要程度来说，他只能了解这些，倒是在情理之内。 “葛青，你在本门多久了？” “二十余年。” “那你对本门一定比较了解，门主是何许高人？” 第96章 冷月雷罡，堂主亲临 葛青打量了夜十七一番，凝眉道：“据我所知，夜幽……对这些事情一向不关心。” “我觉得你更该关心你自己的处境。” 葛青微微一愣，叹道：“哎，你太高看我葛青了，即便是我师父，在门中也只是一堂的执事罢了，我压根就没见过几次门主，恐怕不单是我，就连师父和堂主，也未必见过门主的真正容貌。” “这么神秘？” 葛青点头：“没错，门主一直就是这么神秘。而且本门的门规一向极为严苛，这一点，你作为夜幽之首，十二年了，你应该知道。” “那你连本门的名字也不清楚？” “天一门。” “天一门……”夜十七重复了一遍，他从玄玉那里了解到一些苍寒帝国的武道势力，似乎没听过这样一个门派。 再看葛青，估计也问不出个什么了。 “好了，你回去吧。记住我说的话，也许，你能活，而且运气好的话，你的毒也可以彻底的解去。” 葛青看了眼夜十七，心里琢磨着。 就算我的毒真的能解，从此以后，恐怕也摆脱不了你了，你夜十七，怕是要比我身上的毒更可怕，而且，你不会有那么好心，夜十七，你又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他很清楚，不必问，问了也不会有结果，而他现在，的确没有选择。 于是，葛青起身离去。 …… 葛青走后，夜十七望着窗子。 阳光透射进来，道道光束洒落在他的眼前，他缓缓伸出手，探向其中的一道光束。 光束照射在他的手背上，暖暖的。 他把手轻轻的翻了个面，让阳光照射着手心，嘴角下意识的泛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享受了一会温暖的阳光，夜十七才取出灵丹灵石，继续提升修为。 夜晚，他依旧化作黑夜的幽灵，在后山的空地上修炼剑诀。 御剑脚下，他的身影在山间林下穿梭着，这种乘风破虚的感觉令人沉醉。 兴致起时，取出酒壶，喝上一口，顿觉得豪气干云。 踏剑脚下风，月光映天穹，豪情千万丈，雷腾不可冲。 …… 未来三日，葛青的确得到了冷月的传信，邀他暗中相见，葛青按照夜十七的叮嘱，全然当做毫不知情，而且自己深居简出，十分谨慎。 实际上，事发到现在已经过了数日，这不是第一次了。 对冷月和雷罡而言，葛青的存在，无疑就是一个巨大的隐患。 又过了三天。 葛青再次来见夜十七，这一次，葛青显得格外紧张。 他几乎是冲进夜十七的房中。 “不好了，夜十七，来，来了。” 正在闭目调息的夜十七脸色微沉。 葛青这才急忙关好房门。 “他们，他们来了。” 夜十七面容依旧平静似水：“谁？” “冷月堂主，还有雷罡堂主也来了，而且还带着不少人。” “哦？你确定？” “当然确定，事关生死，这事我能胡说吗？” 夜十七轻轻点头：“那你可知道，他们为何而来？” 葛青无奈的道：“还能为什么，明面上什么理由我不知道，但是我肯定，十有八九就是冲着我来的。” “嗯，有些道理，既然事已至此，你慌什么？这里毕竟是寒星堂的地盘，难道，她冷月还敢在这里杀你不成？” “我，我能不慌吗？是，这里是寒星堂，可冷月和雷罡是什么人，我不过是一个区区执事弟子，现在师父不在了，他们想捏死我，根本不需要什么理由。而且我担心，他们也许有某种办法，可以让我体内的毒随时发作，我岂不是必死无疑了？” 夜十七起身下了床榻，眉宇微蹙，似在盘算着什么，缓缓踱步道：“别乱，也许一切并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 “夜十七，你到底什么意思？”葛青已经完全乱了手脚。 夜十七这才转身看向葛青，他依旧不慌不忙：“说了，别急别乱，他们如果真是奔着杀你而来，恰恰证明你有价值，有价值，你才能谈条件，对吧？” 听起来是这么个事，可葛青不傻。 “夜十七，谈条件，那也得分什么时候，在他们几个面前，我根本没说话的资格，还谈什么条件？” 夜十七点了点头：“嗯，倒也是，所以呢？” “你得帮我，这是你答应过我的，否则……” 夜十七的脸色沉了沉：“你是在威胁我？” “哼，算不上，将死之人，倘若没了希望，还有什么顾虑的，鱼死网破。虽然我的确对你没什么证据，但最起码，只要我说出去，可以让寒星对你起疑。”其实葛青很清楚，他这个威胁的理由根本不成立，夜十七也不会有丝毫胆怯，可在这种情况下，他已经完全没了办法。 夜十七缓缓坐下：“的确，看来这一次，我还真得帮你一把了。” 葛青的眼中顿时有了光亮。 几息之后，夜十七又道：“既然让我帮，你都得听我的。” “那……那肯定没问题。” “好，你先去把夜五给我叫来，并且从现在起，哪也不要去，就在我身边等着。” 实际上，葛青并不完全相信夜十七，可他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他也得牢牢的抓住。 于是，葛青应了一声，转身去找夜五。 …… 夜十七的房中，葛青坐立不安，来回转悠。 夜五的目光跟着葛青来回的绕弯，最后夜五忍不住道：“你能不能安稳一点？转来转去的，把我都要给绕懵了。” 葛青看向夜五：“大难临头，我怎么安稳？” 夜五不屑的白了葛青一眼，嘟囔道：“窝囊废一个。” 葛青也不理会，转头看向夜十七：“怎么办，到底怎么办啊？你倒是给我说说，让我心里有个底才是。” 夜十七却微闭双目，对葛青的话充耳不闻。 夜五道：“放心，有我们保护你，没事。” “你们？你们是寒星手下的夜幽，冷月和雷罡两位堂主，哪一个都不弱于寒星，此次还带着不少人，显然是来者不善。” 如此，一直等到夜里，月上枝头，黑幕降临，夜十七才忽然睁眼：“葛青，你可以出去了。” 第97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出去？”葛青大惊，一脸不解的看向夜十七：“现在出去，送死吗？” “葛青，我再强调一遍，既然你来找我，就说明是想让我帮你，如果你信不过我，那便随意好了。”夜十七的脸色沉了下去。 葛青的心里现在已经杂乱到了极点。 到了这种时候，他其实已经谈不上信不信的问题。 唯有赌上一把了。 于是，葛青询问了一下该如何去做，夜十七对他稍作叮嘱，葛青才在夜色中离开了夜十七的住处。 …… 北地寒冷，冬长夏短，这个冬天似乎更冷一些，不知不觉，天上又开始飘起了雪花。 葛青按照夜十七的叮嘱，先是在山庄内走动，而后从后门离开山庄，直奔后山的方向而去。 一边走，一边嘴里还时不时的嘀咕着：“该死，看来我葛青这条命，十有八九是保不住了，夜十七，你个狗娘养的，你要是敢骗我，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无法用语言来形容，葛青此时的心情，是一种怎样的心态，是恐惧还是悔恨，是焦急还是不安…… 夜十七和夜五躲在黑暗中。 在山庄生活十二年，他们已经知道，那些无处不在的黑鸦，的确是山庄来监控夜幽的一种手段，主要是受控于李老。 李老这一死，时间不久，很多事情寒星还没来得及处理。 夜十七和夜五在暗中尾随，在夜十七的授意下，夜五将那些黑鸦纷纷击杀，而此刻的夜十七，已经隐约捕捉到似乎还有一道身影，一直在暗中跟着葛青。 “十七……”夜五也已经察觉到了那道黑影的存在，正要开口，夜十七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五兄，一会动静要大一些。”夜十七压低了声音道。 夜五目光坚定，缓缓点头。 最终，葛青来到了山脚的一处空地。 此处比较开阔，沿着这条路向后走，便是山庄后门，有青衣卫把守，再往前便可进山。 葛青在空地上停下脚步。 而那隐藏在暗中的黑影一直在潜伏着，显然，他也感觉到几分古怪之处，所以迟迟没有下手。 夜十七和夜五，在距离黑影大约十几丈远的地方潜藏着，他们选的这个位置，可以清晰的看到葛青和黑影的一举一动。 时间在一点一滴的流逝着。 雪落纷纷，夜鸦呜啼。 大约二三十个呼吸的时间过后，立于原地的葛青忽然间转回身，看起来，仿佛是要返回山庄。 就在此刻，那潜伏在暗中的黑影似乎也担心错过最佳时机，最终选择了动手。 却见他以十分隐秘的动作，打出一道黝黑的光影直奔葛青袭杀而去，那光影若不是有意去看，隐藏在夜色中根本难以察觉，速度奇快，却不会发出破空之声，显然是专门为暗杀夺命而炼制的一种利器。 直奔葛青所在之处射去，葛青原本也有气海境的修为，可在断臂之后，实力自然大打折扣，再加之此刻心中慌乱，是绝对无法避开这一道致命光影的。 夜十七给夜五使了个眼色。 同时，夜十七抓过身边一根枯枝，元力灌注，甩手将枯枝打出，射向那道黝黑的光影。 夜五这边，暴喝一声，随之长刀在手，全速奔着那道身影冲去。 “什么人，鬼鬼祟祟。” 这一声吼，夜五是有意为之，声音雄浑，发出后山体反射回声阵阵，足以将整个山庄覆盖，瞬间将山庄内所有人惊醒。 砰！ 一声闷响，枯枝在那道光影即将击中葛青后心时将之击中。 枯枝爆裂，而那道光影也因此偏了角度，从葛青的身旁激射而过。 葛青大惊，猛然转身。 十几丈远的距离在夜五脚下瞬息而至，暗中的身影似乎也感觉到十分意外，他的目标就是葛青，可再想出手，杀机已经到了近前。 随之，光芒闪动，那人取出长剑，抵挡夜五的刀锋。 一时间，刀光剑影，杀气四溢。 夜五出手自然是拼尽全力，可一交手，却发现此人的修为并不在他之下。 下一刻，夜十七也手握青锋剑赶来。 二人联手围攻之下，那人便明显不敌。 一边打，夜五依旧不忘扯开了嗓门吼叫着，他的声音本就雄浑厚重，有意呼喊，颇有些震耳欲聋的感觉。 早已胆颤心惊的葛青转回身，看到三人混战，手足无措。 而夜五忽然的大喊，使得葛青心神猛颤。 他不明白为什么夜五要喊，但他却很清楚，这里距离山庄太近了，用不多久，山庄的人就会赶来，这件事如果闹的人尽皆知，他葛青就算有十个脑袋也保不住。 于是，葛青已经顾不得许多，心中暗骂了一声夜十七和夜五，这明显就是想要他的命，可刚才，夜十七的确是救了自己，他想不通，一个头已经有两个大。 索性，先溜为上。 葛青转身就要跑，却已经为时已晚，山庄方向，数道身影飞驰而至，起初是青衣卫，随后是越来越多的青衣卫。 一直到山庄内负责警戒的执事，夜幽们，以及其他高手，甚至包括了堂主寒星在内。 除此之外，就连其他两位堂主，也带着他们的人纷纷向着此地赶来。 “什么人，竟敢在此生事。” 青衣卫率先赶到，将葛青给围在中央，葛青见自己想逃也没了可能，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不远处。 夜十七和夜五联手，那暗杀之人身穿一身黑色劲装武服，此刻他已经无力抵抗，他的修为不低，可以达到气海境后期，甚至比夜五还要高一个小层次，可同时面对两人，尤其是还有一个夜十七在内。 一个大意之下，那人直接被夜十七一剑刺穿右腿。 随后，夜五的长刀也在他身后开了一道口子。 惨叫声响起，令人心惊。 夜十七现在还没有要将之击杀的打算，留下活口，自有他的用处，所以给了黑衣人活命的机会，否则方才那一剑，就不是刺中大腿那么简单。 “住手！”突然，一声断喝传来。 夜十七二人才算停下，而那黑衣人已经躺在空地上，失去再战之力。 第98章 热闹的夜晚 就是这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山庄后的空地上人越来越多。 青衣卫上百人将此处团团包围，夜二九等夜幽也已经赶到，为首的堂主寒星，目光冰冷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她的身边还伴着几位山庄执事。 不远处，冷月和雷罡也都带着各自的人相继而来。 那杀手就是冷月派出，目的自然是杀死葛青，杀人灭口。 而夜五的呼喊声，使得冷月也按捺不住，只能带人来一看究竟。 杀手若被擒，又是一个麻烦，尽管那杀手是一个死士。 而且，她也要知道葛青死没死，死之前是否说了些什么，是否还有人听到。 最重要的是，按照常理，如此大乱，她若是不出来露面，反而会显得不合常理。 几乎整个山庄内，除了那些必须坚守岗位的青衣卫和杂役，全都被夜五的喊声吸引过来。 葛青脸色苍白的站在空地最中央。 他环顾四周一眼，又看了看那个躺在地上要杀了自己的黑衣人，大脑早已经一片空白。 夜十七是不是要救自己，他真的分辨不清了。 若说不是，刚才自己就已经死了。 若说是，整出这么大的动静，现在所有人全都来了，这该如何收场？ 夜幽们一个个目光冰冷，但也不乏像是夜二九这种，眼中光芒忽闪不宁，显然心中在盘算着什么。 而冷月雷罡两位堂主赶到，看眼前景象，也都呈现出不同的神情和反应。 此处毕竟是寒星堂。 寒星为首。 寒星看着眼前的一幕，一张脸已经阴沉到了极点。 “夜十七，夜五，这是怎么回事？”她语气严肃的问道。 刚才夜五喊的痛快，现在干脆一言不发，一切都交给了夜十七。 夜十七手持青锋剑，冷声道：“此人，要杀葛青。” 没有过多的解释，直入主题，他知道寒星会怀疑，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他会知道此人要杀葛青，乃至葛青为什么会深夜出现在这里，等等…… 但这都是后面的事。 寒星的目光顿时看向葛青：“葛青，怎么回事？” 葛青急忙看向夜十七，现在的他，原本还算聪明的大脑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见寒星问来，他愣愣的点头：“没，没错，他要杀我。” “深更半夜，你为何来此？” 葛青左顾右盼，却无法回答，寒星见状，冷眼看向黑衣人：“你是什么人，竟敢在此地袭杀……” 就在寒星话音未落之际，却见那黑衣人忽然全身剧烈抽搐，不消片刻，两腿一蹬，仰面朝天的没了气息，嘴角还在不断的向外冒着黑血。 “这……” 寒星秀眉紧锁，显然她也看得出，此人乃是死士，口中怕是早就含有剧毒了。 可如此一来，也等于证实了他要暗杀葛青的事实。 黑衣人一死，冷月的心暂时落在了肚子里，他和雷罡暗暗对视一眼，神色淡定自若，只是当她看向葛青时，眼神中隐含着常人难以察觉的杀意。 寒星的目光在所有人脸上逐一扫过，几息之后，他看向葛青问道：“葛青，此人你可认得？” 现在的葛青，心乱如麻，大脑空白，而且内心深处恨意越来越浓。 虽然他知道，冷月要他死，可当这一幕真的发生时，那种感觉会变得越来越强烈。 “葛青，我在问你话。” 葛青回神，结巴道：“不，不认识。” “那此人为何要杀你？” 葛青急忙摇头，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寒星见状，看了眼掌管青衣卫的执事。 “无妨，我寒星经营此处已有多年，岂是任谁都能私混进来的。邱老，你来认。” 一老者从寒星身后缓步走出，同时几个青衣卫的头目也在他的示意下来到死者近前。 几个人盯着黑衣人的脸辨认片刻。 在确认此人并未易容后，邱老似乎已经有了答案。 他缓步来到寒星近前，便要附耳低语。 寒星厉声道：“邱老不必如此，有什么话，可以直言。” “这……老夫遵命，老夫身为寒星堂戒卫执事，任何来到此处的人，老夫都必定会牢记在心，此人，并非是从庄外而来，而是……跟随着冷月堂主一并到此。” 话音落地，冷月顿时脸色一变。 “住口，好大的胆子，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认为是本堂主暗中下令？” 邱老自知身份不对等，不敢与之辩驳，直接低下了头不言语。 寒星旋即看向冷月：“冷月堂主何必动怒？邱老身为戒卫执事，必须要认准每次进入山庄的人，莫说几位堂主，就算是门主，除了他老人家之外，其他人的容貌也都必须呈现。这是本堂的规矩，而邱老在本堂多年，绝不会认错。” 冷月脸色微凝，几息之后却笑了笑：“呵呵，也罢，就算此人是跟随我而来，那又能代表什么？” 寒星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看了眼地上的尸体，显然，有些事情她在心底里一直是存疑的。 包括李老的死，以及任务的失败，夜幽的损失，可眼下死无对证，只能证明此人跟随冷月而来，却无法证明是冷月下的令。 夜十七和夜五安静的在一旁看着，静静的听着。 葛青却站在原地，脸色苍白，心乱如麻，但他会时不时的看上一眼冷月，眼中流露出恨意，这是发自内心的一种举动，因为对他来说，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数年前这冷月对他的威胁。 越想越气，越想越恨，以至于周身颤抖，狠咬牙齿，仅剩的一只手也下意识的紧攥成拳。 “葛青，你这是怎么了？”寒星目光锐利，自然能够捕捉到葛青的这种神态。 葛青回神，勉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回堂主，没，没什么。” 寒星的脸上满是肃杀之气。 “好，我本就有些疑问想问一问你，今日倒是个好机会。” 葛青低下头不敢与寒星对视，他支支吾吾的道：“堂，堂主想问什么？” 寒星看了眼冷月，而后再次看向葛青，字字清晰，又异常严肃的问道：“擒拿镇北王世子的一战，你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 第99章 葛青疯癫道实情 葛青最怕的就是这个，就算是心里有防备，可亲耳听到寒星这一问，对他来说，依旧犹如一柄巨锤猛击在他的心头。 而寒星并不给他回答的时间，继续道：“李老的死，究竟是何人所为？李老的伤势虽重，但在我的七彩宝莲护佑下，应该尚可续命，待本堂主求得门主援手，并非不可救治。” 葛青第二次遭受到雷霆般的重击。 身体在剧烈的颤抖，寒冬气冷，他的额头上却溢出了豆粒大小的汗珠。 不远处，冷月和雷罡时不时的对视一眼。 二人的脸色也变得越发难看，尤其是冷月，她自然担心葛青真的会毫无顾忌，把她给说出去。 到那时，这么多人亲耳听到，就算她再杀葛青也毫无用处了。 她明白，这就是寒星为什么要抓住此刻，非要追问葛青的原因。 可眼下，这里是寒星的地盘，数百的青衣卫已经将这里团团包围，寒星堂的几位执事都在，尤其是那些冷血的夜幽也在，他们都只会听从寒星的命令。 而这时的夜十七，看似淡然，实际上心里也在琢磨着，如何能让葛青把实情说出来。 同时，他心头对寒星也不免多了几分惧意。 看来，寒星虽然平日里将事宜全部交给执事去做，但此人既然能成为堂主，而且是得到门主重用的堂主，她绝不是泛泛之辈，实际上所有的事，她心里一直都在怀疑。 擒拿镇北王世子一战，导致的结果是夜幽损失惨重，连李老都差点死了。 玄玉死了，葛青却活着。 短短几日，葛青断臂，却主动要陪在李老身边照料。 结果，李老死了。 这些事情，寒星心里必然生疑，可单就以上这些而言，无法串联起来，寒星始终想不通问题的根源在哪。 如果问题出在门主那边，葛青怎么会如此反常？ 所以这些天，实际上寒星也一直在盯着葛青，这也是夜二九那晚去夜十七房里说了那番话的原因，夜二九，的确是在提醒夜十七。 此时此刻，一个由冷月带来的杀手躺在面前，使得寒星终于可以将所有的事串联在一起了。 夜十七看得出来，寒星已经找到了答案。 她要的，就是葛青亲口说出来，到时候，此事上报门主，她冷月不死也要脱一层皮，那个任务，对门主来说，必然极为重要。 一时间，夜十七不敢开口。 起码在葛青说出实情前，他不敢再轻举妄动，而身边的夜五，心底里一直在念叨着。 说啊，说，你倒是说啊，说出来，你就解脱了。 一个人，在重压之下，最终就是崩溃。 此等境况，葛青已经深知自己必死无疑，这一刻，他的脑海中甚至不会再去想夜十七，重压和恐惧到头来，反而会转化为一种力量，愤怒的力量。 “葛青，还需要让本堂主再问你一遍么？亦或是将你交到门主手中？” 这最后的一句，成为了击破葛青心理防线的最后一击。 葛青将拳紧握，一时间整个人好像充满了力量，他骤然转头，两眼瞪的滚圆，死死的盯着冷月。 见状，冷月心头一颤。 完了。 葛青用那唯一的手，颤抖着直指冷月。 “你不让我活，我也不会让你好过。是你，全都是你，是你把我害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这一声，葛青仿佛用上了全身的力气，他几乎是在嘶吼，哪怕喊破了喉咙。 “住口，你是什么人，本堂主根本不认识。”冷月怒斥道。 这时的葛青哪里还管得了别的。 “就是你，冷月……是你让我将擒拿世子楚一帆的消息暗中透露给镇北王，这才使得任务失败，我们损失惨重。” 寒星的脸色瞬间森冷到了极点。 虽然她猜想有这种可能，可此话从葛青口中说出，令她心头怒火瞬间点燃，夜幽乃是她十二年的心血，一下子折了六个，李老更是她的左膀右臂，也死了，这对她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倘若真是门主那边出了问题，她可以接受。 可没想到，竟然是受了冷月的算计。 一时间，寒星周身杀气汹涌而起。 这笔账，冷月断不敢认，她怒视葛青：“住口，你算个什么东西，竟然在此血口喷人。” 葛青一听，两眼都在喷火。 “我血口喷人？你在我体内下毒，控制了我数年之久，要不要来验看一下？” “你就是为了铲除夜幽，这才想出了如此一条毒计。” “要不是你，我葛青不会落得今天这个下场，师父也不会死，师妹也不会……” “哈哈，哈哈哈。”忽然间，葛青大笑，笑声凄厉无比。 他就跟疯了一样，仰天大笑。 “没错，是我干的，都是我干的，哈哈哈，师父是我害死的，还有师妹玄玉，那也是我杀的，你们谁要杀我，来吧，来啊……我不怕，哈哈哈。” 寒星猛然转头，怒视冷月：“冷月，竟然是你。” 冷月的脸色也已经发白，同时眼中杀机浓郁到了极点。 身边，雷罡狠声道：“不行，这小子决不能留，今天不论如何也得宰了他。” 冷月心有顾虑，这里毕竟是寒星的地盘，真打起来，结果不好说。 可听雷罡这样一说，冷月心中杀心大起。 葛青已经疯了，一边大笑，一边狂喊。 “疯子，此人就是个疯子，敢污蔑我冷月，今天留你不得。” “兔崽子，你找死。” 冷月和雷罡的身上纷纷涌动起了浓烈杀机，而且已经身形闪动，奔着葛青所在之处冲来。 葛青已经毫不在乎。 “就是你，你要铲除夜幽，把夜幽全都杀了……” “还有你，夜……” 话音到此，戛然而止。 寒星岂会让冷月和雷罡击杀葛青，她迎面挡在二人面前：“众人听令，任何人，胆敢造次，格杀勿论。” “是！” 青衣卫纷纷亮出刀剑，数位执事也都全神备战。 雷罡和冷月带来的那些高手，只能跟着二人。 一时间，局面异常混乱严峻。 可就是在这一刻，夜十七出现在了葛青的面前，青锋剑横扫而过，在葛青的脖子上留下一道血痕。 第100章 局面失控，厮杀混战 葛青凄厉的惨笑声戛然而止。 夜十七的青锋剑，在他的脖子上横扫而过。 这一刻，葛青与夜十七近距离的对视，双眼已经布满血丝的他恶狠狠的瞪着夜十七，那种眼神，已经难以形容。 也许，葛青心底里还有很多很多话要说，但夜十七却不会允许。 他的话，只能到此为止。 青锋剑在葛青的脖子上留下一道血痕，血痕越来越大，突然一道血柱冲起，葛青的人头落地。 如此的变故，使得寒星大惊。 她自然是想保住葛青，虽然此事已经真相大白，即便没有葛青，葛青刚才的话这么多人亲耳听到，她已经可以去门主那里讨回公道。 但如果葛青活着，效果自然会更好一些。 而且还有些事，寒星心底里的疑惑尚未完全解开，还需要从葛青口中得知。 哪曾想，她一直在提防着冷月和雷罡狗急跳墙，却没想到，忽然发现身后葛青没了声音，再一看。 葛青已经人头落地，而杀死葛青的，竟然是夜十七。 寒星顿时怒视夜十七，眼中满是意外和愤怒。 “夜十七，你干什么？” 夜十七却不卑不亢，冷声道：“害我的人，我必杀之。” 这个理由，让寒星一时间也没什么好说的。 夜幽本就冷血，而且夜幽脑子里，没有她那么多的想法，更不在乎什么权力争夺，就是很简单的报仇。在寒星的意识里，对夜幽的认知就是这样的。 葛青这一次的确是害了夜幽，而且在不久前，夜十七在寒星面前是流露出这种杀意的。 当时夜十七，甚至一反夜幽常态，主动向她这个堂主提问。 理由就是，他要报仇，要查出叛徒是谁。 那种态度十分强烈。 对于这个理由，寒星找不到什么不合理的地方。 眼下，葛青算是亲口承认了，他就是那个害了夜幽的叛徒，所以夜十七听后，直接出手将之击杀。 这与夜幽的性情和一向的处事风格并不矛盾。 也许，寒星会感觉到这其中有些奇怪之处，可单就眼下而言，似乎一切又都符合逻辑。 她只能暗恨自己大意了，没有想到这一点。 最重要的是，此刻情势大乱，就连她这个寒星堂堂主也难以掌控。 看着夜十七，寒星从他的目光中只能看到杀意，看不出其他的东西，而夜十七并未与寒星对视多久，他猛的转头，凌厉的目光直接看向了正在冲来的冷月和雷罡众人。 寒星心头顿时一惊。 这夜十七的杀念……他的确说过，要杀了害他的人，现在葛青死了，可是冷月和雷罡还在。 对面两丈远外，冷月和雷罡一个持剑，一个手提巨斧，带着身后一众高手本想着务必将葛青斩杀，只要葛青一死，也许还有转圜的机会。 没想到，葛青人头落地。 如此一来，冷月和雷罡也陷入了短暂的迷茫，他们前冲的脚步自然也缓了下来。 他们的目光自然很快看向了那个杀死葛青的人。 夜幽…… 就在此刻，夜十七的目光也在看向他们。 他们的眼中是震惊和不解，而夜十七的眼中却是浓郁的杀念，这份杀念，即便是冷月和雷罡看了，也不免心头暗惊，也许是他们今天本就做贼心虚的缘故。 另外，方才寒星的一声令下，青衣卫和夜幽们已经动手，与冷月雷罡带来的人交上了手，其中夜二九出手最快，下手也最狠，她的夺命银针甚至已经取了对方一人的命，这夜二九一直在暗中察言观色，她似乎看出了一些端倪。 她看得出有人在点火，既然如此，她夜二九就帮上一把，煽风点火，越旺越好。 局势变得越发混乱难以控制。 就在这一瞬之间，寒星、冷月、雷罡三位堂主的心理状态全都处在一种十分玄妙的状态。 可包括寒星在内，他们无法想象得到，今天的一切，操控事态发展的，根本就不是他们，而是夜十七。 夜十七与寒星短暂的对视后，冷眼看向冷月和雷罡，随之挥舞青锋剑一跃而上，趁着冷月和雷罡惊讶之际直接出剑，依旧是果断狠辣，剑剑夺命。 “夜十七，你……” 寒星见夜十七去战冷月雷罡，旋即大喊，可喊声未落又停了下来。 作为堂主，自然要以大局为重。 今天在这里跟冷月和雷罡大战一场，说到门主那，总归不好办。 可寒星心底里的愤怒也是真实存在的，而且是多年沉积的，早就达到了一个难以控制的地步。 今天，这一把火已经点了。 十二年的辛苦，就因为这冷月的一己私念，险些毁于一旦，尤其是李老的死，对寒星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这份恨意本来和寒星脑子里的大局观念形成了一种平衡。 可是眼下，夜十七的一句有仇必报，再加上冷月和雷罡为了杀人灭口竟然率先动手，这已经足以将平衡打破。 寒星的怒火直往上撞。 所以，她也已经忍无可忍。 既然要打，那今天就分个高低上下，你死我活。 于是，寒星非但不再喝止夜十七，反而一声大喊：“青衣卫，夜幽听令。冷月雷罡，勾结镇北王，残害门人，令门主的大计毁于一旦，现如今又想杀人灭口，主动出手挑衅，给我杀……但凡反抗者，格杀勿论。” “是！”青衣卫的回答整齐划一。 夜幽们一声不吭，出手却比青衣卫更快，更为毒辣。 身边已经陆续传来了自己人的惨叫声，冷月和雷罡心里是叫苦不迭。 一切都不在控制之中了。 葛青已死，他们自然就没必要再打了，怎奈何，现在不是他们要不要打的问题，再不打，自己这些人搞不好就要被灭在这里。 隐隐之间，似有一只无形的手，使得他们每一步都感觉难以自控。 寒星的一声令下，使得冷月和雷罡明白，其他的都是后话，眼下得先过的了这一关才行。 于是，冷月和雷罡也纷纷下令反击。 霎时间，山庄后的空地上刀光剑影，暗器毒攻，各显神通。 第101章 山庄遭偷袭，局势再变 冷月和雷罡显然是有备而来，他们并未想过会有此一战，但却知道去寒星的地盘，自然要多加防备，如果不是必须要除掉葛青，他们也未必会亲自来。 所以，二人的身边带着不少人，其中不乏有修为可以达到真元境界的高手。 在武道十境之中，当武修者的修为达到了真元境界，就可以称之为高手，也可以说，真元境的武修者，不论是在武道宗门亦或是帝国势力内部，都可以算得上是精英砥柱。 开脉境和气海境，主要是停留在天地元力的修行上。 唯有达到了真元境，这种元力才会产生一种质变，形成武修者独有的武者真元。 质变所带来的实力提升，已经是数量上无法弥补的，理论上，一百个气海境武修者，也战不过一个真元境的高手。 武修者之间的实力比拼，想要跨越大境界去击杀对手，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毕竟天下间，凡事没有绝对一说。 但却需要在极为特殊的情况下，比如对方重伤在身，或者有某种逆天宝器的加持，修炼了极强的武技，偷袭用毒等等，甚至需要多种条件同时出现，才会有这种可能，也仅限是一种可能而已。 在通常情况下是根本不存在的，这不是所谓的实战经验，心理因素能够弥补的差距。 夜十七也不行。 但他现在是半步真元，而且整个局面，寒星堂是占据绝对优势的。 于是，夜十七根本毫无畏惧，也许他还不具备击杀一个真元境高手的能力，毕竟他很清楚，惊霄剑，不可轻动，即便是自己的御剑术，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擅用，可协助一个真元境高手，去杀掉另一个却不是难事。 为什么杀。 那不重要，此时此地，这里的所有人，在他夜十七的心里，都可杀得。 在他看来，这些人，每死一个，他距离自由就越近一步。 最好的结果，是冷月和雷罡，能够杀死寒星，让寒星堂从此不复存在，可世事不会尽如人意。 眼下来看，冷月和雷罡也许是理亏，根本不敢硬拼。 按道理，夜十七会暗想着杀掉寒星，只要寒星一死，或者寒星堂不存在了，夜幽也许就会自由了。 可他不敢。 夜幽也有恐惧，天底下每个人都有。夜十七的心底里，畏惧寒星，这种畏惧，是从十二年前，那个无辜的孩童，被寒星亲手掐死那一刻开始的。 十二年来，这种畏惧每一天都在加深。 莫说他现在实力不够，就算足以杀死寒星，这种畏惧也不会消失。 就像是一匹成年的狼，面对一只尚未成年的虎，也许它有能力将之杀死，但内心中的惧怕，却还是存在的。 这一场恶战，双方每时每刻都在死人。 冷月手中的一柄长剑，寒光缭绕，每一次挥舞都可以激发出数道剑气，而雷罡手中的巨斧更是威猛，舞动起来甚至可以形成一个巨大的风旋，每一招下去都有万钧雷霆之力。 即便是随意的一次出击，哪怕是余威，也不是那些青衣卫能抵挡的。 寒星一方，己方的人战死，寒星的怒火就更盛。 她取出自己的剑，剑体一抖恍如凭空打了一道霹雳，剑罡护剑，剑芒数尺，甚至修成了剑意之境，人剑合一，以意驱剑，身形闪动人还未到近前，便有无数剑影将冷月和雷罡二人笼罩。 以一敌二，丝毫不落下风，夜十七这是第一次见寒星出手，心头不免暗惊，这寒星看起来年岁与冷月相仿，实力却明显要高出一截，难怪在四位堂主之中，盟主会对她格外器重。 寒星下手越狠，冷月和雷罡虽然理亏，可为了保命，出手也越来越重，如此便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 夜十七和夜五，包括夜二九和其他夜幽就简单了很多。 他们不在乎谁是什么身份，以后面对门主怎么办，等等…… 总之，寒星已经下令，执行命令，就是夜幽的天职。 如此一来，冷月和雷罡带来的人，三四十个，很快就被杀了近半，其中包括气海境乃至真元境的高手。 寒星一方自然也要付出代价。 “雷罡，不行，再打下去就全完了。”冷月见寒星是红了眼，急道。 一向脾气暴躁的雷罡此时也慌了手脚。 “是啊，不能再打了，得赶紧撤，其他的过后再说。” 于是，冷月一声令下，便开始率领众人突围。 殊不知，就在双方恶战的同时，另一股潜伏在暗中的力量已经悄然出手。 山庄的防备在这一刻已经达到了最低点。 那些守护的青衣卫，纷纷被击杀，连一点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至于那些黑鸦，一些预警法阵等防卫手段，也都逐一失去的作用，显然对方之中有高人存在。 而这一方势力，不言而喻，正是不久前围剿夜幽的那一方武道势力，甚至这一刻，秦忠和秦熙就在其中。 秦忠的确是跟着夜十七，找到了寒星堂的所在。 过去这段时间，秦忠有足够的时间调集人手，并且一直在暗中观察着山庄的动向。 今晚，无疑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他们已经动手，山庄几乎大半沦陷，而寒星和冷月等人还在山庄后的空地上恶战。 秦熙跟在秦忠身边：“忠伯，一定要尽快找到他，不论如何，都要确保他的安全。” 秦忠点头：“放心，我明白。” 这个所谓的安全，指的是，不要被自己一方其他的武道高手所杀。 夜十七的身份，实在太特殊了。 秦熙和秦忠心底里都有担忧。 他们知道夜十七的双重身份，作为镇国武侯之子秦霄，自然可以被接受，甚至在很多武道修者心中，镇国武侯，精忠报国，忠义乾坤，是他们所崇敬的。 可是这另一重身份，却是冷血无情的杀手夜幽，残杀无辜，已经有不少官员乃至是宗门武者惨死他们手中，手段凶残，也许权势之争互相暗杀也可以理解，但屠戮满门，不分老少，斩尽杀绝，却不论在何时，都会被天下武道修者所唾弃。 第102章 情势危急，全力突围 这两重身份同时汇聚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秦忠和秦熙也不知道会怎样。 也许，这两重身份注定要碰撞，可结果如何，秦忠和秦熙也根本不敢想象。 所以他们此刻，将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杀入山庄后，第一时间找到夜十七上，确保他的安全，至于接下来如何，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堂主，不好了，有人来袭。” “堂主，有不明身份的武者杀入山庄，现在山庄已经大半失守。” 混战中，陆续有青衣卫浑身是血的跑到寒星身边禀报。 闻言，寒星大惊。 她的第一个反应，则是怒视冷月和雷罡。 “好啊，冷月雷罡，看来你们今天，是早有准备，你们是想反了，背叛门主？” 冷月和雷罡起初不明缘由。 本想冲出重围，却被寒星挡下，二人与寒星交手根本占不到丝毫便宜，这一刻，寒星总算是停止了攻势，冷月和雷罡自然也看到了来禀报的青衣卫，同时也听到了青衣卫口中所言。 此刻面对寒星的冷眼，雷罡手持巨斧，皱眉道：“胡说八道，我们根本不知情。” 冷月双眉紧锁，面容严肃，眼珠在眼眶内转动，她似乎捕捉到了危险的气息。 “寒星，不能再打了，一定是你这寒星堂被人盯上，想要借此机会将你们一网打尽。” 此刻的寒星也隐约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 刚才她说冷月和雷罡是有备而来，完全是出于一种愤怒，她很清楚，那并不合理。 “住手，都住手。”于是，寒星一声大喊。 冷月和雷罡也纷纷高喊。 “停手，快停手。” 就在此刻，四面八方传来喊杀声，一股股强大的气息涌来，伴着不同宝器散发出的各色光芒，寒星大惊转目一看，夜色中，正有数不清的身影向着此处冲来。 糟了。 寒星很清楚，对方已经摸到了这里，甚至将他们包围，就说明山庄已经基本失守。 虽然此事可能与冷月和雷罡没关系。 但究其根源，又撇不开关系。 若非冷月和雷罡做了这些阴谋算计的事，凭借山庄的防卫，岂会那么容易被人攻破。 眼下，对方是有备而来，而自己一方又是这种情况下，她也摸不清对方有多少人，有多强，但却可以肯定，对方是做足了准备，可她却是慌忙应对，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死战的话，无异于自寻死路。 尽管寒星不愿丢下经营了许多年的山庄，但也必须在最快的时间内作出决定。 “所有人听我号令，快撤，向着后山的方向撤。” “邱老，白老开路，夜幽辅助，青衣卫紧随本堂主，不可恋战。” 寒星一声令下，令行禁止，所有人立即行动，不得不说，寒星这些年经营寒星堂，执行力还是很强的。 冷月和雷罡也已经彻底慌了神。 到处都是黑色的身影，涌动着一股股强大的气息，到处都是森寒的剑气刀光，一眼看去，怕是少说也有数百之多。 “这怎么回事？”雷罡急问道。 此刻他和冷月身边已经只剩下了十几个武修者，而且大部分都消耗不轻，甚至负伤在身。 “我怎么知道，乱了，全乱了。”冷月也搞不清现在是什么状况。 “那怎么办？”雷罡又问道。 “还能怎么办，先杀出去。现在顾不得其他，只能大家合力突围。” 于是，冷月和雷罡也率人，跟着寒星的人一起冲杀。 夜五第一时间凑到夜十七的身边，还有夜二九，也悄然靠近过来。 此刻的变数，对夜十七而言同样是预料之外。 虽然他当初回返山庄，也有想法让秦忠知道此处，他的目的，同样是想让寒星和寒星堂消失，这时的夜十七，一切还是处于自身的考虑。 可眼下的情势，显然已经超出了他的盘算。 “十七，怎么回事？”夜五低声急问道。 夜十七剑眉紧锁：“我也不知道。” “难道，是我们……”夜十七顿时瞪了夜五一眼。 “别乱说。” “那现在怎么办？”夜五又问道。 “先杀出去，一切都得先保住命再说。”夜十七的声音坚定果决。 夜五顿时点头应道：“好。” 夜二九在一旁跟着夜五和夜十七，此刻的她再也没有了平时那种妩媚妖娆，她的神情也很严肃，眉宇之间同样隐含着不解之色。 见夜十七和夜五开始冲杀，她也紧随其后。 惨叫声此起彼伏，青衣卫的伤亡开始直线攀升，这些青衣卫的实力不强，大都是在开脉境，唯有那些首领才能达到气海境，而对方的武修者明显更强一些。 论及综合实力和人数，也许秦忠一方的武修者更强一些，甚至强出一截，但寒星作为堂主，强大的行动力和执行力在这一刻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夜幽们听令行事，再加之有数位真元境高手开路，寒星众人就好像一把锋利的刀，在包围圈的口袋上生生破开了一处缺口，虽然损失不小，但最终还是冲出了包围圈。 他们向着山庄后山逃去。 突袭的武修者们岂会罢休，同样有数位真元境高手，和数百的武修者在后边不断追击。 有的高手为求全歼，专门绕到寒星等人的去路上截击。 他们虽然挡不住寒星众人的冲杀，却可以一定程度上减缓其势头，拖延时间，而这个时候，时间就是生命，寒星深谙此理根本不敢恋战，一旦被拖住，后边的武修者就会追上来再一次将他们包围。 于是，随着不断的截击冲杀，寒星率领的夜幽和青衣卫们已经逐渐散开，包括冷月和雷罡在内，化整为零各自溃逃。 …… 夜十七和夜五也迫不得已夺路撤离，夜二九却不知道被冲散到了哪个方向。 “这都是些什么人，看样子实力还不弱，十七，恐怕真是镇北王的人。”夜五一边逃一边说道。 夜十七剑眉紧皱：“少废话，快走。” 二人速度很快，可夜十七却丝毫不敢放松，他能够感受到，似乎有不止一股气息一直在紧追自己不放。 第103章 御剑绝杀，青锋剑崩 夜十七心头有些困惑。 按说比自己更强的人大有人在，寒星、冷月、雷罡自不必说，还有几位执事的修为也可达到真元境，自己在这些人中算不上多么重要的角色，到底什么人非要追着自己不放。 左边，气息很重。 右后边也有。 气息不一定强，夜十七却不敢停下，也许追击自己的人，不过就是气海境的修为，他完全可以将之击杀，但倘若停下，就有被更强的武者追上的危险。 夜十七选择撤逃的路线，已经不由他做主。 他只能不断的向前，而前方却是向着后山山顶的方向，事到如今，夜十七也没办法，只能继续全力飞驰在山间林下，如此一来，却在不断的接近山巅。 就在夜十七二人距离山巅仅剩几十丈远时，两侧身影闪动，似有光华闪烁，仿佛是某种宝器散发出的光芒。 下一刻，几道身影拦在了他们的去路上。 几人的脚下驾驭着飞行的宝器，难怪速度会如此之快，他们拦住夜十七和夜五的去路，手中的刀剑寒光凛冽，一个个更是横眉立目。 夜十七和夜五只得暂且停下。 随后，身后方向也有武修者追来，不消片刻，便有八九位武修者将夜十七和夜五围在了中央。 “冷血的杀人魔头，想走，今天务必将你们斩尽杀绝。” “对，听说你们还有个称号，叫做夜幽，好，今天就彻底让你们成为无家的孤魂野鬼。”两个武修者恶狠狠的道。 “十七，怎么办？”夜五手持长刀，低声问道。 夜十七的脸色依旧无比冷漠，他的眼中也依旧没有任何生气，虽然这段时间的遭遇，使得夜十七的心底里出现了一些矛盾，碰撞甚至是微妙的转变。 但还不足以让他去彻底否定自己十二年的一切。 他冷眼环顾，时间已经不允许他再有丝毫的迟疑。 “杀出去。” 嗡！ 青锋剑发出一声悲鸣，随着夜十七冰冷的话语，立时化作一道剑影从他手中激射而出。 御剑飞天，剑击千里。 数丈远的距离，青锋剑所化的剑影几乎瞬间而过。 那手持长刀的武修者，本也有气海境中期的修为，而且也处于一种高度戒备的状态。 岂料，剑鸣响起。 当他看到夜十七发出飞剑，并准备挥刀抵挡时已经晚了。 青锋剑就在他的眼前，生生刺穿了他的胸膛，他挥舞的刀锋仅仅只是劈在了青锋剑留下的残影上。 噗！ 武修者立时口喷一口鲜血，被青锋剑一剑穿胸而过，他两眼瞪的滚圆，死死的盯着夜十七，眼中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随之身形摔倒在地，一命归天。 “师弟……” 旁边的武者见状大惊，随之大喊一声。 而青锋剑在夜十七的心念操控下，在击穿了方才武者胸膛后，快速反转，另一个武者还处在师弟被一剑击杀的震惊和悲痛中，只觉得身后杀机袭来。 噗！ 又是一剑穿心而过。 两个气海境的武修者，被夜十七在区区几个呼吸的时间内御剑击杀。 夜幽，同境无敌，这是当初门主的要求。 能否达到，暂且不说，但作为夜幽之首的夜十七，已经有了半步真元境的修为，区区气海境武修者，已经难抵他一剑之威。 夜五在一旁也不由得狠狠的吃了一惊。 就连他都不知道，夜十七何时练就了此等剑诀。 霎时间，其余武修者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 “一起上，宰了他。千万不能让他逃了。” 夜十七不敢恋战，方才出剑的确是奋力一击，因为那二人刚好挡在他的去路上。 击杀之后，夜十七立即和夜五继续撤逃。 可就在此时，夜十七的眉头忽然间皱了皱，他似乎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息，这股气息也在逐渐靠近，而且仿佛就在山巅的方向。 情势危急，他来不及多想，只能继续全力撤逃。 夜十七本想御剑飞行，这样或许可以更快一些，可转念一想又放弃了这个念头。 夜五还在身边，他绝不可能抛弃夜五，另外御剑飞行，虽然会更快一些，但也会增加吸引更多武修高手的危险。 可是如果不把这些尾巴彻底灭掉，怎么跑都是没用的，他们一定有办法吸引更多的人过来。 于是，夜十七心中的杀念陡然而生。 身后，数位武修者紧追不舍，远处也似有高手气息正在接近，看似撤逃的夜十七忽然停下。 猛然转身，使得那些追击的武修者反而吓了一跳。 一张毫无生气的脸，一双充满杀意的眼睛，令他们在这一瞬间深深的感觉到了恐惧。 随之，在元力的灌注下，青锋剑再次发出一声悲鸣。 对于夜幽，一个字也许都是多余。 转身之后，青锋剑直接飞刺而出，夜十七的御剑术虽然还达不到炉火纯青的地步，但也可以做到剑随心动。 距离最近的两个武修者，仅仅是一个愣神的功夫，便觉得一道剑影在身前飞过，随之脖子上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鲜血喷洒而出，又是两人丧命在青锋剑下。 其余人回过神来，却再也没有了之前那份勇猛自信，转眼间，四人被一剑绝杀，而这四人的修为，并不在他们之下，换言之，如果是他们稍稍靠前的话，死的就已经是他们了。 几个武修者手持宝器，均是满面惊恐。 而青锋剑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在夜十七的控御下，青锋剑剑锋回转，再一次将一个武修者一剑击杀。 夜十七的目的，当然是一个不留，只有这样，他才能真正逃离。 可就在此刻，一道流光从远处激射而来，这一道流光，恍如天降，好似流星坠落，生生击中了正在击杀武者们的青锋剑。 轰！ 伴着一声轰响，随之便是碎裂的声音。 原本就剑体产生了裂痕的青锋剑，被这一道流光瞬间轰的碎裂开来。 见状，夜十七不免暗惊。 他立时凝目看去，那流光乃是一件圆形的宝器发出，也正是这件圆形的宝器击溃了自己的青锋剑。 第104章 逆向而来，再见小怪 那道流光击溃了青锋剑后，在虚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再次奔着夜十七而来。 光华夺目，金光灼灼。 “小心。” 夜五见状横刀挡在夜十七身前。 青锋剑乃是上品的灵阶宝器，虽然受损，也颇为强韧，这一道流光能够一举将之击溃，显然绝非寻常的宝器。 而且夜十七完全能够感受到，这件宝器上蕴含的强大威力。 夜五只怕难以抵挡。 对于这件宝器，夜十七倒是不惧，他怕的是发出这件宝器的人。 而那道身影此时已经可以依稀可见。 同时，夜十七的青锋剑被击溃，使得剩下那几位武修者重燃战意。 眼下，流光袭来，那是一只赤金色的镯子。 夜十七一把将夜五推开，随之心念一动，惊霄剑出！ 锵…… 一声剑鸣响起，这是夜十七第一次以惊霄剑对敌。不到万不得已，他本不想用此剑，而眼下就是万不得已。 嗡…… 轰！ 剑锋横挡，赤金镯生生撞击在了惊霄剑上，发出一声巨响。 夜十七被强大的力道震得后退了半步，而那赤金镯也被反震了回去，赤金镯上的流光显然比之方才弱了不少。 赤金镯被反震回去，随之一道身影已经到了近前，挥手间将赤金镯收在手中。 那是一个老者 他看了眼自己的赤金镯，似乎也有几分吃惊之色。 “好小子，能硬接老夫的赤金镯一击，有些本事。但也无妨，今天注定要将你们彻底铲除。” 老者话不多说，一句撂下后，飞身直奔夜十七二人而来。 不多时，陆续又有一些武修者赶到，再加上之前的几个，夜十七和夜五再次陷入了苦战之中。 甫一交手，夜十七的心稍稍一宽。 这赤金镯威力不弱，但是这位老者，似乎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么强，夜十七感觉得到，老者身上的武者战气，还尚未达到那种武者真元的层次。 换言之，这位老者的修为，应该还未达到真元境，与自己恐怕在伯仲之间。 可是眼下，对方的人又达到了八九个。 有了这位老者，自己又很难短时间内摆脱，长此下去，终究是死路一条。 而且此刻，那些武者似乎也吸取了经验，不与夜十七硬碰硬。 突然，一声雄浑的兽吼从峰顶传来。 这一声兽吼，震人心魄，即便是夜十七也不免心头一惊。 夜十七闪目看去，就在十几丈远外的峰巅所在，一头比猛虎还要雄健的巨兽正在俯视着他所在的方向。 那巨兽周身毛发雪白，头上生角，而且是四只，两长两短，形似猛虎又不像，凶猛之间又多了几分怪异，双眼闪烁着阵阵金芒，脖颈处长有类似雄狮般的白色鬃毛，随风舞动，委实是威风凛凛，四足上有长毛向上倒立生长。 “小怪？”夜十七下意识的惊呼了一声。 夜五也一脸的惊讶：“嘿，你看，那不是你的宠兽，叫，叫什么来的？”一时间，夜五想不起小怪的名字。 难怪夜十七方才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息，从山巅的另一方在靠近，原来竟是小怪。 说起小怪，它此刻出现在这里，并不是一种巧合。 小怪回到此处已经有几天了。 可山庄的守卫十分严密，小怪灵智大开，自然不敢贸然进去找夜十七。 于是，小怪索性就在后山转悠，因为它知道夜十七每晚都会来后山练剑，却不曾想这几天夜十七没有来。 小怪才一直在后山等候。 看着峰巅的小怪，夜十七心头既惊又急，还有些暖意。 这种时候，自己身临绝境，竟然还有一只兽，肯逆向而来。 同时，夜十七心中不禁暗骂：“走都走了，还回来干什么，而且还是在这个时候。” 小怪的出现，令围困夜十七二人的武修者们也狠吃了一惊。 夜十七的心态是他最大的优势，他在惊讶之际快速回神，随之趁着那些武修者尚处于惊愕之际，再次御剑而出，惊霄剑的威力绝非青锋剑可比。 剑锋所过，可谓所向披靡，而夜十七的首要目标，就是那手持赤金镯的老者。 老者对夜十七的实力同样深感震惊，他也可以感受到，夜十七的修为并不弱于他，而且这把剑，要比他的赤金镯更强，再加之他早就知道这些冷血夜幽的可怕，眼下剑锋袭来，老者只能闪避。 接下来便是惨叫声接连响起。 又有三个武修者接连被惊霄剑击杀毙命，与此同时，峰巅的小怪也飞扑而来，吼声如雷，硕大的身躯威猛无比，一个飞扑便将一个武修者直接扑杀在地。 借此，夜十七和夜五得以冲了出去。 一直到了山巅所在，夜十七的杀念已经十分浓郁，御剑术使得他即便撤逃，也一样可以御剑杀敌。 然而，寒星率领的众人被冲散，四下逃逸，袭击山庄的武修者们自然也要分散追击，所以除了这位老者带着几个武修者赶到外，再也没有人赶来驰援。 夜十七有把握，将包括那老者在内的所有人全部杀掉。 可就在此刻，一声呼唤从远处传来。 “住手。” “霄儿，住手。” 第一声，夜十七毫不在意。 这第二声，却让夜十七的心不由得一颤。 夜十七控御惊霄剑，将老者和仅剩的几个武修者逼退，他和夜五并肩而立看向喊声传来的方向。 小怪在他身边虎视眈眈的盯着对面，巨口微张，獠牙泛着森冷的寒光。 几息之后，两道身影出现在夜十七面前两丈远处。 夜十七双目微眯，一眼便认了出来，来人正是秦忠，和当日追杀自己的白衣女子。 夜十七眼中的杀念，淡了几分。 他手中的惊霄剑，也缓缓下垂，斜指向地面。 手持赤金镯的老者，见了秦忠后不由得招呼道：“长老，您看此贼，极为凶恶，杀我门下弟子数人，还请长老做主，手刃此贼。” 秦忠看了眼四周，数具尸体躺在血泊之中怵目惊心，他的双眉微微皱起，脸上满是无奈和为难之色。 秦熙看了眼那些尸体后，心头生怒，再看夜十七的手中，正是惊霄剑。 “霄儿，爹给你炼制这把惊霄剑，不是让你乱杀无辜的。” 第105章 我的家在哪里? 秦忠给夜十七讲述的那个故事，夜十七已经可以相信它的真实性。 只是相信，不代表能够接受。 但就算不接受，夜十七的心底里，也在逐渐去尝试。 因为当他第一次握住惊霄剑时，那种暖暖的感觉，很舒服。 而在那个故事里，他有一个姐姐，没错，在他曾经的那个梦里，他的确有个姐姐。 秦熙…… 当他再次看到秦熙时，心头难以自控的出现一种陌生又亲切的感觉。 也许，那就是亲情，他不清楚。 他在那一刻，下意识的松了松握剑的手，他心中的杀机也随之淡了。 亲人，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血浓于水的亲人。 他甚至不明白为什么，过了十二年后，当他此刻看到秦熙时，心底里居然会生出一种委屈的感觉，就好像一个受了欺负的小孩，看到自己的家人时一样。 酸酸的。 而秦熙能够再一次的见到夜十七，心头的情感自然也会十分复杂。 她时刻记得，是她弄丢了弟弟，十二年来，她就跟着了魔一样，但凡遇到年岁相仿的男子，她都会想办法去看对方的左臂。 十二年，这个结在她心底里一直解不开。 一切，都是她的错。 所以，她想过不论夜十七变得怎样，她都会包容，都会为其承担任何后果。 可秦熙这些年与夜十七受到的教育是不同的。 所以当秦熙看到那一具具尸体，又看到夜十七手中那柄染血的惊霄剑时，她还是忍不住训斥了一声。 也许十二年前，当这个弟弟调皮捣蛋时，她就是这样的。 而这一声训斥，却让夜十七心头刚刚生出的一点暖意消散了。 夜十七的目光重新变得冰冷起来，惊霄剑也被他握紧了几分。 也许换了常人，可以解释。 但解释在夜十七这里，从来是不存在的。 “我不想杀人。” 夜十七丢下这冷冷的一句话后，转身要走。 “你站住。”秦熙厉声喊道。 夜十七已经转过身去，即便秦熙喊了这一声，他也没回头，但他却停下了脚步。 秦熙正要开口，秦忠干咳一声。 而后秦忠看了看手持赤金镯的老者：“你带人去追击其他逆贼。” 老者微微一愣：“可是……” 秦忠的脸色沉了下来：“去吧，这里交给本长老足矣。” 老者见秦忠脸色阴沉，最后只好应了一声，带着其他几位武者离开。 待得他们走后，秦熙这才忍不住道：“霄儿，十二年了，姐知道当初是我对不起你，但这十二年来，我一直没有放弃。” 夜十七依旧没有转身，一旁的夜五一头雾水，但却不敢插言。 “我知道，这十二年来，你一定承受了很多磨难，这一切，我都不会在乎。” “霄儿，回家吧。”秦熙隐忍不住，终于泪落两颊。 一旁的秦忠也是一脸苦色的道：“霄儿，回家吧。” 夜十七依旧背对着他们，但他握剑的手，再次的松了几分。 几息之后，夜十七缓缓开口。 “家……” “是啊，回家。”秦熙急忙道。 “家，是什么？” 秦熙稍稍愣了一下：“家，有亲人在的地方，就是家。霄儿，我是你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夜十七看了眼山下的山庄：“我的家在那里。” “胡说，那不是你的家，那是一个魔窟。他们就是在利用你，帮他们杀人，做那些见不得人，遭人唾骂的事。”秦熙急忙道。 “我知道，可我能活着，我想活着。” 说话间，夜十七向前迈动脚步，准备离开。 秦熙见自己劝不动夜十七，其实她同样能够理解，就凭这么几句话，能改变一个人十二年的心么？但是不论如何，她都要试一试。 眼下，见夜十七要走，秦熙心中焦急。 “你站住。” 这一次，夜十七充耳不闻，秦熙见状迫不得已，挥手间祭出一道白色长绫，直奔夜十七而去。 夜十七没有动，任凭那一条长绫将自己牢牢绑缚。 他可以躲，也可以用惊霄剑将之斩落，但他没有，因为他并未从秦熙和那条长绫上感受到丝毫的杀气。 而夜五在一旁早就被这一幕搞的晕头转向了。 “熙儿……”秦忠见秦熙出手，不由得皱眉低吟一声。 秦熙此刻的脸色渐显严肃，她凝视着夜十七：“霄儿，别怪姐姐，十二年前，我把你弄丢了，今天我秦熙，说什么也不能再让你离开。” 说话间，秦熙单手化作剑指，凭空挥舞，催动长绫。 夜十七顿时感受到长绫上传来一股强大的力道，将他向后不断的拉扯，他想与之相抗却无能为力，很快便被拉的后退了几步。 “十七，你，这，这怎么个事啊？”夜五在一旁见状大急，却又搞不清楚状况不敢贸然出手，而小怪一直在对着秦熙低吼，但它似乎也看得出事情古怪，没有贸然出击。 如此，夜十七被长绫拉的后退了几步。 “霄儿，你放心，你所犯下的罪孽，我一定会对王爷讲明，那不怪你，你也是受人蛊惑，就算最后要受到惩罚，我秦熙和你一并承担。”秦熙一边催动白绫一边语重心长的说道。 夜十七退了几步后。 突然，他的身上开始涌动起了强烈的元力。 这些元力，已经具备了一定的真元品质，越来越强，越来越汹涌。 见状，秦熙脸色大变。 “霄儿，你要干什么？” “快停下，霄儿，你怎么如此冥顽不灵，你到底有什么苦衷？” “你难道愿意在那条暗无天日的路上一直走下去吗？秦家血脉，忠义乾坤，你就不怕给爹丢脸吗？” 轰！ 下一刻，只听得一声巨响。 夜十七周身元力四溢，强大的元力，将白绫完全崩裂，成为一块块碎布，同时这些强大的元力，也将夜十七的武服寸寸撕裂。 待得烟消云散，秦忠和秦熙的目光盯着夜十七赤裸的上身，目瞪口呆，他们甚至下意识的张开了嘴，就好像眼前这一幕，对他们而言是多么的不可思议。 第106章 我走的太远，回不去了 落雪纷纷，寒风呼啸，卷着雪花迷乱人眼，天地间一片昏暗，就像这个世界不仅只有黑和白一样…… 黑和白，正与邪，善与恶。 秦熙绑缚夜十七的白绫被生生震碎，这白绫也是件宝器，有着灵阶中品的层次。 而这一刻，秦煕脸上的震惊，却并非是由于她的白绫被毁。 就连夜十七身边的夜五，也不由得神色大变。 却见此刻的夜十七，上身武服已经随那白绫被撕裂，随风而逝。 他依旧背对着秦熙和秦忠。 夜晚光线很弱，但这些武修者的目光却极为锐利。 夜十七的后背上，一眼看去，几乎看不到任何一块完好的皮肤，大大小小的疤痕遍布了每一寸皮肉。 横向、纵向、斜贯的、圆形的、长形的…… 按理说，山庄内的疗伤灵药效力不错，虽然达不到生死人肉白骨的程度，但却可以让寻常的伤痕恢复如初。 夜十七的身上受过这么多伤，脖颈和脸部自然也会有，但作为夜幽，裸露的部位自然不可留下明显的特征，所以这些位置的伤，夜十七都使用了灵药恢复。 身上的，他不想用。 也可以说，这些伤疤是他有意留下来的，因为每一道伤疤，都必定是一次失误所导致的，他需要这些伤疤来时刻提醒自己，不再去犯同样的错误。 他需要这些伤疤来时刻警醒自己。 却不曾想，在这一刻，不得已的裸露了出来。 然而这一幕，看在秦熙的眼中，包括秦忠在内，却恍如遭到了晴天霹雳一般。 秦熙看着眼前的一切，只觉得心头剧痛，她甚至晃了两晃，幸亏被身边的秦忠扶住。 方才她的话，此刻却成为了一枚枚银针，深深的刺痛着她的心。 “你在做的那些事，泯灭人性，遭人唾骂的。” “你怎么如此冥顽不灵，你到底有什么苦衷？” “你难道愿意在那条暗无天日的路上一直走下去吗？秦家血脉，忠义乾坤，你就不怕给爹丢脸吗？” 夜十七没有回答，但此刻他身上的每一道疤痕，都是最有力的回答。 未经他人苦，自然可以站在道德的最高点。 实际上，秦熙那番话，也不是真的在指责夜十七，只是情急之下说出去的。 可现在的她才明白，她没有资格说。 也许天下间任何人都可以去唾弃、责骂，讽刺，去抨击夜十七，却偏偏她秦熙没有这个资格。 “弟弟……”秦熙泣不成声。 这些年来，她和秦忠进入了一个武道宗门，现在又辅助镇北王抗击北蛮，日子过的不错，名利双收，受人敬仰。 此次围剿山庄，那也叫做替天行道，大义凛然。 她就是这个天地间的白、善、正。 可眼前的夜十七，却已经成为了世人眼中的黑、恶、邪…… 夜十七缓缓转过身，他的前边，一样是怵目惊心，尤其是夜五留下的那一条刀疤，从左肩斜贯而下一直到右肋的位置，到处都是形如蜈蚣一般的伤痕。 还有这一条左臂，就跟被烧沸的开水烫过一样，那是不久前，秦熙以玄霜剑亲手留下的。 夜十七立于寒风之中，任凭霜雪侵袭，倒也无妨，他的血本也是冷的。 他静静地看着秦熙。 而秦熙的双眼早已经模糊，只觉得胸口闷的厉害。 “弟，弟弟……回家吧，好吗？姐对天发誓，绝不会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欠你的，姐一定还你。” 秦忠也是不住的摇头苦叹，可是在这一刻，他也不知该如何去劝，要怪，只能怪这老天太爱捉弄人。 夜十七的喉咙蠕动了一下。 他的心里没有所谓的恨，甚至这一刻，看秦熙这个样子，他感觉内心深处有些暖意。 也许，这就是亲人。 自己唯一的亲人。 也就在这一刻，他的脑海中想了很多很多。 看着秦熙，听着秦熙口中的那个家，他在潜心中，也或者是在曾经的梦里梦到过，这一刻，他甚至感觉自己有种下意识的感觉，想要迈出那一步。 世人眼中的善恶正邪，他不在乎，或者说在乎也没有用，做过的，已经做了。 他缓缓转头，又看了眼方才被他杀死的那些武修者。 他的目光依旧冰冷，并无所谓的悔意，因为他不觉得那是错。如果现在重来一遍，他依旧会毫不犹豫的做出同样的选择。 还有那些武修者对他所说的话。 还有世人的评价…… 那个所谓的家里，其他人对他的看法绝不会变。 这一步，夜十七迈不出去。 他的喉咙一直在蠕动着，‘姐’这个字，一直卡在喉咙里，出不来，也咽不下去。 就这样，足足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夜十七再次转过了身去。 小怪似乎也能体会到夜十七此刻心中的踟蹰和茫然，它也转了过去，并且缓缓的趴在了地上。 夜十七看了小怪一眼，缓步走了过去，骑在了小怪的身上。 见此，秦熙仿佛用上了全身的力气大喊一声：“弟弟，跟我回去吧。” 小怪缓慢起身。 夜十七依旧背对着秦熙和秦忠二人，他深吸了口气，看了眼昏暗，早已分不清黑白的天穹。 几息之后，夜十七终于开了口。 “我……” 这一个我字，停顿了很久。 “走的太远，回不去了。” 话音落地，小怪一跃而出，这一跃就是数丈之遥，夜五这才回过神来，急忙提刀紧追而去。 秦熙彻底的崩溃在原地。 秦忠看着夜十七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悲痛欲绝的秦熙，他也仰首望向了苍穹。 “老爷，如果您在天有灵，如果您是为了磨砺公子，是不是也太狠了一些，他从六岁到今天，承受的太多了，您好歹，好歹也给他一点温暖，一个人如果心真的冷了，就回不来了。” 一阵寒风吹过，卷起千层雪，使得这本就分不清黑白的世界越发昏暗，秦忠微微闭眼，百息之后他才再次睁眼。 他蹲了下来：“熙儿，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冰化三尺也非一日之暖，得给他时间，而且老夫觉得，也许霄儿的决定，没错。” 第107章 他还是那个夜十七 秦熙的情绪逐渐稳定，秦忠的话使得她有些不解。 她擦了擦眼角的泪痕：“忠伯，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哎，你也不想想，霄儿的双重身份，简直是格格不入的，没错，你可以包容他的一切过往，我也可以，其他人呢？这个世界最可怕的，就是世俗的眼光，和人们心中的成见。” “人们都知道，侯爷是被陷害的，侯爷义薄云天，忠义乾坤，为天下武修者而钦佩，可这不能弥补霄儿犯下的错，尽管那一切都是被逼无奈，都是情有可原。” 秦熙沮丧的道：“忠伯，我明白，他的确是做了错事，大错特错，可在这个世界上，谁都可以唾骂他，唯独我秦熙没有那个资格，若不是我当年……” 秦忠满面愁容的摇头道：“熙儿，你还是没明白。现在问题的关键根本不在这里。霄儿现在所做的一切，完全是出自于对自由的渴望，说白了，他也不想再受到那些人的控制，仅此而已。” 秦熙紧锁双眉的看着秦忠，显然还是无法理解。 秦忠又道：“这不代表他已经认识到，他所做的那些事是错的，你明白吗？你刚才说他做了错事，你之所以认为那些事是错的，是因为你一直受到的教育是这么教给你的，他呢？在他看来，那一切都是正常的，那就是他的生活，那样才是对的，你想改变他十二年的认知，反过来说，如果他想改变你，让你认为他做的事都是对的，这可能吗？” 霎时间，秦熙傻傻的愣在了当场。 秦忠的一番话，令她心头猛颤。 她到现在才明白，她和夜十七，这一对人世间最亲的人，实际上却成了最为遥远的人，而在他们中间隔着的，是一座怎样的大山。 那不是一句亲人，一句血浓于水，一句我为你承担就能移除的。 猛然间，秦熙回神，惊道：“也就是说，他还会继续他的路？” “会。” “他还会滥杀无辜？” “会。” “他还会做那些残忍冷血，遭人唾骂的事？” “会。而且熙儿你想过没有，他不得不回去，可回去后，倘若不去做那些事，他会死，所以就算他不想，他也必须做。” 秦忠的回答很果断，秦熙似乎还要再问，可她看了一眼附近那些尸体，其实已经是答案了。 如果她和秦忠没有及时赶到，今天围杀夜十七的所有人，都得死。 而且夜十七下手，从未想过留情，这已经成为了他的性格，干脆利落，冷血果决。 就像是秦忠说的，他还是那个夜十七…… 秦熙心底里刚刚燃起的一点希望，瞬间破灭，就在方才，她看得出夜十七似乎有意迈出那一步，但她现在明白了，夜十七之所以那样做，是因为他对自由的渴望，也或者是心底里的确期望有个亲人，可这不代表他十二年的认知变了。 秦忠见秦熙这个样子，最后劝慰道：“好了，熙儿，这也怪不得你。眼下如果霄儿真跟我们回去，不论是我们的山门，还是镇北王府的人，都不可能接受他，你我也将陷入两难的境地。” 秦熙秀眉一挑：“我不能再让他受委屈了。” “哎，熙儿，老夫不得不说，现在能改变这一切的，不是你，也不是我，是他自己。老夫一直觉得，霄儿的身上流着老爷的血，他的心还是暖的，他的心底里有情，只是被多年的冰雪覆盖。” 秦熙直面秦忠，面有担忧的道：“可我担心他的处境，我们这一次捣毁了此处，却还是没能将那些冷血杀手一网打尽，可见这一伙神秘势力的强大，甚至背后一定还有更为可怕的存在。” “霄儿在那个环境中，一定是举步维艰，如履薄冰的，而天下正道的武修者们，又对他视为死敌，忠伯，我担心他撑不下去。” 秦忠手捻须髯，缓缓点头：“嗯，不过熙儿你看到了，霄儿身上的那些伤，你也许会感觉到很悲伤，但老夫看到的，却是这小子刚强的内心，要死，他早死了。” “忠伯，我……”提到夜十七身上那些伤痕，秦熙再一次忍不住落泪，估计那一幕，她这一生也无法忘却。 “好了好了，老夫明白，你也得振作起来，老夫坚信他必有石破天惊，震撼九霄的一天，也许这就是老爷，当初为何将那把剑，取名为惊霄的原因。” 说话间，秦忠看着夜十七远去的方向，一双苍眉不由得皱了皱，显出几分疑惑之色。 “这小子，还真是有点邪门。” “忠伯，你说什么呢？” “哦，没什么，熙儿，你方才留意到霄儿身边的那只巨兽了么？” 秦熙点头：“嗯，但没太注意，看起来不是凶兽，但似虎非虎，似豹非豹的，认不出。” 秦熙说完，发现秦忠面有思容。 “忠伯，您认得？” 秦忠先是缓缓摇头，随后似乎想到了什么，然后再次摇头，最后才低声道：“认不出，但此兽尚未长成，特点还不明显，单就眼下来看，难道是……传说中的异兽，龙屠？” 秦忠显然也拿不准，说罢，他对秦熙道：“好了，我还得和这小子聊一聊，别急，此事也急不得。你先回去，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要说。” …… 夜十七赤裸着上身，骑乘小怪迅速离去，夜五在后边实在是追不上。 “嘿，等，等等我，夜十七，你们给我停下，等等我……” 夜十七的心有些乱，被夜五喊的烦了心，他才回头看了一眼：“五兄，再快点，到了安全地方才能歇。” “废，废话你，我知道不安全，可我怎么跑得过你们？要不，你让它把我也驮上，我看它体型壮硕，不差我一个。” 夜十七随口道：“那不行，我可不舍得小怪受累，你长得五大三粗，可别给我的小怪累倒了。” “夜十七，你个混蛋，你重兽轻友，等会啊……” “五兄，你多练练，这也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你……” 第108章 雪中翻滚，乱成一团，痛快 夜十七不再理会夜五。 他看了眼胯下的小怪，心头暖意涌动，一时间，脑海中回想起小怪出现在山巅的那一刻，那时，正是夜十七身陷重围的时候。 “小怪，我不是让你不必回来了么？” “哎，我夜十七虽然命途多舛，但有兄弟为伴，有婉儿，还有你逆向而来，我不恨天，也不恨地……” 如此，小怪驮着夜十七一路飞驰，足足飞奔了数十里山路，最后来到一处偏僻的山坳。 山坳中积雪足有三尺多深。 夜十七看了看附近地势。 “小怪，停下。” 小怪依旧飞奔不止。 “停下，差不多了，不用跑了。” 小怪还是不停。 夜十七皱了皱眉，远处，依稀还能看见夜五的身影，就在他回头看上一眼时。 小怪突然骤停。 “小……” 嗖！ 急速之下突然停止，夜十七直接化作一道残影射了出去，而前方不远处就是一道沟壑，沟壑里的积雪更深更厚，这个地方，显然是小怪有意选的。 也许是他对夜十七当初要赶它走一直记恨在心，或者是它见夜十七心烦，所以想让他凉快凉快，亦或是纯粹的就是想耍弄一下夜十七，以小怪的性情干得出来。 结果，沟壑的积雪上留下了一个大字形的痕迹。 然后便一点动静也没有了。 小怪愣愣的看着积雪上那个大字形的痕迹，一会向左歪歪头，一会向右歪歪头，金色的兽眼还时不时的眨上一下。 过了一会，小怪低吼几声。 “吼吼……” 结果还是没有动静。 小怪猛的摇晃了一下硕大的头颅，鼻孔不断喷着白气。 良久，身后传来了夜五上气不接下气的声音。 “畜，畜牲，你们两个都是……畜牲，夜十七，你个重兽轻友的混蛋，亏得老子跟你出生入死，老子……” 夜五总算是追到了近前，他双手拄着膝盖，不停的喘着粗气，嘴里还在咒骂着。 可打眼一看，夜五环顾四周一眼，随后对着小怪皱眉道：“夜十七呢？” 小怪看了眼夜五，而后对着前方不远处的大字形印记低吼了两声。 “吼吼。” 夜五转头看去，一张脸瞬间满是疑问。 “你把他给怎么了？嘿，我说，那小子虽然不是个东西，你可不能害他啊。” 夜五凝眉看了一会大字型印记，而后看向小怪。 “你把他给甩飞进去了？” 小怪点头。 夜五旋即笑道：“哈哈哈，夜十七啊夜十七，你也有今天，一天天脸板的跟个活阎王似的，重兽轻友的家伙，活该。”忽然，夜五感觉之前的疲惫一扫而空。 “你是故意的吗？” 小怪再次点头。 夜五对着小怪竖起一根大拇指：“嗯，大义灭亲，你以后很有发展。” “夜十七，你给老子出来。”随后，夜五开始对着大字型印记呼喊。 “吼吼……” “赶紧出来，老子答应刚才的事不追究了。” 小怪低吼了几次，渐渐显得有些急躁。 夜五喊了几声后，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散了去。 大约一盏茶的时间过去，夜五才严肃的看向小怪：“喂，不会是出事了吧？这荒山野岭的，保不齐有什么妖灵邪兽躲在雪中。” 小怪一听也显得十分焦急。 于是，小怪和夜五双双向着那个大字形的印记跑了过去。 可就在他们刚刚走到距离印记还有几尺远的地方时，突然，脚下的积雪中伸出一双手，一只手抓住了夜五的脚踝，一只手则死死的抓住了小怪的前爪。 “啊……谁，什么……”夜五吓得大惊。 小怪也看向下方的手，兽口张开，两眼瞪圆，神情夸张的吃惊。 随后，一股巨力传来，生生将夜五和小怪给拽了进去，就连小怪那硕大的身躯也没能幸免。 接下来，夜五和小怪纷纷摔入了数尺深的积雪中。 “吼吼吼……嗷嗷……”小怪的低吼声渐渐变成了类似狗被踩到尾巴的嚎叫声。 “我呸，什么，谁抓着我，撒手，我呸……” “小怪，你个坏种，竟然耍我，看我不收拾你，连我你都敢耍，今天必须让你知道厉害。” “吼吼，嗷嗷……” “五兄，你来的正好，算上你一个，谁都别跑。” “夜十七，你混蛋，好事你怎么不算我一个，你……呸，我呸，老子吃雪了，我呸……你给我撒手，畜牲，你压到我了，快点滚开。” “嗷嗷……” 夜十七，夜五，小怪在积雪中不断的翻腾，场面颇有些失控的感觉。 二人一兽折腾了很久，一直到把附近的积雪全部挤压到四周，使得沟底成了一块空地才算停下。 夜十七躺在雪地上，虽然他依旧赤裸上身，也不觉得寒冷。 他仰望着混沌的天穹，看着飘飘洒洒的雪花，胸口剧烈起伏，呼出一口口白气。 夜五就躺在他的身边，也是一样的仰望天穹，时不时的还啐上一口。 “呸，弄老子满嘴都是雪。” 小怪则伏在夜十七的身边，没多久，它周身玄光闪耀，幻化成了迷你的形态，见夜十七躺着，小怪和从前一样，用舌头舔了舔他的脸颊，这一次，夜十七没有闪躲，任凭小怪如此。 “痛快。”夜十七忽然大喊了一声。 夜五看了眼夜十七：“嗯，的确痛快，这么多年了，没想到就属刚才在雪堆里最痛快，老子想怎么翻腾就怎么翻腾，想怎么滚就怎么滚，哈哈哈。”忽然，夜五指了指天大喊：“谁也别管老子，别管……” 百息之后，夜五才道：“十七，刚才那两个人……”这一路上夜五心里都在琢磨。 “五兄，别多问了，我不想说。” “哦，好，那我就不问。十七，咱们不回去了，特娘的，以后浪迹天涯，逍遥自在。” 夜十七坐了起来，他心念一动，从乾坤袋中取出一件武服穿上。 “天地虽大，却没有你我的归途，尤其是你。” “尤其是我？切，我和你有什么分别。”夜五也坐了起来。 夜十七不想说的太明白，以免让夜五有压力。 几息之后，夜十七叹了口气：“哎，失算了。” 第109章 这次是真的失算了 “你说什么？” “我这一次的打算，是借葛青，加深寒星和雷罡冷月的矛盾，要是寒星死了，我们以后会好过很多。不料想，寒星的实力的确很强，别看她年岁不算大，可修为怕是达到了真元境后期，冷月和雷罡加在一起也斗不过她。” 说着，夜五随手握了一团雪，丢向一旁：“嗨，你又不是神仙，能掐会算的，不是有句话么，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不过十七，你这一招可够毒的啊，虽然寒星没死，但是这一次，寒星堂和雷罡冷月损失惨重，对咱们来说也是好事。” 夜十七点头道：“这倒是，可现在情况不明，你我还是得回去。” 夜五沉沉的点头道：“是啊，你我只能生活在黑暗中，外边的人，容不下我们，如果不回去，还要面临寒星的追杀，我们哪有活路。” “我得仔细的想一想，留下了什么马脚没有。” “马脚……葛青已经死了，咱们做的事别人应该不清楚。”夜五皱眉道。 “葛青虽然死了，但这一次我发现，我有些低估了寒星，她看似对庄内的事不管不问，实际上，很多事她都知道，这个人是不动则已，动则要人性命。” “有这么可怕？” 夜十七看向夜五，很坚定的道：“有，不过我们也有一个优势，也许很多时候，就是这个优势救了我们。” 夜五眼前一亮：“你说的是，我们的身份？” “对，寒星不是没怀疑过我们，甚至现在也怀疑，但她没有抓住证据。” “寒星杀人，需要证据吗？” “对别人不用，我们不一样。她需要我们，尤其是现在，她越发需要，不论是十二年的付出，还是她现在的处境，这份需要，会让她在对我们生疑的时候，选择再等等，再看看，可以说，这是寒星的一个软肋。但是我们必须要格外谨慎了。” 夜五听后，沉思片刻，这才点头：“嗯，没错。” 夜十七又道：“若说还有的话，就是这个夜二九了，此人的心思我一直想不通，但现在来看，她那天去见我，倒是在提醒我，所以她应该是揣摩出了你我的心思。” “那个骚货，我一看她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十七，要不然找个机会……”夜五将手横放在脖子处，眼中杀机闪烁。 夜十七剑眉微蹙：“不行，不可乱来，最近大事频发，我们还是老实一些为好，全力提升实力才是关键。” 夜十七深吸了口气，心思细腻的他，还有一个担忧，就是不久前一战中，那几个他尚未来得及斩杀的武修者，但此事，他也没办法。 过了一会，夜十七才看向小怪。 “喂，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婉儿姐和俊茹她们现在如何？” 夜五忽然想了起来，顿时看向小怪：“是啊，俊茹姐怎么样了？” “你说话啊。” 小怪双眼在夜五和夜十七脸上看来看去。 夜十七无奈的摇了摇头：“哎，据传你们兽类，灵智大开，达到一定境界后，就可以口吐人言了，你怎么还不行？你要是能说话，那就方便得多了。” 方才见到小怪时，夜十七就察觉到小怪似乎又有了变化，只是这个模样变化不太大，但它身上的气息却更强了，后来小怪出手扑杀武修者，夜十七基本可以断定，小怪现在的实力，完全可以达到二阶凶兽的层次，也许还要更强一些。 说罢，夜十七又道：“五兄别急，得换个问法。” 于是，夜十七对小怪道：“俊茹和婉儿姐已经没事了？” 小怪立时点头。 见此，夜五大喜：“太好了，那可真太好了。”可转念一想，夜五吃惊的看向夜十七：“十七，你到底让小怪带她们去了什么地方？李老下的毒，可不是一般人能解的。” 夜十七随口道：“一般人解不了，不代表所有人都解不了。” “小怪，你早就回来了，一直在山中等我？” 小怪再次点头。 “你刚才是故意整我？” 小怪习惯性的点头，点完忽然一愣，瞪大双眼看向夜十七，发现夜十七嘴角泛起了一抹邪邪的笑意。 小怪急忙摇头，结果还是晚了，被夜十七一脚踢了出去，射入了不远处的雪堆里。 夜五见状，抿嘴道：“哎，都说你夜十七是有仇必报，真不假，小心眼啊，以后我可不能得罪你。” 不多时，小怪钻出雪堆，猛烈摇晃甩掉身上的雪，然后跑到夜十七面前，十分不满的呲牙低吼。 夜十七再次抬脚，小怪吓的急忙跑到远处。 “好了，我们两清了。” 小怪坐在地上头歪向一旁，生起了闷气。 最后还是夜十七取出酒坛，给小怪美美的喝了几口，这事才算是过去。 待得小怪喝了个四五分醉，它打了个酒嗝，而后来到夜十七面前，小脸微微泛红的张开了嘴，随后一个柔和的光团从小怪的口中吐了出来。 小怪是迷你形态，那光团也很小，只有鸽子蛋大小。 光团落在夜十七面前，小怪对着光团低吼几声。 夜十七心中好奇，定睛看去，却见那光团中似乎是一个乾坤袋，而光团本身，有一些诡异的符文环绕着，看上去类似某种小型的法阵，作用似乎就是可以让其停留在小怪体内，任其自由吞吐。 “这什么东西？” “吼吼……”小怪吼了两声，向前凑了凑，用鼻子把光团向着夜十七身前拱了拱。 夜十七看了眼光团。 “这是……老怪物特意让你带给我的？” 小怪点头。 “什，什么怪物啊？”夜五凝眉看着夜十七问道，一脸的困惑。 夜十七没理会，他伸手去触碰光团，将光团外的小型法阵驱散，其中的乾坤袋变成了原来大小。 老怪物让小怪给自己带回的东西，夜十七心里自然有些好奇。 也许是什么宝贝也说不定。 毕竟那老怪物绝对不是寻常人。 拿起乾坤袋，神识探入其中，发现这乾坤袋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件东西。 第110章 老怪物，雪中送炭 夜十七将乾坤袋里的东西一件件的取出来。 第一件是一个小玉瓶，夜十七拿在手中，比较温润，但算不上是什么宝物，不过这个小玉瓶，他觉得很眼熟，似乎是见过。 “十七，这什么啊？”夜五在一旁急的直皱眉，夜十七却依旧不理会。 一番思量，夜十七眼前一亮。 他将小玉瓶的盖子打开，提鼻子一闻。 呕…… 差点吐出来。 夜五在一旁也吸了一口，结果也是一样。 “我去，这什么味啊，又腥又臭的。”只把夜五给熏的躲在了一边，他手捏着鼻子，干呕不止，满眼怪异的看着夜十七。 这味道，太冲，太上头了。 夜十七没什么防备，这一口吸的有点深，只觉得恶心，连眼泪都流了出来。 也许他做梦也没想到，他夜十七第一次流泪竟然是在这种情况下。 他扭过头，急忙盖住了瓶口。 几息之后，夜十七才算缓过这口气来，他再次看向小玉瓶。 没错，这就是当初老怪物用来引出自己体内噬心蛊虫的那个玉瓶。 难怪看起来这么眼熟。 “老怪物给我这个干什么？”夜十七看向小怪。 小怪依旧是那副憨憨又有点蠢萌的样子，缓缓摇头。 夜十七琢磨了一下。 按说，自己体内的噬心蛊虫，应该是很久以前，婉儿所下的，当然，她也是没办法。 所以婉儿和俊茹是知道噬心蛊虫的。 老怪物肯定替两人解了体内的毒，两人又无处可去，应该就留在了那里。 时间久了，老怪物肯定会从她们口中得知一些事情。 别的夜十七不敢保证，但老怪物肯定关心，这种噬心蛊虫还有没有，对老怪物来说，那可是至宝。 所以…… 夜十七想到此处，无奈的摇头苦笑，肯定就是这样，没错。 再看下一件，是一个碧绿色的玉盒。 盒子十分精妙，而且要比刚才的玉瓶好很多，甚至蕴含着灵力，可以称得上是一件宝器，他将玉盒打开，里面还蕴含着阵阵寒气。 “这个……” 不用多想，装噬心蛊虫的。 这老家伙还真是用心。 最后一件，是一块竹简，竹简上很光滑，没有任何字迹，当夜十七将之拿在手中时，忽然感觉脑海中映出了老怪物的影像。 竟是留相之法，夜十七心头小有吃惊。 此法，算得上一种奇门异法，反正夜十七是不会，但老怪物能使得出来也就不足为奇了。 夜十七的脑海中，老怪物那张苍老又有点恐怖的脸呈现出来。 “小怪物，你送来这两个女娃子，可真是棘手啊，若是再晚一点，或者不是我老人家，肯定是必死无疑了。” “好在有惊无险，算是救活了，不过我老人家很生气，十分生气，你答应我的酒呢？” 夜十七恍然，心头一颤，不由得暗骂自己一句。 当时太急，的确是给忘了，当时酒就在他的乾坤袋里。 “这一下你自己算吧，欠多少了？” “不过嘛……也还好，我听女娃子说，这种蛊虫还有，所以我老人家把如何取虫的法子传给你，你可给我保存好了，一条顶五坛美酒，你不亏吧？” “小怪物，关于你还有些事，老人家我也已经知情。记住了，春风总在严寒后，冬尽花开雪尽消，守住心头三寸清，待得云开见月明，你可以走的很慢，却绝不可退。” 简单的几句话，使得身心渐感疲惫的夜十七如沐春风，只觉得骨子里突然冒出一股神秘的力量。 老怪物的容貌渐渐散去。 下一刻，一股信息直接灌注在夜十七的脑海之中。 夜十七知道，这应该是如何将噬心蛊虫引出的办法和法门，可让他意外的是，不单单仅是如此。 除了这种法门之外，夜十七还发现，老怪物还传授给了自己一套法决。 而这套法决的作用，却是如何隐藏、改变和掩饰自己的气息。 隐藏、改变、掩饰在不同的情况下具有不同的作用。 逃命、潜藏或者突袭时更多的是需要隐藏。 掩饰，则是将自己的气息有所遮掩，扰乱对方对自己的探视。 改变，便要将自身的气息完全改变。 其实这几种能力，都是针对对手的探视和观察而言的。 所以，这些能力能够达到什么效果，要看法门的强弱层次高低，和施展者修炼的火候。 拿夜十七来说，噬心蛊虫被老怪物取出，他回到山庄后，想要单纯的去隐藏自己的气息是没用的，这个时候需要的就是掩饰或者改变，让李老和寒星在探查自己的时候，无法发现噬心蛊虫已经被取出。 这个时候，一旦去刻意的隐藏，反而会让对方生疑。 每一次夜十七在面对李老、寒星乃至是门主时，一颗心都难免悬起来，他不敢有丝毫的隐藏，只能直接面对，就是担心自己的秘密被发现。 结果没有，这也是夜十七能活到现在的关键。 夜十七当时就可以确定，一定是老怪物在取出噬心蛊虫后，在自己的体内做了某种掩饰，让对方在探视时，查不出端倪。 可以说，这种法门，虽然不具有直接的杀伤力和防御力，但却尤为重要，尤其是对夜十七来说，简直犹如雪中送炭。 老怪物对噬心蛊虫的喜欢是毋庸置疑的。 所以他将取虫的法门传给自己，自在情理之中。 现在，他却将这种珍贵又极为高级的法门也一并相赠，说明老怪物是在有意的相助自己。 他必定已经从婉儿和俊茹口中了解了自己这些年的遭遇，那么，他就一定知道自己现在最急需的是什么， 可谓是用心良苦。 回想起方才脑海中老怪物的影像，夜十七的心头涌动起阵阵暖流。 夜十七神色严肃，闭目不语，使得一旁的夜五虽然心中有诸多好奇，也不敢轻易打扰。 良久，夜五才忍不住低声招呼：“十七，十七？” 夜十七回神，缓缓睁眼。 他看着夜五，心中盘算要不要现在就将噬心蛊虫的事告知夜五。 第111章 山高路远且难行 最后，夜十七还是决定再等等。 要等自己能够将法诀完全修成时才最合适。 否则如果将夜五体内的噬心蛊虫取出，可自己又无法像老怪物那样做好万全准备，反而等于是将夜五置于死地了。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夜五见夜十七直直的盯着自己，不说话也没什么表情，心里疑惑又有些担心。 “小怪，你给他带来的什么东西，怎么把他给弄傻了？” 小怪眨了眨眼，歪着头看向夜十七，似乎也有些疑惑。 “喂，十七，十七？你可别吓我。”说话间，夜五伸出手在夜十七眼前晃来晃去。 突然，夜五的手被夜十七一把抓住，只把夜五吓了一跳。 “瞎晃悠什么呢，我没事。”夜十七松开手。 “十七，你能不能别神神叨叨的？刚才又琢磨什么呢，还有啊，你是不是有很多秘密没跟我说？” 夜十七看了四周一眼，立时起身。 “知道的太多了，不好。” “嘿，跟我你还藏着掖着的。”夜五也随之起身：“行，不问就不问，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当然是去找他们了，天下虽大，却没有你我容身之所。” “十七，没准……寒星和冷月他们已经死了，今天来围攻山庄的人里，可不乏真元境的高手。” 夜十七看了小怪一眼，小怪顿时跳到了夜十七肩头，随后夜十七一跃出了雪坑。 “希望吧，但我现在觉得，就算寒星死了，咱们恐怕也摆脱不了这个命运，不过应该能好过一些，起码能争取更多的时间，使得我们变得更强。” 夜五一并跳了上来：“也是，那个门主神神秘秘的，更可怕。哎，这种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夜五缓缓摇头，哀叹不已。 忽然，夜五眼前一亮，目光死死的盯着夜十七，一双粗眉也不由得皱了起来。 “对了十七，你要不说我还忘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 提到实力提升方面，夜五再次被勾起了心中的惊疑。 这段时间，夜五亲眼看到夜十七展现出强大的实力，御剑术，包括惊霄剑，即便是气海境中期乃至后期的高手，在惊霄剑下，也可以被夜十七御剑击杀，这让夜五不得不心中震惊。 震惊的同时，自然感到十分困惑。 事情相连，他一直没机会问，眼下忽然想了起来。 夜十七已经转身走向远处，对于夜五的疑问，他压根不做任何答复。 夜五快步追上去。 “你那把剑是哪来的？看起来可厉害的紧啊。” “还有，你今天击杀那些武修者，用的是什么剑诀，怎么从来没见你用过？” 夜五跟在夜十七身后，一会跑到左边问上一句，一会跑到右边问上一句。 “不应该啊，平日里除了修炼，我们大部分时间都在一起，你这都是从哪得到的？” “你就不能说句话吗？” 夜十七终于开口道：“说过了，别知道太多，不好。” 小怪蹲在夜十七肩头，对着夜五吐了吐舌头。 “嘿，你们两个。” 夜五指了指小怪，无奈的摇头苦叹，但没多久，他又兴致勃勃的追到近前，这一次开始唠叨小怪。 “小怪，你跟我说说，俊茹姐有没有念叨我？” “哎，你不会说话，有你就点头，没有就摇头。” 见小怪摇头，夜五似乎有些失落：“不应该啊，这么长时间了，一次也没有？” 小怪再次摇头。 “那婉儿有没有念叨夜十七呢？” 小怪这一次却点了点头。 “嘿，凭什么啊？” 一片冰天雪地间，二人一兽，缓慢前行，夜十七是要去找寒星他们，但也并不着急，他恰好需要一点时间，来研习老怪物相赠的法门，这法门可是保命的关键。 如此，夜十七和夜五走走停停，不紧不慢，在这一片冰天雪地间，犹如无家可归的游人一样浪迹着。 每到夜晚，就找个隐秘的安身之处，有了小怪在，使得二人不必再一个警戒一个修炼，小怪的预警能力甚至要比他们还强。 次日夜里，在一处冰堑之底，夜五正在吸纳元力提升修为，夜十七却在不停的研习法诀，小怪就在他们不远处。 它伏在地上，看似酣睡，忽然一只耳朵立了起来。 随之，小怪猛然睁眼并起身，它看着西南方向发出几声低吼。 正在研习法诀的夜十七立时警觉。 没多久，一道身影从西南方御空而来，夜十七确定来人是秦忠后，警惕的神情便舒缓了几分，他对着小怪摆了摆手，小怪也停止了低吼。 不多时，那身影落在夜十七面前。 须发花白，面容和善，还带着淡淡的笑意。 他缓步走到夜十七身边，索性坐了下来。 而后，他看了眼不远处的夜五，夜十七明白，低声道：“自己人。” 秦忠点头，这才开口：“怎么，在想什么？” 虽然夜十七可以从秦忠身上感受到善意甚至是和蔼亲近，但这改变不了他十二年养成的性格，他的神情依旧冷漠如霜。 “没什么。” “昨天，熙儿对你说的那些话，哎，她也是关心你，替你着急。” “我不在乎。” 秦忠微微皱眉，他分辨不清，夜十七的这个不在乎，是对那些话，还是对秦熙对他的那份关心。 “怎么，决定还要回去了？” “我没有别的选择。” 秦忠点头：“嗯，如果我站在你的立场，估计也会如此。”说话间，秦忠看了眼天穹：“那就回去，只是多加小心，这一伙人异常神秘，手段毒辣，不能大意。” 几息之后，见夜十七没开口，秦忠又道：“唉，小子，算起来，我传你御剑诀没多久，没想到，你小子的悟性这么好，以老夫看来，怕是有了六成火候。” 秦忠的和蔼和真诚，渐渐使得夜十七适应，也愿意多说两句。 “哪里。” “你小子别谦虚，不管怎么说，你骨子里流着老爷的血，老爷是什么人物？苍寒帝国一代天骄，他的儿子，当然也是奇才。” 第112章 号角长鸣，大战将起 “你们都很敬畏他。”夜十七目视前方，沉声道。 “那当然，天下不敢说，但在苍寒帝国内，武道修者皆敬。” “为何落了个勾结北蛮的恶名？” 秦忠长叹一声：“哎，老爷为人太过秉正，刚直不阿，在那权势纷争错杂的朝堂，定然会树敌，遭人陷害。” 夜十七看向秦忠道：“既然他手掌大权，修为高深，实力强劲，为何还要甘愿受人陷害？让家人亦受牵连，既知是奸佞之辈，何不举剑杀之，即便是那所谓的帝尊，又当如何？”一时间，夜十七的目光变得越发冰冷，眼中涌动起了浓烈的杀机。 这就是夜十七习惯的，并且认为是对的行事作风。 秦忠看了眼夜十七，与之目光对视，那份杀念，就连秦忠也会感到几分恐惧，这种恐惧，不是修为高低而决定的。 几息之后，秦忠轻拍了几下夜十七的肩头。 “孩子，很多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杀戮，也不是解决问题的最佳办法。老爷常说，大丈夫有可为，有可不为，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大丈夫……侠？”夜十七沉吟一声，缓缓摇头，嘴角泛起一抹不屑，显然，他听不懂秦忠这番话，也并不认同，起码现在的他就是这样。 在他的意识里，杀，才是解决问题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 “是谁陷害的他？”夜十七冰冷的问道。 秦忠迟疑了。 良久，他才说：“霄儿，有些事，你还不必知道。你现在的任务是照顾好自己，老爷的仇，我们……” “是谁？”忽然，夜十七将秦忠的话打断。 夜十七的目光再次看向秦忠。 面对此刻夜十七的目光，秦忠依旧犹豫，但却无法再避开这个话题。 “这……当初老爷所谓的勾结北蛮，就是国师韩天铎向帝尊举证的。” 夜十七一字一句，十分缓慢的重复了一遍。 “国师，韩天铎。” “霄儿，那韩天铎并非等闲之辈，修为奇高，十二年前就已经达到了神婴境界，这十二年来怕是还有增长，而且其在帝国内的势力异常庞大，可以说已经能够与帝国皇室分庭抗礼，你可万万不能鲁莽。” 夜十七取出了酒壶，他将酒壶向着秦忠递去，秦忠缓缓摇头。 夜十七喝了几口，而后自嘲一笑：“我这种人，自身尚且难保，何谈什么鲁莽不鲁莽的。忠伯，您……还想听故事么？” 秦忠点头，忽然，他小有吃惊。 “霄儿，你叫我什么？” 夜十七没再重复。 秦忠急忙道：“想，如果你想说的话，忠伯想听。” 夜十七又喝了几口，才娓娓道来。 这一次，他说了很久很久，很多很多，也许这些话，抵得上他十二年的全部。 不过，夜十七所讲的故事，也都是围绕他这些年经受的一些事情，有所删减，即便是面对秦忠，他也不会和盘托出，好比在万兽山中遇见的老怪物，以及与其有关的事，他则只字不提。 秦忠一直在仔细的听，当他亲耳听到那一次次生死的博弈，一次次毫无人性的考核后，他终于可以完全理解，那个曾经开朗调皮的秦霄，为何会变成现在这般冷血漠然。 而夜十七，在讲述了自己的故事后，也觉得心里似乎舒服了很多。 但是，夜十七的讲述中，留给秦忠的信息却不多。 一个他从未听说过的天一门。 几个堂主，一个神秘的门主，仅此而已。 待得夜十七讲完，秦忠苦叹：“哎，孩子，这些年真是苦了你了。” 恰在此时，天边红霞泛起，朝阳徐徐而升，夜十七转过身，迎向了朝阳升起的方向。 几息之后，突然，西北方向传来一阵古怪的声音，夜十七转首看去，不由得剑眉微蹙，面露疑惑。 而此刻的秦忠也看向了那里，他的脸色瞬间阴沉，甚至带有几分焦急。 “这是……北蛮兽人的号角声，看来，必有大战将起。” 夜十七对所谓的大战没有丝毫兴趣。 “北蛮兽人族？” 秦忠应道：“没错，当初老爷活着，与镇北王镇守截云山脉，令北蛮兽人无法犯境，自从老爷被害后，北蛮兽人逐年活跃，大有要一举南下之意，现在看来，怕是大战将起了。” 说罢，秦忠挥手间取出一道符箓。 “霄儿，此符箓你留在身上，凭此符箓，方圆万里，老夫可知你踪迹，若是必要时，你亦可激发此符箓，老夫便会知晓。” 夜十七接过符箓。 警惕和谨慎已经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 不论对谁。 他看了眼手中的符箓。 “寒星堂被你们攻破，我此次回返，有可能会随寒星去往总坛，凭借此符，你是不是也可以确定总坛的位置？” 秦忠明白夜十七的担忧。 “放心吧，即便如此，老夫也会做好周密安排。” 说罢，秦忠便要起身离开，但在此时，他目光瞥见了正在夜十七身边的小怪。 秦忠盯着小怪看了几眼，神情中带有几分疑惑。 “霄儿，你身边这只小兽……是从何得来？” 夜十七也转头看了小怪一眼，而后随口道：“一次去万兽山历练，偶然间在一处山谷中遇见的，可能是有缘吧，它便一直跟着我。” “这小兽……”秦忠手捻须髯，脸上的疑惑之色更重了几分：“看起来，不似凶兽那般暴戾，但却颇有灵气，而且不久前显化了本尊形态，似乎实力不低于二阶的凶兽，你可知它是何来头？” 对此，夜十七心里一直很好奇。 可连万兽山的老怪物都不知道，而且他也有意的去山庄内藏书阁翻阅一些古籍，但都没有相关记载，最后索性也就不去计较了。 眼下听秦忠这么一说，夜十七摇头，而后急问道：“难道您老知道？” 秦忠抿了抿嘴角，又盯着小怪看了一会，才道：“老夫也认不出。” 夜十七只觉得提到心口的一股气，忽然间泄了，这秦忠还真是的，搞得自己空欢喜一场。 但他总觉得，秦忠似乎不会无缘无故如此。 第113章 上古血脉，异兽龙屠 几息之后，秦忠又道：“不过十有八九，这是一只异兽，而且很有可能是上古血脉，因为极其稀少，所以典籍中没有记载。” 夜十七点了点头，心头暗道：“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霄儿，这小兽占了一个怪字，而异兽之中，若说上古血脉，最为独特的当属……龙屠。当然，老夫就是这么一说，并非说它就是。” 夜十七顿时剑眉轻挑：“异兽……龙屠？” “没错，老夫曾在一本古籍中看到过，这异兽之所以用了个异字，就说明它与神兽、灵兽瑞兽乃至是凶兽，妖灵精怪都不相同，而且异兽的成长中也充满了变数，可能最终什么也不是，甚至不如一只寻常的凶兽，但也有可能会成长为超越神兽的存在。” “据那古籍中记载，上古时期，便有一只异兽，成长为兽中之皇，极为凶猛暴戾，专以龙珠为食，一日可食三百颗，这才以龙屠称之。” 夜十七听得大为吃惊，还时不时的看上小怪一眼，那眼神就好像在说，就它？还以龙为食？一壶酒就得睡上一天的主。 小怪似乎看得出夜十七的目光里带有明显的轻蔑，它对着夜十七呲了呲牙，表现得极度不满。 秦忠接着说：“而这龙屠的形态从小到大都是不确定的，你看这小兽，虎面狼口，鹿角狮鬃，简直是个四不像，而且灵智似乎不低，有可能是只异兽。” “至于是不是龙屠，你就当老夫讲了一个故事而已。你要好生驯化，也许它会成为你一条有力的臂膀，但也必须要谨慎，这异兽多变，恐难驾驭，别到头来再祸及己身。” “好了，老夫必须立即返回，霄儿，你独自珍重。” 话音落地，秦忠的身形凭空而起，而后化作一道残影消失无踪。 夜十七目送秦忠离开，随后便看向了小怪。 “你……异兽？还上古异兽？” 小怪听得出夜十七的语气。 “吼吼……”它直接冲上来咬住夜十七的武服，不断摇头撕咬。 “一身的逆骨，就你还异兽，我看就是个禽兽，顽兽，你给我撒开，快点撒开，我就这一件武服了。” “吼吼。”小怪非但不松口，越来越用力。 ‘撕拉’一声。 小怪这才松口，而后看了看夜十七被撕成布条的武服，它才摇摇晃晃满意的退了回去，两眼无辜的盯着夜十七，就好像这件事跟它丝毫没有关系一样。 夜十七看了眼自己的武服。 “你……你还龙屠呢你？就知道撕扯我的武服，再不就是要酒喝，早晚有一天我趁你喝多，把你架在火堆上烤了。” …… 未来的三天，夜十七和夜五走走停停，与其说是寻找寒星，不如说等着被找到，他需要些时间来继续修炼法诀。 而对寒星而言，想要找到夜幽并不算难。 他们彼此之间必定会有着某种感应或者联系的方式。 直到第四日下午，夜十七二人与寒星等人汇合一处。 在一处隐秘的山洞内，寒星暂留于此，青衣卫在山洞的四周负责守卫警戒。 山洞是人为开凿，比较宽阔，对这些武修者而言并不困难。 洞内，寒星冷着脸。 原本的五位山庄执事，只剩下了两个，其余高手也损失大半，本就只剩下了九个的夜幽，也在此次突围中折损两人。 夜十七两眼盯着前方的地面，不去与寒星对视，神情冷漠。 “堂主，突围出来的，就是这些人了。青衣卫损失了二百多人，藏书阁执事，武习教头，还有……”一老者正在对寒星禀报。 “够了。”寒星厉声将之打断。 “可恶，可恶至极，我辛辛苦苦经营的寒星堂，竟然就这么毁了。冷月，雷罡，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说罢，寒星在原地十分缓慢的转了一个圈，她的双眸里透出阵阵锐利的光芒，在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 “冷月和雷罡，我自不会放过，但此次山庄被袭，却并非他们所为。一定是有人泄露了山庄机密，一旦被本堂主查出，定让他生不如死。” 寒星话中有话，众人心知肚明。 夜十七依旧淡定自若，他敢回来，就是有一定把握。 对于此事，寒星根本拿不准。 甚至根本不是泄露，因为擒拿镇北王世子一战，夜幽们四下散落，返回时都有可能被尾随。 再加之葛青这个不确定因素，寒星现在也是满心难解。 众人不语，寒星是想借此狠话，捕捉在场众人的神情变化，可这一招对夜十七来说，根本没用，其他夜幽也是一样，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反倒是其他的武者和执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神色不宁。 如此一来，寒星反倒是找不到丝毫端倪。 最后，她看向了夜十七,冷声招呼：“夜十七。” 夜十七依旧保持原态，甚至并未应答，安静的等着寒星问话。 “你是如何得知有人要加害葛青的？” “偶遇。”简单的回答。 寒星的脸色一沉。 这回答，未免有些牵强，但也算不得破绽。 “葛青为何深更半夜离开山庄？”寒星又问道。 夜十七干脆一声不吭，这个问题，他可以不知道。 寒星又看了眼夜五：“夜五，你为何会跟夜十七在一起，还一同遇见有人要暗害葛青？” “最近，我与夜十七切磋武技。”夜五也半低着头，不去和寒星的目光对视，一来可以体现出敬畏，二来也是出于安全起见。 寒星秀眉微微皱起，她在二人面前踱步，似乎在盘算着什么，几息之后道：“近些时日，你们可曾去过葛青的房中？” 夜五不敢作声，夜十七开口道：“去过。” “所为何事？” “查询何人害我。” “害你？你为何觉得葛青会知道？看着本堂主说话。” 夜十七缓缓抬头，与之目光对视，沉声道：“执行任务时，曾见葛青似有可疑。” “哦？那你为何不报李老，回来后，又为何不告知本堂主？” 第114章 生死面前，一切皆可抛 “执行任务时，已经没有时间禀报李老。至于回来后，那不过是一丝可疑，仅此而已，无凭无据。”夜十七的回答不假思索。 寒星深吸了口气，再次踱步，几息之后又问道：“既然葛青已经吐露实情，本堂主还有事要问，你为何杀他？” “报仇。” “你……”寒星的脸色阴沉如水。 她的双眼死死的盯着夜十七，但却无法看到夜十七的神情和目光有丝毫的异常。 夜十七的所有回答，不能说没有破绽，甚至有些回答很牵强，但却的确存在这种可能。 换了旁人，甚至也许换了夜幽中的另一个，以寒星的处事风格，有疑点，那就直接杀掉，宁可错杀也无妨。 但是夜十七。 寒星心里的确犯起了难。 半信，半疑，她却不能仅仅因为疑，就把自己辛苦培养了十二年的夜幽之首给杀掉。 最关键的是，她了解夜十七的脾性，一直以来本就十分古怪，甚至倔强执拗，心狠手辣，如此想来，他在认定葛青是仇人后直接将之杀死，也就说得通了。 再加之对于此事，夜十七事前是做了一番铺垫的，并非毫无准备。 当日他面见寒星时，甚至主动发问，表现出了他对这件事极其愤怒和浓烈的杀意，这个铺垫就是为了自己可以在任何时候，只要葛青承认，就将他直接斩杀，哪怕当着寒星的面也无妨，这就是夜幽的行事作风。 也恰恰是这个铺垫，成为了他在那个节骨眼上，一剑杀死葛青的充分理由。 实际上，寒星一旦起疑，绝非谁三两句话就能打消，最关键的是，寒星心底里就不想杀夜十七，除非他被寒星发现了涉及本质的问题，比如逆反，所以寒星的潜意识中，思维就会去寻找可能性，为自己心头的质疑解答。 然而这时的夜十七，心头并非表面上那么平静。 他对寒星的畏惧是发自内心的，甚至比李老还重。 他不知道寒星还要问什么，而自己之前的准备和说辞，能否真的完全应对。 恰在此刻，洞外一青衣卫跑入。 “禀堂主，雷罡堂主来见。” 闻言，寒星顿时秀眉倒立：“谁？” 那青衣卫吓得不敢抬头：“雷罡堂主。” “带了多少人？” “只有三人相伴。” “可见冷月堂主？”寒星又问道。 “没，没看见。” 寒星的眼中满是愤怒，她咬了咬牙：“很好，雷罡啊雷罡，你竟然还敢来见我，今天咱们就好好算算这笔账，让他进来，一个人。” “是。” 青衣卫跑出，没多久，雷罡走入洞中。 夜十七偷眼看去，却见此刻的雷罡脸色苍白，身上还有血迹，似乎是受了伤，而且眼神飘忽，全然没有了之前那种傲然之色。 雷罡走入洞中，见洞内这么多人，一双虎目在眼眶内转了转，脸上显出几分难色。 还不等寒星发怒开口，雷罡直接弯腰拱手：“寒星堂主暂且息怒，雷罡这一次是来请罪的。” 寒星秀眉微蹙，稍稍压了压心头怒火。 “哼，雷罡堂主，我寒星可受不起。” “寒星堂主，雷罡真的是来请罪的……” “哦？你有何罪，不如说来听听。”寒星冷声道。 雷罡环顾了四周一眼，见洞内这么多人，他一时间似乎有些不好开口，于是低声道：“寒星堂主，您看……能不能……” 不等雷罡说完，寒星厉声道：“不能，有话直说。” “好，我说，我说……”现在的雷罡没有了一点脾气，而且十分狼狈，显然是突围之后甚至还没来得及修整，就直接赶来找寒星了。 “寒星堂主，数年前给那葛青下毒，让他盯着你，那不是我的主意，也不是我干的，是冷月一手而为，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一句话，寒星差点气的笑出来。 在场众人也都很意外的互相看了看。 雷罡此来的用意，已经昭然若揭了。 索性，寒星看着雷罡问道：“哦？是么？说说。” 雷罡头点的跟鸡吃米一样：“好好，全都是冷月的主意，她给葛青下的毒，是千花千草毒，这你知道是冷月独有的。” “嗯，我知道，你接着说。” “当然，我雷罡也有罪，哎，我怎么就没阻止她呢，我有罪……” “先别说你的事。”寒星似乎颇有兴趣看雷罡在这里表演一下。 雷罡深知，这件事一旦被门主得知，他就是万劫不复，不论是让夜幽损失惨重，还是破坏了门主的计划，他都活不成。 他也知道，这件事恐怕门主必定会知晓。 他现在来，无非就是求一条生路，如果把主责推到冷月身上，如果寒星能从中帮一把，也许他还有活路。至于他凭什么认为寒星能帮他，他心底里已经决定放弃一些东西了，只要能活。 生死面前，什么脸面，什么道义，什么人性，那都不重要。 雷罡接着说：“也，也没什么好说的，葛青当日所言，基本都是事实。” “不，我要你给本堂主说一遍。” “这……也好，葛青得知任务后，禀报了我和冷月，哦不，禀报了冷月，然后冷月找我商量，我当时就说，这事对本门不利，而且此次任务是门主亲自下令……” 寒星瞪了瞪眼：“雷罡，如果你如此，我们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雷罡急忙点头：“是是是，然后冷月就让葛青，威胁他必须把这个消息暗中透露给镇北王……” 雷罡把事情的前后亲口复述一遍后，急道：“现在闹成这个样子，哎，我雷罡无法推脱，自知罪不可赦，但还请寒星堂主饶我一命，我保证，从今以后必定以您马首是瞻。” 雷罡话音刚落，青衣卫再次进入。 “禀堂主，冷月堂主来见。” 雷罡闻言顿时打了个冷颤，一张脸上的表情变得异常精彩。 寒星不屑的扫了眼雷罡，而后看向那青衣卫，反而笑了笑：“哦？看来今天倒是热闹了，别愣着啊，请。” 第115章 狼狈相争，只为求生 “是。” 青衣卫倒是被寒星此刻的语气和神情弄得微微愣了一下。 没多久，冷月也走了进来。 夜十七余光轻扫，这冷月此刻的状态比雷罡好不到哪去，浑身是血，也分不清是她的还是对手的。 一时间，洞穴内的气氛变得有些怪异。 冷月走入后看到雷罡的一瞬间，整个人就愣了一下，但是很快，她似乎已经猜出了个大概。 霎时间，寒星，雷罡和冷月三人的神情和目光都在微妙的变化。 这一切，对一向生活单一的夜十七而言，也是一种难得的学习机会。 让他见识到了，什么叫做尔虞我诈，什么叫勾心斗角，阴谋算计，至于那所谓的同袍之情，同门之义，在他的心底里，也有了一个重新的认知。 根本不需要寒星开口。 冷月与雷罡对视后，冷月顿时皱眉道：“雷，雷罡，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怎么不能在这里？” “突围时，你不是被……”冷月欲言又止。 雷罡顿时瞪眼：“被杀了是吧？很抱歉，让你失望了，我雷罡的门下自有忠义之辈，拼死血战，我冲了出来。” 冷月眼珠转了转：“这是什么话，我怎么会盼着你死呢？” 说罢，她才看向寒星。 一时间，之前准备好的说辞，忽然间变得不好再开口了。 显然冷月的打算和雷罡是一样的，这种时候，什么都可抛，只要能留下一线生机就行。 只可惜，晚了一步。 “寒星，哎，这一次姐姐的确知道错了，想当初，你我姐妹流落街头，被门主一并收养长大，那时候多好，姐姐比你大些，哪怕只有一块馒头，也是先给你吃……” 雷罡在场，原来的路子显然行不通，冷月这才换了打法。 这一对姐妹，是一同被门主收养长大成人，所以取名为冷月寒星，到现在，冷月只能盼着靠打一下感情牌了。 雷罡翻了个怪眼：“那都什么时候的事了，再说了，这个世界本就是弱肉强食的，谈感情，管什么用？”冷月这张牌，让雷罡感觉到了不安。 冷月顿时怒视雷罡：“雷罡，我冷月和寒星之间的事，你知道几分？我们姐妹虽然平日里有些矛盾，也不是你能挑拨的。” “我挑拨？你心里恐怕每时每刻都在盘算着怎么弄死这个情深的姐妹吧？” “你……你住口，你跑到这里，是不是把一切责任都推给我了？雷罡，你的徒弟杜雀死了，难道你没想报仇吗？” “我，我徒弟只不过是被一个夜十七杀了，要报仇也只是夜十七，跟寒星有什么关系？可你的毒计，却是要置所有夜幽于死地，那就等于是置寒星于死地。” 两人越来越激动，逐渐有了市井上泼妇骂街的状态。 寒星索性双臂抱在怀里，一双杏眼时不时的看向冷月，然后再看向雷罡，反倒是一句话不说，就这么看着，就像是在看一场大戏。 其余人也都跟着一起看戏。 每个人的眼中都流露出不屑和嘲笑。 吵了很久，二人才渐渐冷静下来，最终二人一并看向寒星。 “哎，姐姐知道错了，求妹妹能饶姐姐一回，从此以后，姐姐一定改，并且以你马首是瞻。” 雷罡一看，急道：“还请寒星堂主宽宥。” 寒星深吸口气，缓缓吐出，她打眼看了看二人：“说完了？” 二人对视一眼，愣愣的点头：“说，说完了。” “你们今天来的倒是正好，我不久前刚好禀报门主，估计门主应该会亲来，算起来，嗯……差不多快到了，有什么话，你们自己和门主说吧。” 霎时间，二人的脸色由苍白变成了惨白。 他们一同看向寒星。 “寒星，你，你……” 恰在此刻，一道厚重雄浑的声音直接传入：“谁有话要对本座说？” 门主亲临，不需要青衣卫先行禀报，直接而入。 这一声，犹如一道惊雷，吓得冷月和雷罡不由得身躯颤抖，脸色惨白。 二人急忙转身，对着洞口的方向，躬身不敢抬头。 话音刚落，门主便阔步而入，身边伴着的两位老者，皆是目光矍铄，气息强大之辈。 夜十七偷眼看去，却见门主一席黑袍，身披黑色披风，这张脸依旧是模糊一片，尽管近在咫尺也看不清其容貌。 “属下拜见门主。” 寒星急忙施礼，其余执事也都纷纷躬身施礼。 但夜幽们依旧立于原地，神色不变，对于所谓的礼数，他们也习惯于并不在乎。 冷月和雷罡施礼拜见，声音都在瑟瑟发抖。 门主径直走到洞穴最里面，而后猛然转身，披风荡起，颇为霸气。 一时间，洞内鸦雀无声。 “方才是谁有话要对本座说？” 忽然，门主开口，浑厚的声音在洞内回荡，震人心神。 这一声，直接把冷月和雷罡吓得跪在了地上。 “门主，属下有罪，恳请门主饶属下一命。”雷罡颤抖着道。 冷月也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属下一时嫉妒，迷了心窍，还请门主念属下这些年来忠心耿耿，饶属下一命。” 大家都是明白人，所以很清楚，此事已经不需要再隐瞒和掩饰什么了。 门主必定已经全部知情。 之所以事发数日后才赶来，全是因为寒星才刚刚召集好残部落脚。 门主一言不发，使得气氛越发沉闷紧张。 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门主才冷哼一声：“哼，嫉妒……冷月雷罡，你们可知，就是因为你们，害得本座苦心经营的计划毁于一旦，令夜幽折损近半，这一次让寒星堂被攻破，这些事，你们可有话说？” 雷罡吓的几乎匍匐在地。 “属下知罪，求门主饶命。” 冷月也差不多，头抵着地面，浑身颤抖不已。 “求门主念属下多年来忠心耿耿……” “住口。”门主怒斥一声，随之道：“忠心？本座不缺忠心的人，本座缺的是能人，既然有罪，那就理当付出代价。” 话音落地，却见门主双手同时探出。 这一双手呈现出爪的形状，分别对着雷罡和冷月。 第116章 驱魂散魄，寒星势大 洞穴内泛起一股阴冷的邪气，门主的双手上同时透出一股猩红色的光芒直接将冷月和雷罡二人笼罩。 “啊……” 被红光笼罩，冷月和雷罡二人顿时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 二人剧烈挣扎，仿佛十分痛苦，但却无法摆脱那红光的束缚。 夜十七偷眼看去，一双剑眉也不由得微微皱了皱。 几息之后，二人的身上，各有一道虚幻的影像被那红光生生给吸了出来，那虚幻的影像与二人形态一致，也在剧烈的挣扎。 看到这一幕，纵是寒星也不由得脸色大变。 两道虚幻人影很快被吸出二人体内，悬在他们的正上方虚空之中，依旧被红光死死的控制着。 下一刻，门主探出的双爪猛的合拢成拳。 再看那两道虚幻影像，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哀嚎，便在红光之内烟消云散了。 而此刻的雷罡和冷月二人，已经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生死不明。 夜十七第一次见过此等阴毒的法门，但他却知道，这门主已经将二人的魂魄生生灭掉。 魂灭，人亡！ 此等手段，可谓狠辣，但夜十七又有些困惑，对门主来说，要杀了冷月和雷罡，至于这么麻烦么？ 却见门主在灭了二人魂魄后，双手掐动指诀，随着一道道指诀打入二人体内，大约一盏茶的时间过后，门主单手化作剑指，骤然对着二人点下。 已经魂灭的冷月和雷罡竟然动了。 “还魂之法？”夜十七见此深感吃惊，心中暗道。 可转念一想，又不可能，冷月和雷罡的魂魄是直接灭了，如何还魂？ 思虑间，冷月和雷罡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站直了身体。 夜十七再一看，此刻的两人，目光呆滞，神情木讷。 “从今以后，你们两个，就在寒星身边听命。”门主已然收手，他看着此刻的雷罡和冷月，似乎比较满意。 二人毫无生气的道：“是。” 寒星不解的看了看二人，再看向门主，虽然心有疑虑，却不敢多问半句。 “寒星。”正当此时，门主沉声道。 “属下在。”寒星急忙应了一声。 “这一次你寒星堂损失不小，皆因此二人所为，从今以后，这二人就在你身边辅助于你。” 寒星扫了眼冷月雷罡：“多，多谢门主。” “另外，冷月堂和雷罡堂也一并由你接掌，你的山庄已经不能再回去，所以，以后便在冷月堂安身。” 闻听此言，寒星狠吃一惊，旋即大喜：“多谢门主器重。” 夜五和夜十七在听到这番话后却不由得暗中互相看了一眼。 夜五的眼神，就好像在说。 完犊子了，夜十七啊夜十七，你是千算万算，想的挺美，可到头来寒星非但没有被削弱，反而变得越发强大了。 夜十七心里也很懊恼。 常言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这话不假，他夜十七也不认为自己的计谋多么厉害，可也不至于是这个结果吧。 这不成了偷鸡不成蚀把米吗？ 寒星堂损失大半，可现在却整合了雷罡和冷月两堂，实力反而要比当初强大一倍不止。 看这个样子，也不可能去门主所在的总坛了。 难道这就是天意弄人？ 这个世界就是如此，尽管再努力去做一件事，也并不一定会成功，付出不一定就有回报，之所以努力付出，只是为了获得成功和回报的可能而已。 正当此时，门主缓步走了过来，夜十七急忙将目光低下，平复心绪。 门主的目光在仅剩的七个夜幽脸上逐一扫过。 “夜幽经过重重考核本有十五人，现在只剩下这七个？” 寒星低首，语气低沉的道：“是，擒拿镇北王世子被围，折了六个，不久前山庄遭偷袭，又……又死了两个。” 门主沉默片刻，又道：“也罢，好在精锐尚在。”他的目光开始逐一在夜幽们身上停留，虽然是从夜十七所在位置的另一端，但也让夜十七心中不安。 极有可能，门主就是在逐个审视夜幽们的现状。 这是夜十七最担心的。 因为这个门主强到什么程度，他根本无法了解。 尽管十二年来他磨砺的心如止水，可事关生死却无法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一旁的寒星倒是没有过多留意，她现在正沉浸在意外的喜悦中。 冷月雷罡不再成为她的隐患，还接收了两堂的力量，对她来说，算的上因祸得福。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着。 门主的脸，每隔一会就会稍稍转向。 老怪物传授的法门，夜十七还没练成，甚至谈不上有什么火候，所以此刻，他保持着原本的状态。 自己开了七脉，怕是必定无法瞒得住。 自己的修为，在这位高深莫测的门主面前，估计也无法隐藏。 他只盼老怪物对自己噬心蛊虫的掩饰，可以瞒得住这位门主。 可这同样是一种赌。 也许…… 夜十七心念一动。 就在门主的脸刚刚面向他身边的夜五时，夜十七低声开口：“禀门主，属下有事相求。” 门主顿时看向夜十七，连寒星也一并看来。 “说。” “属下的青锋剑，在突围时毁了。” 门主似乎有些意外，几息之后道：“你是在向本座求剑？” 寒星顿时道：“放肆，夜十七，虽然门主对你格外恩宠，你也不可恃宠而骄。” 夜十七微低着头，不言不语。 “呵呵，哈哈哈，好，你倒是直爽，本座就喜欢直爽的人。”话音落地，门主轻轻挥手，虚空中顿时呈现出一柄长剑。 三尺剑锋，暗转光华，剑体呈现出暗金色，一看就不是凡品。 “此剑名为断岳，可有黄阶中品的层次，今日本座便赏赐给你。” 说话间，断岳剑缓缓飞向夜十七。 夜十七直接一把将之握在手中。 “多谢门主。” “不必谢本座，本座向来赏罚分明，你能拿多大的好处，就得有多大的功绩。” “属下明白，必定竭力为门主效力。” 说罢，夜十七又道：“还请门主再赐龙元丹。” 瞬间，洞穴内安静下来。 第117章 当头一棒，偃旗息鼓 几息之后，寒星怒道：“大胆，夜十七，不得无礼。” 门主沉默了一会，声音逐渐变得低沉严肃：“小子，有些时候，太直爽了，也未必是件好事。方才本座说过，拿多大的好处，得有多大的功绩。” 夜十七心里估摸着，这门主应该是没有了，刚才还夸赞自己直爽，现在八成是有些尴尬了。 不过对他来说，倒也无妨，他的目的本就不在这上。 门主走回原处，看向寒星道：“寒星。” “属下在。” “现如今夜幽虽然只剩下了七个，但也算大浪淘沙，折损的，只能说他们还不足够强。” “门主说的是。” “好生栽培，本座还有大用。” 寒星顿时应道：“是。” 恰在此时，一阵号角声隐隐传入洞中。 夜十七确定，这种号角声就是不久前他听到的那种，北蛮兽人族的进攻号角。 这种号角声极具穿透力，可以覆盖方圆数千里的范围，令己方士气大振，令对手胆颤心寒。 号角声传来，门主顿时看向洞口处。 “好了，本座还有要事，剩下的事就交给你妥善处置。” 说罢，门主大步离去，两位老者紧随其后。 寒星和洞中其他人纷纷低头：“恭送门主。” 看着门主离开，夜十七不由得松了口气，可是这一口气虽然是松了，他心底里的压力却忽然大了。 一个实力不减反增的寒星，加上一个深不可测的门主，夜十七忽然觉得，自己当初可能还是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想要追求自由，这条路，不那么容易。 寒星看了众人一眼，尤其是在冷月和雷罡身上多看了一会。 这二人现如今已经成为行尸走肉。 不过这一份喜悦，倒是暂时冲淡了寒星对夜十七的怀疑。 “好了，你们先下去，等我令下一起动身，接掌冷月堂。” “是。” 众人逐一离去。 夜十七和夜五离开山洞，回了不远处的落脚地，小怪在那里安静的等着，夜五见已四下无人，长长呼出口浊气。 他指了指夜十七，摇头道：“得，这一下好了，全完了。” 夜十七自然也很沮丧。 “哎，人算不如天算，好在咱们有惊无险。” 见夜十七愁眉不展，夜五反倒劝慰起来：“行了，你也别多想。其实你已经很厉害了，只是计划没有变化快，你也不是神仙，哪能算那么准。” 夜十七正要开口，忽然目光看向转角处。 不多时，夜二九扭动腰肢姗姗而来。 她来到二人面前。 “你来干什么？”夜五沉着脸问道。 夜二九瞟了夜五一眼：“我来看看十七哥哥，放心，不是看你。” 说罢，夜二九看向夜十七：“十七哥哥，这一次突围，没受伤吧？”说话间，夜二九探出手摸向夜十七的胳膊。 夜十七脸色一冷，夜二九伸出去的手才缓缓收回来。 “哎，又是冷冰冰的，我又不是你仇人。”说话间，夜二九留意到了小怪：“呦，这小家伙好久没看到了，怎么忽然又冒出来了？” 夜二九想去逗一逗小怪，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手又收了回来。 “你我同为夜幽，自然并非仇人，而且……我还要谢谢你。”夜十七沉声道。 夜二九秀眉一挑：“哎，十七哥哥跟小妹怎么还客气上了，只盼十七哥哥不要一直把我当做仇敌就好，我要是想害你们，咯咯，你们早就死了。至于谢……就不必了，也许你我并非同一种人，但却同路。” 夜十七不再言语，心头却是一动。 ‘如果我要是想害你们，你们早就死了’这话，是一种威胁？ 但也透露出另一个信息。 夜二九也不再多问。 几息之后，夜二九才道：“好了，我是来通知你们，一刻钟后，随堂主出发。” 说罢，夜二九扭动腰肢，转身离去，到了弯角处，对着夜十七回眸一笑，纤纤玉指轻抚乌丝：“记住哦，可别误了时辰。堂主现在，和以前可不一样了，咯咯咯……”声如銮铃，随形而去，渐行渐远。 看着夜二九离去的弯角，夜十七剑眉紧锁，脸色有些凝重。 夜五撇了一下嘴角：“我呸，真是越来越骚了，十七，得亏你有定力，换了旁人估计得恶心死。而且这夜二九似乎太狂了一些，刚才她是在威胁我们吗？” 夜十七缓缓摇头：“也许是，也许不是。” “什么意思，你别老说的这么高深莫测，直接一些不好吗？” 夜十七看了眼夜五：“她也许是在告诉我们，寒星一直让她盯着我们，有些事，寒星对我一直心存怀疑，这一点极有可能，倒是我忽略了。” 闻言，夜五大惊：“这么说，这夜二九还真不是吓唬我们？” 夜十七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但她也说了，我们同路，这就表明了她的立场，我们在做的事，也是她想做的，所以她才一直没有加害你我，她刚才说堂主和以前不一样了，这无形中也是对我们的一种告诫，因为我们所做的事，并非没有破绽。五兄，咱们的处境，却越发凶险了。” …… 一刻钟后，寒星带领众人出发。 接收冷月堂和雷罡堂，诸多事宜，虽都有人负责，寒星作为堂主，也必须要分出大部分精力。 夜十七和夜五在冷月堂中各自得到了安身之处，作为夜幽，都是独立的院落。 他们都变得老实了很多。 这一次的事，可以说给了他当头一棒。 也让夜十七深深明白了一个道理，他不是茶馆里讲书人口中的那些主角，永不会死，一切问题都能迎刃而解，想怎么干就怎么干，他想活下去，就得更加小心谨慎。 也许，成为所有人眼中的聪明人，才是真正的傻子。 也许，所有人眼里的傻子，才是真正的聪明人。 这才是成长。 一个人的成长，绝不是修为上的突破，境界上的提升，起码不单单是，主要还是心性的成熟。 夜十七决定让自己沉淀下来，稳下来。 第118章 锲而不舍，步踏真元 于是，夜十七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时间和资源，以血汗换取实力一点点的增强，换取那虚无缥缈的希望。 好在经过上一次领取灵石敲了那执事一把。 三堂合一后，还是那位执事负责灵源分配事宜。 从那之后，夜十七每次去都领那么多，那执事也没办法，总不能说上次是被你给敲诈了，给多了。 充足的灵源，是夜十七最坚实的后盾。 用不完就先存着。 再加之现在七脉同开，可谓万事俱备，只欠时间。 内在修为，外在御剑术，以及老怪物传授的法门。夜十七觉得自己有好多事要做，但也要分个主次。 这几件事中，夜十七将修炼老怪物相赠的法诀放在了首位。 所以每天将近一半的时间，都用在了这上。 其次是尽快彻底突破到真元境，然后才是御剑术。 大约半月过去，夜十七在房内按部就班的吸取元力，不断充实丹田气海，他步入半步真元境已经有段时间，这段时间内，进展十分缓慢，终于在这一刻，他感受到了即将突破的迹象。 丹田气海内的元力开始变得越发躁动，而且在不断的凝聚，升华。 夜十七心头大喜，同时也有些暗惊。 他急忙设下可以隐藏气息的法阵，同时竭尽所能的利用老怪物传授的法诀来控制四周的元力波动。 小怪躲在角落里静静地看着夜十七，一动不敢动，也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黑暗中，却一直有双眼睛在盯着夜十七所在的住处。 这一刻，那双眼微微眯缝了一下。 “这个夜十七，的确有点意思，看样子，他这是要突破真元境了。” “一个十八岁的少年，突破到真元境界，却要比当初的一代天骄镇国武侯还强上几分了。” “而且，他还是那个，可以做到同境无敌的冷血夜幽，而且是，夜幽之首……” 房内，夜十七毫不吝啬的用上一切可以利用的灵源。 聚灵丹，灵石释放出的元力，在他七条武脉之中疯狂向着丹田气海汇聚。 大约一个时辰过后，夜十七周身武脉中的元力，全部涌入气海之内。 使得他感觉丹田气海仿佛要被撑爆了一样。 又过了半个时辰，这种感觉开始出现变化。 无比浓郁的元力，在高度凝聚下出现了质的升华，这便使得丹田气海内的元力开始迅速减弱，那种鼓胀的感觉也随之消失。 甚至很快变得匮乏。 夜十七继续补充灵源，几十颗下品灵石已经化为齑粉，聚灵丹更是一颗接着一颗的吃。 不断的补充，升华，真元境的突破，指的就是这个过程，让丹田气海不断的适应，成为一种本能。 从此以后，元力入体，丹田气海便会顺其自然的将之转化为更为高级的武者真元。 一直到天光放亮，夜十七周身的元力已经完全消失。 他缓缓睁眼，冷漠的目光中隐含着几分自信，嘴角也不由自主的泛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下一刻，他稍稍运转功法，周身顿时有气流涌动。 而这时的气流，却已经是由气海真元转化的武者战气。 “都说武道多艰，的确如此，若是没有充足的灵源，即便资质再好也是枉然，而且有些时候，还需要一些机缘和运气，否则很容易卡在某个瓶颈长期无法突破，好在……总算是突破到真元境了。” 一时间，夜十七感觉信心倍增。 到现在为止，他还尚未发现寒星堂中，有修为可以达到神婴境的高手。 也就是说，夜十七在境界上，与寒星堂的真元境高手们已经没有了质的差距。 …… 突破之后，他依旧不作停歇。 夜晚时，夜十七便开始修炼御剑诀。 剑道修行划分为剑形境，剑心境，剑意境、剑魂境乃至是更为高级的无剑、天剑……等境。 这剑形境的修炼，主要就是基于形体，所谓的三尺剑芒，塑成剑罡，剑鸣剑啸都只是其中的一个表象，夜十七自然早已达到。 而所谓的合一境，指的就是人剑合一，心剑合一，意剑合一，魂剑合一，准确的说是一种状态。 直白来说，就是剑道修者，当可以达到人剑合一的状态时，剑形境便算大成，当可以达到心剑合一时，剑心境成…… 御剑诀，是剑道中基于合一境而存在的。 换言之，御剑诀，没有极致可言，随着武者修为和剑境的提升，御剑诀的威力会一并增强，甚至到有朝一日，御剑破虚而开得天门，亦非没有可能。 夜十七先后苦练《基础剑术》《疾风流云》剑诀，就是基于形体，重招重式，做到人与剑的不断熟悉，使得手中的剑，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这就是人剑合一境的状态。 而眼下所修，便是剑心之境。 这剑心之境，尤其体现在御剑诀上，所谓以心驱剑，剑随心动，心至剑到，所向披靡，无往而不利…… 夜十七在击杀数位气海境武道修者时，用的就是此剑诀，但那些武修者的实力，本就不如他，说明不了问题，夜十七的剑心之境，尚需磨砺。 …… 转眼又是数日过去。 北地寒冷，冬长夏短，春秋更短，时值五月才有春意。 寒星的住处。 夜十七、夜五和夜二九三人被同时叫去。 现在的夜十七，在面对寒星时，心底里的畏惧犹在，但随着对老怪物所赠法门的熟练，底气也稍足了一些。 他确定，寒星无法察觉自己体内的噬心蛊虫已经被驱除。 第六第七两条武脉，他已经施展法门制造出封堵假象。 至于修为，他没有做特殊的掩饰。 有些事可以并且必须隐藏，有些一旦隐藏，则可能是小聪明，反而适得其反。 修为境界就是如此，他不清楚自己什么时候要执行任务，什么时候需要出手，一旦出手，修为必暴露，当初的隐藏反而不妙。 果然，寒星的目光在三人身上逐一扫过后，停在了夜十七身上，同时脸色略有吃惊。 “夜十七，你居然已经达到了真元境？” 第119章 此次任务，夜二九为首 夜十七依旧是那副神情，也不回话，反倒是夜五和夜二九下意识的看了夜十七一眼，眼中都有几分惊意。 寒星缓缓点头：“好，很好，看来这一次，你们势必能马到功成了。” 闻言，夜十七心头一颤。 又有任务要做了。 几息之后，寒星又道：“你们此刻心里所想的，没错。” “不久前接到门主亲令，又有任务了，而且这一次的任务要远比擒拿世子楚一帆更难，且更为复杂。夜十七，你不是还想要龙元丹么？好，把这次任务做好了，莫说龙元丹，门主必定还有重赏。” 寒星转过身去，一边踱步，一边将任务的大概情况讲述出来。 “现如今，北蛮兽人族强势南侵，已经攻破截云山脉的泰牢关，镇北王调集手下兵甲数十万，同时得一些武道宗门相助，在泰牢关以南千里外的桐城、旭城和徒城构筑第二道防线，目前双方僵持不下。” “而在这种情势下，苍寒帝国内的散修武者们，自发踊跃的汇聚于封凉城中，商讨如何抗击北蛮事宜，你们此次的任务就是，不管用何种手段，务必凝聚并掌控这一股散修势力，最起码，你们也要能够左右这一股势力的决策。” 夜十七听了任务的大致情况，眉头罕有的皱了皱。 至于为什么这么做，门主要这一股势力做什么，他并不多想。 问题是，这种任务，根本不是他擅长的。 寒星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自然留意到了夜十七神情的微妙变化。 “夜十七，你在想什么？” 夜十七没有开口，寒星又道：“你是不是在想，你夜十七擅长的是杀人越货，拳崩剑斩，这种事过于复杂。” 一语道破了夜十七的心中所想，这也是夜十七心头一直畏惧寒星的原因之一。 夜十七还是没开口，但却轻轻点了一下头。 寒星反而露出淡淡笑意：“本堂主岂会不知，所以这一次，才让你们三人一同前往。” 这话什么意思？ 夜十七心头起疑，自己不擅长，夜五就更不用说了，难道？ 正在他思索时，寒星继续说：“此次任务，武力只是其次，一切要以夜二九为首，你和夜五，要听从并辅助夜二九。” “而且，本堂主也会派人暗中相助，一切资源，皆可调动。” 夜幽们各有所长。 他们都经受过某一方面的专门培养。 夜十七和夜五主要就是战力的方面，可以说在夜幽之中，他们的战力最强，夜二九对夜十七来说一直很神秘，他不知道夜二九平日里都在练些什么，魅惑之术只能算作其一，此刻闻听寒星此言，让夜十七心里发沉。 此事，必要有心机城府，懂得审时度势，而且极其睿智方可，这夜二九在这些方面，的确不弱于自己。 可…… 以夜二九为首，那就代表自己和夜五，事事都要听她的，这让夜十七心里堵得慌。 夜五就更不用说了。 夜二九此刻却面容淡然，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请堂主放心，二九一定不辱使命。” 夜五偷偷白了夜二九一眼。 “嗯，很好，既然如此，你们去领取应用之物，而后便立即启程，不容耽搁。” “是。”夜二九应了一声，随之转身。 夜十七和夜五互相看了一眼，只好也转身离去。 …… 待得三人离去，一道身影缓步从寒星屋内的屏风后走出，那身影一直存在于屋内，夜十七却丝毫没有察觉。 寒星看了那人一眼，神情变得有些恭顺。 “师父，这一次，恐怕还得有劳您老人家走一趟。” “倒是无妨，门主将老夫留下，就是为了助你一臂之力。” 寒星点头，但心里却不这么想。 以她对门主的了解，恐怕是因为自己整合三堂，又手掌夜幽，这才如此，寒星了解门主，对任何人都不可能绝对信任，尤其是经由了上一次擒拿镇北王世子一事的失败。 实际上她寒星又何尝不是如此。 “多谢师父。” “星儿，为师觉得你对这些夜幽，似乎一直惴惴不安。为师虽未亲自参与夜幽的培养，但也了解，这意识和肉身上的双重枷锁，可谓滴水不漏，你还在担心什么？” 寒星秀眉微微皱起，轻声叹道：“哎，弟子不敢欺瞒。方才您老也看到了，这夜幽资质本就不错，这些年来在全门的支持下，修为和实力进展奇快，再加之夜幽的秉性已经养成，他们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冷血怪物。” “弟子只是担忧，倘若出现了疏忽，有朝一日，可别搬起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到那时，我们自己都无法应对这些被我们亲手培养出的怪物，岂不是自取灭亡。” 老者听后缓缓点头：“嗯，你这份担忧的确没错。那夜十七突破修为时，为师便感受到了，十八岁，呵呵，老夫在他这个年岁的时候，也才仅仅刚刚达到气海境而已，只怕再有三年五载，他完全可能超越你，突破到神婴境，如果不能确保牢牢掌控，的确是个巨大的隐患。” 说罢，老者话锋一转：“不过，以为师目前来看，那夜十七的修为并未隐瞒，也许这小子的身上有些疑点，但你也说了，夜幽的性情本就与常人不同，处事自然也不能以常人论定，只要没有出现本质上的问题即可。” 寒星应道：“没错，倘若他有所隐瞒，则必有逆反之心，到那时，只怕就算我再不舍得，也留不得他了。不过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得请师父您暗中随同，现在封凉城内龙蛇混杂，局面难以料定，为了以防万一，另外也可以确保门主的计划能够顺利完成。” 老者听后手捻长髯，神秘的笑了笑道：“呵呵呵，星儿，你虽被门主抚养长大，但实际上却是为师一直教授你，这不全是你的想法，你也是想支走为师吧？” 老者的话说的异常直接，使得寒星顿时低下了头。 “这……师父……” 第120章 上古兽人一族 “好了，为师没有责备你的意思，在本门之中，没有这点心机，反倒是不行，放心便是，为师会有安排。” 寒星立时拱手：“多谢师父体谅。” “若有异变，师父可当机立断。” …… 夜十七三人离开寒星住处。 夜五和夜十七有意放缓了脚步，待得夜二九走远，夜五凑到夜十七近前。 “十七，这叫什么事？你乃是夜幽之首，现在却让我们听那个夜二九的，这岂不是开玩笑吗？” 夜十七心里自然也不痛快，但他保持着平常心，有些事，他必须要承认。 他看了眼夜五道：“五兄，我还是那句话，我们都小看了夜二九。没错，我是夜幽中实力最强的，但却不是寒星心中最值得信任的。” “这……”夜五猛然一愣。 夜十七又道：“信任和实力强弱，哪一个更重要就不用我说了，实际上，她才是那个聪明人，她知道什么更重要。” “哎。”夜五长叹一声：“看来这一次，我们不可能顺心了。” “你也别这么想，其实单就这一次任务来说，也许人家夜二九的确比我们更擅长，她擅于攻心，更懂得审时度势，你我啊，就是两个空有武力的莽夫罢了，拿不上台面，不如人家的地方，咱们得学。” 夜五无奈的摇了摇头：“我可能是，但你夜十七，我觉得不是。” 恰在此刻，夜二九不知何时又返了回来。 “十七哥哥，五哥，还愣着干什么呢啊，快去准备啊。”夜二九依旧是面带妩媚的淡笑。 夜五顿时撇了撇嘴角：“呦，这就开始发号施令了？” “哎，瞧你说的，这些年来，我一直受两位哥哥照顾，我哪敢对你们发号施令啊，对吧？”夜二九看向了夜十七。 “十七哥哥，你可千万不能误会，堂主的安排，我也不能违背不是，反正咱们本就是一组的，到时候碰上了事，一起研究呗。” 这一番话说的完全没有毛病。 但夜十七明白，里面最关键的，就是一句这是堂主的安排，她不能违背，夜十七和夜五当然也不敢。 这夜二九的本事，就是可以悄然间，毫无破绽的把问题关键告诉给你。 夜五还是一副蛮不服气的样子。 冲锋陷阵，厮杀恶战夜五没的说，一把长刀在手，可谓霸气绝伦，甚至单论气势而言，夜十七也没法与之相比，所以夜幽们各有所长，但这方面，他跟夜二九差了不是一个层次。 夜十七则面容平淡。 “堂主的命令，必有她的道理，而且任务不同，也不能一概而论，单就此次任务来说，你的确比我们更合适，所以自然要听从堂主安排，以你号令为准。” 说罢，夜十七看了眼夜五：“五兄，走，我们立即去领些应用之物，可别误了行程。” “多谢十七哥哥理解，那我们一炷香后，立即出发。” “好。”夜十七应了一声，旋即拉着夜五离开。 堂主有令，夜十七就更有底气，所以去灵源分配的执事那里，当然要狠狠地敲一把。 领取的东西，不单单是修炼所需，甚至包括一些凡人常用之物。 一切准备妥当，夜十七回到住处将小怪带上，才和夜五跟着夜二九一并离开。 初春，积雪消融，春风和煦带着些许暖意。 天工神奇的画笔，在这张原本素白的画卷上已经开始点缀起了斑斑新绿，忽然间，这个世界上仿佛多了几分生气。 三人现如今都有了属于自己的飞行宝器，而且修为也足以驾驭。 夜十七索性御剑飞行，立于云雾之间，穿云破雾，俯瞰着广袤的大地，只觉得心情舒畅不少，就连心头的那些阴霾似乎也淡了。 小怪死死的抓着夜十七的肩头，起初有些不喜欢，吓得轻微颤抖，也许是小怪怕高的缘故，但习惯了，它反而越发感兴趣，一双金色眼睛盯着云雾之下看不够。 趁着赶路的时间，夜十七向夜二九靠了靠。 “北蛮兽人，究竟是什么？” 夜二九回道：“我也并未真正见过，但听闻，是一个古老的种族。” “那到底是人还是兽？” “半人半兽。” “这话什么意思？”夜十七知道自己身上有不如夜二九的地方，而且寒星既然让夜二九主要负责这个任务，就说明很多详细信息，夜二九应该熟悉。 不如人，自然要学。 “兽人族，原本只是人与兽的一种结合，哎，直白来说，就是人拥有了兽的能力。” “这个种族很古老，其中也有几个主要的部族，比如封狼、狄鸾、蛮熊等等……” 夜十七牢记在心，沉吟道：“人拥有了兽的能力。” “没错，比如封狼部族，他们可以拥有人的身体智慧，但也同时可以化为狼身，借此拥有狼族天赐的本能，锋利的利爪和獠牙，敏捷的速度，持久的耐力。” “像是那蛮熊部族，自然会使得人的力量瞬间提升几十甚至几百倍。” 夜十七倒吸了一口冷气。 人的智慧和肉身，加上兽类天赐的本能。 起初夜五自然不愿意接近夜二九，也不知为何，他就是看不惯夜二九那种妖娆妩媚卖弄风骚的样子，这也许就是性格使然，但夜五也明白接受现实，而且他也需要了解这些。 于是，夜五也悄然凑了过来。 “有没有这么厉害？”夜五嘟囔了一声。 夜二九也不理会，又道：“这还仅仅只是几个比较大的部族，有的甚至可以化龙转凤，不过我也只是听闻而已，并未亲眼见过。” 夜十七顺着夜二九的话说：“既然如此，我们何不去看上一看？” 夜十七的长远着想是夜二九不能比的。 既然心中有更多的想法，夜十七当然希望自己能够更多的了解这个世界，平日里在寒星堂那个鸟笼子里，使得他缺少这种机会，就算看些书籍，哪有亲身经历来的真切。 所以每次执行任务，从这个角度来说，这是夜十七对执行任务唯一期待的地方。 夜五当然也很愿意。 第121章 说话不算真痛苦 夜二九沉默片刻后道：“十七哥哥，上一次执行任务失败，虽然不怪我们，但这一次可不能再出问题了，我们早些去，能多做准备，何必在这半途中浪费时间。” “而且我们此次任务的目标是那些散修，并不是所谓的兽人异族啊，万一再招惹麻烦，岂不是不好？” 夜五顿时沉下了脸：“就是不行呗，唠唠叨叨一大堆。” 夜十七神色不变：“嗯，有道理，听你的就是。” 夜五顿时看了眼夜十七，神色略有怪异，那眼神就好像在说，这不是你夜十七的性格吧？你平时那个孤冷，现在就甘心听她夜二九的了？ 夜十七心里自然也郁闷。 他只是更懂得隐藏自己的情绪，事实改变不了，斗嘴是没意义的，他脑子里在想的是，这样下去肯定不行，必须要解决，否则自己可就真成了工具，是那寒星的工具也就罢了，现在又多了个夜二九。 可如何解决？ 他得仔细琢磨，这个夜二九，不好整。 一路飞驰，一直到日落西山，夜十七再次来到夜二九身边。 “二九，夜色将至，我们是不是该先找个地方暂时落脚？” “十七哥哥，你是担心什么吗？” 夜十七沉声道：“夜晚，自然更危险一些，更何况现在我们已经到了兽人异族攻陷的区域内，你不是说，尽量避免麻烦么？万一撞上，岂不是节外生枝？” “咯咯，咯咯咯……”忽然间夜二九发出銮铃般的笑声。 “你笑什么？”夜十七微微皱眉问道。 “没什么，你夜十七可是夜幽之首啊，夜晚的幽魂，你居然会怕夜？” “我……”夜十七居然搞了个哑口无言。 夜五在后边不远处，不住的摇头苦叹。 “完了，这一次怕是有罪遭了。” 夜二九又道：“十七哥哥不必担心，可能是我之前把兽人异族说的太强了，其实也没那么可怕，我说那些都是可能存在，或者在上古时期存在过的，现在不一定那么厉害，否则岂不早就灭了镇北王甚至是苍寒帝国？” “十余年前，镇国武侯以八千勇甲，硬是将它们挡在截云山脉以北，不敢犯境。” “我们还是早些去，按照这个速度，估计天明就能到封凉城了，到时候在安稳的歇息岂不更好？也免得万一被堂主知道，怕是要责备我了，你也不希望妹妹我受罚吧。” “十七哥哥，你说呢？” 夜十七深吸口气，缓缓吐了出去。 你已经把堂主抬出来了，后边问这一句你说呢，是不是多余了？ “好，凭你做主。” 夜十七放缓速度，回到了夜五身边。 不料，本来沉着脸的夜五偷看他一眼后笑了出来。 噗！ “你笑什么？” “怎么，又吃瘪了吧？”夜五低声道。 夜十七紧锁双眉，此刻看向夜五，只觉得气不打一处来，这家伙还调侃自己。 “五兄，你这脑袋是不是有点毛病？” 夜五也不计较，他也说不清自己是为什么，看着此刻夜十七的样子，他就是想笑。 “十七哥哥，你说是不是呢？”夜五拉细了声音学起了夜二九。 “十七哥哥，要是堂主怪罪我可怎么办呢？” “十七哥哥，你也不想我被堂主责罚的，是不是？” 说着，夜五似乎感觉不过瘾，还捏起了拈花指，来了个声形并茂。 夜十七瞪眼看着夜五，一双剑眉已经拧成了团。 “你……哎，真佩服你，这时候还能开得起玩笑。” 看着夜五此刻的样子，夜十七十分无奈，但也只能忍了。 他忽然又看了一眼肩头的小怪。 小怪顿时愣了一下，那眼神就好像在说，看我干什么，跟我没关系。 夜十七再次无奈的摇了摇头。 看来自己这一次真的要遭罪，搞不好甚至有可能折在封凉城。 不行，绝对不行。 夜十七的脸色逐渐严肃，他看着夜二九的背影，心头开始琢磨了起来。 大约半个时辰后，夜空中忽然有些身影飞过，速度很快。 那些身影舒展翅膀，不论是形态亦或是身上流露出的气息，都不像是人类。 夜二九见状，这才不得不改变了主意，带着夜十七和夜五降低高度，最后在一处山峦之间比较僻静的小村庄旁暂时落了脚。 …… 小山村位于群山环绕之间，约莫几十户人家的样子。 三人皆为武修者，不必非要去农户家落脚，于是三人便在小山村一侧的山腰处暂时栖身。 在这里，倒是可以俯瞰整个小山村。 但夜色浓郁，山坳里乌漆嘛黑的一片，只能隐约看到一个个小院，一间间小土坯屋，更不会有灯火油光。 显然，人们都已经陷入了沉睡之中。 夜二九在一棵树下盘膝打坐，夜十七和夜五坐的自然距离她稍远一些。 夜十七看着山下的小山村，随手抓过身边的一根枯草，然后放在嘴里咸着。 夜五偷看了眼夜二九，低声对夜十七道：“十七，这不行啊，咱们得想个办法。你看那骚货，一口一个堂主的压咱们，这要是跟她去，惹气受罪倒是没啥，搞不好命得丢了。” “你有办法？” 夜五被问的一愣，随之挠了挠头：“我能有什么办法，人家的确是堂主亲命的，咱这小命都不归自己。” “你也知道啊？” 夜十七似乎还在记恨夜五不久前嘲笑他。 “哎，也的确是挺难，咋办呢，你说真要是和多强的对手拼命，那都没啥，咱们要是被这娘们给坑死了，多窝囊。” “你鬼点子多，我估计也就只有你能治得了她夜二九了。” 第122章 你心房里有只虫子 枯草在夜十七嘴里来回摆动。 夜五一把给拽了出来：“你就别装悠闲了，看着我心烦。” 夜十七顿时皱眉，一把又给抢了回来，再次放在口中。 他也侧目看了眼夜二九。 实际上这一路上，夜十七心里都在琢磨这件事，从离开寒星住处那一刻就开始。 但他在经历之前的事后变得越发谨慎。 办法，不是没有。 他只是一直在心里衡量，这不是优柔寡断，所谓的果断，和鲁莽有着本质区别。 他的思量是有明确目标的。 想要对付一个人，就必须要找到这个人的软肋。 而一个人的软肋，大体上来说只有两点，害怕失去的，和渴望得到的。 渐渐的，他心里已经有了打算，后来这一路上，甚至还没到地方，就接连被夜二九婉转的否定，夜十七知道，自己必须要做些什么了。 思虑周全后，夜十七目中便有了光，这时候需要的才是果断。 于是，夜十七看向了夜五。 “你看我干什么，我都说了，我没办法。”夜五似乎察觉出夜十七的目光有了变化。 “五兄，有件事，我一直想对你说，但思来想去却迟迟不好开口。” 夜五愣了愣，嘴巴微微张开，两眼睁的滚圆。 “你……你该不会是要说，你……喜欢我？”夜五一脸戏谑的神情。 夜十七真想一脚踹出去。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而后严肃的道：“五兄，你的身体里，有一只虫子。” “啥，虫子？”闻言，夜五大惊。 这一次，夜十七没有拦着夜五，他需要夜五这种吃惊，来引起不远处夜二九的注意。 果然，夜五的吃惊声，使得一直闭目的夜二九缓缓睁眼。 夜十七见效果达到，这才说：“闭嘴。” 夜五顿时闭嘴，然后压低了声音道：“你刚才说我身体里有啥？” “虫子。” “夜十七，骂人可不带这么骂的，你的意思是我脑袋被虫蛀了呗？” 夜十七心里暗道，其实你这么理解也不算错。 他摇头道：“不，我没跟你开玩笑，是一种蛊虫，噬心蛊虫。” 夜五看着夜十七，他发现夜十七此刻的目光异常严肃，他也不敢再开玩笑，而且他忽然间感觉到一股寒意和恐惧。 不远处的夜二九，神色也在悄然变化，一双秀眉不由得微微皱了起来。 夜五开始不断的检查自己。 “蛊虫？我听说过，那玩意被下在身体里，可以很多年都没动静，但要是真发作了，可是会要命的。” “刚才你说什么，噬心蛊虫？难道这虫子是在我心里？” 夜十七缓缓点头：“没错，就是被下在你心房内，而且这种噬心蛊虫，从十二年前，我们到山庄的那一刻，就已经存在了。” 夜五知道，夜十七要是严肃起来，绝不会骗他。 霎时间，夜五的脸色变得发白，冷汗甚至都流了出来，且不管夜幽怕不怕死，任谁听说自己心房内有一只虫子，只怕也很难做到无动于衷。 说话间，夜十七一直在留意不远处的夜二九。 她没有动，在方才听到夜十七提到虫子时，她睁开了眼，神色变化很小，但却逃不出夜十七的观察。 她的神色有些吃惊和意外，显然，她也毫不知情。 这一刻，夜二九重新闭上了眼，看似继续养神调息，装作毫不在乎，但夜十七确定，她必定也是格外关心的。 夜五的确是吓到了，他蹲了起来。 “十七，你别吓我。” “我没有。” “你是怎么知道的啊？”这是下意识的发问。 夜十七不想回答，也不必回答。 夜五又道：“你的意思是，自从我们踏入山庄那一刻起，就被人给下了这种噬心蛊虫？” “没错，应该是葬奴下的，但我估计，葬奴也未必知情。” 夜五挠了挠头，越发的焦急：“嘿，这招可真是够狠的。他们怕我们不受控制，竟然用这么阴毒的招数。” 由于夜十七并不担心夜二九听到，所以夜五的话，说了也就说了，他没有去打断和提醒。 夜五的目光渐渐变得呆滞，最后，他一屁股又坐在了地上。 二目无神，就好像一瞬间，心底里所有的希望全都化为了泡影一样。 “完了，十七，那完了，看来这就是咱们的命，这一生，咱们注定无法自由了，注定要受人摆布。” 自由…… 这两个字从夜五口中吐出。 夜十七顿时留意夜二九，他发现夜二九在听到这两个字时，眉角不由自主的在抖动。 这是一种完全下意识，发自内心不受控制的表现。 夜十七心头一喜。 看来自己的计划，已经成了一半。 夜二九的软肋，他找到了，并且已经可以确定，就是自由，这是夜二九想要得到的。 同时，这一点，也可以和夜二九以前的表现完美契合。 ‘我们不是同路人，但却有相同的目的。’ ‘如果有一天，十七哥哥能够满足愿望，可别忘了带上二九妹妹。’ 这个目的，就是自由。 确定了这一点后，夜十七心头一宽，有些秘密，就不必再隐藏，也隐藏不了。 于是，他再次看向夜五，此刻的夜五就跟丢了魂一样。 “五兄，别灰心，我原本和你一样，我的体内也有。” 夜五愣愣的点了一下头，对夜十七的话毫不关心，可是下一刻，夜五猛的看向夜十七。 “十七，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我曾经和你一样。” “曾经，你告诉我，你说的曾经的是什么意思？” 夜十七淡淡一笑，夜五平日里虽然看似憨傻，实际上是一种爽直的表现，他并不笨。 “你……” 忽然，夜五回头看了眼夜二九。 夜十七知道，夜五已经开始警惕了，有些话，只怕不能从他口中说出来。 既然如此，那就自己说。 “五兄，我体内的噬心蛊虫，已经驱除了。” 夜五急忙给夜十七使眼色，示意夜十七不该说的不要说。 夜十七依旧面露笑意：“五兄，不仅如此，我现在还有了如何将噬心蛊虫驱除的办法，你要不要试试？” 第123章 夜二九的软肋 夜五的眼睛眨个不停，嘴也歪的不能再歪，向着夜二九的方向。 夜十七双眼微微眯了一下，夜五见状便有些起疑。 他了解夜十七，绝不会如此鲁莽，更不会在看到他的提醒后还这样。 夜五虽然不明白夜十七要干什么，但却可以肯定，夜十七有自己的目的。 所以，他没有像以往一样，去问夜十七如何得到的法门，而是开始顺着夜十七的话往下说。 于是，夜五顿时点头：“想，当然想了，谁愿意有只虫子在自己体内？谁愿意自己的命一直抓在别人手里？搞不好哪天，人家一个不高兴，或者一个咳嗽，完了，嗝屁了。” 夜五的话让夜十七很满意，看来这家伙，还不错。 “十七，但是这办法，可行吗？” “这个……挺难的，你想啊，既然这噬心蛊虫是用来控制我们生死的，岂会那么容易驱除？我估计，除了下此蛊虫的人之外，天底下没几个人能办到。” 这要是平时，夜五肯定要问。 但此刻，他索性点头：“好，既然你觉得能行，那我就试试，大不了死呗，死在你夜十七的手里，我夜五没什么话说。” “没那么严重。” 夜十七随口一说，而后示意夜五。 “你坐好，调整好自己的状态，一会可能会有些痛苦，但你必须忍住，绝不可以中途泄气，而且你最好一直闭眼。” 夜五看着夜十七，沉沉点头：“放心，我夜五皮糙肉厚，本事不大，就是扛造。” “把上身的武服先脱了。” “好。” 夜五脱掉武服，而后盘膝打坐，微闭双目，平复自己的心绪。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过后，夜十七问道：“怎么样，准备好了么？” “十七，来吧。”夜五微闭双目，面容淡然的道。 夜十七缓缓点头，这才将老怪物相赠的那个玉瓶取了出来。 “我要开始了。” “来。” 随后，夜十七便开始按照老怪物传授的办法，就像老怪物当初为他驱虫一样，一步步的开始操作。 小怪在一旁安静的趴着，一动不敢动，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仿佛生怕打扰了夜十七一样。 而夜二九看似平静，实际上却早已心乱如麻，她的眉角一直在抖动着，就连脸色也有了微妙的变化。 虽然有法门，夜十七也不敢大意。 所以在这个过程中，他没再去留意夜二九，实际上也不必，一切已经基本在他的掌握之内。 随着噬心蛊虫被唤醒，而后被那股腥臭的味道吸引，渐渐从夜五的心房内钻出，沿着他的筋脉一点点的向着右手掌心蠕动。 剧痛使得夜五额头上青筋暴起，没多久就是满头大汗，但夜五的韧性的确不差，硬是咬着牙一动不动，一声不吭。 最后，那噬心蛊虫终于从夜五掌心处破开了一处口子。 也恰在此刻，终于忍不住的夜二九睁开了眼，她一双杏眼直接看去，在看到夜五掌心那只血色小虫时，不由得花容失色。 像是夜二九这种人，什么事很难让她完全相信，所以夜十七所做的一切，她都是将信将疑。 这种人，如果直接和她说，她反而不会信。 所以夜十七只需要做，要让她亲眼看到就可以了。 而且，夜二九很清楚，夜十七是故意让她看到的，她甚至隐约能猜到夜十七的目的。 夜十七也明白，夜二九一定什么都知道。 但在这一刻，一切都是事实，都是现实，摆在面前，知道与不知道，至于什么目的，那都不重要。 噬心蛊虫从夜五的掌心冒了出来。 夜二九亲眼所见，自己的体内，竟然一直蛰伏着一个要命的家伙，夜二九的心难免遭受猛烈的打击。 这一刻，她甚至觉得自己很可笑。 本以为，也许有希望，去争取到所谓的自由，实际上，自己不单被困在鸟笼里，脚上还早就被绑住了一条根本解不开的锁链。 自由，可笑。 夜十七不敢轻举妄动，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他担心夜五会控制不住情绪，所以事先就叮嘱让他不论发生什么，都闭眼就好了。 看不见，也就不会过于吃惊而乱动，免得惊了噬心蛊虫。 四下里一片寂静，又过了一段时间，那噬心蛊虫才终于放松了警惕，从夜五掌心的伤口处爬出来，奔着不远处散发着腥臭味的瓶口。 就在此刻，早已准备好的夜十七迅雷般出手，用碧玉盒将之扣住，并在第一时间将盒子盖合拢。 看着眼前的碧玉盒，夜十七算是松了口气。 毕竟是他第一次亲自操作，能不能成，他心里也不是很有底数。 “成了。” 夜五这才睁眼。 “成了？捉住了？” 夜十七缓缓点头：“嗯，捉住了。” 夜五急忙看了眼自己的掌心，那里还有阵阵剧痛传来，他急忙又看向夜十七手里的小玉盒。 “在这个盒子里？” “没错。” “快，让我看看，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他奶奶的，竟然一直躲在我心房里，想想就觉得恶心，可怕。” 夜十七十分谨慎的将玉盒打开。 玉盒内乃是寒玉，散发着阵阵彻骨寒气，这种噬心蛊虫一旦被寒气覆盖，就会失去行动能力重新蛰伏，而且寒玉盒也可以保证它的新鲜度，毕竟老怪物的确是用它来泡酒的。 所以夜十七将玉盒打开，噬心蛊虫老老实实的伏在里面一动不动，跟睡着了差不多。 “就这么个小玩意？” “小？就是这么个小玩意，一旦发作，可以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如果下蛊的人愿意，也可以让你瞬间去见阎王。” 夜五的脸色顿时又有些发白的迹象。 夜十七看着噬心蛊虫，打趣道：“其实不小了，你这只可要比我那只肥多了，五兄，你平时吃的太多，你吃得多，它就长得肥。嗯，这一只能顶十坛。” 夜五翻了个白眼，随后眼前一亮：“哦，我明白了，小怪给你……” 话音未落，夜十七顿时给他使了个眼色。 夜五急忙闭嘴。 一字一句，都被夜二九听得清清楚楚。 第124章 这一局，我赢定了 还是那句话，她知道，夜十七做这一切，就没指望瞒着她，甚至是有意让她看的。 这就是一种赤裸裸的威胁。 聪明人之间过招，不需要非得面对面，也不需要把话说的太明白，甚至不需要说一个字。 眼前的一切，就是一件事。 你夜二九心底里无比渴望得到自由，先别说你能不能摆脱寒星的掌控，这只噬心蛊虫你就永远摆脱不了。 不论你如何成为寒星的心腹，如何得到信任，你都不可能摆脱夜幽的身份，也就永远不可能解决这只噬心蛊虫。 但是……我能。 你想要的，我有能力给你，但是否会给你，你自己就该琢磨一下了。 这是一场无声的较量，对夜二九来说，却形同于夜十七站在她面前，一字一句的对她说出上面的话。 然而，如果真是用口说，那会苍白无力。 用事实来表达，才最犀利。 这一刻，就连夜二九看向夜五的目光里，都隐含着几分羡慕。 她想现在过去，让夜十七也帮她把噬心蛊虫取出来。 但她知道，不可能。 去了只会自取其辱，可她必须要仔细想想了，在寒星和夜十七中间，她该如何自处。 结果是不言而喻的，寒星一边，不论她怎样，就算再努力亲近，也最终是一条狗。 至于夜十七的所为，必然会让他的秘密透露出来。 但只要能够制得住夜二九，一切就没问题。 随着夜二九不断流露出一些下意识的举动，使得夜十七心里的胜算逐渐增大。 五成、七成、九成…… 待得夜五从惊喜中回过神来，稍加思量，他的眼中光芒闪动。 终于，他也隐隐的捕捉到了一些东西，他似乎明白了夜十七的用意。 他暗暗的看着夜十七，悄然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几息之后，夜五干咳两声：“咳咳，多谢十七兄弟，这一下我心里可敞亮多了。不管以后如何，起码我现在不用担心，正睡着觉，喝着酒呢，忽然间嗝屁了。” 夜十七顿时皱眉，对着夜五缓缓摇头。 万事过犹不及，夜二九正处于一个矛盾的顶点，甚至是崩溃的边缘，这个时候就不能再加火了。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着，三人重新恢复了宁静。 夜十七嘴里叼着枯草，俯视着山坳里的小山村，小怪安静的趴在夜十七身边，夜五现在是心里敞亮了许多，他干脆躺在地上，翘着个二郎腿，隐隐之间似乎还哼着不知名的小曲。 夜二九在远处，看似依旧盘膝打坐，内心里却是五味杂陈。 大约一刻钟后，忽然，小怪猛的站了起来，它十分警惕的看着山坳的入口方向，还呲起了獠牙。 小怪的举动，使得夜十七心头一动，他知道，在预警方面，小怪要比自己还强。 “五兄，有情况。” 夜五急忙起身，看向小怪目视的方向。 不远处的夜二九也猛的睁眼。 果然，几息之后，一些黑影从山坳的入口处飞来，地上似乎也有，目标正是小山村。 这些黑影单看外形就并非是人类，而且它们似乎根本不屑于隐藏自己的气息。 夜十七能够清晰的感受到，这些黑影身上的气息十分暴戾。 不多时，那些黑影便到了宁谧的小山村，瞬间将小山村彻底惊醒。 惨叫声、哀嚎声、痛哭声交织在一起，回荡在山坳之间。 夜十七看了眼夜五，而后缓步走到夜二九的身边，夜五自然也跟了过去。 夜十七索性就在夜二九的身边蹲下，夜五蹲在了另一边。 “二九妹子，看见了没，刚才那些黑影，我估摸着应该是北蛮兽人族的族人。”夜十七低声道。 夜二九现在压根没心思想这些，但夜十七说了，她便随口应了一声。 “嗯，一定是。” 惨叫声和哀嚎声，这些对夜十七来说，没什么触动。 他自己本身就经历了人世间最悲惨的事，他没有那么多的同情心，但是对这个北蛮兽人，他十分的感兴趣。 可以增长自身阅历，也可以获得一些经验。 白天他提过，夜二九没同意，现在情况就不一样了。 夜十七转头看了眼夜二九道：“白天听你一说，我倒是对这个北蛮兽人越发感兴趣了，不如我们下去看看如何？” 闻言，夜二九看向夜十七。 她似乎犹豫了片刻，夜十七静静的等着，夜五在一边看着两个人。 几息之后，夜二九点头道：“这样……也好，不过可得多加小心，千万别节外生枝。” 夜十七顿时露出几分笑意：“那是自然。” 就在此时，夜五开口道：“堂主要是知道了可怎么办啊？堂主可是叮嘱过的啊。”这夜五的腔调听起来都有些意味，而且一口一个堂主，明显是在戏弄夜二九。 夜十七急忙瞪了夜五一眼：“就你废话多。” 夜五嘿嘿一笑，挠了挠头。 “我这不也是为了二九妹妹着想么。” 见夜十七的脸色沉了下去，夜五这才算把嘴闭上。 “那你是跟我们一起，还是留在这等着？”夜十七问道。 “一起吧，万一有事，也能互相照应。” “好，走。” 话音落地，夜十七直接起身，三人服下隐匿气息的丹药，而后钻进了夜色之中。 随着距离的接近，三人潜在暗中，逐渐可以看清村子里的情况。 夜十七是第一次看到这些所谓的北蛮兽人。 看起来，跟正常的人似乎没什么分别。 只是身形健硕一些，身上简单的穿着一些兽皮，有男有女，其他的都一样，而且也没看到翅膀之类的。 但是气息却依旧十分暴戾。 此刻，这些兽人正在把山村里的人从一家一户中揪出来，然后向着村子中央的一个空地驱赶。 若是有反抗的，它们仅凭一双手便可以将人生生撕裂，手段凶残至极，场面也极度血腥，就连夜十七看了，也不由得微微皱眉。 “十七，这些就是兽人？”夜五低声问道。 “应该是。” “可跟我们刚才看到的影子也不一样啊？” “估计这些兽人可以变化。” 第125章 初遇兽人，一剑双杀 夜五点头，又道：“它们这是干什么呢？” 夜十七仔细观察后缓缓摇头：“不清楚，看起来，要把村子里的人集中在一起。”说话间，夜十七不得不站起来，还要抻着脖子，因为地形的原因，空地上发生的事情，在这里已经看不太真切。 于是，夜十七又看向了夜二九：“要不，咱们再靠近些？” “再靠近，搞不好会被察觉。”夜二九的语气照比之前明显弱了很多，而且说话时都在观察夜十七，显然有些商议的味道。 “你不想看看这些兽人到底是什么怪物？咱们一直闭门苦修，修为提升的倒是不慢，但这阅历可不多。” 夜二九现在哪还敢跟夜十七去辩驳。 “这……也行。” 于是，夜十七身形闪动，三人便进入到了小山村的一个院落中。 这户人家在整个山村中位置靠在最里边，最是偏僻。 其他人家大都是在山沟的平坦位置，而这户人家则是在坡上，地势比较高，视野也还不错。 站在这里，虽然距离山村空地尚有不近的距离，但以夜十七几人锐利的目光，已经能够看得清晰。 恰在此时，夜十七耳根蠕动，猛然转身。 却见院中的房舍门打开了。 从里边跑出来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男娃，小男娃手里抓着一根木棍，直奔夜十七三人冲了过来。 “把我爹娘放了，我跟你们拼了。” 事发有点突然，刚才夜十七留意到，的确有兽人从这个院子里拉出去两个人，后来这院子就安静了，没想到还有一个小娃子。 想必，由于这户人家住的偏，村子里闹起动静，小娃子的爹娘看到后，知道出了事便把他给藏了起来，这才没被抓出去。 可小娃子毕竟只有七八岁，亲眼看到爹娘被抓，终究还是没忍住跑了出来，刚好看到夜十七三人，便以为是他们抓了他的爹娘。 “糟糕。”夜二九低呼一声。她当然不是怕这个小娃子，而是怕他喊。 夜五急道：“闭嘴，别嚷嚷。” 小娃子哪里肯听，初生牛犊不怕虎，挥舞着木棍依旧冲过来，嘴里依旧在喊。 “我跟你们拼了，放了我爹娘。” 就在这一瞬间，夜二九的眼中闪现出了杀机，而夜十七和夜五却没有。 没错，十二年的意识灌输，可以改变一个人的认知和性格，但人的本性，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改变的，它只会被深埋。 即便夜十七和夜五都曾杀过不少无辜的人，他们的杀念是逼出来的，而不是本性使然，所以眼下，按道理，以夜幽的行事作风，为了避免麻烦，一剑杀之也就是了，但本性使然，面对一个要救爹娘的孩子，夜十七提不起杀念。 就在此刻，三人忽然感到身后院门处，似有暴戾的气息正在迅速靠近。 想必是引起了兽人的注意，对夜十七而言，没什么所谓。 他猛然转身，果然，两个身形壮硕，足有九尺多高的兽人从院门处冲了进来。 同时，夜五一把抓住了小男娃的木棍，并将之制住，使得小男娃无法再出声。 两个兽人来到院中，看到夜十七三人也有些纳闷，它们还以为是方才漏下了。 “怎么落下这么多？”其中一个兽人居然口吐人言，只是不大流畅。 “不清楚，一起带走。” 话音落地，两个兽人微微一愣，只觉得眼前寒光闪烁，下一刻，便感到喉咙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它们想喊，却发不出半点声音，身体里的力气瞬间被抽空，不消片刻，两个兽人纷纷瞪圆了眼看着寒光来处，躺倒在地。 夜十七出剑，收剑，只在瞬息之间。 他轻瞥了一眼兽人尸体，面无表情。 兽人的血，也是红色。 不过近距离去看，兽人的脸上布有一些诡异的条纹。 夜五也看了眼两具兽人尸体，面带几分不屑之色的道：“也不怎么样么。” 夜二九皱眉道：“这些应该是最低级的兽人，咱们最好尽快离开，否则会很麻烦。” 就在此刻，一直控制着男娃的夜五，忽然间被咬了一口。 夜五硬是没吭声，但却一把将男娃给丢了出去。 这一次，那男娃摆脱了夜五的束缚，非但没有再拿木棍上来乱打，也没有喊叫。 夜五看了眼虎口处，被咬出了明显的牙印。 “嘿，你个臭小子，竟敢咬老子。” 男娃看了看地上的两具尸体，而后直接丢掉了手里的木棍，他快步来到夜十七三人面前。 小男娃直接跪在了地上。 “你们是神仙吧？” 夜十七三人皱眉不语。 “那……你们肯定是大侠，惩恶扬善的侠客。求求你们，救救我爹和我娘，求你们了。”小男娃涕泪横流，不断的哀求着。 救人？夜十七的脑子里没有这个概念，夜五和夜二九也都一样，十二年来，夜幽学的都是如何杀人。 可一个即将没了爹娘的孩子，此刻跪在自己面前，使得他联想到自己，如果当初他也有这种机会的话，他不单会跪，哪怕跪到死，可老天却没给他这样的机会。 夜十七心头有些触动，目光却依旧冷漠的看着小男娃。 这一刻，他的心中，又是一种矛盾，十二年意识的灌输，与本性的碰撞。 夜五和夜二九见夜十七没动，一时也不知是走是留。 就在此刻，小男娃距离夜五比较近，他直接扑来抱住了夜五的大腿。 “求你了，求求你帮帮我，救救我爹娘。” 夜五愣了愣，但本性使然，他却没用力将之踢开。 夜五为难的看了眼夜十七，见夜十七不开口，问道：“你不怕死？” “不怕。” 夜五凝眉道：“嘿，臭小子，胆子还不小。” “求你们了。”小男娃开始磕头。 “我们凭什么帮你？”夜五问道。 “凭，就凭你们是大侠，大侠不都是锄强扶弱，惩恶扬善的吗？” 这番话，同样在夜十七的意识里从未存在过，他微微皱眉，冷眼看着小男娃，沉吟一声。 “大侠……” 第126章 想要回报，就得付出 小男娃又道：“是啊，你们有本事，有本事就该帮助别人的，有能力就应该去保护弱小的人啊。” “有本事，就该帮你？我的本事，并不是你给的。”夜十七这一问，并无否定的意思，而是纯粹的一种困惑。 “反正就是的，爹和我说过，多学本事，有了本事就要去帮助更多的人。” 夜五笑了笑：“你爹教你的？” “嗯。”小男娃十分坚定的点头。 “你们俩跟个孩子在这纠缠什么？”夜二九沉着脸，而后怒视小男娃：“放手，否则，你得死。” 小男娃的确是被吓到了，可他依旧不松手。 “你们不救我爹娘，我死也不松手。” “好。”话音落地，夜二九猛然抬手，小男娃硬是迎着夜二九的掌一动不动，还把头往前送了送。 夜幽，可不管这些，尤其是夜二九，当她杀死葬奴的那一刻，就等同于亲手杀死了自己的爹娘兄姐。 一个连自己爹娘兄姐都能杀的人，还会在乎什么老弱妇孺。 就在此刻，夜十七一把抓住了夜二九的手腕。 “你……”夜二九意外的道。 “稍等。” 夜二九见夜十七的脸色也沉着，只好缓缓收回了手，她直接转身到了门口，警惕的看着远处是否还有兽人赶来。 夜十七俯视着小男娃：“你刚才说的，我不知道对错，也没人教过我，但有人教过我一件事。” “什么？”小男娃不解的道。 “要回报，也要有付出。”这是夜十七十二年来自己悟出的道理，因为他的一切，都必须付出极大的努力，包括活着。 “对，小子，来点实际的。”夜五自然能体会夜十七的这番话。 小男娃低下了头，琢磨一会说：“我没有钱，我家吃都吃不饱，拿什么给你嘛。” “钱？我不需要。” 小男娃虽然只有八岁，但也具有了一定的认知，他发现眼前这个人，真的太奇怪了。 “我，我……”小男娃撒开了手，而后在身上摸索了一会。 最后，他从口袋里小心翼翼的抓出几个小东西。 他把手伸到夜十七面前，摊开，掌心里有四个不同颜色的小玩意。 “这是什么？”夜十七皱眉问道。 “是糖果，前几天我过生日，爹走了很远的路，给我买回来的，我一直没舍得吃，这是我最珍贵的东西了，给你。” 夜十七将之拿过来，他看得出，小男娃在他拿走糖果时，那种眼神十分的不舍。 他将其中一块剥开，放入口中。 “嗯，味道很好。” 随后，他又将其中一颗递给了夜五，夜五也放入口中。 夜十七将一颗糖果送回到小男娃手里：“够了。” “那你帮不帮我，快救救我爹娘吧。” 夜十七转身走到夜二九身边，他将一颗糖果递到夜二九面前。 夜二九秀眉紧锁：“你不会真为了一颗糖果，就要去跟兽人开战吧？” 他的确是要试一试这些兽人的实力如何，即便这小男娃没有出现，今日他也已经起了战意，至于那所谓的糖果，如果夜十七想做的事，根本不需要任何报酬，如果他不想，莫说是一块糖果，金山银山也是枉然。 这一刻，夜十七看着眼前的小男娃，心中那种感觉，和当初看到那个被无端杀死的男娃背影时差不多。 也许，是曾经的一种缩影，只可惜，自己没那么好的运气，如果那时，肯有人出手帮自己一把，或许自己的命运就不会如此。 “你要不？” 夜二九无奈的瞪了夜十七一眼。她就是迟疑了这一下，正要伸手，夜十七拨开糖果，直接丢进了小怪的嘴里：“这笔买卖，成交，没她的份。” 说罢，夜十七和夜五双双潜入夜色中向着村子空地靠近过去。 “你……你就是个疯子。” 村中的空地上。 大约二十几个兽人已经将村里几十户人家的村民聚集在此。 月光如洗，使得空地上恍如洒上一层银沙，村民们聚拢一处，都是脸色发白，瑟瑟发抖，孩童啼哭不已。 四周被兽人围住。 这些兽人一张张脸上满布条纹，男的身形壮硕，女的扎长辫，身材婀娜。 夜十七和夜五靠近后，并未急着动手。 抛开刚才跟小男娃的事不谈，夜十七的潜心中，也想跟这些兽人好好的比划比划。 他现在最为欠缺的，就是历练的机会，和实战经验。 小怪安静的伏在他肩头，气息暗藏。 “十七，怎么打？”夜五在夜十七身边低声道。 “先不急，等等。” “还等什么？”夜五好奇问道。 “我有些不解，这些都是平凡的村民，兽人族来干什么？如果单纯是为了屠戮，直接杀光就完了，把他们聚在这里为何？” 夜五听后，也觉得有些古怪。 “哎，谁知道呢，另外，镇北王所辖的北地近半都已经被兽人族占领，这些村民怎么还跟没事人一样，为什么不逃命去？” 夜十七低声道：“这个倒是不难理解，你看此处地形，十分闭塞，他们如何能得到消息。” “嗯，也是。” 正说话间，身影一闪，夜十七转头看去，夜二九也来到了近前。 “糖果可是没有了。” 夜二九白了夜十七一眼：“疯子，咱们是一组的，要打，那就一起。” 夜五微微瞪眼，有些吃惊意外的道：“呦，二九妹子，你怎么忽然跟变了个人一样，哎，都说这女人善变，可真不假，我忽然感觉，你也不是那么太讨厌了。” 夜二九瞪了夜五一眼。 夜十七目视空地，立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而后，他对夜二九低声道：“你看那个兽人。他的脸上就没有条纹。” “那个是首领。” “哦？兽人族的首领怎么看起来更像人类？” “兽人族的成长，本身就是这样。”说着，夜二九皱眉道：“嘿，我怎么觉得，你是来学习的？你对这些兽人很感兴趣？” “我对未知的都感兴趣。” 说话间，夜五急道：“快看。” 却见空地上，那兽人首领走在村民们面前。 它微微仰头，并且张开了嘴，一颗赤红色的珠子从它口中缓缓飞出，奔着人群的上方而去。 当珠子到了人群上方后，兀自散发出猩红的光幕，将所有村民笼罩其中。 “不能等了，动手。一个不留。那个首领，交给我了。” 虽然夜十七对那兽人首领的举止十分好奇，但他知道必须要出手了。 于是，夜十七心念一动，断岳剑立时出现在他的手中。 他化作一道残影，一跃而出，直奔那个兽人族首领。 夜二九和夜五也不耽搁，纷纷动身。 第127章 斩杀兽人，得人珠 小怪一直牢记夜十七的叮嘱，没有显化出本尊。 这三人已经不是第一次在一起执行任务，夜幽本就各有所长，三人一起互相配合，实力会得到一定程度的增幅。 霎时间，一向以凶残勇猛着称的兽人，遇上了暗夜的幽魂。 夜十七的目标，就是那兽人首领，不过顺路解决两个兽人也是举手之劳。 外围的几个兽人，本就没有留意到夜十七三人的存在。 只觉得眼前似有光影闪动，然后一切就结束了。 壮硕的身躯，强大的力量，在夜十七的剑锋之下丝毫没有用处，兽人的喉咙，被断岳剑轻松割裂。 噗、噗…… 一道道猩红血箭从兽人的喉咙处射出，那些被剑锋扫过的兽人，只能用手捂住，震惊的看着那道已经闪过的身影，然后摔倒在地，手缝间不断的向外冒着鲜血。 快、准、稳、狠…… 夜十七出手，早已形成一种习惯。 夜五则与之不同，夜五修刀，刀走刚猛霸气，所以夜五的气势要更强一些。 他冲到兽人近前，刀锋劈砍，闪烁的刀芒恍如晴天霹雳，一刀下去，刀锋所过形成巨大的扇面，摄人心弦，那些兽人要么被他斩断头颅，要么直接就是一刀两段，雄浑的刀威瞬间将整个空地覆盖。 刀锋劈砍在骨头上的声音更让人头皮发麻。 夜二九与夜十七和夜五同样存在很大差异。 阴毒、森冷、防不胜防。 这就是夜二九。 挥手间，细如牛毛的夺命银针悄无声息的射向兽人，这些夺命银针都是经过炼制，每一根都是宝器层次，而且淬有剧毒。 实际上，相较于夜五和夜十七来说，在这一刻，夜二九的杀伤力更为直接，一个挥手，三个兽人纷纷被银针刺中，也就是三五个呼吸的时间，烈毒发作，那三个兽人便口吐黑血到底剧烈抽搐。 三人所过，顷刻间，原本的二十多兽人便被灭了一半。 其余的兽人这才回过神来。 警觉之下，兽人的身体在极短的时间内开始发生变化。 那些女性兽人，背后骤然舒展出一双羽翼，原本看似与人类相仿的面容也出现了变化，变得三分像人，七分如鹰鸾一般。 男性兽人更是身形暴涨一倍有余，越发的雄壮有力。 但即便如此，这些只是最低等级的兽人，如何能抵得住这三位顶级夜幽杀手的攻势。 突袭来的太快，那兽人首领大惊。 电光火石之间，浓烈的杀气已经将它牢牢锁定，它急忙飞退，同时再次张口，已经升到村民们头顶的血色珠子，化作一道血光飞回。 就在那珠子刚刚入口之际。 一双毫无生气，满是冰冷的双眼已经近在咫尺，首领唯一能做的，就是眼睁睁看着那道森冷的寒芒，从自己的眼前横扫而过。 随之，它便看到了自己的身体。 无头的身体，还站在那里，脖颈处的鲜血喷起来数尺之高，然后双膝跪地，摔倒。 干脆利落。 满打满算不到十个呼吸的时间，夜十七三人联手，将这一伙兽人完全斩杀，一个不留。 小村落的空地上瞬间便被浓郁的血腥气覆盖。 不过这一刻，村民们反倒是变得鸦雀无声。 近百双眼睛直直的看着那一具具死状可怖的尸体，只觉得自己方才好像做了一场噩梦。 “爹，娘……” 忽然，一直在暗中躲着的小男娃喊了一嗓子，打破了这份由于震惊和恐惧而形成的沉寂。 下一刻，近百号村民乱成了一团。 有的直接被吓得软坐在地上，甚至还传出了一阵阵的尿骚味。 有的嚎啕大哭，这些村民都是世代居此，早出晚归过着向天祈食的日子，哪里见过这个场面。 夜五看了眼村民们乱七八糟的样子，不耐烦的皱了皱眉。 这些穿着普通的村民，和他们曾经每十天杀掉一个的人，实在是太像了。 小男娃跑向村民，一对中年夫妇急忙把他抱在怀里。 “狗娃子，你怎么跑出来了，娘不是让你躲在柜子里别出声吗？你怎么这么不听话？” “爹，是我求那几位大侠救了你们。” “大侠……”夫妇顺着小男娃的目光看向了夜十七三人。 “是啊，就是他们几个。” 此刻的夜十七，对那些村民一样没什么兴趣。 实际上，他潜心里就想了解这些兽人，同时也想找一些真刀真枪的历练机会。 可惜，太弱了，也难怪它们只能杀害这些凡民。 这时，他直接走向为首的兽人首领。 那颗诡异的珠子，首领还没来得及吞下去，夜十七一脚踩住首领的头，珠子便从口中滚落了出来。 轻轻挥手，一股柔和的吸力将珠子吸到眼前。 夜十七仔细看了看，并感受了一下。 这珠子的材质与金石铁玉都不相同，稍微发软，通体血红，甚至有点肉感。 至于气息，蕴含着人类特有的气息，比较驳杂，有些血精之气，也有些其他的气息。 夜二九快步来到近前：“行了吧，咱们得赶紧离开。” “二九，你看这珠子是什么东西？” 夜二九看了一眼后道：“应该是人珠。” “人珠？” “没错，刚才我跟你说了，兽人族的成长，实际上就是不断向人转化的一个过程。我估摸着，这兽人族首领就是利用这颗人珠，去吸收人体内的各种精元，然后收为己用，哎，咱们能不能先离开，回头我再跟你慢慢说？” 夜十七环顾四周一眼，随之点头：“好，走。” 他收了断岳剑，将珠子也一并收入乾坤袋，而且稍作检查后，这种珠子只有那首领才有，其他的兽人是没有的。 夜十七准备立即离开。 就在这时，小男娃忽然又挡在了他面前，身后还跟着他的爹娘。 “恩人，谢谢你救了我爹娘。” 随之，村民们陆续都跪在了地上，对着夜十七三人磕头谢恩。 夜十七微微皱眉，目光扫了眼那些村民，夜五则是不耐烦的撇了撇嘴角：“哎，真是麻烦，你们不赶紧逃命去，等死啊？” 第128章 兽人族，人珠 夜二九冷声道：“让开。” 这两位凶神恶煞的样子，使得村民们吓得不轻，面面相觑。 似乎，这三位恩人，跟传说中的大侠不大一样。 夜十七也没什么兴趣跟这些村民多说，他本也没想做什么大侠，可此时，他看着那些村民对自己感恩戴德，心底里下意识的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感觉，不算坏，甚至还稍微有点不错。 自豪？满足感？他不清楚，这就是当大侠的感觉？ 他也不知道。 就在这时，小男娃急道：“恩人，大侠，求您教我本事吧，我也想像您一样，做一个惩恶扬善的大侠。” “像我一样？”夜十七顿时皱眉。 “是啊，像您一样有本事，然后可以保护别人，做很多很多事。” 夜十七的脸色渐渐冰冷，随口道：“你不会喜欢，也不可能像我一样。好了，你我两清。” 说罢，夜十七看向了小男娃的爹娘。 他沉默了片刻，不知在思索什么，几息之后，他才沉沉的道：“看好你们的孩子。” “不论发生什么，也不能撒手，哪怕是死。” “我相信，他宁愿死，也要跟着你们。” “没娘的孩子……” “很苦！” 这最后的两个字，夜十七吐出的很艰难。 说罢，夜十七快步离去。夜五和夜二九紧随夜十七离去。 小男娃顿时对着爹娘不住点头，他娘则一把将之牢牢抱在怀里，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等他们回过神来再看三人，已经消失了踪影。 空留下村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看看三人消失的方向，都是一头雾水，满眼迷茫。 “狗娃子，你是怎么认识那三个人的？”良久，男娃的娘问道。 “我，我躲在柜子里，跑出来就看到他们把抓你们的坏人杀了。” “你求他们救我们的。” 男娃一脸自豪的道：“是啊。”说罢，他看了看手中仅剩的一颗糖果，脸色有些悲伤：“我可是拿最宝贵的糖果换的。” 忽然，男娃看向母亲：“娘，刚才大侠跟我说，不论想得到什么，都要先付出，是吗？” “这个……当然了，你不去种地，哪有收成，就算娘喂你吃饭，你起码也要自己嚼啊。” “可是爹说，大侠帮人是不求回报的。” 佝偻着腰，满脸皱纹的老村长在一旁无奈的摇头：“狗娃他娘，一个孩子，胡说八道的，估计也是吓傻了。大家伙赶紧回家收拾收拾，这地方恐怕是不能住了，哎，老天爷瞎了眼，我们接下来可怎么活。” …… 三人很快离开了山坳。 天边逐渐泛起了光亮，黑夜随之悄悄溜走。 继续赶路，这时三人之间的关系已经出现了微妙的变化，在夜十七替夜五驱除噬心蛊虫后，夜二九显然重新对自己做了个定位。 而且就连夜二九平时的那种态度也出现了一些转变。 她和夜五没什么变化，但是对夜十七，却不敢再妩媚撩拨，有事没事的调侃玩笑，显得稍稍正经了一些。 夜十七索性凑在夜二九身边，与其并肩南下。 “刚才还没说完。” “说什么？”夜二九凝眉问道。 “关于兽人族，关于人珠。” “我们此去是要对付那些散修武者，你怎么对此很感兴趣？” “我说过了，未知的我都感兴趣。” 夜二九没办法，只好点头：“也罢，我说到哪了？” “此处距离封凉城尚有距离，你可以从头说。” “我也不知道哪里是头，就说说这人珠吧。天地之间，人才是万灵之首，有些妖灵精怪妖苦修千年，就是为了幻化人身，兽人族也是一样，至于为什么，我不清楚，可能是人，距离道更近一些。” “道……”夜十七沉吟一声并未多言。 夜二九又道：“所以兽人族的修炼，也是基于这一点，在不会影响他们借兽之力的同时，使得自己越来越像人。” “留下兽的天赐能力，成为一个真正的人。”夜十七说道。 “对，就是这样。可以这么说，实力越强的兽人，距离人就越近，就像你刚才看到的，那兽人首领，一些明显的非人特征已经消失了。” 夜十七缓缓点头：“嗯，也包括气息。” “当然，至于办法么，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但眼下来看，有可能就是靠这种人珠。他们借此珠来吸收人体内的各种精元，加以炼化，既可以提升他们的实力，也可以助他们不断转变。” 夜十七再次将人珠取出，的确，他可以从珠子上感受到很浓郁的人息。 就在此刻，肩头的小怪有些焦躁起来。 它两眼死死的盯着人珠，从夜十七的左肩跑到右肩。 夜十七微微皱眉，他看了眼身边不远处的夜二九，而后沉着脸斥道：“别闹。” 小怪似乎能够明白夜十七的警告，但它对人珠的那种渴望却难以抑制。 夜十七只好先将人珠收起来。 心中不免暗想：“既然兽人族，是靠这种人珠吸收人类气息，然后逐渐转变为人，小怪虽然是兽，或许也可以借此化为人身，甚至口吐人言，嗯，小怪作为异兽，应该不难。” 他伸出手摸了摸小怪的头，安抚道：“老实点，少不了你的，但现在不行。” 小怪在夜十七的安抚下，逐渐平静。 几息之后，夜十七对夜二九道：“没想到，你居然懂的这么多？” 夜二九莞尔一笑：“多么，不过是平时多在意一些罢了。” “在意？是堂主有意栽培吧。哎，想我夜十七，自认为是夜幽之首，实际上，却不如你，你才是堂主的心腹。” 夜十七一语道破，夜二九脸色微变，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他莞尔一笑，稍显媚态：“怎么，你是在嫉妒，你夜十七可不是个爱发牢骚的人。” “随口一说罢了。” 夜十七稍稍放缓速度，三人继续南下，却都不再开口，显然是各有所思。 一路无话，一直到封凉古城远远的出现在三人视线中。 “到了。”夜二九放缓速度。 “现在的封凉城中龙蛇混杂，我们最好做一些安排才能入城。” 她的目光看向夜十七，她的语气，带有几分征求意见的味道。 第129章 封凉城，龙蛇汇聚 封凉城的位置在镇北王所辖区域的最南端，靠近苍寒帝国的中州所在，它恍如一个饱经沧桑的老人，慵懒的躺在这片多次被鲜血染红的大地上。 斑驳的城墙还残留着一些缺角，一块块筑墙的青石上到处都是岁月的痕迹，刀劈剑砍，更有猛兽的抓痕，道道痕迹，就好像老人脸颊上的皱纹一样堆垒在一起，纵横交错。 恩怨情仇，悲欢离合，生生死死，都随着时间消散，留下的唯有这一道道痕迹，和一个个泣血的传说，动人的故事。 夜十七三人远远的看到封凉城。 他知道，这一次对他来说，只怕又是荆棘满布，充满坎坷。 但老怪物的话一直在他心头萦绕，这条路可以走慢一些，累了也可以歇一歇，却决不能回头，更不能退。 夜二九提议做一些准备。 三人便暂时在城外落脚。 “这一次，我们恐怕还要改容换面，而且称呼也要改一下，十七哥哥，你觉得呢？” 夜十七点头道：“哦，听你的。” “哎，什么你的我的，咱们都是一家人么，要是有什么想法，说就行了。” 夜十七看了眼夜五。 夜五顿时摇头：“看我干什么，我是什么也不懂，只负责打。”、 见夜十七和夜五没反对，夜二九便将一些事情做了叮嘱，最后她问夜十七：“这名字必须要换一下，十七哥哥，这一次听你的。” 夜十七微微皱眉，随口道：“牛二。” 夜五看了眼夜十七，立时跟着说：“那我就叫牛大，他大哥。” 夜二九脸上妩媚的笑容瞬间凝滞了。 一双美眸在两人脸上来回看了又看，在确定这两位不是开玩笑后，夜二九才凝眉道：“是不是太随意了？” “还可以吧，既然为了不引人注意，普通些为好。” “对，十七说的是。” 夜二九紧锁双眉看向夜十七：“普通一些倒没什么，可我们接触的毕竟是武修者，武修者和凡人是有区别的啊。倘若最后，你夜十七完成了堂主交代的任务，成为这一股势力的盟主，这……” “这牛二盟主，是不是听起来太那个了。这个名字不是会不会引人注意的问题，是一听就肯定是假的。” 夜五一听，似乎也是这么个道理。 夜十七却不以为意，随口道：“无妨，不过就是一个称呼罢了，至于真假，我估摸着，这封凉城中的武修者们，也不都是用的真实姓名和身份吧？” 夜二九无奈，只好暂且如此了。 不多时，夜十七留意到夜二九神色微变。 “十七哥哥，我……有些事需要去处理一下，你看……” “哦，去吧。” “好。” 夜二九应了一声闪身离去。 待得夜二九身影消失，夜五才凑到夜十七近前。 他的目光依旧盯着夜二九远去的方向，一边摸着下巴一边说：“嗯，自从这夜二九得知噬心蛊虫的事后，的确变得老实多了。十七啊十七，可真有你的，这娘们满腹心机，鬼精鬼精的，也就你能治得了她。” “五兄。” “在呢，你说。” 夜十七抿了抿嘴角：“这夜二九不是敌人，另外咱们不得不承认，她身上有咱们比不了的东西，你我得靠她。” “那倒是。”夜五点头。 “所以这一次，你我三人必须要精诚团结。至于这个夜二九，防备是必须的，不可交心，但也必须要与之配合。” 夜五顿时明白了夜十七的话中之意。 “嗨，我明白，放心吧，我就是平时看不惯她那副搔首弄姿的样子，没办法，看不惯就是看不惯，不是一两年了，但我知道轻重。” “那就好。” 夜五又看向夜二九离去的方向，皱眉道：“你说这夜二九是干什么去了，神神秘秘的。” “你忘了，她可是堂主安排此次任务的头，青衣卫也要辅助，也可能还有其他力量，很多事，估计都应该摸差不多了，自然要和她禀报。” “嗯，有道理。只是还要背着我们俩，嘿，特奶奶的，十七，我怎么越来越觉得，咱俩是后娘养的了。” 夜十七苦笑着看了眼夜五，摇头道：“你想的太美了，咱们，压根就没有娘。” 时间不久，大约一刻钟的样子，夜二九匆匆返回。 然后三人对自身的容貌和衣着等方面做了掩饰，这才准备入城。 刚上大路，走向城门所在，路上还有不少人也都准备入城。 这一眼看去，实在是大开眼界。 赶往封凉城的人是五花八门，形形色色，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缺胳膊断腿，嘴歪眼斜什么样的都有。 “嚯，好家伙，这都是些什么人？”夜五好奇的目光左顾右盼。 夜二九扫了夜五一眼：“大都是武修之人。” “那我还能不知道，只是你看看，这一个个的……这……” 夜十七沉声道：“五兄，人不可貌相啊。”这一点夜十七深有感触，不论是当初的老怪物，还是后来镇国武侯祠里的乞丐，哪一个看上去都奇奇怪怪的。 “还是十……哦不，还是牛二哥说的是，天下间散修无数，虽然散修都是没能武道宗门的修者，也无法进入帝国武院，但其中也不乏有后来得到机缘的。” 夜十七再次点头：“没错，所以这些散修，可能会弱的很弱，强的很强，或者在某一方面有所特长。” “嘿，一唱一和啊，你们两个现在倒是穿……”话音未落，夜五见夜十七瞪眼，他立即摆了摆手：“哎，对对对，我也没说什么啊，只是第一次见，看来这一次有点意思了。” 夜十七知道，自己只是在某一方面比较出众罢了，但他绝不是万能的，甚至很多地方都有欠缺。 欠缺，就要学，虚心的学，夜二九也一样，她身上有自己的不足之处，取长补短，方能长久。 所以，他对夜二九的每句话都会牢记，并不会盲目的去驳斥夜二九的意见和决定。 恰在此刻，身后方向马蹄阵阵。 “让开。” 第130章 山雨欲来，风云聚 呼喊声迅速接近，夜十七三人急忙闪在一边，却见数匹快马飞驰而过，这些人的衣装要整齐的多，黑纱遮面，颇为神秘。 一阵尘土飞扬，夜五急忙挥了挥手，似是尘沙进了口中。 “呸，我呸……急着去死啊？”他看了夜十七一眼：“老二，这次你怎么知道躲了？” “就你废话多。”说罢，夜十七看着远去的那些骑马者，沉沉的道：“这些人，来头怕是不小。” 夜二九叹了口气：“何止是这一伙人，这一次咱们的任务，要远比擒拿镇北王世子难得多，也复杂的多。” 夜十七凝眉看向夜二九。 夜二九又道：“你们别小看了散修这一股力量，这是一股十分特别的力量，它不受帝国控制，正统的武道宗门也难以掌控，这些散修个个脾性古怪，而且有正有邪，有的亦正亦邪，想要将这些人控制住，那绝非一件容易事。” “你们何时见过门主下任务，还会有起码一说？这一次，门主的话中，却给了我们一个下限，就是起码可以左右这一股势力的决定。” 夜十七点头道：“没错，我记得。那也就是说，现在想要得到并且掌控这一股势力的，绝非只是我们。” 夜二九看向夜十七的目光中闪现出几分敬佩。 她所了解的，都是寒星有意培养她，在过去的一段时间里，她自主学来的。 但夜十七的分析判断，仅仅是从她的讲述中得出的结论。 “对，绝非只有我们，而且会不止是一股势力。镇北王、皇甫皇族、乃至是一些武道门派，或者别有用心的势力，甚至包括北蛮兽人一族，都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嚯……”夜五惊呼一声，又道：“好家伙，越听越觉得来劲了。” 夜十七扫了夜五一眼，而后又看向了夜二九：“实话实说，什么势力不势力的，我不清楚，一切你拿主意就好，我和夜五，配合你就是了。” “商量，商量着来，你的脑筋可不比我差，说句心里话，过去一段时间很多事，你做的可真是让小妹我佩服之至，很多事，还真得你来拿主意。” 过去一段时间的很多事，夜十七微微皱眉，这话显然又是别有所指，起码可以证明，自己做的一些事，瞒住了寒星，但夜二九看破了。 “呦呦呦，这又谦让上了。”夜五白了两人一眼，撇了撇嘴角。 三人入了城，这城里更是热闹。 所有的客栈全部住满，而且时不时的就会看见三两个人，或者十几个人打斗在一起。 欠钱不还的，走路踩脚的，谁多看了谁一眼，谁看谁不顺眼，谁曾经把谁老婆拐走了…… 搞得封凉城城主府出动了全部城卫，来维持城内的秩序，但也没什么大作用。 这些散修武者没有帝国武院和武道宗门里那些武修者的规矩，往往是一言不合就动手，更有一些不知道何时结下的仇怨，见了面就直接开打。 一时间，封凉城内龙蛇混杂，聚集了足有上万的武修者，而且每天还有陆续赶来的。 最终，三人只好找了个相对僻静的凡民家住下。 入夜时分，安静下来后，夜十七才取出那颗人珠。 小怪跟哈巴狗一样垂涎若渴的盯着人珠，舌头都耷拉出来。 夜十七二指夹着人珠。 “你想要？” “吼吼……”小怪不住点头。 “嗯，给你也成，不过这东西有点邪门，这里面充斥的气息十分驳杂，甚至还有骨子邪气，你得加些小心，可别把自己修成了一只凶兽。” 小怪摇起了尾巴，再次点头。 夜十七把人珠递向小怪，小怪一张口，他又收了回来，如此往复，惹得小怪焦急气愤，这一刻，似乎是夜十七唯一可以放松下来，并能得到一些所谓快乐的时候。 最后，小怪改变策略，准备要撕咬夜十七的武服，这才算成功把人珠抢到并吞了下去。 小怪吞下人珠后便自己跑到角落里炼化，夜十七看着小怪思量片刻后道：“夜二九说兽人族就是借此人珠，不断吸纳人体精元，使得他们更像人，按道理你也应该有这种能力，如果借此人珠，你可以口吐人言，甚至幻化人身，以后倒是方便了许多。” 也就是一两个时辰而已，小怪就将一颗人珠完全炼化了。 但还是没什么明显的作用。 夜十七并不觉得意外，当日斩杀的那个兽人首领，算不上强，他的人珠也不可能有多大的作用。 看来以后有机会，自己得多留意，多弄一些这种人珠，而且更为高级一些的，相信小怪一定可以借此化形。 …… 未来的几天，几人便在城内转悠，看似闲逛，实际上也是对封凉城做一些了解。 在夜十七的眼里，所看到的，和夜二九夜五有些不同。 要知道，夜十七修炼了老怪物所赠的隐藏法门，并且现在算是小有造诣。 这不仅让他懂得了如何隐藏自己，同时在一定程度上，也可以察觉出别人是否在隐藏或者掩饰，改变。 他可以确定，在这封凉城中，隐藏着一些高手，高到什么程度，他无法判别，而绝大部分所谓的散修，却又很弱。 可谓是强的强，弱的弱，甚至有一部分，压根就算不上武修者，连武脉都没开，跟那些城卫相比都差了一截。 大约三天后，入夜时分。 夜二九和夜五来到夜十七房内。 夜二九直入主题：“此次会盟，主要是由散修中颇有威望的三位高人号召，明天就会在城中心的空地商讨如何抗击北蛮异族，所以我们今日，最好定下具体的办法。” 见夜五和夜十七不言语，夜二九看向夜十七。 “我想听听你的打算。” “你做主就好。”夜十七简单回道。 “这……其实在思虑这方面，我未必及得上你。” “但你有堂主信任，而且信息资源现在掌握在你手里，没有这些，我无法分析判断，也不可能得出任何结论。”夜十七也不含蓄，直接说道。 第131章 各有所求，良莠难齐 夜二九皱眉思量了一会，似乎是在做着某种决定，几息之后道：“也罢，我会将一切信息告知你，不过，毕竟是堂主安排，所以只能由我和青衣卫暗中联络。” 这一点夜十七是完全能够理解的。 夜五扫量二人一眼，感觉差不多了，便开始打起了配合：“嗨，十七，你就别谦虚了，跟着你干我心里才有底一些。” 最后，夜十七才点头：“既然如此，也好。”他本就不是优柔寡断的人，所做的一切，无非只是让夜二九心甘情愿的配合。 “从现在开始，你我三人的称呼要改，安全起见，不论何时何地。” 夜十七似乎早有打算，根本不等二人开口，又道：“声音要改，装扮也得换，寻常普通一些。” “小妹，你负责时刻与青衣卫联络，收集最新的信息。而且我估计，此事一两天也定不下来，等我们判断出势力分布后，你需命青衣卫暗中查出这些势力的来头。” 夜二九旋即点头：“好。” 夜十七又看向夜五：“老大，你话多擅言，又有些张扬，此次会盟不论结果如何，我估计都免不得要动手较量，所以这个任务就给你了。” “我负责打呗？”夜五问道。 “差不多。” “行，没问题，刚好我不喜欢绕脑筋的事。” “好了，很多事还得看发展，走一步看一步。” 说罢，夜五和夜二九对视了一眼，而后纷纷看向夜十七。 “没了？”夜五皱眉道。 “嗯，暂时就这样。” “那你呢啊？”夜五问道。 这一次，夜二九和夜五倒是罕有的站在了一起，夜二九也皱着眉说：“是啊，十七……哦不，二哥，你干什么啊？” “我？” 夜二九和夜五异口同声：“对，你。” “我不是头么？你们看门主什么时候亲自出面了，寒星堂主也只是在背后指挥啊。” 夜五和夜二九再次对视，纷纷翻了个白眼。 …… 天亮不久，三人易容改面，又换了衣装才一同离开，径直赶往封凉城中心，那里有一片空地，容纳个万八千人不是问题。 这一路上，可以看到不少人都在往城中心的空地走去。 一个个高的高，矮的矮，长相奇特，奇装异服，还有的扛着刀，那刀怕是得有几百斤重，仿佛生怕别人看不见一样，有的女子身材丰腴的有些夸张，一步三颤，就连夜二九看了都连连惊叹。 当他们三人赶到空地时，一眼看去，好家伙…… 人山人海，人头涌动。 可以容纳近万人的空地，密密麻麻几乎人满为患，城主府的城卫全部出动，维持秩序。 “嚯，这么多人。没想到，这些苍寒帝国的散修，倒是都有报国之心，可不对啊，既然如此，何以让北蛮兽人攻破了泰牢关？”夜五惊道。 夜二九斜睨了夜五一眼：“报国之心？” “不是么？” “你看到的所有人，有你所谓报国之心的人，恐怕十中无二。” 夜五挠了挠头：“小妹，你这话什么意思？” “他们无非是各有目的罢了，有的是为了借此扬名，有的是为了进入帝国眼中，一步登天，有的是为了报仇，还有的……”说话间，夜二九的目光盯向了右前方。 夜五和夜十七一并看去。 却见那里有一个身材纤瘦，身高只有五尺的男子，从人群中钻来钻去，一只枯枝般的手上似有光华闪烁，一走一过，便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取了一个武修者的乾坤袋。 夜五瞬间瞪大双眼，面有吃惊之色，同时手下意识的按住了自己腰间的乾坤袋。 “这武修者，还干如此勾当？” “看来，这里的确藏龙卧虎，能人不少。”夜十七忽然开口。 二人纷纷看向夜十七。 “能人？就这偷鸡摸狗之辈，也算是能人？”夜五皱眉道。 夜十七低声道：“没错，能人，别人能做到，而我们做不到的，那就叫本事。”所谓的无耻勾当，夜十七根本不在意，在他眼里，这也是一种本事。 最后，夜十七三人只好在空地边缘，勉强挤出了一个位置。 空地中心，有一处事先搭建好的木台，一丈多高，四周插着随风轻舞的旌旗。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过后，三道身影从远处凭空而来，顿时引得空地上响起一阵喧嚣声。 “快看，来了。” “果然是三位前辈，能够踏空而行，修为必定是在真元境之上。” “来了来了……” 夜十七的目光也盯着三人，一直到三人落于木台之上。 随着三人的到来，喧嚣声也渐渐地淡了，所有人的目光纷纷汇聚在木台上，这三位的身上自然流露出一股无形的威压和气势。 夜十七面容平淡，但眉宇之间却有几分疑色。 他转头看了眼夜二九，夜二九顿时会意，旋即凑到近前，低语道：“你看中间的这位，有个绰号叫撼地苍龙，陆凌风。” 夜十七凝目细看，这位老者身高七尺，身材匀称，鹤发童颜，目光炯炯，一袭青衣飘然似仙。 “散修修炼极其艰难，年幼时，要么是碍于资质，要么是某种原因，帝国不收，宗门不要。在没有资源和前辈扶持的情况下，千人之中也很难成名其一，而这陆凌风必定是得了某种机缘，从而有了今日。” “但在散修的身上，有一个正统武修者难以企及的优势。恰恰是因为他们一切都要靠自己，所以散修的实力提升，全都是靠磨炼而来，这使得他们经验丰富，所以散修，绝大部分碌碌无为，可一旦成长起来，则可能更强。” 夜十七牢记在心。 “你再看陆凌风左手边的，他叫漠北寒枪，赵阔……” “右手边的这位，人称天刀齐洛，听闻，他可是当初镇国武侯麾下四将之一。” 夜二九的讲述，对夜十七来说都是信息，他一直默默的牢记，可就在夜二九提到天刀齐洛，镇国武侯几个字时，夜十七的脸色瞬间微变。 第132章 撼地苍龙，漠北寒枪，镇国天刀 “镇国武侯，天刀……齐洛。”夜十七下意识的重复了一遍。 这天刀齐洛看上去也就是四五十岁的样子，正值壮年，身材魁梧，虎目虬髯，满脸的络腮胡须。 现在的夜十七，已经对当初的镇国武侯有了一番了解。 镇国武侯麾下有四员悍将，分别是邕江、天刀、枯鬼、胡姬。 也许是借着镇国武侯的威名，这四人也被称之为镇国四将，当初夜十七在镇国武侯祠中碰见的正是枯鬼，但他并不知情。 认也好，不认也罢，有些事就是事实，夜十七并不否认。 所以此刻，他的目光紧紧的盯着台上的天刀齐洛，枯井无波的心境下意识的产生了一丝波澜。 那种感觉，不好说。 有些亲切，或者是酸楚，说不清楚。 按道理，秦武与这四人结拜之交，秦武的年岁在其中排在第二，自己还应该叫这天刀齐洛一声三叔。 夜二九似乎留意到了夜十七此刻神情微妙的变化：“怎么了，二哥？” “哦。没事，你接着说。” “当初镇国武侯被满门抄斩后，镇国四将也落寞而去，也许有的受到牵连已经被杀，也许有的隐姓埋名了，而这天刀齐洛，扬言从此以后，踏入凡尘，绝不再与帝国产生任何纠葛。” “当初跟随镇国武侯秦武的时候，这镇国四将便都有了真元境的修为，现如今十几年过去，极有可能已经达到了神婴之境，在这三位散修前辈之中，由于曾跟随镇国武侯，所以他的名望极高。” 落寞离去…… 从此以后，绝不与帝国再有任何纠葛。 所以，他以散修之身，号召天下散修，做着当初的事。 英魂犹在，心虽已寒，热血未冷。 天刀齐洛的出现。 加之多股势力相继到来。 夜十七虽面不改色，却隐隐的感觉到，这对自己恐怕是一场鲜血和灵魂的考验。 他的双重身份，他的认知，他的冷血和心头的一线余情，使得他将要面对人生中，最难，最坎坷的一关。 国仇、家恨、善与恶、正与邪、侠与匪……生与死。 这些，他都要逐一抉择。 忽然，台上三人中中间的老者陆凌风朗声道，声音雄浑，似乎是借着狮吼之力发出，令所有人听的真真切切。 “诸位道友。” 瞬间，空地上的喧嚣议论声戛然而止。 “现如今，北蛮兽人入侵，已经攻破了截云山脉的泰牢关。” “老夫会同二位德高望重的散修同道，才一并召集天下散修，到此封凉城共商如何抗击北蛮兽人。” “这已经不是我苍寒武道之内的正邪之争，势力之夺，面对异族的入侵，我道修者必须要放弃以往的恩怨情仇，正邪之分，共同抗击，否则异族势大，你我苍寒武修皆无安身立命之地。” 陆凌风话音到此，便有人呼喊起来。 “陆老前辈，你德高望重，你说怎么办，咱们就怎么办，何必这么麻烦呢，你们说是吧？”一个独眼武者大喊道。 “对，反正别跟那些门派武者，和帝国的人扯在一起就行，老子看不惯他们那些道貌岸然的虚伪作风。”又有武者大喊起来。 “说的简单，蛇无头不行，这么多散修，总该有个牵头的。” “就以陆老前辈为尊，我看挺好。” “你看挺好管什么用，我觉得赵阔做会盟之主最合适，漠北寒枪谁人不知？我漠北武者都对其敬佩有加，而且赵老前辈更是义薄云天，平日但凡散修武者有难，都会出手相助。” “对，我听赵老前辈的。” “若说名望，谁能及得上当初的镇国武侯秦武？天刀齐洛乃是秦武麾下第二忠将，威名不仅天下武者知晓，更是让北蛮兽人胆寒，除了他之外，其他人根本没那个资格。” 一黄发武者不屑的撇了撇嘴角：“算了吧，你忘了秦武怎么死的？勾结兽人异族，致使麾下八千勇甲全军覆没，全家都被满门抄斩了，谁不知道？” “放你娘的屁，秦武镇国多年，非但北蛮兽人不敢范境，就连其他毗邻帝国也不敢滋扰，天下百姓和武者皆敬，后来那明显是被奸佞之辈诟陷。” “呦，你知道，你有证据？” “只要有心，人尽皆知，像你这种人，明显是背信弃义的卑鄙小人。” “说谁呢？” “说你呢。” “老子这就砍了你。” 一时间，场面开始变得混乱，生怕事小的也开始起哄。 “打他，砍死他。” “对对，吵什么吵，咱们散修难道不明白，谁拳头大谁就是爷，干他，你俩谁赢了谁说的对。” “哎呦，谁特么的背后给老子一刀。” “王八蛋，你竟敢勾引我老婆，老子今天总算逮到机会了，不弄死你难解心头之恨。” 场面越来越混乱，近万人一旦乱起来，还都是有些修为的武者，区区千八百人的城卫也无能为力。 夜五看起了热闹：“嘿，干起来了嘿，还有那边，也打起来，动刀了。这也不是为了谁说的算啊，这不是老婆跟人跑了，偷摸找机会报仇呢么，就这么一群乌合之众，能成事？” 夜二九低声道：“别管那么多，我们只完成任务。” 而此刻的夜十七，目光依旧在盯着台上的三位。 “我怎么觉得，台上三人，虽然一并召集天下散修，但他们并非同路。” 夜二九皱眉道：“你说什么？” “等等看，只怕这潭水，有些浑，也有点深。” 第133章 以武论高低，定盟主 台上，三人互相看了看，而后中间的撼地苍龙陆凌风再次借助狮吼之力开口：“都住手。” 这一声，更为雄浑，显然吼声已有真元灌注，令那些喧闹的，动手的武者们纷纷感到心神一颤。 借此，空地才逐渐重新恢复安静。 但气氛却明显变得越来越杂乱。 三人各有所思，便可成戏，更何况现在近万人聚集在此，而且都是脾气古怪，秉性不一的武者。 陆凌风见众人安静下来，又道：“老夫听懂了，诸位所言不无道理，正所谓蛇无头不行，大家虽然都有报国之心，但最终还是要有个说话算的。” “对，就是这个意思。” “没错，要不然听谁的，谁能服谁？” “就是，大家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谁怕谁，谁愿意听谁的？” “好。”陆凌风见局面又有些混乱，顿时沉吼一声，稍作镇压。 “此事，虽由老夫和二位贤弟一并召集，但老夫也不敢托大，而且天下散修之中何止千万，不乏有德高望重之辈，高能多才之人，既然如此，就必须要选出一个盟主来。” 说罢，陆凌风再次看了眼身边二人，而后手捻须髯，故作沉思，几息之后面有难色的道：“可这选盟主，并非小事。” “嗨，陆老前辈有何为难，苍寒帝国以武立国，一切说到底，还得是以实力论高低，否则都白扯。”独眼武者第一个大喊道。 “对，没错，就以武力论高低，最公平。” “对什么对，此次会盟的，大有魔修妖修的邪魔歪道，难道他们赢了，也可以做盟主吗？” “就是，有些品行极差的武者，实力却不弱，难道可以让他们统率天下散修？” “住口。”正当此时，漠北寒枪怒斥一声，声音狠厉，顿时令众人闭嘴。 “武者以武为本，胜负易定。所谓的品行，却难以衡量，德行再高的前辈，也会有人诟病，如何论定？所以老夫觉得，自然还是要以武为主，至于其他，再做打算。” 众人闻言，觉得有理，再加之漠北寒枪的威望，于是便不再有人多言。 见众人不再开口，陆凌风又道：“好，那就以武论高低。” 正当此时，人群中一手持折扇的翩翩公子开口道：“好是好，但恐怕也有些不妥吧。” 众人循声看去，却见此人的身边，有数位衣着统一的武者护卫，开辟出一个小空间，使得别的武者都无法近身。 陆凌风微微皱眉：“这位小友，有何高见？” 啪！ 男子将手中折扇合拢。 “高见不敢，至于以武论高低，也没什么不可，但就像是几位前辈，都已经成名多年，不论是威望还是辈分，恐怕都不宜出手吧？而且以几位前辈的实力，一旦出手，怕是山崩海啸，伤了谁总是不好。” 男子说罢，目光看了身边一眼，顿时有人附和：“没错，以几位前辈的身份，若是亲自出手争夺盟主之位，未免落人话柄。” “对，切磋论武，应该有个范围。” 附近也有人开始反驳：“既然争的是盟主，当然人人都有资格，难不成，就要以此剥夺了那些前辈的资格，到时候，选了个年轻盟主，要身份没身份，要资历没资历，大家谁能服气？” “说的对，反正我不服，我就服台上这几位。” “对，别人当盟主，老子不服。” 男子缓缓将折扇打开，目光轻瞥了那几人一眼：“谁说如此就会剥夺前辈们的资格了？哪一个前辈高人，门下没有弟子，以弟子出战，有何不可？” “这……” 一些人，顿时哑口无言，面面相觑。 也有人打量了男子一番：“呦，我听明白了，看来这位朋友是有意争这门主之位了，又不敢与几位前辈过招，这才有此一番说辞。” 男子忽然大笑道：“哈哈，哈哈哈，有何不可么？难道这近万道友中，真的没人想借此机会扬名立万，真的没有别人，想试一试这盟主之位？” 这一番话，显然切中了不少人的心理。 于是，反驳的声音渐渐稀少，众人的目光纷纷看向了台上的三位前辈。 陆凌风面色微沉，他分别看了眼左右，见两人点头后，这才朗声道：“好，这位小友所言的确有理。我等不论身份还是辈分，的确不宜随意出手与人争斗，既然如此，也罢，此次会盟盟主之争，就由三十岁之下的武者切磋而定，代师出战。” “要是这么说，我可没什么师父，要是我赢了，我自己就能做盟主了？” “就凭你，想的美吧，到现在还没开脉呢吧？” “哈哈哈。”众人旋即一阵哄笑。 那人也不在乎：“我就是随口问问，真就是给老子个盟主，老子也不稀罕啊。” “是，得不到的，说不稀罕就不丢人。” “还有，这么多人，怎么个比法？” 陆凌风手捻须髯，沉思片刻后道：“人太多，轮番切磋耗费时间，以老夫来看，不如就由老夫先派一位弟子，哪位不服，可以进行挑战，胜者留下，败者淘汰。” “如此甚好。” “还是陆老前辈想的周全。” “好，简单，直接。” 陆凌风目光再次环视一眼，又道：“倘若诸位没有了异议，此事就这么定了。明日，便开始以此守擂。但老夫必须把话说清，此次会盟，意义重大，诸位既然选择参与，就说明赞同此法，到最后，盟主选定，不可再有丝毫异议，盟主号令，也不可不遵，否则同道共弃之。” 这时的夜十七，没怎么听这些，他的目光一直在捕捉在场众人的情况。 心里也在有他自己的盘算。 待得有了一个大致想法后，他转首对着夜二九低语道：“台上三人，手持折扇的男子，还有那边的一伙人，还有那里，那里……”夜十七逐一指点了一些人。 “一定要尽快查明身份。” 夜二九秀眉微皱：“身份？台上这三位，身份已经很明确了。” “不，我说的是，他们代表了哪一方势力。” 第134章 群龙聚，各有所图 夜二九明白了夜十七的用意：“好，这件事交给我去查。”说罢，夜二九话锋一转：“不过，你想知道这些何用，我们的目的，是如何控制这些散修。” “不了解各方势力，何谈控制？而且眼下来看，这个盟主之位很重要，最好是能够争下，即便我们不争，但也要确保，其落在我们可以掌控的人手里，倘若我们连这些人的底细都摸不清，如何完成掌柜交代的买卖？” 夜二九恍然，看向夜十七的目光中多了几分赞许之色。 “明白了。” “要快。” “放心。” 夜十七暗地里，取出了那张当初秦忠留下的符箓。 这种符箓，没别的作用，而是一符两张。 秦忠可以借此符，寻得夜十七的所在，而夜十七也一样可以借此符，感应秦忠是否就在附近。 结果，符箓上的确有气息涌动。 夜十七将符箓收起，心头暗道：“他们也来了，都来了，看来这一次，真的热闹了。” 秦忠和秦熙如果来了，代表的就自然是镇北王的一方。 夜十七心里一直在盘算。 虽说这些散修，不归属于哪一方势力，但想要控制他们，办法不是没有。 那些不便正面出现的势力，完全可以通过控制一两个人，暗中扶持使之成为散修盟主，借此便可以达到目的。 实际上，自己又何尝不是一方势力的代表，只是他这个代表，有点傀儡的意思罢了。 众人逐渐散去。 夜十七三人回了落脚民房。 这段时间，夜十七也不会浪费，继续提升修为。 从回来开始，一直到深夜子时，夜二九那边才有了消息反馈。 夜十七的房中，夜二九语音婉转的道：“哎，还真是被你说着了，这一次，真可谓是复杂到了极点。” “得了，少卖关子，说吧。”夜五急道。 夜二九白了夜五一眼，娓娓道来：“据青衣卫打探消息，那撼地苍龙陆凌风，近些时间似乎与帝国皇室走的很近，所以有可能，他的出现，代表的就是皇甫皇族。” “漠北寒枪么……漠北，指的就是苍寒帝国西陲的大漠以北，而大漠也是苍寒帝国和永盛帝国之间的屏障。” 夜十七看向夜二九道：“你的意思是说，这漠北寒枪，有可能代表着永盛帝国？” “不能确定，但极有可能。” 夜十七点头，夜二九又道：“今日你所见的那个手持折扇的男子，应该是进行过易容改面，但青衣卫发现，他在离去后，径直去往了城主府。” “城主府？” “没错。” 夜十七低语道：“此处归属于镇北王所辖，难不成，他是镇北王的人？” 夜二九缓缓点头：“有这种可能。” “好，那……天刀齐洛呢？” “这个……尚未查明，此人原本是镇国武侯麾下四将之一，忠心耿耿，虽说当初镇北王和镇国武侯关系不错，但镇国武侯被陷害时，镇北王却并未选择援手，所以，他应该不可能和帝国皇室，镇北王有任何瓜葛。” 夜五听得出了神。 此刻回神，眼珠瞪的滚圆，吃惊道：“嚯，好家伙，镇北王，皇甫皇族，连毗邻帝国都要参与，这下真是够热闹。” “热闹？”夜二九看了眼夜五。 “是啊，还不够乱吗？” “我们该想的始终是任务，现在势力错综复杂，我们该想的是，和这些大势力，如何去争，我倒是觉得，这次真的麻烦了。” 被夜二九这么一说，夜五的脸色顿时苦了下来。 “是啊，难，的确太难了。” 夜十七开口道：“先别想这么多，两虎相争尚且必有一伤，越乱我们才有机会。小妹，还有么？” “其他的……”夜二九秀眉紧锁，几息之后道：“暂时尚未查明，但二哥，有可能，连兽人异族也潜藏了进来。” “不会吧，会盟的目的就是对付他们，他们还敢来？” 夜十七看向夜五道：“有何不会？恰恰因为此次会盟是为了对付他们，他们才非来不可，他们未必奢望拿什么盟主之位，但却一定会想尽办法破坏会盟。” “二哥所言极是，很有这个可能。”夜二九点了点头道。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夜二九也看向了夜十七，听取夜十七的想法，已经逐渐成为了一种习惯。 “打。” “打？” “没错，总之都是要打，先争盟主之位，其他的，以静制动，再说。” 夜五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上么？” “当然，已经说定了。”夜十七肯定的道。 “怎么，怕了？” 夜五白了夜二九一眼：“你觉得我会怕么？” “咯咯，谁知道呢。” “放心，打头阵这事，交给我了。”夜五顿时一拍胸脯。 二人各自离去，丑时末，夜十七悄然离开了住处。 他在夜色中穿行，最后到了城边的僻静处。 悄然驱动符箓，大约一刻钟后，一道身影出现在他的面前。 “你来了。” “你也来了。” 这一句你来了，都有双关之意，指的并不单是此刻见面，也是来到了这封凉城内。 秦忠和夜十七此刻，都非本来样貌，但二人可以确定对方的身份。 而夜十七之所以此刻要见秦忠，是心中有些疑惑难解。 很重要，起码对他来说。 向来干脆的夜十七直接问道：“镇北王，也要控制这些散修？” “是。” “那你们此来，一定是为了此事了，今日我隐约感受到你的气息，那手持折扇的男子，看起来年岁不大，他是何人？” “他就是镇北王世子，楚一帆。” 闻言，夜十七心头一动，原来此人，就是上一次任务的目标。 难怪排场不小，身边有武修者护卫。 “修为如何？” “应该在气海境后期。”对夜十七的问询，秦忠可谓知无不言，也毫不犹豫。 夜十七点了点头，又道：“我不明白，当初镇国武侯被害，镇北王却置若罔闻，你们为何还要助他？” 这一次，秦忠没有立即回答，似乎有些难处在心。 第135章 风雪载途，且行难从容 几息之后，秦忠才道：“想要对付国师韩天铎，仅凭我和秦熙，无能为力，我们必须要依靠他，也或者是……借助吧。” “这么说，那镇北王也不一定是什么好东西。” 秦忠沉默不语。 夜十七也沉默了片刻。 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夜十七才道：“镇国四将，天刀齐洛也来了。” “是的，我看到了。” “他又代表了哪一方势力？” “他……” 夜十七的双眼紧盯着秦忠，见秦忠难以开口，追问道：“他谁也不信，只是心头抱着原本的信念，对么？” 秦忠苦叹一声：“哎，也许吧。” “你没找过他？” “找过，可是……” 夜十七心中疑惑更甚：“他对你们现如今帮着镇北王做事，心存芥蒂吧，或者说，在天刀齐洛的心中，镇北王也是当初害死镇国武侯的帮凶之一。” 夜十七的话使得秦忠心头大惊。 “你，你是怎么……” 这些，正是现在的事实。 夜十七仅凭一番观察，竟然说的丝毫不差。其实这一刻，夜十七多少有些摸着石头过河的意思，他的猜测，需要靠秦忠的反应去印证。 而眼下秦忠的态度，无疑给了他答案。 一时间，夜十七不知为何，他对这位镇国四将之一的天刀齐洛，打心底里生出了一丝敬佩，反倒是秦忠和秦熙的做法，他虽然不觉得是错，却多少有些反感。 “告辞了。” 说罢，夜十七便要转身离开。 正当此时，秦忠呼喊道：“等等。” 出于谨慎，二人的对话很简短直接，而且都会避免去称呼对方。 夜十七停下，背对着秦忠：“还有什么事？” “相信你已经看出来了，很多势力，都在惦记着这个盟主之位，而每一个势力，都有其目的。” “我知道。” “好，那你有没有想过，你……代表的是谁？” 这一次，夜十七沉默了。 他代表的，当然是寒星，是门主，可他却不知道这究竟是哪一方的势力。 从前的夜十七，作为夜幽之首，不需要去想，也不会去想，他几乎是没有灵魂的，但是现在，他的灵魂渐渐苏醒，很多事，也都想去了解一个真相。 但秦忠的话，他却无法回答。 良久，秦忠又道：“现如今，各方势力虽然都在暗中操控，但以老夫的立场来看，有一方本该出现，最该出现的势力，却还没来。” “你说的是……” 其实，夜十七的心里逐渐有了一些揣测。 他停顿了很久，因为他不想那是真的。 最终，夜十七才道：“你想说的是，国师，韩天铎。” 此事，秦忠心里早就有所怀疑，其实从他的角度来看，很简单，近些年那些被夜幽袭杀的官员，很快就会被人取代，而取代的人，大都是国师韩天铎的亲信。 这就足以说明，最起码夜幽这个组织，与国师韩天铎有着某种关系。 可能是直接培养，也可能是雇佣…… 但秦忠不想对夜十七说，因为他觉得时候未到，尤其是了解了夜十七的遭遇后，就更难开口。 今时今日，他秦忠也不认为时候到了，可天意也好，命运也罢，夜十七来了，重新卷入了这个巨大的旋涡。 他最终还是觉得，一切该交由夜十七自己去选择了。 “没错，我不能确定，但国师韩天铎的势力已经可以与皇甫皇族分庭抗礼，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有取而代之的野心，这种机会，他绝不会放过。可老夫到现在为止，并未发现能够代表他的势力出现。” “除了……你。” 夜十七的心头下意识的轻轻一颤。 他缓缓抬头，看了眼天空，今晚天空乌云密布，不见明月和星辰，黑压压的一片，几息之后，他甘苦一笑，缓缓摇了摇头。 “知道了。” 说罢，夜十七身形闪动，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独留秦忠立于原地，良久没有离开，他知道，关键的时刻恐怕要到了，他根本无法预料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却可以肯定，夜十七必定要过这一劫。 也许过得去，也许过不去，但不论如何，此乃心劫，别人帮不上忙。 …… 回去后，夜十七心境难平。 都说天意弄人，似乎对自己，也太离奇了。 如果一切猜想都是真的，那自己岂不是在为韩天铎做事？难道那门主，是韩天铎的人？ 那韩天铎又是害死镇国武侯的元凶，岂不是自己的大仇人。 不，这不是真的。 一向毫无畏惧的夜十七，在这一刻，也感觉到了恐惧。 现在的他，根本不具备与门主和寒星抗衡的能力，所以执行任务别无选择。 而这所谓的任务，如果是在为大仇人效力，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如果说抉择最难的话，夜十七觉得自己连抉择的机会都没有。 最后，他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似乎什么都靠不住，唯有这一双手了，一切，最终还是要以实力来论定。 小怪安静的趴在一旁，一双小眼睛盯着夜十七，它似乎能够隐隐的感觉到夜十七此刻心中的茫然和无力。 路漫漫其修远，迷瘴重重，风雪载途，且行难从容，却唯有孤心不挫，矢志不渝！ …… 次日，天未亮，夜十七三人再次赶往城中空地。 过去的这一晚，并不平静，足有上百人离奇的死去，没人关心，也没人过问。 来到空地时，天还没亮，由于来的早，所以这一次，他们距离木台的位置很近。 夜十七的目光，逐一将一些人找到，包括那手持折扇的男子，楚一帆。而且，他也的确看到了楚一帆身边的秦忠和秦熙，尽管他们都已经易容改面。 甚至在那一刻，秦忠也看了过来，两人的目光有了一个短暂的对视，而秦熙并无异常，想必昨晚的事，秦忠并未告诉秦熙。 待得天光大亮，空地上再一次的人满为患。 撼地苍龙陆凌风，漠北寒枪赵阔，天刀齐洛相继而来，这一次，他们的身边都带着各自的弟子。 第136章 点到为止，生死凭天 现如今，夜十七已经了然，这撼地苍龙极有可能在为皇甫皇室出力，而漠北寒枪却已经归顺了永盛帝国。 唯有这天刀齐洛…… 一颗孤胆，初心未泯。 于是，他的目光自然而然的在齐洛身上多看了几眼。 三人身后，各自伴着两三个人，看上去年岁都不算大，二三十的样子。 一个个器宇轩昂，甚至眉宇间暗含着狂傲之气。 跟随一个名气响亮的师尊，就可以从同辈人之间脱颖而出，他们有狂傲的资本。 就在这时，袋子里的小怪似乎有些异样。 它冒出头来，对着夜十七的左手边时不时的看上一眼，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但又不能确定，没多久，小怪便显得有些躁动不安起来。 它在袋子里极不安分。 夜十七察觉到后，起初只以为是小怪顽皮，可安抚之后没用，他便有所警觉。 于是，夜十七也看了过去。 就在夜十七的左手边，大约几丈远外的人群靠前位置，站着几个人。 一眼看去，似乎没什么古怪之处。 看得出来，这几个人是一起的，只是目光稍显呆滞，神情比较木然而已。 可小怪的举止，还是让夜十七心头疑惑。 他急忙低头看向小怪，低声道：“你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小怪点头。 “那几个人有问题？” 小怪再次点头。 至于什么问题，夜十七思量片刻后，忽然，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他们的身上，有你前几天吃下那颗人珠的气息？” 小怪迎着夜十七的目光，这一次点头的速度快了不少。 夜十七恍然，的确是这样。 前不久，他给小怪吃下了兽人族的人珠。 那人珠品质太低，小怪没能得到直接的好处，但有一点，小怪作为异兽，感观异常敏锐，借此人珠，它对兽人的感应一定会增强。 强大的兽人体内，必定都有这种人珠。 一时间，夜十七心头小有喜悦，没想到无形中，使得小怪有了此等本事，这对自己一定会有帮助。 几息之后，夜十七低声招呼夜二九：“小妹。” “在。” “看到那边的几个人了么？” 夜二九看去，几息之后点头道：“嗯，怎么了？” “找人盯上。” “为什么，看起来，似乎没什么特别之处。” “我怀疑，他们是兽人。” 声音很低，夜二九闻言大惊，旋即看向夜十七。 “兽人？你能确定？” “十有八九吧，别多看，免得被察觉。” “这……好。” 夜二九显然是将信将疑。 眼下，夜二九的信息，和秦忠的信息全部汇聚在夜十七这里，想要尽可能掌控局面，信息是第一位的。 “还真的来了。”夜十七最后看了一眼那几个人，心中暗道。 …… 这时，台上的陆凌风开口道：“昨天，选定盟主的相关事宜已经基本说定，诸位道友没有异议了吧？” 按说没有异议，不出声也就是了。 但人多了，总有那奇特的，更何况有些人本就是为了露脸而来。 “没有。” “陆老前辈，全凭你做主就行。” “对，大家都赞同。” 陆凌风双手做出向下压的姿势。 “好好好，既然如此，眼下局势紧张，咱们就别浪费时间了。就以这守擂的方式来定高低，而参与者，年龄要在三十之下，代师出战，当然，无师自通者亦可上台，若能守擂成功，也可。” “另外，老夫必须叮嘱，大家既为同道，切磋还是要点到为止。” “不过么……自古以来，擂台较量，也有生死凭天的一说，毕竟拳脚无眼，所以诸位，还需量力而为。” 点到为止，这无非就是场面话。 有用的是生死凭天，其一就是死了白死，其二也是为了避免那些为了露脸的人，明知自己不行，非要上来比划几下。 这四个字，就决定了在场近万的武修者中，九成被排除在外。 这九成，能开脉的都不多。 霎时间，很多人嘀嘀咕咕，有些失望。 “哎，咱们就看看热闹算了。” “要我说，赶紧走得了，也上不去台，别再被人给宰了，难道真留下来去打什么兽人？” “就是，看看热闹就赶紧撤，别到时候再走不了了。” 台上，陆凌风脸色严肃，又道：“此乃规矩，亘古流传，不容更改。好了，那就由老夫座下弟子，先来压一压擂。” 说话间，陆凌风看了眼身后。 一身穿蓝色武服的中年男子顿时上前一步。 与此同时，赵阔和齐洛等人纷纷下台，在台下观望。 陆凌风拍了拍男子肩头：“不必有压力，尽展所学即可。” “多谢师尊。” 陆凌风飞身下台，与漠北寒枪和天刀齐洛联手，加持木台，并布下小型禁制，否则区区木台，如何能撑得住武修者的一击。 而那中年男子目光环扫众人，器宇轩昂，盛气凌人。 “诸位，我乃……” “行了别废话了，我和你试试。” 中年男子本来想借这个机会介绍介绍自己，不管胜败，起码从今以后，天下散修都知道他这一号人物，哪曾想，真有不给面子的，话没说完，直接跳上来一个，把他气的脸色瞬间阴沉无比。 他怒视对方：“道友，报上……” “不用，打完再说。” 再次被堵，而且对方手中寒光一闪，已经直接出手。 二人立时战在一起。 夜十七在台下饶有兴趣的看着，凭他感觉，这两人的修为大概都在气海境，但不会很强，应该是初期。 既然是守擂，这开场就是气海境，气海境之下的武修者，自然不必考虑上台了。 不过，他很清楚，热场的而已。 不用多，三场之后，只怕就要见高低了。 他有意的看了看台下那些所属势力的位置，正主也都在观望着，此刻的空地上，就好像暴风雨前的宁静一样，暗流涌动，各怀鬼胎。 很快，也有些出乎意外，陆凌风的弟子，没到二十个呼吸的时间就被人打下擂台，甚至连名字都没说出去，可谓狼狈至极，而夜十七发现，撼地苍龙陆凌风的脸色似乎没什么变化。 第137章 一张王牌震乾坤 两人分出高低，夜十七随口问夜五：“老大，怎么样？” 夜五起初还有点不大适应这个称呼。 “老大？” “哦，叫我啊，对了，是叫我，什么事？” “刚才这两个怎么样？” 夜五抿了抿嘴角，不屑的道：“很一般。” “换了是你？” “一招足矣。”说罢，夜五眉角一挑：“怎么，看来是真让我打头阵了？” 夜十七未加理会。 很快，又上去一个，夜十七脑海中把这些人记住，仅此而已。 分出胜负。 “老大，这个怎么样？” “的确有点门道，不过，也就一招的事。” 第三场下来。 “这个穿青色武服的怎么样？” “这小子，修为应该不比我高，但手底下有点黑活，够阴毒的，而且体外战气似乎也有些阴邪之气。” “别墨迹，我问你怎么样？” “没问题，不过恐怕得过上几招。” 此刻站在台上的，是一个年岁三十左右，一身青色武服的男子，面容消瘦，面色苍白，细眉细眼，看上去便是阴险之辈。 “呵呵，侥幸侥幸，我叫李奇俊，无名之辈，无名之辈。”他轻瞥了一眼刚刚被他打败的对手，而后对着台下摆了摆手，两眼一眯成了条缝，笑起来嘴巴咧到了耳根。 夜五微微一愣：“就这模样，奇俊？他爹娘也是有心了。” 四周开始响起喧闹声。 “邪魔歪道，竟也上台？” “就是，你修的什么妖法魔功，下去……” 哄声四起，那人也不生气，反而笑容更甚。 “非也非也，此次乃是抗击异族，又不是正邪之争，难道北蛮兽人杀进来，还管什么正道邪道，再说了，三位前辈也没说不准，实力为尊么，几位不服，可以上来比划比划。” 众人顿时没了说辞。 夜十七看得出，此人的修为已经达到气海境中期，而且比较扎实，再加之修了妖门魔功，战力不俗。 想要胜他，寻常散修是不可能的。 “还有没有感觉可以的，上来较量较量，我保证这一次手下留情，点到为止。” 果然，细眼男子在台上两次叫板，下边却再无人敢上台，一来是他实力的确够强，二来出手狠辣，被他打败的人，重伤昏迷，生死不明。 那男子见状便看向了陆凌风：“陆老前辈，您看这……没人再来了，也不能这么一直等下去是吧？” 陆凌风轻蔑一笑，淡定自然。 随后，他目光扫量空地上众人，实际上，目光也有意在那些势力处稍有停留。 “诸位，这小友虽然修了邪功，但所言不错，抗击北蛮异族是我们整个苍寒武道的事，分不得正邪，所以……理当作数。” 这时的夜十七，心中有了一个打算。 他看向夜二九：“小妹。” “在呢。” “我忽然间想到个问题。” 夜二九微微皱眉：“什么问题？” “看这个架势，我们的买卖，若想做成，只做最后这一笔恐怕不行。” 此地人多眼杂，夜十七说话，自是有所指代。 夜二九完全听的懂。 按照原本的计划，等着，一直到最后，只打一场定胜负即可，但现在夜十七似乎有了另外的打算。 “你想怎么办？” 夜十七目光盯着台上的男子，低声道：“咱们忽略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什么？” “这些人，都有名师在场，所以他们代师切磋，赢了，其师尊顺理成章成为盟主，这样就避免了胜者由于身份辈分不足导致的众人不服。” 夜二九听后觉得有理，缓缓点头。 “嗯，的确如此，我们缺少一个身份。” “所以，就算我们最后赢了，就以咱们三人而言，只怕依旧当不成盟主。” 夜二九深吸了口气，秀眉紧锁：“是啊，这是个不小的问题，二哥，那你打算怎么办？” “盟主不好取，那就只能……先让所有人，记住咱们，重视咱们，唯有这样，才能达到掌柜的交代的任务底线。” 说话间，夜十七将装着小怪的袋子交给夜五，而后缓步走了出去。 夜二九和夜五见状顿时大惊。 “二哥，你，你干什么？”夜二九急问道。 夜五也喊了一声：“老二，你干什么去，别胡来。” “看来，这副牌不能按照套路，从小到大的一张张来打，我准备，一张王牌定乾坤。” 三人距离木台本就不远，夜十七几步走出去，就已经距离木台只剩数尺而已。 没错，此刻的夜十七，心里有了自己的打算。 一个重新的打算。 一个未必和夜二九想的一样，也未必是完成门主任务的打算。 夜五皱着眉看向夜二九：“不是说好了，我打头阵的吗？怎么又变卦了。” 夜二九没理会夜五，两眼盯着夜十七的背影，目光中有些焦急，也有些困惑不解。 夜五见夜二九没理他，白了夜二九一眼，嘟囔起来：“一个故作高深，一个说话不算，什么玩意啊，得，这一下没我什么事了。” 夜十七走出去，其他人不会过多在意，但却让秦忠脸色大变。 可在那时，大家都是隐藏了身份，谁也不敢多说半句。 台上，细眼男子满面春风，双手甚至不由自主的掐在了腰间。 他第三次高声喝喊：“怎么，没人再敢来切磋两下了？那这盟主之位，是不是太容易了？我么，自知身份辈分不足，当不了这盟主，那可就得回去请我师父他老人家了。” 此刻的夜十七，飞身上了木台。 而他上台的位置，刚好在细眼男子的身后。 细眼男子正得意间，便察觉到众人的目光似乎不在自己身上，而后，他双脚未动，半身回转，头扭了过去。 看到夜十七后，他上下打量一番，这才转回身来。 “呦，终于来了一个。” 现如今的夜十七，已经懂得并能够控制自己的杀念。 包括神色和眼神等等…… 老怪物所赠的法门，不单单是隐藏掩饰气息。 一个能够融入凡人，并且看上去就是凡人的杀手，才为上乘。 所以他现在整个人看上去，除了那张刚毅的脸庞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就连身上的衣服，也换上了一件灰色的寻常款式。 第138章 浑水才能摸到鱼 若是以夜十七以往的性格和行事作风，要动手就不需要说话。 可是这一次任务不同，目的不同，他之所以这么早的站出来，就是要让所有人，所有势力注意到他。 让那些自认为十拿九稳的势力，感到危机。 一句话，把水搅浑。 浑水，才更容易摸到鱼。 所以这一次，他并不着急出手。 而那细眼男子似乎更愿意多表现一下自己，夜十七早看得出，这家伙作为一个邪派，根本不是来争什么盟主之位的，倒有些像是借此机会来打压一下正道武者。 夜十七淡然视之，双手自然背在身后，也不言语。 细眼男子再次上下打量了夜十七一番：“小子，看起来，年岁不大，既然来了，报个名号吧。” “牛二。” 夜十七的回答很简单干脆，但却加重了语气，令空地上所有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牛，牛二？” 夜十七的名字，平凡到土，但凡武修者，都爱给自己起个绰号，那是越响亮越好，什么天地龙虎的。 这名字一出口，顿时引起空地上大部分人的哄笑声。 “牛二，哈哈哈，连种地的都来争盟主了。” “这小子，真不怕死啊。” 大部分，不是所有。 明眼人，看的是气质和沉着，包括细眼男子在内。 他的目光盯着夜十七看了一会，脸上轻蔑和傲慢的神色渐渐淡去。 “敢问小兄弟，家师何人？” “天山云叟。” 夜五和夜二九对视一眼，二人似乎都有些佩服夜十七这编瞎话张口就来的本事。 “天山云叟？我似乎没听过。” “天下散修不计其数，你没听过的，多了。” 细眼男子抿了抿纸片般的薄唇，台下那些浅薄的人，有些不明白，刚才还狂妄无边的细眼男子，此刻却为何显得有些严肃。 “嗯，说的在理，既然如此，那我就领教一下小兄弟的本事。” “请。” “对了，我叫莫邪。”这么一会，名字都变了。 夜十七依旧纹丝不动，也不在乎，这里的人，没几个真的，名字就更没意义，但从这一点倒是可以印证，这小子的确不是为了扬名而来。 他只是轻点了一下头，心里自然底气十足，以真元境来打气海境，就相当于一个壮汉去打一个顽童。 他要做的，是震撼全场，但又要一定程度上隐藏自身的实力。 这也不难，因为在这二者之间，有很大空间。 细眼男子的神色很严肃，他的手中是一件形状怪异的宝器，通体黝黑，泛着黑气，二尺多长，两侧带刃，头部是反向的双钩，一长一短，一大一小。 几息之后，男子双眼再次化作一道缝隙，只是这道缝隙中，精光闪烁。 却见他整个人周身黑气涌动，一分为二，几乎同时从左右两个方向杀来。 方才交锋中，莫邪也未曾用上此等身法。 武修者之间切磋不同于寻常武者，一战可能要过上几十甚至几百招，很多时候，有可能一招定输赢，不存在试探一说，试探，就等于失去一次机会。 分身？ 夜十七眉头微蹙，心头小有吃惊。 正如他所言，别人会的，他不会，那就叫本事，就值得他重视学习。 所以，本可以一招制敌的他，选择了闪躲。 他想多观察一下此人的身法，也许能得到一些收获。 霎时间，木台上黑气缭绕，到处都是莫邪的身影，起初是一分为二，后来是二分为四，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甚至修为低的，已经根本看不清夜十七人在哪里。 空地上近万人鸦雀无声，针落可闻。 也就是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而已。 忽然，黑气渐散，莫邪的身影也重归于一。 木台上的一切似乎又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夜十七本来已经想出手结束战斗，却不曾想，对方率先停手。 这一刻，他们依旧回到原本的位置。 “哎，不打了不打了，常言道，一山还比一山高，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 夜十七微微皱眉。 莫邪又道：“你赢了，我不是你对手，我们魔道中人，可不像那些所谓的正道中人，道貌岸然，虚虚假假。” “小子，牛二不是你本名吧？” 见夜十七不开口，莫邪自己丢下一句：“没关系，我记住你了，告辞。” 话音落地，莫邪跳下了木台，身形几个纵跃便消失了踪影。 这个结果，倒是让夜十七颇为意外。 他饶有兴趣的看着莫邪背影远去，此人，倒是有点意思，看上去阴毒手辣，却是个爽直之辈。 空地上众人几乎是目送莫邪消失，良久才重新看向台上。 议论声骤起。 “这，这什么情况，这就认输了？” “是啊，也没看见那个叫牛二的出手啊。” “你懂什么，方才那人才是聪明人，明知不敌，倘若再战，那可就不单单是丢人那么简单了。” “没错，况且看得出来，人家压根就没想什么盟主不盟主的。” 一时间，秦忠秦熙、楚一凡、撼地苍龙陆凌风、漠北寒枪赵阔，天刀齐洛，那些兽人等等，都将目光锁定在夜十七的身上。 他们自然都是明眼人。 但他们却看不透夜十七的修为，更从未见过此人，他们唯一可以确定的，这个人，并非真名，也并非真容。 然而，所有势力原本的打算，自然是先派稍弱的去探路，看看其他势力是什么反应，这也是最正常最稳妥的套路。 夜十七突然来了这么一下，完全是非常规的打法，直接将整场角逐提升到了终极层次。 莫邪走后，夜十七便转身看向了陆凌风。 他留意到，陆凌风的脸色终于不再像之前那般自然，他似乎做不了主，而是看向了身边的一个白面书生模样的男子。 夜十七也不着急，索性就在台上站着，任凭近万武者的目光汇聚。 空地上议论声四起，各大势力也都在暗中磋商着。 正当此时，夜五一个箭步冲到了台下，放开了嗓门大喊道：“都看见了吧，这个就是我二弟，牛二，我当然是牛大了。还有么有不服的，上来比划比划，没有的话，要我看，这事就这么定了算了。” 第139章 一朵梨花压海棠 夜十七话本就不多，这个时候，有夜五这么一掺和，倒也不错。 夜五说罢看向了陆凌风的所在。 “陆老前辈，您看这怎么个意思啊，守擂也得有个时间是不是？” 陆凌风尚未开口，身边一白面男子不屑的道：“不必猖狂，这才哪到哪？” “呦，那你倒是上去啊？” 与此同时，镇北王世子楚一帆所在之处，秦忠和秦熙，还有几位高手都伴在楚一帆的身边。 见夜十七独自立于台上，无人再敢上台，秦熙便要上前，可刚刚迈出半步，便被身边的秦忠拉住了手臂。 秦熙顿时看了眼秦忠，却见秦忠缓缓摇头。 秦熙不明就里，却知秦忠必定有所打算，这才将脚又收了回来，只是看着台上的夜十七，一双秀眉紧锁，脸色也有些难看。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飞身而起两丈多高，稳稳的落于台上。 此人是从漠北寒枪赵阔身边而来。 看年岁，大约在三十左右。 “我来领教小友几招。” 来人也是个直爽汉子，话不多说，双臂一振，手中顿时出现一杆八尺长枪，这杆枪甚至比他人还高上半头。 夜十七依旧背负双手，他稍稍打量了对方，轻轻点头。 下一刻，中年男子周身战气涌动，手中这杆长枪回拢蓄势，而后一枪刺出，宛如苍龙出水，整个人与长枪几乎已经融于一体。 隐隐之间，似有龙吟声响起，枪锋迅捷如电，破空而过，伴有阵阵犹如撕裂锦帛般的刺耳声。 横枪直刺，毫无花里胡哨的招式，甚至极为普通。 正所谓大繁化简，最普通的招式，也一样可以发出超乎寻常的威势。 枪是好枪，战气也很充盈，速度够快，气势非凡。 只可惜，小境界的差距，或可以宝器，武技等因素来弥补，倘若是跨大境界的差距，一切都是枉然。 此人的修为，与夜五应该差不多，处于气海境中期和后期之间。 在夜十七面前，已经完全不构成威胁。 而夜十七既然选择了这种方式出场，就是要震慑全场，把水搅浑。 于是，待得枪锋袭来，夜十七身形稍稍侧步，仅凭肉手直接抓住了枪杆。 瞬间，长枪所有的势戛然而止。 长枪上的雷霆之威也荡然无存，直接进入了静止状态。 中年男子大惊，就是这瞬息的震惊之际，夜十七的身影犹如鬼魅一般顺着枪身而来。 中年男子暗呼一声不妙，再想闪避已经绝无可能。 他只好将战气汇聚于胸前，随之便被夜十七一掌击中了胸口，整个人喷出一口血，犹如断线风筝一样倒飞了出去。 漠北寒枪见状脸色也颇为吃惊，只得飞身而起将男子接住。 “海儿，海儿？”赵阔接下男子，见男子嘴角挂着血痕，已经昏厥，那杆长枪也飞落到了远处，赵阔心急之下大声呼唤。 看样子，这中年男子应该是赵阔之子。 赵阔急忙给赵海服下一颗丹药，而后猛然起身，直指台上的夜十七。 “你……下手竟然如此狠毒？” 夜十七剑眉微蹙，实在是有些委屈。 以他以往的行事作风，出手岂会留命？但是这一次，情况不同，所以刚才他的确是手下留情了。 否则，一个真元境的武修者，一掌之力，力毙一个气海境中期的武者，不算什么稀罕事。 斗嘴这事，夜十七不在行，所以冷漠视之，全不理会。 夜五看了看赵阔，阴阳怪调的道：“呦，赵老前辈号称漠北寒枪，声名在外，不会不知道，自古比斗，生死凭天的道理吧，这怎么还急了？再说了，刚才陆老前辈不是说清楚了么。” “你……”赵阔恶狠狠的看向夜五，双拳紧攥，目露杀机，却无可奈何。 四下里哄声四起。 “说得对，规则不是说好了么，怎么轮到自己身上，就不行了。” “哎，看来这些所谓的成名前辈，也就那么回事吧，给别人定规矩行，到了自己，那就不管用喽。” 这些奚落之言，对赵阔这种成名高手而言，字字如刀。 他看了看众人，也不敢再多说半句。 夜五见赵阔没了动静，又开始吆喝起来：“还有没，下一个。” 很快，又是一道身影飞身上台。 夜十七顺着此人来处看去，刚好与天刀齐洛的目光对视，他从齐洛的目光中，看出了浓重的恨意。 这天刀齐洛，为何会如此憎恨自己？ 很快，夜十七的心头一动。 明白了。 一个散修的成长异常艰难，而此刻，能够站在这台上的，必定都有一定的身份和后台。 自然也代表了一方势力。 现在几大势力都已经心知肚明，秦忠昨晚的话，说明谁都知道，国师韩天铎不可能放过这次机会。 那么，自己此刻出现在了这里，在其他势力的眼中，完全可以猜想得到，自己极有可能就是国师韩天铎的人。 这个人，对在场几大势力而言，有着不同的意义，但对天刀齐洛来说，不共戴天。 对视的一瞬间，齐洛目光中满愤恨，夜十七的目光却很淡然，同时心中暗叹一声：“齐三叔，对不住了，今天不管是谁，都要打，剩下的事，过后再说。” 台上。 天刀传人，自然用刀。 而且此人的修为，的确要比刚才的赵海强，可以达到气海境后期。 否则他也不可能眼见赵海一招落败，自己还来自讨没趣，差一个小境界，一招取胜，也在情理之中。 只可惜，结果是注定的。 而且和赵海一样，夜十七给了对方展现的机会，那刀诀施展起来，竟可凝成一丈多长的刀芒，刀锋劈落，在虚空中划过巨大的银色扇面，颇有几分开天辟地的霸气，就连同样修刀的夜五看了，也不由得暗惊。 随后，还是被夜十七一掌击落台下，但是这一次，夜十七重形而不重力，力道拿捏的恰到好处，刚好可以将之击落台下，并未伤他。 那人落败，垂头丧气。 夜十七看了眼落于台上的长刀，随之挥手持起，丢向天刀齐洛。 第140章 继续，下一个 正在加持木台的天刀齐洛，挥手接过长刀，再一次的和夜十七目光对视。 他的眼中，依旧充满了发自内心的恨意，这种恨意，扎根太深，难以解除，不过对夜十七而言，若是他没有这份执着的恨意，刚才他未必会留手。 这份恨意，恰恰是一份忠诚。 齐洛从夜十七的目光中，看不出丝毫的锐利，甚至感觉有些柔和。 一时间，齐洛心头起疑。 难道是自己猜想的错了？毕竟天下之大，奇人不计其数，这少年也许是某位高人的弟子也说不定，未必就一定是那韩天铎的人。 夜十七转回身去。 夜五索性倚着木台，双臂抱在怀里，懒散的喊道：“下一个。” 镇北王势力所在，现在的秦熙，就算秦忠不拦着，她也不会出去了。 刚才上去的两人，她都知道，她未必会不是两人的对手，但却绝不可能一招将之击败，也就是说，台上这位，她根本对付不了。 “忠伯，此人……” 这种场合，秦忠没法明说。 “熙儿，别急，先看着。” 秦熙看了眼秦忠：“忠伯，您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老夫能瞒你什么。” 秦熙再次看向台上的人，按道理，她不仅见过夜十七，也见过夜五，应该可以看得出来，可现在，夜十七和夜五不仅容貌气息穿着打扮，就连声音都在掩饰。 “忠伯，这几个人，恐怕十有八九是那恶贼韩天铎的人。”想到这里，秦熙的眼中顿时泛起杀机。 秦忠无奈，只好继续劝她稍安勿躁。 恰在此刻，前方的镇北王世子楚一帆将手中折扇合拢，而后一个箭步到了台下。 身边的几位高手大惊，可来不及阻止。 “公子不可。” “公子，回来。” 楚一帆对身后几位高手的呼喊充耳不闻。 他一跃而起，到了台上，手中折扇再次打开，缓缓扇动，虽然这楚一帆也是改了容貌的，却依旧面如冠玉，目若朗星，腰悬宝玉，衣冠楚楚，气度翩翩。 夜十七目光看向楚一帆，脸色稍稍沉了沉。 他心里有些纳闷，他从秦忠那了解到，这楚一帆的修为，跟刚才那两位相比，其实也差不多少。 没想到，他还跳上来了。 底气何在？ 但长期游走在死亡线上，使得夜十七面对每一个对手时，都会高度重视，格外谨慎。 “小子，好本事，看你年纪轻轻，若是再能得一处好的归属，从此以后必定前途无量。”楚一帆的语气略有傲慢。 夜十七也不在意。 敢情这小子，是跑这来拉拢人来了。 “不必了。”夜十七冷声回道。 “呵呵，这天下散修，想跟随我身边修行的不计其数，倘若小友没那个兴趣，就只能说明，你……早有所属，既然是早有所属么，那就肯定是别有所图喽。” 夜十七的双眼微微眯缝了一下。 又是一个鬼头。 本以为是拉拢自己，原来在这等着，这楚一帆，看来也把自己当成了韩天铎的人，所以，他在有意的提醒其他人。 “彼此彼此。” “哎，还打不打啊，下一个还等着呢。唠唠叨叨的，有完没完。”夜五在台下看了看楚一帆，悠哉悠哉的道。 楚一帆瞪了夜五一眼，身为世子，被人如此语气奚落，恐怕还是头一遭。 “好，那我就献丑了。” 话音落地，楚一帆骤然出手，好家伙，这楚一帆一出手，夜十七算是明白了，他凭什么敢上来跟自己较量。 他也明白了，一个好爹的重要性。 这楚一帆身为镇北王世子，资质和资源都不用愁，所以不到三十岁，修为就可达到气海境后期，不奇怪。 关键是这小子的身上，全是宝贝。 起码达到黄阶的折扇。 身上贴身的是软甲，外边的武服似乎都有点门道，腰间的宝玉，那也不是装饰品，打出来伴着雷电闪烁。 头上别着发髻的簪子，射出来就连夜十七也得加小心。 可以说，这楚一帆的战斗力，在数件宝器的加持下，完全可以达到半步真元境的实力，如果刚才那两位，还真弄不过他。 最后，宝玉被夜十七收了。 簪子也被夜十七抓在手里。 还有一颗燃烧着火焰的珠子，包括他手里那把折扇。 一共整整七件，这还不算他穿的软甲和武服。 “还有没？”夜十七将楚一帆的宝器全部抓在手里，冷声问道。 楚一帆的脸色已经有些发白，全然没有了刚才的气势。 东西，他不在乎。 问题是这脸不能丢，虽然他易容了，可他知道，很多人对他是谁心知肚明。 “你，你的修为，难道已经达到了真元境？”楚一帆震惊中带着愤怒的道。 夜十七不言语。 “不可能，这天底下，像你这般年岁，能达到真元境的，百年之内，也就只有那秦武一人。” 听到秦武二字，夜十七脸色一沉。 “还你。” 他骤然挥手，所有的宝器一股脑的砸向楚一帆。 虽然这些宝器不属于夜十七，他也不会用，但宝器本身的威能是在的，此刻借真元打出，威力同样不小。 瞬间，秦忠的心头一颤，秦熙也变了脸色，他们现在毕竟是为镇北王效力。 而楚一帆却有点傻了眼，距离太近，一下子飞来六七件品级都不低的宝器，他很清楚这些宝器的威力。 要知道，宝器的品级，需要达到地阶，才会产生器灵，就连夜十七的惊霄剑也尚未形成。 有了器灵，才可滴血认主，滴血认主后，主人与宝器之间才会有灵魂感应，这时的宝器通常不会伤主。 楚一帆大惊，眼看着数件宝器飞射而来，火光缭绕，电闪雷鸣，破空声更是刺耳，一时间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不可伤我家公子。” 忽然，两声沉吼响起，两位老者飞身上台，凭借浑厚修为，这才将宝器悉数接了下来。 霎时间，空地上哄声四起。 “呦，这是开始明着耍赖了？” “真特么的不要脸，切磋竞技，未分高低，其他人岂可上台？” 第141章 白面书生，踏空而落 最在乎颜面的楚一帆，此刻惊魂未定，耳边尽是奚落之言，虽说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尚未暴露，可那一句句刺耳的话也让他无比汗颜。 不过，与之相比，生死更重要一些。 他看着身前的两位老者，心安少许，也有些后怕，因为他刚才可以感受到，对面此人出手，已然露了杀机。 他自己的宝器他最清楚，就算他穿着软甲护体，一旦被打上也绝不好受。 可眼下……的确是脸颊燥热。 夜五在台下颇为不悦的吼了起来：“干什么，这是准备三打一还是怎么的？” 夜五急忙看向陆凌风：“陆老前辈，这时候您别猫着啊，您得出来说句话啊，这可不是破坏规矩那么简单，这不就是打您老的脸吗？啪啪的……”夜五还做了个打脸的动作。 现在的夜五，基本明白了夜十七的想法，既然夜十七负责打，那他的任务就是造势，越乱越好，这也恰恰是夜五的强项。 陆凌风的脸色已经沉到了极点。 他两眼盯着台上的几人，耳中听着混乱的调侃声，双拳也下意识的攥了攥。 台上，夜十七与两位老者对视，毫不胆怯，面容清冷。 “小子，好毒的手段。” “竟敢对我家公子下杀手，小子，你活得不耐烦了？” 夜十七不屑的抿了抿嘴角：“二位也准备赐教？” 两位老者怒火更盛，可台下的哄笑声，奚落声越来越大，恰在此刻，陆凌风也开了口：“二位道友，情急救主，或情有可原，但也不能坏了会盟的规矩，视天下散修为无物吧？” 二人对视一眼，火气渐淡。 楚一帆此刻也逐渐回过神来。 “二老，情势不利，不可胡来，先下去静观其变。” 两位老者看了眼楚一帆，随后再次瞪向夜十七。 “小子，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为何而来，以后，可要加些小心了。” 说罢，二老护着楚一帆飞身下台，回了原来的位置。 夜五心头气恼，啐了一口：“我呸，装特娘的什么大头蒜，该加小心的是你们，回去之后，把脖子都洗干净了，别哪天一个不小心再把脑袋丢了，呸。” 陆凌风大吼一声：“安静，好了，方才这一场毫无疑问，牛二小友再次取胜，守擂成功。” 陆凌风话说到此便停了。 夜五直接一句接上：“还有没有了，下一个。” 配合的倒是天衣无缝。若是没在意的话，甚至感觉这后边一句，也是陆凌风喊出去的。 夜二九在不远处，脸色却难看到了极点，她的一双秀眉拧成了团。 她不清楚夜十七究竟是在干什么，看上去，刚才夜十七是临时起意登台，所以一切都没来得及说。 可单就眼下来看，夜十七这一下，等于是把自己推到了风口浪尖。 成为了所有势力，所有散修瞩目的焦点。 而且随着一场场打过，所有的仇恨也都一并汇聚而来。 夜二九心里甚至已经有些感到了恐惧，这些势力，哪一个都不好对付。 可眼下这个局势，她也毫无办法。 于是，夜二九悄然离开，去寻找青衣卫，做了一些必要的安排和部署，因为她已经可以预感到，接下来，他们所要面对的，恐怕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危机。 这些所谓的大势力，为达目的，一样会使用暗中的手段。 台上，夜十七傲然而立，其他人的目光，他不在乎，那些所谓的恭维，喝彩他也一样毫不在意。 忽然，他的目光看向了另一侧。 而那里，正是几个兽人所在的位置。 夜十七立于台上，目光盯着几个兽人，朗声道：“几位，远道而来，何不上来切磋几招？” 这一声，他也是想让更多人听到，想让更多人留意到这几个兽人。 远道而来，当然也是别有所指。 几个兽人一同仰视着夜十七，一张张脸上面无表情，一双双眼中隐含着杀机。 为首的冷声回道：“不必了，我等此来，只为增长见识，仅此而已。” “哦？是么？” 如果这几位上台，夜十七完全可以逼得他们显化兽身。 不等夜十七再说，几个兽人互相看了一眼，似乎也察觉出了几分不对，而后竟然直接转身消失在了人群中。 待得兽人消失，夜十七才重新回到原位，静待下一个上场。 在场的武修者中，自然有修为可以达到真元境的，修为比夜十七高的也大有人在，但满足登台条件的需要年岁在三十之下。 一个武修者，想要在三十岁之下将自身的修为突破到真元境，很难。 资质、悟性、武脉、资源、良师缺一不可，而且这还都不是最重要的，最主要的，还要有一颗恒心和大毅力。 这种大毅力，夜十七原本也不具备。 但就是一次次生与死的博弈，时刻面临死亡的威胁，硬生生磨练了出来。 也可以说，夜十七的大毅力，同样不是主观能动下产生的，是被动的，由被动而转为主动。 毕竟少儿郎，谁不想玩耍嬉戏，谁不想看看这个世界，依偎在父母怀中，享受温馨的童年…… 陆凌风等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再也无人主动登台，就连夜五也有些不耐烦了。 他倚着木台，打了个哈欠。 “陆老前辈，还行不行了啊，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呗，难道就这么一直等着？” 陆凌风没理会夜五，而是再次转头看向了身边的白面男子。 他的神色颇为恭敬，甚至头也稍稍低了一些，目光中更是充满了征求意见的味道。 白面男子盯着夜十七，根本没看陆凌风一眼。 而后，他与木台隔着两丈多远，身形竟然直接凌空而起，飘飘然飞向木台，缓缓落下。 仅此一下，便引得众人一阵惊呼。 因为但凡有点武修经验的都看得出来，这不是跳，而是御空，凭空而行，是一个武修者修为踏入真元境的典型表象。 就连夜五见此，也不由得直接站直了身体，两眼盯着白面男子，慵懒的神情瞬间变得有些紧张。 第142章 炽炎剑，烈焰汹涌 夜五的神色瞬间变得满是严肃，他急忙看了眼台上的夜十七。 “老二，这个……这个恐怕不好对付，你悠着点，不行咱就先算了，你已经扬名了。” 夜五作为夜幽中战力二号的存在。 虽然目前尚未达到气海境后期，但只要修为不是达到了真元境的高手，他根本都不在乎。 毕竟夜幽，不在乎什么规矩和套路，他们杀人，无所不用其极，不择手段，只求目的，所以击杀一个比自己高一个小境界的对手，不是什么太难的事。 以他现在的修为和实力，所有气海境的武修者，皆可杀得。 可真元境，却不一样了。 夜十七没理会夜五，他的目光盯着白面男子。 这男子看面相估计也不到二十，和自己差不多的样子，面如冠玉，眉如细柳，发丝如墨，挽成一个发髻，别着一根翠玉簪子，比刚才的楚一帆还俊俏，只是身形稍显瘦弱了一些，大约六尺多高，比夜十七要矮了一头左右。 他穿着一身玉白的武服，袖口和领口位置都镶着金丝银线，束带扎腰，紧陈利落。 看上去，的确有那么几分的书生气。 “小子，你叫牛二？”白面书生面容淡然的问道。 夜十七随口道：“没错。” “牛二，牛二……呵呵，有趣的名字，有趣的人。” “有趣？” 白面男子话锋一转：“你想要做这个盟主？” “是。”夜十七的回答依旧简单利落。 “做盟主是为了什么？” “为了……抗击北蛮兽人异族。” 白面男子忽然笑了笑：“嗯，很伟大的目标。”说话间，他目光扫了一眼空地上所有人：“他们也都是这么说的。” 不等夜十七开口，他又道：“算了吧，我看你啊，就是身不由己罢了。不过，你倒的确是一个人才，可别跟错了人，走错了路，到头来，追悔莫及。” 这话，夜十七不知如何去接，索性不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 显然，这白面男子也把自己当成了国师韩天铎的人，而夜二九打探到的消息，陆凌风现在极有可能是在为皇甫皇族做事，也就是说，此人极有可能是皇甫皇族的人。 也难怪，此人可以在跟自己差不多的年岁，将一身修为达到真元境界，倘若有皇族来培养，那也就不奇怪了。 而皇甫皇族现在和国师韩天铎，明争暗斗。 见夜十七不开口，目光中没有丝毫迟疑，神色坚定，白面男子叹了口气：“哎，也怪我多嘴了，若是那么容易就能改变，恐怕你也不会出现在这了。” 话音落地，白面男子手腕轻转，一把赤红色的长剑出现在他手中。 剑体三尺三寸长，红光涌动，隐隐之间，似如烈焰燃烧一般，此剑一出，方圆十余丈的范围内温度陡然上升，距离太近的，甚至感觉到热浪扑面，灼人脸皮。 这一把火色长剑，倒是与白面男子的一身素白武服形成了鲜明对比，格格不入。 刷！ 白面男子轻舞，剑锋斜指台面。 “这一场，你还不准备用出你的宝器？” 楚一帆身边，一老者见白面男子上台，面色微惊。 “公子，此人……” 楚一帆似乎还未从刚才的一幕中回过神来，他被老者的话拉回思绪，随之凝眉摆手：“嗯，没错，应该是他。” 老者低声道：“看来这一次，皇甫皇族也是势在必得了，连他都来了。” “哼，我现在倒是很想知道，这个叫牛二的，到底是什么人。” 老者低声道：“他有可能是在为国师出力。” “我知道，可他到底是谁？他韩天铎算什么，凭什么他就能找到这种能人，他是从哪找来的这种高手，看年岁，比我还轻了不少。” “这……”老者低眉，沉吟不语。 不仅仅是楚一帆这边，漠北寒枪赵阔和身边人，天刀齐洛和他的儿子弟子们也都神情严肃，而且还带有几分困惑不解。 …… 台上，面对白面男子，夜十七不敢再有丝毫大意。 他心念一动，也将自己的断岳剑拿在手中。 断岳剑，有着黄阶中品的层次，是他不久前从门主那主动求得，比当初崩裂的青锋剑高一个层次，算是颇为难得。 而且此剑，无人识得，用起来方便安全，这也是当初夜十七主动求剑的一个原因。 惊霄剑，却不可擅用。 眼下，白面男子手中的剑，很显然是一件层次更高的宝器，有可能也达到了玄阶品级。 修为上，白面男子不低于自己。 宝器上要高于自己一个级别，料想他的剑诀武技也不会低。 夜十七的心里已经开始衡量自己与此人之间的实力对比了，以上这些外在的战力因素，他应该都占不到便宜。 而自己的优势则是，一次次生与死的磨砺，一颗求生，向往自由的心，和对待死亡的漠视。 这一点，他坚信眼前这个白面男子，并不具备，这天底下，除了夜幽之外，他想不到还有什么人，能有此等遭遇。 甚至现在的夜十七有时候会自嘲的去想，曾几何时，他曾认为自己的人生就该如此，也许天下间其他人也都一样的活着，可现在却发现自己一直很可笑，事实是恰恰相反的，这天下间的人，只有他们夜幽，在经受着常人无法想象的一切。 随着两人各自取出自己的剑，空地上自然而然的寂静下来。 连胜数场，这个牛二从未拿出自己的宝器，而且都是一招取胜，这一刻，他取出宝器，自然也说明面前的对手，令他不得不重视。 白面男子同样不多做介绍，夜十七更不会多问。 二人对视片刻，白面男子双肩轻耸，剑上缭绕的火光顿时涌遍他的周身，使得他整个人都被烈焰覆盖。 隐隐之间，烈焰灼灼，似乎在他的体外形成了一只赤红火凤。 好强的气势，夜十七不由得微微皱眉，此刻扑面而来的热浪，已经远非常人能忍，夜十七不得不稍转修为抵抗方可。 第143章 御剑击千里，残命搏胜机 伴着一阵怪风吹来，男子身上的烈焰陡然倍增，下一刻，所有的烈焰全部重新灌注在剑中，使得这把剑发出一阵嘹亮剑啸。 与此同时，男子身形前冲，手中赤剑舞动，顿时化作漫天剑影，分辨不出虚实的剑影几乎将整个木台笼罩，一时间，就连加持木台的三位高手也不得不多加谨慎。 夜十七处于剑影中央，眼前剑光缭绕，烈焰灼身，他急忙挥剑抵挡，将袭来的剑影逐一击破。 武者真元所化的武者战气护体，使得他可以不惧烈焰的灼烧。 这场面，倒是与之前与莫邪一战有些类似，实际上却绝不相同，莫邪以剑分身，剑诀看似华丽，本质却伤不得夜十七。 但这一次，二人胜负不说，夜十七可以确定，此人，有胜自己的能力。 夜五见夜二九返回，便急忙退到她身边。 夜二九看了眼台上局势，顿时大惊。 “这，这什么情况？” “嗨，遇上高手了呗。”夜五急道。 “此人的修为恐怕已经达到了真元境，而且手中剑，所使的剑诀都很厉害。” 夜五点头：“没错，但老二也已经突破到了真元境，按道理，应该没事吧。” 几息之后，夜五低声问道：“你的事安排怎么样了？” “都安排好了，只盼着二哥可别出事？” 夜五挑眉：“呦，你这是在关心他？” 夜二九瞪了夜五一眼：“关心？你不是疯了吧？他要是出事，老板交代的买卖怎么办，靠你吗？” “我，我……我肯定不行了。” “那你还这么多废话。” 夜五被夜二九一句话问的愣了愣，随后二人再次看向台上，神情颇为紧张。 台上。 夜十七以断岳剑防守，使得男子的攻势虽猛，却很难找到破绽。 二人的修为，显然在伯仲之间。 实际上，这一刻，二人都在寻找最佳的时机，寻找对方的破绽，以求一招取胜。 白面男子的招式大开大合，无非也是逼迫夜十七处于劣势，给他施加压力，逼他露出破绽。 却不料，夜十七的心态稳如磐石，剑诀更是密不透风。 而夜十七则是以静制动，以不变应万变，但他也不得不暗赞此人的剑诀并非华而不实，即便大开大合，却行云流水，再加之这把剑的加持，令他一时间也难以找到机会。 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空地上针落可闻。 所有人都目不转睛，有的甚至屏住了呼吸，眼中除了震惊之外，也有几分羡慕，同为武修者，台上这二人显露出的实力，正是他们梦寐以求的。 转眼，就是六七个呼吸的时间过后。 夜十七心念一动，卖出一个破绽，男子顿时捕捉到，剑影瞬息便至，快似电光，夜十七急忙闪身，却还是被剑锋扫中了左臂，夜十七吃痛，却不耽搁，他将元力灌注断岳剑内，反手挥剑奔着男子的胸口横扫而出。 一样是快若疾雷闪电。 却不料，男子虽看出夜十七的破绽，但也知这破绽有些来的太容易，明显留有防备，待得夜十七剑锋扫来，男子身形猛然飞退，使得断岳剑斩在了男子的残影之上。 一剑斩空，令夜十七不免小吃一惊。 可以说到现在为止，这个白面男子，是他碰上的最难缠的一个对手，他的小计谋没能得逞。 手臂上剧痛难忍，这一剑伤的不深，可剑气和火力入体有些难办。 夜十七顾不得这些。 眼见男子飞退，立足不稳，他心念一动，全力灌注断岳剑，凭借御剑诀，以剑击千里之势御剑而出，直奔男子刺去。 男子虽然避开了夜十七的剑锋，却也不免心头暗惊，尽管他知道方才的破绽有诈，有所防备，却还是险些被那一剑扫中，对方的速度绝不比他慢。 眼下，身形飞退，立足不稳，男子眼见断岳剑飞刺而来。 “御剑诀？” 心头暗惊一声，男子收剑，所有的剑影瞬间合一，烈焰也都凝聚在剑锋之上，在男子身前形成了一面烈焰剑盾。 轰！ 御剑诀下，断岳剑剑击千里，生生刺中烈焰剑盾，爆发出一声巨响，三位高手不由得面色一惊，爆裂的剑气令他们布下的禁制产生了松动。 三人只能立即加强禁制的输出才算稳住。 烈焰剑盾被这一剑刺的生生爆裂，而断岳剑也因此失了力道。 这一刻，较量的已经是心态。 白面男子并未落败，也算不得劣势，但剑盾被击破，使得他脸色微惊，下一刻，夜十七那张毫无生气，面无表情的脸，还有那双充满坚定的目光再次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而且，越来越近。 夜十七紧跟着断岳剑，待得断岳剑失力震向一旁时，控御断岳剑飞回，并一把将之抓住。 此刻，二人相距已经近在咫尺。 夜十七毫不迟疑，一剑直刺而出，奔着白面男子的胸口，与此同时，白面男子也将手中赤色长剑奔着夜十七刺了出去。 台下，所有人的心都悬了起来。 撼地苍龙陆凌风情急之下大喊：“小心。” 原本伴在男子身边的几位武者也都纷纷色变。 “公子小心。” “住手。” 台上，夜十七和白面男子都已然顾不得其他。 这一幕，对夜十七而言，似曾相识，想当初，他在和葛青交手时就是这样。 夜十七心中胜算已定。 我以残命相搏，何人敢与之共赴黄泉？ 这白面男子，绝非常人，不论是身份还是地位，人家的命，可要比自己珍贵的多。 剑锋迅速彼此接近。 最终，白面男子的眼中涌动起了浓烈的惧意。 而夜十七，却依旧面不改色，反而眼中的目光越发坚定。 高下立判。 在最后的紧要时刻，男子在求生的本能下，只得改了剑式，去挡夜十七的剑锋。 可即便如此，却难改其势。 只听得一声惨叫，夜十七的断岳剑，还是将白面男子的胳膊刺伤。 男子被御剑诀逼退本就处于木台边缘，此刻已经落于台下。而夜十七一直未有变化的脸色，却在这一刻，显出了几分惊疑。 是个……女的？ 第144章 竟然是个女的 夜十七自然看得出，这白面男子也是易容的，而且易容术十分高明，不弱于他，就连声音也应该是加以掩饰的。 可是刚才这一声惨叫，完全是下意识的呼喊。 不可能再去刻意掩饰，这一声惨叫，竟然是一个女子的声音。 事发突然，数人纷纷上前，围拢在那人身边，怒视夜十七。 “放肆，小子，你不想活了。” “公子，快，服下丹药。” “大胆，竟敢伤我家公……” 白面男子惊魂未定，他愤恨的仰视着他台上的夜十七，表情比不久前的楚一帆还要精彩得多。 愤怒、惊恐、意外中还有点委屈的感觉，的确有些像是女子受了委屈时的那种怨恨。 “你，你是个疯子。”他直指台上的夜十七，怒道。 这时的她，由于震惊和恐惧外加愤怒，似乎已经忘记了去掩饰自己的身份，不论是声音还是举止都完全变了样子。 夜十七剑眉微微皱了皱。 “你不要命了？刚才要不是我及时收手，你和我都得死。” 夜十七冷声道：“我不怕死。” “你……”一句话把那人说的哑口无言。 陆凌风急忙来到近前，低声道：“公子，大局为重，大局为重，冷静，冷静一些啊。” “住口，我刚才差点被这小子给杀了，你让我怎么冷静。” 陆凌风苦着脸：“公子息怒，解决事情的办法有很多，可眼下实在不宜再……” 这时的‘白面男子’似乎也冷静了几分。 她环顾四周一眼，脑海中想起了自己此来的任务，以及刚才她情急之下显然暴露了一些东西，她急忙稳定了一下情绪，声音再次变化。 “行，算你小子够狠，我记住你了，在这偌大的苍寒帝国内，还没有谁敢伤我的，终有一天，我要让你跪下来给我磕头，然后再折磨你，杀死你。” 这一天，记住自己的人似乎太多了。 夜十七也懒得计较，他不屑的轻瞥了一眼，而后转过头去不再理会。 ‘白面男子’身边几人也都恶狠狠的看着夜十七，这才将其护了回去。 夜五喉结蠕动，咽了口口水，见夜十七没事，他才回过神来。 “好悬啊，不行，可不能再打了。” 几息之后，他转头看向夜二九，发现夜二九神色严肃：“怎么回事啊，怎么是个女的？” 夜二九叹息道：“哎，我也是刚刚得到的消息，刚才那个人，很可能是苍寒帝国帝尊的皇孙女，皇甫钰儿。” “啥？”夜五大惊。 夜二九急忙压低了声音：“别嚷嚷。” 夜五这才低声道：“皇孙女？我去……老二差点把皇孙女宰了？” “不，不至于吧。” “不至于？刚才你没看见，那家伙要是不服，老二的脾气你不了解？肯定给她一剑透心凉了。” 夜二九擦了擦额角的汗水，这汗水已经足以说明一切。 夜五嘟囔道：“这回真是麻烦了，镇北王世子，皇孙女，兽人，永盛帝国，哪一个也不好整，全叫老二给得罪个遍，就这局面，就算老板带着所有人来，不也得灰飞烟灭？” “行了，别嚷嚷了，人多眼杂，已经这样了，等等看。” 楚一帆所在之处，秦忠刚才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显然，他和楚一帆都知道白面书生的身份。 他真担心夜十七一剑给皇甫钰儿杀了，那这条路，可就真的没有回头路了。 楚一帆见状却笑了笑。 身边老者不明所以。 “世子，您这是？” 楚一帆似乎忘记了刚才自己的窘态，以五十步笑百步，他再次摇晃起了折扇。 “有点意思，那皇甫钰儿可是帝尊的掌上明珠，能让她吃亏，还真没听说过这天底下谁能办到。” “公子，那这个牛二？” 瞬间，楚一帆的脸色冷了下来。 “还用问么？” “是，老夫明白了。” 一时间，牛二，这个名字，令在场的所有人牢牢铭记，而这些武修者，也势必会将这个名字，和今天的事，很快传遍整个苍寒帝国，乃至是宏武大陆。 然而，对夜十七来说，一切才刚刚开始。 他才刚刚走入这一场旋涡而已。 谁主沉浮，还尚未可知。 让所有人记住自己，这就是他第一步的目的，他知道，以目前这个状况，想要仅凭守擂做什么盟主，那不现实。 随着时间的点滴流逝，再也无人敢登台。 就算想露露脸的也不敢，如果露脸，需要冒着被一剑击杀的危险，估计很多人都会算了。 刚才那一剑，不是每个人都能躲得开的。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过后，夜十七主动看向陆凌风，他对着三位高手逐一施了一礼。 “几位前辈，以晚辈来看，今日不如到此为止，守擂消耗太大，再打下去，对我也不公平。” 此话，恰恰解了陆凌风心头的难处。 他正愁接下来怎么收场，打不过，规矩又定好了，难道真让这么一个牛二做盟主？ 更何况，皇甫皇族给他的任务还没完成。 陆凌风脸上顿时露出笑意，而其他别有用心的人，却在夜十七说完此话后，都感到意外和惊疑。 “嗯，小友所言也不无道理，算起来，小友已经接连守擂数场，实在是难得，但如果长此下去，对小友的消耗太大，的确不公平。” 战时，三位高手才会加持木台，一战落定便会暂停。 此刻，陆凌风飞身上了木台，高声喊道：“诸位，今日这位牛二小友，接连守擂数场，一身高绝的本事令人惊叹，但是……每一场的对手也都不弱，对他自然是个消耗，再打下去，未免有失公允。” “所以，今日到此为止，明日继续，以牛二小友守擂，倘若一盏茶的时间内，无人登台挑战，那么依照规矩，这盟主之位，就将定了下来。” “好了，诸位自行散去吧。” 说罢，陆凌风也不管其他人有什么意见，直接飞身下台。 空地上众人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但也都在逐渐散去，只是每个人的目光，都会多看上夜十七一眼。 第145章 路，总要走过方知对错 夜十七下了木台后快步来到夜五和夜二九近前。 两人现在是一头雾水，他们根本没摸清夜十七到底打的什么算盘，而眼下的局势，却已经变得万分危急。 见夜十七走来。 夜二九和夜五几乎同时开口。 “二哥，你这究竟怎么回事？” “老二，你的伤没事吧？” 虽然同时开口，所关心的事却不同，一瞬间，夜二九和夜五的区别立时显现出来。 夜十七摆了摆手：“伤的不重，无妨，此地不宜久留，回去再说。” 三人快速返回，身后的尾巴就不用说了，不止一条，而且很难甩掉，夜十七似乎也不想甩。 回到住处。 三人在夜十七房内。 夜十七服下疗伤丹药，运转真元将入体的剑气和火力逼出，伤势逐渐好转。 夜五和夜二九焦急万分，却不敢打扰。 见夜十七终于睁眼，夜五急忙上前：“怎么样？我看那女子的剑十分厉害，你可别大意。” “放心，没事。”忽然，夜十七挑眉道：“你也看出她是女的了？” 夜五翻了个白眼：“何止是我，哎，不单是个女的，还大有来头呢。” 说罢，夜五看了眼夜二九。 夜二九这才将女子的身份道明，帝尊的孙女，皇族血脉，这让夜十七稍感意外。 夜五叹了口气：“哎，老二啊老二，你这下可不是名扬四海了，简直是倒反天罡，皇孙女差点让你杀了，镇北王世子也差那么一点点，你这一下子，几乎把人都给得罪个遍。” 夜二九秀眉紧锁，接着道：“不提这些，二哥，我相信你一定有自己的目的，这些事你肯定也会预料到，你能不能说说，究竟是怎么打算的，现在我们的处境恐怕极度危险。” “危险？我可以保证，天一黑，就得有人来取我们性命，而且不止一伙人，要我说，买卖固然重要，也得先保住命再说，要不然，咱们先走为上，再做打算？” 夜十七心里自然有他的打算。 但是这个打算，却不能对夜二九和夜五说，因为他现在的想法，已经和所谓的买卖不大一样了。 于是，夜十七没理会二人的意见。 他看向夜二九道：“我让你查的事如何了？” “嗯，我已经让青衣卫查到了那些兽人的落脚处。” “在什么地方？”夜十七急问道。 “就在城南十余里外的一个叫无争的小山庄内，不过，这一伙兽人数量不少，怕是不下百人，而且从今天那几个首领来看，可是要比当初你杀的那个强了很多。” 夜十七缓缓点头，他似乎没听夜二九的劝告，双眉紧皱，沉吟着：“查到就好，查到就好。”说话间，夜十七的嘴角泛起一抹笑意，带着几分邪气。 “老二，你怎么了？这跟兽人有什么关系？”夜五见状不解问道。 “别问了，今晚就会有答案，不过这个答案，结果如何，还要看一些运气了。” 说罢，夜十七对二人道：“从现在起，你们必须时刻保持绝对的警惕，小妹，你命青衣卫暗中探查一切风吹草动，务必盯住那些兽人异族。” 夜二九点头，但脸上依旧疑色难解：“好，可是……你到底怎么打算的，二哥，我得提醒你，我们所做的一切都只能是围绕一点，那就是老板的买卖，你可千万不能忘了这一点，必须。” 夜二九带有几分威胁语气的提醒，夜十七听得明白。 “放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也罢。” 应了一声，夜二九立即前去安排。 此刻的小院，已经被多双眼睛牢牢的盯着，只是光天白日，而且势力纷杂，他们都还没有决定动手而已。 皇室的人、镇北王府的人、秦忠和秦熙也在内，只是秦忠越发纠结，他想提醒夜十七赶紧逃，却一时找不到机会，而且他更清楚，夜十七做事，不会听他的，还有永盛帝国的人，天刀齐洛甚至亲自前来…… 然而，这些暗中的人，虽然来自于不同的势力，在这一刻，却有了共同的目的，既然明面上做不到，那就暗地里来，只要夜十七一死，他们夺取盟主之位就又有了机会。 此刻的封凉城内，虽不似惊涛拍岸，浪卷千尺，却也暗流涌动，杀机蠢动。 夜十七，成功的把自己卷入了暗流的中心点上。 也许旋涡的中心，反而会更加平稳，方有一线生机，方可置之死地而后生。 他不清楚。 路有千万条，哪一条是对的，总要走下去才知道。 索性，他盘膝打坐，静心疗伤，一直到太阳西下。 夜五和夜二九来到他房中，二人早已急的团团转，夜二九甚至连联系青衣卫都变得十分困难。 “哎，老二啊老二，我可真是服了你了，这天马上就要黑了，你怎么还能稳如泰山？”夜五实在忍不住对夜十七道。 夜二九也没有了往日的妖娆妩媚，眉宇之间尽是焦急之色。 “二哥……” 夜二九刚刚开口，夜十七终于睁眼。 他看了眼窗子，判断一下现在的时间。 而后，夜十七缓缓点头：“时候差不多了。” 他的神色变得十分严肃，看向二人道：“老大，小妹，今晚咱们恐怕要赌上一把了。” “赌，赌什么？”夜五皱眉问道。 夜二九则开口道：“为了掌柜的买卖？” “是。” “好，那就赌一赌也无妨。” 夜十七将自己的想法三言两语简单介绍一番后，二人震惊无比，但仔细琢磨，似乎也并非没有可行之处，于是三人趁着天还没黑便离开了住处。 三人快步疾行，直奔封凉城的南门所在。 出城后，已经日落西山，黑暗渐渐覆盖大地。 三人继续向南，这一路上，各大势力的人一直紧紧跟随，不知是要等夜黑动手，还是他们也都知道彼此的存在，所以盼着其他人出手，自己也就省了麻烦。 如此，夜十七三人一直赶到了城南十余里外的山中，果然见到了一个规模不大的小山庄。 此刻的夜色，已经彻底降临。 第146章 瞬息之间，局势逆变 初春，夜风依旧带着寒意，天上明月缓升，繁星璀璨，月光如洗，毫不吝啬的洒在山间林下，也将小山庄笼罩。 这山庄看上去原本只是一个大户人家所有，规模不大，门上有匾，无争山庄，依山傍水十分幽静，显有与世无争之意，此刻却透着鬼气森森，门口处有人把守，皆是矍铄，神情冷峻之辈。 夜十七三人悄然而至。 他们已经服下隐匿气息的丹药，就连布袋里的小怪都变得十分安宁。 各方势力派出的人，也自然都跟到了此处。 天刀齐洛隐藏于暗中，身边跟着他的独子齐枫和几个弟子。 “爹，怎么还不动手？” “别急，暗中跟着这三人的，可不止我们。”齐洛低声道。 “哦，他们也是来杀那牛二的？” “自然，牛二绝非此人本名，他极有可能是国师韩天铎的人，但不管他是谁，其他几股势力，都不可能任由他拿了盟主之位。” “那我们就这么一直跟着。” “别急，静观其变。此处比较隐秘，这三人暗夜到此，极有可能他们的老巢就在这里，我与韩天铎有不共戴天之仇，今日，就索性将他们一举歼灭，岂不快哉？” 楚一帆所代表的镇北王一方，一位老者和秦忠秦熙，再加上十余位武修者也一路跟到了此处。 事到如今，秦忠也无法隐瞒，所以擂台散去后，他便将牛二就是夜十七的事告知了秦熙。 秦熙听后，一来为夜十七的实力突飞猛进感到惊喜，二来便是无比的担忧了。 所以这一路上，秦熙和秦忠都是满心为难。 楚一帆派他们来，自然是要除掉夜十七，他们是绝不会如此的。 可事到如今，就算劝夜十七逃走，也没有机会，更不可能。 二人只能一路跟随，见机行事了。 皇甫皇族一方，以陆凌风为首，外加皇甫钰儿派出的两位真元境高手，还有十几个实力不弱的武修者，这也是一股颇为强大的力量。 陆凌风的主张是直接除掉夜十七。 而身边一老者却道：“不行，公主叮嘱过，抓活的，她要亲自解决了此人。” “抓活的？此人若是真的替韩天铎办事，则十有八九是死士，另外他的身后也许还有高手存在，只怕会很困难。”陆凌风有些为难。 那老者顿时道：“没办法，公主的话你敢不从？老夫跟着公主十几年，还是第一次见她受伤，公主心里这股火岂能随随便便消了？” “哎，也罢。” 除此之外，还有漠北寒枪赵阔所代表的永盛帝国一方。 四方势力数十名高手，互相都知道彼此的存在，却互不干扰，就这样一路跟着夜十七三人到了山庄的外围。 夜十七三人在山庄外稍加探视。 虽然兽人族的防卫十分严密谨慎，但这三人，既然号称夜幽，作为夜晚的幽魂，来去无踪。 最终，三人找了个机会，避开守卫偷偷溜了进去。 四方势力暗中见此，便都有些疑惑和警惕。 如果此处，是这三人的老巢所在，为何要偷偷溜进去？ 他们开始暗中互相观察，起初谁也没有轻举妄动，仿佛生怕中了埋伏。而且，他们都希望可以不必自己出手，去做那个隐藏于背后的黄雀，岂不省时省力。 也恰恰因此，夜十七一路出城到此，十余里地，四路人马紧随其后，硬是没人提前动手，至于天是不是已经黑了，当时既然已经出城，不是很重要了。 同时，也有高手感应到此处的气息似乎有些非比寻常。 但这些所谓的高手，还达不到小怪对兽人气息的那种敏感程度，甚至他们之中有些人，压根是没见过兽人族的。 所以即便有些疑惑，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 而他们接到的任务是死的。 这个‘牛二’必须死。 于是，在静待了一会后，终于有人开始率先潜入山庄，然后其他势力也开始纷纷潜入，能来暗杀夜十七的，修为没有在气海境之下的弱者，人数虽然不少，但潜入山庄，在第一时间内，山庄外围的兽人守卫没能立即察觉。 对夜十七来说，兽人是否能察觉有人潜入，不重要。 只要他们进了山庄就好。 所谓的跟踪，实际上已经没什么意义，夜十七三人早已知道这些尾巴的存在。 当夜十七确定，他们已经跟入山庄后。 他直接看了眼夜五。 夜五粗眉紧锁，似乎是对夜十七的计划还有些担忧。 夜十七的目光却充满了坚定和果决。 见此，几息之后，夜五重重的点头：“特奶奶的，拼了，瞧好吧。” 话音落地，三人于黑暗中直接跳到了山庄前院，而且是整个院落的最中央。 瞬息之间，三人不再有丝毫的掩饰，将自己的气息完全外放。 而且，三人同时取出了各自的宝器。 夜五运气于胸，扯开嗓门大吼了一声：“英雄大侠们听我号令，诛杀兽人异族，一个不留，杀！” 三人气息外露，便已经引起了兽人族的警觉。 这一声大吼，瞬间将整个山庄覆盖，甚至在山岭之间回荡不息。 莫说是兽人，只怕方圆十余里地内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楚。 霎时间，山庄内上百的兽人纷纷现身。 隐藏在暗中的四大势力高手们顿时有些懵了。 这是什么情况？ 英雄大侠？ 还要听他号令，诛杀兽人？ 兽人？ 听这个意思，怎么好像自己是来帮他们几个打仗的？ 情势急变，外围警戒的兽人很快便察觉到了隐藏在暗中四大势力的高手们。 与此同时，兽人们既然知道已经暴露，也就不必再有什么隐藏，于是一个个吼声连连，纷纷显化出半人半兽之身。 有的形似凶狼，双目赤红，周身肌肉健硕无比，长有锋利的利爪和獠牙，这些狼人异常敏捷，奇快无比。 有的身形暴涨数倍，呈现出巨熊之态，一掌挥下足有万钧之力，硕大坚硬的青石直接被拍的粉碎。 还有的背生双翅，尖嘴獠牙，振翅而飞又十分迅捷。 第147章 稀里糊涂，乱七八糟 这已经不是四大势力的人想不想打的问题了，兽人们已经开始主动出击，而且在面对兽人族的时候，四大势力还是会分得清轻重。 几大势力之间只是权势之争，是内斗。 但面对兽人，则势必是定杀不放。 于是，整个山庄便陷入了一片混战之中，原本四大势力追杀夜十七的局面，变成了同仇敌忾围剿兽人异族的大义之举，只是四大势力打的是一头雾水。 以陆凌风为首的皇甫皇族高手们不得不全力应战。 “这什么情况，怎么回事？”一老者看向陆凌风问道。 陆凌风此刻也是困惑不已：“不知道，这里怎么会有北蛮兽人？而且看起来数量不少，实力还都不弱。” “现在问题不是这个，那个‘牛二’抓还是不抓？” “这还怎么抓？现在他牛二成了带着我们袭击兽人族，此乃天下公认的义举，我们这个时候对他出手，那成什么了？” “嘿，我怎么觉得，咱们被那个‘牛二’给耍了？他今天所做的一切都是存心的。” “行了，都别废话了，不管怎么样，这些兽人都是死敌，务必将之斩尽杀绝，其他的然后再说。”陆凌风现在也是满心的无奈，只得沉吼一声道。 …… 镇北王的人也与二十多个兽人混战在了一起。 情况差不多。 都是打的莫名其妙，但有一点，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无法再继续出手击杀夜十七，若是没有其他势力在，也许还可以。 但现在，如果有人再对夜十七动手，就会被其他势力所利用，扣上一个勾结北蛮兽人的帽子，这顶帽子，就算镇北王也戴不起。 秦忠和秦熙一直在一起。 “忠伯，怎么回事？” “不清楚啊，不过我觉得，那小子好像一直什么都知道。” “你是说，这是他算计好的？” “嗯，还别说，这小子可真是聪明，白日里，他将所有人的视线转移到他身上，又引燃了几大势力的怒火，然后带着我们跑到这里，来打什么兽人族，如此一来，他倒是真的成了盟主，只可笑，我们这些人一路跟到这里，稀里糊涂的打了起来，却全都成了他的属下。” 秦熙手持玄霜剑，她也是第一次与兽人交手。 “可是他……他依旧是为那个人服务，难道，是我们错了？毕竟一切都只是猜测。” 秦忠一掌将一个狼人击杀，说道：“不清楚，现在……” 说话间，秦忠的脸色一沉，他旋即看向了右前方。 十余丈远外，天刀齐洛正带着齐枫和他的几个弟子血战兽人。 “我现在担忧的是，是齐洛。” “齐三叔？” “没错，他对韩天铎的恨意，可谓深入骨髓，而且齐洛这个人，性情耿直，脾气执拗，甚至很容易钻牛角尖。他这一次追来，必定是要斩杀霄儿的，别人也许会顾虑，起码今天不会再对霄儿动手，可他……说不准啊。” “忠伯，你没将他的身份告诉齐三叔？” 秦忠苦叹一声：“哎，你知道齐洛这个人，他甚至一直以为，镇北王也是谋害老爷的帮凶之一，所以我们现在为镇北王做事，他对我也是十分反感，老夫的话，他未必会听，也未必会信。” “不行，决不能让齐三叔伤害他。” …… 漠北寒枪赵阔一方最为纠结。 漠北寒枪为永盛帝国效力，而永盛帝国和苍寒帝国乃是毗邻，其用意可想而知，无非就是要借此机会，得到一些好处，甚至分了苍寒帝国一些领地，掠夺资源等等。 所以他们对兽人异族的态度，和镇北王，皇族是不一样的。 如果有必要，他们甚至可以和兽人异族沆瀣一气，破了苍寒帝国，然后大家二一添作五，开始瓜分好处。 没想到，现在却莫名其妙的打了起来，而且兽人异族出手狠辣，也不知他们的身份是谁，现在已经将这里的所有武修者，都视为了来偷袭的苍寒武者，如此一来，赵阔众人必须要全力出手将之击杀方可。 …… 天刀齐洛，真元境巅峰的修为，曾经跟随镇国武侯秦武时，便以一柄寒刀屠杀兽人无数，可当镇国悍将之美名。 实际上，他早在十年前就已经是这个修为，怎奈性情执拗，心结难解，这神婴境迟迟未能突破。 眼下，再见兽人，骨子里的战意瞬间达到了顶点。 血脉中的烙印也萌发出来。 一时间，他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十几年前。 刀锋刚猛霸气绝伦，就连凶悍的熊人，也被他的刀芒一刀劈开，顿时血肉飞舞，惨嚎连连。 “爹，您这是怎么了？”感受到齐洛的杀意，齐枫不禁有些惊惧。 “杀兽人，镇山川，护安民。”齐洛的声音雄浑之中带有异常的坚决。 “那，那牛二呢？”齐枫问道。 “枫儿，你记住了，这天下间没有什么事，能比抗击异族，守土安民重要，我们为了夺盟主，不也是为了诛杀兽人么？” 齐枫听后点头道：“明白了。” “至于那个‘牛二’，为父要杀他，不单是为了盟主之位，更是血海深仇，所以，他也得死，但要先诛灭兽人，再寻机会。” “是。” …… 夜十七三人，处于山庄前院的中心。 夜五这一嗓子喊出去，从前堂冲出来的兽人，他们是首当其冲。 局势瞬间变得大乱，夜五回首看看四周。 “嘿，打起来了，嘿，真打起来，老二，你这招绝了。” 夜二九也看了眼附近的局势，她这才算明白夜十七今天这看似古怪的举止。 “二哥，有你的，你这招叫什么，我简直难以想象。” 夜十七手持断岳剑，已经与冲上来的兽人战在一起。 “我之前说过了，我们缺少了一个身份，所以就算最后守擂赢了，那也做不成盟主。” 夜二九发出银针，击杀兽人，身形闪动迅捷如风。 “没错，所以你想先立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并且有意让几大势力对你恨之入骨。” 第148章 一颗孤心映明月，满腔冷血亦可燃 夜十七全力抵挡兽人的攻势，随口道：“这个……算是吧。” 夜五现在似乎也明白了过来。 “哦，然后你再将他们引到这里，如此一来，就成了你牛二，率领一众苍寒武者，联手诛杀兽人族的义举，不管他们认不认，这个行为，跟盟主没什么区别啊。” 夜二九又道：“高，实在是高啊。估计这个消息很快就会传遍整个封凉城，你们看，似乎有一些散修也闻声赶来了，如此一来，本来要置我们于死地的几大势力，也不敢再轻易动手了。” 果然，山庄的一场混战，刀光剑影，吼声震天，足以惊动区区十余里外的封凉城，甚至有些性情古怪的散修，本就在山中落脚，于是，越来越多的散修也相继赶来。 几大势力现在是憋气窝火又没办法，但他们都很清楚，自己很有可能是被夜十七牵着鼻子走，被耍了。 眼下也只能硬着头皮先打再说。 而随后闻声赶到的散修们却毫不知情。 很多散修，三三五五的到来，他们实力也许不行，但凑热闹没问题。 “快看，是兽人，我的天，这山庄里怎么隐藏着这么多的兽人异族？我们白天还在研究结盟的事，却不料想，兽人族都已经摸到了此处。” “现在这是怎么个情况，双方混战起来了？你们看，那院子中央的，不是白天守擂一场没败的‘牛二’吗？” “没错，快看那边，那不是陆老前辈吗？” “对，正是撼地苍龙陆凌风陆老前辈。还有那一边，漠北寒枪赵阔也来了，连天刀齐洛也来了，嘿，真特娘的痛快啊。” “不对啊，你们都看出来了，这几位老前辈白日里为了争夺盟主之位，似乎不是一条路上的，现在怎么忽然就联起手了？” “没错，的确有点奇怪。而且这几位老前辈，背后肯定都有人在支持，明显是不同的势力，怎么现在倒是站在了一条战线上。” “这还用问？那不得分什么事么，对内当然是不同势力，可面对兽人异族，大家都是自己人。” 恰在此刻，在夜十七事先的安排下，夜五又开始扯开了嗓门大声呼喊起来，生怕声音传的不够远，听到的人少。 “各位前辈，别留情，把这些兽人斩尽杀绝，杀！” “前辈们再加把力，争取一个也别让他们跑了，这些兽人入侵我们的家园，杀害无数凡民，今天势必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夜五的大嗓门覆盖整个山庄，在借助修为之后甚至可以覆盖方圆十几里，各大势力的高手们听了，都觉得跟吃了鱼刺卡在喉咙里差不多，这场仗打的真难受，又没办法，估计很多人心底里早就对夜十七骂娘了。 其实他们现在都可以猜出夜十七的计划，问题是，已经钻进了套里，再想出来就很难，此刻，他们已经被陆续赶来的散修认了出来，就算想不打也不行，越来越多的散修看在眼里，谁要是敢跑，准保落得个千古骂名。 正所谓人言可畏，人的嘴，也是可以杀人的刀。 夜五的呼喊声，就是给那些散修听的。 散修们听后，便立即开始发挥大脑充分的想象力。 “听见没，原来是那个‘牛二’带着这么多前辈来偷袭兽人异族的。” “哦……原来如此，你们看这个位置，‘牛二’现在处于混战最前边，面对的兽人最多，嘿，这‘牛二’可真是个人物啊，白天一场未败，甚至还受了伤，结果人家还不在乎，晚上就搞起了这么一场大动作。” “这‘牛二’肯定不是真名，我就奇了怪了，这小子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可以号令这么多前辈高人一同行动，换句话说，这不就代表了，他已经是公认的盟主了吗？” “果然是英雄不问出处，这‘牛二’好样的，哥几个，别愣着了啊，赶不上也就算了，既然赶上了，咱们是不是也得帮帮场子？” “那还用说，谁现在要是转头就走，那岂不成了怂包软蛋窝囊废？祖坟都得叫人给刨了。” “行了，都别废话了，只要骨子里的血还是热的，谁能不帮？上，拼了。” 于是，越来越多的散修也都加入了混战之中。 这时的夜十七，压力极大。 他的位置处于最中心，所面对的，都是原本在休息，事发后从前堂冲出来的兽人。 没多久，夜十七三人就被整整几十个兽人围攻。 几大势力迫于局面不得不出手，但他们是绝不会主动去援助夜十七三人的。 起初的时候，三人还能说上几句话，可没多久，三人便有些难以招架了。 “老，老二，顶不住了。”夜五已经没时间再去呼喊，一把长刀频频挥舞，也被逼的连连后退。 夜二九同样十分艰难：“二哥，这么打不行，得想个办法。” 夜十七一人同时面对十几个兽人的轮番进攻，虽然有着一身真元境初期的修为，也感觉力不从心，尤其那几个明显更强的兽人首领，此刻也冲了出来，这几个兽人的实力，每一个都不弱于真元境的武修强者。 而且兽人具有兽类得天独厚的优势，使得他们甚至还要更强。 “老大，小妹，撑不住，也得撑，哪怕今天死在这里。” 一时间，夜十七也不知道为什么。 只觉得面对这些兽人异族，骨子里的一些东西正在苏醒，似乎就连早已冷却的血也逐渐沸腾了起来。 也许，是他知道了镇国武侯秦武，一生都在抗击这种兽人，保家卫民。 也许，这是骨子里留下的烙印，或者是一种传承。 他甚至感觉，这是自己十八年来，唯一一次心甘情愿去做的事，唯一一次哪怕死，也要去做的事。 他从未想过做什么大侠，也没想过什么万人敬仰…… 十八年心里沉积的一切，包括心底里所有的矛盾，都在这一刻，犹如火山一般完全的迸发出来。 他就像是一头野兽，渐渐红了双眼，每一剑下去，都是倾尽全力，似乎是在给这老天看上一看。 第149章 血云遮月，豪情冲霄汉 一颗孤心映明月，满腔冷血亦可燃…… 杀！ 他的眼前，不再是强大的兽人，而是命运的轮盘，而是所谓的天命，是那坎坷的前路，难争的宿命。 道道兽人鲜血喷洒在他身上，粘稠的，腥臭的，温热的。 夜十七身上的杀气已经升腾到了顶点，就连附近那些势力的真元境高手，也完全可以感受得到。 杀气，不以修为论强弱。 这股杀气，这份杀念，就连撼地苍龙、漠北寒枪、天刀齐洛也不禁心头惊惧。 这份杀念，直上九霄，震撼苍穹！ 血雾随风而起，遮蔽了整个山庄，使得一眼抬头看去，天也已经成了红色，那轮明月也已经成了血月。 左前方狼人飞扑而来，利爪足有七八寸长，獠牙泛着寒光，口中更是腥气浓重，一双兽眼已经隐隐泛起血色，夜十七剑锋瞬凝三尺剑芒，剑罡护剑，由下而上，一技疾风流云剑诀撩剑式，所发的犀利剑气生生将那狼人一剑斩为两半。 兽血犹如盆泼一般洒向夜十七。 随之，右手边硕大的蛮熊兽人挥舞着巨大的熊爪拍下来，夜十七的全身都被兽血染红，他却依旧浑然不惧，甚至不躲不避，断岳剑刺剑式直刺而出，犹如灵蛇吐信，苍龙出水，伴着一声高亢的剑啸，断岳剑的无匹锋芒直接将蛮熊兽人的胸口击穿，那蛮熊兽人的巨爪，在距离他头顶仅有一尺远时失去了力道。 夜十七看也没看一眼，随之将断岳剑掷出，以心控剑，剑随心动，心至剑至，施以御剑诀，以剑击千里之势，将正前方迎面飞扑下来的鹰鸾兽人击杀。 夜五和夜二九，都被夜十七此刻的状态吓得不轻，可他们的压力同样很重。 “老二，你怎么了，你得控制住自己的杀念。” “二哥，冷静，冷静一些啊。” 在如此高强度的输出下，夜十七三人逐一开始负伤。 狼人的利爪，生生在夜五的后背上划开了三道血口子，疼的夜五惨叫一声。 夜二九被天上的飞鸾兽人抓中肩头，那兽人的爪极为锋利，直接将她的肩头击穿。 首当其冲的夜十七，早已遍体鳞伤，他的身上染满了鲜血，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兽人的。 他的面前，倒下了七八个兽人的尸体，面对夜十七强大的杀气，就连那些一向被认为凶残嗜血的兽人，似乎也感觉到了恐惧，虽然他们数量多，也更强一些，但却在逐渐后退，而夜十七，脚下踏着兽血，一步步的依旧再向前。 夜五也好不到哪去，他看到夜十七依旧往前走。 夜五嘴角挂着血痕，忽然间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痛快，真特娘的痛快，等会，五哥陪你。”夜五一瘸一拐的挥刀去跟着夜十七往前走。 夜二九犹豫不决，但却只能跟上去，一个人落在此处，必死无疑。 相对而言，几大势力的处境要轻松很多。 他们自然不会去相助夜十七三人，可就在这一刻，他们看到了院中的场景，几乎所有人，全都被深深的震撼。 “这……这小子，疯了？” 陆凌风苍眉紧锁的道：“好样的，不管这小子，是代表谁，就冲这一份豪情，老夫……佩服。” 身边一老者沉下了脸：“陆兄，你……” 陆凌风没管他，两眼依旧盯着满身染血，依旧踏血前行的夜十七道：“你自己看，如果这个时候，你还要去计较什么其他，老夫觉得，没有意义，尤其是你皇甫皇族的人。” 那老者转头看向院内，这一次，他没有去驳斥陆凌风，而是沉沉的点了点头：“是啊，守土安民，抗击兽人，是皇族不可推卸之责，单凭这一点，这小子，是个人物。” …… 武人，心中自有一份豪情。 这一份豪情，也许会被深埋，却不会消失，有些时候，就会被点燃，一旦点燃，所谓的权势之争，所谓的势力归属，都将不再重要。 漠北寒枪代表的是永盛帝国，他身边的人，也是永盛帝国的人。 按道理，跟兽人打，他们压根没那个兴趣。 可在这一刻，他们心中的那份豪情也已经被点燃。 尤其是漠北寒枪赵阔，说到底，他是苍寒帝国的武者。 “牛二，好小子。” “爹，你说什么？” 赵阔看了眼儿子：“你看好了，记住了，这才是苍寒武人该有的样子，不论正邪，不论其他，单论这股子战意和豪情，爹佩服。” “爹，那我们……” “有些事，爹也许走错了路，但不希望你也错下去，爹是迫不得已，也无法回头了，你的心里得时刻记得。” 赵阔看了看身边那些永盛帝国的高手们，脸色有些为难，也有些矛盾。 …… 夜十七此刻的状态，触动最大的当属天刀齐洛。 这一刻，天刀齐洛甚至傻了眼。 “侯爷？二哥？” 这是他在此刻，心底里的一声轻呼，因为那被浓重血雾，和兽人包围的身影，早就在他心底里刻下了烙印。 曾几何时，跟随秦武的时候，他曾不止一次的看到过。 当然，他现在不会想到夜十七就是秦武之子，只是这场面，勾起了埋藏在他心底里的一些东西。 那些年，那些事，那些抛洒的鲜血，那些荣耀…… 今天他来，必杀夜十七的念头，比其他势力都强。 这一刻，他却有些犹豫了。 一时间，齐洛手持长刀愣在了原地，幸亏身边有弟子护卫，使得那些兽人无法伤的到他。 “爹，您怎么了？” “我，我没事。” “爹，你在看什么……” 忽然，一股莫名的怒意升腾，齐洛猛的举刀，刀芒瞬凝聚数丈，一刀劈落恍如天刀灭世般，生生将一个壮硕的蛮熊兽人一刀劈成了两半。 …… 此刻楚一帆派来的人，包括秦忠和秦熙在内，由于位置的原因，无法看到院中的一幕，但秦忠和秦熙自然担心夜十七的安危，二人正在速战速决眼前的兽人。 院中，夜十七一步步的走向前堂，连斩七八个兽人，逼得十余个兽人且战且退。 第150章 小怪拼死，兄弟齐心 而他的情况也越发糟糕，受伤多处不说，每一剑都是倾尽全力，使得他消耗极大，他的脚步甚至已经开始有些虚浮，身体也在微微摇摆。 但由始至终，他双眼中的目光都没有丝毫的胆怯和犹豫。 那些兽人并非如此不济。 能深入此处，来破坏散修会盟，这些兽人在族内自然也是精锐。 只是刚才事发突然，而且同时出现数股不明势力来袭，再加之夜十七的杀气太重了，才使得他们有些措手不及。 眼下，几个兽人首领出现，便稳住了局势。 其中一个兽人，化为虎豹之形，与其他兽人颇为不同，实力也完全高了一个档次。 夜十七凭借着恒心和毅力，依旧在拼死搏杀。 他料定此战，必定会引起连锁反应，也一定会吸引越来越多的散修到此，所以胜算是毋庸置疑的，难就难在，他能坚持多久。 现在的夜十七，再一次将自己逼到无路可退，只能全力拼死一战。 但消耗太大，伤势也越来越重。 而兽人族逐渐反应过来，那形似虎豹的兽人首领，强大的兽威向着夜十七涌来，使得夜十七清晰的感受到死亡的迫近。 好在，对他来说，这不是第一次，他早已习惯。 虎豹兽人双眼死死的盯着夜十七，看准时机，飞扑而来，一双利爪泛着森冷的寒光，其他兽人感受到这股威势也都纷纷避让。 夜十七深知，自己可能接不下这一击。 但路不可退，他咬牙凝聚体内真元，断岳剑发出阵阵高亢的啸声。 “老二，小心。” “二哥，快闪开。” 夜五和夜二九都已经感受到了强烈的危机，二人闪目看去，顿时大惊，纷纷呼喊。 夜十七依旧纹丝不动。 就在这紧要关头，忽然间一声雄浑的兽吼响彻天际，在山峦之间回荡不已，一道白光闪烁而起，夜十七的面前，凸显出一头巨兽，生生将他挡在了身后。 那巨兽浑身毛发雪白，头生四角，迎着虎豹兽人挥起前爪猛击而去。 夜十七见状不由得剑眉微蹙。 这巨兽自然是小怪显化本尊而成。 小怪听从夜十七的命令，没有他的允许，绝不会显化本尊，但此刻夜十七显然忘记了此事，而情势迫在眉睫，小怪也顾不得许多，便以自己本尊硬扛虎豹兽人的雷霆一击。 霎时间，只听得一声哀嚎响起。 小怪的利爪击中了虎豹兽人，在其胸口划开了几道深深的血痕，而小怪也被虎豹兽人强大的冲击力给震飞了出去。 夜十七惊呼一声。 “小怪。” 小怪落地后翻滚而起，雪白的毛发上已经染满了鲜血，也许是在地上沾染的兽血，但小怪的身前同样出现了几道血痕，显然是伤的不轻。 而小怪的兽性似乎也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他晃了晃硕大的头颅，看了夜十七一眼，又是一个前扑，直奔那虎豹兽人而去。 途中两只狼人前来阻挡，小怪毫不闪避，挥爪猛击，将两个狼人生生拍飞到了远处，而他身上也多添了两道抓痕。 看着此刻的小怪，夜十七只觉得怒火升腾。 愤怒，也是一种力量的源泉。 于是，夜十七快步跟进，与小怪并肩作战，再斩两个兽人。 但即便小怪加入，同样改变不了局面，夜十七三人的身周围了不下二三十个兽人，而且还有首领存在。 豪情，可以传染。 战意是武者的追求，也可以蔓延。 “‘牛二’兄弟莫慌，我来助你。”一声呼喊传来，声音略有些熟悉，伴着一道身影飞射而来，正是白日里被夜十七挫败的邪修莫邪。 “算我一个。” “还有我。” 随后，越来越多的散修扑向院内，十个，几十个，上百个…… 而且此刻，几大势力的高手们，也已经解决了他们面前的兽人，在夜十七的感染下，他们此刻，似乎忘记了身份和任务，他们成了最为纯粹的武者。 起初，他们还有些犹豫。 但从有了第一个开始，越来越多的武者也都冲了上去。 包括撼地苍龙陆凌风，漠北寒枪赵阔，乃至是天刀齐洛在内。 与此同时，秦忠和秦熙也终于杀上了房顶，借此便能够看清院内状况。 一眼看去，秦熙哪还能忍？ “霄弟。” 秦熙大惊，奋力吼了一声吼，直接冲向了院中夜十七所在之处。 “霄儿小心。”秦忠也大喊一声，这一声完全是情急使然，喊过之后，秦忠心头一颤，急忙去追秦熙，这种时候，绝对不能暴露出夜十七的身份。 情势太乱，吼声和惨叫声交织在一起，二人的呼喊，使得天刀齐洛猛的一惊。 他循声看去，自然看到了秦忠和秦熙的身影。 可这一声呼唤，由于声音过于驳杂，他却没听清楚。 随着这些高手的加入，和越来越多的散修到来，原本的一百多兽人族精锐，本就剩下了一半，现在根本无力招架。 而且现在四面八方都是人。 就算想逃也根本没了机会，局面开始出现颠覆性的逆转，兽人在武者们的联手围攻下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开始逐一被击杀倒地。 鲜血已经染红了院中的每一寸地面，空气中也完全被血腥气充斥填满，血色雾气遮蔽日月。 这些来自于不同势力的高手，和本来抱有不同目的的散修们，居然拧成了一股绳，联手击杀兽人，每个人都觉得痛快，都恨不得多砍几刀，多刺几剑。 一直到最后一个兽人首领被天刀齐洛一刀斩掉了头颅，无争山庄前院内才算安静了下来。 而此刻的夜十七，也终于难以支撑，他嘴角挂着血痕，单膝跪在地上，用断岳剑拄着地面，小怪守在他的身边，见夜十七要倒，小怪急忙用自己的身体将他拦住，使得夜十七可以倚着他。 夜五和夜二九也都摇摇晃晃，浑身是血。 一时间，一阵呼喊声响起。 “干的漂亮，杀光了，全都杀光了，痛快。” “哈哈哈，老子这一辈子，就数今天最过瘾了，痛快。” 第151章 曲终人散，意难平 “牛二兄弟，好样的。” “直到今天，老子才总算感受到了，做一个武人，苦是苦了点 ，不亏。” “牛二兄弟，挺住。” “看来这盟主之位也不用再选了，牛二兄弟已经用事实证明了一切，谁还能有这个胆识？” 几大势力的高手们不由得面面相觑，自从跟到这里，一切就都不受控制了，稀里糊涂的跟着打了一通，甚至都折损了一些人手，最后，反倒是成了帮这小子。 秦熙见夜十七此状，隐忍不住，便要上前，却被秦忠急忙拉了一把。 秦熙看向秦忠，心中不忍，眼中含泪。 秦忠却缓缓摇头：“熙儿，此时此刻万万不可，否则，你就是害了他。” “可我说过，不让他再受伤害的。” 秦忠看了眼那些其他势力的高手们，和镇北王的人，他再次摇头，秦熙逐渐冷静，她也明白秦忠的用意，只好暂且忍耐。 秦忠和秦熙又看了一眼附近，到处都是兽人的尸体，二人再次看向夜十七时，眼中又多了一些其他的东西。 不论是何缘由，这一场恶战，都是抗击异族。 他夜十七，都做了一件足以让苍寒武者，乃至是千万苍寒凡民敬佩的事。 只是，不知能否抵得过那夜幽的恶名。 似乎，矛盾变得更加深了。 没多久，众人的呼喊声渐渐淡去，目光也都重新落在了夜十七的身上。 而此时的夜十七，伤势极重，甚至身体都很难再动弹分毫，他就这么倚着小怪硕大的身躯，才没有倒下去，双眼目光也有些迷离，仅凭着坚定的信念才没昏死过去。 怎奈，秦忠和秦熙却无法上前救治。 夜五和夜二九勉力来到近前。 二人也都摇摇晃晃，实在难忍，坐在了夜十七的左右。 这一刻，仿佛他们眼里再也没有了任何人，就只有他们三个，所有人的目光他们都不在乎。 “老二，痛快，痛快啊。”夜五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痕，低声道。 夜二九也再没了曾经的妖娆和妩媚，浑身是血，披头散发，她也靠在了小怪的身上，借此才不会倒下去。 “你，你太鲁莽了。不过……这十几年来，的确，就数今天最痛快。但我也算是彻底看明白了，跟着你们俩，我早晚得死你们手里。” 夜五抿了抿嘴角，舔了舔血痕，艰难的摆了摆手，咽了口口水，粗声道：“嗨，说这个干什么？本来，本来咱们就是无家可归，没人要的孩子，咳咳……能，能活到今天，那得感激老天爷，所以死就死了，没什么了不起的。” 夜二九不屑的把头歪过去：“切，要死，要死你死去，我还得活下去，活着多好。” “是是是，你活着，然后再找个俊俏相公，以后再生几个胖娃娃，哎呀，那可是美，咳咳，美得很啊。” 正说着，夜五喉结蠕动，两眼直勾勾的盯着天上的一轮血月，他沉默了片刻。 “但你可记住了，一定看好自己家的孩子。” “可别给丢了，没家，没娘的孩子……” “会让人欺负。” “太……苦了。” 夜十七艰难的看了眼夜五，又看了眼夜二九。 这两位到了这时候，竟然还在互相掐，也真算是一对活宝了，但在此刻，数百人围着他们，而他的身边却有两人相伴，他夜十七感觉有些满足。 夜五的话，使得夜十七的嘴角泛起一抹充满了苦涩的笑。 …… 陆凌风打眼看了看此刻四周的情况，随之看向身边两位老者。 “走吧，先回去再说。” 那两位老者也看得出来，今天肯定是不能达成目的了。 于是，陆凌风带着他的人，率先离开了前院。 他这一走，其他几个势力也都没有留下来的意义。 漠北寒枪来到夜十七面前，他的目光盯着夜十七看了很久，眼中并没有杀机，反而有些敬佩和其他的东西，也许，这就是他希望，却无法成为的样子。 最后，漠北寒枪赵阔摇头一叹，带着他的人也离开了。 镇北王的一方。 为首的老者身份并不弱于秦忠。 他见陆凌风和赵阔相继离开，便对秦忠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先回去禀报，再做打算。” 秦忠点头：“好。” 秦熙却不想走，她的双眼一直死死的盯着夜十七，这一刻，她很想冲到近前，最起码给夜十七的伤口处涂上灵药。 她还清晰的记得，她呐喊过，也保证过，从此以后绝不会再让夜十七受到丝毫伤害，她是夜十七唯一的亲人，哪怕用命去换，她也义不容辞。 可这世间，很多事就是无可奈何。 如果是她秦熙自己的生死也就罢了，但倘若这个时候，她控制不住自己，反而会害了夜十七。 所以，即便她心如刀割，也必须要忍。 秦忠完全能够理解，他也担心秦熙会控制不住，这才硬生生拉着她，与那老者和其他人一并离开。 走向前门的路上，秦熙不知道回头看了多少眼。 几大势力中，便只剩下了天刀齐洛和他的独子齐枫，以及几个弟子。 “爹，他们都走了，咱们怎么办？”齐枫低声问道。 齐洛这个人，倔强中甚至有些固执，他认定的事，往往很难改变。 这是一件好事，但有些时候，也是坏的。 就因为这种性格，才使得他始终不忘自己的初心，一直到今日，依旧保持着镇国四将该有的本色。 但也恰恰因此，他的脑子里，对夜十七的杀念也依旧抹不掉。 方才的一切，他齐洛看在眼中，他敬佩。 但他依旧要杀夜十七。 甚至，夜十七越是即将要成为盟主，在他齐洛看来，那就是国师韩天铎的计划又要得逞，这是他绝不允许发生的。 于是，齐洛看向夜十七的目光中，那份敬佩渐渐转变成了杀念。 可此处绝对无法动手。 齐洛稍作犹豫后转身离去：“先走，其他的，一会再说。” 齐枫和几位弟子只好跟随而去。 散修们本以为今天是夜十七带着几大势力一同出击，现在，看着几大势力的人没管夜十七，逐一离开了，其中的明眼人能够感受到一些不对的地方。 第152章 相依离去，松林遭截 随着几大势力的高手们逐一离去，散修们也渐渐的离开。 莫邪看了眼离开的几大势力高手，他不屑的抿了抿嘴角：“切，我就说么，什么名门正派，皇家王族，都是一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罢了。” 而后，他凑到夜十七近前。 “牛二兄弟，伤的如何？”说话间，他取出几颗丹药递了过去。 夜十七现在的确很艰难，他看了眼递到眼前的丹药。 “多，多谢，不必了。” “放心，我莫邪虽然被视为魔门邪道，但却绝不会做阴谋暗算之事，这几颗丹药都是家师亲手炼制。” 夜十七再次拒绝：“不必了。” 莫邪微微一愣：“怎么，牛二兄弟也是嫌弃我这邪修的身份，不屑与之相交？” 夜五开口道：“哎，他这个人，咳咳，他就是这么个脾气。” 莫邪的脸色稍有些难看，几息之后，他才将丹药收回。 “也罢，既然如此，我也不再多留。牛二兄弟，有什么需要我莫邪相助的，尽管开口。而且此地不宜久留，你们还是尽快离开才是。” 夜十七十分缓慢的点了一下头。 莫邪微皱双眉，似乎也感觉到夜十七的古怪。 但夜十七显然没有要与之过多交流的意思，等了一会，莫邪也只好先行离开，渐渐的，无争山庄的前院散修们散去，只留下夜十七三人和小怪，加上那一具具触目惊心的尸体。 三人之中，夜十七伤的最重，现在的他，甚至连动一下都十分艰难，其次是夜二九，单论战力来说，她在三人之中最弱，今天能拼到这个份上实属不易。 几息之后，夜五稍有好转，他才取出丹药给夜十七和夜二九服了下去，又取出外敷的灵药，一份交给夜二九让她自己处理，至于夜十七，他则亲手为其止血。 “小怪，还有……小怪。”夜五替夜十七止血疗伤时，夜十七依旧不忘有气无力的提醒道。 “放心吧，不能忘。” 然后，夜五又开始帮小怪疗伤。 “小怪，可以啊今天，表现不错，没想到你真要是发起飙来，还挺猛的。” 小怪原本一身雪白的毛发，现如今八成都被鲜血染红，鲜血将他的毛发凝在一起，一绺一绺的，甚至还在滴血。 “差不多了，老二，咱们得赶紧走，这地方不可久留啊。” 夜十七的确伤的很重，尽管伤口逐渐止血，但之前已经流血太多，而且体内真元消耗太大，他现在还能保持清醒，全凭着大毅力在苦苦支撑。 他对夜五点了下头：“好，走。” “等一下，老大，去把……人珠，收集一下。” “嘿，这个时候了，还管什么人珠啊？”夜五急道。 可见夜十七依旧不肯放弃的样子，夜五只好赶紧去选了几个比较强的兽人尸体，收集了几颗人珠了事后，他回到夜十七身边，和稍有恢复的夜二九，两人搀扶着夜十七缓缓离去。 小怪则幻化成了迷你的形态，独自进入到布袋中疗伤。 …… 就在夜十七三人离开无争山庄后不久，一道身影凭空而来，落于前堂的屋顶之上。 那人打眼一看，不由得眉头紧皱。 “哎，糟糕，紧赶慢赶还是来晚了一步，也不知道齐三哥是不是已经回了封凉城。” 来人身形消瘦，面有刀疤，没有左臂，正是当初夜十七在镇国武侯祠内遇见的乞丐，枯鬼。 这枯鬼当初答应秦忠，外出去寻找镇国四将中的另外几个，不久前，他听说天刀齐洛可能来了封凉城，正在谋划散修会盟，抗击北蛮异族的事，这才一路赶了过来，然后追到了此处，结果还是扑了个空，至于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他还尚不知情。 于是，枯鬼化作一道幽影，钻入了夜色之中，身形迅捷缥缈，的确宛如鬼魂一样。 …… 几大势力乘兴而来，败兴而归，各自返回各自的落脚处。 但在回去的路上，秦忠却忽然间停了下来。 其余人依旧在返回，并没有留意到秦忠的异常，秦熙一直跟着秦忠自然可以留意到。 “忠伯，你怎么了？”秦熙发现此刻的秦忠，脸色凝重甚至有些紧张，他仿佛是想起了什么。 几息之后，秦忠急道：“糟了，不好。” “忠伯，怎么了？你别吓我，是不是他有危险？” “熙儿，没时间跟你说了，你先回去，我有事得立即去办，迟了恐怕就来不及了。” 说罢，秦忠身形反转，凭空而行，转眼便消失了踪影。 秦熙立于原处，也不知秦忠口中的糟了是什么意思，一时间左右不是，难以抉择。 …… 夜十七三人互相搀扶，一步一步的离开山庄，一步步的走在来路上，甚至已经分不清是不是来路，亦或是归途，只盼可以尽快离开这个地方就好。 “小妹，你能不能召青衣卫过来，咱们得赶紧离开，越远越好，现在他这个样子，太危险了。” 夜二九闻言，恍然道：“对，哎，看我这脑袋，今天太凶险，都把我给整懵了。” 说罢，夜二九掐动指诀，以秘法召唤青衣卫。 不多时，数道身穿黑色武服的身影出现在夜十七三人周围。 夜二九急忙下令，这些青衣卫才上前将夜十七和夜五搀扶住，另外几人四下警戒，迅速向远处撤离。 眼下情况不明，夜二九琢磨之后，眼下不敢轻易返回封凉城内，便改了方向，向东而行。 在青衣卫的帮助下，行进的速度自然就快了很多。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后，几人已经远在无争山庄数里之外。 然而，就在他们路过一处松林时，前方却突然出现了几道身影，将他们的去路生生拦住。 为首一人，方脸阔口，目若金刚，鼻似悬胆，一身的正气凛然，手中一柄长刀，刀体宽大，霸气凛然，刀锋森冷，寒光夺目，杀气蠢动。 身边还有五人，年岁都不大，却个个精神利落，而且都是用刀。 同时，这些人的身上，也都染着血痕，尚未干涸，甚至还散发着阵阵腥气。 第153章 刚出险关，又踏鬼门 毫无疑问，此人正是天刀齐洛。 他的身边，是他的独子齐枫，身后是他的四位弟子。 遇人拦路，除了搀扶的青衣卫之外，其余六人纷纷上前，手持刀剑，全神戒备的盯着前边的天刀齐洛。 “什么人？”一青衣卫斥问道。 夜五和夜二九纷纷看向拦路之人。 一看之下，夜五便觉得一颗心瞬间凉到了底。 “哎，完了，这一次是真的完了。十七啊十七，你是千算万算，还是没算过这天意，瞅瞅，这下死定了。”事到如今，夜五的确感觉到了绝望，自然也就不在乎什么暴露不暴露，索性不再称呼夜十七是老二。 夜二九也叹了口气，她的神情非但没有夜五那么绝望，反而是笑了笑，只是这笑意有些苦了些。 她转头看了眼夜五和夜十七。 “你们两个，费尽千辛万苦，最终还是没能逃过这份宿命吧。哎，也不必说你们，我又何尝不是如此，这一路走来，不堪回首啊。” “算了，不逃了。”夜二九也没有了往日的精气神，人的希望如果没了，一切就都不存在。 夜五缓缓点头：“是啊，不走了，这条路走的太特娘累了，就到这吧，十七，咱们不走了。” 此刻的夜十七，处于一种半昏迷的状态。 他的意识断断续续，虽然已经服下了灵药，可他无法运功，灵药发挥的作用十分缓慢，效力也有限，至于外敷的药，只能止血停止伤势恶化。 夜十七艰难的抬头看去，模糊的双眼，隐约看清了天刀齐洛。 虽然他的意识有些模糊，但心里却是明白的。 他知道天刀齐洛堵在这里是为什么。 “齐，齐三叔。” 夜十七用尽全身的力气，可声音就是很难发出去，就连身边的夜二九和夜五也听不清楚。 当初夜十七，面对秦熙的时候，一个姐字最终没能吐出去。 后来面对秦忠，跟秦忠谈了很久，才算称呼他一声忠伯。 而此刻的天刀齐洛，夜十七毕竟是第一次见，所以按照常理，他根本不可能喊出齐三叔这个称呼。 但他知道，这一刻，唯有这三个字，可以救命。 可以救他的命，救夜五和夜二九的命，怎奈他却没了力气。 夜五听到了夜十七似乎说了什么，但根本听不清，夜五便道：“十七，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跟他拼了是吧？哎，这一次是真不行了，五哥知道你从不服输，但现在不服不行，咱们斗不过这该死的老天爷。” 夜五索性搂住了夜十七的肩头：“别怕，一会五哥我先走你头喽，完了你别含糊，赶紧追过来，黄泉路上咱们俩有个伴，下辈子争取再投一户人家，做亲兄弟，好好的干他一场。” “齐，齐……齐三叔。”夜十七迷迷糊糊的再次努力，结果还是一样，声音太小了，几乎是从嗓子眼里往出挤。 夜五直接将夜十七的肩头搂紧。 对面，区区几个青衣卫，根本不在天刀齐洛的眼中。 那青衣卫一声斥问后，见对方没回应，他回头看了眼夜二九，这时的夜二九也顾不得其他了。 青衣卫回头再次看向齐洛。 “你们到底……” 话音到此便戛然而止。 天刀齐洛，手中长刀一技横扫，顿时荡起一片银色的刀芒，这一片刀芒犹如霹雳般扫过，从几个青衣卫的脖颈处。 几颗人头几乎同时落地，死尸也随之摔倒。 剩下的几个青衣卫还在搀扶夜十七和夜五，见此情形，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回去禀报堂主，任务……失败。” 青衣卫急忙四下逃逸,却被全部击杀。 独留夜十七三人。 夜五扶着夜十七缓缓坐下，没了人搀扶，夜十七几乎整个人完全倚靠在夜五的身上才不至于摔倒。 天刀齐洛提着阔刃长刀缓步走向夜十七三人。 事到如今，夜五和夜二九也已经认了命，所以并无丝毫的畏惧。 他来到夜十七三人近前一丈远处才停下脚步，齐枫伴在他身边，看向夜十七三人的目光里也充满了杀意，身后是四位弟子，都是怒目而视。 齐洛打量了三人一眼。 “起初我还有些无法确定，看来，你们的确是有组织的，说，你们是不是在为国师韩天铎效力？” 夜五皱眉道：“天刀……呵呵，看来，你真的很想做这个盟主。” 夜五和齐洛的话，完全是两回事。 因为夜五不知道齐洛要杀他们的真正原因，在夜五看来，齐洛就是想做盟主，所以必须要除掉夜十七。 齐洛也不知道，夜十七三人的确无法确定自己是在为谁办事。 齐洛心里一直有些犹豫，不是下不去手，而是一切都只是一种猜测，可就在刚才，当他看到那些青衣卫的时候，心底里的猜测似乎找到了一种印证。 显然，夜十七三人是一个神秘的组织。 实际上这也不足以证明夜十七三人就是在为韩天铎出力。 怎奈齐洛这个人的性情就是如此。 夜五的话使得齐洛也皱了皱眉。 “盟主？” “怎么，你不就是为了做什么盟主，才非要置我们于死地么，行了，既然已经落在你手里，没什么可说的，老子皱一下眉头，都不是站着撒尿的。” 齐洛的脸色沉了沉，眉头皱的也更紧了几分。 “看来，你们的嘴还挺硬，十有八九是死士了。” 说话间，齐洛手中的刀缓缓抬起。 夜五白了齐洛一眼，似乎觉得实在没什么值得再说的，他看了眼夜十七，而后用胳膊把夜十七往后搂了搂，使得他可以半挡在夜十七的前边。 夜五闭上了眼，一副生死从容的神情。 夜五的这个举动，使得齐洛手里的刀刚刚提起来，又缓缓的放了下去。 “爹，你还犹豫什么呢，要不然让我来。”齐枫见状急道，随之迈步向前。 “住口。”齐洛顿时呵斥一声。 齐枫只好退了回去。 这一刻，齐洛的心理比较复杂，他回忆起方才夜十七血战兽人时的场景，单凭那股子豪气，他齐洛佩服。 此刻看着夜五的举动，这份义举，也让他敬佩。 第154章 天刀齐洛，枯鬼岳峦，重逢 可所有的一切，都只能让齐洛感到一丝敬佩而已，无法改变他心底里由于愤怒而形成的执念。 夜风习习，乍暖还寒，齐洛提刀看着已经做好了迎接死亡的夜十七三人，最终，他眼中的那一丝敬佩还是被心头的恨意驱散。 刚刚放下的长刀，再一次被他紧握。 眼中杀机渐浓，齐洛的刀再一次缓缓抬起。 夜十七心里尚有一丝清明，怎奈却做不了任何事，说不出一个字，这一份焦急，难以言明。 夜五和夜二九都已经淡然闭目，只等最后一刻的到来。 也许就在这一刻，他们已经根本不在乎齐洛，他们的脑海中，回想着自己这短暂的一生。 轮回的离奇，命运的曲折，生死的角逐，就像是夜五的那句话，没娘的孩子，太苦了。 也许死去，也是一种解脱。 下一世，能够到一个好人家，过平常人的生活，只要有爹有娘，有家。 长刀缓缓提起，杀气已经将三人覆盖。 随时，这一刀都可能落下。 “齐三哥。”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呼唤传来。 齐洛微微一愣，因为这个称呼对他而言，已经很久没人再叫过。 齐洛双眉紧蹙，顿时看向声音传来之处。 却见一道身影从松林上方，踏着一棵棵松树的顶端正在飞驰而来。 齐洛凝聚目力，才隐隐看清来人的容貌。 这一看，齐洛手中的刀再次放下了一些，他的脸上也流露出吃惊的神色。 “老，老四？” 没多久，那道身影从松树顶飞身而落，直接来到了齐洛的面前。 “三哥。” “老四，真，真的是你？” “三哥，一别十余个寒暑，你，你一向可好？” 这一次，齐洛的刀都掉在了地上，可见他心头的激动和喜悦，他双手直接按住了枯鬼的双肩。 “老四，你还活着。” “活着，当然活着。” “哈哈，哈哈哈哈，好，好啊。” 枯鬼的到来，使得夜五和夜二九纷纷睁眼。 夜二九对枯鬼没什么印象，对她来说，这个人的到来不会改变任何事，如果说有，无非就是让她们多活一小会罢了。 于是，夜二九直接又闭上了眼。 夜五却不然。 他当初在镇国武侯祠内是见过枯鬼的，只是他不知道此人就是镇国四将之一。 枯鬼的声音，让夜五感到有些熟悉，一时间却想不起来。 眼下枯鬼的位置，就在他们和齐洛中间，虽然是背对着夜五，但夜五能够清楚的看到枯鬼断掉的左臂。 借此，他也就可以想到这熟悉的声音，自己是在哪里听到过。 即便如此，他依旧不敢去认，但却使得他心中无比好奇的盯着枯鬼的背影。 十几年的兄弟重逢，的确冲淡了齐洛心头的杀意。 他急忙看了眼身边的齐枫：“枫儿，快，快来拜见你岳四叔。” 枯鬼只是绰号，其本名为岳峦。 齐枫如今二十出头，十二年前，对这位四叔自然有些印象。 齐枫顿时收刀拜见：“侄儿齐枫，见过岳四叔。” 齐洛又看了眼身后的几位弟子，几人也都收了刀，齐声拜见。 “哈哈，好好好，这一转眼，枫儿都长这么大了，好，真是虎父无犬子。” “多谢四叔夸赞，这些年来，爹一直在提起您，还有大伯邕江，二伯镇国武侯秦武，小姑胡姬。每一次爹提起你们，都会先笑后悲。” 夜五的眉头皱的更紧了几分。 他一直跟着夜十七，虽然很多事情，夜十七对他也没讲明，但有些时候他是在场的，尤其是那一日，寒星堂被攻破，他和夜十七在后山山巅与秦忠的一番对话。 夜五听了个七七八八，实际上在夜五的心中也有了一个大致的揣摩。 眼下这齐枫的话，将这一切又给搬了出来。 夜五自然会觉得有些不对劲。 齐枫话音刚落，齐洛心头重逢枯鬼岳峦的喜悦渐稳，他看了眼枯鬼道：“老四，既然再次相遇，有话咱们过后再说，而且你来的正是时候，今日，待我斩了这几个贼人，也算是给二哥报仇了。” 一句话，将众人的注意力再次转移到了夜十七三人身上。 枯鬼这才缓缓转身。 夜五便可以借着月光看清了枯鬼的面容。 “唉？唉？”夜五顿时来了精神，他伸出手指了指枯鬼，一时间大脑反倒是空白了。 “你，你……等下，我想想，我见过你，我肯定见过你。” 就连夜二九也不得不再次睁眼，她瞟了一眼夜五，气上心头。 “要死就死，还扯这些干什么？没想到你也是个胆小怕死的人，真让我觉得丢人，呸。” 夜五怒斥夜二九：“你闭嘴，你懂个什么，我见过他，肯定见过。” 要知道，此刻的夜五是易了容的，所以枯鬼无法第一时间认出他，更认不出夜十七，但枯鬼是真容。 但夜五此刻的举动，也使得枯鬼有些纳闷。 他旋即看了眼齐洛。 “三哥，这怎么回事？” “这些人，都是替那个人办事的，具体的事回头我再跟你细说，老四，杀他们，替二哥报仇，算你一个？” 报仇自然是没问题，但枯鬼就是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正当此时，夜五总算是想了起来，他甚至把夜十七暂时放在一旁，直接站了起来。 齐洛手腕一转，长刀归手，他的刀锋顿时指了过去，吓得夜五紧忙后退半步。 “等下，我想起来了，你，你就是镇国武侯祠里的那个乞丐。” 夜五指着枯鬼又道：“对，没错，我记得清清楚楚，你脸上有刀疤，没有左臂，就是你。” “哼，我方才本以为，你也算是个人物，现在来看，宵小之辈，为了活命胡说八道，现在就送你去见阎王。”齐洛说罢就要出刀，却被枯鬼一把抓住手腕。 “老四，你干什么？” “三哥，等等。” “哎，还等什么？” 枯鬼急忙看向夜五：“你去过镇国武侯祠，什么时候，你见过我？” 这个时候，为了活命，夜五也顾不得许多，他急忙揉脸显出本来样貌，然后指了指半昏半醒的夜十七：“还有他。” 第155章 义薄云天，齐三叔 枯鬼在看清夜五的真容时，脸色瞬间无比的严肃，他的手一直死死的抓着齐洛的手腕，生怕他不管不顾一刀下去。 枯鬼也在回忆。 实际上，容貌不是很重要，毕竟当时在镇国武侯祠的时候，枯鬼也不能确定当时的夜五和夜十七就是真容，但夜五的话，却是一个足够的证明。 他说得出镇国武侯祠。 说得出乞丐。 那一处镇国武侯祠已经很多年没有人再去了。 “你，你们就是那天，在镇国武侯祠里的两个少年？” 夜五急忙点头：“对，正是我们。” 闻言，枯鬼猛的看向夜十七，在看到夜十七此刻的状态时，枯鬼神色大惊。 夜十七现在周身几乎全部被鲜血染红，整个人浑浑噩噩。 随后，枯鬼一个箭步奔向夜十七。 就在此刻，又是一声呼喊传来。 “住手，齐洛，不可，不可啊。” 齐洛循声看去，来人正是秦忠，秦忠本来正准备返回，途中忽然间想到了这个问题。 以他对齐洛的了解，虽说当时那种情况，齐洛也不会出手，但极有可能会在半路截杀，当他想到这一点时，实在是吓得不轻，这才一路返了回来。 返回山庄时，已经人去庄空，秦忠凭借灵符的感应这才一路追了过来，可惜还是晚了，倘若不是枯鬼机缘巧合的赶过来，后果不堪设想。 此刻秦忠从远处飞驰而来，也不知前方究竟是什么情况，便高声大喊。 枯鬼此刻的反应，本就让齐洛困惑不解。 又见秦忠此刻匆匆而来，齐洛更是心中生疑。 很快，秦忠来到近前。 他第一眼就看向了夜十七，见夜十七此刻模样，秦忠心头一颤，但细致观察，发现夜十七还没死，只是伤势较重，秦忠的心才算是稍稍落了下去。 一时间，秦忠和枯鬼都在看向夜十七。 两人的神情略有些相同，齐洛手中的刀只好又稍稍放下。 “秦忠，你来干什么？”齐洛冷声道，他对秦忠的态度，显然并不友好，在他看来，镇北王与当年秦武的死脱不开干系，而现在秦忠竟然在为镇北王做事，不论对错，他都不想再与之过多接触。 秦忠急忙到了近前，又给夜十七服下了一颗丹药，而后运转修为帮助夜十七稳定伤势。 “秦忠，你干什么？”齐洛见状怒道。 “齐洛，你，你险些酿成大祸。”秦忠没工夫理会齐洛，随口丢下一句。 齐洛正要发火，枯鬼旋即看来，说道：“奇三哥，哎，你有所不知啊，这一次，你真的差点闯下大祸，幸亏我来得及时，否则你恐怕要悔恨终生了。” “老四，你怎么也疯了？”齐洛看向枯鬼的眼神也变得有些狠厉起来。 “三哥，你可知道他是谁？” “哼，我管他是谁，十有八九就是那恶贼的鹰犬爪牙。” “三哥，他……” 枯鬼话音未落，秦忠顿时干咳一声将之打断。 而后，秦忠看了眼夜五和夜二九。 夜五现在呆呆的看着这几位高手，夜二九也好奇的睁开了眼，她甚至不如夜五，夜五好歹有了一些揣摩，夜二九是压根什么也不清楚。 忽然间，秦忠挥手，两道劲力发出，直接击中了夜五和夜二九。 夜二九顿时昏死了过去，夜五两眼上翻，就跟在那镇国武侯祠里差不多，到了他该睡着的时候，他就只能睡了。 待得夜二九和夜五双双昏了过去，附近也没了他人。 枯鬼这才开口道：“三哥，他就是霄儿啊。” “霄儿？”齐洛眉头拧成了团，时隔十二年，一时间自然没能想得起来。 “是啊，霄儿。” “什么霄儿？” 枯鬼叹道：“哎，二哥的儿子，秦霄啊。” 顷刻间，齐洛愣在了那里。 足足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齐洛猛的摇了摇头：“老四，你一消失就是十二年，今天突然冒了出来，张口就说他是霄儿，老四，看来你也变了吧？当初谁人不知，二哥一家被那恶贼所害，满门抄斩，霄儿和熙儿，只怕早已经……” “三哥，你这脾气怎么还是如此执拗？我骗你干什么？他真的是霄儿，至于当初的事……”枯鬼感觉自己很难说清楚，旋即看向秦忠：“秦忠，你说。” 秦忠这时已经稳住了夜十七的伤势，但夜十七还是无法醒来。 他缓缓起身，看向齐洛。 “齐洛，我知道你对老夫心有成见，老夫也不怪你，但他的确就是霄儿，不单是霄儿，熙儿也还活着。” 随后，秦忠将当初的事原原本本的讲述了一遍。 齐洛已经彻底的傻在了当场。 待得秦忠说完，齐洛依旧呆若木鸡。 “爹，爹？”齐枫在一旁关心的招呼两声。 忽然，齐洛手中的长刀掉落在地。 当啷！ 齐洛回过神来，八尺身躯，神武硬汉，瞬间热泪狂涌，他一个箭步冲到了夜十七的近前。 此时的夜十七，已经恢复了本来样貌。 齐洛心境反转下一眼看去，便自然看得出夜十七的面容有秦武的三分神韵。 “霄儿……” 齐洛双手抓住夜十七双肩，这一声呼唤，沉积了太多的东西。 夜十七浑浑噩噩的意识，使得他最后一次艰难的开了口。 “齐，齐三叔。”这一声依旧微弱，齐洛全神贯注下，也只是隐约听到个三字。 “我是你齐三叔，霄儿，你没死，霄儿……” 夜十七终于再也忍不住，彻底的昏了过去。 齐洛见此急忙呼喊：“霄儿，霄儿？嘿，是齐三叔老眼昏花，对不住你，你醒醒。” 秦忠和枯鬼在一旁看着，也都颇为动容，他们完全能够体会齐洛此刻的心情。 齐洛这个人跟枯鬼和秦忠还不一样。 秦忠为仆，对秦武是一种忠。 齐洛和枯鬼与秦武八拜之交，乃是一种义。 而枯鬼知变通，比较通络，齐洛可以说是一根筋。 另外秦霄小的时候，镇国四将都对他疼爱有加，尤其这个齐洛，抱上就不撒手，别人抢都抢不去，包括秦武在内。 却没想到，这天意弄人，今时今日，他险些亲手将之斩杀。 第156章 臭小子，原来是你 这一刻对齐洛来说，也是一种莫大的冲击。 欣喜、悔恨、自责、焦急、担忧交织在一起让他手忙脚乱。 见夜十七生死不明，齐洛旋即看向秦忠和枯鬼：“救人，快救霄儿。” “三哥，三哥你冷静一下。” “你们让我怎么冷静？我刚才差点亲手杀死了他，如果真是那样，我齐洛岂不是成了天下最无义的人，我还有何脸面去见二哥？快，快救他。” 秦忠急道：“齐洛，放心，他没事，他只是伤得太重昏了过去。” 齐洛又看向枯鬼，显然他现在对秦忠根本不信任。 枯鬼急忙点头：“没错，霄儿没事。” 其实夜十七的情况，以齐洛的修为完全可以探视清楚，只是在那一刻，他已经慌了手脚。 见二人都这么说，齐洛才稍稍稳下心绪，他急忙探视一番，确定夜十七没有生命之忧后，才算是安心。 突然，齐洛起身。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霄儿怎么会，怎么会跑到这里来了？而且还要争什么盟主。” “你们看这些黑衣人，明显是一个神秘的组织，霄儿又怎么会跟这些人混在一起？” 齐洛将心头的困惑一股脑的往外倒。 秦忠急忙劝道：“齐洛，这些年过去了，发生了很多事，不是一句两句能说的清楚。眼下，危机四伏，情势不稳，此处不宜久留，我看还是先离开，老夫再跟你详说。” 枯鬼接着道：“对，三哥，霄儿虽然没有生命之忧，但也需要立即疗伤，不可再耽搁。” 齐枫也上前劝慰道：“是啊爹，既然他没事，咱们还是尽快离开才好，其他的，回去再说也不晚。” 齐洛的心境逐渐平稳下来，他看了眼几人，最终点了点头。 而后，齐洛直接躬身，亲自将夜十七背在了身上。 “爹，我来吧？” “师父，我来背。” “师父，让我来背吧。” 齐洛沉声道：“不必你们，这小子小的时候，我就是这么背他的。”说话间，齐洛转头看了眼，低声道：“臭小子，差点把你齐三叔给害惨了，这一转眼十二年过去，没想到，你都这么大了。” “你们把那两个也带回去，看起来，这两人跟霄儿关系不错，也别给伤着了。” “是。” 说罢，齐洛又看向了秦忠，沉着脸道：“秦忠，看来有些事你很了解，那就劳烦跟我回去一趟，把事情说清楚了。” 秦忠有些为难，但这件事要是不说清楚，就凭齐洛那个性格，搞不好还要出乱子。 “好，老夫陪你回去。” …… 他们刚刚离开后不久，也就是一刻钟的样子，一黑袍老者带着十余个黑衣人便赶到了松林之下。 松林下已经仅剩了那些青衣卫的尸体。 老者目光一扫，便面沉似水。 其中一个黑衣人探视一番后来到老者面前：“长老，都是我们的人。” “不久前的求援信号，确定是夜幽所发？” “确定，这种信号是堂主亲自传给夜幽，也只有我们青衣卫能够接收得到。” 黑袍老者眉头紧锁：“人呢？” 黑衣人顿时低头：“这，属下也不清楚。” 黑袍老者微闭双目，神情肃穆，显然是在感知附近的风吹草动。 但一刻钟说短不短，齐洛他们早已经在十里之外。 最终，黑袍老者没有什么收获。 “哎，还是晚了一步，难道，夜幽已经出事了？” “长老，此事要不要禀报堂主知道？”青衣卫问道。 老者沉默片刻后道：“先等等，你把人手都派出去，四下打探，一有消息，立即报给我知。” “是。” …… 天刀齐洛的落脚处不在城中，而在城西数里外的一处清幽小院内。 夜十七三人被安置在屋内，弟子们分散四周警戒。 安排好后，齐洛便忍不住指了指昏迷的夜十七。 “臭小子，你个臭小子，吓死三叔了，你怎么不说，十二年了，你小子死哪去了，怎么不来找三叔？” 见齐洛情绪激动，枯鬼急忙劝道：“三哥，冷静，这些年发生了很多事，咱们先给他疗伤，免得伤了根基。” 提到伤，齐洛才留意到夜十七的身上全是血。 脸色也很苍白，甚至几处伤口触目惊心。 齐洛的眼中瞬间充满了不忍和焦急。 他一把将夜十七扶住，枯鬼便要褪去夜十七的武服。 “等，等一下……” 见状，秦忠喊了一声。 二人看向秦忠。 “怎么了？” 秦忠一脸的苦色，他略有结巴的道：“没，没什么，只是，你们得有些心理准备。” “给霄儿疗伤还要什么心理准备？”齐洛瞪着秦忠微怒道。 秦忠一看跟齐洛只怕说不通，他才看向了枯鬼，枯鬼自然也很纳闷，但见秦忠的目光中有些异样，于是便点了点头。 随后，两人才脱去夜十七的武服。 待得夜十七武服被脱掉，齐洛和枯鬼二人盯着夜十七的身体，一瞬间，仿佛时间都静止了一样，他们均是双目圆睁，满脸震惊甚至是恐惧的神情。 身为镇国四将，身经百战，二人身上自然也都遍体鳞伤，可眼前的这个只有十八岁的少年，却让他们惊呆了。 没有一寸皮肉是完好的。 再加之今天受的伤，皮肉外翻，尽管敷过一次药，依旧在冒着血筋，还有的地方甚至已经露骨。 秦忠早有准备，不忍的转过头去。 足足二十几个呼吸的时间，一声怒吼震破了这份令人心悸的宁静。 “谁干的，秦忠，你告诉我，是谁干的？”齐洛跟疯了一样冲向秦忠。在他看来，秦忠必然知情，可知情为何又要让夜十七如此凄惨，这简直就是受尽了人间万苦。 齐洛冲到秦忠面前，双手死死抓住秦忠双肩剧烈摇晃。 枯鬼岳峦虽然方才看出秦忠的眼神，有所防备，可眼前这一幕，还是让他彻底的呆住了。 一声怒吼使得枯鬼回神，他急忙跟过去，拉住齐洛。 “齐三哥，你冷静，让秦忠把事情始末说给你听。” “我怎么冷静？老四，你可还记得，二哥救过你我多少次？现如今，我们却让霄儿受此折磨，你于心何忍？” 第157章 一份天大的人情 “哎，三哥，我知道，可这跟秦忠没关系，其中缘由，你得给他说的机会啊。” 秦忠心里也不是个滋味，索性任由齐洛如此，因为他觉得，实际上夜十七会有此遭遇，与他的确分不开干系，所以他不冤枉，他甚至希望齐洛能给他一拳，越重越好，死也无妨，这样他或许能心安一些。 “不，枯鬼，霄儿遭难，的确……怪我。” 枯鬼急道：“秦忠，你……这个时候，还添什么乱？” 方才的一声吼，甚至将齐枫几人召了进来。 在大家的劝慰拉扯下，齐洛才算是渐渐平静下来。 而后，齐枫等人离去，秦忠才将事情的始末原原本本的讲述了一遍。 待得秦忠说完，齐洛反倒是平静了，出奇的平静，三人都是如此。 三双眼睛盯着夜十七，屋子里针落可闻。 良久。 “是该我们做些什么的时候了。”齐洛的脸色忽然变得满是坚定，仿佛是做了某种决定一般。 …… 夜十七这一次的内伤并不算重，主要是体内真元几乎耗竭，外伤十分严重，以及体内浸染了一些兽息。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悠悠醒来。 他缓缓睁眼，视线逐渐从模糊变得清晰，而后，看到的是一张笑着的鬼脸，一道疤痕斜贯在脸颊上，颇显狰狞，但这笑容却很柔和。 “小子，你总算是醒了。” 夜十七微微皱眉，想要起身，却发现周身剧痛。 “别动，这一次你伤的不轻，还得养。” 当日枯鬼到时，夜十七的意识已经模糊，他思量了一会后，低声道：“枯，枯鬼。” 枯鬼一双残眉挑了挑：“臭小子，你得叫我一声岳四叔。” “岳四叔。” “唉，对喽。” 夜十七目光环视了一下周围：“我这是在什么地方？” “放心，你现在很安全。” 忽然，夜十七看向枯鬼：“我的那两个朋友呢？” “别激动，他们也没事，还在另外的房间里养伤，只是还没醒。” 就在此刻，脸颊上传来一阵黏糊糊的感觉，夜十七甚至没看一眼，只觉得一颗心稍稍落了下去。 “这小家伙可凶得很，伤得很重，说什么都不肯让我医治，就这么一直守在你身边。不过，这小家伙还挺神，经由它舔舐，你的伤口恢复的很快。” 夜十七缓慢转头，小怪就在他头旁。 而后，夜十七准备继续起身。 枯鬼急忙劝他躺下却没用，无奈之下，枯鬼上前搀扶，也被拒绝了。 “哎，你小子这个脾气，怎么像齐老三一样。” “这点痛，习惯了。” 夜十七一点点的起来，翻身时小怪用嘴拉扯，起来时，小怪用头顶着他的后背。 虽然很慢，但最终他还是坐了起来。 他对自己目前的伤势和体内的情况探视了一番，不由得眉角轻挑，面露几分惊疑之色。 “我睡了多久？” “三天了。” “三天？”夜十七惊道。 这一次，不是因为太久。他当时的伤情自己清楚，按照他盘算，就算能活下来，并且得到医治，只怕也需要不短的时间，可眼下一看，虽然周身剧痛犹在，可整体的伤势却好了很多。 不仅如此，他发现自己的筋脉中涌动着充盈的真元，气海内也是，只是这些真元，似乎与自己略有些排斥。 “怎么会这么快？而且我记得，我几乎消耗殆尽，可现在……” 话音未落，枯鬼笑道：“我们是谁？” 夜十七看向枯鬼：“什么意思？” “我和你齐三叔，当初跟着你爹驰骋沙场，受伤是家常便饭，俗话说得好，久病成良医，咱们要是没有点疗伤的本事，那还能行？” “可我体内的真元？” 枯鬼又道：“那是你齐三叔给你的。” “什么？”夜十七脸色骤变，传功对齐洛的修为会有极大影响，甚至可能产生境界倒退。 对于突然出现的这个齐三叔，包括这个岳四叔，其实夜十七并不很习惯，很多事情都是往事，他只是知道，这些人与自己有关联，莫说他们，就连秦武，在夜十七的记忆中也是极其模糊的。 他这个人，喜欢你我两清。可这却是一份天大的人情。 更重要的是，夜十七明白，这些人都将是他强有力的臂膀。 枯鬼急忙解释：“你先别担心。没准这一次，他齐老三还得谢你呢。” “谢我？”夜十七愈发糊涂。 “嗨，他这个人啊，一个字，倔，两个字就是贼倔。十二年前，他齐洛的修为就已经达到了真元境后期，怎奈事发，令他有了心结，结果十二年了，我都已经达到此境，他却依旧没能继续突破。” “这一次你伤重，三哥倾尽全力，以真元催发丹药，一天一夜硬是毫不间断，生生将你体内受损的筋脉，和侵入的兽息一点点的修复，驱除。” “然后，见你体内真元耗竭，他还将自身的真元传功于你。没错，这对他的修为消耗极大。可恰恰因此，使得他心结得解，也许是他觉得当初没能与你爹共生死，也或者是得知你还活着，总之，因祸得福，虽然真元消耗不少，却有了突破到神婴境的迹象。” 夜十七对齐洛的了解不算深，但也知他性情。 眼下听枯鬼这么一说，心中不仅骇然，这天下还有比自己更倔强执拗之人。 心结桎梏，十二年没能突破修为…… 这简直就是执念了。但齐洛越是如此，却越让夜十七感到敬佩。 不是每个人都能守得初心，牢记誓言，并用一生去践行的。 见夜十七神色舒缓，枯鬼又道：“你齐三叔本还不想走，要等你醒来，可此等机会万分难得，我是费了好一番口舌，他才决定暂离闭关，估计一切顺利的话，月余便可了。” 夜十七缓缓起身。 “霄儿。” “我没事，活动一下。” “秦忠呢？”夜十七站稳后问道。 “他现在为镇北王效力，不可久留，免得被疑，待你伤势好转就离开了。”说罢，枯鬼似有犹豫，几息之后才低声问道：“霄儿，这以后的路，你打算怎么走？” 第158章 我是夜十七，不是秦武 “由不得我。” 枯鬼微微一愣，又道：“想当初，二哥他……” 话音未落，夜十七直接将之打断：“四叔，我不是秦武。”夜十七知道枯鬼要说什么，无非是那些侠义之举，忠君报国什么的。 不等枯鬼开口，夜十七目光锐利的看向他：“我不是他，也没想过成为他，我是夜十七，世人眼中冷血无情的夜幽。倘若我真是当初的秦武，那我绝不会坐以待毙，为了所谓的忠君爱国，君不明，忠他何用，不如举剑杀之，改天换地又何妨？” “这帝尊，谁做都一样。” 顷刻间，一股森冷的杀气透出，使得枯鬼也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这……也是，你的事秦忠已经对我们说了。哎，没用的话四叔就不多说了，另外，你四叔我这个人，没什么主见，但有一点，不论你做过什么，四叔都不在乎，以后要做什么，四叔定以命相助。” 夜十七看向枯鬼，这枯鬼虽然形容狰狞可怖，却给了他一种莫名的暖意。 这枯鬼的性情和齐洛，秦忠大不相同。 而且现在的夜十七早已深刻意识到，想凭借自己的力量，去对抗寒星乃至门主，甚至是那个强大的韩天铎，绝不可能，他不仅需要自身实力的增强，也需要拥有属于自己的势力。 枯鬼，此等真元境后期的高手，自然是强有力的臂膀。 包括天刀齐洛，秦忠…… 至于未来的路，夜十七心头反而越发坚定了，继续走下去。 不可缺少的资源，一旦逆反，天一门的追杀，天下武者对夜幽的憎恨，这是绑缚夜十七的三条锁链。 现在，他依旧没摆脱，但意识出现了一个转变。 从原本那种纯粹为了自由而挣脱枷锁，转变为将枷锁全部斩断，连根拔起，彻底毁灭。 此刻的夜十七，双眉微皱，面容异常的坚决，眼中光华闪烁不宁，心中想了很多。 枯鬼在一旁看着他的侧脸，感受到夜十七身上那一份刚毅，沉稳和执着，心中暗惊，这绝不该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应有的，就算是当初的秦武，这个时候也是热血轻狂才是。 他不是秦武…… 良久，夜十七看向枯鬼问道：“四叔，会盟的事可有下文？” “这……哎，三天来我一直照看你，此事却不知情。” 说罢，枯鬼劝道：“好了，你现在最主要的，赶紧自主疗伤，并将体内真元炼化，收为己用，相信定可助你修为精进。” “也好，不过四叔，你恐怕不能留在我身边。” “你是担心那其他两人醒来，见了我后，会对你起疑。” 夜十七自然不担心夜五，但夜二九就很难说，他必须要重归夜十七的身份。 于是，他点头道：“四叔，以后只能劳烦您在暗中相助。” “行，没问题。而且这段时间，我也没闲着，我还在寻找邕江和胡姬的下落，以及二哥曾经的部下，相信用不多久，就可为你凝成一股不弱的力量。” “四叔，谨慎。” “明白，你的身份的确极其特殊，我会小心。” 夜十七取出一张灵犀符箓，这符箓一份两张，他和枯鬼各自将气息注入，一人一张，凭借此符，便可联络沟通。 …… 待得枯鬼离开，夜十七稍作活动，痛感减轻，他分别去了夜五和夜二九的房内。 两人伤势都在好转，想必很快就会醒来。 回了房后，他将收获的人珠，送给小怪两颗后，开始全力运功疗伤，同时吸收炼化体内的真元。 由于齐洛传功的真元，本就是经过炼化后的。 所以夜十七收为己用，省去了很多麻烦，炼化起来事半功倍。 只是齐洛的真元更为凝实，需要加些小心，但经此一战，夜十七的修为也有了大步提升。 从真元境向神婴境迈进的过程，大致上分为几个时期。 真元凝雾、雾聚成丹、破丹化婴、神婴大成。 所谓真元雾化，指的就是通过不断凝练真元，使得真元在丹田气海内由气态转为液态的一个过程。 这个过程本就是一种真元的高度凝聚。 而后便是聚丹。 同上，这聚丹则是雾化的真元，最终固化成丹的一个过程。 最后，破丹成婴，是为武者神婴。 所谓神婴，亦可称之为神胎，是一个纯粹的能量体，是武修者一身真元所聚，同时吸收炼化，运转真元的能力会出现本质提升。 同时，也是下一阶段，产生武者真魂的一个前提和载体，到了此境，武修者便可感应天地，领悟更高奥义，踏入神武之门。 …… 转眼又过两日，夜五和夜二九相继醒来。 此刻的夜十七，伤势已经恢复大半，齐洛的真元也已经被他全部炼化。 再加之吸收了一些灵石和丹药中的灵力，夜十七的修为得以恢复，并且丹田内的真元十分充盈，借齐洛之力，他气海内的真元已经开始逐渐有了雾化的迹象。 夜十七吃惊的发现，真刀真枪的实战，有助于自己提升修为和实力，如果说武修有捷径的话，恐怕唯有这一条路。 每一次重伤，恢复，都使得自己的肉身和内里筋脉如获新生，强韧度自然提升，这种磨砺，要远比闭门苦修快的多。 看来自己想要快速变得更强，以后，必须要多找这种机会才可以。 小怪在炼化两颗人珠后，实力也在提升。 索性，夜十七给了他第三颗，小怪则躲在角落里，继续吸收。 入夜时分，夜五和夜二九来到他房内。 见了夜十七的状态后，二人均感意外。 “老二，你的伤，恢复的这么快？”夜五惊问道。 夜二九的神色也满是惊奇：“当日……” 夜十七直接将之打断：“当日的事，过去了，不必再提。”他的语气十分严肃，这对夜二九是一种警告和提醒。 当日夜五和夜二九见到了齐洛拦路，甚至昏迷前看到了秦忠和枯鬼，夜五没什么，夜二九却必然生疑。 对此，夜十七没办法让夜二九不疑，只能让她不要多问。 第159章 小聪明，弄巧成拙 夜十七已经决定继续走下去，就势必还要以夜幽的身份，这个夜二九尤为重要。 夜二九沉默片刻后道：“也罢。只是接下来该如何是好？眼下过了数日，情况不明，恐怕早已生变。” “你没有联络青衣卫，打探消息？”夜十七问道。 夜二九旋即看向夜十七，语意悠长的道：“没有，当日几近绝境，我已经释放出求援信号，现在去联络青衣卫，你是否做好了准备？” “当日你求援了？”夜十七的神色微变。 “没错，那种情况，我不可能不发。” 闻言，夜十七心头一颤。 他听得出，夜二九在提醒自己。 当日如果夜二九发了求援信号，无争山庄和松林下被袭的事，就必定已经被寒星甚至是门主得知。 现在，恐怕寒星和门主也在找寻他们的下落，毕竟没见尸首。 倘若现在夜二九与青衣卫接触，自己的确要做好充足准备。 也许寒星会亲来，甚至是门主。 怎么去解释这一切。 之前的一切都没什么，说夜十七是在想办法做盟主，完成任务，自在情理之中，关键就是退到松林之后的事。 如此说来，夜二九的一番话，竟是在替自己考虑。 但不论如何解释，三人的说辞都必须一致。 夜十七缓缓点头，沉声道：“当日，你我三人负伤退到松林，突遭一伙神秘人偷袭，恶战之下青衣卫拼死相护，你我三人这才冲了出来，小妹伤重昏迷至今方才醒转。” 夜二九秀眉微蹙道：“这个解释，含糊其辞，算不得周全。” “只要你我三人皆是这么说，就可无忧，尤其是你……” 夜五接茬道：“对对对，你可是堂主的心腹亲信，而且此次的买卖，本就是你来负责，你的话，有分量。” 夜二九没有立即答复，几息之后，她竟莞尔一笑。 “这可是死罪，一旦败落，我将万劫不复，甚至如果未来有一天，你们或可重获新生，但我却将必死无疑，你们是想让我彻底的上这条船？” 夜十七冷冷的看着夜二九，没有开口。 几息之后，夜二九轻抚了一下额前青丝：“这倒也没什么，但我能得到什么呢？倘若忠于堂主，起码还能活久一些吧。” 这言外之意，替你们隐瞒，有这一次，我就等于上了你们的船，倘若我实情禀报，起码可以自保，上船也无妨，但总该有些好处，其实她就是在暗示夜十七，替她取了噬心蛊虫。 “你在威胁我？”夜十七的声音冷若冰霜。 “二哥别动怒，小妹所言，也是常情。” 夜五瞪眼道：“嘿，好你个夜二九，好歹咱们这一次也是经历了生死，难不成，你还要……”话未说完，夜五便停了下来，他自己也觉得这话说下去没意思，夜幽本就无情，他不能拿他和夜十七的情谊，去衡量夜二九。 夜十七的眼角闪过一抹杀机，但很快隐去：“你要的，我必给你，但不是现在。好了，言尽于此，你去联络青衣卫吧，一切随你心意。” 说罢，夜十七微闭双目，不再多言，全无惧意。 就在方才的一瞬，夜二九捕捉到了夜十七流露出的杀机，她看似沉着，实际上却心生恐惧，因为她知道夜十七是个手辣的主。 她并不知道夜十七现在其实很需要她，恰恰因为夜十七丝毫没表现出来，她反而感到惧怕，因为在她认知里的夜十七，完全可以直接将她也杀了，所谓真相，谁还知道。 夜二九刚才只是起了个小聪明，希望可以借此机会，先解了体内噬心蛊虫的威胁，没想到夜十七压根没吃这一套。 至于生死，夜二九其实很清楚，作为夜幽，只是一种工具，一次次的任务，越来越难，只要有一次失手，她的结局是必然的，越忠恐怕死的越快。 若要求生，也许上了这条船才是希望，更何况还可获得自由。 于是，夜二九感觉自己有点弄巧成拙了，甚至有几分后怕。 “哎，这么严肃干什么，就像老大说的，经历了这一次，咱们就是刎颈之交，其实早就在一条船上了，不是么？” 夜十七依旧闭眼，沉默不语。 夜五白了夜二九一眼。 夜二九觉得有些无趣，只好转身离去：“好了，我这就去办。” 待得夜二九离开，夜五才对夜十七说：“你信得过她？现在除了她，还来得及。” 夜十七缓缓睁眼，摇头道：“不行。” “万一她把真相禀报堂主，我们岂不是完了？” “她要说，醒来后第一时间就可传信给青衣卫。” 夜五一听，点头道：“倒也是，可她刚才明显是在威胁我们。” “没错，她很矛盾，但最终还是倾向于我们这边，她只是想尽快摆脱噬心蛊虫对她的威胁。” “你有把握？” 夜十七再次闭眼：“没有。” “这……” “我只能尽量去走对的路，却无法做到任何事都万无一失。” 闻言，夜五再次点头：“哎，也是，其实你已经很厉害了，尤其是这一次，这一招引火烧身，借力打力，的确高明。要不是最后我们伤的太重，只怕买卖早做成了。” “这就是我说的，计划没有变化快，再完美的计划，也可能出现变数。” “是，那就只能先等等消息了。” “老大，眼下最要紧的，你必须尽快疗伤恢复，这才是重中之重。” 夜五点头：“好，我这就回去疗伤。” 大约一个时辰过后，数道身影出现在清幽小院的周围。 正在闭目疗伤的夜十七猛然睁眼。 没多久，房门开启，夜二九径直走入。 “二哥，堂主到了。” 虽然夜十七心有准备，却依旧难免剑眉轻皱，这一关，怕是不大好过。 他直接下床站立，随之寒星便径直走入。 寒星的身后还跟着一个黑袍老者，他的脸隐藏在斗篷下看不清容貌，除此之外，还有行尸走肉般的冷月和雷罡。 夜十七笔直站立，微微颔首。 “堂主。” 第160章 心理较量，艰难的抉择 寒星冷着脸，背负双手，随口应了一声，而后问道：“夜五呢？” “哦，还在疗伤。”夜二九急忙回道。 “立即叫来。” “是。” 很快，夜二九将夜五也一并叫到屋内。 屋子本就不大，此刻便稍显拥挤，寒星挥手，行尸走肉般的冷月和雷罡顿时转身走了出去。 屋内便只剩下了寒星和黑袍人，夜十七三人。 她冷峻的目光在三人脸上逐一扫过,最后，目光看向夜二九，此次任务毕竟是夜二九负责。 “二九，你把任务执行的情况介绍一下。” 夜二九正要开口，寒星又补了一句：“我到此处已经有了几日。” 这句话，就是一种严正的警告。 给夜二九造成了一种不小的压力，因为夜二九无法确定寒星究竟知道了些什么，包不包括松林下的事。 就连夜十七和夜五也下意识的瞟了夜二九一眼。 这一刻，夜十七和夜五的心里难免掀起一阵波澜。 所有的一切，都是夜十七自己的判断和推测，说到底，他没有十足的把握，而且夜二九这个人，由始至终，夜十七也无法完全摸透，倘若夜二九在此刻说了不该说的话，他和夜五就将万劫不复。 可夜十七也毫无办法，他只能一直在生与死之间徘徊，在刀锋上行走。 夜二九其实也一样。 他们都在赌命。 实话实说，夜二九可以活，夜十七和夜五得死。 他们死，夜二九并不在乎，自从她亲手杀死葬奴的那一天起，心中便已经无情，准确的说，是不敢让自己有情。 可夜十七死了，夜二九很清楚，自己这一生，将永远摆脱不了噬心蛊虫的威胁，永远脱离不了这个牢笼。 按照夜十七的安排说，她可能会死。 同样是艰难的抉择，这一刻，没有善恶对错，也许每个人的一生，都要面临抉择，而有些错误，是无法回头的。 就是这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夜十七，夜二九和夜五的心中，遭受了常人难以理解的挣扎和考验。 “怎么，很难开口？”忽然，寒星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夜二九急忙回道：“不，堂主勿怪，只是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一言难尽。” “那就慢慢说，我有的是时间。” “是。” 于是，夜二九开始娓娓道来，夜十七打擂守擂，引得几大势力夜袭北蛮兽人，她讲的很细很细。 寒星一直在听着，夜二九一边讲，一边在观察寒星的神情变化，可后来，寒星竟是转过了身去，她似乎能揣摩出人的心理状态。 而那黑袍人在一旁一直没开口，甚至没动过一下。 “后来，我们在青衣卫的护卫下离开无争山庄，到了一处松林下，突然出现了一些神秘人，当时我的伤势太重，在发出求援信号后便昏了过去，后边的事，属下便不知了。” 夜二九最终还是做出了选择。 她的这个选择对夜十七来说很重要，不是眼下难关的问题，夜二九撒了这个谎，就等于是上了夜十七的船，因为从此以后，她都有了这一桩欺瞒寒星的过往。 倘若有朝一日，她想害夜十七，就必须要担心，夜十七也会咬出她的这一桩过往，同归于尽是谁也不会愿意的。 夜十七和夜五的心这才稍稍一宽。 夜二九说完，屋子里安静下来。 很久。 三人的心不由得再次提起来，静待命运的安排。 足足百息之后，寒星的声音才响起：“就这些？” 夜二九急忙应道：“是。” “你们三人冲出重围，但护卫你们的青衣卫，却一个也没活下来。” “属下，不知。” 寒星猛然转身，目光看向夜十七和夜五：“是么？” 夜十七镇定心神：“是。” “是你冲出的重围？” “是。” “但所有青衣卫，似乎是死在一人之手。” “对方有个高手，用刀。” “是谁？”寒星的声音越发狠厉。 “不清楚。” “他们一共几个人？” “不多。” “我问你几个？” “五六个。” “以你夜十七的实力，一个也没留下？” “我有伤，情势不利，未想死战，只想逃离。” “你的伤，似乎并不重。” “已经过了数日，恢复一些。” 这一段问询对话进行的很快，寒星和夜十七几乎都是张口就说，夜十七答过一问，寒星瞬息再问，甚至有时候，夜十七话音未落，寒星便已经发下一问。 一旁的夜五心里都已经打起了鼓。 就连夜二九也是心头紧张，好在这二人作为夜幽，心理素质是过硬的，可以保证外表不显露出来。 这一番心理的较量，甚至要远比在无争山庄的一场厮杀更加危机四伏。 对寒星而言，很多事的确蹊跷，但也只是蹊跷，她不可能仅凭一些疑点，去处置她辛辛苦苦培养起来的夜幽，所以，一番探视免不了。 寒星再次转过身去，屋子里重新寂静。 这一次，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 “此计，是你们谁想出来的？” 有些事可以隐瞒，可以打马虎眼，有些事不能。 夜十七立时开口：“是属下。” “嗯，此次任务的复杂程度，本堂主原本也没预料到，以当时的情况而言，此计，不失为上策，你们三个辛苦了。” 夜二九和夜十七互相看了眼，显然，他们更摸不清寒星的脉。 几息之后，夜二九回道：“属下惭愧，昏迷才醒便立即联络青衣卫，可却对现在局面一无所知，也许，也许盟主已经落定了。” “这些你不必操心，从现在起，此事由本堂主全权负责。” 寒星竟然要亲自办此事，这对夜二九来说，是件好事，但对夜十七而言却越发棘手了。 “是。” “你们选的此处倒是个好地方，本堂主会率人在此落脚。你们三人，明日继续去争盟主之位。” 寒星似乎可以揣摩到三人心中所想，又道：“放心，现在的局面，与之当时已然不同，有本堂主坐镇，你们只管去即可。” 第161章 再踏封凉城 寒星命一个青衣卫留下，将目前的情势对三人讲明后，便转身离开了。 那青衣卫对夜十七三人讲述。 “你们那晚夜袭无争山庄后，次日，会盟继续进行，在陆凌风的主持下，由于你未曾露面，最终算作弃权处置，而后继续选定盟主。” 面对青衣卫，自然与面对寒星不同，三人不解之处，都可直接发问。 “现在盟主是否已经选定？”夜二九问道。 青衣卫缓缓摇头：“还没有。” “为什么？按理说不应该，倘若十七不在，那皇甫钰儿虽然受伤，却并不重，以她真元境的修为，怕是无人再能与之相争。”夜二九皱眉道。 “没错，但皇甫钰儿的身份，已经泄露。” 原来如此。 夜二九点了点头：“这么说就不奇怪了，那几方势力，为了夺盟主之位，可谓无所不用其极，只要皇甫钰儿的身份公之于众，她自然就失去了资格，大部分散修是不屑于和帝国为伍的。” 夜五接茬道：“要是这么说，楚一帆也不行。” 夜二九看了夜五一眼：“对。” 正当此刻，夜十七开了口：“奇怪。” 一句话，使得几人纷纷看来。 夜二九旋即问道：“十七，此言何意？”现在此处已经被青衣卫严密守卫，所以不用担心隔墙有耳，不必再用假的称呼。 夜十七沉默了片刻，几息之后道：“皇甫钰儿的身份，是谁泄露出去的？大家的身份，虽然都心知肚明，但此事只可暗争，不可明斗，毕竟皇甫钰儿代表的是皇族，如此一来，岂不是撕破脸皮了？不论他漠北寒枪，还是楚一帆，都不会与皇族轻易撕破脸皮。” 夜二九看了看夜十七，眼中带有几分敬佩之色，显然她并未想到这一点，她点了点头：“嗯，的确有些可疑。” 但见夜十七不再言语，夜二九再次看向青衣卫：“那现在此事，就算搁置了？” “不，皇甫钰儿和楚一帆无法再动手，却有别人，现在陆凌风的弟子，昨日今日成功守擂，明日应该就可落定。” 夜十七直接问道：“既然陆凌风的弟子今日守擂成功，为何没能立即落定盟主之位？” “是啊，按理说，陆凌风那个老东西，肯定趁此机会就把事定了，岂能等到明天，夜长梦多？”夜五顿时也察觉出了问题所在。 夜二九立时看向青衣卫。 青衣卫缓缓摇头。 青衣卫的任务只是负责收集信息，却无法去分析判断。 “好了，你去吧。”见青衣卫也没什么可说，夜二九将之打发出去。 待得青衣卫离开，夜二九走到门前，似乎观察了一下外边，而后回到夜十七和夜五近前。 她双眼盯着夜十七，似有话说，又有顾虑。 夜十七索性开口道：“你什么也不必说，我夜十七，也从不会承诺什么。” 几息之后，夜二九缓缓点头：“我明白，每个人，都该为自己的选择承担风险，而不是寄托于他人，我自己的选择，我认。” 说罢，夜二九离去。 待夜二九离开，夜五低声道：“十七，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五兄，我们没的选了，尤其是堂主亲来。” “哎，是啊，这下可好，恐怕我们接下来又要提心吊胆，如履薄冰了。” “五兄，你先回去疗伤，这是关键，我也要好好想一想。” “好。” 夜五离开，屋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夜十七看了眼角落里的小怪，他在床榻上盘膝打坐，双目微闭。 …… 一夜之间，小院附近又起了几个清幽院落，寒星果然率领青衣卫暂留了下来。 次日，天将亮未亮，夜十七三人按照寒星的指令再次赶往封凉城。 封凉城，空地上。 依旧是人头涌动。 楚一帆、漠北寒枪赵阔、撼地苍龙陆凌风三方势力都在。 不过皇甫钰儿和楚一帆，不得不再次改变容貌。 夜十七来的不晚，却没有急着上台。 他依旧是易容成牛二的容貌，但这一次，三人面纱遮面。 台上，陆凌风的弟子章化手持长剑傲然而立。 这章化的修为算是不弱，可达气海境中期，在帝国王家子弟，正宗门派弟子无法登台的情况下，作为一个纯粹的散修，虽已二十有九，也算凤毛麟角了。 “我叫章化，乃是撼地苍龙的亲传弟子。” 一声喊出，下方顿时有人高喊。 “昨天不是介绍过了么？” “就是，大家都知道了，不用每次都要介绍。” 章化的脸色微微一沉，但也没法跟台下的人计较，于是继续高声呼喊，声音异常洪亮，生怕别人听不到一般。 “诸位道友，今日，依旧由我守擂，若有不服者，可以登台赐教。这台上的位置高一些，下边议论，不如到此处说上两句，方为真英雄，放心，我必定会点到为止。”话音响起的同时，章化手腕一转，手中长剑顿时撩起一片剑光，森冷的剑气令人望之心寒。 台下的议论声瞬间变得更为杂乱。 “哎，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了。人家实力强，我当然服气，可怎么就是看不惯这个傲气劲？” “要是牛二在，他就老实了，牛二那般实力，也没像他一样张狂啊。” “是啊，谁知道那个牛二到底去了何处？” “喂，吴老二，那晚上的事，你到底是不是亲眼所见？” “废话，那还能有假？也不是我一个人看见，牛二带着陆老前辈，赵老前辈，天刀齐洛去夜袭兽人异族，好家伙，那一场杀的昏天暗地，我还上去砍了两个呢。” “你？砍了两个兽人？” 第162章 王者归来，淡然如风 “我……嘿嘿，我的意思是，在他们打的时候，我在后边偷偷来了两下。” 那一晚发生的事，很多散修看在眼里，第二天就已经传遍整个封凉城，过去这几日，几乎所有散修都在私下里议论，人言可畏，传起来神乎其神。 也恰恰因此，使得夜十七的威望在散修中直线飙升。 即便数日过去，他依旧没出现，散修们还是会提及。 可以说，夜十七在许多散修心目中，已经成为了此次会盟的最佳盟主人选。 那晚一战，是一个原因，那一战，让夜十七威望大涨。 还有一个不可忽视的原因，陆凌风身边围着不少人，再加之皇甫钰儿身份泄露，所以散修们对他自然起了反感。 楚一帆身边更是围着一众武者。 散修们一眼就看得出，此人，绝不是什么散修。 漠北寒枪也一样。 而夜十七三人当时的出现，全然是以一种低姿态，虽强虽狠却不狂不傲，牛大牛二牛小妹的称呼接地气，加之三人没什么排场，虽然散修们也会猜，这三人的名字都是假的，也一定大有来头，但同样会下意识的产生好感。 可以说，这一刻，有半数的议论声，都会提到牛二这个名字。 台上，章化挺胸昂首，器宇轩昂，眉宇之间尽是狂傲之气，他似乎自己都没想到，争来争去，最后竟然让他给捡了个大便宜，当日他还在懊恼没得到上台的机会，后来一看，都这么强，而且如此危险，他就释怀了。 今时今日，时也运也命也。 “还有没有人敢登台赐教？” “还有没有人不服，可以登台赐教。” 又是两声喊过。 忽然，台下不远处的楚一帆开口道：“陆老前辈，既然已经无人再登台挑战，依我看，此事就算落定，这盟主之位，非你莫属了。” 夜十七顿时看向楚一帆所在，眉宇不由得微微皱了皱。 夜二九的神色也稍有变化，她在夜十七身边低声道：“奇怪，这楚一帆怎么忽然转了风向？” 夜十七沉声道：“看来这几日，发生了很多事。” “你指的是？” “不清楚，看看再说。” 陆凌风旋即看向楚一帆：“哪里哪里，规矩已经事先定好，一切还是要按照规矩来，小徒守擂，时间尚未达到。” “嗨，也不差那一会了。你撼地苍龙的威名本就无人不知，不论是名望还是实力，都是不二人选。” 话音刚落，漠北寒枪冷声道：“规矩就是规矩，差一分也不可。” 由于角度的问题，夜十七这才留意到，在木台的一侧，摆放着一个桌子，桌子上点着一根香，眼下那香已经烧了八成，却尚未燃尽。 想必，现在的守擂，应该就是以一根香燃烧的时间为准。 楚一帆轻瞥了赵阔一眼，阴阳怪调的道：“赵老前辈，单说何用，不如派人登台打擂，毕竟还是要以手底下见功夫。” 赵阔也不动怒，反而笑了笑：“不急，不急。” 正当此时，楚一帆身边的老者低声道：“公子，这赵阔的举止似乎有些反常。” “如何？” “以老夫观察，赵阔的身边，不乏高手，年岁在三十之下，修为可达气海境的，也有几人。按理说，修为同在气海境，即便有小境界的差距，也并非不可一战，可他却连试都不试。” 楚一帆听后也皱起了眉头。 “哦？这赵阔在打什么主意？难不成，他要等香火即将燃尽，再派人出手？可这有何意义？就算他的人胜出，香火还是要重新点燃。” “这……老夫就不清楚了，感觉，他好像胸有成竹，不可不防。” 楚一帆斜眼看向老者：“防，这怎么防，他在打什么主意，我们也不清楚。” 秦忠和秦熙伴在楚一帆的身后。 夜十七的伤势无妨，秦忠已经告知了秦熙。当日秦忠为不让楚一帆起疑，没多久就离开了小院，所以后来齐洛以真元替夜十七疗伤的事他不知情。 所以，短短几日而已，他和秦熙都无法想到，夜十七这么快就再次出现在这里。 这同样是让夜十七感到疑惑的。 区区一个章化，秦熙就完全可以对付他，可楚一帆却没有让秦熙出手的意思。 一时间，夜十七感觉，就是这短短几天的时间，几大势力之间的关系，似乎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不知道，这是否与寒星的到来有关。 可寒星，会有这么大的能量吗？ 楚一帆本想直接给陆凌风扶上盟主之位，没想到赵阔来了这么一句，陆凌风急忙道：“对对对，赵阔老弟所言即是，即便老夫真做了盟主，也得实至名归才是，不可落人口舌。” 嘴里这样说，陆凌风暗暗瞪了赵阔一眼，随后，目光下意识的看向了香火。 随之，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一点点下落的香火上。 夜五在夜十七身边低声道：“老二，看来今天，你势必又要大放异彩了。” 夜十七瞟了眼夜五。 “时间不多了。”夜二九也一直在留意香火，眼下，十之八九已经燃尽，她才提醒夜十七。 对夜幽来说，本该处于暗中，击杀猎物，这才是本职。 处于明处，众目睽睽，无异于引火自焚，可夜十七没有选择。 于是，他才向前迈动脚步，走向木台。 前方人头涌动，无路可走，但散修们很快感受到身后传来的阵阵寒意，便纷纷转头，然后为夜十七让开了一条去路。 夜十七缓步前行，同时慢慢的摘掉了脸上的面纱。 台上，章化还想利用最后这点时间，再享受一下。 “诸位道友，今日乃是难得的盛会，何不上台尽展所学，既为同道，我保证……” 话音未落，台下犹如一石掀起千重浪。 随着夜十七摘掉面纱，以他为中心，喧哗声犹如水波一样向着四周蔓延开去。 “牛二。” “快看，是牛二来了。” “没错，真的是牛二兄弟，终于来了。” 顷刻间，台上的章化闪目看去，待他看清正在缓缓走来的夜十七时，脸上的傲慢瞬间凝滞。 第163章 时间掐的刚刚好 不远处，陆凌风在看清夜十七时也不由得皱了皱眉。 “这……不可能啊。” 身边，皇甫钰儿的脸色顿时阴沉无比。 “陆凌风，这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他就算不死，也很难短时间恢复？” 陆凌风满脸苦色的道：“老夫当时看的清清楚楚，这小子伤的极重，怎么可能短短几日就恢复如此？不，不对。” “还什么不对，现在怎么办？他这一来，大事岂不又要落空？” 陆凌风低声道：“先别急，此事定有蹊跷，也许他是装的也说不定，这外边的神色可以伪装掩饰，内伤绝不可能这么短时间就恢复。” 楚一帆见了夜十七再次出现，脸色也变得很难看。 情况差不多，他顿时看向身边的老者，因为那老者当时禀报，跟陆凌风说的差不多。 反而秦忠和秦熙心头暗喜。 可这一份欣喜，只是看到夜十七状态不错，接下来，两人对视一眼，神情又有些担忧起来。 台上，章化的气势瞬间淡去。 他急忙闪目看向自己的师尊陆凌风，目光中寻求下一步的指示。 陆凌风的目光却很坚定，并没有让他撤下来的意思。 章化有些犯难，他可是亲眼看见过夜十七出手，差点砸死镇北王世子，又差点一剑给皇孙女来个透心凉，他算个什么。 此刻，夜十七已经在众人瞩目中来到台下。 依旧是很平淡，一跃而起，落于台上，恰在此刻，不远处的香火刚好燃尽。 “牛二，牛二……” 有些东西，可以传染。 实际上在场的近万散修，相当一部分，单就眼下来说，并不十分愿意让夜十七做盟主，毕竟夜十七资历太浅，也没什么身份辈分。 会盟，是要将自己的生死交付给盟主。 所以这部分人还处于犹豫和踌躇阶段。 而这些人，其实才是真正的武修者，他们目光锐利，看事情比较透彻，他们自然看得出，夜十七也绝非纯粹的散修。 但在场的绝大多数，却没这个本事。 这些人更喜欢起哄，热闹，如此一来，气氛烘托之下，即便有想说点什么的，也只能暂且观望，否则怕是会被唾沫星子给淹死。 夜十七看了眼刚刚燃尽的香火，随后看向陆凌风。 “陆老前辈，我来的，不算晚吧？” 陆凌风急忙显出笑意：“呵呵，不晚，不仅不晚，而且还刚刚好，看来小友，时间上倒是掐的很准。”这话，有些其他味道。 夜十七毫不在意，随即看向了章化。 章化与其对视一眼，便再次看向了陆凌风。 “师父。” 仅此一个举止，便引得台下哄声再起。 “哈哈哈，刚才还不可一世，现在这是怎么了，怂了？” “呦，之前几场打的干脆利落，下手也够狠的，现在怎么找上师父了？” “这就叫人不能太狂，太狂必遭殃。” 陆凌风的脸色阴沉无比，显然他也看得出章化有些怕了。 他想告诉章化，这牛二未必像看上去一样，也许一切都是装的，你不能被他给唬住，动手才能试出真假。 章化其实也懂。 可问题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重伤在身，一个真元境的高手，也未必是他能对付的，而他倘若赌输了，很可能命就没了。 一时间，这师徒二人四目相对，虽无法交流，目光里却隐含着一切。 “徒儿，没错，这牛二的确做了件狭义之事，也可能身上有伤，但规矩就是规矩，你就陪他过上几招好了。” 陆凌风一番话，听起来倒是顺耳。 章化却心里叫苦。 但没办法，他只好对着陆凌风点了下头。 回转过来，直面夜十七，当他的目光与夜十七对视时，瞬间心里发凉。 气势这种东西，可以是张扬的，也可以是含蓄的。 夜十七的气势，就是第二种。 那种冰冷的目光，是体内冷却的鲜血自然形成，并非有意装出来的。 章化定了定心神，随之挥剑，剑锋直指夜十七。 “你，你……” “拿出你的剑。” 台下，陆凌风气的咬了咬牙。 什么时候了，还装呢？直接出手就完了，他若出剑，你还想活？ 他哪里能体会章化现在的心境。 他的确想直接出手，占得先机，可心底里的恐惧使得他无法行动。 夜十七现在的确没有痊愈，却也好了七成，对付一个气海境中期的武修者，根本不需要用剑。 “不必。” 章化下意识的喉结蠕动。 “你，你瞧不起我？” 夜十七无奈的叹了口气，随之周身气息涌动，强大的威压瞬间向着章化倾轧过去。 章化立时感受到无匹的压力，这种压力，是他难以对抗的。 于是，章化本就惶恐的心态再次面临崩塌。 几息之后，夜十七向前探出手去。 就是这样一个动作，章化直接飞身倒退跳下了木台，落在陆凌风的身边。 “章化，你……”陆凌风气的脸色有些发青。 章化的额头上已经溢出了汗水，他低着头不敢看陆凌风，一脸羞愧的道：“师，师父，他的气势好强，他的伤恢复了，弟子不可能接下他一招。” “废物，就算输，那也要输在擂台上，你这不战而逃，简直把为师的脸都丢尽了。” 一旁的皇甫钰儿更是气的两眼瞪圆。 “陆凌风，敢情你的得意弟子，倒是会审时度势，软的打，硬的逃？” “我，老夫我……” 可以想象，章化此举，必然会被那些喜欢热闹的武者抓住机会。 喧闹声几乎全部成为了嘲笑。 指指点点，闲言碎语，章化只能低头受着。 陆凌风见状怒斥一声：“还在这丢人现眼，赶紧滚。” 章化吓得不轻，灰溜溜钻进人群消失了踪影。 台上的夜十七似乎也有些意外，方才他的动作，只是想让章化先出手，现在的他，已经了解了一些规矩，自己此次是为了任务，是为了夺盟主之位，要做盟主，自然要表现的沉稳大度一些。 可没想到，手刚刚伸出去，请字还没来得及出口，章化自己跳下去了。 第164章 风向骤变，诡谲莫测 既然如此，也就算了。 夜十七索性背负双手，以牛二面容，面对散修们，不骄不傲，不狂不躁，也不说话。 一切，全交给他人评说。 事出意外，陆凌风苦着脸，他回头看了看身边的几个弟子，每当他目光看来，那人都会直接低下头。 最终，陆凌风只能摇头苦叹：“哎，罢了。” 皇甫钰儿瞪着他道：“怎么了，赶紧想办法啊，一千块中品灵石算不得小数目，此事就这么办砸了，你怎么和父王交代，怎么和皇爷爷交代？” “我，老夫现在，的确无能为力。这牛二的确怪了，短短五六天，他的修为竟然恢复如此，只怕，背后定有高人相助。” “我不管这么多，实在不行，就再拖延一下，争取些时间。” 陆凌风看向皇甫钰儿，最终点头：“好，也只能如此了。” 另一方向上的楚一帆看着台上的夜十七也恨得牙痒，但他同样没有办法。 他时不时的看陆凌风一眼，希望他能有应对之策。 香火已经点燃。 按照规矩，待得这根香燃尽，守擂便算完成。 一炷香的时间，并不漫长。 拖，也该有个合理的拖法，陆凌风只觉得一个头有两个大。 最终，香火燃尽，所有人的目光纷纷投向陆凌风。 陆凌风只好硬着头皮，丢出这一张老脸喊道：“诸位，据老夫所知，此刻正有一些修为不低，名望更高的散修向此处赶来。毕竟，这盟主之位过于重要，所以老夫觉得，还是要稳妥一些。” 散修们顿时嗤之以鼻，说什么的都有，陆凌风也早已做好了准备。 恰在此刻，赵阔高声道：“陆兄，规矩就是规矩，任何理由都不可更改，这可是你说的。” 陆凌风恬不知耻的行为，没能让夜十七哪怕稍稍挑一下眉角，可赵阔的话，却让夜十七心头一动。 漠北寒枪赵阔，这是在帮自己？ 陆凌风虽知理亏，却还不想放弃，他是不想放弃那一千块灵石。 “赵老弟所言差矣，老夫也是为了散修同道们的安危着想，毕竟此次是要与北蛮兽人交手，盟主决策的对错，至关重要。” 赵阔立时反驳：“哦？陆兄又如何得知，这牛二兄弟不行呢？还是只有陆兄的人，才可做这个盟主？” 这一次，赵阔不给陆凌风开口的机会，又道：“数日前，牛二兄弟率领我等，夜袭无争山庄，将一百多兽人精锐全部歼灭，难道，这还不是个事实？” “可他毕竟年纪尚轻。” “那又如何，想当年镇国武侯秦武率领八千勇甲抗击北蛮异族时，也不比他大多少。” “这……” 霎时间，群口大开。 “对，我亲眼所见。” “陆老前辈，您不是也看见了么？” “牛二，牛二。” 呼声越来越强烈。 陆凌风的头都抬不起来，他最后看了眼皇甫钰儿，只能无力的摇了摇头，此事，他是的确没了办法。 台下，夜二九和夜五的脸色却不轻松。 显然，今日所见，他们也看出了些端倪。 楚一帆，竟然靠到了陆凌风一边，更让他们意外的是，几天前，也准备杀死夜十七的漠北寒枪赵阔，竟然转了风向。 “小妹，这是什么情况？”夜五低声问道。 “我怎么知道？” “难道连青……他们也不清楚？” 夜二九缓缓摇头，几息之后，她双眼微亮：“恐怕，和掌柜亲来有一定的关系。” “掌柜，竟然有这么大的能量？” “行了，废话少说。” 夜五瞪了夜二九一眼，随后不再多言。 大势所趋下，陆凌风也没办法，最终只好登台，宣布夜十七成为此次散修会盟的盟主。 台下，欢呼声四起，有人欢喜，有人忧愁，有人愤恨。 夜十七的感觉却反而是迷茫。 争夺此次盟主，对夜幽来说只是一个任务，现在任务算完成了。 可自己却真成了盟主。 做盟主？ 夜十七压根没想过，也不知道怎么做，做什么。 索性，他也不去多想，反正现在寒星主持大局，回去之后，听命行事也就是了。 待得呼声渐弱，陆凌风苦着脸飞身上台，赵阔也一并来到夜十七身边。 陆凌风高声道：“安静。” “眼下盟主已经选定，事不宜迟，明日便商定此次抗击北蛮异族的具体事宜。” “诸位道友，老夫有句话，还请入心。北蛮兽人乃是异族，一旦长驱直入，占领苍寒国土，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所以此事，与你我皆有密切关联，怕死的，想要多苟活几日的，可以悄然离开，但老夫觉得，作为武人，自有热血豪情。” 夜十七看了眼陆凌风。 他心里清楚，此次来会盟的散修，很大一部分，并不是真的要去打什么兽人异族。 有的凑热闹，有的找仇人，有的为了扬名。 所以会盟之后，这些人就会偷偷离开。 而陆凌风的一番话，无疑给这些人上了一道枷锁。 …… 一路回返。 途中，夜十七走的较慢。 寒星的到来，极大限制了他的自由，压缩了他的空间，回到那个小院后，他连说话都要加小心。 “奇怪，越想越觉得奇怪。”夜五一路也是愁眉不展。 “别想了，你的脑袋，想不通的。”夜二九戏谑的道。 夜五瞪了夜二九一眼：“你能，你说说，为什么楚一帆现在倒是和陆凌风穿了一条裤子？” 夜二九莞尔一笑：“简单，镇北王说到底也是苍寒帝国的一个王，他也许想过拥兵自立，可眼下北蛮兽人入侵，他必须要借助皇族之力，争一争无妨，在争不到后，自然要靠拢，皇族也乐得如此，因为他们的利益，在异族面前是一致的。” 夜五听后顿时愣住，眼露吃惊之色。 就连夜十七也不免看了眼夜二九，暗含几分赞许。 几息之后，夜五又道：“行，算你猜的对，那你再说，赵阔怎么突然帮起我们了？” “这……”夜二九皱眉看向夜十七：“我不知道，你问他。” 第165章 还真成了牛二盟主 一时间，夜二九和夜五纷纷看向夜十七。 夜十七脸色微沉：“看我做什么，我也不知道。” 实际上，方才夜二九的一番话，点醒了夜十七。 从利益的角度去想。 赵阔在为永盛帝国效力，如果，天一门真的是韩天铎掌控，这二者之间，也可能会存在相同的利益。 韩天铎有心将皇甫皇族取而代之，明争暗斗。 既然没能得手，说明力量尚有欠缺，这个时候，倘若有永盛帝国的支持，就很难说了。 而永盛帝国也不会无条件去支持韩天铎。 这里边的事，常人无法得知。 至于赵阔忽然间的转变，则极有可能是寒星到此的缘故。 寒星，一定是带着某种任务来的，在过去的几天时间里，她一定是做了些什么，也许已经与赵阔达成了某种协定。 这是夜十七现在能想到的，唯一一种合理的解释，但夜二九和夜五并不知道韩天铎，所以他不想说，也不能说。 …… 回了小院，寒星不在。 一直到入夜时分，三人才被叫入寒星房内。 “嗯，这一次你们做的很不错，相信门主必定会有重赏，尤其是你，夜十七。”寒星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赞许道。 三人默然而立，微微低头看着地面。 这一次，夜十七忍不了。 几息之后，他开口道：“禀堂主，我不会做盟主。” 一双秀目盯着夜十七看了一会，忽然间，寒星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 夜十七三人还是极少看到寒星如此大笑。 笑罢，寒星点头道：“你们夜幽，乃是暗夜的幽魂，夺命的阎王，让你做这个盟主，确实是难为你了。” “我该怎么办，还请堂主示下。” 寒星转过身去，悠然道：“不必有任何顾虑，你这个盟主，无非就是带着那些散修去打北蛮兽人，无妨，那就打好了。” 夜十七剑眉紧锁，他看了眼寒星的背影，急忙又将目光投向地面。 “你们很少有历练机会，这一次倒是不错，相信你们都能从中得到莫大的好处。” 夜十七早已经做好了迎接更加离奇任务的准备，竟是这个结果。 可如此一来，反倒是让夜十七心里没底。 就连夜二九也直皱眉头，显然大脑有些不堪重负。 “明日，就要商定具体事宜。”夜十七又道。 “嗯，我知道，本堂主这一次就给你自由发挥的机会，你想怎么打，就怎么打，相信皇族和镇北王那些人，一定会从旁左右你的想法，无妨，你愿听则听，不愿也可。” 忽然间，幸福来的太快，让夜十七无法接受。 突然，寒星转过身来，她的脸色瞬间重归冰冷，双眼中的目光也重新变得冷峻起来。 “但有一点，你记住了，这个散修的联盟你必须维持好，而且要尽可能取得成效，继而扩大规模，只要你声名远播，就会有更多的散修加入。” 想不通，索性夜十七暂不多想。 “是。” “二九，夜五，你们从旁辅助，可要尽心尽力，尤其是你，夜二九。” 夜二九急忙道：“堂主放心，属下明白。” “另外，我还会派些高手助你们一臂之力。” “多谢堂主。” “好了，你们去吧。” 三人离去。 他们走后不久，黑袍老者便来到寒星房中。 寒星看向老者：“师父，您那边是否安排妥当？” “放心。” “很好，这边也一切进展顺利，接下来，就要靠您老了。” 黑袍老者嗓音沙哑的回道：“不论是门主有命，还是助你，为师都理当尽力。” “多谢师父。” …… 夜十七三人回到小院。 夜五本想跟去夜十七的屋内，却被拒绝。 小院距离寒星住处不远，这种时候，还是少一些接触为好。 回到房中，夜十七盘膝打坐，脑海中回想今日种种，尤其是刚才寒星的一番话。 一个字，怪。 听起来，几乎是任由自己随便去做，可越是如此，越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他不认为寒星是利用这种方式来给自己施压。 那么就只有另一种可能。 寒星别有所图。 可盟主之位已经拿到手了，寒星却似乎对这个盟主没什么兴趣。 夜十七思来想去，依旧是一头雾水，最终也只好平复心绪，索性走一步看一步。 小怪这几天很老实，一直在默默的炼化人珠。 根据当日小怪在无争山庄的表现，它的实力已经完全不弱于任何二阶凶兽，现如今，小怪身上的气息逐渐增强，似有突破的迹象，夜十七估计，这家伙十有八九是要突破到三阶凶兽的境界。 如果与武修者比较，三阶凶兽的实力，可以媲美真元境界。 也就是说，如果小怪真能达到三阶凶兽的境界，也是可以与真元境高手一战的，而且由于小怪乃是异兽，拥有一些天赐本能，使得他还要更强一些。 只是，人珠依旧没能让小怪获得人类的本能，让夜十七有些失望。 可惜，夜五那天情急之下只收集了六颗人珠，后来夜十七知道，委实是心疼了一把。 一夜，夜十七都在全力疗伤，以求尽快恢复巅峰状态，应变未知的凶险。 次日，按照约定，夜十七三人赶往城中一处别院。 陆凌风，赵阔，以及另外几位散修中颇有声望的高手均在，让夜十七有些意外的是，莫邪也在。 但皇甫钰儿和楚一帆不在，散修会盟商议大事，他们的身份不便出现，现在夜十七基本可以确定，那个将皇甫钰儿身份宣扬出去的，极可能就是赵阔。 所以有他在，这些王族皇女无法参与。 众人坐定。 陆凌风第一个开口：“牛二盟主，眼下北边情势危急，镇北王的防线无法支撑太久，你看，我们是不是该立即北上？” 牛二盟主，夜五和夜二九互相看了眼。 没想到，当初夜二九的戏谑之言，还真成了现实。 “行。”夜十七应道。 陆凌风微微皱眉：“这路线，还有我们此次主要出击哪个方向，是不是该有个计划？” 第166章 暗流涌动，风云将起 “计划？” 陆凌风应道：“是啊，盟主现在号令近万散修，这可是一股不弱的力量，没个计划怎么成。” “你有何想法？”夜十七反问过去。 “我？” “没错，您老德高望重，我想听听。” 陆凌风捋了捋胸前长髯：“那老夫倒是的确有个大胆的想法。” “说。” “绕过桐城、旭城、徒城这一道防线，直取截云山脉泰牢关，只要将此关拿下，再守上一段时间，那些已经进入北地的兽人，便将成为瓮中之鳖。”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纷纷看向陆凌风。 虽没开口，眼神都在表达一句话，你疯了吧？ 夜十七自然明白，这不是陆凌风的计划，而是皇族的打算，现在皇族力量有限，虽然想这么打，却没那个力，而这个计划，等同于拿近万散修的命，去赌一个很渺茫的机会。 对夜十七来说，无所谓。 寒星给了他随便二字。 他现在又的确是想多找实战机会，尽快提升修为和实力。 夜十七没表态，而是看向了赵阔：“赵老前辈，您觉得呢？” 赵阔清了清嗓子：“咳咳，老夫觉得，那无异于送死，我们虽然号称有近万武者，可涌入北地的兽人已经多达数十万，而且我们之中，修为能达真元境的，只有区区几人，气海境不足五十人，绕不绕的过去暂且不说，就算过去了，那个瓮中之鳖，可指不定是谁。” 陆凌风的脸色微沉。 其余人显然更赞同赵阔的说法，对错无所谓，这个险，他们不愿冒。 “所以老夫觉得，还是前往桐城。” 陆凌风顿时开口：“桐城有帝国军甲，还有宗门武者正在与兽人激战，散修之中大都性格怪癖，且与之素有嫌隙，否则，岂不早就联手抗敌了？” “那又何妨，他打他们的，我们打我们的，刚好也借此机会，让他些所谓的正宗门派看看，我们散修是不是低他们一等。” 赵阔话音刚落，其余几人纷纷开口。 “赵老前辈所言有理。” “对，老夫也觉得如此稳妥一些。” 莫邪一双细眼扫了几人一眼，暗自显出几分不屑之色，没有开口。 “莫兄以为如何？” 忽然，夜十七问来，使得莫邪颇有些意外。 “我？嗨，我就是凑热闹的，不过我对牛二兄弟钦佩之至，我听你的。” 夜十七深吸口气，缓缓吐出：“好，就听赵老前辈的，召集散修同道，即刻北上，就去桐城。” …… 一个时辰后，封凉城中心空地。 木台犹在，夜十七带着众人立于台上。 打眼一看。 “怎么就这些人？”夜五一脸错愕的看着空地上聚集的散修。 夜二九低声道：“此次是去拼命，不是每个人都不怕死的。” “特奶奶的，一群鼠辈，难怪被正统武门轻视，他们就不怕被人耻笑？” 夜二九挑了下眉前青丝：“耻笑？有的人在乎，有的不在乎，一两个不敢走，但走的多了，谁耻笑谁？” “这……” 此刻的空地上，再也没有之前那种人头涌动的景象。 由于空地面积宽广，说是稀稀拉拉也差不多，夜十七目光扫了一眼，估摸着，也就还能剩下两千人左右。 一万，剩两千。 赤裸裸的现实。 好在，他稍作观察，剩下的这些，修为还算不错，想必这些武修，身份和名望高一些，自然也就更看重一些，也不排除其中有大义之辈，也有想借机历练的。 即便如此，不久前赵阔说的，真元境区区几人，气海境不足五十，只怕也要打了折扣。 这两千人中，大部分甚至没能开脉，算不得武修。 “盟主，这种时候，你该说上两句，鼓舞士气。”陆凌风在一旁提醒道。 “我不擅长，陆老，你来。” 陆凌风无奈的看了眼夜十七，这盟主似乎也太好做了。 随后，陆凌风做了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说，效果还真不错，搞得这两千来人热血沸腾。 最后，夜十七一声令下，众人北上。 恰在出城之时，北门外，几个身穿不同颜色武服的人等在那里。 见了夜十七后，便有人远远招呼：“牛二兄弟？” 这声音，令夜十七心头一动。 “盟主，那几人，你认识？”陆凌风问道。 夜十七稍稍迟疑，很快反应过来。 “哦，是几个朋友，以前行走历练时结交的，也是散修。” 说罢，夜十七摆了一下手。 几人才飞驰而来，径直到了夜十七面前。 “牛二兄弟，马昭闻听你准备抗击北蛮兽人，而且还做了会盟盟主，特来助你一臂之力，此乃大义之举，岂能少了咱们？” 这人，把姓名以这种方式告诉了自己，显然是怕自己露了马脚。 “马兄，一别多日，别来无恙。”夜十七索性也打了个招呼，身边的人未能发现异常之处，只以为这几人，的确是夜十七的旧识。 “哈哈哈，好得很，那这一次咱们兄弟就可以并肩作战了。”马昭爽朗一笑，神情自然，陆凌风乃至是赵阔都看不出丝毫异常。 “自然，多谢马兄援手。” “哪里哪里，抗击异族本就是我辈武人之责，而且，我怕是还要牛二兄弟多多照顾才是。” 随后，其余几人纷纷开口。 “牛二兄弟，可还记得白灼？” “白兄，我当然记得。” “牛二兄弟可还记得我牟林童。” “还有我，李跃。” “当然，没想到能得几位兄弟相助，此行，我牛二心里也多了几分底气。” 夜五和夜二九暗地里对视了一眼，他们已经想到，这几人，应该就是不久前寒星所说的那几位。 毕竟现如今寒星整合了冷月和雷罡两堂，实力大增，手下的人也多了不少，自然会有许多陌生面孔。 夜五看着几人，脸色颇有些不悦。 这些人的到来，无疑是带着某种目的，而且跟在身边，就像是监督一样讨人厌烦。 而夜二九的双眼却一直盯着几人，目光不断的扫量，眉宇之间的神情也在微妙变化，仿佛是察觉到了什么一样。 第167章 夜幽再聚，必掀骇浪 几句寒暄过后，马昭、李跃、白灼和牟林童四人便跟着夜十七和散修们一路北上。 此刻的散修队伍中，夜十七并未发现楚一帆和皇甫钰儿的踪影。 想来，人家的身份岂能混迹在散修之中，他们之所以出现在封凉城，无非也是为了达成目的罢了。 不过，皇族和镇北王的人，一定还在。 他们会时刻掌控散修的动向，禀报给他们的主子。 途中。 夜二九找了个机会，凑到夜十七身边。 她看了眼马昭四人，距离比较远，而后低声对夜十七道：“二哥，你的这几个朋友，来的的确很是时候。” 当然是时候了，堂主是打过招呼的，这不是巧合。 他看了眼夜二九，没言语。 夜二九也不在意，又道：“我总觉得，似乎在那里见过。”说话时，夜二九有意的看着夜十七。 “你的感觉没错。”夜十七目视前方，随口道。 “哦？是么？” “老熟人了。”索性，夜十七也省得夜二九费心思，直言道：“兄弟齐聚，倒是难得，上一次，还是在冰谷的时候。”夜十七的说辞，也是有所指代，但他是为了提防被人听到，和夜二九的话中有话不同。 闻言，夜二九神色微变，看向夜十七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敬佩。 她似乎没想到，其实夜十七早就看破了。 冰谷，就是上次擒拿楚一帆时落脚的冰谷。 兄弟齐聚，指的自然就是夜幽了。 “没想到，你早就看破了。” “不，我不是看破的，只是一种猜测，看来，我猜对了。” 夜二九秀眉微蹙，旋即一惊：“不，你误会了，我并不知情。” 要知道，这四个夜幽，也都经过了高超的易容，气息也加以掩饰，夜十七从这些方面看不出破绽。 所以夜十七的确是一种猜测。 而夜二九的举止，是他印证猜测的一种手段。 夜二九的吃惊，是因为她担心夜十七认为，她原本就知情。 “我……”夜二九环顾四周一眼，这才将声音压的很低：“你和他们平日里接触少，所以难以认定，但我不同，一个人什么都可以改变，但一些微妙的习惯性动作是改不了的。” 夜二九认出了四位夜幽，就是通过这一点。 “你没必要解释。” “哎，有必要，我们现在不仅是目的相同，也是同路人了。” 夜十七心里依旧不这么认为，夜二九和夜五，对他有本质意义上的区别，他更愿意和夜二九保持一种合作的关系。 但没必要再去多说。 “那我能信任你么？”忽然，夜十七看向夜二九问道。 “能。” “照顾好他们。” 夜二九顿时明白了夜十七的用意，旋即点头：“好，我尽力。” “嘿，你们两个嘀咕什么呢？”正当此时，夜五不知何时凑了过来，突然一声，只把夜二九吓了一跳。 夜二九顿时瞪了夜五一眼：“要死啊，毛毛躁躁的。” “呦，吓到你了？不好意思啊，我是故意的，哈哈哈。” “懒得理你。”夜二九转向一侧。 待夜二九与他们拉开距离，夜五对夜十七低声道：“喂，老二，后边这几个小子，看起来都不是善茬。” “哦？你也看出来了？” “那当然，我这观察力也是可以的。我现在可以确定，他们肯定是掌柜派来的。” 夜十七无奈的摇了摇头。 “怎么，不是么？” “行了老大，少说话，多做事。” “哦，好，不过这一次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想法？”夜十七皱眉道。 “是啊，这次可是个难得的历练机会，而且肯定是大场面，想想我就觉得刺激。” 夜十七不再开口，望向前路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思量和踌躇，见夜十七不再理他，夜五索性取出酒壶喝了几口，不再打扰夜十七。 …… 北地，泰牢关以南千里之外，东西走向，桐城、徒城等九座古城的位置大体呈一字型。 相邻两城之间距离百里到三百里不等。 如此一来，便形成了抵御北蛮兽人的第二道千里防线。 一城战，附近两城驰援，彼此照应，抵挡百万异族兽人大军已经数十日。 九城之中，有镇北王麾下三十万精甲，原本皇族也想借此机会削弱镇北王的势力，因为镇北王一直有拥兵自立的念头，但又不希望防线被破，危及苍寒帝业。 最终，在防线即将危机时才派出二十万帝国精甲驰援。 夜十七率领一众散修的目的地，就是防线最西端的桐城。 这桐城如果再往西，就是天下险地之一的万兽山，所以即便是兽人异族，也无法绕过去。 也就是说，夜十七也是在逐渐接近万兽山。 之所以选了桐城，而不是最东边的业城，似乎他也是早有打算，并非没有缘由。 万兽山中的老怪物、正在突破神婴境的天刀齐洛、暗中的枯鬼岳峦、处于两难之境的秦忠秦熙、身边的夜五和无法绝对信任的夜二九…… 寒星堂众多的高手，只怕真元境的就要在两位数，修为至少在神婴境的门主，还有那个可以与帝国掰手腕的韩天铎…… 这一路，夜十七想了很多，虽然觉得自己手中的牌多了些，可还是很难打，很难。 一步踏错，万劫不复。 …… 一路无话，桐城南十余里外。 风从北吹向南，空气中，似乎还残存着血腥的味道。 远远的看着桐城，众人停下。 “盟主，前方就是桐城，不知我们何处落脚？”陆凌风问道。 夜十七反问道：“前辈以为如何？” 又是问我，陆凌风稍作犹豫后道：“若依老夫来看，不如入城，兵合一处，自然更好些。” 夜十七又看向了赵阔：“赵老前辈有何高见？” 实际上夜十七心里早有定论，之所以不表态，也是想借此了解他人想法，做到心中有数。 “老夫觉得么，不可入城。”赵阔的语气很肯定，随后他望向桐城所在，颇有深意的道：“你们别忘了，我们是散修。” 第168章 被拒桐城脚下 “现如今，城内是帝国和镇北王麾下的精甲，和一些正宗武门的人。” “且不说我们能不能入得了城，就算入城，必定受人冷眼。散修大都性情古怪，很难约束，到时候势必会起矛盾，岂不不战自乱？” 夜十七知道这二人都是各为其主，所以他们提出的意见，自然也是各有目的。 但夜十七心里自有打算，不会被他们所谓的意见左右。于是，夜十七沉默片刻后，目光看向桐城，神情变得异常严肃。 “我们入城。” 陆凌风得意一笑，赵阔却神色微变，夜十七则不再看二人。 众人继续向北，一直来到城南门外。 桐城亦是一座古城，规模宏大，历史悠久，城墙上斑驳的痕迹尽是岁月和战乱留下的沧桑，而且由于桐城是第二道防线的最西端，地理位置也十分重要。 城头守卫自然早就留意到了逐渐靠近的散修们。 待得散修们距城门百丈远时，城头忽然响起一声高喝：“站住，你们是什么人？” 夜十七转首看了眼夜五。 夜五随之一笑，而后清了清嗓子，高声喊道：“苍寒武者。” “此乃桐城，正值抗击北蛮兽人紧要之时，尔等聚众到此所为何事？” 夜五微微瞪眼，再次喊道：“这还用说么？抗击异族，乃是我苍寒武者义不容辞之责，我等此来，就是协助你们守城，诛杀兽人的。还请快点打开城门，让我们进去。” 闻听此言，城头守将似乎也无法决定。 十几个呼吸的沉寂过后，城头再次喊道：“本将未曾听闻，事关重大，本将无法决定。” “那你还不赶紧去找说话算的？”夜五不悦的喊道。 “待本将上禀城主，尔等不可擅动。” 夜五无奈的摇了摇头：“哎，真是麻烦。” 借此时间，夜十七看了眼陆凌风：“陆老前辈，不知这帝国精甲战力如何？” “哦，是这样……苍寒帝国，通常情况下，十甲为一队，掌队需有开脉境的修为。” “十队为一营，首领为掌营，一般修为在开脉境后期。” 夜十七静静的听着，牢记在心。 “十营为一司，首领为掌司，气海境修为的武者方可担任。” “十司为一督，首领为督将，真元境的修为。但不代表一督之中只有一个真元境的武者，也许是两三个。” “当然这只是规制，通常情况下会是这样，不过眼下苍寒帝国派出的乃是精甲，应该会更强一些。” “像是当初镇国武侯秦武的八千勇甲，其中近半可达开脉境，秦武麾下的镇国四将，都是真元境的修为，那齐洛就是其中之一，只是不知为何，十余年过去，修为却几乎没有提升。而秦武本人更早已达到神婴境界，哎，倘若他还健在的话，相信一定还会更强。” 夜十七心中暗想，这一督可就是万人了，那么一万精甲里，只有两三个真元境的武者，十几二十个气海境，一百或者两三百的开脉境。 听起来也算不错了。 但他知道，这些修为稍高的武者，都是帝国两大武院精心培养出来的，可以说，两大武院倾注了大量的资源。 秦武能手掌八千勇甲，全赖于他手掌两大武院之一的缘故。 正当此时，城头传来一道雄浑厚重又满是威严的声音。 “城下，何人？” 夜五顿时皱眉，难道还要再说一遍，刚才禀报，难道不说清楚？ 没办法，夜五只好继续应答。 夜十七凝目细看，此刻的城头，多了十几个人。 中间的一位老者看上去七十左右的年岁，身穿蓝袍，身边还伴着一些披甲执锐的武者，还有几个看穿着，倒像是武门中人。 “散修……” 蓝袍老者沉吟一声。 “没错，敢问前辈何人？” “老夫，薛鼎天。” 夜十七已经了解，这桐城城主就叫薛鼎天。 “哦，原来是城主大人，那就有劳快快打开城门，让我们进去如何？”夜五喊道。 “恐怕不行。”薛鼎天的回答很直接。 夜五顿时一愣，他旋即看了眼夜十七，而此刻的夜十七也微微皱眉。 见夜十七没言语，夜五喊道：“为什么？” “眼下，正是紧要时刻，不久后，兽人异族怕是会发起猛攻，老夫无法确定，你们之中是否混有兽人异族的奸细，一旦贸然让你们入城，岂不是自寻死路？” 夜十七本以为，有可能会因为散修的缘故受阻，却没想到薛鼎天说出这番话。 而这番话，的确是有一定道理的。 “薛城主，你这叫什么话，我们既然……”夜五话音未落，夜十七将之打断。 “老大。” 正在此刻，城头上另一道声音传来：“你们还是尽快离去的好，即便你们之中并无奸细，但只怕，也帮不上忙，反而会生乱。” 话中的味道似乎变了。 夜十七闪目看去，是薛鼎天身边的一个青袍老者。 老者头挽发髻，玉簪别顶，青色道袍上有太极八卦的图案，虽然距离较远，夜十七也能看出他脸上的那种作为正统的自傲。 夜十七并不在意，他只是转头看了眼陆凌风。 这一眼，自有用意。 陆凌风不由得尴尬的低了低头。 夜十七不是想不到，自己可能进不了城，但陆凌风既然提议，那就说明他有办法入城，毕竟他代表的是皇族。 敢情，这老家伙也没提前做好安排，倒是害得自己吃了个闭门羹。 “诸位，老夫劝你们还是尽快离开，不知何时，大战将起，你们……恐怕会被兽人异族瞬间屠灭，趁早离去，可以保命。”薛鼎天再次高喝，而后，他直接转身下城去了。 “嘿，什么意思？老子也不是没杀过兽人。”夜五怒道，可城头的人已经离去。 夜十七举目看向西北方向。 “走，我们先入山落脚，再做打算。” 说罢，夜十七直接改变方向，向着西北方向的群山中而去，夜五瞪了一眼城头，再吼一声：“行，给老子记住了，有你们后悔的时候。” 第169章 我不入地狱，谁爱去谁去 桐城以西十几里外即可入山，山势险峻，倘若继续向西北方向走，就可以达到当初万兽山的入口一线天。 山中亦有帝国武者驻扎防御，与桐城遥相呼应。 夜十七有意避开，最后在入山后不远处的一处山涧里暂时落脚。 这一路走来，原本的两千人，已经只剩下了四分之三。 好在留下的算的上精锐，其中有不少散修的目的，也是为了历练。 对武者而言，尤其是缺少资源的武者，用血与汗的历练，是提升实力唯一的途径。 警戒、防御、打探消息诸事安排妥当。 入夜，夜十七登上峰巅。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远远的看去，桐城就像是一个饱经苍伤的巨人，横躺在大地上。 疲惫，慵懒的睡着。 等待迎接即将到来的血雨腥风。 而后，他转回身，望向西北的方向，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什么是夜十七牵挂的东西。 哪怕只是一点点。 就在那个方向。 而且那里，也是夜十七心底里最后的一道保障。 不知不觉，夜五出现在了他身边。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夜十七依旧望着西北方，低声道。 夜五搂住夜十七的肩头：“嗨，我了解你呗。” 夜十七把夜五的手从肩头拿开。 “这一次……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你也会怕？”夜五挑眉问道。 “未知，就是会让人恐惧，太多的未知了，太多的不确定性。” “你在想什么，现在也挺好的，掌柜的没约束咱们。” 夜十七缓缓摇头：“我也不清楚，但就是心难安。” “哎，你这个人就是有一点不好，心思太重，这一点你得跟哥哥我学，大不了死呗，二十年后重头来过。” 夜十七深吸口气，缓缓吐出：“也许吧，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好像，越来越怕死了。” “你知道什么人怕死么？” 夜十七看向夜五，面露不解之色，他知道夜五这个人，有时候大智若愚。 夜五缓缓的道：“当一个人拥有的越多，才会越怕死。寻常百姓，吃都吃不饱，甚至生不如死，活着已经成为了一种本能，死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不遭罪就行。帝王将相可比他们怕死，因为他们拥有的多，怕死，实际上怕的是失去。” “哎，人成灰时无丑俊，北邙坟冢无富贫，这才是他们怕死的原因。”夜五取出酒壶喝了口。 “拥有？”夜十七似懂非懂。 “嗯，拥有。” “你的意思是，我拥有的多了？” 夜五笑了笑：“也许，你自己并不知道罢了。比如，他人的关心，你所在乎的，有人为你哭，为你笑，这些都算的。” “那怎么办？我不想畏惧死亡，难道要将这一切抛弃？可就像是你说的，也许我自己都不知道。” 夜五拍了拍夜十七的肩头：“这就叫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你这脑袋瓜，怎么忽然就不好使了。” “说，别卖关子。”夜十七异常的严肃，这件事，对他很重要。 “为什么要舍弃，为了拥有的，将一切荆棘斩断，将前路的坎坷踏平，不要再去想什么死不死的，而要想如何活下去，更好的活。” 说罢，夜五摆了摆手：“嗨，越说越沉重，反正我就是一句话，我不入地狱，谁爱去谁去。我得活着，去见我的俊茹姐姐。” 夜五望着西北方向，舔了舔嘴唇，憨傻的笑着。 那里，也有他的牵挂。 一点点，简单的希望。 两人不再开口，就这么看着。 清风拂面，寒月当空，繁星偷偷的看着两人，似乎也难以体会他们此刻的心境。 足足一炷香的时间过后，夜十七回神，眼中的茫然和伤感一扫而空。 “多谢。” 夜五愣了愣：“谢，谢我什么？” 夜十七也不解释。 “走，是该去会会他们了。”说罢，夜十七飞身下山，身形掠空而过，恍如暗夜幽魂。 “会，会谁，等等我，又是这个毛病。”无奈，夜五只好紧随其后。 夜十七来到谷底，径直到了马昭四人所在的山洞。 此刻山涧两侧的岩壁上有不少人为开凿的山洞，对这些武者而言，不是难事。 夜十七发现，四人的山洞位置极其偏僻，可以说是最靠近西边的一处，而且距离其他散修也较远。 他并未在意，尚未步入，便被察觉。 “是你。”马昭一人出来，见了夜十七和夜五后，他们环顾四周一眼，马昭才开口道。 “是我。” “特来找我？” 夜十七看了眼洞口：“只有你一人？” 马昭也回头看了一眼：“他们都在洞内修炼。” “进去聊？” “不必了。”马昭的回答很干脆。 夜十七皱了皱眉，夜五虽然知道这几人是堂主派来，但却不知其就是仅剩的另外四个夜幽，而眼前这位，更是熟人，夜二一。 于是，夜五不敢胡乱开口，但也觉得有些不对。 几息之后，夜十七试探性的道：“眼下大战在即，我有些事，需要你们去办。” 马昭冷冷的笑了笑。 “恐怕不行。” 不等夜十七开口，马昭又道：“你有你该做的事，我也有我该做的事，你做你的，我做我的，互不干扰。” “这是规矩，你应该比我明白。” “嘿，什么你的我的，你……”夜五忍不住道，忽然被夜十七竖起手掌止住。 一时间，夜十七与马昭四目相对，二人神情相差无几。 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夜十七才开口。 “知道了。” 说罢，转身便走。 看起来，有些窝囊，但现实就是如此，夜十七还不敢，也不具备挑战规矩的能力。 待得夜十七走出一段距离，身后传来马昭的声音。 “还有，不要再让人盯着我们。” 夜十七脚步稍稍一滞，看来夜二九一直在关注几人，已经被察觉了。 夜幽，各有所长，他夜十七只是战力最强，其他方面，他自认为未必及得上其他夜幽，甚至由于夜幽成长的独立性，他都不清楚夜二一和其他几个夜幽，都经受了怎样的专门培养。 第170章 以心驱剑，化剑借剑，万剑可御 回去的路上，夜十七心里自然不痛快，但也只能认清现实。 夜五更是发着牢骚，夜十七索性将那马昭就是夜二一，其余三人都是夜幽告知夜五。 了解实情后，夜五也沉默了。 夜十七回到自己的山洞，洞口处有他布下的禁制。 刚刚踏入，便觉得洞内的气息有所变化。 夜十七心头一喜，快步踏入后，却见小怪果然已经醒来，此刻正在地上来回乱窜。 见夜十七回来，小怪一跃而起，飞扑而来，夜十七也不躲避，只是伸出手，让小怪借力到了他的肩头。 “你的伤势已经痊愈了？” 小怪点头，顺便舔舐了一下夜十七的脸颊。 这感觉的确不怎么舒服，粘粘的，还有腥味，但夜十七也没办法，他不是告诫过一次，全然无用，这似乎就是小怪一种表现亲昵的举动。 “看来这一次，你也算是因祸得福，以你的气息来看，应该达到三阶凶兽的境界了吧？” 小怪对所谓的境界没什么概念。 他跳到夜十七面前的地面，然后张开大口，显出一副很强大，很威猛的样子。 小怪的突破，使得夜十七底气足了几分。 这家伙虽然刚刚突破，凭借异兽天赐本能，完全可以力战一个境界殷实的真元境初期武者，就算是中期，只怕也是五五开。 这份战力，和现在的夜十七几乎相仿。 只是，夜十七观察了小怪一番后，缓缓摇头，面露失望的道：“可惜，你怎么还是不能口吐人言？” 正在展现自己的小怪忽然变得沮丧起来，他将头耷拉下去。 见状，夜十七急忙道：“哎，无妨无妨，这一次我们来打兽人族，到时候人珠有的是，不必气馁。” 小怪听到人珠，忽然又来了精神。 他跑到夜十七脚边，仰头盯着乾坤袋。 夜十七看了眼后顿时明白了。 “又馋了？也是，这一晃数日，你都在吸收炼化人珠。”说话间，夜十七取出一坛美酒，手轻挥，十斤的酒坛缓缓飞向一旁，稳稳落地。 小怪飞奔过去，咬开坛口便开始牛饮起来。 “唉，慢点，慢……” 算了。 夜十七一看自己说话也没什么用，索性不管就是了。 他挥手将一个蒲团丢在地上，而后在其上盘膝打坐。 现如今，他体内的真元已经进入雾化的状态，算是踏入了真元境初期，真元雾化之境，这是一个过程，急不得。 至于开脉，他现在的筋脉已经出现固化的迹象，继续开脉不是不可以，但他估计，按照这种情况，即便自己再努力，也绝不可能开启第八脉了，如此一来，反倒是浪费时间。 开脉固然重要，但到了现在的程度，已经不是如何努力可以解决的问题，往往需要大机缘方可。 只能暂且搁置。 眼下大战在即，唯有修行武技，才可短时间提升战力。 可受限于环境，夜十七只能修心，心剑之境的心。 他现在的心剑之境已经小成，能够以心驱剑，剑随心动，心至剑至，但之所以说是小成，这一境，还有很大的空间。 比如化剑，所谓化剑，便是天地万物皆可为剑，哪怕是一滴水，一团火，一阵风，一根树枝，一片草叶…… 比如借剑，借他人手中之剑，更包括对方手中的剑，理论上，天下百万剑皆可借之。 还包括，以一心而驱两剑、三剑……乃至万剑。 而不是单单一把剑，一旦大成，则可大幅提升以一敌多时的战力。 剑境一成，剑诀随之而成，万剑齐飞，上天入地，十向八方而俱灭。 以上这些，只是心剑境，心的含义所在。 至于剑诀威力，还要随着修为提升而增强，换言之，心剑之境大成，以上这些能力都可做到，但能否万物化剑，借天下百万剑，同时控御万剑，横扫八荒十地而俱灭，还要决于本体修为的强弱，以及剑境的继续提升。 虽然受限于环境，夜十七提升心剑境倒也无妨。 可这刚刚开凿的石洞里连根草叶都没有，于是，他将目标锁定在了酒坛里。 接下来，酒坛里的酒不知不觉缓缓升起。 正在豪饮的小怪吓了一跳，已经有了几分醉意的他，急忙用前爪揉了揉眼睛。 酒水升腾到半空，逐渐凝聚，最后散落下来。 一次，一次，再一次。 然后逐渐凝成剑形，再洒落下来。 周而复始。 小怪看着自己的酒坛，由于酒水散落，变得越来越少，便开始对着夜十七低吼，表现他的极度不满。 但见夜十七此刻进入了物我两忘之境，他只好瞪了夜十七一眼，躲在角落里不做声了。 一直到几个时辰后，夜二九到来，夜十七才停止。 “你安排的事，不好做。”夜二九直入主题的道。 “你被察觉了？” “他们极其谨慎，而且，夜幽各有所长，他们之中，有阵道高手，还有懂得洞悉之术的，我靠近不了。” 所谓洞悉之术，就是一种感知周围变化的能力，下乘，可洞悉一定范围内的风吹草动，枯叶落地，虫鸣振翅等极其微小的声音和变化；中乘，一呼一吸，气息和情绪微妙变化；上乘，甚至可以捕捉目光和心绪，思维这些并不具有实际性，十分抽象的东西。 夜十七完全可以理解。 夜二九又道：“但他们的确很神秘，看来，掌柜交给他们的，是一项连你我都不允许知晓的绝密任务。” 夜十七缓缓点头：“嗯，既然如此，那就算了。” “算了？” “还能如何？规矩恍若雷池，我们无法触碰。” 夜二九抿了抿嘴角，几息之后，她眼前一亮，低声道：“他们可都是难得的良才，你也许可以用你的方式，也将他们收为己用，也许……” 所谓的方式，夜二九又是隐含的表达给夜十七。 就是像他一样，她坚信，任何人，都不希望体内隐藏着一只噬魂蛊虫。 但夜十七却直接拒绝了。 “他们和你，还不一样，你先去吧，尽快恢复最好的状态，不久后，怕是会有恶战。” 第171章 黑云遮月，大战将起 夜二九似乎还想再说，却见夜十七微微闭目，只好转身离开。 要知道，夜十七用噬心蛊虫使得夜二九站在他这边，是经过一步步十分细微的操作，期间经历了很多次心理的纠缠和较量。 这需要建立在，他对夜二九的了解逐渐加深的基础上。 即便如此，几次关键时刻，他都是如履薄冰。 夜二一和其余三位夜幽则完全不同。 夜十七对他们并不了解，在自由和生死之间，他们会做出怎样的选择，根本是没法掌控的。 一旦失败，全盘皆输。 所以夜十七根本不敢用对付夜二九的办法，去对付夜二一和其他三人。 起码现在不行。 未来几日，一切看似平静，但夜十七每次登临峰顶，都可看到北方黑云压顶，甚至可以感受到强烈的兽息随风而来。 这一份平静，显然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预兆。 索性，他借助这段时间，全力提升自己的心剑之境。 几乎每天，夜五都会来唠叨，人又少了十几个，有时候是少了几十个，而且这一次，竟然有些气海境的高手在内。 夜十七虽然感觉有些意外，但似乎又在情理之中。 …… 七天后，日落时分。 薛鼎天派在山中的精甲派人前来。 来人，是一个身披银甲的武者，四十左右，带着八名护卫，守在洞外。 洞中，夜十七、陆凌风和赵阔都在。 银甲武者虎目粗眉，方脸阔口，一开口，雄浑的声音在密闭的洞穴内回荡，令人十分不适。 “督将有令，命你们向南退去三百里。” 薛鼎天在此山中驻有一督精甲，作为桐城策应，督将乃是薛鼎天的长子薛龙，一身真元境中期的修为，这一督精甲的位置，就在夜十七所在山涧以北三十里外的山中。 闻听此言，夜十七不由得皱眉道：“向南退去三百里，那可就是出山了。”说话间，夜十七瞟了眼陆凌风，眼神有几分不悦之色。 赵阔旋即道：“出了山，一马平川，我等何处立足？” 银甲武者横眉道：“这本将管不着，你们所在之处，乃是本督的后方，一旦战起，你们将会威胁本督的安危，所以立即离开，此处，也将由本督精甲守卫，确保无忧。” “我们，会威胁你们的安危？”夜十七的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 “本将此来，不是与你们商量的，限你们在日出之前立即离开，否则将会视为异族奸细，直接铲除。”银甲武者的语气异常强硬。 夜十七正要发作，忽然身边的陆凌风终于开了口。 “我们此来，也是为了抗击异族，即为苍寒武者……”话音未落，却见银甲武者瞪眼看来，陆凌风索性不再多言。 他轻轻挥手，手中出现了一块金黄色的牌子。 他将牌子对着银甲武者示出，夜十七偷眼看去，却见牌子通体金黄，颇显贵重，牌子上两边篆刻着两条栩栩如生的金龙，中间是一个赫然醒目的令字。 银甲武者见了令牌，神色顿时大变。 “你怎么会有皇家金龙令？” 见状，陆凌风终于露出得意的神色。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还请回去禀报你家督将，我等在此，非但不会威胁你们的安危，还会成为你们最强有力的后援。”说话间，陆凌风扫了眼夜十七和赵阔，得意之色更重三分。 却不料，银甲武者虽然很吃惊，但下一刻，他的脸色又沉了下来。 “本将，乃是镇北王的家将，此次随督将镇守此处，只遵督将号令，其他的，一概不顾。” 陆凌风脸上的得意瞬间凝滞。 “你……大胆，此乃皇家金龙令，苍寒帝国内将相军甲，必要遵从。” 银甲武者不屑的撇了下嘴角：“本将刚才说过了，我只遵老王爷和督将之令。记住了，天明之前，速速离开，否则以奸细论处。”说罢，银甲武者转身便走，毫不迟疑，只留下陆凌风举着块令牌在那里愣愣的发呆。 几息之后，陆凌风看了看手中金龙令，又看向夜十七和赵阔。 “嘿，这，这岂有此理，反了么不是。” 夜十七无奈的看了眼陆凌风。 想必这牌子，是皇甫钰儿留给他的，但很显然，镇北王既然早有拥兵自立的念头，他的部将，岂会认什么皇家令牌。 这苍寒帝国，真可谓是内忧外患。 “收起来吧，还拿着有何用？”赵阔不屑的看了眼金龙令道。 陆凌风心中恼火，他白了一眼赵阔，只好先把金龙令收了起来。 “盟主，现在该怎么办？难不成，我们真要退出这里？”赵阔问道。 夜十七此刻也有些懊恼。 他此来的目的其实很简单，就是寻找历练机会，磨砺自己快速成长，变得更强，另外也能多为小怪得一些人珠。 本来他自己也可以，但现在受限于寒星，要做这个盟主，不能把会盟弄散了，还要尽量壮大。 还没打呢，人就越来越少不说，现在更是处处碰壁。 几息之后，夜十七冷声道：“等。” “等？”赵阔疑问。 “没错，等。” “可方才见那银甲武者所言，似乎并非只是恫吓，一旦他们真的派兵到此，我们该如何？” 夜十七沉默片刻后道：“今日我登临峰巅，见北边黑云遮日，兽息多变，只怕大战在即。我们已经来此数日，他们却偏偏此刻逐我们离开，想必也是预感到情势危机，方才想清除一切隐患。” “你的意思是，今晚，可能会有大战？”陆凌风急问道。 “十有八九，即便没有，待他们派兵来时，我们再做打算也不晚。” “这……也罢。” 待得二人离去，夜十七将夜五和夜二九叫入，三人一番商量后，在子时将至时，重临山巅。 黑云遮月，这一晚出奇的黑。 但夜十七三人却可以感受到空气中，那越发躁动的暴戾气息。 大约一刻钟后，忽然，夜十七眉角急挑，猛然转身，闪目看向远处的山涧深处。 很快，夜五和夜二九也都察觉出异常，纷纷凝眉看去。 第172章 夜幽擒人，莫邪险逃 夜十七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异常之处，身形随之闪动，直奔远处的山坳而去。 夜五和夜二九也都已经有所察觉，纷纷紧随其后。 那处山坳与会盟散修落脚处距离不算远，但中间隔着一道山梁，若非夜十七立于高处，只怕难以察觉。 随着三人迅速靠近，隐隐可见，就在那山坳之中，似有几道身影正在飞驰着。 但当夜十七再去观察，又并非如此。 最前边的一道身影恍如逃命般的拼尽全力，后边的几道身影却好像是紧追不放，有两人还会时不时改变方向，妄图抄近路拦住前边的人。 “这些是什么人，深更半夜在此追逐？”夜五跟上夜十七低声问道。 “隐藏气息，再靠近些，多加谨慎。”夜十七叮嘱一声，继续靠近过去。 没多久，飞驰的几道身影在一处山坡停了下来。 一直在逃的人，此刻已经被四道身影给围在了中央。 夜十七三人服下隐匿气息的丹药，并将气息隐匿到了极致，距离山坡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与几人相距只有十余丈远的位置。 在这个距离上，即便夜色浓郁，亦可看清端倪。 这一看，不单夜十七，连夜二九和夜五都纷纷色变。 “这不是？”夜五在看清那些人容貌时下意识的低呼一声。 声音极其微弱，可就在这一瞬之间，山坡上的几人中，一人忽然转头看向夜十七三人藏身之处，似乎是隐约捕捉到了什么。 夜十七三人心头小吃一惊。 此人探知气息的本事竟然这么强，他们立即潜下身体，不单隐匿气息，还要屏气凝神，不敢有丝毫动作，也不敢再发出半点声音。 却见十几丈外的山坡上。 中间的一人身穿黑色武服，细眉细眼，面容消瘦，竟然是邪修莫邪。 而此刻将他围在中间的四人，就是以夜二一为首的四位夜幽。 有了方才的事，夜二九和夜五即便心中再多疑问也不敢开口，只得静静地盯着山坡上的几人。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何暗中偷袭我，将我迷晕，要带我去往何处？”莫邪似乎强撑精神，手持宝器全身戒备，满面怒色，目中多有疑问。 四夜幽之中，虚名白灼的男子冷声道：“能够中了我的奇幻迷香，这么快就自行醒转，你还是第一个。” “你们到底是谁？”莫邪狠声问道。 李跃阴冷一笑：“我们是来助牛二兄弟的。” “不，你们绝非寻常散修，手段阴毒，可要比我这邪修还厉，你们将我迷晕到底意欲何为？” “这个，你迟早会知道。” 正当此时，为首的马昭冷声道：“将你迷晕，也是为你好，即便你中途醒来，那也无妨，结果还是一样的，动手。” 此刻的夜十七，心中踌躇，更多有疑惑。 这四人受了寒星之命，不知要做什么，夜十七不敢多问，问了也不会有结果。 但眼下看来，他们的计划，似乎是出了一些意外。 莫邪应该是知道了一些什么。 夜十七的心中反复衡量。 夜五和夜二九时而看向空地，时而看上一眼夜十七，均是眉头紧锁，神色焦急，亦有几分不解和困惑。 空地上已经交了手，四位夜幽，仅李跃一人出手而已，饶是如此，也足以稳操胜券。 莫邪作为邪修，实力不弱，当日在擂台上也是大显身手，若非夜十七的修为高他太多，寻常武者，与其同境的话，想要胜他怕不容易。 怎奈此刻的莫邪神色恍惚，目光难凝，而夜幽的实力更是在同境之下稳占优势，虽然只有区区李跃一人出手，几招下来，莫邪已经明显难以力敌。 最终，紧要关头，夜十七做了决定。 他身形从黑暗中飞掠而起，一个起落就是十余丈远，正值李跃手中的长剑刺向莫邪时落于莫邪身前。 而此时的莫邪已经避无可避。 只听得一声轻响，夜十七单手化作剑指，在李跃的剑体上轻轻一弹，就是这看似随意的一弹，却使得长剑剧颤。 李跃只觉得握剑的手上传来一股无匹巨力，生生将他震退回去，连手中的剑都险些脱手。 李跃退了三步，大为吃惊，闪目看去，见是夜十七后，神情微妙变化，有几分怒意，也有几分惊惧。 夜十七这个夜幽之首的名号，不是他自封的。 同时，夜二九和夜五也双双来到夜十七的身边，将莫邪挡在身后。 对面，马昭的脸色旋即沉了沉，其余二人随之靠近到他的身边，一时间，以马昭为首的四位夜幽，和以夜十七为首的三人对峙一处。 “牛，牛二兄弟。” 身后传来莫邪的声音。 “莫兄，这是怎么回事？”夜十七冷声问道。 “不清楚，我一直在洞穴内修行，却不小心中了某种迷香，浑浑噩噩。但我身上一直佩戴着家师所赠的清心碧玉，这清心碧玉可以避毒避障，静心凝神，没想到却还是着了道，此人的迷香甚是厉害。” 夜五将酒壶递过去，莫邪喝了一口又道：“没多久，借清心碧玉之力我便醒来，却发现被人装于袋中，不知要去往何处，我这才拼尽全力破袋而出，然后一路飞逃，却被这几人紧追不放。” 说话间，莫邪似乎想起了什么，他困惑的看着夜十七的背影凝眉道：“这，这几人，不是你的兄弟，投奔你而来吗？” 莫邪话音刚落，对面的马昭冷声道：“牛兄，难不成，你是想坏了规矩？” 夜二九和夜五顿时看向夜十七，神情颇有些紧张。 夜十七却气定神闲，他能最终决定现身，自然心中已经有了权衡。 他面色冷沉，说道：“你在做你该做的事，我也在做我该做的事，若说坏了规矩，不是我。” “你……牛兄，你这么说，怕是有些强词夺理了吧？” 夜十七依旧淡然，沉沉的道：“我该做的事，就是统率散修抗击北蛮异族，此人跟随于我，突遭此事，我理当过问，这与你口中的规矩，毫无关系。” 第173章 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 寒星堂主让他做这个盟主，还要稳固散修联盟，甚至壮大，他就从这一点出发，麾下散修遭劫，自然属于他任务之内。 马昭四人在干什么，为何擒拿莫邪，他心里万分不解，但却不敢过问。 夜十七的一番话使得马昭脸色无比阴沉。 几息之后，他才冷声道：“难道你真不怕，我将此事……”话音停止，但话外之意已经不言而喻。 夜十七的神色也瞬间变得阴冷无比，他的眼中甚至闪烁起了阵阵杀机，使得马昭等人不免心惊，下意识的退了半步。 就在此刻，突然，山峦以北传来惊天的吼声。 天空中凝聚的黑云如卷盖一样铺散而来，兽吼声震撼天地，犹如闷雷般震撼心神。 夜幽们，包括莫邪在内，纷纷闪目看向北边。 吼声传来的方向，电闪雷鸣，亦有冲天火光，强大混乱的兽息随着那吼声很快席卷而来，使得众人不由得纷纷皱眉。 “看来，风起了。”夜五非但不惊，反而有些期待。 “二哥，现在怎么办？”夜二九问道。 “我的事，自然就是击杀兽人。” “那……他们？” 夜十七冷眼看向马昭四人：“你们可随我击杀兽人。” “我们和你击杀兽人？”马昭凝眉。 “怎么，你们忘了自己的身份？” 马昭微愣，夜十七所指，并非是他夜幽的身份，而是现在的身份。 单就现在的身份而言，作为散修，自然就该听从夜十七的号令，这是夜十七的任务。 “你……” 夜十七自然不指望靠他们，只是作为一种告诫，说罢，他则飞身而起直奔峰顶。 夜二九和夜五护着莫邪紧随其后。 看着夜十七四人身影离去，三人凑到马昭近前。 “现在怎么办？” “要不要禀报堂主？”李跃被夜十七二指轻弹，震得他现在虎口还有些麻痛，心中自然记恨。 马昭紧攥双拳，目露凶光，但没多久，他反而笑了笑。 “好你个夜十七，变得越发圆滑刁钻了，而且，胆子也越来越大。” “什么意思？”牟林童皱眉问道。 “他竟然钻了堂主的空子。” 其余三人互相看了看，显然没能明白。 马昭又道：“他身上自有堂主交代的任务，我们也有我们的，但这其中有交集，他对我们的事只字不提，也不问，单说他自己的事，如果单就他的任务而言，乍一看，到的确是我们干扰了他。” “这么说，堂主即便知道了，也拿他没办法？”白灼问道。 马昭冷冷一笑，显出几分不屑之色，而后看向夜十七远去的方向：“夜十七啊夜十七，你自己想玩火，我可不陪你。” “那我们的任务？还有那个邪修怎么办？”李跃问道。 “现在北蛮兽人已经出击，散修们势必会要出战，不宜再动手，先等等，待时机到了，继续，至于那个散修，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况且他并不知我们要做什么。” “好。” …… 夜十七几人飞身重归峰顶。 登高远眺，一眼看去，远处的峰峦火光连天，兽吼声震天动地，那不是一两只野兽的咆哮，听起来，怕是数千甚至数万。 隐约可见，火光映衬下，无数的影子在峰峦之间飞旋。 “老二，打起来了，看位置，应该就是帝国精甲镇守之处。”夜五远望道。 “看样子，此战的规模不小，那山中只有桐城一督之力，不知能否抵挡的住。”夜二九的神色似有担忧。 此刻的莫邪，得以喘息，他服下丹药，稍作运功，状态恢复了不少。 大战爆发，情势急转，夜十七只能以此事为先，没时间去详询莫邪。 不多时，数道身影纷纷来到夜十七近前，正是陆凌风，赵阔和几位散修中德高望重之辈。 “盟主，看来你所料不错，战事已起。”陆凌风也看向北边，沉沉的道。 “看样子，兽人族势大。” 赵阔话音刚落，夜十七顿时开口：“是啊，只是，这势似乎太大了。” 闻言，几位老者纷纷看向夜十七。 “盟主这话，似乎别有他意。” “此处距离桐城并不远，你们看桐城方向，风平浪静，难道这些兽人，就不怕桐城中的精甲驰援，将他们一网打尽？”夜十七说出了心中的不解之处。 几位老者听后面面相觑，但也都觉得蹊跷。 忽然，陆凌风道：“难道，这是兽人族的引蛇出洞之计？他们真正的目的，是桐城？” “这并不是多么高明的计谋，此处算是什么，桐城才是关键。”赵阔说道。 陆凌风看向夜十七问道：“盟主，那我们该当如何？” 这件事原本对夜十七来说，倒也简单，在哪打都是打，他只是要借此机会不断历练，再顺便弄些人珠。 可现在寒星让他稳固会盟，又要壮大，甚至声名远播。 如此一来就不能胡乱的打。 夜十七沉默片刻后道：“等。” “等？盟主虽年纪轻轻，可真沉得住气。”陆凌风眉头微皱。 “我不是来送死的，山下的散修们，是否已经准备妥当？” 陆凌风应道：“是。” “那就等。” 陆凌风和赵阔对视一眼，而后望向北边，不再多言。 大约一刻钟后，桐城方向有大批精甲赶来驰援，途中遭兽人截击，与此同时，桐城以北早已蛰伏的数万兽人，也开始向桐城发起猛攻。 一场激战拉开帷幕，箭矢横飞，声势震天，战鼓轰鸣，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 这一条战线，从山中一直拉到桐城，胆子小者，视之胆寒，英豪勇者，则顿觉得血脉喷张。 第174章 剑出，横扫千军如卷席 从山中直到桐城，处处都在厮杀。 帝国精甲，虽比不上当初秦武麾下的八千勇甲，但作为精锐，战力不俗，训练有素，近战刀剑，远战弓弩，配合的也算不错。 而且这些精甲身上的铠甲，弩箭都是经过专门炼制。 锋利、强韧、淬毒……杀伤力不弱，但也有层次高低之分。 怎奈兽人一方更为凶悍。 数以万计的封狼族人化为狼身，迅捷如风，双目泛着幽光，利爪和獠牙更是锋利无比。 蛮熊族所化的巨熊，力大无穷，防御力惊人，寻常弓弩难伤其皮毛，空中更有数以千计化为鸾鸟一般的兽人，机动多变。 这几大族群是兽人族中数目最多的族群。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可以显化其他兽类的兽人，豺狼虎豹形形色色，甚至其中掺杂的，就是实实在在的凶兽。 兽人既可化兽，自然亦有控兽的能力。 几头形如小山般的犀牛巨兽，双目赤红，奔着桐城城门猛冲，即便是城头经由专门铸造的巨弩，也只能伤其皮肉而已。 此等场面，夜十七也是头一遭亲眼所见。 这和在无争山庄里打那一百多兽人截然不同。 不论是从规模上还是从视觉的冲击上，都完全不是一个层次。 血虽已冷，但骨子里的一些东西是永远抹不去的，可如此混乱的局势，让他这个盟主，的确犯了难。 怎么打，从哪打。 最后，夜十七看向北方山中。 打定主意，夜十七发出一声尖锐的哨音，小怪在山洞中顿时跃出，小怪在无争山庄时就已经显化本尊示人，此刻也不需隐藏，直奔山巅而来。 随之，夜十七一声令下，便率领这仅剩的一千多散修向北冲去。 北边，不远处的山下，正是薛鼎天之子薛龙统率的一督精甲，此刻已经与兽人异族混战厮杀在了一处，双方各有优势，只要近战远攻阵型不乱，尚可抵挡。 可兽人数目同样不少，也懂配合，天上地下，狼人三三五五的跟在熊人身后，借熊人防御不断接近，待得距离足够则飞扑而起，悍不畏死，使得薛龙麾下伤亡不小，而且大有阵脚将乱的趋势。 总体而言，兽人异族逐渐占据优势，但却并非是绝对的优势。 兽人异族的主攻，依旧在桐城。 “督将，此次兽人攻势太猛，怕是有决战之意，我们恐怕守不住太久了。”薛龙身边，一披甲执锐的武者凝眉道。 薛龙身为桐城城主薛鼎天之子，虽年逾五十，亦有几分豪气，修为更是可达真元境中期。 “怕什么？大丈夫守土卫民，死得其所。” “是，可末将担心，无法驰援桐城，桐城方向战况只怕更加紧急。” 薛龙转首看了眼桐城方向，也不由得面露苦色。 “当初爹如此安排，的确是为了互相配合，可此次兽人势大，远胜于我，此计已然无用，你我只需拼尽全力即可。” 每时每刻，都有成百乃至数百的精甲战死。 这些人，并不都是视死如归，也有不少身不由己，可在这种情况下，就算胆小要逃，也毫无生路，反倒不如拼死一战了。 兽人的号角声响彻云天，帝国武者的战鼓声更是震人心神。 从战时起，仅仅两刻不到的时间，一督之兵，已经折损半数有余。 山涧中，山坡上，到处都是尸体，无数兽人的尸体，和精甲的尸体混杂在一起，惨不忍睹，血流成河，空气中尽是血腥的味道，任凭夜风呼啸也吹之不散。 夜十七御剑而来，散修武者紧随其后。 待到距离拉近，他便一声令下。 “诸位散修同道，诛杀兽人，杀！” 可惜，他的号令，似乎没起什么作用。 远处的场景实在是让人胆寒，实际上，这些散修武者照比帝国武者的确差了不少。 到现在，能剩下的散修武者，修为都算不错，所谓的差，不是差在实力上，这些散修并没见过什么大世面，尤其是这种场景，虽然来时信心满满，自命不凡，真正亲眼所见那血流成河，尸横遍野的场景，都会胆颤心惊。 与之相比，帝国精甲，尤其是镇北王手下的武者，与兽人打交道多年，不论是经验上还是心态上都要强于这些散修。 夜十七一声令下，夜五义无反顾便冲了上去，其余散修，也有一些准备出手，可见身边其他散修似乎都没有动的意思，这些本想出手的散修也犹豫了。 就连陆凌风和赵阔，也显得有些迟疑。 如此一来，只有夜五挥舞长刀，加上几个武者冲了出去，可发现身后似乎没人跟随，就连夜五也稍稍停下，一脸诧异的回头看上两眼。 夜十七这个盟主，多多少少，有那么一点尴尬。 眼下，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而且他很清楚，蛇无头不行。 于是，夜十七心念一动，断岳剑被他拿在手中，浓重的杀气瞬间升腾而起，令身边的陆凌风和赵阔都感觉到心底里传来阵阵冷意。 小怪似乎也感受到了夜十七的杀念，随之张开巨口，发出一声震动天地的咆哮。 吼声雄浑，颇有几分兽王之威。 下一刻，夜十七凭空而起，一马当先，持剑直奔兽人汇聚之处冲了过去。 “杀！” 小怪就在夜十七的下方，他们一上一下，一人一兽，转眼便在数十丈远之外。 夜五和夜二九见状纷纷紧随其左右。 如此，以赵阔和陆凌风为首的散修们才开始向前冲，但所谓的冲，并无气势可言，倒有些像是应付差事，显然他们心底里对如此景象，和凶悍兽人的恐惧依然存在。 夜十七一头冲进十余个兽人之中，断岳剑横扫千军如卷席，那些兽人并非精锐，难抵断岳剑之锋芒，纷纷被拦腰斩断，兽血狂喷而出。 小怪更是勇猛，一个猛扑将兽人扑倒在地，一口下去，直接将之头颅咬断。 怯懦和恐惧，可以感染其他人，英勇和无畏也一样。 散修们看着夜十七的身影，忽然觉得体内的热血，隐隐翻滚起来。 第175章 豪情，可以感染蔓延 散修们开始左顾右盼，下意识的将手中刀剑握的更紧了几分。 此刻的陆凌风和赵阔也带着他们的人冲了上去，只是明显有所保留，他们没有夜十七的惊霄杀念，也没有夜十七的决绝。 夜五挥刀将一个个兽人劈成两半，惨叫声无比凄厉。 “哈哈，痛快。” “老大，别顾着杀，以战修武，以武强身。”夜十七顿时提醒道。 “放心，明白。” 大部分的兽人，都是寻常的，数量虽多，看似凶猛，却抵不住夜十七的剑锋。 一剑下去就是十几个，可谓无可匹敌。 而夜十七在诛杀兽人时，不断的尝试提升自己的各项能力。 他心念暗转，万物化剑，以心驱之，附近的一些枯枝纷纷腾空而起，起初只是三五根，而且射向兽人后，最多只可将之击伤。 夜十七一遍遍的尝试，在真刀真枪的实战中，在血与火的淬炼中，战斗力迅速提升，而且体内真元的急速运转，消耗和补充，也会使得丹田气海转化真元的能力增强，从而提升自身的修为。 短短六七个呼吸的时间，断岳剑下，连斩兽人数十个之多。 而此刻的兽人族似乎也察觉出了不对，越来越多的兽人向着夜十七等人所在之处围杀过来，其中不乏一些头目和兽人族精锐，这些兽人的实力便要更强一些。 夜十七浑然不惧，与小怪，夜五和夜二九配合，虽然面对上百，乃至越来越多的兽人，依旧毫无惧意，战意越发高昂，刀光剑影，豪情万丈。 “牛二兄弟，莫邪助你一臂之力。” 散修们骨子里的战意逐渐被夜十七所点燃，莫邪和一些武者已经压制了心底里的恐惧，这一刻，他们感觉空气中那种鲜血的味道，似乎不再那么难闻。 也许，这就是男人该闻的味道，这就是武者的味道。 陆凌风和赵阔等人也都到了夜十七身边，很快便将兽人族的包围圈驱散，从而形成了一条战线，继续向前推进，虽然兽人族数目多，势头大，却一时间被压制的开始后退。 赵阔的一柄长枪，威猛绝伦。 他迎着一个硕大的蛮熊兽人冲去，那蛮熊兽人挥舞万钧之力的巨掌对他拍下，他却不躲不避，手中寒枪直接将那兽人刺穿。 待得赵阔到了蛮熊兽人身后，一把抓住从蛮熊后心透出的寒枪，将之拔出。 随之，兽血喷溅而出，那巨大的蛮熊发出一声惨嚎，便摔倒在地一命归天。 越来越多的散修被眼前的一幕激发了战意。 几十个，一百个，几百个…… 到最后，所有的散修纷纷发出喊杀声，运转修为，持着各式的宝器，犹如潮水般向着兽人族冲杀上去。 夜十七这个所谓的盟主，从一开始，并没有什么凝聚力。 而这种凝聚力，必须以血来浇筑，必须以实际行动来形成。 而夜十七的这一伙散修武者，数量虽然不多，但战力却不弱，甚至要比一督精甲更强，毕竟一督精甲之中真元境的高手，也不过三两个而已。 当他们克服了心中的恐惧后，当他们渐渐熟悉，并适应了眼前的一切后，体内的热血沸腾起来，战意被点燃之下，所形成的力量，便可以犹如一块分量不轻的砝码，去改变眼下的局面。 哪怕只是山中局部的战局。 没多久，已经处于被动防御状态的薛龙发现了远处的异常。 他飞身而起，闪目看去，看到的，正是一道被犀利剑气包裹的身影，还有那头周身尽是雪白毛发，形似雄狮，又如猛虎般的巨兽，以及后边闪烁着不同光华的刀枪剑斧。　　“督将，好像……是援兵。”一将喜道。 另一军将则皱眉道：“那个方向，怎么可能会有援兵，事先并无安排，小心中了兽人的奸计。” “难道……是那些散修武者？”此刻开口的，正是不久前，去告知夜十七等人退去的银甲武者。 “散修……”薛龙剑眉紧锁，脸色凝重。 他一时间没有开口，而是仔细观察，几息之后，薛龙神色微变，眼中流露出几分吃惊之色。 “没错，应该就是那些散修武者。” “真是他们？可那些散修都是些散兵游勇，更没经历过此等阵仗，他们竟敢主动出击兽人异族？”银甲武者质疑道。 薛龙沉默片刻后，抿了抿嘴唇。 “看来，是本将小瞧了他们。这为首之人，修为不低，剑技高超，看起来年岁不大，却有一颗虎胆，委实是了不起。” 说罢，悬在高处的薛龙俯视下方仅剩的几千精甲。 “眼下情势危急，顾不得其他，被动防御早晚是死，既然如此，不如舍命一搏，众军随本将冲杀出去，与散修武者们汇合一处。” “杀！” 薛龙一声令下，原本的一督之兵，已经仅剩四千左右。 这些精甲就是比散修武者规矩，听军令，令行禁止，而且为了提升战斗力，近战远攻都有明确的分配，互相配合也是经过数年磨砺的。 他们瞬间转换阵型，开始向着夜十七冲来的方向冲杀。 如此一来，便形成了内外夹击的局势，使得原本的败局逐渐逆转。 而兽人异族的主要目的，依旧是桐城，所以对此处投入的力量，只是略强三分而已。 两面受敌，兽人族陷入了混乱之中。 薛龙率领的精甲和夜十七带领的散修武者相距越来越近。 待得还有百丈远时，薛龙高声喊道：“小友，好胆识，好本领。敢问小友，尊姓大名？” 夜十七正沉浸在杀戮之中，酣畅淋漓的激战，使得他一吐心中不快，同时悉心感受自身的变化，积累经验，提升实力。 忽闻此言，他便随口回道：“牛二。” “多谢牛二兄弟援手，今日之事，倒是本将唐突了。” “无妨。”夜十七依旧简单的回复。 身边，夜五周身已经染满兽血，一柄寒刀在手，凝聚出七尺刀芒。 “别误会，我们只是为了诛杀兽人，不是为了救你。”显然，夜五对不久前的事还是心有不快。 第176章 联手薛龙，再战兽人 夜五的话，夜十七也听得清楚。 对他来说，无所谓。 薛龙自知理亏，虽听在耳中，但也没有计较。 没多久，双方便汇聚在了一处。 为首的夜十七和薛龙彼此对望，四目相对，互相打量。 感觉却不尽相同。 薛龙目若金刚，面色微红，手持一柄巨斧，虽是天命之年，却依旧膀大腰圆，显然是一员虎将，周身真元涌动，不乏洪武之气。 而薛龙的感触，却让他心头发冷。 夜十七的神情冷漠，目光更是毫无生气，除了身上涌动的真元之外，更在无形中透出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气。 杀气对薛龙来说，并不陌生。 他的身上一样存在，但夜十七身上的这股杀气，不是多么强盛，却无比的森冷。 传信的银甲武者伴在薛龙身边，此刻看到夜十七等人，不由得微微低头，神情有些愧色。 “没想到，小友如此年轻，竟有此等胆识，了得，果然了得。”薛龙提斧赞道。 此刻的兽人已经被四下冲散，尚未来得及组织反击。 夜十七环视四周，看了看那些四下溃逃的兽人，而后目光重新落在薛龙身上。 “眼下，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薛龙微微一愣，随之也环顾四周一眼。 “没错，本将现在准备率人驰援桐城，不知小友作何打算？” 夜十七顿时看了眼桐城的方向，一双剑眉不由得皱了起来。 桐城现在已经彻底被兽人团团包围，据他所知，桐城内的兵甲不过三四万的样子，可眼下围攻的兽人，怕是有十万之众，而且其中不乏精锐，和一些连他都从未见过的凶兽。 一时间，他有些难以抉择。 他的目的，就是以实战磨砺自己，提升实力，积累经验。 但不等于是送死。 从局势而言，危险程度，已经超出了他心里的预判。 可他的心里，也有去的理由。 寒星让他维护好散修联盟，甚至要声名远扬，借此吸纳更多的散修加入，这是其一。 最主要的，他知道，这……就是世人眼中的侠义之举，而且是大义，正所谓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十二年的意识灌输，使得他不可能真的去为国为民，起码现在还不是，但他需要此举。 无奈也好，被迫也罢，他夜十七现在已经是罪恶滔天，为天下人所唾弃。 这也是绑缚他的三道枷锁之一，使得他不敢去真正背叛寒星，逆反天一门，因为那样，他会四面楚歌，无处容身。 想要摆脱这一道枷锁，也许成就大义，是一个办法。 也许未来某一天，当他的身份大白于天下时，天下人，可以感念他曾经做过的大义之举，去接纳他。 也唯有如此，他才能真正成为当初的那个秦霄，他才能真正对秦熙喊出那一个‘姐’字，才能真正获得自由，并毫无顾忌的报仇。 于是，夜十七心里渐渐打定了主意。 “我等此来，就是抗击北蛮兽人，愿与督将共击之。” 陆凌风和赵阔，以及一众散修们，望向远处的桐城，听着那数以万计的兽吼，均是眉头紧锁。 “哈哈哈，好，爽快，牛二兄弟，我薛龙，代我爹，代城中数万兵甲，数十万百姓，多谢了。”说话间，薛龙竟是对夜十七拱手施了一礼。 事到如今，众人也知全无退路，唯有一战。 于是，散修武者们纷纷握紧了自己的刀剑，并服下丹药稍作恢复，而后随着薛龙的一声令下，双方合于一处，犹如一柄锋利的长剑，直接刺向了桐城外的兽人族大军。 城中，本有百姓七八十万。 战乱起后，便有不少人纷纷向南逃离。 可世道多艰，逃出去，十有八九也是死路一条。 所以还剩下半数，或者是不愿背井离乡，亦或者老弱妇孺难以远行。 此刻虽是深夜，城中百姓却无一能眠。 孩童躲在母亲的怀中啼哭不已，年迈的老者仗着胆子，看着空中来回飞翔的兽人，并且时不时有被弩箭击落的，他们的神情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也许下一刻，他们就会被俯冲而下的兽人撕裂。 而桐城的防卫，并没有所谓的护城大阵一说。 偌大的城池，想要以阵法护之，且不说此等阵法是否有高人能运转，单单维持其运转的灵源就十分恐怖。 所以，防御方式，主要还是以远程弩箭为主。 厚重高大的城墙，可以抵挡封狼，蛮熊这种兽人，只是鹰鸾兽人，却可突防而入，然后在城内与精甲混战。 城虽未破，杀戮和死亡，其实早已将桐城笼罩。 城外，早已尸横遍野，堆满了兽人族的尸体，城下的尸体甚至堆起来数丈之高，可悍不畏死的兽人依旧不断的冲锋，那尸堆就好像一个越来越高的阶梯，使得它们距离城头越来越近。 几处城门虽然经由禁制加持，但在巨犀凶兽的猛烈撞击下，似乎也随时有破裂的可能。 夜十七和薛龙齐头并进，率人直冲向桐城西门。 薛龙的巨斧，颇有开天辟地之势，舞动起来呼啸生风，而且斧上似乎还伴有雷光电影，想必这把巨斧，蕴含着一些雷电之力。 感受到薛龙的气势，夜十七也不禁心中暗赞。 且不论修为高低，这种久经沙场的将领身上，就是存在一种寻常武者没有的气质，哪怕是正统武门中的武者也不具备。 而夜十七给薛龙的感觉，依旧是安静，冷酷，甚至有些嗜血。 反而没有多么恢弘的气势，有的只是冰冷的杀气。 所以，薛龙对夜十七的感觉便十分复杂，更多的是惊疑，惊于夜十七小小年纪，实力竟不弱于他，疑于此等年岁，怎能如此冷静沉着，如何能有如此杀念，决然不合常理。 他们刚刚冲出山外二三里地的样子，突然，一声异常尖锐，又带有几分阴邪的啸声传来，使得夜十七心头一颤。 他急忙看向啸声来处，应该是在桐城正北方向，也就是夜十七现在的东北方向。 距离太远，看不真切，借着冲天火光，隐约间，似是一条形似蛟龙般的巨兽。 第177章 擒贼擒王，打蛇七寸 那巨兽在发出长啸之后，无数的兽人便开始有了变化。 这些兽人，虽然看似杂乱，实际上却很有章法。 在冲锋的时候，通常封狼族的狼人，会躲在蛮熊兽人的身后，借着蛮熊兽人强大的防御力抵挡漫天箭雨，不断向前推进，待得距离足够近时，才会发挥其敏捷和爆发力的优势，几乎在一瞬间前冲百丈之距。 空中的鹰鸾兽人，则升到高处，妄图直接越过城墙守卫，从内而外发起攻击。 还有些兽人，可掌风雷水火等一些自然之力，它们不会太靠近城墙，便在远处，以雷光火影压制城头上的守军。 伴着这一声长啸，规模宏大的兽人族明显出现变化。 从围城猛攻，转变成集中力量主要攻击几处城门位置。 而且，兽人族也发现了他们这一股势力的到来，立即有近万兽人开始聚集，妄图阻断夜十七和薛龙的前路。 “那是……兽人族此战的首领。”夜十七凝望着巨兽影像，不由得沉吟一声。 薛龙此刻也在远眺着巨兽。 “没错，那巨兽名为恶虺，是此次兽人族南侵的十大兽首之一。” “恶虺？”夜十七旋即皱眉，看向薛龙。 薛龙将手中巨斧甩出，这一柄巨斧旋转着，伴着阵阵雷光电影，在薛龙身前十丈范围内以弧线飞旋横斩，在这个范围内的十余个兽人无可抵挡巨斧的威势，要么被拦腰斩断，要么被砍掉了头颅，而后巨斧回到薛龙手中，端是威风。 “对，就是恶虺，这恶虺在十大兽首之中算不得强，但也极难对付，只怕没有神婴之境的武者，很难与之硬碰硬。” 此刻，薛龙神威大展，使得兽人难以接近。 夜十七借机暂且停手，他再次环顾四周，几息之后道：“照此看来，桐城怕是守不住了。” 薛龙对此自然心知肚明。 城头上射出弩箭的密度和强度逐渐减弱，说明守城的兵甲伤亡也很大，虽然兽人族伤亡惨重，可这些兽人却不知畏惧，眼下依旧有数以万计。 有些地方，兽人借尸纵跃已经可以登上城头。 守军的将领们必须立即组织反击，方可补上缺口，但这改变不了大局。 甚至有的城门，已经被巨犀撞破，双方由攻守转变成了近战肉搏，如此一来，兽人得天独厚的优势便可以得到施展，使得兵甲的伤亡越来越大。 薛龙看了眼夜十七，忽然间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 “为何发笑？” 薛龙满脸毫不在意的道：“自从决心守城那一刻，我薛家上下，就已经报定必死之心。” “牛二小友所言不错，此战，怕是难以逆转。此乃我薛家之责，桐城军甲百姓之责，小友今日能仗义援手，薛龙代城中军甲百姓感激不尽，眼下大局难改，小友和诸位散修兄弟，没必要做无谓的伤亡，我来抵挡兽人，你们快走。” 夜十七没言语，依旧在观察整个局势的变化。 眼下对他来说，还没到生死攸关的时刻，自然也谈不上逃。 正当此时，不远处的赵阔朗声道：“二十余年前，此处似乎也经历过一场激战吧。” 薛龙旋即看向赵阔：“没错，还没来得问道兄尊号。” “赵阔。” “赵阔……莫不是人称漠北寒枪的赵阔？” “正是老夫。” 薛龙点头道：“赵兄所言不错，二十多年前，泰牢关被破后，兽人异族集结五万精锐，妄图荡平桐城，奇袭南下。” 就在此刻，薛龙的神情怅然，目光略有追思，仿佛在回忆着曾经的一幕。 “那一次，太快了……城中数十万百姓连逃都没时间，一旦兽人踏过，则寸草不生。就在这时，神兵天降，镇国武侯秦武率领麾下八千精甲，力战数万兽人精锐，将之一举击溃，斩杀兽人无数。” 说着，薛龙看了眼四周。 “就是这里。” “可惜今日……哎。” 陆凌风接茬道：“但那秦武，最终却被定了个勾结北蛮兽人之罪，诛了满门。” 薛龙顿时瞪了陆凌风一眼。 “哼，我薛龙不信，桐城几十万百姓也不信。” 这时的夜五偷眼看了看夜十七，显然夜五对夜十七的身份已经有所了解。 薛龙说罢，再次看向了夜十七。 “小友，还请尽快撤离，没必要在此枉送性命，今日之恩，我薛龙铭记在心，若是还能……” 刚才薛龙的一番话，夜十七也都听在耳中。 心底里，稍稍有些感触，仅此而已，就像是他说过的，他是夜十七，并不是当初的秦武，他也从未想过去做秦武。 几息之后，夜十七沉声道：“薛督将不必多言，倘若局面无法翻转，我自会带人离开。不过眼下看来，还不是没有机会。” 闻言，薛龙顿时眼前一亮。 “哦？小友此言何意？” “单就眼下的局势来看，桐城势必难以保全，估计再有一时半刻就会城破。眼下，如果能够集中全部高手，以雷霆之势，反击杀出去，擒贼先擒王，打蛇打七寸，只要可以将那恶虺诛杀，也许一切还有转机。” “这……”薛龙听后沉吟一声。 他再次看向恶虺所在之处，现在几乎所有的兽人都在攻城，恶虺身边的确没有多少兽人守护。 这的确是一个可能，就算死马当作活马医，也比等死要好。 几息之后，他面有难色的道：“可……我现在无法和爹沟通，就凭咱们这些人，就算杀过去了，也绝不是那恶虺的对手。” 轰！ 一声巨响，又是一处城门，被巨犀生生撞破，附近的兽人顿时蜂拥而上，原本堪称铁桶般的城防已经逐渐崩溃。 突然，就在此时。 桐城北门，所有的弩箭齐射，而且集中在一处，瞬间将北门外的兽人杀伤一片。 随之，上百道身影借此机会冲出北门，以全速向北冲去，几道身影踏空而行，地上飞驰的也都显然是修为不弱的武者。 夜十七闪目看去，不由得点了点头。 “机会来了。” 第178章 聚力突袭，孤注一掷战恶虺 夜十七没有什么大战的经验，他只是根据眼下情势，得出的一个结论而已。 他既然能想到，城主薛鼎天自然也想得到。 只是作为城主，薛鼎天很难做出这个最后的决定，他要等，也许临城会有驰援，也许会有什么变数发生，总之不到最后一刻，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做出这个决定。 一旦他带人冲出去，就等于是孤注一掷，就是舍弃了桐城。 虽然只有区区一百多人，但这些人，却是整个桐城内的高手。 薛鼎天的修为，已经半步神婴，除了他还有四位真元境的高手，剩下的，则全部达到了气海境界。 这也是城防忽然间变得有些薄弱的原因，因为他已经暗地里将这些人调集在了北门，使得其余各处缺少了高手坐镇，才相继被破。 “爹……”薛龙一眼便认了出来，踏空而行，冲在最前边的，就是城主薛鼎天。 一时间，薛龙的眼中也有了光，希望之光。 而后，薛龙再次看向夜十七。 四目相对，夜十七神情依旧默然，他没再开口，只是对着薛龙轻轻点头。 “众军听令，随我冲。” 随之，薛龙顿时改变方向，直奔东北方向，恶虺所在之处冲杀。 夜十七看了眼左右几人。 “大家互相配合，切不可走散落单。” 毫无疑问，这是将生死置于一线之举。 这一去，是条不归路。 身后的散修们，并不都十分愿意，但到了这一刻，每个人都没有选择。 要知道，刚才散修们跟着夜十七一路冲杀，虽然诛杀了不少兽人，实际上自身的损失极小，只有区区几人战死，几十人负伤而已，毕竟这一群散修里也是良莠不济。 他们跟在夜十七和几位高手后边，大都是补刀即可。 可眼下，四周到处都是兽人，一旦脱离了队伍，则必死无疑，跟着队伍在一起才是生路。 下一刻，夜十七和薛龙依旧并肩开路，两侧还有陆凌风和赵阔这样的真元境高手，再加上夜二九夜五，和凶悍无匹的小怪，他们构成了这柄尖刀最为锋利的刀锋，将前路上的兽人纷纷斩杀。 城防已经几近崩溃。 数以万计的兽人冲上城墙，涌入城中，城中精甲只得与其近战肉搏，一时间伤亡惨重，这座数千年的古城，再一次经受着鲜血的洗礼。 哭嚎声、惨叫声、号角声、战鼓声交织在一起，令鬼神皆惊。 城北，五里之外。 身长百丈的恶虺盘在地上，昂起的蛇身足有十余丈高，俯视全局。 它的双眼泛红，头上生冠，硕大的头颅犹如一间房屋大小，身躯更是粗壮无比，脖颈处长有外伸的骨刺，丈许长短，骨刺之间有轻薄的肉膜相连。 脖颈处的鳞甲呈现出赤红色，身躯上的鳞甲则是青幽色。 相传，虺乃是蛇中之首，若再修行蜕变，则可化为蛟，上天入海，行云布雨，初具神威，蛟再继续修炼，便有机会体内结成龙珠而化为神龙。 这条恶虺，并非是纯粹的兽，乃是兽人所化。 显然，此等兽人在兽人族群中，已经是上等的存在，极其稀少，但实力却异常强大。 恶虺脖颈处骨刺间的薄膜一直在剧烈颤动，似乎是在散发着某种信号和指令，借此来细微的指挥数以万计的兽人大军。 眼下薛鼎天带着一百多高手奔他冲来。 恶虺显然也知道了对方的打算。 一双泛红兽眼盯着迎面冲来的武者们，全然没有惧意，他的身边虽然没有大批兽人，但却个个都是兽人族的精锐，每一个，都具备与人族气海境武者一战之力。 区区五里之遥，对薛鼎天这样的高手而言很快就到。 于是，薛鼎天率领上百武道高手，与恶虺和身边的数百兽人混战在了一起。 夜十七和薛龙的速度就要稍慢一些，而且距离比较远，此刻距离恶虺尚有一段距离。 但夜十七却时刻在关注着远处的情况。 一看之下，即便是他也不由得心头发沉，也许，自己这一次的算盘，打的错了。 也许，兽人族的实力，此战的危险程度超出了自己的判断。 却见那恶虺，百丈长驱舞动起来，威猛绝伦，而且虺本就是奇毒之物，一口幽绿色的毒雾喷吐出去，就连半步神婴境的薛鼎天似乎也不敢不防。 几个气海境的修者不小心被毒雾沾染，顿时惨嚎不止，也就是短短五六个呼吸的时间，那几个武者便摔倒在地，细看之下，周身上下开始腐化，最终竟是化为了一滩脓血。 就连兽人族自己的族人，也难以幸免。 一旦沾染到恶虺所发的毒雾，纷纷丧命。 薛鼎天以一身半步神婴境的修为，手持长剑，不断的发出犀利剑气，他的剑气，就算是真元境中期的武者，也难以抵挡，可劈砍在恶虺的身上，却很难造成多大的伤害，最多，只是将恶虺鳞甲击裂而已。 这兽人化为恶虺，便可充分借助虺的天赐本能，异常坚韧的鳞甲就是其中之一。 其余几个真元境的高手更难伤到恶虺。 天下万道，道道不同，虽是以武为尊，却亦有修行其他道门的。 随薛鼎天一并出战的上百人中，还有几个道者，修的是玄门道法，他们手中的法宝道器，形形色色颇为怪异，可聚风雷，催水火，转八卦，运五行之力，施展起来凝聚道道火蛇，冰箭一股脑的攻向恶虺，虽然攻势看似威猛，却依旧难以造成多大伤害。 而这些道者照比武修最大的弱点就是肉身孱弱，攻势虽猛，一旦被兽人近身，则十分危险。 一时间，上百位高手围攻恶虺，却丝毫无法占据优势，反而一转眼的功夫，便有十几人葬身在毒雾和其他兽人的攻击下。 此时此刻，每一瞬之间都有成百人战死，包括城中的百姓死于非命，他们在兽人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而且，兽人反应过来，便有不少精锐驰援恶虺，可以说，时间拖得越久，胜算将越发渺茫。 第179章 前后无路，唯有决死一战 随着距离的接近，夜十七对恶虺的实力有了一个新的评估。 于是，他减缓速度对薛龙道：“薛督将，恶虺的杀伤力太大，寻常武者靠近，无异于白白送死。” 薛龙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小友有何打算？” “将大部留下，在此结阵防御，修为高者继续前行。” 薛龙回首看了一眼，而后点头道：“好。” 于是，薛龙和夜十七纷纷下令，将大部分留在原地，互相辅助，结成圆形防御抵御兽人攻势。 而薛龙和夜十七，则带着修为较高的武者继续前冲。 薛龙的身边是他的副将和几个掌司，算上薛龙在内，有三人的修为可以达到真元境界，夜十七的身边，实际上战力还要更强一些，陆凌风和赵阔都是成名多年的武修高手，修为都不比薛龙弱。 夜二九和夜五虽然只是气海境中期的修为，但在此刻，他们都义无反顾的跟在夜十七身后，小怪自不必说。 除了他们，还有莫邪和七八个修为较高的散修。 双方的一场激战已经进入了紧要时刻，桐城可以说几乎全面沦陷，从原本的防守转变成了混战厮杀。 薛鼎天这边却迟迟拿不下来。 四面八方，回过神来的兽人族精锐纷纷涌来，局面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越发被动。 终于，夜十七和薛龙率人冲到了薛鼎天与恶虺激战之处。 恶虺身形硕大，身躯摆动起来，犹如一条长鞭，即便是气海境乃至真元境的武者，一旦被其击中，尽管武者肉身强韧，也难免骨断筋折，重则立即毙命。 毒雾更是要命。 到现在为止，薛鼎天带领的一百多人，已经战死三分之一，而且其中绝大多数都是被恶虺所杀。 “爹……” 到了近处，薛龙登时大喊一声。 薛鼎天避开一段距离，见是薛龙，不由得心头惊喜。 大战起时，兽人族最开始进攻的就是山中的薛龙，薛鼎天本想驰援，结果兽人族大举进攻，当时薛鼎天就知道，这是兽人族已经准备决战的迹象，山中的薛龙和那一督之兵，怕是完了。 后来战局紧迫，薛鼎天无法分出精力再去多管。 没想到，薛龙竟然还活着。 可很快，他就看到了薛龙身边的冷面少年。 稍作回忆，薛鼎天自然想了起来，此人，就是数天前那些想要入城的散修之首。 “薛龙，你还活着。”薛鼎天大喊。 “没错，爹，是这牛二兄弟率领散修，助儿一臂之力，杀退了兽人，否则孩儿和驻守山中的一督兵甲，现在怕是全军覆没了，我这才与之联手，来助您一臂之力。” 一时间，薛鼎天再次看向夜十七。 耄耋之年的他，不由得显出几分愧色。 “哎，罢了……小友果然有胆色，是我薛鼎天老眼浑浊，还望……” “爹，小心。” 薛鼎天话音未落，忽觉恶风袭来，恶虺的长尾迅雷般横扫而至，薛鼎天不敢大意，也不敢硬碰，急忙运转修为身形向上拔起，这才堪堪避开。 夜十七压根没理会薛鼎天。 这个时候，也不是闲话家常的时候。 他一直在仔细的观察恶虺，希望可以找到其破绽所在，但这恶虺周身都被坚硬的鳞甲覆盖，只怕就算自己也难以对它造成有效的伤害。 而恶虺在上百位高手的围攻下，自然也受了一定的伤，但只是看上去比较狼狈，实际却并未伤到元气。 “老大，小妹……这恶虺十分厉害，你们加些小心，不得随意靠近。” “小怪，你也留神，不可发狠恶斗，没我的号令不得靠近。” 小怪低吼几声，算作应答。 夜五手持长刀，凝望恶虺，不禁皱眉道：“好家伙，这兽人化身恶虺，果然强悍，就算加上咱们，只怕也弄不过它。” 夜二九随之道：“天下万物，各有所长，也各有所缺，这恶虺虽强，也必然有软肋存在，只是我们未必能找得到。” 夜二九的话，和夜十七所想一致。 “俗话说，打蛇打七寸，这恶虺虽强，却也是蛇属，它的弱点一定就在七寸之处。”正当此时，不远处的赵阔高声道。 所谓的七寸，指的就是蛇类的心脏所在。 赵阔的话，莫说这些武者，就算是寻常凡民也都清楚。 所以薛鼎天和一众武者出手，也都是在猛攻恶虺的七寸所在，可夜十七留意到，几乎没什么效果。 甚至他发现，恶虺的七寸所在，鳞甲甚至要比其他部位更为强韧。 转念想来，莫说这恶虺乃是兽人所化，就算是真的虺蛇，能有此等修为，必定是灵智大开，它又岂会不知自己的命门所在，平日修炼，怕是要格外防护。 道者的雷击、火烧、冰箭相继击中，作用不大，那鳞甲简直堪称坚不可摧。 武者的刀剑长枪也只是在鳞甲上留下一道道划痕而已，无法击破。 四周，兽人族精锐蜂拥而来。 赵阔和陆凌风等人，无奈之下只能反转过来去抵挡兽人精锐。 这些兽人的战斗力，可要比之前在山中所遇的强了很多，这些兽人的实力，都可与气海境的人族武者一战，有的甚至还要更强，数量又多，使得局面越发严峻。 “城主，不行，我们的攻击，很难伤到恶虺。” “糟了，我们被围了。” “城主，现在怎么办？” 武者们纷纷呼喊。 此举，本来就是孤注一掷，薛鼎天已经别无选择。 他回头看了眼桐城，后无退路。 再看四周，更有大批的兽人围杀过来，吼声如雷，杀气遮天，最后，薛鼎天的目光死死的盯在了恶虺身上。 他的目光变得越发坚定，仿佛是做了某种决定一般。 下一刻，薛鼎天剑指长天。 却见他周身瞬间真元涌动，长剑似乎感应到他的心境，发出一阵高亢的剑啸声。 剑与人，在这一刻，似乎完美的融合于一体。 夜十七闪目看去，不由得眼露惊色，低声道：“人剑合一，这薛城主，怕是要以命相搏了。” 第180章 薛鼎天，人剑合一创恶虺 远程的道法攻击，威力有限。 即便武者祭出的刀剑也一样，至于弓弩，即便是特殊炼制，也不可能击破恶虺鳞甲。 薛鼎天深知时间紧迫，便要以人剑合一之势，近身恶虺，凭借自身半步神婴境的修为，给与恶虺七寸要害致命一击。 夜十七明白，这的确是一个办法，也是现在唯一的办法。 但近身恶虺，不论是毒雾，还是恶虺的撞击，乃至獠牙都是致命的。 他看得出，其他武者也知道薛鼎天要做什么。 薛龙登时大喊一声：“爹。” “大哥，你要干什么？”薛鼎天的二弟见状大呼道。 “城主，不可。” “城主，你若有闪失，桐城就完了。” 薛鼎天神色异常坚定，周身真元涌入长剑，使得剑体剧颤，杀气凌云。 若非迫不得已，他也不会如此以命相搏。 下一刻，已经与剑融于一体的薛鼎天，俨然化作一柄无坚不摧的长剑，化作一道流光剑影直奔恶虺飞刺而去。 剑锋刺破虚空发出阵阵尖锐的啸声，犹如撕裂锦帛一般刺耳。 然而，恶虺乃兽人所化，自然感受到了威胁的迫近。 一个半步神婴境武者的奋力一击，令它不得不谨慎待之。 恶虺仰首长啸，啸声凄厉无比，巨口中的獠牙寒光凛冽犹如锋利的刀锋般泛着惨白的光。 而后，它对着袭来的剑锋喷出一口浓郁的幽绿色毒雾。 薛鼎天以真元护体，穿破毒雾，直刺恶虺七寸所在。 而那恶虺虽然身形巨大，动作却丝毫不慢，待得剑锋迫近，竟是硬生生闪避开来，使得人剑合一的薛鼎天刺空而过，未能击中。 一击不中，薛鼎天在虚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继续刺向恶虺。 “都愣着干什么，出手啊，助城主一臂之力。” “大家一起出手，分散恶虺注意力。” 武者们似乎被薛鼎天此举惊呆，忽然喊声响起，他们才纷纷回过神来，随后倾尽全力施展各式道法对恶虺发起猛攻。 就连薛龙也终于忍不住冲上前去，将手中巨斧奋力抛出。 最终，在一众高手的助力下，薛鼎天终于找到机会，刺中了恶虺的七寸所在。 轰！ 一声巨响震动天地。 随之便是恶虺凄厉的哀嚎声。 恶虺吃痛，硕大的头颅猛甩，生生将薛鼎天撞飞了出去。 薛鼎天顿时喷出一口鲜血，就连手中的长剑也脱手而飞，整个人犹如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摔向远处。 薛龙见状大喊一声，随之踏空而行，全速飞驰，才将薛鼎天接住。 落地后，薛鼎天再次呕出一口精血，伤势极重，连起身都已经无法办到。 “爹……”薛龙见薛鼎天这个样子，不禁大喊道。 其他武者纷纷来到近前，也都满面悲苦之色，其中一位老者急忙给薛鼎天服下丹药。 而薛鼎天用上全身的力气看向恶虺所在。 “怎，怎么样，是否将之击杀？” 恶虺被薛鼎天击中后，硕大的身躯便轰然摔倒在了地上。 众人看了一眼后急忙道：“杀了，城主莫再担心，那兽人首领已经被你一剑击杀。” “是啊大哥，你那一剑，势可开天，区区恶虺岂能抵挡。” “兽首被诛，兽人族群龙无首，势必大乱，桐城保得住了。” 薛鼎天亲眼看到恶虺躺在地上不再动弹，一颗心才算是落在了肚子里。 “快，诸位各归各位，集结属下，全力反击，将兽人族彻底……” 方才薛鼎天的人剑合一，使得夜十七心中也颇为惊赞。 此境，只是剑境中第一重的形剑合一，也就是肉身与剑的合一境，夜十七现在也已达到，甚至心剑合一之境，夜十七也已经有所小成，但他与薛鼎天比较，似乎火候差了几分。 武道没有极致可言，剑境也是一样，有的只是不断的纯熟，不断的提升。 当然，薛鼎天这一剑的威力之强，与他的修为有一定关系。 可就在此时，夜五忽然大喊一声，使得夜十七也浑然一惊。 “快看。” 众人旋即闪目看去，却见那伏倒在地的恶虺，竟然再次昂起了蛇头。 细看之下，恶虺的七寸位置鳞甲碎裂，血流如注，显然被薛鼎天的一剑伤的不轻，可最终却没能对其致命。 下一刻，恶虺身边的兽人，纷纷周身涌动起了诡异的光芒。 道道光芒化作氤氲的气流，向着恶虺的七寸之处汇聚。 “这恶虺……难道是在借族人之力疗伤？”夜五大惊道。 心刚刚落下的薛鼎天急忙转头，一眼看去，心中急切再次呕出一口鲜血。 “爹。” “大哥。” “城主。” 薛鼎天勉力说道：“快，趁它尚未恢复，继续进攻，快，否则……都得死。” 武者们也都知道情势紧迫，便重燃战意继续对恶虺发起攻击。 可此时兽人精锐越来越多，而那恶虺虽然伤势不轻，却也不是寻常武者所能一战的。 他们知道继续攻击恶虺的七寸所在，可现在却更加困难，恶虺将族人体内精元吸纳汇聚，就是为了护住此处。 原本的上百位武者，现在已经死伤大半。 夜十七身边的武者们，都在抵御身后袭来的兽人，局面几乎已经到了绝境，每时每刻，都有人倒下，有的被毒成脓血，有的被兽人撕裂…… 一直没有动作的夜十七，目光终于变得坚定起来。 他握紧了断岳剑，随之看向不远处的莫邪。 “莫兄。” 莫邪击杀了迎面的兽人，旋即转身，来到夜十七近前。 “牛二兄弟，有何吩咐？” “你有可以避毒的宝玉？” 莫邪微微一愣，随之道：“有，就在身上，是家师所赐。” “能否抵御恶虺之毒？” “这……不清楚，估计短时间可以，太久不行。” “可否借我一用？”夜十七目光紧盯着莫邪问道。 莫邪看了眼自己的胸口位置，似乎有些犹豫，但没多久，他一把将贴身宝玉取下，递到夜十七面前。 “当然可以。” 夜十七将宝玉接过后贴身放好。 “牛二兄弟，你要做什么？”莫邪不由得好奇问道。 第181章 动则掌胜败，定乾坤 夜十七看了眼手中的断岳剑，虽然现在有避毒古玉在身，为了确保无忧，他还是服下了避毒的丹药。 “恶虺的弱点，应该的确就在七寸之处。” “只是这么个打法，不行。” 话音落地，夜十七周身真元涌动。 莫邪没能明白他的意思，但却可以感受到，此刻夜十七的神情异常决绝。 “牛兄，盟主……你究竟要怎么打？” 这时的夜五和夜二九也留意到了夜十七的异常。 “老二，你是不是有办法了？”夜五急问道。 “二哥，你万万不能胡来。” 夜十七看了眼夜二九和夜五。 “事到如今，唯有一搏，方有生机，我若能得手，你们便立即准备反击，倘若失手，你们便自寻去路。” 话音落地，夜十七飞身而起，化作一道残影直奔恶虺所在冲去。 重伤的薛鼎天见状心中焦急，可伤势太重，无法起身，他便只能对着夜十七的背影高喊。 “小，小兄弟，咳咳，小心。”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夜十七的身上，包括陆凌风和赵阔在内，还有薛龙以及那些帝国武者，道门中人。 “老二……” “二哥……” 夜二九和夜五并不知道夜十七作何打算，眼见他飞冲出去，只得焦急大喊。 小怪也在原地急切的发出阵阵吼声。 恶虺在强行吸收了附近一些兽人精元后，七寸之处得以安全，而那些兽人精锐，失去了精元，便逐一死去。 眼见又有人奔着自己冲来，恶虺张开巨口对着夜十七咆哮，骨刺间的薄膜剧烈震动。 随后便是一口毒雾喷涌而出。 夜十七身形闪动，避开了毒雾，而后绕着恶虺旋转飞行。 恶虺舞动身躯，那硕大的蛇身狂舞起来，莫说是人，就是山石巨树也会被生生击碎，拦腰折断，可谓无可抵挡。 夜十七则仗着敏捷的优势不断闪避，使得恶虺越发的狂躁暴怒。 武者们面面相觑。 他们对夜十七十分陌生，虽敬佩夜十七的胆色和实力，却也不明所以。 “这小子在干什么？” “不清楚，难道，是在寻找机会，继续攻击恶虺的七寸之处？” “哎，恐怕没用了，倘若方才城主的那一击能够再强三分，估计恶虺现在已经丧命，可是现在，那恶虺不会再给他机会。” “不管怎么说，这小子是个人物，哎，数日前，倒是老夫小瞧了他们。” 不远处，薛鼎天用尽全身的力气道：“诸位道友，快，助他一臂之力，不论成败与否，都不可轻言放弃。” 随之，武者道者们继续施展各自的武技道法，虽然无法对恶虺造成有效伤害，但却可以一定程度上限制其行动能力。 夜十七则不断的绕着恶虺旋转，始终保持与之一定的距离。 这个距离，可以对恶虺构成一定的威胁，也可以使得他快速闪避恶虺的各种攻击。 大约百息之后，夜十七目光锁定恶虺的七寸之处。 一时间，真元灌注断岳剑，使得断岳剑发出一声高亢的剑啸，夜十七也在一瞬间进入到了人剑合一的状态。 随后，他化作一道剑影，直奔恶虺的七寸处飞刺而去。 众人见状，并不抱有多大的希望。 那恶虺一次吃亏，岂能再吃第二次亏，而且，恶虺吸收了几十个兽人精锐的精元，使得它七寸处的防御甚至比之前还要强。 他们看得出夜十七的修为，似乎也达到了真元境界。 可照比薛鼎天，终究是差了一大截。 恶虺愤怒的咆哮着，这一声咆哮，似乎是对夜十七此举的一种嘲笑。 与此同时，他蛇身扭动，硕大的蛇头迎着夜十七化作的残影而来，血盆大口张开，涌出令人作呕的腥气，锋利的獠牙散发出惨白瘆人的光芒。 “老二，小心。”夜五见状急忙大喊一声。 “二哥，小心蛇口。”夜二九也已经焦急万分，也许是因为，如果夜十七死了，她的噬心蛊虫，就永远不可能再取出。 “牛二兄弟……” “盟主。” “小友，小心蛇口。” 一时间，几乎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众人纷纷开口，倾尽全力的呼喊，只为提醒夜十七提防。 然而，就在恶虺蛇口袭来之际，正在飞刺恶虺七寸的夜十七，突然间改变了方向。 人剑合一的他化作一道剑影，转向了恶虺的巨口。 夜十七就这样，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生生钻入了恶虺的口中。 那一瞬间，恶虺似乎也有些大为吃惊，旋即将巨口合拢。 如此的变数只在瞬息之间而已。 然后，时间仿佛陷入了静止的状态，武者们纷纷目瞪口呆，眼中尽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但兽人族的攻势犹在，有几个武者，甚至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使得他们过于吃惊，而葬身在了兽人族的利爪和獠牙下。 几息之后，回过神来的夜五顿时大喊一声：“老二……” “完了，这一下全完了。”夜二九的目光顿时充满了绝望，整个人的脸色也在此刻灰暗无光。 小怪更是急的发出几声震天的咆哮，而后不管不顾的冲向恶虺。 薛龙、莫邪、陆凌风、赵阔以及那些武者和道者，都在这一刻无比的沮丧甚至是绝望。 就连重伤在身的薛鼎天，也被这一幕所震惊，借着一股子力道坐了起来，两眼死死的盯着恶虺，满面惊恐和悲切之色。 “老二。”夜五大喊一声，随之挥舞长刀，便要去与恶虺拼死一战，或许在他看来，如果能够尽早将之斩杀，夜十七还有一线生还的可能。 夜二九则没有这个胆色，这也是她和夜五的区别所在。 夜十七死了，她固然不愿看到，但也只是自己的噬心蛊虫无法再被驱除，她还想活。 而那恶虺似乎也颇为意外，但并未感觉有什么异常之处，眼见小怪和夜五冲来，便摆动硕大的蛇尾向他们抽打过去。 事到如今，众人已经不抱有任何希望，便开始倾尽全力的诛杀兽人，只盼临死之前可以拉上几个垫背的。 第182章 恶虺伏诛，诛杀异族 小怪的悲愤自不必说，愤怒使得他面对袭来的蛇尾不躲不避，一口直接咬了上去，随之便被蛇尾的巨力带飞，而小怪的一口，也将蛇尾上的鳞甲生生洞穿。 夜五挥舞长刀，凝聚周身之力，劈砍在蛇身上，爆发出阵阵轰鸣，但由于修为太低，攻击力道有限，仅仅只能将恶虺的鳞甲劈出微弱的裂痕而已。 原本就棘手的局势，随着夜十七被恶虺吞下，几乎陷入了绝境。 连赵阔和陆凌风这种真元境的高手，也在兽人族精锐的围攻下逐渐不敌，甚至负伤。 薛鼎天带来的一百多高手，也已经战死了六七十之多。 剩下的人，都在苦苦支撑，而兽人族却越战越猛，越来越多，大有将此处的所有人全部斩尽杀绝的意思。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恶虺似乎察觉到了自己体内的异常。 正在不停喷吐毒雾，甩动蛇尾的它忽然间停了下来。 它高昂着蛇首，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大约四五个呼吸的时间过后，恶虺忽然间开始剧烈抖动，并且在地上来回翻滚，仿佛是承受了莫大的痛苦一般。 就在此刻，恶虺的七寸之处，突然间剑气四溢。 无数的剑气，从恶虺的七寸处，由内向外迸发而出。 恶虺不断的翻滚，蛇身横扫足有万钧之力，那些兽人来不及躲避，纷纷被其抽飞，但凡被其击中者，轻则重伤，重则落地立时毙命。 如此的变数使得本已绝望的众人纷纷回过神来，但见恶虺已经不分敌我，而且变得异常危险，他们急忙退到远处，避开其攻击范围。 那恶虺在地上折腾了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凄厉的哀嚎声覆盖方圆数十里，甚至将数万兽人的嘶吼声，将战鼓声和兽人族的号角声完全淹没。 突然，恶虺昂首向天，一冲而起，颇有些化龙准备一飞冲天的状态，就在此刻，一道身影从恶虺的七寸之处冲了出来。 伴着最后一声凄厉的哀嚎，百丈长的恶虺，终于重重的摔在地上，连大地都被震的颤了三颤。 那身影，自然是夜十七无疑。 恶虺的七寸所在，的确就是它的命门，但它自己同样清楚，所以命门处的防御也自然最强。 冷静，细致是夜十七十二年养成的习惯。 他一直没有急着出手，而是在观察，就是寻找机会。 不出手则已，出手，便要掌胜败，定乾坤。 既然从外向内无法将之斩杀，那就只有从内向外，他夜十七不相信，恶虺的体内也一样满是坚硬的鳞甲。 但此举之凶险，也是毋庸置疑的。 然而，在当时那种情况下，能有一个冒险的机会，就已经是不错了。 于是，夜十七这才义无反顾，做出了这等让所有人为之震惊的举动。 此刻，众人愣愣的看着躺在地上的恶虺。 就连附近的兽人族精锐，也终于不再进攻，而是盯着恶虺显出几分惊惧之色。 愣神之际。 “还愣着干什么，杀兽人，退异族。”一声呼喊，将所有人惊醒。 众人的目光又瞬间从恶虺的身上，聚焦在了半空中。 那里，就是声音响起的地方。 一眼看去，夜十七浑身是血，手持一柄长剑，面容依旧是冷淡若水，双眼中的目光也依旧充斥着坚定和杀机。 小怪被恶虺甩飞出去，此刻见夜十七重现，顿觉得兽血沸腾。 几声咆哮，颇有兽王的威势,只是在这几声咆哮中，还掺杂着其他的意味，也许是对方才夜十七冒险的举止十分不满，也许是见夜十七死地后生的狂喜。 夜五回过神来，旋即大笑道：“哈哈，哈哈哈，你小子，可真是服了你了，你竟然以这种方式把那臭长虫给宰了。” 夜二九脸上的绝望和茫然之色，此刻也逐渐被震惊和敬佩所取代。隐隐之间，她才觉得，这个夜十七的身上，有一种所有夜幽都不存在的东西，也许他真的可以办到。 还有那些武者，包括各为其主别有用心的陆凌风和赵阔在内。 这一刻，别无他想，唯有对夜十七的敬佩。 就算他们想到这个办法也许可行，也未必有这个胆色去做。 他们都很清楚，此时此刻，他们就是一个战线上的兄弟手足。 夜十七的举动，彻底点燃了所有人心中的战意。 武者们看了看身边那些死去的道友，同门或者同袍，只觉得身上的伤都已经不再疼痛，从骨子里冒出一股无法言明的力量。 于是，众人纷纷怒吼，仿佛要将今日一切的压力完全释放。 要将血债彻底讨还。 血云遮月，夜风凄冷，血腥味不再令人作呕，而是化作了浓浓的战意。 “贼首伏诛，诛杀异族！” 薛龙看到夜十七破虺而出，一颗激动的心，使得他周身抑制不住的颤抖。 此刻，薛龙凝聚了全身的力气，仰天长啸。 一声怒吼，将整个桐城覆盖，不单单是桐城内依旧死战的兵甲，也包括那些处于生死边缘，已经绝望，只待命运安排的百姓。 当然，也包括数万兽人在内。 下一刻，武者们也都纷纷大喊起来。 “贼首伏诛，诛杀异族……” “贼首伏诛，诛杀……” “贼首伏诛……” 吼声震天，这种吼声，可抵千军万马，虽没有直接的杀伤力，却对兽人异族的战意产生致命打击。 夜十七破虺而出，将之斩杀，自身消耗也不小，他急忙服下丹药，并且舒张七脉，尝试一边战斗，一边吸纳元力…… 下一刻，断岳剑出手，以心驱剑，这一柄断岳剑，追魂索命，将天上的兽人纷纷击落。 与此同时，几个持剑武者忽然发现，自己手中的剑在剧烈颤抖。 不多时，竟然脱手而飞。 也在夜十七的心念操控下，化作漫天剑影。 恶虺被诛，似乎还有几个兽人头目妄图稳定局面，但很快都被武者们有针对性的击杀，局面开始出现颠覆性的逆转，兽人族大乱，城外的乱成一片，城内的，也开始不断向外溃逃。 第183章 一将功成万骨枯 不论是武者单挑，还是大规模混战，势都尤为重要。 气势，是一种无形的战斗力，决定了双方能将自身实力发挥出几成。 眼下就是如此。 实际上，即便恶虺伏诛，兽人族的实力依旧占据优势。 但势弱之下，战意全无，溃败和恐惧的气息迅速蔓延，数万的兽人大军便成了待宰的羔羊。 反之桐城一方。 压抑的怒火得以释放，兄弟亲人的惨死，也转化为了一股力量，就连城内的百姓，都似乎忘记了恐惧，持起家中的菜刀，榔头跑出来，对着已经死去的兽人尸体不断劈砍，发泄着心中的愤怒。 于是，大局已定，剩下的只是杀戮。 夜五杀的兴起，他和夜二九相距不远，逐渐也开始了配合，夜五以刀近距离劈杀，他似乎更喜欢那种刀锋劈砍在血肉上的感觉，和那种与骨骼摩擦所发出的声音，夜二九则更愿意安静一些，以银针远射，她的银针直接杀伤力不高，却淬有剧毒，一旦被射中，兽人跑不出三步便倒地抽搐而亡。 没多久，夜五似乎想起了什么。 “喂，小妹，先别杀了。” 夜二九皱眉问道：“又怎么了你？” “你看现在一片混乱，大局已定，也不差咱们俩了。” “有话直说，有屁快放。” 夜五瞪了夜二九一眼，随口道：“这些兽人，有一些有人珠，而且有的就是凶兽，体内有内丹，趁现在，咱们得赶紧捞点好处，等打完了，不一定怎么回事了。” 夜二九环顾四周一眼，而后笑道：“行啊，心眼开始多了。” “少废话，干活。” 于是，夜五和夜二九开始来回穿梭，事先收缴起了战利品。 大部分的兽人，没有人珠，但作为首领是有的，通常情况下，一百个之中会有一个首领，而首领也有等级高低，所以人珠的品质不同。 至于凶兽，虽然数量不多，但都有内丹，那是不可多得的宝物。 兽人族，来的快，退的也快。 从开始溃败，大约一盏茶的时间而已，便已经逐渐消失了踪迹。 溃逃慌不择路，有的跑入山中，有的向北退去，也有的不管不顾，反正可以尽快远离桐城就好。 杀声渐淡，战鼓声也逐渐趋于平静。 一直到恢复平静。 夜风阵阵，却吹不散空气中浓重的血腥气。 桐城内外，横尸满地，鲜血已经汇聚成河流，浸染着这片土地。 夜十七缓缓落地，收了断岳剑，被他所借的那些剑，也都纷纷回到了各自主人的手中。 方才这一战，令他得到了不小的好处，高强度的输出，对筋脉和肉身都是一种淬炼，尤其是丹田气海对真元的转化越来越快，这就是境界提升的一种表现，而且雾化的程度也在增强，这种磨炼，是平日里自己闭门苦修无法达到的效果。 他估计，按照这种进度，自己在二十岁之前，便完全可能完成真元结丹，从而踏入真元境中期。 他的附近，零零散散的站着一些武者。 不远处，是散修们，和薛龙仅剩下的两千兵甲。 城头上，守军们也都默默地看着兽人们溃逃的身影越来越远，城内则尽是哭喊和哀嚎的声音…… 恰在此时，朝阳偷偷的升起，将晨光洒向大地，万丈霞光照耀下，使得那一具具尸体更显狰狞，似乎连鲜血都更加艳红了一些。 忽然，有人高喊。 “胜了，我们胜了。” 接下来，便是群情振奋，上万人齐声呐喊，享受着胜利的喜悦。 但是当呼喊声渐渐淡去，桐城却又重归了平静，所有人看向四周，忽然心头那一份胜利的喜悦，变得满是伤痛。 桐城守卫，算上薛龙的人，五万兵甲，经此一战，伤亡三万有余，其中还要包括助战的武者道者，以及散修。 尽管诛杀兽人数以万计，连同恶虺一并斩杀，但这份代价也过于沉重。 但不论如何，这都是一场胜仗。 而胜仗的荣耀，却只会归于一人，或者区区几人，正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 老城主薛鼎天在薛龙的搀扶下，缓缓来到夜十七的面前，还有活下来的那些武者和道者也都聚拢过来。 夜十七正在感悟自身体内的变化。 四周的一切，他不是很在意，忽见老城主走来，他依旧神情漠然的看了过去。 薛鼎天的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挂着血痕，他来到夜十七面前，眼中带有几分愧色。 “老夫……替城中几十万百姓，谢过小友了。” 说话间，薛鼎天稍稍用力，摆脱了薛龙的搀扶，随之便对夜十七深施一礼。 夜十七安静的看着，这种感觉对他来说，很陌生，但也不算坏。 薛鼎天施礼后，身形一晃，显然是强撑着，薛龙见状急忙将之搀扶。 夜五和夜二九此刻也回了夜十七身边，二人现在是收获颇丰。 见夜十七不言语，夜二九回道：“老城主不必如此。” 夜五翻了个白眼，低声道：“哎，当初我就说过吧，有你们后悔的时候。” 声音虽然不大，但在场的人也都听得清楚。 顿时，当日在城头的那些人，纷纷低下了头。 薛鼎天愧道：“是老夫的错，倘若当日，老夫让你们入城，也许……哎，老夫愧对城中百姓。” 夜五撇了撇嘴角，见薛鼎天如此，也不好再多说。 几息之后，薛鼎天恭敬的道：“现在，老夫以桐城城主的身份，恭请小友，带领一众散修朋友，入城修整，也好让几十万百姓，和得以活命的兵甲知道，是谁救了他们。” 由始至终，夜十七也没开口。 此刻，他只是轻轻点头。 而后，众人便纷纷入城，自有人打扫战场，恢复城防等等，最后，几个修行火系道法的道者，以熊熊烈火，将城外的尸体焚烧，尘归尘，土归土…… 夜十七和一众散修，被精心安排。 他的落脚处，是一个宽阔的院落，有几间独立的房舍，清幽僻静。 他稍作恢复，便直接将莫邪召来，当时事发突然，他没时间细问，此事对他而言，也是重中之重。 第184章 大义换来的万人敬仰 房内，只有他和莫邪两人，小怪在角落里安静的恢复疗伤。 “昨晚的事，详说一遍。”夜十七目光严肃，又补了一句：“实话实说。” 莫邪点头，稍作回想便道：“我和你说的，就是实情。” “我想听你再说一遍。” 莫邪只好又说了一遍，与之前的讲述大体一致。 “你被擒时，可有听到他们说什么？” 莫邪缓缓摇头：“没有。” “在此之前，你可曾得罪过他们？” “怎么可能，一路到此，我甚至没多看过他们一眼，更没说过半句话，何来的得罪一说？” 夜十七稍作沉默后又问道：“他们将你装入布袋，是向西而行？” “对，应该就是。” 此刻的莫邪心里比夜十七还纳闷。 那几人嘴里说的就是投奔夜十七而来，而且当日见面的时候，夜十七也表现出熟识，可昨晚事发，莫邪又发现，他们之间似乎并不像表面那么和谐。 可夜十七的神情，和那种冷冷的感觉，使得莫邪不敢多问。 几息之后，夜十七开口道：“你回去吧。” “我……”莫邪稍有犹豫，似乎要开口发问，但见夜十七的脸色，最终只好应了一声。 正转身要走。 “等等，古玉还你。” 夜十七取下古玉，挥手间，飘向莫邪。 莫邪看了眼古玉。 “虽然我不知道他们要将我如何，但绝不是好事，若非是你，我恐怕已经遭难，而且昨晚一战，你等于再救我一次，我莫邪虽为邪修，却知知恩图报，这古玉，便赠送于你。” 夜十七也不矫情，挥手将古玉收回。 “好，如此一来，你我两清。” 好一个干脆利落，甚至毫不推辞，反倒让莫邪微微一愣。 他并非后悔，也是真心相送，只是夜十七处事的风格，让他颇感意外。 “这院中还有空房，若你愿意，可以住下。” 莫邪点头：“多谢。” 随之离去。 …… 莫邪走后，夜十七琢磨了一会。 总觉得，自从自己接任务到现在，所有的事，似乎隐隐之中都有关联，但又不是很密切。 自己做了盟主，按道理，寒星应该是要借散修之力去做些什么才对。 可她似乎对此不感兴趣。 反倒是将夜二一四人安插进来。 再加之莫邪的事。 夜十七心头不由得发紧，这绝不是巧合，而且莫邪恐怕，也不是唯一一个有此经历的。 也就是说，在此期间，夜二一四人，应该是擒走了一些散修。 难道说，门主和寒星的目的，就是要抓走这些散修？ 而自己这个盟主的作用，无非只是一种掩护，如此想来，寒星命自己维持会盟，还要壮大，就是为了吸引更多的散修到此。 隐隐之间，这些事，似乎又关联了起来。 …… 大战过后，城内百废待兴，但都有人去做。 次日，天亮不久，夜五匆匆而入。 “老二，快，你快出来看看。” 夜十七心中纳闷，便随夜五出门而去，到了门口处，夜二九和莫邪挡在门口，一副戒备的神情。 夜十七打眼一看，街巷上全都是人。 而且绝大多数都是城内的寻常百姓。 老老少少，男男女女，看穿着更是各行各业。 “他，就是他，他就是牛二，昨天就是他亲手宰了兽人异族的首领，才保住了桐城。” “快，快给恩人磕头。” “谢谢恩人，替我娘报了仇。”一个孩童不停的磕头。 “谢谢恩人，我替我那只有九岁的孩儿，给您磕头了。” 这一刻，不需要有人指挥，百姓们纷纷跪地，喧嚣声四起。 一时间，整条街上跪满了人，上至耋耄老叟，下到几岁顽童，虽然这一难，使得不少百姓罹难，但百姓心里清楚，若非此人，他们都得死，亲人的仇，只能记在兽人异族的身上，也是这个人，替他们报了仇。 院门前的这四位，三个冷血夜幽，一个邪修，此等场景，只怕是他们做梦也没想到过的。 他们更习惯的，应该是世人的冷眼和唾弃。 夜五露出憨憨的笑意，大手不停的挠着头。 “这……你看看这，这哪跟哪啊……起来起来，没什么了不起的。” 就连夜二九的一双秀眉也紧紧皱了起来，如此一幕，使得她也有些手足无措。 夜十七的神情却依旧冷漠如霜。 但心里，还是难免掀起一阵波澜。 这……就是所谓的狭义，换来的敬仰？ 难道他，当初就是为了这个，才宁愿一死，也不曾反抗？ 这感觉对夜十七来说，很陌生，不算坏，但也算不得多好。 他只是默然的看着，几息之后，便转回了身走向院中。 一些在附近落脚的散修纷纷出来，这样一幕，对他们而言却是很有触动的。 尤其是由于某种原因，不得不替异国效力的赵阔。 夜十七回到院中，脚步停下，他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而后仰首凝望天穹。 良久…… …… 一个时辰后，伤势稍有好转的薛鼎天便带着几位武者赶来。 前堂内，众人落座。 “百姓们已经疏散，并都安排好了，若是扰了小友疗伤，还望勿怪。” 夜十七没言语，只是轻轻点头。 薛鼎天又道：“牛二小友，昨晚的义举，相信很快就会传遍苍寒帝国每一个角落，受万人敬仰，老夫也已经上禀镇北王，估计皇族也一定很快知晓。” 夜十七一双剑眉轻微皱了皱，还是没开口。 “不仅如此，昨晚的一战，对整个战局也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哎，自从兽人异族攻破泰牢关，便一直占据主动，我们只能以九城作为防线被动防御。” 说话间，薛鼎天脸上的愁苦之色逐渐转变为振奋。 “但这一战，诛杀兽人数万，更是斩了兽人族十首之一，使得兽人族士气受挫，其他几城听闻后，借此机会发起反击，大有逆转局面的趋势。据探，兽人族正在向着泰牢关退去。” “所以，小友以命相搏，救下的，可不单单是我桐城内的数十万军民，老夫……”说话间，薛鼎天再次起身，与之同来的薛龙等人也都纷纷站了起来。 第185章 实实在在的好处 夜十七旋即起身，他已经猜出了这些人要做什么。 “诸位，不必。” 但还是没能阻止。 薛鼎天带着几人，毕恭毕敬的对着夜十七施礼。 “这是老夫代百姓军甲所施的一礼，小友可受之。” 算了，既然如此，夜十七也不去计较。 众人纷纷坐回。 经此一战，夜十七在实力提升方面得了不少好处，至于眼下，所谓礼不礼的，他并不在意。 夜五在一旁时不时的看夜十七一眼，眼神中，带有几分焦急，似乎是有话要说，又不好开口，他在提醒夜十七。 而夜五此刻的想法，和夜十七刚好一致。 夜十七索性直言道：“诛杀异族，乃我苍寒武者分内之事，接下来，我一样会竭尽全力，不过，经此一战，消耗颇大，还望城主能给予补充。” 闻言，夜五顿时点了点头，心中暗道：“嘿，这就对了，什么敬仰不敬仰的，那都是虚的，这种时候，来点实际的好处才最重要。夜十七，你总算是开窍了。” 薛鼎天顿时开口：“小友有何所需，尽管开口，但凡老夫能够办到，义不容辞。” 其余几人互相看了看。 并非不愿，只是他们见过直爽的人，却没见过这么直接的。 “丹药，灵石和各种武者必须所用之物，多多益善。” 薛鼎天听后，稍作犹豫，桐城兵甲所需的修行资源，都是帝国派拨，十分严格。 夜五见状，笑道：“城主大人，您也知道，我们这些人都是散修，为了此战，可谓是倾其所有。而你们，有帝国作为强大的后盾，我们可是用光了，就再也没有了。” 薛鼎天看了眼夜五，而后目光看向夜十七。 “好，老夫答应你，这便回去筹措，绝不会让小友和散修朋友们寒心。” 夜十七轻轻点头。 下午的时候，果然，薛鼎天言而有信，派人送来一个乾坤袋。 夜十七探视过后，小有意外。 乾坤袋中，下品灵石近万颗，还有中品灵石数百颗，外加一些丹药符箓之类的消耗品。 不算少，但夜十七转念一想，那陆凌风可是拿了皇甫皇族整整一千颗中品灵石。 又不算多。 但区区一个桐城，跟皇族自然是无法相比的，他相信，薛鼎天是尽了力。 于是，夜十七将所有的下品灵石，和中品灵石中的一半交给夜五，让夜五分发给散修们。 夜五接过乾坤袋后，一脸神秘的往前凑了凑。 他也取出了一个乾坤袋。 “瞧瞧，这一次，咱也没少赚。上次匆忙，没拿几颗人珠，这次补上了，足足几十颗，还有几颗凶兽的内丹，品质都不错。” 说话间，夜五直接将乾坤袋向夜十七递去。 “全给你，怎么用，你说了算。” 夜十七直接接过来，现在的他，一直在努力的积累灵源，这也是在为那不知何时，又必会到来的一天做准备。 至于夜五平时修炼所需，夜十七毫不吝啬。 夜五离去后，将灵源分配给散修们，除了陆凌风和赵阔之外。 散修们大为欣喜，要知道，散修修行艰难，最大的难题就是灵源不足，有些散修为了获得灵源，甚至要去冒着生命危险猎杀凶兽，得了内丹后再去兑换灵石。 很多开脉境的武者，一个月，也未必能用得上一块下品灵石，就算是气海境的武者也很匮乏，此次每人可得十余块下品灵石，对他们来说，已经是不小的收获。 …… 入夜时分，夜十七催动灵犀符箓。 大约半个时辰后，正在酣睡的小怪忽然抬起头，一脸警戒的看着房门位置。 几息之后，夜十七低声道：“谁？” “我。” “岳四叔，进来吧。” 房门开启，枯鬼步入，随后关好房门。 他几步来到夜十七面前，脸上带着几分笑意，随之竖起大拇指。 “霄儿，这一战，干的漂亮，四叔我都知道了。” 夜十七苦笑道：“以命相搏，沾了些运气罢了。” “相信二哥在天有灵，亦可瞑目了，单凭此战，霄儿，你便不愧为秦家血脉。” 夜十七不想活在秦武的影子里。 而且这一战对他来说，从目的上而言，和当初的秦武也截然不同。 于是，他话锋一转：“四叔，你可知道三叔闭关之处？” “知道，怎么了？” “他还没出关？” “应该没有，突破神婴境，可不那么轻松，我估计只怕还需要一些时日，如果三哥成功突破的话，他一定会来找你。” 夜十七旋即皱眉：“四叔，我现在的处境，三叔只怕不宜直接露面。” 枯鬼点头道：“放心，我明白，我会对你三叔讲明，到时候，有你三叔在暗中护你周全，我也就可以继续去寻找邕江胡姬，和二哥的部下了。” 夜十七现在实在太需要一个隐藏于暗中的强大臂膀了。 有些事，他想做，却碍于自己的身份没法去做。 比如夜二一四人，如果迫不得已，夜十七想过将之除掉，却不敢去做，如果让枯鬼暗中去做，以枯鬼真元境后期的修为，去对付四个各有所长的夜幽，也没有十足把握。 但如果天刀齐洛可以成功突破到神婴境，那就不一样了。 就算是寒星，也不过是真元境后期的修为而已，以齐洛的实力，在合适的机会下，也可以将之杀掉。 可以说，现在的夜十七，已经逐渐从原来的被动，转化为主动出击了。 恰在此刻，小怪再次传来预警的声音，若是夜五或者夜二九，小怪熟识，不会表现出敌意。 很快，枯鬼和夜十七也纷纷察觉到异常。 “有人来了。”枯鬼神色微变，看向门处。 “四叔，你得赶快离开。”夜十七看了眼窗子。 枯鬼旋即点头，而后挥手，窗子打开，他则身形一闪飞出窗外。 夜十七急忙将窗户关好，好在枯鬼一直隐藏自身的气息，屋内并没有气息残留。 不多时，房门轻叩。 “谁？”夜十七冷声问道。 “是我。” 闻声，夜十七便心头一沉，随之快步走到门边，亲手开门。 第186章 赏罚分明，严辞警告 能让夜十七如此的人不多。 开门，一眼看去，门口处一人，黑纱遮面，但夜十七完全可以确认，此人就是堂主寒星。 寒星直接步入，夜十七立即将房门关好。 入了房中，寒星取下面纱。 夜十七毕恭毕敬的站在一旁，和往常一样，目光盯着地面。 “夜十七，封凉城你一战成名，但也仅限于散修之中，但桐城一战，你可谓是名扬天下了。” 夜十七依旧保持原态，并未搭话。 寒星缓缓点头，眼中颇有几分赞许之色，随之，他轻轻挥手，取出一个小玉盒。 “门主已经得知，对你此次任务十分满意。这便是你上次，向门主讨要的龙元丹。” 夜十七急忙伸双手接过去。 “本门向来如此，有功则赏，有过……也必定要罚。” 夜十七的心头不免微颤。 这有过必罚，似乎是别有所指。 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寒星的脸色渐渐冷了下来。 “夜十七，虽然本堂主并未对你言明，但料想你也一定可以认得出，我派在你身边的四人。” “你们夜幽独立成长，各有所长，所以承接的任务也不尽相同。” “规矩，更不必我再多说。” 夜十七静静的听着，基本可以确定，夜二一已经将当天的事禀报了寒星。 “你为何要干扰夜二一执行任务？” “属下不明。” 寒星脸色顿时沉了沉：“夜十七，你是个聪明人，故作糊涂，可不是聪明人该做的。” “属下确实不知。” “好，我来问你，夜二一要抓的人，你为何横插一手？” “属下不知。” “你……放肆。”忽然，寒星周身杀气涌动，一掌打在夜十七的胸口，直接将夜十七震退撞在墙上。 这一掌力道不轻，但也并非是为了要夜十七的命。 角落里的小怪登时起身，对着寒星呲牙低吼。 寒星旋即怒视小怪，杀气越发浓重。 夜十七顾不得自己的伤势，立即看向小怪，目光异常严肃，这才使得小怪安稳下来。 为了转移寒星的注意力，夜十七快步回到她面前。 “堂主当日，只说派几人助我。” “我虽认得出夜二一几人，也知他们必有任务，但却不知究竟要做什么。” “我乃散修盟主，为了完成堂主和门主交代的任务，必须要依靠这些散修的力量，夜二一暗中抓人，恰好被我碰见，我岂能不管？” 面对寒星，夜十七很少说话。 这一次，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恐怕比他十二年加起来还多。 冷眼打量着夜十七，寒星沉默了片刻。 听起来，这里边的确是有点矛盾，既然夜幽各自执行任务，自己给夜二一安排的任务，的确和夜十七的任务有了些冲突。 几息之后，寒星冷声道：“听你的意思，是怪本堂主了？” “属下不敢，方才所说，只为解释属下所说的几个不知。” 寒星缓缓转过身去。 据夜二一所说，由始至终，夜十七并未去触碰规矩，他并未追问夜二一这么做的目的。 良久，寒星才道：“不可再干涉夜二一四人所行之事。相信从今日起，必定会有越来越多的散修投奔你，你只管做你的盟主即可，那些散修本就来去无踪，没人会在乎他们是自行离开，还是消失了。” “是。” 说罢，寒星便要走，刚走出几步，她转首看向角落里的小怪，冷声道：“你这小兽，可不一般啊。” “若在以往，单凭它方才举止，我便已取它性命。” 寒星忽然看向夜十七：“知道为什么吗？” 夜十七轻轻摇头。 “不论是何缘由，它都有逆反之举，当杀！今日，念你有功，不予计较，倘若再有下次，必诛之。” 话音落地，寒星快步离去。 夜十七明白，这话实际是给自己听的，他关好房门，一颗心才算是稍稍落地。 几息之后，他的脸色也变得无比阴沉，眼角更是杀机闪烁不宁。 显然，对于这种生活，他心底里的抗拒已经越来越强烈，那颗早已埋下的种子，也已经悄然萌发。 也许，准备还不够充分，自己还不够强。 也或者，只是差一个合适的机会。 …… 果然，正如寒星所言，自从桐城之战后，夜十七名扬天下，越来越多的散修慕名而来，其中包括当初不辞而别的，也有当初压根就不看好什么会盟，并未去封凉城选盟主的。 如此一来，散修这一股平日里很难凝聚的力量，逐渐有了规模，各大势力对其的重视程度也与日俱增。 当秦忠和秦熙得知这个消息时，那种震惊和喜悦无法形容。 可在振奋和欣喜之后，还是要面对那个关键的问题。 “忠伯，现在弟弟已经名扬天下，又有了此等大义之举，可谓挽救了无数性命，他是否可以迈出那一步？” 秦忠面有愁容的道：“老夫也觉得，实际上霄儿，不是不想，只是身不由己，可即便如此，只怕也不行。” “为何？” “熙儿，成见是人心中的一座大山，很难移除。一个人，做了一生的好事，可若走错一步，则万劫不复，没错，霄儿成就了大义之举，但他却也是大恶之人，倘若他逆反天一门，就等于将自己的一切昭然天下，到那时，会是怎样的结局，谁也无法把握。” “我们就不能为他做些什么吗？”秦熙急问道。 秦忠缓缓摇头：“此事，只能靠他自己，我们只能相辅，却万不可主导，霄儿心性极其坚韧，我们也主导不了。” “可这一天，终究要来的。” 秦忠叹了口气：“哎，是啊，该来的终究会来，老夫每每想到，都会心境很矛盾，期望那一天尽早到来，唯有这样，霄儿才会真正回来，又很恐惧，因为这里边的变数，实在不是我们能左右的。也许，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吧。” …… 夜十七现在唯一要做的，依旧是不断提升自己。 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条件和资源。 这一颗龙元丹，来的倒是时候。 第187章 气海雾化，踏入中期 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使得夜十七的认知出现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他不知道自己在这种情况下，这个夜幽的身份，他还能维持多久。 也许某一天，他就会触碰到禁忌。 以他现在来看，这已经是早晚必定会发生的。 自己必须要做好充分的准备，就拿方才来说，倘若寒星真的对小怪起了杀心，夜十七就势必要做出最后的决定。 一切，最终还是要以实力说话。 于是，寒星刚走不久，夜十七叮嘱夜五自己准备闭关后，便布下聚灵和隐匿气息的法阵，做好一切准备，直接将龙元丹服下，全力提升自身的内在境界。 至于散修日常的事，和每日新来的散修，有陆凌风和赵阔安排，夜十七让夜二九盯着，大可安心。 足够的灵石，灵丹，再加之龙元丹的效力。 大量的元力涌入体内，在七条武脉之间大周天循环，最后，纷纷涌入丹田气海。 一次次的生死历练，使得夜十七的筋脉和丹田气海越发坚韧，而元力在其中游走，也是对肉身强度的淬炼。 尤其是丹田气海对元力的转化能力越来越强，越来越快。 随着元力的疯狂涌入，在气海内开始迅速的雾化。 这个过程不单单是一种元力的凝聚，同时也在升华品质…… 夜十七闭关第三天。 城主薛鼎天亲来，准确的说，是陪人来见夜十七。 能让城主薛鼎天亲自陪同的人物，自然不是寻常角色，而是镇北王的二弟楚昭阳，楚一帆也陪在一旁。 十余人进入正堂，便在正堂等候，楚昭阳看了眼薛鼎天，薛鼎天立即派人前去知会夜十七，不久后，那人回返。 “报，二爷，世子，院中有人守护，说是牛二正在闭关，任何人不见。” 楚昭阳脸色顿时一沉。 身边，楚一帆不悦的道：“闭关？哼哼，那牛二向来目中无人，无非托辞罢了。你没说明，王弟和本世子亲来见他？” “小的说了，可那人十分蛮横，不容小的再多说半句。” “哼，好你个牛二，区区一个散修盟主，现在也拉起架子了。” 楚昭阳看了楚一帆一眼：“算了，贤侄不可无礼，我等贸然到访，的确有些突兀，也罢，老夫便亲去见他。”他给楚一帆使了个眼色，似乎是在提醒他，别忘了此来的目的。 楚一帆这才收了收强硬傲慢的气势。 说罢，楚昭阳带着十余人径直赶往后院。 到了后院，却见一道身影守在院中。 楚昭阳径直走了过去：“小友，牛二盟主可在屋内？” 夜五打量了楚昭阳一番：“在。” “能否……” 楚昭阳话音未落，夜五立时道：“不能，二弟正在闭关，武者闭关岂能随意打扰？” 楚一帆依旧摆脱不了自己的世子身份，楚昭阳乃是镇北王之弟，身份可想而知，在他的记忆中，似乎从未有人敢用这种语气跟楚昭阳说话。 “牛大，你可知道此人是谁？” 夜五翻了个白眼，不屑的道：“就算镇北王亲来，也不行。” “你……” 楚一帆顿时又要发怒，身边楚昭阳竖起手掌。 这一刻，楚昭阳的神色略有些吃惊，步入此处，他就在感知空气中的微妙变化。 虽说夜十七闭关也布下了隐匿气息的法阵，但楚昭阳并非寻常武者，依旧可以隐约捕捉到一些异常之处。 “看来，小友所言非虚，倒是老夫来的不巧了。” 夜五看了眼楚昭阳：“怎么，难道你们以为，我是骗你们不成？” 楚昭阳笑了笑：“呵呵，也罢，那我就不强人所难，几日后，待小友出关，我再亲临拜访。” “不送。” 楚昭阳这才带人离去。 离开院落，楚昭阳见楚一帆气愤难平，便道：“一帆，你这个脾气，得改一改。” “二叔，您不知道，那牛二目中无人，心狠手辣，封凉城中差点杀死侄儿。” “一帆，你与那牛二有过嫌隙，此次本不该带你来，但你父王的意思，就是想让你与之摒弃前嫌，甚至不打不相识，你如果还是这个态度，放不下自己的世子身份，只怕大哥交代的事，咱们办不成。” 楚一帆皱眉道：“侄儿心中有些不解。” “说。” “那牛二，极有可能是韩天铎的人，我们即便想，他也不可能为我们效力。何不尽早将之除掉？” 楚昭阳脚步放缓：“一帆，你方才也说了，是有可能。且不论他是与不是，可用与否，他现在都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接近他，才能了解他，主动权就会掌握在我们手里，至于是否可用，那要看在什么情况下，如何去运作把握机会，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敌人，只有绝对的利益。” 楚一帆听后，思量片刻，忽然眼前一亮。 “二叔的意思是，韩天铎和皇族已经势同水火，不论他们谁赢谁败，我们……” 楚昭阳眉头微微皱起，楚一帆的话便不再往下多说。 几息之后，楚一帆对着楚昭阳缓缓点头道：“二叔，侄儿明白了。” …… 在未来的几天时间内，陆凌风和赵阔等人也都相继到来，想见夜十七，但有夜五在这守着，道明夜十七正在闭关后，那些人没什么可说，也就自行离开了。 一直到五天后，又有人来到此处。 那人衣着华丽，看上去有些富贵相，只是眉宇之间尽是傲气，而且对夜五来说，这个人看起来很陌生。 见了面，那人便问：“牛二盟主可在此处？” 夜五挡在其身前，立时回道：“不在。” “我既然到此，自然是打探清楚了。” “那你还问？”夜五旋即翻了个白眼。 那人被夜五反问的微微一愣，旋即道：“我乃王爷府上的管家，此来到此，是奉了王爷的命，特邀牛二盟主到华园一见。” 闻听此言，夜五便皱了皱眉，他再次打量了一番此人。 “王爷？你说的是镇北王？” 那人微微一笑，不说是，也不说不是。 而在夜五的认知里，这所谓的王爷，当然就是镇北王无疑。 第188章 一战成名，多方试探 几息之后，那人又道：“我家王爷亲自前来，可见对牛二盟主的重视，想必是听闻了牛二盟主的壮举，必定有所重赏，兄台这就转告牛二盟主，随我一并前往吧。” 夜五粗眉紧锁，琢磨了片刻后道：“你家镇北王现在亲临桐城？” “正是。”那人的神色异常坚定。 “你是镇北王府的管家？”夜五又问道。 “王府管家。” “你叫什么？” “我，我叫郭淮。” 夜五顿时瞪眼：“胡说八道，我岂会不知镇北王府的管家叫什么？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夜五哪知道镇北王府的管家是谁，他只是觉得这件事十分古怪，前不久楚昭阳和楚一帆来了，起码看起来兴师动众的，今天又来了这么一个管家，就算镇北王相邀，那楚昭阳和楚一帆再来一次又何妨？ 所以夜五脑筋一转，这一问，也是想诈一诈此人。 “王爷何许人，府内的管家就有五个，你岂会全都知道，我是王府的内务管家，这还能有假？” 夜五再次打量了此人一番，嘀咕道：“假不假的，谁知道。” 而后，夜五又问道：“既然镇北王亲来，又为何不在城主府，落脚什么华园？” 那人似乎有些不耐烦，回道：“这有什么？现在大战刚刚结束，城主府也是一片狼藉，而且有很多事需要在那处理，人员驳杂，华园清净，本就是我家王爷所有。” 这个说辞，夜五一时间也找不到什么破绽来。 就在此刻，那人单手轻挥，手中旋即出现了一片令牌。 “你来看，这块令牌就足以证明我的身份了，这回，你该没什么疑问了吧？” 夜五哪里认得，但他就是觉得有些奇怪。 最后，将信将疑的夜五也懒得计较。 “不行，我二弟正在闭关，你来的不巧。” “闭关？” “没错，武者闭关，任何人不可打扰，就算你家王爷也不行。” 那人怒上心头，恶狠狠的瞪了夜五一眼：“既然如此，你不早说？” “嘿，你还来劲了，你也没问，我凭什么跟你说，行了，赶紧离开，免得扰了我二弟修炼。” 夜五开始强行驱离，那人也没办法，最后只好转身离开。 …… 此刻的夜十七已经将龙元丹中的元力完全炼化，在此期间，还消耗了不少的丹药灵石。 借此丹田气海内的雾化真元已经无比浓郁。 而且，隐隐之间，雾化的真元开始向着中心一点汇聚，呈现出逐渐固化成丹的状态。 这便说明，夜十七已经完成了真元境初期雾化气海的修炼。 从而，踏入到中期的结丹境修行。 尚有数月，夜十七才年满二十，此等年岁，此等修为，放眼偌大的苍寒帝国，也堪称天骄了。 出关后，刚刚推开房门，夜五便第一时间来到他面前。 “嘿，老二，你可算是出关了。” 这段时间闭关，物我两忘，天人合一，外边发生了什么，夜十七毫不知情。 “怎么，出事了？” “嗨，你闭关这几天，来找你的人可不少。” 夜十七环顾四周一眼。 “进来说。” 屋内，二人落座。 “都是些什么人？” 夜五回道：“薛城主来过，陆凌风和赵阔也来过，后来是什么镇北王的二弟叫楚昭阳的，还有楚一帆那小子。对了，就在刚才，算起来没多大会功夫，有个人自称镇北王府的管家，说镇北王亲自来到桐城，让你去华园面见，好像还拿出一块破牌子，我不认得，更没心思细问就给打发了。” 闻言，夜十七问道：“镇北王的二弟和楚一帆已经来过，现在，镇北王也来了？” 夜五点头。 “为何让我去华园相见？” 夜五摇头：“不知道，我也觉得纳闷。我问那小子，他说什么城主府损毁严重，人员驳杂，反正我感觉似乎哪里不大对头。” 听后，夜十七思量片刻，自嘲一笑。 “倒是热闹，有点意思了。” “那可不，你现在可真是成了大红人。” “红人？”夜十七眉角轻挑。 “当然，先是镇北王的弟弟，加上世子楚一帆，而且现在连镇北王都亲自来了，你还不红？我估摸着，用不多久，皇甫皇族也得派人来见你。” 夜十七微皱双眉：“各为所需，各有所图罢了。” “图什么，难不成，他们还想拉拢你，为他们效力不成？” 夜十七挑眉看向夜五道：“效力？” “是啊，若你真能掌控散修这股势力，以现如今苍寒帝国多方势力来说，谁不想将你收为己用？” 这一次，夜十七没有搭话。 效力？前提是他们不知道自己在为谁做事，如果他们知道，自己是在为韩天铎做事，而依旧要接近自己，那恐怕图的，就是自己这条命了。 一时间，夜十七心中辗转，暗道：“哎，与这些人打交道，真的太累了。我宁愿面对那穷凶极恶的恶虺，也不愿面对这些人，原来这个世界上最难的，是揣摩人心。” 夜五见夜十七愁眉不展，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旋即劝慰道：“哎，你也别多想，反正我都给打发了，也算刚才那小子运气不好，刚走你就出关了。不过，他们肯定不会罢休，你得做好准备。” “准备是不需要了，他们岂是常人，定然暗中派了眼线，估计我刚才一露面，他们就已经得知，该来的，很快就会来。” 夜五微微一愣：“那怎么办？” “见机行事，躲不过，也不必躲，走吧，我们去正堂。” 二人来到正堂，难得悠闲，泡上一壶香茗，细品慢等。 果然，也就是两刻钟不到，楚昭阳和楚一帆再次来访。 夜十七就坐在正堂主位上，门户大开，他可以远远的看到，一行人在青石地面上缓步而来。 但这一次，城主薛鼎天却没有相伴。 远远的看着楚昭阳等人走来，夜五不禁皱眉道：“嘿，这可是奇了怪了，这是唱的哪一出？我刚打发了那个人，他们又来了，怎么感觉他们互相都不知道一样？” 第189章 阴差阳错，局势不明 夜十七看了眼夜五：“老大，一会不必多说，多听多看就好。” “放心，明白。” 一行人来到正堂外，楚昭阳和楚一帆步入正堂，其他人则留守在外。 夜十七面色淡然的看着楚昭阳。 四目相对，正堂内一时间一片寂静，楚昭阳似乎有些不大适应，若是平时，对方本该先对他施礼问候才是。 可是现在，对方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自己，也不吭声，难不成，还要让自己先开口？ 楚一帆在一旁见夜十七如此，心里窝火，可想起此行的目的，也只能忍了忍。 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终是楚昭阳率先开口。 “小友就是此次大破兽人异族，斩杀兽人十首之一恶虺的散修盟主，牛二？” 夜十七自然应道：“是。” “嗯……”楚昭阳缓缓点头，沉吟一声道：“好，很好，果然是年少有为。” “不知小友，可有师承？” “没有。” 楚昭阳知道夜十七不会说实话，他环顾四周一眼，看了看正堂两侧的椅子。 “怎么，也不请老夫坐下说话？” 夜十七这才挥手示意，众人在正堂内纷纷落座。 楚昭阳看了眼楚一帆，楚一帆这才起身，佯装笑意的道：“牛兄，可还记得我？” 夜十七微皱双眉。 “我乃镇北王世子，楚一帆。你我早在封凉城便已见过，哎，牛二兄弟身手了得，还险些要了我的性命，不过擂台之上，实属正常，你我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 夜十七自然心知肚明，他轻轻点了一下头。 楚一帆笑道：“牛二兄弟此战，立下惊世之功，父王有意，欲任命你为其麾下督军副将，不知兄弟意下如何？” 夜五听后下意识的嘀咕道：“督军副将？那是个什么官？” 楚一帆看了眼夜五，解释道：“其位要在督将之上，可掌十督兵甲。” “十督？那就是十万了？”夜五吃惊的道。 楚一帆得意的点了点头。 下一刻，夜五又皱起了眉头：“那这个副字是什么意思？” “这个……”楚一帆有些语塞。 见状，夜五拍了一下大腿：“嗨，说了半天，就是给人当副手的，说话也不算啊。” 夜五的话使得楚一帆尴尬的看了看楚昭阳。 楚昭阳旋即笑道：“我看小友年岁不满二十，这普天之下，以此年岁，能成为督将的都是凤毛麟角，小友只需稍加努力，统率十万精甲，岂是难事？” …… 与此同时，自称王府管家郭淮的那人，被夜五打发后，径直离去，赶往华园的方向。 他的神色有些阴沉，不知是因事情没办成，无法交代，还是因刚才夜五对他的轻慢感到不满，记恨在心。 恰在此刻，对面传来一声喝喊。 “郭淮。” 那人闪目看去，顿时一惊，却见前方数人骑马而来。 为首者是一女子，骑枣红马，一身火炭红，青丝高挽，面如美玉，肤如凝脂，柳眉杏眼，朱唇玉润，眉宇之间多有几分巾帼之气，却也有三分傲色。 女子的身边，伴着一个老妪，面容枯槁，满脸皱纹，头发花白却目光炯炯，身后还有八名女子，年岁都在二十出头的样子，而且都身穿统一颜色和制式的武服，一个个眉目清秀，英姿飒爽，紧陈利落。 “公……小姐？”郭淮顿时恭敬的道。 女子打量郭淮一番，问道：“听说，方才父王命你去请那牛二盟主到华园相见？” 郭淮顿时变了脸色，他急忙上前半步，低声道：“小姐，此事老爷格外叮嘱，千万不可宣扬啊。” “怕什么，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看你这灰头土脸的样子，一定是没办成吧？” 郭淮面露苦色，叹道：“哎，那牛二有一大哥，十分蛮横无理，说牛二正在闭关，后来不容我多说，就把我给撵了出来。” “你没亮明身份？”女子问道。 郭淮又是一愣，低声反问道：“身，身份……不知小姐指的是，哪个身份。” “什么哪个身份，你还能有几个身份？” 郭淮有点懵，一时间没搞清楚，显然，今日郭淮执行的任务，这女子并不知情，而女子口中的身份，才是郭淮真正的身份，两个人之间出现了一些误解。 不等郭淮回神，女子冷哼一声道：“哼，我就料到了会是这样，那牛二目中无人，狂妄至极，现在又做了个什么盟主，肯定摆起了架子，无妨，我现在陪你同去，我倒要看看他牛二到底有多大本事，正好新账老账一起算了。” 说罢，也不等郭淮开口，女子直接催马向前。 “别，小姐，不，不行啊。” 郭淮再次开口，却已经毫无用处，眼看着女子带人直奔夜十七的住处而去，郭淮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完，完了，这下怕是要出大事。”暗自嘀咕一声，郭淮非但没跟随女子而去，反而快步向着华园跑去，显然是要将此事禀报他口中的老爷。 …… 正堂内，夜十七心中颇有些踌躇。 他可以确定，镇北王甚至是皇族必定会盯上了自己。 现在来的是镇北王的人，相信很快，皇甫皇族的人也会出现。 从秦武这个角度来说，夜十七从未见过镇北王，也对镇北王并无好感，至于皇甫皇族，则可谓仇视。 秦武之死，虽然是国师韩天铎陷害，但皇甫皇族责任更大，毕竟下令的是帝尊，不分善恶，不辨是非，不明忠奸。 可恨，当诛！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即便现在无力复仇，夜十七自然也不想与之接触。 可从现在的局势和他的处境而言，审时度势，第一大敌是寒星，门主，天一门，以及背后的国师韩天铎。 韩天铎和皇甫皇族乃是死敌。 如果从这个角度来说，敌人的敌人，或可用之，如果自己可借皇族之力，很多事，就可以办得到了。 账，总要一笔笔的算。 如果皇甫皇族知道自己有心对付天一门乃至韩天铎，想必他们也会十分愿意。 可还有个烦心的问题……如果皇甫皇族，知道自己乃是秦武之子呢？ 第190章 借剑反制，皇甫钰儿 一环套着一环，一结锁着一结，委实让人举步维艰。 正堂内，楚昭阳和楚一帆的话，夜十七根本没听，他的心里很乱，自己这大义大恶的身份，如履薄冰的处境，太多的事，这个度实在太难拿捏了。 就在此时，一身红色武服的女子率人直入正堂。 女子这一出现，令楚昭阳等人纷纷吃了一惊，随之全部站了起来。 显然楚昭阳和楚一帆认得出女子的身份，而能让他们起身，这女子也就不言而喻了，正是皇甫帝尊的皇孙女皇甫钰儿。 一时间，楚昭阳和楚一帆对视一眼，都是眼含惊色，显然对皇甫钰儿突然出现在这里感到意外。 “牛二，你好大的架子。”皇甫钰儿根本没看楚昭阳他们一眼，直接伸手指向夜十七，斥道。 本来还不至于有太大火气，可刚才郭淮所言，夜十七正在闭关，此刻她进入正堂一眼就看到了夜十七，在她看来，自然是夜十七扯谎骗了郭淮。 夜十七依旧端坐，两眼盯着皇甫钰儿。虽然他并未见过皇甫钰儿的真容，但也可以瞬间确定其身份。再加之此刻楚昭阳和楚一帆的反应，这一点就更加毋庸置疑了。 一时间，他心里不禁暗道，刚才自己还在琢磨，皇甫皇族的人应该也快出现了，没想到，这就来了？ “嘿，你又是什么人？”夜五旋即起身，微怒道。 皇甫钰儿白了夜五一眼，再次看向夜十七：“牛二，我父王想要见你，你居然拒而不往？难道，你真不知道我是谁，不知道我父乃是何人？” 楚昭阳的双眉微蹙，楚一帆也不由得看了楚昭阳一眼，神色更加意外和惊疑。 要知道，皇甫钰儿的父亲，自然就是王爷，而且是亲王，身份之高，连异性王镇北王都要差上一截。 亲王竟然到了桐城，他们却不知。 而堂堂亲王竟然暗入桐城，究竟是所为何来，这其中的事情，可就不那么简单了，就连楚昭阳一时也有些搞不清状况。 夜五听后却是挠了挠头。 怎么又出来个王？ 而且这段时间，他一直替夜十七护法，不论是谁想见夜十七，他都知道，也没有这一桩事啊。 他的确是拒绝了一个王，可在当时，他以为是镇北王，难道说，这女子是镇北王的女儿？这一下可好了，一家子全来了？ 夜五顿时看了眼夜十七，夜十七此刻也是眉头紧锁，见夜五看来，他便缓缓摇头，示意夜五不必多言，静观其变。 几息之后，夜十七才缓缓起身。 他直面皇甫钰儿，面容依旧淡然：“我不认识你，也不知道你口中的父王是谁，即便知道，我要见谁，见与不见，我说了算。” 皇甫钰儿顿时大怒，柳眉竖起，厉声道：“大胆牛二，你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吧？早在封凉城，咱们可是有笔账还没算，今日，你恐怕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夜十七懒得再理会，索性重新坐下，手探向一旁的茶杯。 皇甫钰儿见状横眉立目，随之手腕一转，赤红色的长剑亮了出来，剑锋直指夜十七。 随之，与她同来的八位女子也都纷纷取剑，将剑锋全部对准了夜十七，一个个满脸怒色。 此刻的夜五，已经认出了皇甫钰儿几分，再加之这把赤色长剑，他是见过的，可如此一来，夜五心头又是困惑难解。 眼下，管不得许多，夜五见状，直接挡在夜十七面前，长刀在手，全神戒备，故作不知。 “呦，哪家的大小姐，不在家里绣花，跑这里来逞威风了？我牛大可不懂得怜香惜玉。” 一时间，正堂内气氛格外紧张，楚一帆和楚昭阳互相看了眼，索性看起了热闹。 正堂虽宽阔，此时也显得狭小。 夜十七拿过茶杯，品了一口，而后森冷的目光骤然看向皇甫钰儿。 霎时间，他眼中闪动起的凌厉杀机，使得皇甫钰儿心头一颤，这种眼神，她是见过的，就在封凉城的擂台上，就在她与夜十七剑锋交错之时。 那一刻，夜十七森冷的目光，在她心底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下了擂台后，良久她才缓过神来。 此时此刻，完全一样，皇甫钰儿心底里的恐惧仿佛瞬间被唤醒了过来。 与此同时，皇甫钰儿身边的几位女子，只觉得手中的剑不受控制。 这些武侍，是专门从小培养，用来保护皇甫钰儿安全的贴身武侍，修为都可以达到气海境，而且经由良师培养，修炼的武技都非泛泛。 可她们此时，却发现虚空之中似有一股无形的力量，仿佛在争夺她们手中的长剑。 也就是短短一刹之间，八名武侍手中的长剑齐齐脱手而飞，这八把剑在正堂不算宽敞的空间内调转剑锋，悬浮在半空中一致对准了皇甫钰儿。 无形的杀气，瞬间将皇甫钰儿笼罩。 而此刻的皇甫钰儿秀眉紧锁，满脸吃惊的看着她手中的赤色长剑，她的剑正在剧烈颤抖，大有要不受控制的感觉，若非她以真元境初期的修为强行压制，只怕也已经离了手。 楚一帆见状不由得满眼震惊之色，他转头看了眼楚昭阳，而此刻的楚昭阳，也是面色微沉，眼中流露出几分暗惊之色。 夜五的位置在夜十七前边，此刻，八把长剑就在他的身周。 夜五瞪大了双眼，眼中一样满是震惊之色，但他心里清楚，恐怕夜十七这一次闭关后，修为再一次的有了提升，而且这御剑之术，也变得越发纯熟了。 那皇甫钰儿好歹是一个真元境初期的高手，此时此刻，却连自己的剑都掌控不住…… 这时的皇甫钰儿莫说出剑，现在连自己的剑都大有要失去控制的趋势，同时八把长剑已经将她锁定，强烈的杀气，已经将她作为皇孙女的傲气重创。 但即便如此，皇甫钰儿依旧嘴硬：“你……牛二，你到底是什么人？我就不相信，你会是一个散修，难道今日，你还敢伤我不成？” 第191章 表象下的真相 夜十七依旧不言语，至于那八柄长剑，却未曾停下，剑锋缓缓向着皇甫钰儿逼近。 不论那些武侍再如何操控，使出浑身解数，也无法再拿回自己的剑。 眼见此景，八位武侍心急如焚却无计可施。 “牛二，大胆，不可伤我家小姐。” “放肆，牛二，你不过一个区区散修，若敢伤我家小姐，定让你追悔莫及。” 皇甫钰儿也是个倔强脾气，她若是松手，也就罢了，她甚至完全可以再以别的方式对夜十七出手，夜十七刚刚突破到真元境中期，还不至于让皇甫钰儿动也动不得，但她就是非要去操控她的剑，就好像在跟夜十七置气一样，越是动不得，她就非要动。 如此一来，她挑战的，就不单单是夜十七真元境中期的修为，还有小成的心剑合一之境，这把剑，她还真就动不得。 这把赤色长剑，就好像生了根一样，任凭她如何努力，就是分毫不动。 眼看着数柄长剑不断逼近，剑锋上泛起的寒光，和此刻夜十七的浓浓杀意，使得皇甫钰儿的脸色终于开始变得惊慌，甚至是恐惧。 但她却依旧不松手。 要知道，皇甫钰儿和夜十七的年岁差不多。 常言道，人不轻狂枉少年，哪个少年不轻狂？不轻狂还叫少年吗？实际上，皇甫钰儿的这种心性才是正常的，只不过她一直生长在皇族，是帝尊的掌上明珠，这才养成了如此脾性。 也恰恰因此，帝尊和皇甫钰儿的父亲怀王，才让她出来做一些事，无非也是看出了这一点，让她磨砺磨砺。 真正不正常的是夜十七。 这个年岁，如此心性，可谓奇葩、怪胎、妖孽，即便在楚昭阳的眼中，此刻对夜十七也是如此评价的，他们无法理解，这种心性，怎么会出现在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少年身上，如果他们知道夜十七十二年的遭遇，也许就会了解。 剑锋依旧在不断逼近。 三尺、两尺、一尺…… 夜十七也不得不心里暗道一句，这皇甫钰儿，脾气倒是够倔强，自己这些年来，要是此等脾气，只怕不知死过多少次了。 “小友小小年纪，能有如此修为，实可谓天骄之才，这御剑术又有了此等境，果然了得。” 就在那些剑锋距离皇甫钰儿只剩一尺之距时。 伴着一道苍老的声音，数柄长剑终于停了下来，似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整个正堂内的空间禁锢。 就连夜十七的杀气也被逼退了回去，皇甫钰儿手中的赤色长剑这才停止了颤抖，一时间，皇甫钰儿压力顿减，使得她下意识的松了口气。 随之，数柄长剑纷纷落地，发出阵阵清脆悦耳的撞击声。 那些武侍这才回过神来，急忙上前将之拾起，而后退回原处，再也不敢以剑锋直指夜十七。 老妪身高五尺出头，头发花白，满脸皱纹，尽显老态，但这目光却异常矍铄，她一直跟在皇甫钰儿的身后，此刻缓步来到其身边，目光盯着夜十七。 夜十七与之对视，虽神情依旧，但心里却略感吃惊，同时也产生了几分压力，来自于强者气势的一种压力。 以他估计，自己现在的修为已经达到真元境中期，就算是后期的武者，也不可能如此。 这老妪的修为，怕是已达神婴境，皇甫钰儿的身边，伴有此等高手，倒也不足为奇。 “前辈谬赞了。”夜十七随口一句，而后继续品茶。 “不必谦虚，但小友身上的戾气，似乎太重了。” 不必夜十七开口，夜五顿时怒道：“我二弟戾气重不重，也要看对什么人，仗势欺人，胡搅蛮缠，自然该杀！” 老妪本就枯槁的脸色已经变得无比阴沉。 但她显然也有顾虑。 她的任务是保护皇甫钰儿的安全，但她很清楚，皇甫钰儿此次出来，根本没和怀王说。 这老妪的确有能力，强行将夜十七给掳走去见怀王,但一旁还有一个不一定比她弱的楚昭阳，甚至在暗中，还存在着强大的气息，这局势，她也无法掌控。 而且怀王的打算和计划是什么，她也丝毫不知。 如果贸然行事，搞不好要坏了怀王的大事，她也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本以为，凭借自己强大的修为和气势，可以帮皇甫钰儿一把，可眼下来看，对方这两人根本不吃这一套，一个强横无比，一个则冷漠决绝，旁边还有镇北王的人。 在这种情况下，即便她是神婴境的高手，也绝不敢贸然出手。 一时间，夜五反倒是占了优势，使得老妪有点骑虎难下。 几息之后，老妪转头看了眼皇甫钰儿道：“小姐，以老身来看，还是先回去再做打算的好。” 皇甫钰儿顿时愣了愣。 “严婆……” 不等皇甫钰儿继续往下说，老妪缓缓摇头。 无奈之下，皇甫钰儿只好瞪了夜十七一眼，随口丢下一句，带着八个武侍气呼呼的离开了。 “好，牛二，你给我等着。” 夜五不屑的撇了撇嘴角：“就不能有点新鲜的。” 皇甫钰儿离去后不久，楚昭阳也带着楚一帆等人离开。 正堂内，只剩下了夜十七和夜五二人。 夜五回到座位上，直接把茶壶嘴往自己嘴里倒。 喝了一大口，抹了把嘴角：“都是些什么人，一个个看上去人模狗样的，都把自己当成人上人了，呸。” 夜十七看了眼夜五：“哦？看来老大认出她了？” “什么意思？你以为我是白给的吗？这人的容貌可以变，言谈举止可不那么容易改变，还有那把剑，我记的清楚。” 夜十七缓缓点头：“嗯，说的没错。” 几息之后，夜五挑眉看向夜十七道：“老二，不对啊，我怎么迷糊了呢？这皇甫钰儿口口声声说，你拒绝了他爹，可我一直守着你啊，从没见过什么亲王派人送信，让你去见的。” 夜十七摇晃着手中的茶杯，这件事的确有些蹊跷。 几息之后，夜十七才道：“不久前，你说有人来过？” 第192章 未雨绸缪，借力打力 “是啊，让我打发了，说是镇北王的管家。嘿，特奶奶的，邪了门了，镇北王的管家来了刚走，怎么楚昭阳和楚一帆又来了？” 夜十七挑眉问道：“那人亲口说，是镇北王府的管家？” 这一下，夜五也叫不准了，他挠了挠头：“好像说了，又好像没说，哎，我也记不清楚了。” 实际上，当时郭淮是有意误导的夜五，所以郭淮并未提镇北王三个字，而这桐城乃是镇北王的所辖，寻常人一听到本王，自然都会下意识的认为是镇北王。 夜十七心头一动。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 随之，夜十七的心里生出了一丝寒意。 “也许，刚才那个人，就是怀王派来的。” “啥？那怎么可能，那他为什么要冒充是镇北王的管家？” 夜十七再次看了眼夜五，夜五不禁皱了皱眉，嘀咕道：“哎，好像他还真没说，他就是说王，我肯定以为是镇北王啊。” “老大，刚才不知道你留意到了没，皇甫钰儿出现的时候，楚昭阳和楚一帆都很意外，也就是说，怀王此次来桐城，他们不知情，也许城主府都不知道。” 夜五点头道：“嗯，应该是，所以说邪门，怀王可是亲王，来桐城还用偷偷摸摸的？” “偷偷摸摸，就自然有不想被人知道的事要做。” 夜五再次点头：“没错，难不成，那怀王此次是冲着你来的？这么说的话，怀王邀你前去，难道是一场鸿门宴，他想除了你不成？” 说着，夜五摇头：“这没道理啊，你大破兽人异族，守的是皇甫家的江山，现如今你又是散修盟主，声名鹊起，他怀王谢你，拉拢你还来不及，为何要害你？我倒是觉得，有可能的确是想拉拢你。” 拉拢和谋害，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可能。 夜十七心里清楚，问题的关键，就在自己的身份。 如果自己真是个寻常散修，那肯定是拉拢无疑，但倘若怀王已经知道自己是在为谁做事，那就是另外一种结果。 夜五想不通，是因为他不知道夜幽和天一门，极有可能是韩天铎的麾下。 至于这皇甫钰儿突然冒出来，的确是让夜十七也有点搞不清楚。 可眼下，他不敢去赌，他习惯于一切向最坏的方向去打算。 如此一来，自己的处境就会十分凶险。 皇甫皇族，绝不会允许韩天铎的人，掌控规模庞大的散修联盟。 当然，夜十七也有牌可打。 心中打定主意，夜十七手中的茶杯被他硬生生捏碎，吓了夜五一跳。 “老二，你怎么了？”夜五见夜十七此刻的神情满是肃杀之气，不由得心头发冷，疑问道。 “没什么，你先回去，有些事，看来得提前准备了。” 夜十七回了自己的房中，将正在打点散修事宜的夜二九叫来。 房中。 “小妹，我有件事，需要你立即禀报堂主。” 夜二九见夜十七神色严肃，旋即点头：“好，你说。” “皇甫皇族的怀王已经暗入桐城，此刻在华园落脚。而且我怀疑，他是冲着我来的，今日邀我前去，似乎暗藏杀机……” 闻言，夜二九皱眉道：“竟有此事？” 夜十七缓缓点头。 “那就奇怪了，你这一次大破兽人异族，诛杀恶虺，守的是皇甫家的江山，现如今你又是散修盟主，声名鹊起，他皇族谢你，拉拢你还来不及，为何反而要害你？”夜二九心中的疑惑，倒是和夜五相同。 理由自然很简单，对现在的皇甫皇族而言，最大的威胁，始终是韩天铎，他们宁可丢了北地，也不会允许韩天铎继续壮大。 北地，不过只是苍寒帝国的一块土地。 韩天铎要的却是苍寒帝业。 当然这些事，夜十七不会对夜二九说。 “你就按我的话说即可。” 夜二九稍作犹豫，这才应道：“好，我立即去。” 夜二九转身，刚刚走到门前，尚未开门，身后传来夜十七的声音：“很快，我会将你体内的噬心蛊虫驱除。” 夜二九没转身，却在门前停了一会。 “多谢。” 几息之后，夜二九丢下一句，开门而去。 待得夜二九离开不久，夜十七借助灵犀符箓将枯鬼岳峦召来。 “岳四叔。”待得枯鬼到来，房门关好，夜十七招呼道。 “霄儿，何事召我？”枯鬼低声问道。 “四叔，我的确有事求你去办。”夜十七的神色异常严肃。 “说来便是。” 夜十七这才道：“你和忠伯之间应该能够联系吧？” “可以。” “好，有劳四叔，立即去找忠伯，让他想尽办法，尽快将我的真正身份，让镇北王知晓，甚至可以公之于天下。” 闻言，枯鬼大惊：“霄儿，你说什么？” “四叔别急，所谓的真正身份，指的是我夜幽的身份，还有天一门的存在，虽然我还没有绝对的把握，证明这个天一门就是在为韩天铎办事，但十有八九。切记，并非指的是我乃秦武之子这个身份。” 枯鬼岳峦双目圆睁，惊道：“霄儿，此事非同小可，你必须得跟四叔说清楚，否则的话，四叔不能帮你。你可要知道，一旦如此，皇甫皇族将会不惜一切代价杀你，而且，这个消息，一旦就此传开，到那时，你……就将成为天下公敌，再无安身立命的机会。” 夜十七沉默片刻，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 他再次看向枯鬼：“四叔，其实我这个身份，对皇族和镇北王来说，已经不是什么秘密。况且，其实夜幽本就是无名无姓的幽魂，即便天下知道了，也只是知道牛二就是那个十恶不赦的夜幽，而不是我，对我来说，并无什么损失，无非是再换一张假面罢了。” “我一直有个困惑，皇族和镇北王其实可以猜出我的身份，不想让我做这个盟主，只要将之点明即可，但他们却一直没这么做，思来想去，也许，他们也是想利用这次机会，将我背后的这股势力彻底铲除。” 第193章 煽风点火，退居其次 “还有一点，我之所以做这个散修盟主，也是受命于天一门，我虽然一直没搞清楚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但可以肯定，对天一门乃至是韩天铎都很重要，我自己肯定无法推脱，但倘若我夜幽的身份公之于众，我这个盟主自然也就做不成了，天一门的计划，就将化为虚无。” “霄儿……”枯鬼一直在留意着夜十七的神情，虽然这张脸，经过了易容改相，可此时夜十七的目光，却让枯鬼感到几分惧意，而且他看得出，夜十七已经做了决定。 “四叔，听我把话说完。” 枯鬼忍了忍，点了点头。 “我这么做，并非是心灰意冷，取死以求解脱。镇北王我不能确定，但皇甫皇族已有除我的打算，今日怀王派人招我前去相见，这说明他已经有除我之心，我又岂会坐以待毙？” “更何况，也有人不想让我死。” 枯鬼凝眉道：“你指的是，天一门？” “没错，过去这些年来，有些事，我的确让寒星起疑，但那些事，无非只是修为提升，乃至武脉等等……她寒星还看不出我有逆反之心，眼下，我又成为了散修盟主，而这个盟主对他们一定很重要。” “我乃是天一门苦心培养的夜幽之首，又是现在的散修盟主，不论从哪一点而言，她寒星和门主，都不可能让我死。” 听到这里，枯鬼似乎听懂了一些夜十七的用意。 “哦，你的意思是，借力打力，让天一门和皇甫皇族去斗？” “他们本来就是明争暗斗，哎，命运使然，偏偏把我夹在了中间，说实话，我很累，也不想再担负这些东西。不论是他皇甫皇族，还是天一门，谁死了我都不在乎，对我来说，只有好处。” 枯鬼独手摸了摸下巴上的卷毛胡，一双细眉拧成了团，他琢磨一会后缓缓点头：“我能理解你，至于你这个计策……乍听起来，也的确可行，可是霄儿，你有没有想过，这恐怕是一场不小的风波，而你势必会身处其中，甚至是最为凶险的中心。” 夜十七背负双手，缓缓转身，望向窗子所在。 窗子是紧闭的，看不到丝毫外边的景象，可对此刻的夜十七来说，那里是天地的方向。 “凶险……我早就习惯了，我宁愿将这潭水搅浑，也不想再这样苟活在夹缝中了，四叔，也许这一次，我是错的，但这天下的路，若是不走，谁又能知道哪一条是对的。” 杀身之祸，已经悄然而至。 而这所谓的祸端，本来就不该他夜十七承担，既然如此，他就索性将双方的暗斗转化为明争，借此机会，他才可以退居其次。 夜十七将怀王暗入桐城的消息禀报给寒星。 那么就会有一种可能，寒星一定不会让自己死，她必定会直接禀报门主，甚至韩天铎也会知情。 怀王暗入桐城，之所以是暗入，是因为夜十七现在名声大噪，如果他要除掉夜十七，自然不可能大张旗鼓，这一点，夜十七目前只是揣测，但是与不是，都不重要，在他夜十七的心里，韩天铎和皇族，都该杀。 既然他现在没那个能力，那就煽风点火。 所以怀王的这个暗入，对某些人来说，也未尝不是一个让他无声消失的机会。 此事，其实夜十七早有思量，此次怀王暗入只是一个契机而已。 他不知道自己的决定是对是错，但还是那句话，路，总是要走的，他只能竭尽全力，让自己更谨慎，更周全一些，但不代表就会一切顺遂。 对了，也就对了。 错了，他夜十七也认。 所以，这火既然已经点了，那就不必再有丝毫顾虑，索性，让天下人皆知，他夜十七就是那大奸大恶之人，又如何，那些恶事本就是他做的，他从未想过逃避，他夜十七，认！ 更何况，眼下还只是一个牛二。 屋子里安静了很久，枯鬼才走到夜十七身边，他静静的看着夜十七的侧脸。 几息之后，他将手放在了夜十七的肩头。 “霄儿，你决定了？” 夜十七坚定的点了点头。 “也行，四叔听你的，过后四叔立即去你三叔闭关之处，估计，你三叔也快出关了，你记住，不论怎样，我和你三叔都会站在你身后。” 夜十七缓缓转头，一时间，他就像是在浩瀚无垠的沧海上飘荡的一叶扁舟，好在，他还不是一个人。 “四叔，忠伯那里，你要好生相劝，否则他未必肯。” “放心，我明白。” 一股惊天骇浪正在悄然席卷而来，奔着刚刚经受过一场鲜血洗礼的桐城。 也许是今天，也许是明天…… 枯鬼离去后，夜十七看了眼小怪。 小怪直接窜到他的身边。 “如果……” 夜十七本想说，如果自己怎样，让小怪如何，话到嘴边，还是算了。 未免有些矫情。 倒是夜五的话，在他脑海中回荡起来，干嘛总是想着死，有那力气，该去想想怎么活，怎么更好的活。 最后，他取出一些酒，索性和小怪共饮了起来。 …… 华园。 此处本是一个大户人家的庄园，规模不小。 怀王皇甫擎云乃是亲王，虽然暗来，身边也定然是高手如云。 封凉城内，争夺盟主的事后，皇甫钰儿禀报了皇甫擎云，但其中不包括她差点被夜十七所杀这件事。 而原本皇甫擎云，的确是想让自己这个宝贝女儿去磨砺磨砺，甚至让她受点挫折，显然他也知道，皇甫钰儿的性子需要磨练。 当时在他看来，这个所谓的散修联盟，掀不起什么风浪。 搞不好自消自灭都可能。 所以也就不是很在意，可事后得知消息，皇甫擎云虽然对这个散修联盟依旧没什么兴趣，却对突然出现的夜十七很在意，或者说，他怀疑，夜十七代表的是一股势力。 那么，就自然可以联想到韩天铎。 皇甫皇族和韩天铎之间的明争暗斗，双方都有一定的了解，所以很快，皇甫擎云就证实了这一点。 第194章 计划之外的变化 随后没多久，夜十七大破兽人异族，名扬天下，使得散修逐渐凝聚，越来势头越大。 所以皇甫擎云才最终决定暗入桐城，正如夜十七所想，如果单单只是为了不让夜十七做盟主之位，那只需要将之夜幽的身份公之于众即可，哪怕不是真的，只是谣传，也会起到不小的作用。 但他没有，因为他要铲除的，不单单是夜十七，而是夜十七背后的这一股势力。若是打草惊蛇，自然就没机会了。 今日，他派郭淮去见夜十七。 就是一种试探。 他并未指望郭淮可以把夜十七给带来。 都是老狐狸，岂能认为，随便派一个陌生人，拿着一块所谓的令牌，就把一个能够当上散修盟主的人给引来杀掉？ 岂不儿戏。 怀王的用意，就是想借此，让夜十七起疑，然后牵动暗中的那一股势力，怀王才有机会，将之一网打尽。 而皇甫钰儿突然冒了出来，并不在皇甫擎云的计划之内。 原本怀王是不准备带皇甫钰儿来的，怎奈这个宝贝女儿实在不服管束，怀王带人已经出发后，皇甫钰儿半路追了上来，一番纠缠，怀王拿这个宝贝女儿实在没辙，最后索性就带在了身边。 他堂堂怀王，身边高手无数，料想也无妨，完全可以确保皇甫钰儿的安全问题。 至于这个计划，他没必要跟皇甫钰儿说。 但怀王却并不知道皇甫钰儿和夜十七之间的过节，自然也就想不到，皇甫钰儿心里一直在想着报复夜十七。 他只是以为皇甫钰儿是纯粹的想跟他外出历练，观风望景。 而那皇甫钰儿虽然狂妄又缺少阅历经验，人却不笨，虽然怀王不对她说此次要做什么，她也猜了个大概，然后以她的身份，得知了怀王派郭淮去请夜十七。 才有了这一桩子阴差阳错的事。 …… 当时郭淮就感觉到不妙，所以没跟着皇甫钰儿，而是直接返回华园见了皇甫擎云。 当郭淮讲明前因后果后，皇甫擎云勃然大怒。 可事已至此，也没办法。 皇甫擎云身边的几位老者，皆是修为高深的武者，能伴在他的身边，修为都在真元境之上。 “王爷，此事恐怕麻烦了。”一老者低声道。 皇甫擎云一掌拍在椅子扶手上，直接将之击断。 “哼，钰儿这丫头，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说罢，皇甫擎云转首看向一个青袍老者：“当日你陪着公主去封凉城，她与那牛二之间的事，回来为何不报本王？” 老者低头：“老夫，老夫……” 另一老者说道：“王爷，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眼下的局势对我们可极为不利。” 皇甫擎云缓缓点头：“本来我们暗入桐城，就是为了隐藏于暗中，寻得良机，将这一伙贼人一网打尽，现在被钰儿这么一闹，必定打草惊蛇了。” 那老者偷眼看了看皇甫擎云，又道：“王爷，现在可不是打草惊蛇那么简单。” 皇甫擎云旋即看向老者：“哦？你以为如何？” “王爷，他韩天铎可是心狠手辣的主，过去数年，不是没派人暗杀过皇室的人，现在反倒是我们暴露在了明处，一旦韩天铎得知您来了桐城，又是暗中来的，他岂会放弃这个机会？” 皇甫擎云脸色陡然一变：“难不成，他们还想杀我这个亲王不成？” 说完，几位老者虽然都不言语，但皇甫擎云自己的心里就已经有了答案。 如他是大张旗鼓的来，毕竟韩天铎和皇族，还没撕破脸皮，也许会顾忌他亲王的身份，即便要动手，也得寻找良机，可现在他却是暗入桐城，那对韩天铎而言，可就是送上门来的。 就算杀了，只要做的干净利落，帝尊也没什么可说的。 一时间，皇甫擎云心头有了几分踌躇。 “王爷，您可得早做打算。” “打算，哼，如果本王就这么走了，岂不是让人耻笑？” “这……”老者微微皱眉：“那王爷是想？” “眼下，争的就是个时间，就算那韩天铎知情，想调集高手过来，也需要时间，而我们，即便不能将这一伙势力彻底铲除，也得杀了那个牛二，才算不枉此行。” 说罢，皇甫擎云道：“派出去的人，还没有消息回禀？” “目前还没有。” “那就暂且等上一等，不论如何，今夜动手，除掉牛二，而后立即离开桐城。” 几位老者面面相觑，但见皇甫擎云似乎已经做了决定，便都不再多言。 就在这时，皇甫钰儿气呼呼的返回。 人还在院子里，声音就已经传了进来。 “你们几个，真是没用，就这么被那牛二给夺了剑，本公主还怎么指望你们保护我？” “就算你们斗不过她，也不能怕，看看你们当时，都要躲在我身后了。” “以后我再出来，可不带你们了，丢人现眼。” 声音越来越近，而后正堂的门被直接推开。 “父王……” 皇甫钰儿推开正堂的门便直接招呼一声，可打眼一看，她立时感觉到气氛似乎有些不对。 但她还没明白问题的所在，而是看向了郭淮。 在她看来，肯定是郭淮胡说八道，这才使得父王如此神情。 “父王。” “住口。” 一声呵斥，把皇甫钰儿吓了一跳。 在她的记忆中，皇甫擎云几乎没用过这种语气和她说话。 皇甫擎云身边的几位老者都对她使眼色，皇甫钰儿这才收敛了很多。 “父，父王……钰儿，惹您生气了？” …… 夜十七这边，一切安排妥当，至于什么结果，他也无法预计，这件事可能会出现的变数很多很多，他也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 他把夜五叫入房中，将事情挑挑拣拣的对其讲明。 夜五听后，似乎对即将到来的凶险不是太在意，他只是叹了口气：“哎，可惜啊可惜，这么说，咱这才刚当上的盟主，就要完了？” “老大，这盟主，可不好当。” “哎，我知道，就是觉得吧，被人敬仰称赞的感觉还不错，可惜很快，咱们就又要成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喽。” 第195章 这一场，我不是主角 夜十七双眉微蹙道：“不是我们，是牛大和牛二。” 闻言，夜五翻了白眼：“还不是都一样，你这不是自欺欺人吗？” “我们本就是无根的落叶，夜晚的幽魂。” “哎，倒也是。”忽然，夜五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道：“你觉得，今晚那怀王就会动手？” “十有八九，当然，他也可能会立即离开桐城。” “什么，你的意思是，他不杀你了？” 夜十七苦笑道：“我算个什么，一枚棋子而已，人家可是亲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身份，如果就为了杀个我，何至于亲来。” 夜五啄了啄牙花：“有道理。现在这么一琢磨，有点意思啊。” “当然有意思，不过，切记，这一战的主角不是你我，而且恐怕双方的实力都会很强，咱们的首要任务，得活命。” “放心，我明白，反正我就跟着你，准没错。” 而后，夜十七让夜五去将莫邪迷晕，现在莫邪身上没了避毒宝玉，他对夜五也不会如何防备。 一切都在悄然酝酿着。 夜二九将消息第一时间禀报给了堂主寒星。 当寒星得知此事后，显得无比的重视，甚至略有紧张。 寻常事，岂能让她这个寒星堂主紧张，可这一次的确不一样。 寒星很清楚，此事已经完全超出了她能掌控的范畴。 那怀王是什么人，身边带着几个神婴境高手并不稀奇，而散修联盟的盟主之位，对她而言很重要。 夜十七这个夜幽之首，她更舍不得丢。 于是，寒星也在第一时间将消息禀报给了门主。 大概还有一个时辰日落时，夜十七的住处，开始陆续有人到来。 起初马昭四人和夜二九一并到此。 这四人到此后，除马昭外，其余三人便在附近警戒起来，其中有人最为擅长捕捉隐藏于暗中的眼线，而此刻，在夜十七住处周围潜伏的眼线，并非一两个人。 其中自然有怀王的人，也有楚昭阳派出的人。 今天的事，让楚昭阳也大为吃惊，回去后一番琢磨，便不难想象怀王暗中到此的缘由。 而他却把自己的立场，放在了坐山观虎斗上。 派人打探消息，自然在情理之中。 甚至还有城主薛鼎天的人，怀王暗入的消息，是楚昭阳有意透露给他的。 薛鼎天，也是精明之人。 不论他立场如何，他都很清楚，这件事，不是他能干预的，最后索性也派出眼线时刻观察局势也就罢了。 这几位夜幽的到来，使得隐藏于暗中的眼线无法遁形，一场暗地里的较量便率先拉开了帷幕。 马昭和夜二九则进入夜十七房中。 “是你？”见了马昭，夜十七很平静，似乎一切都在预料之中，夜五则瞪眼道。 夜二九则和夜十七对视了一眼，过了一个眼神，夜十七便心中有数了。 马昭看了眼夜五，而后看向夜十七：“堂主有令，命你们时刻待命。” “待命？听这个意思，要有活干了？”夜五问道。 马昭顿时沉下了脸色：“一会堂主会亲临，要不，你直接问她？” “切，瞧把你给能的，学会拿堂主来压老子了。” 于是，屋子里安静下来。 夜十七取出酒壶，兀自喝了两口，随之看了眼马昭。 “试试？” 马昭轻扫了一眼酒壶：“不必了。” “是不会喝？还是不想喝我的酒？” 马昭微微皱眉，冷笑道：“一向冷漠如霜的夜幽之首，怎么会问这个问题。” 夜十七不动神色，又道：“你好像对我一直心存敌意？” “谈不上，我们非敌，也不可能是友，夜幽之间，合作而已，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夜十七缓缓点头：“嗯，的确。” 夜二九在一旁时不时的看两人一眼，她似乎隐约能猜到，夜十七这两句话绝不是随口一说，而是一种无形的试探。 “得了吧，怕我们毒死你？”夜五戏谑的道。 “你敢么？”马昭冷眼看向夜五。 “你猜呢？” 夜十七一直想过一个问题，就是能否利用自己可以驱除噬心蛊虫这个优势，去争取另外的四位夜幽。 他尝试过，但却不行，方才其实也是一种试探。 这几位和夜二九截然不同，夜二九之所以能行，也不是夜十七去主动接近的她，反而是夜二九主动接近的夜十七，因为她隐约捕捉到了夜十七心底里那种对自由的渴望，而这种渴望恰好和她相同。 然后二人之间有了一段互相试探，互相揣摩的过程，夜十七这才一点点的让夜二九最终选择站过来。 可是夜二一和另外三个却不行。 夜十七只好放弃了这个念头，既然不可能成为同路人，那就是敌人，他夜十七在不断成长，这几位也一样，势必会成为自己的死敌。 大约两刻钟左右，又来了一些人。 为首者，正是堂主寒星，还有那个黑袍老者，以及行尸走肉般的冷月和雷罡，甚至还有堂主赤炎。 除了他们之外，另有几位老者，一个个也都是精神矍铄之辈。 此刻四周的眼线都已经被夜幽清除，这些人到来后，便隐于暗中，气息内敛，不露行迹。 见状，夜十七心里便可以了然。 这些人，绝不是为了保护自己而来，他夜十七还没那么尊贵。 既然不是为了保护自己，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房中，寒星再次向夜十七和夜五询问了今天的事，二人之前就有过沟通，应答起来自然流畅。 而后，便是等。 夜十七也不知道等什么，反正也不敢问，等就是了。 而且他很清楚，今晚的主角，不是他夜十七，他只需要一切听命行事即可，至于谁赢谁输，什么结果，他都不在乎。 不过，一点点期盼还是有的，相较而言，他更希望看到，寒星和天一门，被怀王一举歼灭。 如果两败俱伤，那就更好。 眼看太阳就要落山，怀王一方，现在有些没了底数。 派出去跟踪和打探消息的人，只回来了两个，一个是潜伏在夜十七住处周围，后被夜幽察觉不得不撤回。 第196章 势均力敌，胜负难料 另一个是当初潜伏在夜十七住处周围，后来见枯鬼从夜十七住处离开，便跟随了上去。 怎料，枯鬼的修为暂且不说，速度却奇快，来去犹如鬼魅一般无影无踪，那人跟着跟着结果硬是被甩掉，跟丢了。 怀王在派出郭淮试探后，就安排了不少眼线，为的就是密切关注夜十七的一举一动，并以此来找到隐藏在夜十七背后的势力，一举将之歼灭。 所以当时，夜十七先是让夜二九禀报堂主，后又让枯鬼去见秦忠，隐藏在暗中的怀王眼线都有人跟随。 可惜只回来两个，那跟踪夜二九的才是关键，一直未返，十有八九是已经折了。 如此一来，暗入桐城的行迹已经暴露。 眼线纷纷失效，使得怀王几乎成了瞎子和聋子。 而且种种迹象，都预兆着凶险正在悄然来临。 即便皇甫擎云乃是赫赫亲王，身边也跟着不少高手，同样会感觉到下意识的危机。 现在的皇甫钰儿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个大错，公主脾气也不得不暂时收敛几分。 正堂内，气氛变得有些压抑。 “王爷，这天……可是要黑了。” 皇甫擎云面沉似水，似乎心里有些左右为难。 另一老者道：“王爷，现在我们派出去的眼线都失去了作用，那牛二的动向也已经无法掌握，原本的计划，只怕也难以执行了。” “是啊王爷，是走是留，怕是要早做打算才好，眼下每耽搁一刻，对我们就越是不利，而对那牛二背后的势力来说，就越有利。” 皇甫擎云心里岂会不知。 现在他失去了眼线，处于完全被动，而且又暴露在了明处，对方却处于暗中，这个时间，只怕对方正在调集力量，研究如何对付自己。 再留下去，可就真难说了。 可是走…… 皇甫擎云心里实在是憋气窝火。 千里迢迢兴师动众而来，临行时，此事也禀报给了帝尊知晓。 甚至他皇甫擎云还在帝尊面前拍着胸脯保证一定可以马到成功，如果一战未打，丝毫没有收获，就这么回去，他这个亲王的颜面岂不是顷刻扫地。 正当此时，外边有人步入。 “王爷，方才在华园附近，发现暗中有人形迹可疑，似乎是在盯着华园，现已被属下驱离，可惜未能擒获。” 皇甫擎云顿时起身。 几位老者也都纷纷色变。 “看来，他们的确准备要动手了，王爷，事不宜迟。” “是啊王爷，迟则生变，并非我等胆小怕死，只怕无法护佑您的安全。” 皇甫擎云面沉似水，愤愤的攥紧了拳，虽然不愿接受这种结果，也不得不做出决定。 “哼，我们立即撤离，不过，却不能就这么走了，鹿死谁手，还尚未可知。” 青袍老者皱眉道：“王爷，您是还有什么打算？” 皇甫擎云眼中闪过一抹杀机：“他们可以给本王来个反客为主，本王也可送他们一计，虚虚实实，真真假假，想杀本王，他们未必有那个能力。” 要知道，单从眼下的局势来看，皇甫擎云的确是处于被动。 但他此来，本就是要灭了夜十七背后的势力，所以身边带着不少高手，修为在神婴境的就有四五位之多，真元境十几人，气海境的武者上百人。 可以说，这些高手，算得上他这个怀王，诸多年来培养的中坚力量了。 即便是寒星整合了雷罡和冷月两堂，也没这么多的高手。一个神婴境的高手，完全可以开宗立派，成为一个二流武道门派的长老甚至是门主。 所以皇甫擎云心里还是有底气的，他的底气就是，对方在区区一天不到的时间里，想要调集能够与自己抗衡的力量，岂是那么容易的？ 真打起来，他未必会输。 如此一来，就算不能将对方一窝端了，起码也能将之重创，他就没白来。 …… 天一门，的确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寒星在得知消息后，借千里传音符第一时间禀报门主，而此事之重，门主也无法决策，便又上禀了韩天铎。 对韩天铎来说，这岂不是一次难得的机会。 直接下令，务必将皇甫擎云诛杀在桐城。 可打，就算占据主动，也不好打，时间太短，很难筹集到足够的力量。 国师韩天铎手下掌控的，绝非一个区区天一门而已，可无法在短短几个时辰内调集高手过来驰援。 如此一来，天一门门主有些犯难。 仅以天一门之力，去灭怀王，门主不得不倾尽全门之力，包括他这个门主在内，自然也包括全部夜幽。 夜十七这一把火点的，使得怀王和天一门几乎要决一死战，而且谁也没有绝对的胜算。 夜十七反倒是成了没事人。 他也没办法再去左右什么，只能听命行事。 楚昭阳和薛鼎天，都能隐约预感到一场风暴的来临，可在此等强度的风暴下，他们都不敢，也没能力去改变什么，索性故作毫不知情。 夜，悄然而至。 黑暗渐渐笼罩大地，刚刚经历一场洗礼的桐城，许多地方还残留着血痕，静待一场春雨的洗刷，它就像个筋疲力竭的老人，渐渐入眠。 “咕咕……” 不知名的鸟儿，躲在树冠里，时不时叫上一声。 随着寒星的一声令下，众人悄然离开，其中自然也包括夜十七在内。 一直来到城中一处极为僻静的所在，夜幽们安静的等待着指令，夜十七暗暗观察，不免心头暗惊。 此处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门主亲临，毋庸置疑，此刻寒星和赤炎两位堂主，还有几位老者，似乎正在与门主商量着计划。 附近，还有不少身穿黑衣的身影。 有的隐于暗中角落，有的藏于树冠之内，大都披着黑色的披风，将脸隐藏在斗篷下。 夜十七第一次真正见识到，这个所谓的天一门，究竟有多强，他可以确定，那些黑衣人，大都是气海境的武者，其中自然也有真元境的存在，怕是有二三百人之多。 当然，在那些黑衣人的眼中，实际上夜幽，更加可怕。 第197章 难分猎人与猎物 门主最后的计划是什么，夜十七无从得知，他只是静静的等着。 没多久， 寒星返回。 那黑袍老者依旧伴在她身边，还有冷月和雷罡。 显然，寒星已经知悉了计划，只等门主号令，夜十七不能问也不敢问。 也就是一刻钟之后，忽然远处的黑衣人中，一部分仿佛是得到了某种命令，身形闪烁，瞬间消失在了原处，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这份行动力，是天一门最为可怕的地方之一。 大约又是一刻钟过去，剩下的黑衣人，也都几乎在同一时间离去，而此刻的门主，和那些看似很强的老者也都已经消失不见了踪影。 此处，只剩下了寒星，黑袍老者，冷月雷罡和夜幽。 暗地里，夜五和夜二九时不时的偷看夜十七一眼，但见夜十七神色淡然，二人也定了定心神，夜五自不必说，现在的夜二九，似乎也有些习惯看夜十七的脸色行事了。 不知是为了寻求心底里的希望，亦或是夜十七答应的替她驱除噬心蛊虫，总之夜二九现如今，已经彻底与夜十七站在了一起。 这一次，夜十七没有带上小怪。 接下来，依旧是安静的等待。 夜晚的春风，乍暖还寒，包括寒星在内，所有人都安静的犹如木雕石刻一样。 转眼又是两刻钟过后。 忽然，寒星目光扫了众人一眼。 不需要有任何言语，众人顿时会意，便纷纷动身，紧随在寒星身后。 一道道身影在夜色中飞驰，纵跃在房头，穿梭于街巷之中，人过无影，恍如鬼魂般不留下丝毫痕迹。 之所以没有直接御空或者驾驭飞行宝器，也是因在城中，尽量避免被人察觉，毕竟现在的桐城内，除了楚昭阳和城主府之外，还聚集了大量的散修。 夜十七留意到，寒星所行的方向，的确是华园。 但到了华园却未曾停留，而是继续向东，看上去似乎是在追赶什么人。 出了东门，寒星便直接凌空而起，速度又快三分。 而且桐城由于刚刚被兽人异族大举围攻，所以东门外，基本上是一马平川，甚至少有一些遮蔽物，最少要在二三十里之外才有一些山丘树木。 如此，一路全速疾行，在追出近二十里路后，前方依稀看到一些身影，这些身影也在以极快的速度前行。 但是很显然，这些人的速度要稍慢一些。 随着距离不断的接近，借着狡黠的月光，夜十七已经能够看清，前方的那些身影，似乎就是白日里皇甫钰儿身边带着的武侍，只是人数更多一些，大概有十五六个的样子，那老妪也在其中。 夜十七顿时了然。 想必皇甫擎云也预感到了大事不妙，即便想撤，只怕也不那么容易。 安全起见，皇甫擎云来了个虚虚实实，之前应该已经出去了两拨人，这皇甫钰儿才走。 却不曾想，他有张良计，天一门门主也有自己的打算。 如果能擒住皇甫钰儿，也就等于抓住了皇甫擎云的命门，甚至对帝尊也可以有一定威胁。 而寒星的任务，就是擒拿皇甫钰儿。 夜十七心里不禁有些纳闷，这皇甫钰儿就算逃命也不会选路径？还是其中有什么玄机。 这是夜十七此刻脑海中第一时间产生的判断。 他凝聚目力，很快便在人群中，找到了那一身火炭红的武服，看背影，应该就是皇甫钰儿。 “皇甫钰儿，刚来桐城，何必急着走呢。”寒星踏空而行，对着远处高声喊道。 皇甫钰儿也未搭话。 倒是那老妪忽然间停了下来。 “小姐先走，老身挡他们一挡。” 说话间，老妪骤然转身，身形升起，悬在离地两丈多高处。 看似瘦弱，形容枯槁的老妪在这一刻，周身释放出强大的气势，跨境的差距，使得这一股气势令为首的寒星不得不停下身形，显然这老妪的修为已然达到了神婴之境，而寒星虽然也有真元境后期的修为，却终究差了不少。 老妪一头花白长发飘飘洒洒，周身真元涌动，数条长绳从她袖口探出，不断舞动，犹如一条条灵蛇般。 “交给为师了，去做你该做的事。” 就在此刻，寒星身后的黑袍老者缓缓上前。 随着他不断向前，老妪释放出的那股强大威势，也被抵消了去。 师父？ 这黑袍老者时常伴在寒星身边，原来竟是她的师父，难怪不惧老妪，寒星的修为就已经达到了真元境后期，这黑袍老者的修为，必然也在神婴境了。 “好。” 寒星看了眼老者，应了一声。 随后，寒星化作一道残影，绕开老妪，继续追击，冷月和雷罡木讷跟随，夜幽们自然也紧随在寒星身后。 而现在的夜十七，原本他就察觉似乎哪里有些不对。 眼下这种感觉越发强烈。 前边的皇甫钰儿，可能不是真的。 但这同样是一种猜测，眼下的局势犹如转轮，一旦转动起来，便不受控制，会发生怎样的异变，夜十七也难以预料。 由于老妪阻挡了寒星片刻，武侍们又逃出了一段距离。 但以寒星的速度，追上是早晚的事，如此，大约七八里地之后，寒星再次将那些武侍追上。 而且这一次，寒星直接将之超越，挡在了武侍们的去路上。 雷罡和冷月神情木讷的伴在寒星左右，夜幽则分散开来，将之围在中间。 武侍们停了下来，除了武侍之外，还有七八个武者，夜十七依据衣着有心数了数，武侍竟然是七个。 而他今日见皇甫钰儿时，应该是八个才对。 于是，夜十七开始留意四周的情况，隐隐之间有股不祥的预感，怀王看似在逃，却未必是逃，这些人也一样，今天谁才是猎人，还真的很难说。 实际上，在夜十七的心里，双方谁死都无所谓，两败俱伤才最好，但相较而言，他更希望怀王能赢，最好是把寒星杀了，如果那个门主也丧命于此，那就更好了。 寒星的目光自然而然落在了一身红衣的女子身上，但她是并未见过皇甫钰儿的。 第198章 局势逆转，力战难敌 “皇甫钰儿，既然来了，又何必急着走呢？”寒星挡在去路上，冷眼看着红衣女子。 就在此刻，化名白灼的夜幽，不禁一脸警觉的四下观望。 此处是一片石林，地面上尽是突兀而起的嶙峋怪石，恍如犬牙一般交错着。 这白灼的特长就是洞悉之术，不久前，夜幽将隐藏在夜十七住处周围眼线驱除，靠的就是白灼。 白灼的这个举止，夜十七自然留意到。 这便说明，附近的确可能潜藏着某种危险。 夜十七无法确定暗中的威胁有多大，是不是一样会危及他的生命安全，所以他必须要控制好这个尺度。 起码在双方恶战时，他可以做出选择，是战，亦或是逃。 如果对方太强的话，灭了寒星，也让他无路可退，可就糟了。 而在场众人中，见过皇甫钰儿的并不多，只有他和夜五两人，就连夜二九也未曾见过皇甫钰儿的真容。 “他不是皇甫钰儿。” 就在寒星话音刚落不久，一直喜欢沉默的夜十七忽然开了口。 寒星顿时看向夜十七。 “你说什么？” “这些人中，没有皇甫钰儿。” “你能确定？” “能。” 夜五随之道：“今日我们见过皇甫钰儿，此人绝对不是。” 寒星何等精明，顿时明白过来，所谓的皇甫钰儿要逃，搞不好反而是一种对他们的引诱。 而在此时，极有可能早已设好了埋伏。 忽然，精于洞悉之术的白灼急声道：“有杀气，有埋伏。” “没错，今天这里，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处。”几乎同时，红衣女得意冷笑，声音异常狠厉。 话音刚落，四周的怪石林中忽然又出现了数道身影。 一时间，杀气涌动而起。 寒星也不是胆小之辈，况且现在夜幽都在，她的身边还有冷月和雷罡。 “杀！” 事到如今，没别的可说。 寒星一声令下，双方便混战在了一处。 夜十七自然也不敢怠慢，断岳剑在手，目光锁定对方一位中年男子后，便闪身上前与之搏杀。 夜五一直牢记夜十七的叮嘱，时刻伴在他身边，不会离开太远。 夜二九也差不多。 要知道，夜幽之中夜十七修为最高，其次是夜五，而夜五也仅仅是一只脚刚踏入到气海境后期，至于其他人，包括夜二一和夜二九在内，都是气海境中期左右的修为。 而皇甫钰儿的八位武侍，基本上也是此等修为。 在人数上，寒星一方较少，但在战力上，同是气海境的修为，夜幽就要比武侍强了很多。 夜幽个个都是心狠手辣的角色，那夜二一去战武侍，夜幽冷血果断的优势显露出来，同时面对两个武侍，五六个呼吸便将其中一人斩杀。 武侍一方的人数可达寒星一方三倍，而且其中不乏几位真元境的高手，看起来，整体实力略强，可一交手，竟然显出劣势，接连被杀了四五人。 天一门十二年的努力，付出了大量的人力财力和资源，培养出的夜幽，在这一刻展现出了超强的战斗力，他们的强，不一定非要展现在实力上，而是强在，他们没有丝毫的顾忌，只要出手，就目的明确，用什么手段不重要，什么方式也不重要，机关暗器毒攻媚术乃至符箓都可以，而且夜幽出手狠辣果决，杀气是常人无法相比的。 同境无敌，显然已经并非是一句空话。 只要不是跨越大境界，出现本质的差距，哪怕小境界上存在差距，夜幽也有能力击杀对手。 夜十七选中的中年男子，修为与他相仿。 夜十七有把握将之击杀，但他并未用上全力，一来今晚局势不明，自然要尽可能保存实力，二来，他潜意识中盼着寒星落败，自然没必要去跟对方死拼。 即便如此，那中年男子在与夜十七过了几招后，还是被一剑封喉。 局面，似乎在掌控之内。 可就在此时，忽然间暗地里一股杀气袭来，一道身影犹如迅雷一般直奔寒星而去。 夜十七距离寒星不算远，他可以清晰的感觉到这股颇为强大的气息。 不知此人是一直隐藏在暗中，寻找绝佳时机，还是刚到不久的援兵。 这股气息带给夜十七的第一感觉就是，修为不低，极有可能已达神婴境界。 似乎，并非是之前的老妪。 那老妪被黑袍老者托住，胜败还尚未可知。 这一刻，夜十七的心头虽然微惊，但也不免一喜，作为夜幽的直接领导者，寒星现在是夜十七最想除掉的。 那身影迅捷无比，转瞬便到。 而寒星也非等闲，很快便察觉到了危险袭来。 但那身影显然是下了必杀之决心，这一击不论是速度还是威力都非同小可。 他在极短的时间内便距离寒星仅有数尺远，一只手呈现出爪的形态，奔着寒星抓去。 寒星虽然警觉，但也意识到了此刻的凶险。 闪避已经绝无可能，硬拼，她并无多大把握，就在这紧要关头，忽然一道身影横挡在了寒星身前。 那一爪，生生抓在了其肩头。 夜十七偷眼看去，挡下这一击的，正是雷罡。 雷罡已经没了灵魂，成为行尸走肉，他绝不可能有自主去救寒星的念头，必然是情急之下，寒星心念操控使然。 顷刻间，血雾飞扬，雷罡的整条左臂，被那身影一爪给生生卸掉，而雷罡却一声不吭，仿佛浑然不知疼痛，尽管被卸掉了左臂，反而挥出右拳反击来袭之人。 而那突然袭来的高手似乎也很意外，另一只手依旧化作鹰爪形态，将雷罡轰来的右拳手腕抓住。 咔嚓一声，那爪就好像刀锋一般，立时将雷罡的右拳也卸了下来。 雷罡依旧浑然不觉疼痛，自然也不畏死亡，索性整个人撞了上去。 对方双爪回拢，这一次双爪抓在雷罡胸口，噗的一声，雷罡硕大的身躯，就这样被其生生撕裂，可谓惨不忍睹。 突然出现的这一高手，已经足以扭转局面，寒星深知不可再战，旋即一声令下。 “撤！” 第199章 御剑，连诛三人 一个突然出现的神婴境高手，已经足以改变眼下的局势。 寒星不敢再继续死战，而且也没有意义，皇甫钰儿并不在此处，如果完全占优势，将这些人杀了无妨，可现在却根本没有冒险的必要。 怎奈，那袭来的高手，显然也看出了她是首领。 岂会让她轻易逃了。 寒星只好心念控制冷月来稍作抵挡，虽然冷月也不可能挡住一个神婴境的高手，却可以争取一点时间，对寒星来说，这一点时间就够了。 听到寒星的一声撤，夜幽们纷纷四下散去。 行动力，是夜幽的一大优势，绝对可以称得上是令行禁止。 但夜十七在撤的时候，却稍稍有了一点迟疑。 这无疑是除掉寒星的一个机会。 可转念一想，却不是绝佳的机会，到现在为止，寒星并未负伤，而且现在局面十分混乱，附近不知有多少高手存在，现在可以冒出来一个皇族高手，也有可能随时会出现天一门的人，局势每时每刻都可能会发生逆转。 另外，如果他向寒星的方向撤，也有可能会被那高手击杀。 无奈，夜十七心里只能期盼，那神秘高手可以追击寒星，并将之杀掉。 短暂的迟疑后，夜十七身形闪动，奔着白灼撤逃的方向迅速离去。 见情势出现逆转，原本逐渐处于劣势的那些武侍和武者便开始三五成群四下追击。 在他们看来，这不失为一个立功的绝佳机会。 刚才力战不敌，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寒星和他身边那两个行尸走肉。 尤其是那两个行尸走肉。 悍不畏死，不惧疼痛，而且似乎两人的修为并没有因为灵魂消散也减弱，如此一来，反倒是变得更强了。 现在，两个行尸走肉已经被灭，寒星也远逃，他们三五个去追杀一个夜幽，还是很有把握的。 由于夜十七选择沿着白灼逃离的方向撤走，夜五和夜二九自然紧随其后，便使得那个方向上，追击的人数最多，足有十三四人之多。 大约三四里外，夜十七便追上了白灼。 白灼在看到夜十七追上来时，还显得有些意外。 按道理，大家分散撤离才对，目标小，气息弱，以夜幽的速度很快就能脱身，除非对方实力过强，可这夜十七却偏偏选了和自己一个方向，而且夜五和夜二九也跟在身后。 夜十七和这个白灼，十二年来也没什么交集。 追上之后，他也并未搭茬，白灼有意改变方向，结果夜十七也会随之改变方向。 又跑了数里之遥，身后那些追击的武者似乎还没想放弃。 “你为何一直跟着我？”白灼冷声问道。 “巧合。”夜十七回道。 白灼不由得皱了皱眉。 他知道夜十七的脾性即便在夜幽中也属于那种古怪的类型，所以没再计较，也是无法计较。 “身后这些尾巴，颇有些恼人。”白灼不言语，夜十七便主动开口。 “大家分开逃，气息会更弱，想要甩掉他们，并不困难。”白灼斜睨了夜十七一眼。 实际上，夜十七是有意外放出自己的一缕气息，使得后边那些人，虽然会逐渐拉开距离，却不会追丢，他自然有他的用意。 “也许吧，我倒是觉得，灭了他们，更干脆一些。” 白灼再次看向夜十七。 “怎么，你怕了？” “你觉得呢？”白灼反问道。 “嗯，能让夜幽怕的事，不多。既然如此……”夜十七话音落地，忽然速度减缓，而夜二九和夜五一直跟随，他们见此，便明白了夜十七的意图。 于是，夜五和夜二九分别向着两侧而去。 见此，白灼也只好停下。 四人，一字排开，在一块比较宽敞的空地上，纷纷转身，各自手持自己的宝器，一张张脸孔上毫无表情，双眼中尽是森冷的杀机。 没多久，十余个武者便追到了近前。 这些武者之中，有两人的修为可以达到真元境界，其余的也都有气海之境。 骤见前方四人不再继续撤逃，他们便纷纷停下。 一时间，看着夜幽四人，感受到他们身上流露出的那股杀气，看上去占据优势的十余个武者，忽然间感觉心底里有些发冷。 “你们……” 其中一个真元境武者刚刚开口。 夜十七手中的断岳剑已经射出，直奔他而来。 这就是夜幽的行事作风，要打，就不会多说半句话。 与此同时，夜五和夜二九包括白灼在内，虽然人数少，却纷纷率先出手，迎着十几个修为都不弱的武者攻杀上来。 那真元境武者眼见断岳剑化作一道剑影奔着自己刺来，不敢大意，旋即以手中长刀猛劈而下，刀势刚猛，亦有刀芒凝结，却不料就在刀芒即将劈中断岳剑时，断岳剑陡然改变方向。 夜十七已然心剑合一，以心驱剑，剑式便灵活多变，可以说，这把剑，完全可以按照他的心意，随时改变方向。 武者一刀劈空，心头暗道一声不好。 断岳剑却绕了一个小弧线，从他的左前方继续刺来，武者再想以刀式化解却没了时间。 眼看剑锋近在咫尺，武者大惊之下，只得凝聚体内真元，准备横刀挡下这一剑。 最终，却还是晚了半分。 断岳剑一剑刺中武者胸口，伴随着噗的一声，一剑穿胸而过，那武者旋即发出一声惨叫，神情充满了震惊和恐惧，他缓缓低头，看到自己的胸口已经溢出鲜血。 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在这一刻被抽离了出去。 随之，一道血柱喷射而出，武者的身体直挺挺的向后倒了下去，长刀也应声落地。 一个真元境初期的高手，被夜十七施以御剑术，一剑击杀！ 而断岳剑击杀一人后，在虚空中绕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按照夜十七的心念驱使，再飞射向另外一人。 两个气海境的武者，根本无法抵挡，即便以手中刀剑去挡，也被断岳剑纷纷击断，而后同样是一剑穿胸，干脆利落。 这还仅仅是刚刚开始，断岳剑即便连诛三人，势头和锋芒也没有丝毫减弱。 第200章 既不同路，留之何用 短短刹那之间，便有三人被夜十七御剑击杀，直到这一刻，这些武者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个多大的错误，也许他们到现在也不知道，自己此刻面对的，就是数年来令苍寒帝国武者和官员闻风丧胆的冷血夜幽。 可以说，修为在真元境之下，根本无法抵挡夜十七一剑之力，哪怕只是随意发出的一剑。 若是奋力一击，真元境初期和中期的武者，一样难接一剑。 夜五和夜二九，包括白灼在内，都具备夜幽跨越小境界击杀对手的能力，如此一来，十几个武者，本以为稳占优势，却发现面对区区四人，基本没有抵抗之力。 惨叫声此起彼伏。 两位真元境高手，被夜十七御剑击杀一人，剩下的一个修为与夜十七相仿，可达真元境中期，甚至要比夜十七扎实几分。 交手之际，位置关系，此人面对的是白灼，便自然将之锁定，在他看来，不论是修为上还是人数上，自己一方都占据绝对优势，这一战不论如何去打，都是十拿九稳。 他手中使的是一件形似镰刀般的宝器，颇有些怪异，由于境界的压制，甫一交手，便将白灼死死压制。 只有气海境中期的白灼，面对比自己整整高了一个境界的对手，直接处于完全被动的状态，甚至谈不上接招。 而白灼也意识到了自己与其实力的差距，选择了避其锋芒，凭借身法与之周旋，但即便如此，那武者也有绝对把握，三招之内，取其性命。 三招，并不需要多久。 可夜十七一出手，一招就连杀三人，甚至包括真元境的武者。 这令那高手不免心神惊颤。 惨叫声还在继续。 他便暗下决心，务必先将眼前对手击杀。 霎时间，真元境的气势将白灼完全笼罩，夺命的钩镰释放出死亡之气，闪耀着阵阵寒光。 一把钩镰，竟是在瞬息间化为三把，向着白灼迎头击落。 就在这紧要关头，白灼忽然掐动指诀，整个人凭空消失，诡异的避开了致命的钩镰，再次出现时已经退在三丈之外。 不远处，夜二九发出银针击杀一人后，不由得惊赞道：“遁术？没想到，你还有此等本事。” 白灼随口道：“你的媚术也很了得。” 言外之意，作为夜幽，谁还没点看家本事。 那武者似乎也颇为意外，在他看来，对付一个区区气海境的武者，胜是必然的，却没想到，三招已过，竟是没能得手。 就在他准备再次出手时，忽觉得背后涌来一阵森寒杀气。 他猛的转身，却见一道剑影直奔自己飞刺而来，此刻已经只有一丈多远。 武者深知此剑的威力，不敢有丝毫大意，与此同时，他偷眼一看，心头更是冷若冰霜，与之同来的那些武者，大部分已经丧命，剩下两个也没了战意，转身要逃。 眼下，顾不得其他，武者只能运转毕生修为，双手持着钩镰状宝器挡在身前，硬抵袭来的飞剑。 犀利的剑气，搅动的空间仿佛隐隐扭曲，断岳剑上的剑芒，在触及到钩镰时，发出耀眼寒光，逼得那武者生生退了几步。 好歹算是勉强抵住了飞剑的锋芒。 身后又是杀机涌动。 武者不禁暗道一声，糟了。 白灼手中只有一尺二寸长的短刃，猛刺入了武者的后腰位置。 几乎同时，夜十七的身影出现在了武者眼中，他一把抓住断岳剑的剑柄，眼中尽是浓郁的杀机，真元灌注，断岳剑发出一声轻啸，剑锋所向，骤然发出无数剑气，透过武者钩镰，将武者的身躯击穿数十处。 不远处，那两个要逃的武者，也被夜五和夜二九追上诛灭。 四周终于重归安静，满打满算，从双方出手到现在，还不到十个呼吸的时间。 武者周身数十处被剑气击穿，背后又被白灼刺了一下，真元溃散，鲜血顿时喷射而出，一命归天。 夜二九闪身来到夜十七身边。 夜五现在则养成了一个良好的习惯，他将那些武者身上的乾坤袋和宝器全都收缴起来，这才返回。 夜十七心念一动，断岳剑收入乾坤袋。 他看了眼脚下的武者，神情依旧冷漠，就好像这一切不是他干的一样。 白灼则目光扫了一眼附近，十几具尸体躺倒在血泊中，这十几个武者单论修为，都不算低，而方才却被夜十七以御剑诀击杀了大半，只怕就算夜五和夜二九没出手，结果也是一样的。 白灼收回目光，盯着夜十七。 “夜幽之首，果然名副其实……若是再有十年，不知何人还能与你一战。”白灼此刻的目光中，暗含着几分惧色。 夜十七轻轻挥手，先收了乾坤袋，而后死去武者所用的钩镰宝器到了他的手中。 他目光盯着钩镰宝器，说道：“十年？” “没错，也许不用。” “莫说十年，百年后，也还是夜幽。” 白灼挑了挑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觉得呢？” 白灼似乎隐约察觉到了夜十七的话中之意。 “难道，做夜幽不好么？” “看来，你已经习惯了。”夜十七的声音渐显冰冷。 “呵呵，你好像有了些其他的念头，夜十七，我劝你还是安分一些，这就是我们的宿命。好了，你我并不同路，就此告辞。”说罢，白灼便要闪身离开。 就在此刻，夜二九忽然间皱了皱眉。 从一开始，夜十七沿着白灼撤离的方向跟来，她就觉得有些古怪。 方才夜十七的一番话，明显是一种试探。 而白灼也已经给出了答案。 白灼刚刚转身，便觉得背后杀机袭来，与此同时，脖颈处就已经传来了一阵剧痛。 正是方才武者所用的夺命钩镰。 夜十七手持钩镰，以迅雷之速，趁其不备，割开了白灼的喉咙。 霎时间，夜五两眼瞪得滚圆，他愣愣的看着白灼，再看向夜十七，眼中满是震惊和意外。 夜二九虽然已经预感到了即将发生的事，此刻亲眼所见，夜十七竟然出手杀了一个夜幽，也令她不禁色变。 第201章 钩镰索命，洞悉之术 白灼作为夜幽，处处防备，事事谨慎是必备的素质之一。 可在此刻，在夜十七的面前，又是在这个距离上，背对夜十七，就是取死之道。 钩镰的力道掌握的恰到好处，仅仅只是割开他的喉咙而已，没有直接斩断他的头。 他一脸震惊的缓缓转身。 双眼看向夜十七的一刻，目光里充斥着不解，愤恨和绝望。 “你……” 他仿佛用上了全身的力气，指了指夜十七，脖颈处的伤口已经开始破裂，鲜血也随之涌出，他急忙用手捂住，却毫无作用，鲜血顺着他的指缝不断向外溢。 夜十七的目光却依旧是那般森冷。 他静静地看着白灼：“既然不是同路，不能留你。” 话音刚落，白灼的身躯躺倒在地，气息消失，一命归天。 夜五瞪眼看着白灼的尸体。 “这……老二，这……你……” 夜二九也看着白灼，低声道：“也许他可以像我一样。” “很难。” “就这么把他杀了，是不是太可惜了。” 夜十七的目光看向夜二九：“刚才我已经给他机会了。” 闻言，夜二九缓缓点头。 显然，她明白，刚才夜十七的一番话，就是在试探白灼，心底里是否也有那种对自由的渴望，只可惜，白灼似乎已经习惯了，并准备一直作为夜幽存在下去。 “此地不宜久留，有什么话，先到了安全地方再说。”几息之后，夜十七环顾四周一眼，谨慎的道。 他顺手也将白灼的乾坤袋收起。 “快，把尸体都烧了，不留痕迹，然后立即离开。” 随之，夜五和夜二九放火将尸体全部焚烧成灰烬，三人钻入夜色之中消失了踪迹。 夜十七诛杀白灼，此举使得夜二九心中明白，夜十七已经开始为寻求自由主动出击。 以往，夜十七只是用一些手段，但是这一次，是直接出手。 夜五自然明白，夜十七早有此意。 这一天，也迟早会来。 夜五不会多想，但夜二九心中不禁有些纳闷。 从撤离的那一瞬，夜十七显然就已经有了打算，可他为何偏偏选中的是白灼。 按理说，其余那四位夜幽，现在大有以夜二一为首的意思，机会已经摆在眼前，如果他选择夜二一，胜算应该是一样的。 跟在夜十七身后，迅速离开，夜二九看着夜十七的背影，心中暗道：“这个夜十七，心底里隐藏着很多东西，实在难以捉摸，也许我选择站在他这边，是对的。” 实际上从夜十七的角度，为何选了白灼就不难理解。 就眼下的局势而言，白灼的洞悉之术，对他的威胁太大了。 他要经常与暗中的枯鬼，甚至是秦忠联系沟通，有白灼在，时刻都是个威胁，一旦有一次被捕捉到，就是万劫不复。 所以，白灼必须死，这不是夜十七一时兴起，而是早就有此打算。 今天只是让他遇到了合适的机会罢了。 三人最终逃到一处僻静之所，这才暂且落脚。 “老二，现在咱们怎么办？”夜五问道。 夜十七环顾四周一眼，缓缓摇头：“我也不清楚。” “也不知道这一战，结果到底如何，不过这怀王的确不是寻常之辈，只怕今晚这一战，胜败难料。”夜二九沉声道。 “你就别操心了，谁胜谁败，和我们有什么关系？”说罢，夜五话锋一转：“不，不对，有关系，很有关系。”显然，夜五心底里也在期盼，怀王可以将寒星乃至是门主灭掉，最好将天一门铲除。 夜十七看了眼夜二九，问道：“你希望谁胜谁败？” 夜二九叹了口气：“哎，到了这一步，你就不必再试探我了。你一定是盼着怀王能够将寒星，甚至是门主一并铲除吧。” 见夜十七没言语，夜二九又道：“倘若真是如此，你离成功，的确不远了。” “是我们。” 夜二九莞尔一笑：“没错，我们。不过……似乎我们从出生那天起，就不是幸运的人。” “天命如此，没办法，但总要努力去改变，自己的命，该抓在自己手中，不是么？” 夜二九缓缓点头：“也许吧。” 夜五倚着一棵大树席地而坐，取出酒壶，猛的灌了两口。 “喂，想那么多干什么，他们打他们的，喝一口？”夜五对着夜十七晃了晃酒壶。 夜十七索性走了过去，直接坐在夜五的身边，挥手间，取出酒壶也喝了两口。 “你要不要来点？”夜五又看向夜二九。 不等夜二九开口。 “不要算了。” 夜二九本也没想喝，只是这夜五明显又在戏弄她，她瞪了夜五一眼，身形一晃，跳到了树上，警惕的观察着四周。 眼下情况不明，随时他们都可能接到门主或者寒星召唤的信号，所以不敢放松警惕，只能默默地等待。 喝了几口酒后，趁着这段时间，夜十七将方才所得的乾坤袋稍作整理。 这一看，颇有些意外。 十多个乾坤袋里，单单宝器就是十几件之多，更有相当数目的灵石丹药和其他应用之物，委实是一笔不小的收获。 要知道，绝大多数情况下，一个武者的乾坤袋内，是其一生的积累。 丹药灵石，符箓宝器等等，应有尽有。 但并非武者都很富裕，若是散修，只怕就要寒酸的多了。 而今天夜十七诛杀的这些，乃是怀王麾下的武者，肯定是比较富裕的。 一直以来，绑缚夜十七的枷锁之一，就是修炼资源。 没想到，以这种方式来获取修炼资源，倒是更快更简单一些。 这个念头，未免有点邪恶。 最后，夜十七才取出白灼的乾坤袋，他十分小心的将乾坤袋上残留的白灼气息驱散。 而后探视一番。 修行资源对他来说，现在依旧不缺，当他从白灼的乾坤袋中，找到洞悉之术的法门时，委实是心头大喜。 这洞悉之术和隐匿之术的法门，一个是如何隐藏自己，一个是如何发现对手，感知四周的风吹草动，这两种能力，虽然都不是直接的战斗力，却都尤为重要。 第202章 月光如洗照佳人 正所谓知己知彼，方可百战不殆。 隐匿之术，可让对方无法知己，洞悉之术，可令自己了解对方。 获得这部秘籍，可以说比此次所有收获的总和加起来还重要。 夜十七将之收好。 眼下四周一片寂静，此地也算隐秘，夜十七能够留意到，隐于树冠内的夜二九，总是会时不时的看上自己一眼。 他自然明白夜二九的心中所想。 和夜二九之间的关系，从开始的互相揣摩提防，到试探合作，再到现在，虽然谈不上有情谊存在，但这条船定然是谁也下不去的。 于是，夜十七将夜二九叫下树来。 “之前我说过，会帮你驱除体内的噬心蛊虫。” 夜二九一双秀目盯着夜十七，凝眉道：“你是想现在？” 夜十七轻轻点头：“嗯。” 说罢，他发现夜二九眉宇微皱，似乎面有难色，便道：“怎么，你不愿意？” “不。只是……眼下情势不明，如果寒星还活着，可能随时会召唤我们。” “放心，很快。” 夜二九心里当然愿意，而且是迫不及待，回想当初夜十七替夜五驱除噬心蛊虫，的确没用多少时间。 于是，她缓缓点头道：“好，多谢了。” 但是这个驱除噬心蛊虫的过程，夜二九当时也是看到的。 所以一时间，她又有些为难。 她看了眼不远处的夜五，而后再看看夜十七：“我该怎么做？” “驱除此虫，虽然时间不长，但也需极其谨慎，你得把衣服褪去方可。” 夜二九再次看了眼夜五。 夜五手里抓着酒壶，戏谑道：“你老看我干什么，你夜二九妖媚动人，平日里本就喜欢搔首弄姿的，难道现在还怕让人看啊？” 夜十七旋即瞪了夜五一眼。 见夜十七看来，夜五摆了摆手，叹道：“哎，算了，就像谁稀罕看你似的，我去四周转转，你们忙。” 夜五起身，抓着酒壶走向远处。 夜二九的目光又落在了夜十七身上。 搔首弄姿也好，妩媚妖娆也罢，那只是夜二九的性情，但不代表她可以在男人面前赤身露体而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可这噬心蛊虫，自然是非驱不可。 几息之后，夜二九只好把心一横，将自己的武服脱掉。 脱了武服后，夜二九的里边还穿着一件内衬，但却香肩裸露，这内衬倒有些像是肚兜一样，遮蔽住主要部位。 月光如洗，洒落在夜二九身上，雪白的肌肤泛着玉质般的柔光，夜二九本就是美人坯子，再加之此刻脸上神情多多少少有些娇羞之色，即便夜十七此刻看去，也不由得心中泛起一阵波澜。 她甚至有意在避开夜十七的目光，其实平日里，夜二九穿着暴露也是常事，即便同时面对多个男人那种带有几分污浊的眼神，她也毫不在意，可此时情境不同，心态自然也就不同。 现在的夜十七，十九岁的大小伙子，血气方刚，即便作为夜幽，磨砺出了坚韧的心性，又很冷漠，但他依旧是一个人。 这不一定是男情女爱，美的东西，人都是会喜欢。 少女之美，若芳艳含苞，再加之几分娇羞，何人能抵。 夜十七急忙定了定心神。 而此刻夜二九的目光微微斜视她前方的地面，随后双手继续向着身上摸索过去，似乎是要脱掉最后的这件内衬。 “不必了。” 就在此刻，夜十七低声道。 夜二九的手顿时一滞。 她记得，夜十七当日给夜五驱除蛊虫的时候，夜五就是赤身，这噬心蛊虫毫无疑问是隐藏在人的心房内，夜十七当日，一直在紧密的观察着，也就是说，夜十七需要时刻了解噬心蛊虫的动向。 她可不希望因为自己这一点点的羞涩，让驱除蛊虫出现问题。 于是，夜二九看向了夜十七，却见夜十七此刻的神情依旧冷漠坚定。 “不必，我有把握。” 夜二九这才将手放回原处。 “时间不会很久，但过程可能会很痛苦，你得忍住，不可以有丝毫疏忽。” 夜二九沉沉点头：“我明白，来吧。” 说罢，夜二九缓缓闭上了双眼，双腿盘膝打坐，并将双手掌心向上，自然的放在双腿之上。 见夜二九一切准备妥当，夜十七才取出应用之物，然后开始按照老怪物传授的秘法，替夜二九驱除噬心蛊虫。 过程自然是痛苦的。 但作为夜幽，承受痛苦的能力，不单是夜十七所独有。 甚至替夜二九驱除噬心蛊虫，比当初替夜五驱除，还要顺利一些，时间也用的少了一些。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后，伴随着‘啪’的一声。 一切就算搞定，这一声，是合拢寒冰玉盒，将噬心蛊虫装入其中所发。 但没有夜十七发话，夜二九依旧不敢放松。 此刻的她，脸上溢满了豆粒大小的汗珠，一双玉润的肩头上也一样，就连身上仅剩的这件内衬，似乎也已经被汗水浸透，月光照射下，她肩头上那一颗颗汗珠，类似宝石般散发出斑斑光华。 “成了。” 闻听此言，夜二九终于松了口气。 她缓缓睁眼：“取出来了？” “嗯。”夜十七应了一声，而后将玉盒递到夜二九面前，轻轻打开，里边赫然是两只噬心蛊虫，一条大一些肥一些，被寒冰气包裹早已经进入蛰眠状态，另一条则小一些，瘦一些，此刻刚刚进入寒冰玉盒不久，虽然已经无法逃出来，但却依旧在缓慢蠕动着。 夜二九打眼看去，不由得秀眉紧锁，神色不那么自然。 也许对虫子的恐惧，是大多数女子固有的，也或者是夜二九想到自己的心里一直藏着这么个东西，才感觉到惧怕。 夜十七随之合拢玉盒，将之收好。 “多谢。”夜二九起身，身形一转，武服便穿在身上。 “不必。不过，有件事我必须说明。” 夜二九挑了挑眉角。 “这噬心蛊虫的操控之法，定然在寒星那里，现在你体内蛊虫已除，她随时可能会察觉。” 听了这话，本该花容失色的夜二九却出奇的平静。 “但你没有，夜五也没有，所以……你有办法。” 第203章 寒星重伤，良机难得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会简单很多。 夜十七轻轻点头：“没错，所以你也可不必担心，但威胁是一直存在的。” “我明白，作为夜幽，早就习惯了。” “不，你没明白。” 夜二九好奇的看向夜十七。 夜十七又道：“如果某一日，寒星尝试驱动此虫，你我都必将暴露，到时候，定然是死路一条。即便是平日里，我也不敢轻易靠近寒星，因为我无法确定，我的手段，是否能一直瞒得住她。” 这一次，夜二九发现夜十七的目光中，隐隐的泛着杀机，她才算真正的明白。 “所以……要想真正免除威胁，只有寒星死方可。” 夜十七再次点头。 如果说夜二九，在噬心蛊虫被驱除前，尚有可能回心转意，去站到寒星一边的话，现在，却已经绝无可能了。 换言之，这条船，现在的她不仅上了，而且也下不去。 她心底里对自由是不是足够渴望，甚至都不再重要，寒星不死，她就时刻面临死亡的威胁。 夜二九不清楚，自己是不是一直在被夜十七牵着鼻子走，她简单思量后，并未觉得后悔。 因为威胁虽然存在，但似乎距离摆脱掌控，也更近了一步。 否则，将是永不见天日。 至于寒星……虽说常年以来，在夜幽们心底里是一个很有压力，很可怕的人，但随着夜幽们逐渐成长，实力也越来越强，这种畏惧，也会逐渐削弱。 拿夜十七来说，凭借现如今真元境中期的修为，加以御剑术心剑合一之境，就算和真元境后期的寒星面对面交手，也未必没有胜算。 而夜幽，更习惯于藏于暗中，等待时机…… 那么杀掉寒星，就未必是件很难办的事。 一时间，夜十七和夜二九都不再言语，他们四目相对，目光交流，显然已经逐渐达成了一种意识上的统一。 没多久，夜五返回。 他显然也是掌握了一下时间。 三人便在原地继续休息，夜二九也可以借此机会稍作恢复。 一直到深夜子时。 三人几乎同时感应到，来自于堂主寒星的召唤。 夜二九和夜五纷纷看向了夜十七。 夜二九语气有些失望的道：“看来，你……”刚说一个你字，她便稍有犹豫，随之改口：“我们的运气，似乎不怎么好。” 这种召唤，也是秘术，只有寒星能够发出，也只有夜幽可以感应得到，也就是说，寒星还活着。 当感应到召唤时，夜十七心里也有些沮丧。 以当时的情况而言，即便搭上雷罡和冷月，也不可能为寒星争取多少时间，那高手的修为必定达到了神婴境界，在他的追击下，寒星十有八九难以活命。 可惜，这一晚，许多高手汇聚在附近，可能出现的变数太多了。 寒星还活着，夜十七自然也有几分失望。 但他神色依旧。 目光看向夜二九，夜十七沉沉的道：“还记得，我们刚刚成为夜幽不久，就有人对我们说，我们将会成为夜晚的幽魂，顶级的猎人，一旦被我们盯上的猎物，终难逃一死。” 夜二九脸上的失望之色渐淡，目光也逐渐坚定起来。 “记得，这话……是寒星说的，我一直记在心中。” 夜五在一旁接茬道：“对，就是寒星说的，我也记得。” 夜十七猛然起身，目光看向感应传来的方向。 “我们走。” 随之，三人化作道道残影，飞驰在浓郁的夜色之中。 …… 大约三十里外，一道天然形成的沟壑中，夜十七三人赶到时，寒星就在此处。 她的身边还跟着几位老者。 夜十七三人到了近前，却见寒星正在一块磐石上盘膝打坐，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角似乎还挂着血痕，似乎是刚刚经历过一场激战，负伤在身，而且伤势还不轻。 她身边的三位老者，夜十七只见过其中的一个，料想都是寒星堂中的执事，修为也不会很高。 而且看起来，也都经历过战斗，同样都负伤在身。 此刻，夜二一和其中一个夜幽已经赶到。 一时间，夜十七心头有些纳闷。 虽说这几个老者，应该也是寒星堂内的，可在追击所谓的皇甫钰儿时，寒星只是带着冷月和雷罡，加上全部夜幽，这几位老者是随着之前的门主那一拨离开的。 也就是说，在分配任务的时候，门主将大部分力量调配给了他自己，因为他所要对付的是怀王，而寒星的任务是擒拿皇甫钰儿，按照当时来说，只带冷月雷罡和夜幽，的确是足够了。 只是计划没有变化快，那怀王，的确不是泛泛之辈。 此刻，这几位老者也回到了寒星身边，似乎可以说明，今晚和怀王的一战已经基本告一段落了？ 只是不知，胜败如何，看现在这个样子，就算门主胜了，也必然是付出了极大的代价，要知道，当时跟寒星同来的，除了夜幽之外，足足有八九人，现在却只回来了三个，其余的估计是不言而喻了。 夜十七三人与平时一样，到了后便安静的站着，目光盯着地面，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问，只是心里一直在琢磨。 但他却一直在偷偷观察附近的情况。 没多久，另一个夜幽也匆匆到来。 沟壑里，便只有寒星和麾下三位老者，加上包括夜十七三人在内的六个夜幽。 看来，这一次寒星堂损失惨重，不仅雷罡和冷月没了，随同寒星一并前来的那些武者也折了大半，以至于只剩下了这些人。 夜十七的心底里，渐渐泛起了杀意。 无疑，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虽说寒星有真元境后期的修为，但眼下身负重伤，不足为惧，至于她身边那几个老者，也不过是真元境而已，同样有伤在身，另外三个夜幽，夜十七并不放在心上。 只要可以抓住机会，未尝不可一试，但想要确保万无一失，尚需一个强大的助力方可。 于是，夜十七悄然激发灵犀符箓，感应了一下隐藏于暗中枯鬼的气息。 第204章 暗藏的杀念 枯鬼在接到夜十七的任务后，立即赶往秦忠目前所在的登封古城，那里也是镇北王府所在的王城。 到现在，区区几个时辰，而一来一回却有上万里之遥，如果一切顺利的话，现在是否已经返回，夜十七心里也没有定数。 灵犀符箓上的感应，使得夜十七心头一喜。 枯鬼距离自己并不算远，也就是一二百里的样子，而且，枯鬼也可以感受到夜十七的存在，此刻就在向此处赶来，只是还需要那么一点时间。 夜十七心头的胜算，又大了几分。 要知道，夜十七要的，不仅仅是能否杀死寒星那么简单，而是能否将这里的所有人全部诛杀，包括剩余的三个夜幽，和那三位老者在内。 如此一来，才可以将寒星这条锁链完全斩断。 到那时，就算门主还在，天一门还在，他夜十七也是自由的，而且可以斡旋在天一门中，取其所需，逐渐强大，这时的他才是占据主动的优势。 倘若跑了一个，寒星虽死，但他夜十七从此，就会面临天一门的追杀，而他夜幽的身份，能否因为那所谓的大义之举，被天下武者接纳，根本是个未知数，搞不好，就是举世皆敌。 他不怕，也早就做好了那一天到来的准备，大丈夫，到头来，无非一死而已。 但不到万不得已，他还不想把自己逼入此等境地。 所以眼下，想要将所有人全部杀掉，就有了一定的困难，如果这时，有一个真元境后期的强大助力隐藏在暗中，夜十七就有不低于九成的把握。 夜十七控制住心中的杀念，神色如常，暗暗的感应着枯鬼的气息迅速靠近。 夜二九在看到眼前一幕时，心底里似乎也萌生出了一点念头，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夜十七真的亲手杀了一个夜幽，夜二九还很难相信，夜十七现在已经敢直接反击了。 毕竟经受了十余年的意识灌输，不论有没有足够的能力，从心里有了念头，到真正敢动手反击，是一个极难的过程。 于是她偷偷的看了夜十七一眼，但却未曾看出夜十七的神情有什么变化。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过后，寒星缓缓睁眼，似乎是伤势得到了控制。 她先是看了眼身边几位老者，随后目光在夜幽们身上逐一扫过，原本苍白的面容又多了几分愁苦。 以至于牵动伤处，寒星干咳了几声。 “堂主，你的伤……”一老者关切道，却见寒星竖起手。 “无妨。” 老者见状，虽不再多言，也是一脸苦色。 寒星转首看向老者，凝眉问道：“门主那边，战况如何？” 夜十七听到此言后，心中便有了揣测，看来寒星应该是逃到此处，伤势过重，必须立即稳定伤势，与此同时，为了确保安全，在此之前召唤夜幽前去，也包括那些寒星堂的高手。 而这三位老者，想必是刚到后不久，见寒星正在疗伤，所以彼此之间并没有沟通。 想到这里，夜十七不禁心中懊恼。 如果自己距离寒星更近一些，来的更快一些，以寒星现在的状况，完全可以让她无声无息的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老者闻言，叹道：“门主率领门中精锐，与那怀王展开一场激战，岂料那怀王身边高手众多，修为在真元境之上的，恐怕就有四五个，而我们由于时间仓促，尚未能将本门的全部高手集结，所以……最终还是没能杀掉怀王。” 这个结果，似乎已经在寒星的预料之中。 “自从我察觉到那皇甫钰儿竟然是武侍假扮时，就感觉此次恐怕很难得手，那怀王乃是帝国亲王，自身实力必定不弱，此次他本就是为了剿灭我等而来，身边带着的高手岂会能少，怎奈，门主也是身不由己。” “门主……身不由己？”老者顿时好奇问道。 寒星发现自己出言有失，旋即改口：“哦，我的意思是，门主也的确是低估了怀王。” 显然，寒星的一句身不由己，指的是门主也要听从上峰指令。 而老者却不知情。 门主还有上峰这件事，绝非常人所能知悉，而寒星作为门主心腹，本就是从小被门主养大，她是知道的。 “是啊，我们九人随门主同去，三人回返，就连门主身边的两位长老也战死了，门主甚至也受了伤。” 闻言，寒星神色大惊：“什么，两位长老战死？” 要知道，寒星作为堂主，修为就已经达到真元境后期，天一门的长老，则势必是神婴境的高手。 老者沮丧的点头道：“没错，不过怀王那边也没占到便宜，同样有两位神婴境的高手战死，那怀王也算命大，险些被门主所杀，只可惜，差之毫厘。” “这么说，岂不是两败俱伤？” “可以这么说。” 这些话，声音不大，但夜十七都可以清晰的听到。 对他而言，自然都算是好消息。 怀王一方还差一些，主要就是天一门，死一个，就少一个，尤其是神婴境的高手。 因为他很清楚，自己早晚有一天，要与天一门决裂。 到那时，这些神婴境的高手，将会是他很大的麻烦。 如此说来，虽然此次没能达成所愿，但长远的收获还是不小的。 寒星的目光逐一看了看夜幽们。 “这些辛苦培养的夜幽，本就只剩下了七人，现在，只怕又少了一位。” 话音刚落，夜二一便闪目看了眼夜十七。 几息之后，寒星缓缓起身。 “任务已经结束，你们这便跟随本堂主返回。” 寒星转身，跳下磐石，很显然，她现在的伤势的确不轻，甚至已经无法御空而行。 夜十七分别看了一眼夜二九和夜五，随后缓步走向寒星，其余夜幽也是如此。 就在这一刻，夜十七心中的杀念已经十分坚定。 他竭尽全力，尽量隐藏自己的杀意，但双拳却已经下意识的攥了起来，随着距离的接近，在距离寒星仅剩一丈远时，已经准备出手。 可就在这一瞬间，一股强大的气息悄然而至。 第205章 计划之外，瞬息万变 夜十七心中暗道一声不好，已经攥紧的双拳顿时又不得不松开。 与此同时，寒星等人也已经感应到这股气息的接近。 寒星停下脚步，却并未显出惧色，她转头看向那气息传来的方向，也就是三两个呼吸的时间，一道身影踏空而来，身形飘然落于寒星的面前。 又是那黑袍老者。 夜十七偷看了一眼，不由得心中暗恨不已。 但也不免感到几分庆幸。 刚才，倘若自己贸然出手的话，应该可以杀掉寒星，但以自己现如今的修为，怕是无论如何也不是他的对手，岂不是自寻死路？ 可这良机，实在是可惜了。 “师父。”见黑袍老者到了近前，寒星顿时恭敬的道。 黑袍老者沉吟一声：“嗯，你的伤势如何？” “弟子没有大碍。” “没有大碍？这一次，你伤的可不轻啊。回去之后，怕是要立即闭关疗伤，否则势必会伤了根基。” 寒星缓缓点头，随之问道：“师父，您怎么样？” “哎，为师无妨，只是消耗极大，只怕也需要一些时间好生恢复，那怀王的手下，的确是高手如云，今日一战，你能保住性命，已经算是万幸。” 寒星也感觉到了几分后怕。 话音刚落，黑袍老者忽然间眉角一挑，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旋即看向一旁，虽然那里是一片黑暗。 夜十七见此不由得心头一颤。 因为他知道，那里就是枯鬼赶来的方向，按照时间计算，此刻的枯鬼应该已经到了附近。 而枯鬼是跟随自己的气息而来，他并不知道此地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这里还有一位神婴境的高手。 一旦这黑袍老者将之察觉并锁定，可就危险了。 “师父？”寒星见黑袍老者神情有异，随之也闪目看去，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黑袍老者自然是察觉到了枯鬼的气息。 但他在这一刻，显然也有些犹豫。 此刻的枯鬼，的确就在附近。 他刚刚从登封城返回，今晚这同城外的激战，他并不知情，而且枯鬼并非是一个人，秦忠也随之一并到来。 二人都知道，今晚的桐城怕是不会安宁，夜十七身处旋涡之中，也将会十分危险。 不久前，夜十七暗中驱动灵犀符箓，使得枯鬼感应到了他所在的位置，于是，枯鬼和秦忠双双向着夜十七所在之处赶来。 他们都不知道夜十七现在的具体情况。 但他们很清楚，夜十七驱动了灵犀符箓，就是需要他们。 怎奈局势瞬息万变，此刻的夜十七，反而担心他们会被察觉，可眼下看来，那黑袍老者显然是有了警觉，一个神婴境高手的能力，夜十七是无法衡量的。 一时间，夜十七的心提了起来。 黑袍老者思量片刻，眼中泛起一阵杀机，他看向寒星道：“还有尾巴。” 寒星虽然没能察觉，却不会怀疑黑袍老者的感知力。 “师父，怎么办？” “你带人立即撤回，为师得将之除掉，否则只怕还会生变，而且我们也不能这样回去，否则寒星堂也将不保。” 寒星缓缓点头：“好，可师父您的伤势。” “放心。” 话音落地，黑袍老者身形腾空而起，直奔方才他目光所向飞去。 寒星秀眉紧锁，随之目光扫了几个夜幽一眼。 “你们几个，跟随师父同去，一切行动听从师父指令。” 显然，寒星也看得出来，黑袍老者虽然伤的不是很重，体内真元却消耗极大，现在的战力，只怕损了不少，虽说即便如此，也足以对付真元境的高手，可今晚谁也无法确定是否还有神婴境的高手出现，为了以防万一，她才派夜幽同往。 然而，寒星的目光，看的是夜二一和其他两位夜幽。 她现在的处境也十分危险，自然要将最强的夜幽留在自己身边，所以她的意思，并非是让夜十七，夜五和夜二九前去。 可她话音刚落，四人同时应道。 “是。” 随之，四人同时转身，去追黑袍老者。 六位夜幽当时的位置，一字排开站立，夜十七的位置挨着夜二一三人，所以寒星这一眼，夜十七可以理解为也包含自己，当然，这里边多少有些牵强。 但夜十七管不得那么多，如果枯鬼被黑袍老者锁定，虽然黑袍老者已经负伤又消耗极大，只怕也不是枯鬼能应付的。 夜十七的血虽然渐冷，可心里的一丝温度，使得他对有些事，必须要做。 而在那种情况下，他也没有时间去思考衡量。 眼见四人离去，寒星不由得秀眉紧锁。 正要喝喊夜十七，四人已经远在十丈之外，这时的寒星，也如惊弓之鸟，虽然有些气愤，可方才的确是她没说明确，夜十七误判的可能是存在的。 于是，寒星刚刚张口，又缓缓闭上。 “我们走，快。” 寒星继续撤离，夜二九和夜五则纷纷看了眼夜十七离去的方向，虽然都有些焦急，此刻也没办法，只好跟随寒星暂时返回寒星堂。 …… 黑暗中，三里之外。 枯鬼和秦忠就在此处，当他们赶到距离夜十七只有十里远时，便放缓了速度。 二人隐匿气息，悄然靠近。 到现在为止，他们也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夜十七现在的情况。 可随着距离的接近，他们便很难在一个神婴境高手的感知下隐藏。 要知道，这黑袍老者身为天一门长老，同时又是寒星的师父，其修为早在数年前就已经达到了神婴境，现如今更是有了中期境界。 区区三里距离，对他来说，踏空而行，不需要十个呼吸的时间。 而枯鬼和秦忠也非泛泛之辈，很快便察觉到了强者气息的靠近。 “秦忠，不好。”枯鬼大惊道。 “是个高手，小心。”秦忠也很快有了察觉。 就在此刻，黑袍老者的身形已经出现在了距离二人只有十余丈远的半空中。 “宵小之辈，找死。” 黑袍老者沉吼一声，犹如凭空闷雷般震人心神。 随之，黑袍老者凌空打出一掌，雄浑真元凝结的掌力，化作一道暗金色的巨大掌印奔着枯鬼和秦忠所在拍了下来。 第206章 暗金掌印，金钟护体 枯鬼和秦忠的修为都可达真元境后期，在武者中，自然算的上高手，可在此时，眼看着那赤金色的巨大掌印迎头拍落，二人均感震惊。 “快闪开。”枯鬼大喊一声。 二人旋即向着两侧闪避。 轰！ 二人刚刚避开，那掌印便轰在了他们原本立足之处。 伴着一声巨响，烟尘四起，大地仿佛都颤了三颤，刚刚撤走的寒星的人，不由得速度放缓，向着轰鸣声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 夜五此刻心里只是担心夜十七。 夜二九却眉头紧锁，心中极度的矛盾，因为她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凶险，一时间难以抉择。 她不知道夜十七此去，会是什么情况。 但有一点，一旦夜十七迫不得已之下动了手，那就等于是彻底的逆反了天一门。 虽说这一天是迟早的事，可在此等境况下，一旦让寒星知道，寒星就一定会尝试驱动噬心蛊虫去对付夜十七，她也必将知道，她用来控制夜幽的噬心蛊虫已经失去了效用。 如此一来，寒星就极有可能会去尝试每一个夜幽。 到那时，她夜二九和夜五也将彻底暴露。 对此，她也做好了准备，可现在的问题是，夜十七那边究竟是什么情况，她毫不知情。 如果她确定夜十七已经逆反天一门，大可以直接离开，反正没了噬心蛊虫的束缚，大不了等着面对天一门的追杀也就是了。 确定不了这一点，夜二九就很难办。 不跟寒星回去肯定不行，一旦回去之后事发，那就等于是深入虎穴。 …… 夜十七这边。 突如其来的变数，使得他也有些措手不及。 远远的看到黑袍老者出手，威力委实非同小可，尽管这老家伙战力折损近半。 可现在，自己该怎么办？ 夜十七估计，就算是自己出手，也不可能杀得了黑袍老者。 更何况身边还跟着夜二一三人。 枯鬼和秦忠也有些懵了。 好强的气息，他们虽然闪开那一掌，却依旧被雄浑的掌力震的立足不稳。 借着月光偷眼一看，那掌印竟是生生将地面轰陷下去数尺深。 情势危急，不得不战。 枯鬼取出一件形状怪异的宝器，是一条三尺多长的圆棍，顶部有一形似鹰爪般的爪。 秦忠也已经持剑在手。 却见枯鬼身形闪烁，身后残影成排，速度奇快，这诡异的身法和速度，就是枯鬼能成为镇国四将之一的长处。 秦忠则以御剑术，控御飞剑反攻黑袍老者。 除了夜十七之外，夜二一和其余两位夜幽还未达到真元境，自然无法参与到此等层次的交战中，寒星让他们来时，也是下令让其听从黑袍老者号令。 于是，四人便分散开来，将秦忠和枯鬼二人围在中间。 夜十七心中焦急，却不得不迫使自己镇定。 这种时候，考验的已经不单单是他的实力问题，更是心态和随机应变的能力。 如果有机会，他会毫不犹豫的出手，力争可以将黑袍老者击杀，甚至击退，哪怕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可眼下的情况，他没那个能力。 枯鬼和秦忠又身处险境，面对如此强者，逃是不可能的，就算分开逃，也起码会死一个，而秦忠和枯鬼自然留意到了夜十七的到来，两人心中也是疑团重重。 半空中，面对袭来的飞剑，黑袍老者只是轻瞥一眼。 随之，大袖一挥，一股劲风席卷而去，直接将秦忠的飞剑卷飞出去。 枯鬼凭借速度和诡异的身份已然绕到老者身后。 凌空而起，手中棍爪对着老者砸下。 老者甚至并未回身，忽然间身后真元涌动，一股劲力涌出，将枯鬼生生震的倒飞了出去。 黑袍老者这才转身，随之凝聚真元，便要以掌力击杀枯鬼，而这时秦忠控御的飞剑再次袭来。 老者苍眉不由得一皱，面生怒意。 以他现在的实力，虽然战力减半，也不惧两个真元境后期的武者联手，可他也做不到忽视二人的攻击，枯鬼和秦忠互相配合，使得他想要短时间内取胜，也并不容易。 枯鬼和秦忠似乎也看出了这一点，才达成了某种默契。 黑袍老者再次击飞了飞剑，枯鬼已然稳住身形，只得继续对其出手。 这虽然是个办法，却是迫不得已的办法。 短短三五个呼吸的时间，对秦忠和枯鬼的消耗极大，他们想让自己的攻击具有一定威胁，就必须每一次出手都倾尽全力。 几息之后，忽然，黑袍老者心念一转，旋即掐动指诀。 顷刻间，一些诡异的暗金色符文出现在他身边，绕着他飞旋，俨然形成了一口金钟的状态将之护在其中。 借此，老者转动身形，锁定枯鬼的位置。 真元凝聚，便是一道掌印轰了出去。 巨大的暗金色掌印，犹如闪电般攻向枯鬼，而秦忠的飞剑，老者则全不在意，飞剑击中他体外的金钟，爆发出一声巨响，却未能将之击溃，反而飞剑被震飞了出去。 “老鬼，小心。”秦忠见状顿觉不妙，旋即大喊一声。 枯鬼也知凶险，不敢与那掌印硬碰，只能倾尽全力的闪避。 怎奈那掌印速度奇快，枯鬼刚刚避开，便轰在了他原本所在之处。 轰！ 又是一声巨响，强大的力道四射而出，枯鬼还尚未远离，便被巨力卷起飞向远处，就连手中的棍爪都脱手而飞。 黑袍老者再次汇聚真元于掌心，准备一掌诛杀枯鬼。 枯鬼心中已经感觉到了死亡的迫近，他暗道一声，完了。 这一掌，他是无论如何也接不下的。 秦忠也没办法，一张脸上充满了焦急和无奈。 就在此刻，夜十七挥舞断岳剑，直奔枯鬼而去，看似要趁机将之斩杀，而他的出现，刚好挡在黑袍老者和枯鬼的中间，这使得黑袍老者不得不暂时放弃出掌。 夜十七深知，自己这么做，必定会让黑袍老者，乃至其他三位夜幽起疑，可眼下他已经别无选择。 而夜十七的速度再快，也及不上老者的暗金掌印。 他就是想以此，来为枯鬼争取一点时间，哪怕只是一点点。 第207章 天刀绝斩，十丈刀芒破掌印 夜十七虽看似对枯鬼出手，但如此一来，主动权就掌握在他手里。 这全都是迫不得已之举，他还没做好真正去逆反天一门的准备，所以出手之下，也不可能太过虚假。 他手持断岳剑直奔枯鬼刺去。 如此程度的高手之间交锋，胜败乃至生死，其实就是刹那的事。 夜十七所谓的出手，要比黑袍老者打出一道掌印，时间上慢一些，而这短短一刹的时间，对枯鬼而言就是由死到生的机会。 枯鬼已经将一身真元境后期的修为运转到了极致。 眼见夜十七剑锋刺来，他急忙稳定身形，凭借高超的身法堪堪避开。 黑袍老者面沉似水，显然已经起了疑心。 但眼下他依旧要以击杀二人为目标。 “多事，滚开。”黑袍老者旋即怒斥一声。 夜二一和另外两个夜幽不由得互相看了看，显然，谁都看得出夜十七此举存在很大的疑点。 尤其是夜二一。 回想起一些事，夜二一心中似乎隐约捕捉到了一些什么。 他冷眼看着夜十七，嘴角泛起一抹邪邪的笑意，心中暗道：“夜十七，看来，你的确已经有了取死之心。这一次，只怕谁也救不了你。” 黑袍老者怒斥的同时，真元已经再次凝聚。 这一声怒斥，只是给夜十七一个告诫，刚才他已经收了一次掌印，但这一次，不论夜十七是不是让开，他都不会再有顾虑。 随之，老者杀心已定，准备再以雄浑的暗金掌印，一击了结了枯鬼性命，至于夜十七，躲开就算命大，躲不开，一并杀了也无妨。 夜十七现在一颗心早已提了起来。 的确是万不得已，他总不能眼看着枯鬼就这么葬身在黑袍老者的掌下。 可他也很清楚，他只能救下枯鬼一次。 面对这样一个强大的神婴境高手，结局是难以改变的。 老者斥声入耳，夜十七早已感受到了那种无匹的杀意。 枯鬼当然也知道夜十七此举是为了什么。 这一刻，他两眼紧盯夜十七。 诸事不明，不敢胡乱言语，可他的眼神已经充满了焦急，轻薄的嘴唇也显现出了‘走’的口型，无疑就是告诉夜十七赶紧闪开。 他枯鬼可以死，就算是为了秦武尽义，但夜十七绝不可以。 远处的秦忠此刻也是一脸焦急之色，怎奈以他的修为，驱动飞剑，根本破不开黑袍老者的护体金刚罩。 “小心。” 秦忠心急如焚，只得喊出一声。 这一声小心，并不是给枯鬼听的，起码不全是，更多的是在提醒夜十七。 情势千钧一发。 突然，远处似有一道寒光乍闪，恍如晴空打了一道霹雳，将整个夜空瞬间映衬的恍如白昼一般。 黑袍老者心头一动，旋即闪目看去。 与此同时，另一股强大的气息迅速逼近，即便是黑袍老者也不由得面色骤变。 那寒光犹如闪电般迅速接近，凌厉的杀气一并而来。 “四弟莫怕，三哥到了。” “老东西，休要猖狂，接我一刀！” 说话间，那寒光已经到了近处，距离黑袍老者只有七八丈远。 却见寒光冲天而起，细看之下，竟是一人手持长刀，刀指天穹，而在长刀之上，已然凝结成了十余丈的刀芒，一眼看去，这把长刀恍如天刀一般威猛。 黑袍老者心头不免吃了一惊。 对面涌动的气息已经足以证明，此刻出现的，又是一位神婴境高手。 他的修为早已达到神婴境中期，而且比较殷实，若在以往，即便是神婴境的高手，他也断然不惧，不久前与那叫严婆的老妪交手，最终就是他占据优势，将老妪逼退。 随后又去救援寒星，再战一位神婴境高手，依旧未落败绩。 可现在，他先后经历了数场激战，负伤在身，且体内真元消耗大半，战力折损近半的情况下，再战神婴境武者，未免牵强。 眼下，容不得他选择战与不战。 十余丈长，一丈多宽的硕大天刀，凌空劈落，在漆黑的夜色中划过一道夺目的银色扇面，刀锋所过，仿佛可以将黑暗一分为二，颇有些开天辟地般的威势。 骤见此景，秦忠大惊，随之大喜。 枯鬼也终于露出了喜色，夜十七的心也算是稍稍落下。 三位夜幽则一脸的震惊之色，凝望着天刀劈落，一时不知所措。 黑袍老者可以预感得到，这一刀的威力不可小觑，绝对可以对自己构成致命的威胁。 于是，黑袍老者只得放弃绝杀枯鬼的念头，随之双手高举，做出举手托天的姿态。 双臂之上的真元顿时涌出。 老者的双手各自发出一道暗金掌印，这一双掌印横托而起，叠加一处，准备硬挡十丈刀芒。 这一幕，即便是夜十七看了，也深深感到震惊。 他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两个神婴境的高手，拼尽全力的交锋。 且不说威力如何，此刻二人身上流露出的气势，就足以让人胆寒，无匹的劲力四下扩散，就连他和枯鬼秦忠这些本不算弱的真元境武者，也难以稳住身形。 相差一个大境界的差距，形如天地之别。 同时，眼前的一幕，也使得夜十七对实力的渴望变得越发强烈，也许是为了活下去，也或者就是作为一个武者，对武道巅峰最为纯粹的一种期盼。 很快，十丈天刀生生劈在了黑袍老者的一双赤金掌印上。 轰！ 一声巨响，震撼天地。 刀气四溢，方圆十丈，百丈，草木纷纷被绞成碎片，山石也纷纷化为齑粉。 黑袍老者承受如此雷霆一击，身形顿时被刚猛的刀势压的下落了七八尺高度。 一双掌印上的赤金色光芒也在迅速暗淡，短短三两个呼吸的时间，一道掌印便被十丈刀芒破去，剩下的一道掌印显然也难以支撑太久。 黑袍老者的脸色无比严肃，旋即加大真元输出，加持掌印，即便如此，这第二道掌印还是被那威猛绝伦的刀芒生生震破。 数丈之外，天刀齐洛也知道这老者不好对付，所以出手，便是凝聚了他一身修为的最强一击，天刀绝斩！ 第208章 这一天，真的来了 一双暗金掌印被接连破去，老者只能运转体内全部真元，加持金刚罩护体。 刀芒抵在金刚罩上，由于接连破去两道掌印，刀威显然弱了几分，一时间，十丈刀芒和黑袍老者的金刚罩形成了一种僵持的状态。 齐洛心中不免暗惊。 这老家伙的实力果然够强，修为还要比自己高了一个小境界，看起来，他应该是无法发挥全力，否则的话，自己这一刀再强，也根本奈何不得。 眼下，齐洛只能咬牙，加持十丈刀芒。 而黑袍老者现在更是叫苦不迭，甚至心底里已经产生了几分恐惧，不久前他身经数战，都未曾有过这种感觉。 这是一种，不断接近死亡的感觉。 他的心里自然暗恨不已，从交手上，他很快就可以判断出，对面此人，没错，的确是个神婴境的高手，但境界似乎很虚浮，看起来应该是刚刚突破不久。 如果自己以巅峰状态，打几个，乃至打十个也问题不大。 可现在，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本就真元耗竭，刚才又损耗了一些，现在只觉得丹田气海都已经空虚，气海内的神婴更显出了疲态。 枯鬼和秦忠回过神来。 二人双双重燃战意，一左一右，拼尽全力再向黑袍老者发起攻击，如此一来，黑袍老者的压力又重了三分。 虽然他看起来还能支撑，但很明显，他体外的金刚罩正在逐渐虚弱。 “还愣着干什么，动手。” 黑袍老者本来压根就没指望借这些夜幽之力，现在，也顾不得身份颜面，旋即一声令下。 夜二一三人心里也有惧意，死拼并不是夜幽的优势。 他们不过只是区区气海境的修为而已，这时候上去，几乎等同于送死，但执行命令，是夜幽必须要遵守的规矩。 于是，夜二一三人选中秦忠，只想着可以替黑袍老者减轻几分压力。 这时的夜十七，就好像处在一个丁字路口。 向左，或者向右，他必须要做出一个选择。 虽说他早就想过，这一天是早晚都会来的，可今晚，他并没预想到会是这个结果，也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早。 既然如此，也罢。 一向行事果决的夜十七，非但没听黑袍老者的指令，反而将目光锁定在了距离他最近的夜幽身上。 与此同时，齐洛的身边，又有数道身影相继赶到。 想必是齐洛出关后，本来就要来找夜十七，来时却感应到枯鬼危机，所以全速赶来，与之相比，其子齐枫和几位弟子速度就要慢一些，这时才到。 暗杀，突袭，不守规矩，不按套路，目标锁定，义无反顾，不死不休，这才是夜幽所长。 被夜十七锁定的夜幽，结局是注定的。 那夜幽刚刚感受到危险逼近，甚至还未做出反应，便觉得一件通体冰凉之物，刺进了自己的后心。 随之便是难以形容的剧痛传遍周身，伴着一股令人绝望的死亡气息。 断岳剑的剑锋透出胸前一尺左右。 他缓缓的低头，看到自己的胸口透出的，还染着鲜血的剑锋。 眼中满是震惊，绝望和恐惧。 夜幽与冷月和雷罡这种行尸走肉不同，当然也怕死。 刚刚看到透出胸口的剑锋，甚至还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那剑锋便消失了。 随之，周身的力气和生命的气息被瞬间抽空。 取名牟林童的夜幽，就这样死在了夜十七的断岳剑下。 不远处，夜二一和化名李跃的夜幽大惊。 “夜十七，你……”李跃惊道。 夜二一愤恨的道：“夜十七，原来你真的起了逆反之心。” 非但他二人，就连黑袍老者此刻也是心头一颤，他对刚才夜十七的举止，最多只是一种怀疑，可眼下亲眼所见，这夜幽之首竟然逆反击杀夜幽，黑袍老者心中的希望也随之化为虚无。 但即便是他，也很难理解，这夜幽怎么会突然逆反？ 虽然培养夜幽的事并非他来负责，可他也知道，寒星在夜幽身上倾注了很多，这些冷血的杀手，的确十分可怕，他现在不惧，那是因为夜幽尚未成长到那个程度，毕竟夜幽现在的年岁都是在二十左右而已，所以寒星首要的，就是能够确保对其掌控。 要知道，夜幽现在依旧处于成长期，倘若再有十年八载，倘若夜幽们的修为也可以达到真元乃至神婴境，那会是一股足以让苍寒帝国任何势力颤抖的力量。 “夜十七，你竟敢逆反天一门，你知道后果么？”黑袍老者怒道。 本就有些难以招架的黑袍老者，心神一动，使得他真元不畅。 而齐洛恰恰看准了这个机会，刀威瞬间提升三分。 噗！ 黑袍老者登时喷出一口血，体外的金刚罩，随时可能会被十丈刀芒破掉。 到那时，就是他的末日。 夜十七向来是出手，就不会在乎其他，一剑击杀了牟林童后，他的目光便锁定在了另一个夜幽李跃身上，这种选择，纯粹是距离问题。 他很清楚，既然要动手，最好就是斩尽杀绝。 只要将所有人全都杀了，虽然，他不可能再瞒得过寒星，但却可以得到一点时间，去做一些必须做的事，现在夜二九和夜五可还不明情况，跟在寒星的身边。 而夜幽，乃至是这个黑袍老者，一定有办法，传递信息，让寒星立时警觉，夜十七不想给他们那个时间和机会。 齐枫等人此刻也纷纷上前，去战夜二一。 面对迎面而来的夜十七，李跃大惊，夜幽们对夜十七的恐惧，不是一天形成的，所以没有夜幽质疑过夜十七这个夜幽之首的身份。 李跃擅长的乃是阵法之道，可在此刻，毫无用处。 一时间，号称令苍寒武者闻风丧胆，寝食难安的夜幽，感觉到了发自内心的无力和绝望，就像那些曾经被他暗杀而死的武者一样，因为他面对的，是同为夜幽的夜十七。 由始至终，李跃都未作出任何反应。 眼看着夜十七的断岳剑，在他喉咙上扫过，也许他知道，一切都是徒劳。 第209章 神婴自爆，惊神泣鬼 夜十七杀心已定，接连斩杀牟林童和李跃，便只剩下了化名马昭的夜二一。 而此刻的夜二一，同时面对齐枫几人的围攻，竟是不落下风，甚至还将齐洛的一个弟子击伤，可见夜幽的战力在同境之间的强悍。 夜十七将李跃一剑封喉后，目光很快锁定在了夜二一的身上。 单单是一个目光，便让夜二一心头剧颤。 就在夜十七准备一鼓作气将夜二一一并铲除时，忽然空气中的灵力开始变得异常混乱。 夜十七心头一动，旋即闪目看去。 却见黑袍老者的周身，猛的泛起一阵暗金色的光芒。 原本已经十分虚弱，随时可能被破的护体金钟也在此刻陡然增强。 细看之下，黑袍老者的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挂着血痕，但目光却透出一股坚毅，嘴角还泛着一抹狰狞的邪笑，仿佛这一刻，他做了某种可怕的决定一样。 “小心，这老家伙是要自爆神婴。”忽然，秦忠大喊一声。 枯鬼也喊道：“老家伙这是不想活了，要跟我们拼命，神婴自爆非同小可。” 齐洛自然也已经发现了黑袍老者的企图。 所谓神婴自爆，就是瞬间将自身的全部真元，向着神婴灌注，使得神婴最后不堪重负而爆裂，这无疑是求死之道，也是武者在最后，实在没了办法下，寻求的一种和对方同归于尽的途径。 威力自不必说，等于一个神婴境武者，将一身修为，在瞬间完全释放出去。 显然，黑袍老者已经明知自己今天，只怕必死无疑。 但他必须要在最后一刻，让对方付出代价，更重要的是，他现在根本没时间去给寒星传递信息，而夜幽逐一被夜十七斩杀，仅剩下一个，他想借此，为夜二一争取逃生的机会。 为的，就是可以让夜二一将消息禀报给寒星。 这个过程，是无法逆转的，换言之，一旦施展起来，达到一定程度，则不可能再停止。 眼下，黑袍老者瞬间的释放真元，使得自身压力顿减。 下一刻，他释放出的真元一股脑的向着丹田涌去，使得原本增强的护体金钟瞬间暗淡，甚至已经开始破裂。 黑袍老者森冷的怪笑着：“没想到老夫修行数十载，今天会栽在你们这些宵小之辈的手中，老夫即便一死，也不会让你们好过。” 随后，黑袍老者猛的看向夜二一。 “走，立即去见寒星堂主。” 那夜二一也被此刻黑袍老者展现出的恐怖气息所惊呆，听闻老者的话，忽然回过神来，岂能还有战意，便立即闪身撤逃。 而此时的黑袍老者，燃尽了一身修为，形成一股强大的威压，使得齐枫乃至夜十七等人都很难去追杀夜二一。 没人知道，一个神婴境高手，在不要命的情况下，会干出什么来。 就连秦忠和枯鬼也在纷纷后退，尽可能躲的远一些，而天刀齐洛却依旧控御十丈刀芒，死死的压制着黑袍老者。 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 齐洛感受到黑袍老者体内的真元已经不受控制，这才收刀，身形凌空飞退。 就在此刻。 一声巨响，震天动地，惊颤鬼神。 轰！ 黑袍老者的神婴终于不堪重负，被瞬间涌入的强大真元撑爆。 以黑袍老者为中心，一股强大的冲击波向着四周蔓延开，这冲击波之强已经凝如实质，肉眼可见。 冲击波所到之处，可谓摧枯拉朽，不论是山岩还是草木，纷纷化作齑粉，连地上的土石都被卷了起来。 幸亏夜十七和齐枫，乃至齐洛的弟子们都已经退到了数十丈外，否则，若在黑袍老者十丈之内，就算是神婴境的高手，也难以抵挡这种力量的冲击。 齐洛距离较近，眼见老者自爆，旋即竖刀身前，凝成一面刀盾，借此来抵挡冲击波，饶是如此，刀盾也被冲裂，他也被震得向后飞出去。 三五个呼吸的时间过后，黑袍老者已经化为虚无。 四周才逐渐恢复平静，以黑袍老者为中心，方圆几十丈远，已经被夷为平地，老者所在之处，更是被轰出了一个数尺深的大坑，直径足有十余丈。 好在众人距离较远，虽然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冲击，但都没有大碍。 眼见着一个神婴境中期的高手，以这种方式陨灭，齐洛不禁皱了皱眉，枯鬼岳峦和秦忠也不禁面露几分难言之色。 倒是夜十七，神情没什么变化。 他没那个心情，也没时间去为黑袍老者的自爆陨落而感慨。 他的目光死死的盯着夜二一逃走的方向。 齐洛等人来到夜十七近前。 “霄儿，你怎么样？”秦忠关切的道。 “三哥，多亏你来的是时候，否则今天，我们可就难说了。”枯鬼对齐洛说道。 齐洛道：“我刚出关不久，便想来找你们，哎，你们这一次可真是铤而走险，要是我晚来一时半刻，岂不是糟了？” 几人正说话间，忽然夜十七化作一道残影，顺着那个方向紧追下去，几乎用尽了全力，御剑飞行，速度之快恍如流星一般。 齐洛等人不明缘由，但也都只好纷纷紧追相随。 如此，一路追了十余里，非但没见夜二一的身影，连气息都无法捕捉，也就无法确定夜二一到底奔着哪个方向逃走。 无奈之下，夜十七才只好停了下来，心中不免焦急万分。 夜二一的逃走，会使得自己的逆反暴露无疑，他已经全不在意。 但夜二九和夜五此刻还在寒星身边，他们还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而寒星的身边，还跟着三位真元境的高手，虽然都负伤在身，也可以对夜五和夜二九构成一定威胁。 于是，夜十七第一时间取出千里传音符。 希望将眼下的局势告知夜五。 怎奈，千里传音符激发之后，却并无反应。 按理说夜五不可能没有感应，想来，定然是跟随在寒星的身边，夜五无法取出千里传音符和自己沟通。 “糟了。”夜十七顿时惊呼一声。 第210章 一不做，二不休 此刻的齐洛等人已经跟了上来，见夜十七此状，众人纷纷劝慰，不过他们认为的是，夜十七担心自己的逆反之举暴露，却不知现在的夜十七，是在担心夜五和夜二九的安危。 “霄儿，你大可不必担忧，不过这一次，你绝不可能再回去了。”秦忠道。 齐洛说道：“如此也好，免得再听命他人，做那些有违道义的事。从这一天起，你就不再是什么夜幽，你就是武侯之子，秦霄，做回你自己，岂不更好？” “是啊，从今以后，有我和三哥护着你，料想那什么狗屁的天一门，也不能把你怎么样。”枯鬼说道。 秦忠顿时看了眼齐洛，欲言又止。 这事，哪有那么容易？如果那么容易，夜十七早就做出选择了。但他知道齐洛性情直爽，眼下也不是去辩驳这个的时候。 “霄儿，你在想什么?”几息之后，心思比较细腻的枯鬼发现夜十七的神情依旧带着几分焦虑，这似乎不是夜十七的心性，低声问道。 秦忠和齐洛也都发现情况也许不像他们想的那么简单。 齐洛等人不由得面面相觑。 “怎么了霄儿？” “你倒是说话啊，究竟怎么了，可急死你三叔我了。”齐洛显然是个急性子，见夜十七如此，委实焦急不已。 夜十七心中正在迅速的思量，可不论如何，他现在什么也做不了。 但是很快，夜十七想到夜二九和夜五在一起，夜五有的时候，观察力不是那么敏锐和警觉，但夜二九不一样。 于是，夜十七的神色稍缓。 “还有机会，希望这一次，老天运气会站在他们一边。” 齐洛三人见夜十七在那嘀嘀咕咕，都是一头雾水。 几息之后，夜十七的目光分别看向齐洛、枯鬼和秦忠，目光再次变得凌厉森冷起来。 “三叔，四叔，忠伯，你们情况如何？可否还能一战？” 三人不解，但也都逐一回复。 “放心，我没事。” “我也没事。” 秦忠则皱眉道：“霄儿，你……要干什么？” 夜十七再次仔细打量了几人一眼，目的是确定审视几人现在的真实状态，看上去虽然都有些疲惫，似乎是真元消耗所致，但却并未负伤。 “三叔四叔，忠伯，现在是铲除寒星堂最佳的机会。” 闻言，三人不由得脸色微变。 “什么，霄儿，你是想现在去进攻寒星堂？”秦忠惊道。 枯鬼也说：“霄儿，此事非同小可，那寒星堂的实力，不容小视啊。” 就连天刀齐洛也觉得有些冒失，虽然他已经突破到了神婴境，可刚才力战黑袍老者，消耗了不小的真元。 三人有此反应实属正常，他们都不知道，就在这一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夜十七立即解释道：“三位叔伯有所不知，就在不久前，寒星堂几乎出动了全部高手，包括方才的那黑袍老者，他本是天一门的长老，也是寒星的师父。” 三人静静的听着，夜十七又道：“天一门与怀王的一场恶战，伤亡惨重，寒星堂九位真元境的高手，现在已经折了六个，剩下三个包括寒星在内都负伤在身，夜幽也只剩下了一个夜二一。” “虽然我不确定，寒星堂是否还有神婴境的高手存在，但想来，如果有，今晚就一定会出战，所以，唯一的神婴境高手也在刚才自爆了神婴，这时的寒星堂，是有史以来最为虚弱的，虽然人剩的不少，但却都是修为不到真元境的青衣卫。” 听了夜十七这番话，齐洛凝聚的眉宇舒展开来，恍然道：“原来如此，难怪……方才我与那黑袍老者交手时，便可感受到，那老家伙的气势很强，显然修为要更强于我，但却明显无法发挥出全部实力，竟然是负伤在身，消耗殆尽了。” 枯鬼看了眼秦忠，细眉微微挑了挑：“这么说的话，倒的确是个不错的机会，就算那寒星临行时，留下几位真元境高手坐镇，凭我们几个，也断然不惧。” 秦忠手捻长髯：“如果那寒星已经逃了回去，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将之诛杀，也算是替霄儿彻底摆脱了这个大麻烦。” 三人渐渐的达成了一致。 “好，霄儿，就听你的，三叔陪你走一遭。”齐洛毅然决然的道。 “算你四叔我一个。”枯鬼道。 秦忠也上前半步：“嗯，也算上老夫一个。” 夜十七抬头看了眼天上的星月，子时已过，这段时间，正是黑夜与黎明之间最为黑暗的一刻。 刚刚好，所有的一切，就在今晚做一个了结。 而后，夜十七的神情重归漠然，他转首看向寒星堂所在的方向，带着齐洛等人，化作数道残影飞驰而去。 …… 与此同时，寒星带着三位老者，加上夜二九和夜五正在返回寒星堂的路上。 由于伤势不轻，速度无法太快。 寒星与黑袍老者作为师徒，二人之间自有某种感应。 那黑袍老者自爆神婴的威力，堪称惊天动地，方圆数百里甚至都可闻其声，已经远在二百里之外的寒星瞬间便停下了脚步。 她猛然转身看向老者自爆的方向。 那一丝感应的消失，使得她已经明白了黑袍老者的陨灭。 寒星在天一门这些年来，可谓是顺风顺水，尤其是从门主那得了培养夜幽的任务后，更是如鱼得水，后来甚至整合了冷月和雷罡两堂，实力大为增长，手下真元境高手近二十位，气海境武者上百人，如果再加上青衣卫，可达近千人之多。 此次出战，寒星的确是动用了一切可用的高手，是可用，并非是全部，有几位真元境高手，还在执行那个神秘的任务，在寒星堂中也留下了几人坐镇。 没想到，伤亡惨重。 可这一切的损失，都抵不上黑袍老者的陨落。 黑袍老者作为天一门长老，是寒星的底气和后台，当初要是没有他，寒星未必能争得过其他几位堂主，得到培养夜幽这个重要任务。 第211章 接连受挫，寒星癫狂 寒星看向黑袍老者自爆的方向，一时间恍如失神。 “师父……” 心中悲痛和愤怒交织在一起，顿时牵动了内伤，寒星一口淤血呕了出来。 三位老者急忙劝慰，并为寒星服下丹药，替其稳定伤势。 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寒星才算逐渐控制住了伤势。 三位老者伴其左右，虽然他们无法知情，但见寒星此刻的神态，也可以猜出大概了。 “堂主，我们还是得尽快赶回去。” “是啊堂主，现在还不知多少高手隐藏在黑暗中，以我们目前的状况，很危险。” 寒星勉力提起精神，双拳死死的攥起来，一双眼恍如可以喷出火焰一般充满了愤怒。 “此仇，咳咳……我寒星必报。” 不远处的夜五和夜二九互相看了眼。 夜二九察觉出夜五神色有异，可此时难以开口问询，而夜五更是心中焦急，因为他已经感应到了千里传音符上传来的异常。 怎奈此刻，夜五根本不敢去触动千里传音符。 从寒星此刻的反应上，夜二九看得出，黑袍老者八成是死了。 但她不认为夜十七有这个能力。 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也毫不知情，她甚至不知道在暗中，一直有人相助夜十七。 几息之后，他们只能继续跟随寒星赶路。 而这时的夜二一，正在拼尽全力的逃命，他想将消息转告寒星，并不需要见面，凭借千里传音符即可，但他深知夜十七为人处世的狠绝，绝不会这么轻易的放他逃走。 于是，夜二一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口气飞驰近百里，在确定身后无人追来时，寻了个隐秘之所，这才取出了千里传音符。 千里传音符与灵犀道符虽然都是互相沟通的一种符箓，作用却不同。 灵犀道符主要的作用，是感应气息，以便确定彼此位置，这种符箓的缺点是，无法沟通，优点是距离远，穿透力强，符箓和丹药一样，也有层级高低，越高级的符箓，效力自然越强。 所以，夜十七和秦忠，枯鬼等人，即便是相距几千里，乃至上万里，也可以凭借这种符箓确定对方的位置。 但也恰恰是因为灵犀道符无法沟通传递信息，才使得枯鬼和秦忠无法得知夜十七究竟在做什么，目前究竟是什么情况，一味接近夜十七，导致后来险些被那黑袍老者所杀。 千里传音符的好处，是可以传递沟通信息，缺点就是距离近，且容易受到干扰。 即便是比较高级的千里传音符，效力也不过就是千里左右。 当夜二一激发千里传音符后，寒星自然有了感应。 她再次停了下来，取出千里传音符。 这千里传音符，虽然名为传音，实际上却并非是真正借此符二人对话，符文一份两张，双方可以凭借此符，进行一种意识上的交流，并不需要真正的开口。 信息借助千里传音符直接传入寒星脑海。 “堂主，不好了，长老自爆神婴，已经陨落。” “夜十七逆反，那些隐藏在暗中的高手，显然与夜十七有所关联。” “夜十七亲手杀了四一，五五，而且我判断，七三也已经被他所害。” 所谓的四一，五五和七三，指的就是被夜十七先后杀掉的白灼、牟林童和李跃三人。 一字一句，都恍如金刚巨锤，一次次的重击着寒星的心。 而夜二九和夜五，一直在默默的留意着寒星的神情举止。 夜二九低声道：“看来，情势不妙。” “那怎么办？刚才我和十七的传音符上有了感应，可我不敢乱动啊。” “别慌，别乱，如果情势迫不得已，看来咱们，也得尽早抉择。” 闻言，夜五惊道：“怎么，难道你要？” 夜二九顿时皱眉，示意夜五别再出声，夜二九则继续留意寒星的神情变化。 寻常的事，不可能会让寒星有任何异常的神情变化，包括举止。 但此刻夜二一传回的信息，对寒星而言，实在是犹如雷击一般。 “不，这不可能。”寒星甚至下意识的开口。 三位老者不由得纷纷皱眉，满脸不解之色。 黑袍老者的死，寒星信与不信已经不重要，她自己就可以确定。 但夜十七逆反，这对她来说，同样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要知道，夜幽不仅是她在天一门的底牌，更是她一直引以为傲的杰作，她将夜幽，已经视为了自己的一个成就。 夜十七作为夜幽之首，那就更是如此。 今晚夜十七的确表现出了一些异常之处，但情势紧张，寒星没时间也没精力去多想，现在，她口中喊出不可能，只是一种心底里的声音，所有的一切自然浮现眼前，也就全部变得合理了起来。 夜十七逆反…… 杀了三个夜幽，又害死了黑袍老者，这让寒星心头的怒意已经达到了顶点。 “夜十七，我要让你付出代价。”现在的寒星已经近乎于疯狂。 而她的这句话，使得夜二九和夜五纷纷色变，显然，他们已经可以确定，夜十七那边已经暴露了。 夜十七的暴露，决定了他们也将不再安全，摆在他们面前的，也只剩下了一条路可走。 夜二九和夜五互相看了一眼。 下一刻，寒星脸上泛起狰狞的笑意，她开始掐动指诀。 毫无疑问，这就是激发夜十七体内噬心蛊虫的指诀。 指诀并不复杂，短短七八个呼吸的时间，指诀便完成，可寒星脸上狰狞的笑意，却忽然凝滞，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 “不，这不可能。” 寒星再次重复了一遍指诀，这指诀一旦激发，按道理她便会对夜十七体内的噬心蛊虫有所感应，从此，她甚至可以操控噬心蛊虫，令夜十七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可却毫无感应，那噬心蛊虫早已经被老怪物泡了酒，岂能还有感应。 三次重复，依旧无效。 寒星便下意识的看向了夜二九和夜五两人。 近乎疯狂的寒星，重新驱动指诀，这一次的指诀，与方才稍有不同，目的是激发夜五体内的噬心蛊虫。 第212章 寒星察觉，蛊虫失效 夜五和夜二九眼睁睁看着寒星对着他们的方向驱动指诀，二人便越发坚定了自己的判断。 夜五的双拳隐隐攥起，他的打算，是趁此机会杀了寒星。 而夜二九却更为冷静一些。 “她疯了。” “我们马上就会暴露，得赶紧离开。” “离开？这时候，正是杀她的最好时机，她若不死，后患无穷。” 夜二九紧锁双眉：“别胡来，她身边的三位老者，虽然都受了伤，却都有真元境的修为，而且现在，他们显然已经起疑，有所防备，在这种情况下，你我很难得手。” “这……” 寒星再次驱动指诀，还是无效。 夜五体内的噬心蛊虫，还在寒玉盒里蛰眠，自然也不会有任何感应。 不过这时的寒星，已经失去了冷静分析和判断的能力。 她又开始尝试驱动夜二九体内的噬心蛊虫。 还是一样。 她相信夜十七已经逆反，却很难相信，夜五和夜二九也全都如此，并且三人体内的噬心蛊虫全部被驱除了。 这一刻，她的第一念头是，自己的指诀出了问题？ 随后，寒星又下意识的驱动夜二一体内的噬心蛊虫，霎时间，远在百里之外的夜二一，顿时感觉心痛犹如刀绞一般，寒星也终于有了对噬心蛊虫的那种感应。 这便说明，指诀没问题。 相反的，可以证明，夜十七，夜五和夜二九体内的噬心蛊虫，的确已经给驱除了。 寒星的心猛的一沉。 夜二九深知，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于是，夜二九直接转身，毫不迟疑，全速飞驰逃离，夜五见状只能颇有些不甘的看了眼寒星，随之也跟着夜二九一并逃走。 三位真元境老者见此情形都有些摸不清状况。 寒星古古怪怪，两个夜幽转身就跑。 “堂主，这……这什么情况？” “堂主，究竟发生了什么？” 寒星目若喷火，恶狠狠的看着两人离去的方向，整个人简直要被气炸了心肺。 “叛徒，都是叛徒，你们都该死，该杀！” 一老者皱眉道：“叛徒？你的意思是，夜幽，叛变？” “这怎么可能，夜幽可是你一手培养，十余年之久，怎么会逆反叛变？” 这话，直接杵在了寒星的心坎子里。 寒星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胸口憋闷异常，喉咙有些发咸。 噗！ 一大口血雾喷了出去，寒星这一次，实在是无法忍耐，整个人便昏死了过去。 寒星这一昏，那三位老者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便只好一边以真元护住寒星心脉，一边带着寒星继续返回寒星堂。 可在半路，距离寒星堂只有区区百里地时，寒星却悠悠醒转。 “不，不可回寒星堂。” 寒星能有今日，自然并非是侥幸。 今晚一连串的打击，的确让她在不久前方寸大乱，失去了冷静和沉着，但这一次昏厥，也恰恰让她清醒了不少。 作为夜幽的缔造者，她很了解夜幽的秉性。 她更了解夜十七的可怕。 而且，她也知道现在的寒星堂是一个什么状况。 虽然她不清楚，黑袍老者遭遇了什么，但她自然可以想象得到，能逼得黑袍老者自爆神婴，岂会是寻常高手。 也就是说，夜十七，并不是一个人，起码他的身边除了夜五和夜二九之外，还有更为强大的存在。 寒星堂今日遭受重创，夜十七是知道的。 那么，这个冷血的夜幽之首会做什么，也就不言而喻了。 三位老者见寒星醒来，颇为不解。 “堂主，你说什么？” “不，不可回寒星堂。” 一老者皱眉道：“这种时候，不赶紧回去疗伤，你会伤了根基。” “不，决不能回去。” 老者又道：“那我们去何处？” “可去师父密炼尸勇之处，但绝不可回寒星堂。” 于是，三位老者只好带着寒星，奔着万兽山的方向飞驰而去。 …… 夜五和夜二九对寒星的恐惧，也是十多年来扎根于心底里的。 虽然夜二九根据当时的情形，判断寒星应该不会再有能力派人追杀他们，可这一逃，还是逃了很远。 一直到感觉安全，并确定身后没人追来，二人才停下。 借此，夜五也终于有了机会触发和夜十七之间的千里传音符。 在与夜五意识沟通后，得知夜五和夜二九都已经安全，夜十七悬着的心才算彻底放下。 而此刻的夜十七，剿灭寒星堂的决心也变得异常坚决。 也许，对他来说，这一天，等的太久了。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这一天，并不是他预想中的，等他万事俱备之后才到来。 好在，局势的诡异变化，最终还是让他看到了机会。 要做，那就义无反顾。 夜五在借助千里传音符得知了夜十七准备突袭寒星堂后，脸上逐渐泛起了笑容。 一旁的夜二九一直在看着他。 “你笑什么？” 夜五收起了千里传音符，随后看向夜二九。 忽然间笑的更狂野了。 “哈哈，哈哈哈。” “你疯了？”夜二九不悦的道。 夜五这才收了笑意，他看向夜二九道：“十几年了，我们一直都好像囚笼里的野兽，为了活着，替他们卖命，今天，总算是等到了。” “到底怎么了？” “我们这就赶往寒星堂，将那个一直困着我们的囚笼，彻底的砸碎。” “去寒星堂？”夜二九略感意外，但很快也就能够明白，这应该是夜十七的打算。 实际上，包括夜十七在内，他们都清楚，一直困住他们的囚笼，并不是区区一个寒星堂，起码不完全是，那是一个无形的牢笼，基于认知层面的牢笼，才更可怕。 但这一刻，能够亲手去反击，对他们来说，就是心底里的一种释放。 从今日起，也许他们会面临天一门无休止的追杀，也或者，同时面对天下武道的高手们群起而攻之，但他们却可以真正的做回自己，而不再受任何人的摆布，纵然最终难逃一死，也死的甘心。 几息之后，夜二九对着夜五缓缓点头。 于是，二人也都向着寒星堂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213章 困兽出笼，血洗寒星堂 夜五和夜二九，照比夜十七等人，稍稍提早赶到了寒星堂所在之处。 他们在距离寒星堂只有三十里的地方等待夜十七的到来。 这充满了变数的夜晚，终于悄然过去。 朝阳偷偷的爬上了地平线，将这一夜的阴霾驱散，仿佛不论这个世界多么黑暗，充斥着怎样的邪恶和污浊，在阳光的洗礼下都会变得生机盎然。 预计的夜袭寒星堂，也随着朝阳升起变得不复存在。 不过夜袭还是日袭，已经不重要。 朝阳初升时，夜十七等人也已经赶到了距离寒星堂所在三十里处。 见夜十七到来，夜五和夜二九顿时来到近前。 当他们看到夜十七身后的齐洛、枯鬼和秦忠等人时，神色都有一些微妙的变化。 夜五了解的多一些，不是太过于惊讶。 夜二九则显得颇为吃惊，她虽然看不出这些人的修为高低，却可以确定，每一个都不是弱者，而且其中的天刀齐洛，她是见过的，对于枯鬼，也有过一点印象。 她也知道，齐洛可是当初秦武麾下四大镇国神将之一。 此刻，却跟在了夜十七的身后。 这令夜二九心中对夜十七的疑惑更重了几分。 “十七，你终于到了。”夜五招呼道，随后，夜五对着枯鬼几人也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我……是该叫你夜十七，还是牛二？”夜二九的话，依旧是带着其他意味。 从今天起，夜幽这个身份，是不是就可以丢了？ 夜十七面色淡然的道：“随便吧，夜十七也无妨，习惯了。” 夜二九缓缓点头。 其实她也明白，一个名字而已，改变不了任何事，不代表丢掉夜十七这个名字，就可以将之前的一切统统抹去。 夜十七依旧愿意用这个名字，他从未想过去否认和逃避自己曾经做过的一切。 “你决定了？”夜五问道。 “好，那咱们今天，就来一场痛快的。”见夜十七点头，夜五将长刀取出，面容越发坚毅。 说罢，夜五眼前一亮道：“不如我们先摸进去，估计此刻，寒星也应该返回了寒星堂，我们先确保将之诛杀，然后再灭了寒星堂，如何？免得那寒星再逃走，毕竟寒星堂虽然伤亡惨重，可防卫却十分严密。” 夜二九摇头道：“不可，寒星现在已经知道我们逆反天一门，不论她是否回来，都很可能已经传信回来严加防范，我们混不进去，如果真混进去了，也是被人有意设下的圈套。” 夜十七也无法确定寒星现在是不是已经返回了寒星堂。 他心里自然是要将寒星置于死地，但这依旧无法改变他杀入寒星堂的念头。 于是，夜二九和夜五再次看向了夜十七。 夜十七则没有轻举妄动，而是在原处稍作等待。 也许寒星已经回了寒星堂。 也许此刻，她即将赶回来，之所以等了一会，就是为了这种可能。 一刻钟后，没见到任何身影。 夜十七目光在几人脸上逐一扫过，在他目光看来，大家的神情都没有丝毫的迟疑，充满了坚定之色。 而后，夜十七再次看向寒星堂所在的方向。 众人便踏着已经升起的朝阳之光，奔着寒星堂所在的山谷冲去。 寒星之所以不敢返回寒星堂，就是料到了，以夜十七的处事风格，极有可能会趁此机会攻击寒星堂。 但寒星打心底里不希望寒星堂就此覆灭。 可是这个节骨眼上，就算她禀报门主也没用，门主那边，经此一战必定也是伤亡不小，哪里还顾得上她，就算派人来，时间也不够了。 寒星只好借助千里传音符，给镇守寒星堂的高手预警。 所以此刻的寒星堂，早已处于高度防备的状态，防护的法阵都处于开启的状态，数百青衣卫守着自己的位置，还有一些青衣卫，五人一组，在外围巡查。 可是，在绝对实力的面前，一切都是枉然。 三个冷血的夜幽，一个神婴境的高手，再加上秦忠和枯鬼这种真元境后期的武者，至于齐洛之子和他的几个弟子，都已经可以忽略不计。 区区三十里，夜十七御剑飞行，百息可到。 途中也没必要去避开那些巡视的青衣卫，心念一动，草木化剑，一走一过便纷纷将之击杀，只有区区开脉境的青衣卫，如何能够抵挡。 冲到谷口，防护法阵倒是个比较有力的阻碍。 夜十七几人联手，短时间内没能将之击破，最后，还是齐洛凝聚十丈刀芒，再以一招天刀绝斩，将防护法阵一刀破去。 “威猛无匹，霸气绝伦，齐老前辈，好刀诀！”夜五所修本就是刀道，此刻看着齐洛凝聚的十丈刀芒，两眼瞪得滚圆，眼中尽是惊羡。 齐洛一刀破了寒星堂的防护法阵，闻听夜五的赞美之声，颇为得意。 “小子，我看你也是个用刀的材料。” “哪里哪里，晚辈那点本事，跟您相比，简直就是萤火与皓月之别。” “哈哈哈，我第一次见你，便见你也是个义气之人，此刀诀名为霸刀九斩，你对刀道的悟性，还要在我儿齐枫之上，若你喜欢，过后便传你如何？” 闻听此言，夜五顿时大喜。 “多谢前辈。” 夜十七看了眼夜五，这小子倒是捡了个便宜。 随后，阵法涣散破去，夜十七心念一动，伴着一声令他心头生暖的啸声响起，惊霄剑出！ 此刻，已经不需要再隐藏什么。 夜十七心念操控断岳剑开路，手持惊霄剑，毅然冲向了寒星堂。 此战的意义，对夜十七来说，寒星是否在已经不是很重要。 眼前的一切，对他而言，就是一个囚笼，一个困了他十三年的囚笼。 他要为自己这十三年的一切，做一个了结。 而此刻的寒星堂内，几位坐镇的真元境高手，还有那数以百计的青衣卫，眼看着夜十七杀来，都陷入了一种绝望之中。 因为他们比谁都清楚，眼前的夜十七，是他们十三年来，用怎样的方式培养出的冷血恶魔。 第214章 从此，野马脱缰踏天下 寒星堂里的所有人，曾几何时，虽然并未参与到夜幽的培养之中，但却都是亲眼所见。 那种磨砺，莫说他们能否承受，几乎是想也不会想到的。 所以，眼看着夜幽逐渐淘汰，成长，每个人心里其实都有一个声音，如果有一天，这些冷血夜幽，不受控制了该怎么办？ 不是没人跟当初的李老和寒星提到这个顾虑。 李老和寒星自然也深知这其中的厉害。 所以，十三年来，他们为夜幽精心设置了几道枷锁，意识的灌输，身体上的绑缚…… 看似万无一失。 但天下的事，哪有绝对一说。 今时今日，这些他们亲手培养出来的冷血夜幽，逆反而来，不论是坐镇的真元境武者，还是那数百的青衣卫，心里的绝望是可想而知的。 一头被困了十三年的野兽，一旦出笼，必要嗜血。 夜十七率先冲入寒星堂，心念操控，断岳剑化作一道剑影，将那些青衣卫纷纷一剑穿心。 毫无抵抗，不知是无力，亦或是不敢。 惨叫声开始连接起来，在这本该象征着生机的清晨。 一道道身影倒下，胸口皆是被击穿了一个血洞，鲜血喷射而出，洒落在地，艳红的犹如冬日里绽放的红梅。 鲜血的腥味顿时弥漫在空气中，对夜十七而言，这种味道，似乎还有几分甘甜。 跟在夜十七身后的秦忠和枯鬼不由得互相看了眼。 眼见夜十七下手之狠，感受着夜十七身上那份杀气，他们的脸色都显出几分凝重。 这一刻，他们扪心自问。 回来？ 还真的回得来吗？ 他们想让夜十七，重新变成那个秦霄，甚至可以像当初的秦武一样，保家卫国，大仁大义，受尽天下人敬仰。 可能么？ ‘我不是秦霄，也从未想过去做秦武那样的人。’ 这是夜十七说的。 也许当时，他们还以为，这是夜十七多年来经受的苦难，以至于说出的气话。 可就在这一刻，他们明白了。 那不是气话。 他还是那个夜幽，他不是秦霄，恐怕，也不会成为他们希望的那个秦霄了。 有些东西，会改变。 也有些东西，是会刻在骨子里，刻在灵魂深处的，再也不会变了。 生命，在夜幽的眼中，一文不值。 因为他们曾经的生命，就是这样，一个人为何会变得冷血，是因为他们从未被温柔以待过。 所以秦忠和枯鬼，乃至齐洛都清楚，未经他人苦，他们无法去指责夜十七，也不能去要求他如何，去成为一个怎样的人，甚至连劝的资格都没有，因为在他承受苦难的时候，他们从未做过什么。 这个道德的制高点，他们站不住，也站不得。 就像当初的秦熙，当她亲眼看到，夜十七身上无数的伤疤时，这道德的制高点，反而会让她感觉自惭形秽。 刀子，唯有真正割在自己的身上，才会真正体会到那种感觉叫做……痛！ 心头沉积了太多的东西，都在这一刻迸发出来。 夜十七的剑，从来都是杀人的剑。 杀过好人，杀过坏人，杀过陌生人，屠过人满门，不分老幼，世人说，那叫十恶不赦，那叫穷凶极恶，也杀过兽人异族，世人还说，那叫侠之大者，大义之举…… 短短三五个呼吸的时间，断岳剑下，便有了七八个亡魂，染血的断岳剑，依旧在不断的飞驰，向着下一个目标。 而他的手中，这把惊霄剑，也在不断的发出道道剑气。 将那些青衣卫纷纷击杀。 如果镇国武侯秦武真的在天有灵，不知该作何感想，相信他绝不会想到，他为秦霄打造的这把惊霄剑，成为了夜十七屠戮的杀器。 送暖的春风，吹不散空气中的血腥气，更暖不了夜十七体内的冷血。 攀升的朝阳，代表着生机的晨光，同样无法驱散此刻寒星堂内的死亡之气。 不单单夜十七，夜五和夜二九也在这一刻，彻底的爆发。 满腔的杀意，是这里赋予他们的，这一刻，他们就要全数奉还。 到后来，齐洛和枯鬼秦忠，乃至是齐枫等人，都干脆不再出手，他们有的悬在半空，有的立于房顶，静静的看着这三位不断的杀戮。 齐枫伴在齐洛身边，他的年岁比夜十七大不多少。 “爹，他现在的样子太可怕了，我真想象不到，他的年岁比我还轻，怎么会如此嗜血……他的杀念太重了，这样下去，岂能得了？” 齐洛的脸上也挂满了愁苦之色，他缓缓摇头，叹道：“哎，枫儿，这些年，虽然你我父子漂泊江湖，但日子也算不错，起码我们无忧无虑，逍遥自在。” 齐枫听后缓缓点头，有些时候，齐枫年少轻狂，也曾感觉到苦累，还曾经跟齐洛抱怨过，可是此刻，看着夜十七，他才知道自己原来一直多么幸运。 几息之后，齐洛又道：“他呢？” 齐枫再次看向夜十七，很多话，只能默默的咽下。 齐枫不是没想过，如果这一切，发生在自己的身上，他有没有那个能力活下来，能不能挺的到今天？ 枯鬼在一旁，面有担忧的道：“我只是有些担忧，霄儿心中的杀念无法抹去，时间久了，他会踏入魔道。” “是啊。” 秦忠沉沉的道：“也许，不至于，老夫一直觉得，霄儿的心底里，始终保持着一丝清明，你们别忘了，不论他经历了什么，变得如何，骨子里毕竟流着老爷的血。” 枯鬼看了眼秦忠，淡淡笑道：“嗯，这话有些道理，这小子的身上，其实也有二哥的那份义。只是……这未来的路，该如何去走。” 秦忠点头道：“哎，现在也想不得那么多，待得此事一了，回去再说。” 短短一盏茶的时间，整个寒星堂终于安静了下来。 原本留守坐镇的三位真元境高手，四五百的青衣卫，七八成已经化作了冰冷的尸体，其余那些早已经逃之夭夭，算是捡了一条命。 待得一切静谧下来，夜五去收缴战利品。 夜十七持剑悬在半空，放眼看去，满目残尸，处处血红。 第215章 天地虽大，何处是归途 夜十七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觉得心头似乎终于轻松了一些，十三年了，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就连空气，仿佛都变了味道。 也许这就是自由的味道，虽然这种所谓的自由，也是在一定程度上的，可最起码，一切比之当初要好了很多。 没多久，夜十七举首望向苍穹，双眼中依旧是无比的坚毅和冷漠，忽然间，他倾尽全力的发出一声怒吼，吼声直入九霄，令山中野兽奔逃，飞鸟成群而起。 “啊…………” 这是他的一声宣告，给天听，地听…… 从此，野马脱缰踏天下，困兽出笼战八方。 夜二九在夜十七的身边，实际上，这一刻夜十七的心境，只有她和夜五能够真正意义上的感受到。 其他人，就算再能理解，也谈不上感同身受。 夜二九看着夜十七的侧脸，下意识的露出了三分笑意。 夜十七此刻要做的，正是她想做的。 很快，夜五将战利品全部收缴起来，他回到夜十七的身边。 “全都搞定了。” 夜十七点头，而后，一把火，将整个寒星堂化作一片火海。 众人这才闪身离开。 …… 与此同时，寒星堂所在一侧的岩壁上，一棵歪脖子树从岩壁的夹缝中横生而出。 两道身影立于其上，俯视着已经化作一片火海的寒星堂。 其中一人，正是漠北寒枪赵阔。 而在赵阔的身边，是一个打扮的颇有些像是俊俏公子的少年，二十左右的年岁，实际上却是一个女子，一身白衣，袖口衣领绣着金丝，颇显富贵，又有几分冰清玉洁的意思。 “他就是你口中所说的，那个牛二？” 所有的一切，都被这二人看在眼中，此刻，女子的双目微眯，目光紧盯着夜十七逐渐远去的背影道。 赵阔回道：“没错。” “嗯，这个人，的确有点意思。” 赵阔转首看向白面公子：“我们就这么旁观，好么？” “没什么不好，不论是他天一门也好，还是韩天铎也罢，和我们最多是各取所需的合作关系，我们没有那个义务帮他们。” 赵阔听后，缓缓点头：“可他们毕竟求助了。” “那又如何？我刚才说过了，我们没那个义务，况且刚才你看到了，我们帮的了么？” “这……也是，没想到这个牛二，竟然还有多重身份，眼下看来，他已经脱离了天一门的掌控，这么说，和我们，也就并非同路了。” 女子目光颇有深意的打量了赵阔一番，而后再次看向夜十七远去的方向，几息之后，嘴角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 “哦？并非同路，我倒是觉得，不见得吧。” 要知道，赵阔代表的是永盛帝国。 这永盛帝国自然也想从苍寒帝国身上得到一些好处，暗地里，和韩天铎有着一些密切的联系，所以当初在封凉城的时候，寒星赶到后便与之接触，赵阔忽然转向，才帮助夜十七坐上了这个盟主的位置。 今时今日，异变突发，寒星和天一门都措手不及，寒星实在是没办法，这才想到了还有一股力量也许能用，指的就是赵阔。 万不得已的寒星，只好求援于赵阔。 但赵阔的身边却多了一个白衣女子，看他的神情，这白衣女子必然是永盛帝国的人，而且身份还非比寻常。 两人就这样看着熊熊大火将一切化为虚无，没多久，才闪身离去。 …… 夜十七等人离开后。 去哪？ 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问题。 忽然间他发现，天地虽大，自己却不知何处才是归途。 寒星堂的确是个牢笼，但不可否认，十三年来，那里也是夜十七的家，尽管这个家有些冰冷。 现在，家没了。 最后，他和众人在桐城外百里处找了个隐秘之所落脚，夜十七第一时间返回同城，将小怪带出，这才再次与大家相会。 一间茅屋内，夜十七和齐洛三人随意落座。 齐枫等人四下警戒，夜二九和夜五则找了地方暂时恢复真元。 齐洛率先开口道：“霄儿，虽说你这一次灭了寒星堂，但寒星还没死，天一门还在，甚至还有那韩天铎，眼下他们应该没精力对付你，但恐怕用不多久，你将会面临无休止的追杀。” “当然，有三叔在，必定可以全力护你，只是你也得有所打算，那天一门，尽行阴邪之事，不得不防。” 夜十七看了眼齐洛，点头苦笑道：“明白，而且恐怕不单如此。” 说罢，夜十七又看向了秦忠：“忠伯，事情都办了么？” “哎，霄儿，自从我和枯鬼回来，一直就没时间跟你说这件事。” 夜十七不由得皱了皱眉。 枯鬼顿时道：“霄儿，我按照你的叮嘱，去见了秦忠，但秦忠觉得此事非同小可，这不……他才准备和我一起回来，见了你之后详谈，哪曾想事情就连了起来。” “这么说，忠伯，你还没有将我夜幽的身份公之于众？” “没有，我来就是想和你商量此事。霄儿，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人心难测，即便你不想做这个盟主，不想再为天一门效力，也不一定要用这种方式。”秦忠劝道。 夜十七稍作思量，而后道：“无所谓了，现在想来，即便忠伯你不说，我这个身份也必然会公之于众，那怀王没能杀我，自然也会将此事告知天下。” “这……”秦忠沉吟一声。 夜十七道：“其实此事，我不觉得怎样，反倒是藏着掖着太不痛快，是我做过的，我自然都认，天下人怎么看，随他们吧，要找我报仇的，我接着就是。” “霄儿，这怎么能行。” 夜十七顿时看向秦忠：“难道，这些过往，还能抹去不成？” “不，老夫的意思是，最好要有个过程，再加上一个合适的机会，你曾经做下的那些错事，也许可以被淡化，你就可以被世人所接受。” “我真的不在乎。” 秦忠苦道：“哎，你的脾气怎么这么倔呢。” 枯鬼急忙给秦忠使了个眼色：“秦忠，事到如今，既然已经无法隐藏，还说这些何用？” 第216章 也许可以试一试 秦忠低眉不语，似有盘算，几息之后，他似乎心头有了另外打算，随之眼前一亮。 “也许此事，镇北王可以帮得上忙。” 不等夜十七开口，齐洛顿时面显怒色：“镇北王？哼，他能帮什么忙？他要是会帮，十几年前，就不会坐视二哥遭难不理。” 齐洛耿直的性格，使得他对镇北王一直心存芥蒂。 枯鬼示意齐洛控制下情绪，而后对秦忠道：“秦忠，你现在带着秦熙，虽然在武门修行，也在为镇北王效力，那镇北王是否知晓你们的身份？” 秦忠顿时回道：“知道。” 枯鬼略有吃惊：“即便如此，镇北王依旧信任你们？” “没错，待我们不薄。” 枯鬼嘀咕道：“这……倒是有些意外，虽然天下人心中不信，但当初二哥毕竟是被定了叛国之罪，莫说你们，就连我们这些部将也受到牵连，寻常人若知道你们身份，该是避而远之，镇北王却能毫不在意，也许，当初镇北王的确是有什么苦衷不成？” “苦衷？他能有什么苦衷，就算有，也不至于眼睁睁看着二哥获罪，一言不发吧，虽说二哥当初守的是皇甫帝业，但如果没有二哥在，他镇北王的北地只怕早就沦陷了。”齐洛沉着脸道。 枯鬼知道此事和齐洛说不通。 但秦忠的话，使得他看到了一点希望。 “秦忠，这么说的话，如果能有镇北王相助，再加之霄儿不久前大破兽人异族的大义之举，也许有些事，的确可以试一试。” 秦忠目光与枯鬼对视，他急忙点头：“对，老夫就是这个意思。如果有镇北王可以为霄儿正名，再加之霄儿大破兽人异族，又亲自覆灭寒星堂，那些不堪的过往，就可以被淡化。” “那些随风倒的武者，碍于镇北王的权势，就不敢去造谣生事，至于那些所谓的仇人，也得衡量自身的实力，时间久了，很多事，终究会过去的。”秦忠又道。 “对，更何况现在霄儿在散修之中名望大涨，此事，也许的确可行。” 说着，秦忠和枯鬼似乎达成了一致的念头，而齐洛虽然耿直，也能听出二人的话中之意，便不再插言也就是了。 此刻的夜十七，被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的，有些烦躁。 他的想法其实很简单。 真的是无所谓。 他已经厌烦了遮遮掩掩，什么自己的身份，甚至每次做事，都要易容改面，他想做回自己。 曾经的一切，他都承认，索性人尽皆知也无妨，有恩的，不需要谁来报，有仇的，尽管来，如果有那个能力，将自己杀了，他毫无怨言，但如果没那个本事，他也会将之斩草除根。 因为他依旧是夜幽，并不是大侠，也不是什么正义的化身。 可他也明白枯鬼和忠伯的确是在为他着想，希望局面能够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算了。 他索性不多言语。 但此事，还是要他点头才行。 于是，枯鬼和忠伯在基本达成一致后，纷纷看向了夜十七。 “霄儿，你觉得怎么样？”枯鬼问道。 “是啊霄儿，你要是觉得可以，老夫这就回去，不论如何也要说服镇北王，只要他肯帮忙，此事大为可行。”秦忠也问道。 夜十七又看了眼齐洛。 齐洛沉着脸，虽说心里对镇北王没什么好感，可刚才两人的对话他也听明白了。 “三叔搞不懂，也不擅长研究这些，还是一句话，你想如何，三叔帮你就是。” 夜十七深吸口气，索性不去多想，随口道：“随便吧。” “这么说，你答应了？”秦忠见此顿时大喜。 “随便吧，不过几位前辈还是不要叫我霄儿，就以十七相称为好，我比较习惯。” 秦忠和枯鬼互相看了眼，最终也只好点头。 此事算是告一段落，秦忠立即返回登封王城，他这一次回去，便将要夜十七的全部身份，都告知镇北王知晓。 秦武之子、夜幽之首、散修盟主…… 以及夜十七的过往和最近所做的事。 秦忠心里自然欢喜，当秦熙得知这一切时，也感到十分高兴，因为他们终于可以等到机会，可以让夜十七认祖归宗，可以让夜十七踏出那一步。 但这依旧是他们一厢情愿的想法。 …… 其他人，则留在原处暂歇，尤其是齐洛，力战黑袍老者消耗不小，需要恢复。 夜十七自然也需要一点时间来整理近期多番恶战的感悟，继续提升自身的实力。 至于枯鬼，并无大碍，便开始四处游荡，打探消息。 待得屋内没了旁人，只剩下夜十七和小怪。 终于静了下来。 他喜欢静，厌烦喧嚣和繁杂，已经成为一种习惯。 不论如何，心里算是宽敞了许多，未来的路，边走边看吧。 但有一点是必然的，寒星不可能放过自己，那天一门门主也一样，甚至是那韩天铎，就算他不理睬自己，夜十七也要与之讨还血债。 他没想过去做秦霄，是因为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再成为大家心中期盼的那个秦霄了，这却不代表，他不认这一桩血海深仇。 一切还是要以实力说话。 好在经此一战，使得夜十七非但积累了不少战斗经验，修为和剑技也有了提升的空间，并获得了极为难得的洞悉之术，和一笔足够丰富的资源，而寒星和天一门遭受重创，也可以给他一段相对安稳的时间。 于是，夜十七静下心来，继续充盈丹田内雾化的气海，争取早日结丹，踏入真元境后期的修行。 次日天明。 夜十七做了个吐纳，悠悠醒来。 神清气爽，精神百倍，他将夜二九和夜五叫入房中。 “五兄，看样子，心情不错？”夜十七发现夜五脸上洋洋得意，问道。 夜五挺胸抬头：“齐老前辈果然言而有信，他竟然将整部霸刀九斩的刀诀全部传授给了我，这可是一部玄阶的武技。” “恭喜。”夜十七真心的道，夜五如果变得更强，自然是他的助力。 “嗨，倒是应该我谢你才是，我明白，齐老前辈能传我这刀诀，主要还是因为你。” 第217章 男儿装束，女儿身 夜二九试探性的开口道：“十七，那天刀和枯鬼可是当初镇国武侯麾下的四将之二，难道你……” 夜二九本就是个极其聪明的人，她显然已经从这段时间的事和人上，对夜十七的真正身份有了一个揣测。 而夜十七对此事不想多提。 “我什么，我是夜十七，一直都是。” 夜五和夜二九互相看了眼，他们明白夜十七一定有自己的想法，这既然就是他的态度，二人索性也不再去追问。 但夜十七的这种态度也说明了一个问题，他还不想旁人去触碰那个问题。 几息之后，夜十七看向夜二九道：“现在，我们可以算是逃出了那个牢笼，所以，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事，去你想去的地方。” 夜二九轻抚了一下额前青丝，嘴角泛起一抹甘苦的笑。 “是啊，曾几何时，我无时无刻不在期盼这一天，可当这一天真的到来，我却忽然间发现，这天地虽大，我却不知该何去何从。” “一直困着我的牢笼没了，可似乎……家也没了。” 夜五撇了撇嘴角：“别那么惆怅啊，我还是比较喜欢原来那个搔首弄姿，浪起来让所有男人神魂颠倒的夜二九，咱们本就是没人要的孩子，能去哪？抱在一起取暖呗，你别忘了，天一门可饶不了咱们，你要是一个人走了，岂能活下去。” 这话听起来，有些暖，就是在劝夜二九留下，但也实在是不中听。 “你倒是一直没变，一张狗嘴，永远吐不出象牙。”夜二九瞪了夜五一眼道。 夜五则毫不在意，不过在经历了这些事后，夜五对夜二九的态度虽然没变，但本质上却有了差别，他的调侃和戏谑已经不再是建立在心中那种反感的基础上。 “来，再给五哥浪一个，就你最喜欢做的那个动作。” “疯了吧你？信不信我一针毒死你？”夜二九怒视夜五。 “别，我怕你了成不？常言道，最毒妇人心，这话我绝对相信。” 二人又斗起了嘴，夜十七明白，夜二九已经给出了他答案。 “行了你们，走，我们再去桐城转转。” “去桐城？”夜二九皱眉道。 “十七，你不是说，怀王很可能把咱们的身份……” 不等夜五说完，夜十七将之打断：“我们的身份，可以随时是任何人，这有何妨？” “哎，他的脑子，还是和从前一样，有些时候我真想不明白，就他这个脑子，是怎么从夜幽中活到现在的。”夜二九瞟了夜五一眼，一脸无奈的摇头叹息。 夜十七三人重新改换了自身的容貌，将气息也做好了隐藏和遮掩，而后跟留守在此的齐枫打了个招呼，便赶往了桐城。 前晚，桐城外可谓是惊天动地，数位神婴境高手，数十个真元境武者，更多的气海境武者恶战了一场，可是这城内却出奇的平静。 散修们还在恢复之前大战兽人异族的消耗和伤势。 依旧有散修陆续赶来加入会盟，赵阔和陆凌风，其实都心知肚明发生了什么，却都装作毫不知情，接纳散修，井井有条。 夜十七想看的，主要是他夜幽的身份，是否已经传开。 他想看看散修武者，乃至是天下人到底是个什么反应，怎么看待他这个大恶大义之人。 结果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他还是牛二，还是散修盟主。 三人转了两个时辰，中午时分，便进了一家酒馆。 这酒馆不大，也不华丽，但酒香不怕巷子深，酒味浓香，似乎颇有些传承。 他们选了一个靠窗的方桌入座。 刚刚入座，便闻一女子声音传来。 “几位朋友，晌午时分，这店中已无空位，能否借座？” 夜十七转头看去，不由得微微皱眉。 却见一人立于桌旁，听声音自然是一个女子，但这打扮却恍如一个俊俏小生。 一袭白衣纤尘不染，面如冠玉，目如璨星，双眉若柳，皮肤白皙，梳着发髻，手里还持着一把折扇。 之所以让夜十七感到几分好奇，是因此人，明显是一副男子装束，却并不掩饰的以女子声音搭茬，也就是说，她之所以这副打扮，并不是想掩饰自己的女子身份，倒是有点意思。 而且夜十七也看不出她这张脸有过易容的迹象。 也就是说，也许此女，只是纯粹的喜欢将自己打扮成公子哥的模样，而并非是以此掩盖自己的女儿身。 突然冒出来的一个男装女子，自然会引起夜十七三人的警觉，夜五和夜二九不好做主，便纷纷看了夜十七一眼。 夜十七也不言语，只是轻轻点头。 那女子说了声‘多谢’，坐在了桌子的对面，与夜十七相对。 “承蒙三位不嫌，既然有幸坐于一桌，就算有缘。”说罢，女子招呼道：“小二。” “来嘞。”肩搭抹布的小二跑到近前。 “四位客官，需要点什么？” “好酒好菜，尽管上，都算我的。”说话间，一块银元宝落在桌上。 “得嘞。”小二喜上眉梢，转身要走。 夜十七沉声道：“慢。” “呦，客官，您还需要点什么？” “菜算她的，酒算我的，另外，将你店中的好酒，再多备上一些，多多益善，走时我一并带走。” 小二微微皱眉，旋即看了那女子一眼，似乎觉得有些奇怪。 “去啊，愣着干什么？”夜五见状顿时瞪眼。 小二这才急忙转身去办。 女子目光一直盯着夜十七，待得小二走远，她才笑道：“我看三位，应该也是慕名相投而来的散修武者吧，天下散修皆为一家，何必分的那么清楚呢。” 夜十七依旧是神情漠然。 “我喜欢两清，不愿亏欠。” “这是哪里话，行走天下，荡然豪爽，区区一顿酒菜，难道还比不上这相遇之缘，至于两清，这世间的黑黑白白，善善恶恶，又如何能分得清。” 夜十七不再开口。 女子也不觉得尴尬，又道：“还不知几位兄台姓名武号。” 三人依旧不言语。 “兄台，倒是个怪人。” 第218章 听起来还不错的计划 若说怪，这女子的出现，对夜十七来说，也是一怪。 三人索性不再搭茬，不多时，酒菜上齐，四人吃喝之间，女子依旧会时不时的说上几句。 而夜十七三人，都是置若罔闻。 女子却依旧毫不在意。 待得酒足饭饱，夜十七将小二已经准备好的美酒收入乾坤袋，便带着夜五和夜二九离开了。 …… 走在返回落脚处的路上。 “你们相信缘分么？”夜二九忽然开口道。 “缘分……”夜十七沉吟一声。 夜五看向夜二九：“你是说那个穿男装的女子？” “是。” “我信缘分，不过她的出现，跟缘分应该没什么关系。” 夜二九缓缓点头：“但如果是有意，那就说明，她认出了我们。” 闻言，夜五旋即一惊：“你的意思是，那个女子，竟能看穿我们的易容之术？” “不确定，但我总是觉得，她不是巧合出现的。” “十七，你说句话啊。”夜五见夜十七一直没言语，说道。 “说什么？” “嘿，难道你不觉得刚才那个女子很奇怪吗？” 夜十七微微皱眉：“这桐城现在是龙蛇混杂，处处都透着古怪，所以，也就没什么奇怪的了。” “你这叫什么逻辑？” “这就是他的逻辑。”夜二九莞尔一笑。 夜十七又道：“最怪的是，我们的身份，好像没人提及。桐城里出奇的平静，按道理，怀王原来没有点明我们的身份，是因为他想借此机会剿灭我背后的势力，可现在已经失败了。” “是啊，有古怪。”夜五摸了摸下巴，显出一副深思之色。 “那寒星也应该不会任由我们再去做这个盟主了才是，她现在没能力追杀我们，但应该会想到，只要可以将我们的身份泄露，就会有人为了报仇来杀我们，这不失为一招借刀杀人的办法。” 夜五听后眉头皱的更紧了。 他缓缓点头：“嗯，的确，有古怪啊有古怪。” 夜二九白了夜五一眼：“嘟囔什么呢你，挺大个脑袋，你只说古怪，说说是何缘由？” “我怎么知道？” “不知道你非得装成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脑袋里全是浆糊。”夜二九杏眼圆翻。 “嘿，你跟我找别扭是吧？他不也说不出来吗，你怎么不问他？” 夜十七看了二人一眼：“行了，我只是觉得，桐城这一盘棋，也许一直在下棋的人，根本不是我们，甚至不是那怀王和天一门。” “那还能是谁？”夜五顿时问道。 “我就是胡乱一说，此处刚出城不久，少说快行，回去再做打算。” …… 三人一路回了隐秘的落脚处。 很多事，想不通，也就不必去想，索性继续静下心来，提升修为，同时夜十七也开始尝试修炼洞悉之术的法门。 转眼两天过去。 秦忠回返。 齐洛还在闭关恢复，夜十七的屋内，便只有秦忠和枯鬼两人。 秦忠的气色不错，脸上一直挂着笑意。 擅于察言观色的夜十七便知，秦忠应该是说服了镇北王。 “霄儿……哦不，十七，老夫返回王城后，便将事情告知了镇北王，镇北王已经答应了。” 枯鬼在一边听后，也露出了几分欣慰之色：“真的？看来，也许当初镇北王的确是有苦衷的。” 夜十七的神色如常，无悲无喜。 “忠伯，你和秦熙的身份，镇北王一直知晓？” 要知道，秦忠和秦熙现在是一武道门派中的武者，之所以和镇北王交集比较多，是处于一种客卿的身份，很多帝国官员和一些武道门派之间都有关系。 秦忠回道：“当然知道。” “其他人呢？” 秦忠缓缓摇头：“只有镇北王一人知晓。” 夜十七的两眼紧紧盯着秦忠，几息之后，秦忠又道：“也许，镇北王的亲信也应该知道，不过，我们的身份比较特殊，镇北王绝不会泄露出去，否则岂不是给他自己找麻烦？” 这所谓的麻烦指的就是国师韩天铎，甚至包括皇甫皇族。 秦家当初被定罪，满门抄斩，照此来说，秦熙和秦忠乃至夜十七，就属于是余孽。 一旦他们的身份被韩天铎和皇族知道，无疑是个麻烦。 枯鬼点头道：“情有可原，不过秦忠，似乎有些当初二哥的部下，现在也在为镇北王效力吧。” 枯鬼前段时间，外出游历，就是寻找当初的秦家勇甲，还有邕江和胡姬二人，所以得知，有些曾经秦武的部下，现如今已经投靠了镇北王。 秦忠苍眉微蹙：“这……的确如此。” 夜十七看了二人一眼，而后对秦忠道：“接下来如何？” “镇北王很快就会以褒奖你不久前大破兽人异族为由亲临桐城，并且召集一些比较有声望的武门。” “借此机会，将你的大义之举加以弘扬，如此一来，天下人对你夜十七的英雄仁侠形象就会更深刻。” “然后，再谈及你乃是夜幽的身份，并将你已经亲手将寒星堂铲除的事告知天下，相信有镇北王和一些武门在场，再加之你现在散修盟主的身份，很多人是可以理解的。” “至于你曾经杀过的人，和那些仇家，就算有些在场，也会迫于情势掀不起波浪。” 枯鬼在一旁听着，而后摸了摸下巴上的卷毛胡，缓缓点头道：“嗯，这镇北王揣摩人心，控局造势，倒是的确有些手段，此事也许可行。” 夜十七心里没什么波澜。 不过他很清楚，如果此事真能成，对他的确有莫大的好处。 否则，他很快就会面临天一门和天下武者的双重威胁，要知道，这里指的天下武者，可不单单是那些和夜十七有仇的，一旦夜十七被落上了恶首的标签，那些自诩为侠客，或者正义之士，也会站出来去所谓的惩恶扬善。 甚至还有些，希望可以借杀夜十七一夜成名的。 到那时，他势必会成为天下公敌。 一旦此事能成，起码这些人，就不会再与之为敌，他只需要全心对付天一门即可，至于那些仇家，若来，那就看谁拳头硬好了。 第219章 镇北王亲临约见 见夜十七虽然没做肯定的表态，但也没有拒绝，枯鬼和秦忠互相看了眼，便认为是其默认了。 几息之后，夜十七沉声道：“我总是觉得，哪里有些古怪。” “哦？此言何意？” “距离那晚一战已经过了几天，可我夜幽的身份，似乎还是没有公之于众，按道理，怀王和寒星，都不该如此。” 枯鬼皱眉道：“这个……据你所言，怀王也好，天一门也罢，包括那寒星在内，都在此战中身负重伤，他们最急切的应该是疗伤，对于此事，也就暂时没去计较。” 秦忠点了点头：“枯鬼所言有理，此事对我们有利，否则，一旦你的身份事先流露出去，倒是有些麻烦了。只要镇北王一到，计划顺利，到那时，也就不需要他们去泄露了。” 夜十七沉默片刻，而后看向秦忠：“镇北王何时能来？” “也就是这两日，你等我消息即可。” “哎，也罢，有劳了。” “哪里话，倘若此事能成，十七……你也算是有了出头之日。” 而后，秦忠和枯鬼离去。 …… 夜十七将此事，也对夜五和夜二九讲述了一遍。 毕竟现在不单是他面临这个问题，他们两个也一样。 二人听后，自然是赞同的。 “十七，如果真能成，那咱们的压力就会小很多。”夜二九道。 夜五点头道：“对，我看也不错，没想到那镇北王，竟然肯替我们出头，相信以他的身份和威望，此事倒也不难。” 夜十七目光在二人脸上扫过。 “希望吧。” “怎么，难道你觉得有何不妥？”夜二九见夜十七眉宇微凝，不由得好奇问道。 “没什么，可能是这段时间，如履薄冰，有些紧张了。” 夜二九莞尔一笑：“十几年了，还真是很少见你夜十七能心神不宁的。” “十七，别想那么多，你不是常说么，路总要走了，才知对错，试试呗，没什么了不起的，就算不行，就算整个天下都与我们为敌，那又如何？”夜五轻轻拍了下夜十七的肩头。 …… 次日，一切都比较平静。 夜十七依旧在按部就班的修炼，同时等待秦忠的消息，但他潜意识里，不是很期待。 夜五和夜二九也都各自修行。 齐洛依旧处于闭关之中，枯鬼则在外游走，打探消息。 但在西北群山之中的一处隐秘山坳里。 寒星就在此处疗伤。 附近，有一些青衣卫在警戒，另有几位真元境高手，操持着此地的一切事务，颇为神秘。 数月前，门主将另一个任务交给了寒星和黑袍老者。 这里，就是那任务执行之处，当日夜二一四人，将莫邪迷晕擒住后，便是要将他带到此地。 几道身影踏空而来，在山坳的入口处，被一青袍老者拦下。 几人之中，为首的，便是那手持折扇的白衣女子，她的身边跟着漠北寒枪赵阔，还有两位看起来目光矍铄的老者。 “来者何人？”青袍老者扫量几人一眼，颇有戒备的问道。 白衣女子晃了晃手中折扇：“寒星堂主，可在此处？” 老者神色微变：“老夫不知什么星不星的，几位怕是找错了路径，还请立即离开，免生麻烦。” 女子也不在意，面带笑意的道：“我既能找到此地，岂会毫无缘由？料想寒星堂主，此刻正在闭关疗伤吧。不过，若非要事，我也不会来，这样，不令你为难，你只需禀报，就说西域故友要事来访即可，她若不见，我们转身便走，如何？” 那青衣老者犹豫片刻，稍作思量，虽然他认不出眼前几人，但很显然，这几人对寒星十分了解，若是真有要事给耽搁了，他不想担这个责任。 最后，青袍老者答应进去通禀一声。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老者才返了回来。 “堂主有令，只可你一人入内。” 白衣女子便跟随青袍老者步入山坳去见寒星。 …… 夜十七这边，一切如旧。 一直到三日后，入夜时分，秦忠才再次到来。 “十七，镇北王已经到了桐城。”秦忠步入屋内，将房门关好后，便对夜十七直言。 夜十七神色如常，缓缓点头：“知道了。” 秦忠向前凑了半步：“王爷得知，老爷独子尚在人间，委实是激动不已，想当初，老爷和王爷之间乃是莫逆之交……” 夜十七不想听这些，便将秦忠的话打断：“忠伯，接下来我该做什么？” “哦，王爷想要先见见你。” “现在？” “对，就是现在，估计有些事，还要对你叮嘱一番，而后很快，王爷便会召集武门和散修，替你正名。” 夜十七眉角轻挑：“他现在何处？” “就在城主府后的府园之中。” 事已至此，夜十七也没什么好犹豫的，但安全起见，他并未直接跟秦忠就走，而是知会了夜五和夜二九知晓，并召枯鬼前来，谨慎是夜十七早已养成的习惯，他对任何人，都会保留一丝警惕，包括秦忠在内。 最终，几人都准备陪夜十七一同前往。 夜色中，众人悄然入城，并来到了城主府外。 镇北王此次来到桐城，也不是大张旗鼓，不过桐城本就是他的地盘，和当日怀王暗入情况不同。 城主府的周围，都已经被严密把守。 有秦忠引路，他们得以顺利进入城主府，一直来到城主府的后边，这里是一个规模不小的院子，亭台楼阁应有尽有。 在院子的一座厅堂前，他们停了下来。 合拢的门前站着一道身影，正是世子楚一帆。 楚一帆依旧是满脸倨傲的神色，他目光扫了扫夜十七三人，而后看向秦忠：“他们就是父王要见的人？”显然，夜十七三人现在是真容，楚一帆没能第一时间认得出来。 从他这一句，夜十七也可以判断出，秦忠和镇北王商量的事，镇北王的确并未透露，这个楚一帆应该也不知情。 秦忠回道：“没错，王爷可在？” “在，但……”说话间，楚一帆再次扫量夜十七几人一眼。 夜十七顿时会意，旋即看向身边几人：“我和四叔进去，你们暂且等待。” 第220章 与风险对等的回报 之所以让夜五和夜二九在外等候，也是因为，一会见了镇北王，势必要谈及自己的身世，虽说二人隐约能够猜到一些，但还是尽量不点明才好。 枯鬼和秦忠自然无妨。 夜十七和枯鬼上前几步，楚一帆却没有让路的意思，他沉下脸，目光盯着枯鬼。 显然，他是想只让一人入内。 就在此刻，一股似曾相识的气息传来，使得楚一帆浑然一惊。 他急忙看向夜十七，一时间，二人四目相对，夜十七的眼神，使得楚一帆打心底里生出寒意。 直到此刻，他才隐约认了出来。 “你……你是……” 夜十七神情依旧，继续向前，直到楚一帆的面前，在夜十七森冷的目光下，楚一帆最终顶不住这种压力，只好闪身让开了去路。 夜十七不再多看他一眼，便和枯鬼秦忠二人，步入了厅堂之内。 厅堂之中，一面相六七十岁的老者，端坐在主位上。 他就是镇北王楚昭南，一张脸虽挂着皱纹，却依旧遮盖不住那一份威严，须发花白，身上是一件紫色的蟒袍，尽显华贵，同时也暗含着几分武者特有的强者气息。 楚昭阳此刻坐在他的一旁，夜十七目光环视一眼，这厅堂内除了他们，便再无旁人。 自从夜十七踏入，镇北王的目光也一直在打量着他。 还有楚昭阳，他也没见过夜十七的真容，但作为镇北王的亲弟弟，此事想必他也已经知晓，所以他已经知道夜十七的三重身份。 这张脸，他不曾见过，但夜十七的眼神和神态，很快使得楚昭阳确定。 夜十七在二人面前站定，目光清冷，神色淡然。 秦忠上前两步：“王爷，他就是小武侯秦霄，也是现在的散修盟主牛二，同时……也是夜幽之首，夜十七。” “这位是……”秦忠正要介绍枯鬼。 镇北王开口将之打断：“本王知道，枯鬼岳峦，武侯麾下四大忠将之一。” 枯鬼微微颔首，并未多言，他自然也是见过镇北王的。 说话间，镇北王缓缓起身，见此，楚昭阳也站了起来。 镇北王来到夜十七的面前，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而后点了点头：“嗯，的确有镇国武侯的三分神韵，看来，我那秦武贤弟，也可以瞑目了。” “霄儿，想当年，本王与你父兄弟相称，而本王年长你父，算起来，你还得叫本王一声伯父。” 夜十七依旧看着镇北王楚昭南，按理说，这时应该招呼一声才是，换了寻常人，恐怕更愿意攀上这个王爷伯父，但他却仿佛什么也没听见一样。 安静的气氛，似乎有些尴尬。 镇北王不由得皱了皱眉，一旁的楚昭阳则流露出几分不悦之色。 秦忠见状急忙解释道：“王爷，霄儿他……” 镇北王挥了挥手，止住了秦忠的话语，而后点头道：“不必多言，关于霄儿的事，本王也已经知道了，无妨，待得本王替你正名之后，你便可以回归正常人生活，会好起来的。” 秦忠松了口气。 几息之后，镇北王又道：“而且，到那时，贤侄也就不必再担心，是否会因为你曾是夜幽的身份，而无法再去做散修盟主，相信有贤侄的带领，散修联盟也会越发强大，贤侄未来可期，甚至有朝一日，可以重塑你父武侯之辉煌。” 夜十七压根就从未真正想做过这个所谓的散修盟主。 但到现在为止，以他的观察，这个镇北王楚昭南，还算过得去，起码没有想象中的那种王爷架子。 “多谢王爷相助。”秦忠顿时谢道。 楚昭南摆了摆手：“不必，说起来，倒是本王该谢谢贤侄才对。这一次若非贤侄出手，大破兽人异族，只怕局势会很难说。” 楚昭南缓步走回了座位。 落座后，他目光在几人脸上扫过。 “不过，有一事只怕还时机未到，万不可泄露出去。” 秦忠皱眉道：“王爷指的是？” “贤侄乃是武侯之子的身份，此事关乎者大，还不宜被天下人所知。本王只可借贤侄大破异族的义举，又亲手剿灭寒星堂的事，替贤侄正名，免得贤侄落下万恶之名，被天下武者唾弃追杀。” 这一点对夜十七而言，就已经足够了，至于那个武侯之子的身份，他本也没有太在意。 于是，夜十七虽未言语，却轻点了一下头。 “很好，待得时机成熟，本王会让你恢复小武侯的身份。” 此事说定，秦忠便送夜十七等人离去。 待得厅堂内只剩下镇北王和楚昭阳，楚昭阳才皱眉问道：“王兄，此事风险不小，你真准备冒着得罪那韩天铎的风险，替这小子正名？” 镇北王轻扫了楚昭阳一眼，几息之后，语意悠长的道：“数年前，这秦忠和秦熙到此的时候，你也曾问过相似的问题。” “这……” 镇北王淡淡一笑：“二弟，这世间的事，都有风险，但是否还要去做，看的是风险和回报，是不是能够对等。” “回，回报？”面露疑色，很快，楚昭阳眼前一亮：“王兄的意思是，那秦霄的身上，有可以让你冒此风险的利益？” 镇北王手捻须髯，脸上尽是筹谋之色。 “好了，此事就这么定了，尽快安排。” “王兄尽管放心。” …… 夜十七四人一路返回，秦忠没有远送。 回去的路上，夜十七罕有的主动问了句：“四叔，你对这个镇北王楚昭南，有多少了解？” “二十年前征战沙场时见过，了解不多。怎么，你觉得有何不妥？” 夜十七缓缓摇头：“没有，我只是不解，他为何要帮我？” “也许，是对当初，他没能帮得上二哥感到愧疚？又或者，当初他的确是有难言之隐，他是记挂着和二哥之间的情谊？” 夜十七深吸了口气。 “十七，我觉得你也不必想太多，你看秦熙和秦忠，已经跟在镇北王身边多年，似乎并未怎样。”枯鬼劝慰道。 “也许是我这些年来养成的习惯，事事都愿意往坏的方向去想。” 第221章 美酒烤肉、美人篝火 枯鬼独手轻轻拍了拍夜十七的肩头。 “四叔能理解，这天下间任何人做任何事，都不是毫无缘由的。放松些，很快就都过去了。” 说着，枯鬼抬头看了眼天穹：“我就不信这贼老天的眼一直是瞎的，你很快就会苦尽甘来，不是有那么句话么，天将降大任，必先苦心志，四叔相信，你会走的更高。” “四叔。” “唉，在呢。” 夜十七招呼一声后，似有些欲言又止。 “十七，跟四叔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没，还是得有劳您，隐藏于暗中，这些年来，我走的路如履薄冰，荆棘满布，所以我习惯了留下一张底牌，以防万一。” 夜十七的成长和转变是无时无刻的，有些时候也是潜移默化的，很微弱的，而一个人的成长，必须要有经历作为前提，哪怕只是一个很随意的称呼。 ‘您’这个字，夜十七这个冷血夜幽，几乎从未用过。 因为在他心里，没人值得。 枯鬼点头道：“好，四叔明白，小心驶得万年船，没坏处。要不要叫你三叔出关？” “那不用，三叔刚刚突破，本来就境界不稳，又战那黑袍老者，若是不好好闭关恢复一下，怕是会影响以后的修行。” “也是，那就这么定了，四叔不再露面，暗中护你周全，待你三叔出关了，我再去游走天下，寻找胡姬和邕江的下落。” …… 一路回了落脚处。 这一晚，夜十七空出一点时间，索性在空地上点燃一堆篝火，和夜二九夜五三人围坐周围。 夜五猎了几只野味回来，炙烤的滋滋流油，香气四溢。 攒动的火光，使得夜二九娇容泛红，夜十七的一张冷面，似乎也多了几分温度。 小怪时不时的往前凑，口水顺着嘴角已经滴在了地上。 “好喽，瞧瞧咱这手艺。”夜五将烤熟的山鸡野兔分给夜十七和夜二九，小怪自然也得了一只。 而后，夜五取出了酒壶，直接席地而坐。 “哎，想来，咱们这就算是快要，成为常人了？这感觉，咋还有点……”夜五喝了口酒，吧嗒吧嗒嘴，歪着头道：“说不清楚。” “怎么，你不愿意？”夜二九看了夜五一眼道。 “不是，这些年来，不堪回首……可是突然要换一种生活方式，就是感觉，怎么说呢。” 夜十七也喝了口酒，随后道：“习惯这个东西，一旦改变，当然会有些不自在。” “也许吧。” 夜二九吃了口肉，不由得眼前一亮：“呦，夜五，没看出来，你这烧烤的手艺不错啊？” “那是。”夜五顿时一脸自豪，随后微微皱眉：“不对啊，二九，以前你是一口一个十七哥哥，五哥哥，拦都拦不住，现在怎么反倒不叫了，竟然直接称呼我名？” 夜二九抚弄了一下额前青丝，顿时妖娆万千，而后对夜五抛了个媚眼：“五哥哥……”声音娇柔，温软绵长。 夜五顿时一愣，随后双臂抱在怀里，仿佛很冷的样子，周身上下还在不断的颤抖着。 “打住，算我没说，你爱咋叫咋叫好了。” 夜二九莞尔一笑：“哎，瞅瞅，你这个人就是事多，真不好伺候。” “算了吧，这么个伺候法谁能挺住，不用三天，我就得让你伺候走了。” 这时，小怪跑到了夜五和夜二九的中间，可能是刚才夜二九这一声，使得小怪很感兴趣。 以前小怪对夜二九十分戒备，当夜二九亲眼所见小怪显化的本尊形态后，知道这家伙可不好惹，就更对其有了几分忌惮，不敢再随意挑逗。 没想到，小怪竟然跑到了她身边，此刻两眼好奇的盯着她，全无敌意，看着小怪憨憨怪怪的模样，夜二九最终还是忍不住，伸出手探向小怪的头。 可这一次，小怪非但没有丝毫抵触，当夜二九的手抚摸到头上时，小怪反而显得很享受，最后干脆直接靠了过去。 夜二九不禁大喜，也很意外，直接把小怪给抱在了怀里。 这家伙，便开始享受起了夜二九的软香玉酥，还在夜二九怀里来回翻转耍闹起来，惹得夜二九咯咯直笑，声如銮铃。 夜五一脸吃惊的看着小怪。 “喂，小家伙，我可跟你说，这色字头上一把刀，这娘……这女人可不是省油的灯。” 小怪对着夜五低吼了两声。 “得得得，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夜十七似乎也有些意外，但他明白，小怪的灵智可不低，而且有探知敌意的能力，以往它之所以抵触夜二九，是因为可以感受到夜二九居心叵测。 几息之后，夜五看向夜十七，有话要说，可刚一张口，他又看了眼夜二九，似乎有些为难。 “看我干什么，有秘密？那我先离开一下？”夜二九杏眼圆翻。 夜十七顿时能够明白夜五要说什么。 “想她了？” 夜五登时点了点头：“嗯。”很快，他又添了一句：“一点，嘿嘿，一点点。” “我也是。”夜十七一手抓着烤肉，一手持着酒壶，目光盯着眼前的篝火，似乎是有所追忆。 “那我们？” “此事一了。” 闻言，夜五旋即大喜：“哈哈，好嘞，来，喝酒。” 虽说夜十七没有避开夜二九的意思，但话语也是含糊其辞的，夜二九自然听不懂，不过夜二九是个聪明人，索性也不多问。 渐渐的，三人都沉默了下来，只有小怪在那里毫无顾虑的胡吃海喝，三人的目光盯着篝火。 火，是毁灭，也是新生。 很容易让人昏昏欲睡，也能让人热血燃烧。 还可以寄托几许追思几许忧愁，承载对未来的希望，那跳动的火苗，犹如不断幻化的精灵，从没有固定的形态，似乎也意味着，世事无常，从无定式。 …… 未来的两天，夜十七一直在等消息。 镇北王已经传出消息，准备就在这桐城，亲自犒赏三军，自然也包括散修门主牛二和一众散修。 实际上，夜十七明白，镇北王就是要借此机会，替自己正名。 第222章 阴云凝聚，祸福难料 似乎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也进行的很顺利。 夜十七心静如水，依旧将全部的精力投入到修炼中，其他的，便交给那所谓的命数好了。 …… 三天后，秦忠传来消息，明日，镇北王便要在桐城犒赏三军。 现在消息已经传遍桐城，甚至周边城池的一些主要官员武者，乃至是武门中人，也会前来。 夜十七明白，既然是正名，自然需要更多，更有分量的人在场。 镇北王号召，在其势力范围内的这些人，自然要给面子。 天还未亮，夜十七三人便开始准备，他们必须要将自己的容貌，先易容成牛大牛二和牛小妹的样子，然后再寻找合适的时机，显化出自己的本貌来。 待得一切准备就绪，三人面纱遮面赶往了桐城，这一次，夜十七将小怪也带在身边。 途中，他们甚至可以看到三三两两的武者正在赶往桐城。 甚至天空中还有天梭飞过，也是向着桐城所来，不过，今天的天气似乎不怎么样，太阳躲在薄云后，使得清晨的雾气迟迟没能散去，天地间略显昏暗。 若非天梭显然降低了高度，而且三人目力过人，怕是很难看见。 这天梭可不是寻常势力所能拥有。 “嘿，瞧瞧，还得是镇北王，看来今天肯定够热闹的。”夜五仰着头，看着那天梭飞向桐城，不由得咂舌道。 夜二九也饶有兴趣的时不时看上一眼。 “希望一切真能顺利吧。” “这叫什么话？” 夜二九叹了口气：“哎，没什么，我就是觉得，从我有记忆起，好像好事，都更愿意避开我。所以这一次，倒是有点受宠若惊了。” “你这腔调，有时候怎么跟十七一样？” “哦？是么？” 一时间，两人的目光都落在中间的夜十七身上。 “看我做什么？” “想知道你现在什么心情。”夜五道。 “省省吧，顺其自然，随机应变，虽然我不知道好能好到什么程度，但最坏的事，咱们都经历过。” 夜五顿时应道：“对喽。” 三人入了城，此时天亮不久，仿佛这一天，桐城这个垂暮的老人醒的特别早，城中人来人往，而大都是向着一个方向。 有凡人，自然也有散修，还有桐城的勇甲。 夜十七三人戴着面纱，所以散修们也认不出，倒是少了些麻烦。 如此，顺着人流一路前行，走着走着，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呼唤，是一个女子的声音，而且还有些熟悉。 “三位，慢走几步。” 三人驻足转身看去。 正是那日酒馆里所见的白衣女子，此刻缓步向着三人走来。 夜十七不禁微微皱眉，夜五和夜二九也都显露出几分疑色。 不多时，那女子来到近前。 “很巧啊。”女子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这个搭讪，并不高明。 而且，莫说夜十七三人乃是夜幽，怕是寻常人，也会感觉到女子的出现不同寻常。 但是今天，夜十七不想招惹麻烦。 除了古怪之外，他也看不出这女子有何不轨之处。 “我不相信无缘无故的巧合。”夜十七的声音十分冰冷。 女子笑意更浓：“信与不信，我们都遇见了，不是么？” “告辞。”夜十七转身要走。 “等等。” “怎么，还有何事？” “上次见面，还不知道你们的姓名。” 夜十七不禁皱眉：“我们见过么？” 话音刚落，一旁的夜五接茬道：“你可真厉害，难道能看穿我们的面纱不成？” 一切的不合常理，女子好像心知肚明，但又全不在意。 “当然见过，而且不止一次两次，也许是你贵人多忘事，不记得了。” “我们走吧。”正当此时，夜二九开口道。 夜十七看了夜二九一眼，轻轻点头，随后三人不再理会白衣女子，径直转身离去。 “缘分这个东西，妙不可言，我们还会再见的。” 女子立于原地，静静的看着夜十七三人逐渐远去，依旧是面带微笑，只是眉宇之间，隐含着一抹耐人寻味的气息。 三人走远，夜五回头，见女子已经消失，这才嘀咕道：“老二，这女的太古怪了，只怕不是什么善茬。” 夜二九微皱秀眉：“年岁与我等相仿，这心性之稳，却不弱于你我，绝非等闲。按说，现在的桐城藏龙卧虎也属正常，可她似乎对我们更感兴趣。” “哼，若非今天要事在身，我非得试上一试，我就不信，刀下，她还能笑得出来。” 夜十七一直没开口。 他可以确定，此女绝非常人，而且她的出现，也绝非巧合，甚至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可就凭这么两次无端的相遇，夜十七根本无法揣摩此女意欲何为。 最可怕的，往往不是对手有多强，而是你对他一无所知。 困惑间，夜十七不由得心头微动。 他留意到此刻同向而行的武者中，有一些人，暗含着杀气。 作为夜幽，对杀气最为敏感，夜十七作为夜幽之首，感知力更加敏锐。 而天空中的云，似乎也更沉了几分。 …… 夜十七此刻，是赶往他作为盟主时的住处。 因为他要以散修盟主的身份，去参加此次大会。 院内，陆凌风和赵阔都在，还有几位散修中比较有分量的人物。 “盟主怎么还不出来？” “是啊，这时间可是不早了。” 几人有些焦急的问赵阔和陆凌风。 现在的陆凌风，有点无措，自从那晚一战后，怀王的损伤也很重，时至今日并不算久，陆凌风一直没得到下一步任务的指令，不敢擅自做主，每日里倒是将安顿散修的事做的十分妥当，所以这段时间，赵阔倒是占据了主导地位。 在此期间，每每有人要见盟主，他们就会以闭关为由拒绝，这二人代表不同的势力，却在此事上形成了一种默契。 此刻，他们都知道夜十七早已经消失了几天，却全都恍如不知。 “大家稍安勿躁，很快盟主就出关了。”赵阔解释道。 陆凌风不禁看了眼赵阔，面有疑色，却不敢多言。 显然，赵阔心知肚明，夜十七今日必返。 第223章 极度不适的万众瞩目 一直居住在院中的邪修莫邪，他知道其实这屋内早已无人，可他也说不出缘由，更不知发生了什么，便只能在一旁静静的看着。 就在这时，夜十七三人回返。 他们已经将遮脸的面纱除掉，院中武者见了三人，纷纷施礼招呼。 “盟主。” “盟主。” 至于这个盟主，为何是从外面回来，而不是在屋内闭关，虽然很多人心里纳闷，但随着夜十七的出现，他们也不会刨根问底。 夜十七轻轻点头示意，简单的说了两句后，便带着众人赶往镇北王犒赏三军之处。 …… 桐城之中，并无封凉城中心那种可以容纳上万人的空地。 但为了此事，镇北王下令，硬是在城中开辟出了一块极大的空间，在此范围内，不论民房亦或店铺纷纷被拆除，由王府对那些凡民和商户给予补偿和安置。 桐城之战前，所谓的散修联盟已经只剩下了千人。 现在人数激增，已经有了五六千之数，而且每天都会增加数百人，不过夜十七不可能将全部散修带来，所以便只有二三百，在散修中颇有声望地位的与之相随。 但其他散修，也可自行前往。 城主薛鼎天亲自维持秩序，一切都井然有序。 空地的中央，搭建起一个丈许高的木台，长宽数丈，颇为宽敞。 一杆王旗迎风舞动。 王旗下是一个座位，现在还没人入座，而在台下，也有一些事先准备好的座位，这些座位分左右两侧摆放，一侧是为武道门派设置，这些座位是按照不同门派分割开来，各自都有旗帜飘扬。 凌剑宗、五行门、太极剑派、雷泽帮等等…… 十几个武门，而这些武门，单在镇北王所辖的北地来说，自然都是有些名望的。 值得一提的是，有一面旗帜上赫然写着散修联盟四个大字，显然今日这些座位里，也有夜十七的一席之地。 而今日到此的门派，却绝不仅仅只是这些，稍差一些的门派只能在空地上站立。 现在陆陆续续已经有武者到来并按照自己的位置入座。 另一侧的座位，则是镇北王麾下的将领，其中包括桐城城主薛鼎天在内。 如此一来，虽然空地上人头涌动，但木台正对着的方向，两排座位中间，便可留出一块空地来。 夜十七三人赶到时，一眼看去，委实是吃了一惊。 这场面，简直要比当日在封凉城选盟主时还壮观，而且与那一次相比，眼前的景象更加庄严一些，也更有条理。 武者、军将、兵甲、乃至散修，凡人，各有各的位置，没人敢在这种时候生事。 “嚯，好大的场面。快看，那里有面旗帜。”夜五不禁惊叹道。 夜十七顺着夜五指向看去。 这散修联盟的旗帜在武道门派一列中，距离木台最近。 要知道，越是历史悠久的门派，就越看重身份和地位，所以在排列这些门派位置的时候，也需要十分谨慎。 距离木台越近，说明地位越高，其实很多人不会在乎这些，但那些门派的掌门和长老却很在意。 显然，这种安排，也是镇北王有意叮嘱的。 夜十七没言语，缓步走了过去，而随着夜十七的到来，人群里便逐渐有了呼声。 “快看，牛二盟主来了。” “是，是牛二盟主。” 起初，这种呼声是来自于最外围，那里都是看热闹的凡人。 “恩人，大恩人，牛二盟主是我们桐城的大恩人。” “牛二叔叔。”就连一个孩童也对着夜十七所在的方向呼喊起来。 呼声越来越大，起初是几个人，几十人，然后便成百上千…… 很快，就是桐城将领和兵甲，他们对夜十七同样充满了敬佩，尤其是有一些，当日是亲眼所见夜十七诛杀恶虺的。 于是，桐城兵将也都纷纷将目光汇聚在夜十七的身上，不过他们不敢随意高呼，眼中却满是敬意。 渐渐的，那些武道门派的武者们，也都逐一注意到了夜十七。 而这些人在看到夜十七时的目光，就不那么单纯了。 有几分轻蔑，因为他们乃是正统的武道门派，散修盟主，毕竟也是散修，正统门派对散修的轻视，是存在于骨子里的，也许这样会让他们得到一些高人一等的满足感。 还有几分质疑，这种质疑，是不相信这样一个年纪轻轻的少年，居然能亲手杀死十大兽首之一的恶虺，尽管此事已经天下皆知，他们也不信，也许是不愿意相信。 还有些期盼，盼的是可以跟这位声名鹊起的少侠交手，他们便可借此名扬天下。 于是，武道门派的门人弟子也在议论。 “这小子看起来，也就二十左右，他能杀得了恶虺？反正我不信，我当初二十岁时，也才刚刚突破到气海境而已。” “我也不信，这天下的事，真真假假，谁能分清。哼哼，要是有机会，我倒是想跟他较量较量，我们这些堂堂武门弟子，难道还不如他一个散修？” “这小子……看起来倒是的确有些与众不同。” “哪里不同？” “他的眼神，似乎没有丝毫情感，还有那张脸，也没什么表情变化，莫不是修了某种邪功所致？” “你这一说还真是，这哪里像是个人？” 说什么的都有，总之，武道门派中的这些武者，看向夜十七的目光和神色十分复杂，却唯独没有那种敬佩和赞许。 还有一些人，隐含着不弱的杀机。 夜十七完全可以捕捉得到，而且这些人，并不是一两个，有的三五成群，有的甚至明显是一个门派，十几人聚集在一起，时不时的低声议论着，可惜他无法听得见。 夜十七也不在乎，其实这种感觉让他很难受。 作为最喜欢安静独处的夜幽，这种场合，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一种煎熬。 夜五倒是十分享受，虽然跟在夜十七身后，却也昂首挺胸，洋洋得意。 他来到散修联盟的旗帜下落座，陆凌风和赵阔分别坐在他两侧，夜二九和夜五，包括莫邪等人则立于夜十七的身后。 第224章 该不该来的都来了 自从夜十七到来，便一直牵动空地上大部分人的目光和注意力。 使得那些所谓的武道门派都变得黯然失色。 距离夜十七所在位置最近的两个门派，已经入座的老者，甚至是偶尔的斜睨他一眼，那眼神更复杂。 这感觉让夜十七很不舒服，一直到镇北王到来，才将众人的目光和注意吸引了过去，使得夜十七松了口气。 同时，足有上万人之多的空地上才逐渐趋于安静。 却见镇北王身穿一身紫袍，年逾七十却精神矍铄，一张脸上更是不怒自威满是威严，他的身后跟着楚昭阳，楚朝晖两个弟弟，还有几个披甲的武将，几位武门老者，其中也包括秦忠在内，而秦熙也随着秦忠一并到来。 伴着一人高呼‘镇北王到’。 在座的人自然纷纷起身，夜十七也一样。 他的目光从镇北王身上向后逐一看去，最终和秦忠秦熙二人，有了一个短暂的对视。 虽然很短暂。 但在这一刻，秦忠和秦熙的目光里，透露出了许多的情感。 夜十七看得出来。 他们面带着喜色，这种喜悦是发自内心的，不管夜十七是如何想法，但在秦熙和秦忠心中，一直期望着夜十七能做回当初的秦霄，而今日的事，无疑是迈出了一大步。 可夜十七对此却并不在意，他今天之所以能出现在这里，更多的还是出于对自身处境的一种考虑。 怕不怕成为天下公敌是一回事，想不想却是另一回事。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谁愿意满天下皆是仇敌。 而不论结果如何，他都能够理解，秦忠和秦熙，的确是在帮自己，所以夜十七并不抵触。 待得对视片刻后，他缓缓点头。 秦熙现在的心情，要比秦忠还高兴，甚至可以说是激动。她心底里对夜十七的愧疚早就成了一个结，也是她的一个劫，从她知道秦霄还活着，并且与之相见的那一刻起，她无时无刻不在期盼自己能够为之做些什么。 镇北王牵引着众人的目光缓步走上木台，另有几人也上了台伴其身后，但在台上的座位只有一个。 待得一切就绪，作为地主的桐城城主薛鼎天，登台开始主持。 空地上鸦雀无声。 一番开场白自不必表，薛鼎天无非只是抛砖引玉，几句过后便退在一旁。 镇北王徐徐起身，来到木台的中央，颇有几分王者之气。 见众人站立，他便轻轻挥手，示意落座即可，那些有座位的才缓缓落座。 “诸位皆知，兽人异族一直有亡我之心，此次更是大举南侵，攻破泰牢关，与本王麾下精甲于九城血战数日，本王麾下兵将和武门武者虽同仇敌忾，携手抗敌，怎奈异族势大，迟迟未能将之击败。” 镇北王的声音雄浑有力，声音虽不大，却可以传入每个人的耳中，使得所有人听得清楚，又不震耳。 “就在数日前，兽人异族企图突袭桐城，以此打开缺口，长驱南下，用心歹毒，一旦得手，不单本王所辖的北地，只怕苍寒帝业也岌岌可危。” “而我桐城将士，悍不畏死，骁勇善战，大败兽人异族，而且将其兽首恶虺斩杀，扬我军威，护我黎民，更为随后的反击，将兽人异族逼回泰牢关占得先机。” “所以今日，本王在此，犒赏桐城军将……” 到现在为止，压根没提散修联盟，更没提夜十七。 所以夜十七身后的一些散修，脸色便有些难看起来，夜十七自然不以为意。 可以说这所谓的犒赏三军，也是为了自己的事做个铺垫。 所以自己的事，才是镇北王真正的目的，自然要放在后边单独来说。 接下来，便是所谓的犒赏。 无非是对一些战斗英勇者加官，或者给与一些灵源上的赏赐等等，另外也免了城中百姓三年赋税，可以说让不少人心情愉悦。 期间，不可能逐一封赏，只是宣布几个主要人物的封赏，其余人则一句带过。 所以只是一炷香的时间，此事便算告一段落。 然而，就在薛鼎天念诵封赏时，镇北王的目光在下方人群中扫过，他的脸色有了几分变化。 他微微转首，看了眼楚昭阳。 楚昭阳顿时明白，来到他近前。 “王兄，怎么了？” “该来的，来了，为何不该来的，竟也来了？” 这话使得楚昭阳略有不解，他顺着镇北王此刻的目光看去，一看之下，楚昭阳也不由得皱起双眉。 “徒城白氏？不应该啊，我并未给他们下请帖。” 再看另一处。 “烈刀门？这……我也没通知他们。” “岭北赵家的人。” “卢家的人？” 随着楚昭阳的目光在上万人的人群中仔细扫过，这一看之下，令他颇为意外，几乎每看到一处，他的神色就会凝重三分。 到最后，他干脆看向镇北王：“王兄，我绝对没通知他们，而且，我明知道王兄今日要做什么，怎么可能让他们来？” 镇北王自然信得过楚昭阳，他手捻须髯，低声道：“怪哉，这些家族和武门，和夜幽可谓是不共戴天之仇。” 楚昭阳应道：“没错，可此次我们传出的消息，无非只是犒赏三军，最多加上个散修联盟，他们在没受邀的情况下纷纷到此，委实是古怪。” 说话间，二人对视一眼。 一种可能在他们心头陡然而生。 他们已经知道了夜十七的夜幽身份，此次前来，只怕是目的不纯。 可夜十七的夜幽身份，尚未昭然于天下。 “王兄，难道是……怀王？”楚昭阳的声音压的很低很低。 显然，现如今知道夜幽身份的，除了天一门外，就是怀王。 而怀王虽然没有将夜幽的身份昭然天下，却可以去告知这些夜幽的仇家。 “也可能是……天一门？”楚昭阳又道，他也有点搞不清状况。 几息之后，镇北王的脸色沉了沉。 “倒也无妨，反正本王今天也要将夜幽的身份公告天下，不过，你需盯着他们，若敢乱来，格杀勿论。” 第225章 万众敬仰，呼声震天 忽然出现的一些不速之客，使得夜十七可以捕捉到一些杀气，而镇北王也隐隐的感觉到，一切似乎有些非同寻常。 以镇北王的身份和实力，自然是不怕这些所谓的家族门派，但在他并未通知的情况下，这些家族门派的到来，显然不是一种巧合。 要知道，这些家族和门派之中，都有极为重要的人物，在过去数年间被夜幽所杀。 也许是官员，也许是武门尊长…… 如此一来，看似万众欢欣的场面下，隐藏着一股无形的暗流。 不过，镇北王今天是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为夜十七三人正名，在场的正统武门更多，只要有这些人在，他想不出，那些家族门派能掀起什么风浪来。 难不成，自己这个王爷一口说出的话，他们还敢当众反驳不成？ 他镇北王完全有能力，让一个家族和门派，在一夜之间消失。 眼下，即便镇北王感觉到异常也无法去做些什么，一切还是要按部就班的进行。 待得对于兵将的犒赏结束后，镇北王再次来到木台的中央。 夜十七不禁抬头看了眼天空，仿佛空中的云更浓了几分。 万众瞩目下，镇北王那雄浑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 “诸位，有功则赏，有过则罚，乃是本王一向处事的准则，所以还望不论是本王麾下的兵将，亦或是北地武者，都该精诚团结，不久后，便一举夺回泰牢关，将兽人异族彻底赶出去。” 薛鼎天在一旁，忽然间大喊一声：“王爷鸿威，异族胆寒。” 一时间，群情振奋，纷纷大喊，上万人的空地上呼声震天。 “王爷鸿威，异族胆寒。” “王爷鸿威，异族……” “王爷鸿威……” 镇北王十分满意，脸上难以抑制的露出了笑意。 享受了一会，他才双手做出向下压的姿态，呼喊声顿时停下。 不论是气氛，还是自身的威望都已经达到了一个顶点。 镇北王感觉差不多了。 于是，待得空地完全安静下来，他才再次开口：“诸位，此次恶战之中，除了本王麾下的兵将奋勇抗敌之外，大家也都清楚，还有一股势力，也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方才封赏，并未提及，也许有的人认为，本王是忘记了。” 镇北王笑了笑道：“有功之人，本王岂会忘记？”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便纷纷看向了那面写着散修联盟的旗帜所在，自然也就很快汇聚在了夜十七的身上。 这感觉，让夜十七十分的不自在。 可没办法，他只好忍着，他的目光低视着前方的地面，一张脸依旧是冷漠淡然，仿佛一切都跟他没什么关系一样。 赵阔和陆凌风，纷纷露出了笑意。 而身后的夜五，将腰杆挺的笔直，一张脸上如沐春风，挂满了自信和得意，就连一直躲在布袋里的小怪，此刻都悄悄探出头来。 “我想，不需要本王亲口说，大家也都知道了。” “桐城一战，散修联盟以千人之数，面对兽人异族数十万大军毫不胆怯，反而英勇杀敌，若是没有他们的这份豪情，只怕此战的结局便很难说了。” “而此次散修联盟的盟主，不是别人，正是这位叫牛二的小友。” “正是他，以一己之力，将兽人异族十大兽首之一的恶虺诛杀，这才使得兽人异族大乱吧，继而扭转了整个战局，可以说，牛二小友挽救了桐城，也挽救了北地的危局。” “正所谓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牛二小友虽然年纪尚轻，却足可配豪侠二字。” 镇北王的声音在逐渐加重语气，便无形中将夜十七的名气推向了顶点。 还不等镇北王话音落地，四面八方便开始响起呼声。 “牛二盟主。” “牛二大侠。” “恩人。” 呼声一时间竟是不弱于方才对镇北王的呼喊。 但呼声的来源不同。 镇北王的呼声，更多的来自于他部下的兵将，和一些武者。 而此刻对夜十七的呼声，则更多的是来自于外围那成千上万的凡民，和散修们。 百姓心中有杆秤，此话不假。 对于镇北王施政如何，他们心里最清楚，所以刚才呼喊时，百姓们的呼声并不强，而他麾下的兵将，自然是不敢不喊，至于武者们虽在呼喊，却不是很卖力。 可现在对夜十七的呼声，却是百姓发自内心的。 这些寻常百姓别的不懂，而且他们更愿意相信自己亲眼看到的，夜十七当晚的一战，救了桐城数十万百姓的命，这是不争的事实。 呼喊声起初有些混乱，喊什么的都有。 很快便统一了。 “牛二，牛二，牛二……” 本来就十分不适应的夜十七，这一下，听着此刻震天的呼喊声，委实是惊到了。 幸亏喊的是牛二，而不是夜十七。 在这种情况下，他岂能坐得住，只好缓缓起身。 原来，万人敬仰，是这种感觉？ 不是很舒服，但也还算不错。 足足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呼声非但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强烈。 镇北王脸上的笑容，隐隐的有些尴尬，最终无奈，他只好开口。 “好，诸位，安静。” 一声沉吼，借着狮吼之力发出，生生将呼喊声给压了下去。 “看来，牛二小友以及散修联盟的武者们，已经声名远播，颇受百姓的尊敬了，这便说明，本王治下的万民，心中自然分得清善恶是非，施恩者，岂能忘之？” 夜十七在台下静静的听着，他不得不佩服，其实镇北王的每句话，都不是随口一说，都是在为一会揭开自己身份做铺垫。 “牛二小友，可否登台？”忽然，镇北王看向夜十七问道。 夜十七回神，顿时应道：“多谢王爷。” 说罢，夜十七缓步走向阶梯，一步步的走到台上，而不是直接一跃而上。 待得夜十七上了台，镇北王竟是缓步走了过去，而后一把抓住夜十七的手腕，如此，镇北王楚昭南亲自拉着夜十七来到了木台的中央。 这看似寻常的一个举动，可不那么简单。 第226章 千人千面，万心万念 台下，那些在座的武门高手，凭镇北王此举，就可看出今日的风向来。 他们虽然受邀前来，却并不知道镇北王的真正用意，但现在他们就可以清楚了，今天不论发生什么，镇北王是站在牛二一边的。 所以，即便他们对这个牛二没什么好感，那也绝不能得罪。 秦忠和秦熙此刻看着台上的夜十七，两人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意，同时对镇北王也有几分感激之情。 夜二九和夜五则有些期待，但夜二九一样可以捕捉到人群中一些不和谐的目光和杀机，这令她隐隐的感觉到几分不安。 台上。 镇北王楚昭南和夜十七并肩而立。 “诸位……本王料想，你们心中一直存有一个疑惑，那就是，牛二小友如此年岁，竟然能拥有击杀十大兽首之一恶虺的能力，他只怕绝非是一个散修那么简单，至于这牛二么，也应该不是他的名字。” 夜十七平稳的心境也在此刻有了一丝波澜。 因为他很清楚，关键的时刻就要到了。 秦忠和秦熙脸上的笑容也在这一刻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严肃，甚至有点紧张。 果然，台下顿时响起了比较混乱的议论声。 对于夜十七的身份问题，除了那些寻常百姓之外，就算是散修也都会感觉到好奇。 这份好奇，是从封凉城内，他崭露头角那一刻开始的。 后来夜十七的一举一动，逐渐让散修们对他有了信任和敬佩，所以这个所谓的身份也就不那么重要了，但大家心中的好奇是一直存在的。 一时间，众人好奇的目光纷纷看向了楚昭南。 而楚昭南却话锋一转。 “哎，近些年来，不单是本王所辖的北地，有一股黑暗邪恶的力量，侵袭着整个苍寒帝国。” “不少帝国官员，乃至是门派武者，都在悄然之间葬送了性命，他们的手段极其残忍，甚至不分男女老幼，也不管正邪善恶。” 此言一出，便使得空地上的气氛忽然间变得沉重起来。 而那些潜藏在暗中的家族和门派，都纷纷攥起了双拳，虽然他们一直在刻意的控制自己，但还是会流露出阵阵杀气。 但对更多的人而言，却是一种困惑。 何以镇北王会在这个时候，提到此事？ 镇北王掌控着气氛和局势，几息之后又道：“他们是一股被人有意暗中培养的杀手，被称之为暗夜的幽魂，夜幽！近些年来，死于夜幽之手的无辜亡魂，成百上千，而这些冷血夜幽的缔造者，是一个叫做天一门的组织，其中的寒星堂就是夜幽的掌控者。” 迄今为止，这已经是个不算秘密的秘密了。 但对大多数人而言，知道这所谓的天一门和寒星堂，其实并无意义，因为天一门并非是那些古老流传的门派，倒有些像是一个组织的称呼而已，一直处于暗中。 说罢，楚昭南再次停顿了一会。 “本王现在可以告诉大家，就在不久前，这牛二小友又做了一件利国利民，甚至对我们苍寒官员，武门武者都有益处的事。” 镇北王的声音忽然提高了几分。 “就在前不久，牛二小友率人，亲手斩杀数位夜幽杀手，并且直入寒星堂，将寒星堂斩尽杀绝，一把火烧成了灰烬。” 先扬后抑的表达方式，再次让空地上喧闹起来。 也将夜十七的威望和风头提升到了顶点。 这一次，就连那些正统武门中的高手，也都颇为惊讶，过去的几年中，他们这些正统武门，也曾暗中调查，并且企图打击这个神秘的暗杀组织，可最终都是无功而返。 却没想到，今时今日，镇北王口中，他一个区区牛二，竟然将夜幽的掌控者付之一炬，委实令他们心头震惊，但同时疑惑也更重了，因为他们清楚，镇北王不会无缘无故提到这些。 这番话，使得那些暗藏杀机的家族和门派也都面面相觑。 他们显然还不知道这个情况，而此话如果从别人口中说出来，他们断不会信，但镇北王亲口说出，又不由得他们不信。 “哎……” 忽然，楚昭南长叹一声。 “说起来，这些夜幽原本也都是可怜人。” “他们的冷血和嗜杀，并非是与生俱来的，而是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将尚且幼年的他们当做杀人工具来培养，他们想活着，就必须要服从命令。” “而且，他们的意识也在不断的被那些贼人改变，说到底，一切罪恶的源头，并非是这些夜幽杀手，而是那背后的黑手。” 天空中的乌云越来越浓，风在雨头，没多久，阵阵夹带着几分凉意的春风吹过，斑斑雨水也随之而落，渐打衣衫，似有逐渐增大的趋势。 见此，镇北王身后一老者腾空而起，双臂轻挥，便在空地上方结下了一层光幕，将下落的雨水全部阻挡。 春雨贵如油，这一场雨，来的晚了一些。 不久前桐城大战的血迹，还在等待着雨水的洗刷。 为了今日的事，可见镇北王的确是费了一番心思，每一句话都有所用意，甚至每段话的前后顺序都有讲究。 现在，时机已经成熟。 夜十七的威望和侠义已经被推到了顶点，而夜幽的可恨，也被他转移到了那些背后操纵者的身上，虽然依旧不会降低人们心中对夜幽的愤恨，却起码可以为之定一个情有可原，迫不得已。 于是，镇北王目光扫了空地众人一眼。 “其实，牛二小友原本的身份，正是夜幽之一，那些背后操控的恶人，为其取名为，夜十七。而他的兄长牛大，和妹子也都是夜幽成员。” 霎时间，空地上一片寂静，针落可闻。 所有人都死死的盯着镇北王，一张张脸上的神情出奇的一致，充满了震惊和意外，有的人则一脸茫然，仿佛不相信自己刚刚听到的话。 千人千面，万心万念。 当震惊过后，众人的心头，便各有所思，那一张张脸上的神情变化，可谓精彩到了极致。 突然，一道春雷划破长空…… 第227章 夜幽身份昭天下 轰隆隆…… 不合时宜的雷声，唤醒了处于震惊中的人们。 仿佛冥冥中的确有双眼睛，在看着世间的一切，它喜欢玩弄人的命运，借此从中得到一些满足和快乐。 雷光也将人们本就丰富的神情映衬的略显狰狞。 下一刻，众人哗然。 就连那些武门中的老者，有些也都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 “什么，夜幽？” “牛二竟然是夜幽杀手？” “这不可能吧，可镇北王是什么人，岂会信口胡言？” 百姓们对此，不是很在意，毕竟夜幽所杀的人，要么是位高权重的官员，要么是有一定身份地位的武者。 可对那些武者，家族中人，乃至是官员兵将，甚至是散修而言，牛二竟然是冷血杀手夜幽，这个消息却恍如晴天霹雳一般。 很多人，都可以确定，这个所谓的牛二绝不是什么散修，但他们却绝不会想到，竟然是数年来臭名昭着，可谓罪大恶极，同时又令天下人闻风丧胆，恨的咬牙切齿的夜幽。 秦忠和秦熙顿时看向众人。 他们的目光在每个人的脸上扫过，借此判断众人此刻的心理变化，虽然他们深信镇北王一定可以把控住局面，可这一刻，将天下间的至邪至恶与大仁大义聚集在一点，会产生怎样的后果，实在是难以想象。 “难怪，难怪啊……” “什么难怪？” “我们一直难以理解，一个甚至不足二十岁的少年，如何能有这份修为和实力，我们更不能理解，那牛二的目光和神情，乃至是心性，为何会冷漠如霜，现在岂不是全都对上了？” “没错，的确如此。我听说，夜幽的培养极其残酷，但却倾注了大量的资源，这也就不难解释为何这小子能这么厉害，而且夜幽个个冷血，六亲不认。” “可镇北王今日，明显是在护着牛二，也就是说，镇北王对牛二的这个身份，早已知情，并且已经可以接纳。” 那些正统武门的前辈们也在窃窃私语。 而他们最终的目的，都是要了解镇北王意欲何为，然后顺风使舵也就是了。 散修们自然也都无比震惊。 他们议论的内容，便与正统武门不尽相同。 “天呐，我们散修联盟，竟然选了一个无恶不作的夜幽为盟主。” “也就是说，这么久了，我们一直都在跟着一个冷血夜幽，这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莫邪暗中看着夜十七，缓缓点头。 听到那些议论声时，他便转头看去：“那又如何？管他是什么身份，抗击兽人异族时，可曾见他胆怯？斩杀恶虺的时候，你们不也亲眼所见么？” “对，刚才镇北王也说了，夜幽的成长也是受人摆布，那能代表什么。” “可是夜幽，早已经成为天下公敌，被世人所唾骂。” “世人？你难道没看出来，镇北王现在，就是要为盟主正名，反正那些传闻我不知道真假，我只相信亲眼所见，到现在为止，我没看到盟主做了何恶事，但他救了桐城几十万军民可是事实。” “那我们以后，就要听命一个夜幽了？” “天呢，这牛二……可真是‘大有来头’。” 此刻的夜十七，感觉已经糟透了。 他觉得自己就好像菜市场上的一块猪肉，被无数人指指点点，评头论足，然后挑三拣四的说着一些褒奖和贬低的话。 贵了贱了，太肥太瘦…… 没办法，已经到了这一步，只能姑且忍耐了。 索性，他将目光看向天穹，可这老天却阴沉着一张脸，委实让人心情不畅。 而此刻的夜十七三人，也已经恢复了本来样貌。 夜五和夜二九立于台下，他们甚至发现，原本站在他们身边的那些散修，此刻都下意识的退开一段距离，一双双眼睛盯着他们，目光中不仅仅有震惊和意外，甚至还有几分发自内心的惧怕。 镇北王不想给大家太多的时间去议论，他需要尽快引领风向。 “诸位，方才本王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夜幽只是一种工具，曾几何时，他们都只是单纯的孩童而已，从这一点来说，他们也是受害者。现如今，这三人以实际行动表明了他们与之的决裂，并且力战兽人，救下无数性命，又亲手将寒星堂覆灭，并非本王有意偏袒，这些……都是不争的事实。” 说罢，镇北王的目光便开始有意的去看一些人。 那些正统武门的老者们，终于明白了他们此来的意义和作用。 还有镇北王麾下的那些颇有名望的将领，也都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这一刻，对很多人来说，心头的一杆秤几乎处于一种平衡状态。 大恶与大义之间的平衡。 而人心有时候就是如此，会随着他人的意识出现一些变化。 一鹤发童颜的白袍老者起身，朗声道：“王爷所言有理，正所谓浪子回头金不换，更何况，这三位小友已然立下了盖世奇功，又亲手覆灭了寒星堂，老夫觉得，有些事自然就不必再追究了。” 这老者显然具有一定的身份和地位。 随之，又一老者起身道：“正是，老夫也认为，虽说夜幽的确是犯下了诸多恶事，但都身不由己，受人摆布。现如今，异族虽退却依旧盘踞泰牢关，虎视眈眈，随时可能再犯，若在此刻追究三位小友的过往，岂不是兽人异族最想看到的？” 薛鼎天见镇北王目光看来，顿时会意。 他作为桐城一战的主官，最有发言权。 于是，薛鼎天也朗声道：“诸位同袍，道友，当日一战，老夫是亲眼所见，不论他是牛二也好，夜十七也罢，就是他义无反顾的冲入恶虺之口，从恶虺体内破出，才将之斩杀，才挽救了桐城数十万军民的性命。” 随之，薛龙也喊道：“没错，我也亲眼所见，很多桐城兵甲都亲眼所见。” “我看见了。” “还有我，我也亲眼所见。” “还有我……” 霎时间，无数兵将纷纷开口。 镇北王见状，脸上渐渐浮现出了笑意，显然一切顺利，他转头看了眼夜十七。 夜十七则轻轻点头，算是致意。 第228章 黑云压城，雷鸣滚滚 一切都看似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夜十七心里对镇北王，也有了一些感激之情，起码到现在为止，镇北王的确是下了功夫的。 一个赫赫威名的王爷，为了给自己正名，单单今日所说的话就很多。 台下，秦忠和秦熙听到众人的话后，悬着的心算是落在了肚中。 二人相视一笑，缓缓点头。 “忠伯，终于成了。” “是啊，太不容易了，这一次，可真是多亏了王爷。” “从今以后，他就可以不必再背负着夜幽的骂名了。” 秦忠点头：“是啊，怎么样，现在是不是觉得心里好过了一些？” 秦熙莞尔一笑，秦忠的话中之意，指的就是秦熙心中对夜十七的愧疚是否会淡了一些，毕竟这一次，在他们看来，是帮了夜十七的大忙。 起码从今以后，夜十七不会面对天一门和天下武道的双重威胁。 夜五和夜二九也都纷纷露出笑容。 夜幽的意识中，对是非善恶的分辨很淡，这也是十几年意识灌输造成的。 虽说现在，他们的意识有了转变，但有些东西依旧不是很在意。可他们都明白，从自身安危出发，只面对天一门的追杀，可要比举世皆敌好太多了。 台上，镇北王的目光，悄然间又看向了那些混迹在人群中的家族和门派。 他们目光中的杀机依旧很重。 但到现在为止，他已经完全掌握了风向，那些人，就算心里不痛快，这个时候也不敢站出来唱反调。 可镇北王心里的不解却一直存在。 难道他们想不到这种结果？ 还是不认为他镇北王有这个能力？ 既然如此，他们依旧还是来了，难不成，他们是想事后报仇？ 可任谁都明白，今日这事一过，夜幽所谓的正邪就不复存在，而且既然此事是他所为，这些家族和门派，如果还对夜十七动手，那就等于是跟他镇北王为敌。 更何况，他们未必能对付得了这三位。 岂不是嫌命长了。 楚昭阳和楚昭辉二人一直在死死的盯着这些人，倘若他们真敢生事，这二人有能力，让他们立马在人群中消失。 人言可畏，众口铄金。 人言，可以是一把无形的杀人刀，也同样可以改变一些事。 空地上，随着那些颇有身份地位的人陆续开口表明自己的立场和态度，越来越多的人便开始跟风附和，使得夜幽这个原本令天下人唾弃的名字，忽然显得不那么刺耳了。 可是这风，却越来越大。 天空中的乌云也越来越浓重，乌云不断的汇聚，缓缓下压，颇有些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感觉。 雨也越下越大，洗刷着桐城残存的血迹。 幸亏有那老者撑起光幕遮蔽，才使得一切可以顺利的进行。 忽然间，又是一道春雷炸响，那雷光瞬间将天空中的浓云撕裂，耀眼的光芒令原本昏暗的天地一片通明。 镇北王审时度势，他知道，此事成了。 差不多了。 于是，镇北王再次高声道：“诸位……” 空地上立时安静下来。 “既然诸位对本王方才所言，并无异议，那从此以后，对于三人作为夜幽的过往，就不必再多提了。” “否则，便是与本王为敌，与北地军民武者为敌。” “另外，小友乃是散修盟主，而长期以来散沙一片的散修，在他的率领下，日益壮大，现如今有了数千之众，并且天下散修还在慕名而来，这岂不是我北地军民之福，反之，却是那兽人异族之祸。” “所以，本王觉得，散修们也不必因此事过多计较。” 台下莫邪顿时喊道：“那是当然，别人我管不着，反正不管是牛二也好，夜十七也罢，我莫邪心服口服，必定追随。” “对，别的咱们不管，反正他从未亏待我们。” “就是，跟着他干，我觉得痛快。” 散修中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表态，但赵阔和陆凌风却一直没有开口。 这陆凌风今天有点搞不清状况。 但有一点，他看的比谁都透彻，镇北王这一次，这一番口舌和心思，非但不亏，恐怕是赚大了。 对夜十七而言，今天的事，那是多大的恩情？ 而夜十七可是散修盟主，这散修的势力越来越大…… 赵阔的神情则十分怪异。 他的目光飘忽不宁，时而看看夜十七，时而又会看向风来之处，不知心里在琢磨着什么。 镇北王满意的看了看散修聚集之处，几息之后又道：“很好，看来大家心中分得清何为大义，异族面前，一切恩怨，自然都算不得什么。” “好了，今日的事到此为止，不久后，本王便要挥军北上夺回泰牢关，到时，还得诸位同心协力，奋勇杀敌。” “同心协力，奋勇杀敌。” “同心协力，奋勇……” 呼声再起，声震长天，就连空中雷鸣声似乎都被掩盖。 待得呼声渐淡，镇北王便和夜十七准备下台。 此事，似乎告一段落，一切也算是顺利。 可就在这时，忽然间一道刺耳的笑声，从远处传来。 “呵呵，哈哈哈哈……” 是个女人的笑声，刺耳又有些狂野，其中掺杂着许多耐人寻味的感觉。 笑声响起，夜十七的脸色骤然一变。 夜五和夜二九也是如此，他们齐齐看向笑声传来的方向，眉宇紧皱，目光中满是惊疑，甚至还有几分恐惧。 寒星的声音？ 非但他们，几乎所有人都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却无法见人，显然这是某种传音之法。 就连镇北王也不禁皱眉，闪目看去时，忽听夜十七在他耳边低语道：“是她……” 按说寒星伤势极重，不可能恢复，可她此刻出现，顿时令夜十七心中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谁？”镇北王皱眉问道。 “寒星堂堂主，寒星……” 闻言，镇北王也不禁挑眉，心有疑惑。 没多久，寒星的笑声忽然间戛然而止。 “王爷倒是高风亮节，心胸宽广啊，连我精心培养的冷血夜幽，都可以被你不计前嫌，甚至还成了什么仁义豪侠，国之栋梁，既然如此，何不将他的另一重身份，也一并告知天下人？” 第229章 一语惊天风雷动 镇北王的脸色陡然一变。 望着寒星声音传来的方向，他的脸上充满了肃杀之气。 其他人，也都望向声音来处。 显出不同的神情。 突发的异变，使得眼看就要顺利结束的场面，突然间变得紧张起来。 夜五和夜二九刚刚落下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寒星重伤之下，还敢到此，绝不是没有目的。 二人对视一眼，双眉都用力的皱在了一处。 散修们不明缘由，也不知这声音何人所发，但听话中之意，只怕是来者不善。 镇北王麾下的兵将们，怒目而视，似乎对寒星的这种举动极为不满，在他们看来，这就是对镇北王最大的不敬。 而那些武门的人，察言观色，他们发现镇北王此刻的脸色很难看，便知道事情恐怕要横生枝节。 至于那些隐藏在人群中的家族门派，此刻倒是有些得意。 一时间，空地上的人们，呈现出不同的心理状态，一张张脸上的神情转变可谓精彩至极。 正准备下台的镇北王，直接转身面向声音来处，冷声道：“鬼鬼祟祟，装神弄鬼，有话，何不当面讲明？” 镇北王暗地里看了眼楚昭阳和楚昭辉二人。 二人顿时明白，纷纷悄然下了木台，带着几位高手，奔着声音来处飞驰而去。 “不必了，明人不做暗事，我就是寒星，也是你口中那个十恶不赦的夜幽掌控者。”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 “王爷，你还没回答我方才得问题，何不将那夜十七的另一重身份，也顺便昭然天下？” 镇北王的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点，微怒道：“本王不明白你在胡说什么。” 寒星立时问道：“怎么，是不愿说，不能说，还是不敢说？” “你可是北地之主，坦荡荡的大人物。” “夜十七，夜五和夜二九，你不错，真的很不错，你们很了不起，但你们觉得，我寒星会让你们舒舒服服的活下去么？” 夜十七的脸色已经冷若冰霜，双眼中尽是浓烈的杀机，怎奈眼下的情境，他不可随意离开。 而夜五和夜二九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这寒星是不是疯了，以她的伤势，不抓紧疗伤，现在跑到这里干什么？就凭这么几句无关痛痒的话，能改变什么？”夜五皱眉道。 夜二九缓缓摇头：“不清楚，但以我对寒星的了解，她既然来了，就一定是有所打算。” “打算，什么打算？” “刚才你没听见，那寒星一直在提十七的另一重身份。” 夜五对夜十七的另一重身份，实际上是可以猜到的，可他不明白，就算镇北王将之也昭然天下又能如何？ 此刻的秦忠和秦熙却满面焦急。 显然，他们能够理解，夜十七这第三重身份，为何不能公之于众，实际上就像是他们一样，他们虽然一直跟在镇北王身边，但他们的这一重身份，只有镇北王和极为有限的几个亲信知道。 其中的利害关系就是，一旦夜十七的这重身份被公开，镇北王会如何抉择。 对此，秦钟比秦熙更明白。 因为实际上，他了解镇北王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怎么？看来你虽为北地之王，也有难做之事，也罢，既然如此，那本堂主就帮帮你。” “诸位天下英豪，你们现在只知那夜十七，身为散修盟主，同时又是夜幽之首的身份，实际上，他还有第三重身份。” “镇国武侯，秦武之子，秦霄。” 咔嚓！ 寒星话音刚落，空中便是一道闪电撕裂长空，一声轰鸣震耳欲聋。 空地上瞬间一片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针落可闻。 镇北王忽然间，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神色中充满了无奈，因为他知道，今天这一切，怕是前功尽弃了。 夜十七捕捉到了镇北王此刻神情的微妙变化。 但他同样有些不解。 自己的这重身份，怎么了？ 镇国武侯，不是天下人人敬仰的大英雄么？自己作为他的独子，并没什么抬不起头的吧。 但他忽略了，镇国武侯的确被不少人所敬仰，但却并非所有人，那些依旧敬仰镇国武侯的，都是明白人，看得出当初这件事其中的玄机。 可这天下间，明白人毕竟还是少数，更多的是糊涂人，和揣着明白装糊涂的人。 当年的罪责已定，被判了满门抄斩之罪，又何来的后人？ 后人，便是余孽。 镇北王敢不敢当着天下人的面，去接纳一个被定了叛国罪之人的儿子，此等行为，形同叛逆。 这形同于正面挑战皇甫皇族，毕竟当初是帝尊下的令，而作为帝尊，就算他事后知道自己错了，可帝尊，一国之主，皇权所在，岂能有错？岂可有错？即便知错，又岂会认错？ 还不仅如此，也等同于直接去宣战国师韩天铎。 韩天铎作为害死秦武的始作俑者，自然希望的是斩草除根，以绝后患，岂能留秦武的后人活在人间？当初抄秦武家的时候，没找到他的一双子女，韩天铎震怒不已。 哪曾想，天意难测，夜十七偏偏鬼使神差的被天一门门主给收了去。 要知道，此次镇北王之所以答应了此事，也是经过一番衡量的。 镇北王是什么人？ 北地之王，他看重的永远是利益的天平。 数年前，他暗中接纳了秦忠和秦熙，这有一定的风险，但好处却是，借着秦忠和秦熙的身份，他将当初镇国武侯秦武的忠实部下纷纷收为己用，继而实力大涨。 这就是，利大于弊，他才愿意为之。 今时今日也是一样，利益的天平摆在眼前，他替夜十七正名，可不单单是因为什么当初和秦武之间的莫逆之交，也不是因为秦忠求他，而是他看中了夜十七散修盟主的身份，并且可以助他收复泰牢关。 他大可以装作压根不知道夜十七还有这样一重身份。 所以，就算是帝尊问罪，那也无妨，韩天铎也不至于跟他正面翻脸。 可是现在，寒星将夜十七的身份昭然天下。 这就是一块分量不轻的砝码，将镇北王心中的天平瞬间逆转。 第230章 秦家余孽，冷血夜幽 如果此时，镇北王再继续去接纳夜十七，那就等于是硬刚皇甫帝尊，挑战国师韩天铎，这其中的厉害，岂是一个区区散修盟主能够相比的？ “夜十七……你们也许觉得，在当初的寒星堂，让你们备受煎熬，让你们承受了莫大的痛苦。” “好，你们很快就可以感受到，什么才是这个世界上的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什么才是真正的痛苦和可怕。” “只怕到时候，你们会怀念曾经的日子，因为那时的你们，虽然荆棘满布，虽然艰难，却很简单……” “好好的看看，好好的享受吧，哈哈，哈哈哈……” 寒星的声音渐渐弱了，显然，她借此法传音，人恐怕要在千里之外，但她也不敢多耽搁时间，既然达到目的，便立即撤走。 一直到彻底消失，却犹如冥冥之音在夜十七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空地上的寂静一直在持续着。 一双双眼睛盯着夜十七和镇北王。 看夜十七的，只是心中震惊，而看着镇北王的，是那些武门的武者，因为他们要时刻根据镇北王的反应来选择风向。 还有那些隐藏在暗中的家族和门派，他们的杀机越来越浓，似乎看到了希望，仿佛现在就准备冲上去，将夜十七三人千刀万剐了一样。 几息之后，镇北王似乎做出了决定，而这个决定，也是一种必然。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双眼盯着夜十七，甚至退了两步，与夜十七保持一定的距离，这与不久前简直截然相反。 “你……竟然是逆……秦武之子。”不知道是镇北王对秦武尚有一点仁义，亦或是方才他那般表现，所以不宜翻脸太过，还有一种可能，他收纳了不少当初秦武的部下，如果言辞太过，恐生事端，所以这逆贼二字没有完全出口。 但他已经决定表明自己的立场。 夜十七静静的看着镇北王，似乎方才寒星的一番话，正在一点点的成为现实。 他微皱双眉，倒是很想欣赏欣赏。 “本王倘若知道你竟然是秦武之子，今日……” “哎，都怪本王没有查实。夜十七，事已至此，本王也实在没什么可说的了。但本王依旧念你有功，所以今日不与你计较，以后的路你该如何，好自为之。”说罢，镇北王显出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大袖一甩便直接下了木台。 此刻的气氛，以及众人之间的关系，出现了十分微妙的变化。 镇北王表明了自己的立场，是不想与皇甫帝尊和韩天铎为敌。 他又控制了自己的态度，以及用词，是不想让那些依旧敬佩秦武的武者寒心，说起来，也的确是难为了镇北王，能够控制这种场面，随机应变的本事，可不是一般人能办得到的。 来到台下，秦忠和秦熙顿时挡在他面前。 “王爷。”秦忠满脸恳求之色。 秦熙也顾不得身份，开口道：“王爷，求您……” 镇北王的脸色无比阴沉，他目光扫量二人一眼。 “本王已经尽力，但无可奈何，此事，怕是本王也帮不了他了。”说罢，镇北王不再多看二人一眼，阔步离去。 台下那些武门的武者，自然看出了镇北王的态度，于是，一张张脸上的神情，就在这极为短暂的时间内，出现了颠覆性的变化。 一双双眼睛盯着夜十七，就好像看着仇敌一般。 镇北王没说的话，他们未必会顾虑。 “夜十七，你既然是秦家余孽，只怕这散修盟主，你便不宜再做了。” “凭什么，散修的事，只怕还轮不到你们这些所谓的正统武门来管吧？”莫邪怒视老者道。 “那秦武当初勾结异族，此乃叛国之罪，帝尊亲定，夜十七是秦武之子，便是我苍寒帝国的罪子，可谓人人得而诛之。”又一老者开口道。 不远处，军勇之中一人怒道：“放屁，当年侯爷明显是被人构陷，天下谁人不知，再者说，侯爷的事，岂能轮得到你评判？” “哼哼，秦家余孽，再加之罪大恶极的夜幽之首，这两个身份，单单其一就是人神共愤，只怕就算功劳再大也难以挽回。” “是么？刚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刚才？说得好，刚才老夫并不知道，他竟然还是秦家的余孽。” 那些一直隐藏在人群中的家族和门派，似乎他们的到来，等的就是这一刻，眼下良机终于到来，他们岂能错过。 于是，他们便开始起哄。 “前年六月，夜幽屠杀卢家上下一十五口，天理难容。” “前年八月，徒城司马惨死夜幽之首，手段极其残忍，常言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还有何可说？” “去年三月，刘家上下三十二口被夜幽灭门，不论男女老少皆惨死在其刀下，敢问天下英豪，此等罪孽，如何能偿？” “那凤来城的司马和督军，也都是死在夜幽手中。” “还有……” 一笔笔血债，被算的清清楚楚，人群中这种声音此起彼伏，那些家族和门派就好像事先安排好了一样，刚有人说完一桩，便有人接着说另一桩。 夜二九和夜五的心已经凉了半截。 同时二人也终于明白了寒星这一招有多么狠绝。 他们的确是欠下了不少血债，可是今天，被寒星这么一闹，岂不是将所有夜幽欠下的血债，全都算在了他们三个头上。 桩桩件件，他们只能认，根本无法去辩驳。 夜十七立于台上，双眼看着台下的千人千面，那一句句的话语纷纷入耳。 他也说不出此刻心里是一个什么心情。 很乱。 寒星的那番话，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人心，可真是复杂，多变。 但夜十七并未感觉到恐惧，甚至并不紧张，他只是觉得这一刻，自己站在这个台上，承受着上万人不同的目光，是多么的可笑。 于是，他的嘴角泛起了笑意。 不知是在笑自己，还是在笑那所谓的天意，亦或是什么…… 台下几乎乱做了一团，并非所有人都站在夜十七的对立面，也有不少人，在为之辩驳，可这一切对夜十七而言，都变得不再重要。 自己试过了，也努力过了。 既然如此……也就罢了。 第231章 天弃之子，重入黑暗 寒星的那句话，才刚刚散去不久，却很快让夜十七感觉到了几分赞同。 当初夜幽的日子，虽然危险，虽然痛苦，堪称折磨，但却简单得多。 他只需要考虑，自己怎么活下去就是了。 什么伦理道德，什么仁义不仁义的，那都无所谓，这样的日子，很单纯很简单。 可自从他踏入到这个纷杂的世界。 所谓的规矩、所谓的道德、所谓的狭义…… 等等，纷纷进入到了他的意识中，如果说当初寒星堂培养夜幽，是一种意识枷锁的话，这些难道不是么？ 渐渐的，夜十七嘴角的笑容逐渐消失，他的脸色重归冰冷，他的目光也再次变得毫无生气。 他似乎终于记了起来。 他叫夜十七，夜幽之首的夜十七。 随着镇北王离去，那些与之同来的高手也都随之而去，天空中，那老者散去了光幕。 大雨纷纷而落。 春雨依旧寒凉，可落在夜十七的身上，却毫无感觉，因为他刚刚有了些温度的血，已经比这雨水还冷。 台下，有些武门的武者，悄然离去，他们似乎不想卷入其中。 凡人们也都被大雨淋的逐渐离开。 有些人，还在起哄着。 有些人则已经露出了明显的杀机。 也有些人，左右不是，摇摆不定，不知该是去是留。 有的已经准备要报仇雪恨，有的留下来是准备借此机会一战成名。 然而人群中，也有那么几个明眼人，他们的脸色阴沉如水，眉宇之间尽是愁容。 因为他们此刻心中所想的是。 其他的都抛开不谈，一个冷血的恶魔，明明可以让他改邪归正，甚至可以出力去抗击异族，却为何偏偏又要将他推到黑暗中。 夜幽，夜的幽魂。 一旦重入黑暗，会是什么结果，你们这些起哄的人，真能承受的住么？ 他是杀了不少人，也恰恰因此，当他藏于黑暗中，成为冷血的猎人时，你们不会怕吗？ 所以今天，绝不能让他活着离开。 否则从今以后，必将是血雨腥风，人人自危。 事到如今，夜五和夜二九没什么可顾虑的，他们纷纷飞身上了木台，与夜十七并肩而立。 “十七，怎么办？”夜五问道。 夜二九顿时说道：“眼下情势不妙，我们还是先离开为好，否则，只怕今天大难难逃。” 夜十七环顾四周一眼。 “怕是走不成了。” 这一刻，显露出杀机的人，可谓成百上千。 要杀他们的人，是真的要杀，而那些原本站在夜十七这边的，替他说话的，却未必会因此，帮他出手。 就连散修们现在也都处于一种迷茫和困惑的状态中。 他们三个，无疑已经被上千甚至更多的武者围在了中央，这些武者之中，虽然大部分修为都不高，但也有不少可以达到真元境的，甚至是神婴境的高手。 逃，如何逃得掉。 “好，既然如此，今天咱们兄弟，就跟他们痛痛快快的大干一场。”说罢，夜五索性也不管不顾，吼道：“想杀我们，可以，但你们记住了，只要让我们活着出去，从今日起，我们就是你们永远无法摆脱的噩梦。” 台下。 秦忠和秦熙早已经心乱如麻，焦急万分。 现在眼看着双方就要动手，秦熙也已经将一切抛之脑后，迈步就要上台与夜十七并肩作战，却被秦忠给拦了下来。 “忠伯，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可顾虑的吗？”秦熙急道。 秦忠现在是悔青了肠子，本来计划的很好，进展的也很顺利，谁知道就这么一转眼的功夫，一切都变了。 按照现在的情况来说，他这一次，非但没能帮助夜十七，反而将夜十七给推入了万劫不复的境地。 秦忠知道，夜十七怕是危险了。 可秦熙要是一并上去，必定也是九死一生，他秦忠的忠心是毋庸置疑的，他绝不希望看到秦武的一双子女，就这样在他面前双双殒命。 可不帮夜十七，他也心中不忍。 关键是，就算帮了，又能如何？还要搭上秦熙的一条命。 一时间，秦忠虽然拦下了秦熙，可他心里却恍如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应有尽有。 面对秦熙的质问，他的大脑已经一片空白。 “我，我……嘿，怎么会是这样。” 轰隆隆，咔嚓！ 喜欢玩弄命运的老天，时不时的打出一道闪电，就好像要为即将到来的一场恶战擂鼓助威一般。 大雨瓢泼而下，黑云压城城欲摧。 如果必须一战，夜十七向来是先下手为强，他的心念一动，惊霄剑出。 可就在他准备出手时，忽然间发现，台下围拢过来的那些人，似乎是出现了什么异常。 夜五和夜二九此刻也已经做好了一战的准备。 他们同样留意到了这种诡异之处。 却见台下的武者们，纷纷一脸惊讶之色，乱作一团。 “糟了，我怎么无法调转真元？” “我也是，我体内的真元也无法运转了。” “难道，我们是中毒了？” “可恶，我被抑制了修为，一定是刚才无意中，中了毒，一定是那个夜十七，看来他早就事先有了准备。” 就连那几个神婴境的高手，似乎此刻也无法运转体内的真元。 夜十七悉心感知了一下，的确如此，这一刻，台下众人虽然一个个都满脸杀气，但他们的身上并没有真元涌动的迹象。 他急忙审视自己，体内真元运转起来十分顺畅，似乎并未受到什么影响，夜五和夜二九也互相看了看。 “这是什么情况？这些人，看起来可不是装的。”夜五一脸疑惑的道。 “不清楚，极有可能，有人暗中下毒，这种毒无色无味，飘散在空气中，才使得这些武者未加防备时中了招，而这种毒看起来，似乎并不致命，但却可以抑制武者的修为。”夜十七冷声道。 夜五挑眉道：“那我们怎么没事？” 夜十七缓缓摇头：“我也不清楚。” “嗨，管他呢，可能老天爷开了眼，这一次总算是站在我们一边了。真是天助我也，那还等什么，把这群王八蛋斩尽杀绝。”夜五的眼中顿时杀机涌动。 第232章 西域奇毒，幽兰竹花 夜二九急忙道：“不可，眼下怪事太多，我一直觉得今天的事处处透着诡异，实在不宜久留。” “况且，即便他们真是中了毒，这毒能维持多久，我们还是趁此机会赶紧离开为上，其他的事，过后再说，只要我们能脱身，账，随时可算。” 夜十七依旧保持着固有的冷静，尽管今天的事对他来说，简直犹如一场大梦。 夜二九所言，和夜十七现在的想法差不多。 怪事频发，到现在为止，夜十七心里也是满腔疑惑。 “我们走。” 几息之后，夜十七冷声道。 话音落地，向来行事果断的夜十七顿时化作一道残影向着远处飞驰而去，夜五和夜二九的修为尚未达到真元境，无法御空而行，二人便好似蜻蜓点水，踏着台下无数的人头迅速撤离。 雨越下越大，溅在地上泛起一层白色水雾，台下众人正处于震惊和恐慌之中。 作为武者，忽然间发现自己的修为受到了抑制，自然会令他们心神动荡，这说明在暗中一定隐藏着一个可怕的用毒高手，而天下间，能够抑制武者修为的毒，可谓凤毛麟角。 更何况，在场的武者中不乏高手，他们竟然丝毫没能察觉。 倘若这种毒，还具有很强的攻击性，岂不是丧了命，都不知道对手是谁。 混乱中，有人留意到夜十七三人离去。 “快看，他们要逃。” “别让他们跑了，今天势必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快，拦住他们，决不能让他们就这么逃了。” 一时间喊声四起，尤其是那些与夜幽有血海深仇的家族子弟和武者们，看着夜十七三人远去的背影，双眼似乎都在喷射着愤怒的火焰。 可不论他们如何努力，体内的真元就是无法运转。 无奈之下，他们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三人消失。 几位老者的神色，顿时充满了严肃甚至是担忧。 “完了，这下完了。” “放虎归山，必成大患啊。” “何止是放虎归山，他们可是冷血的夜幽，黑暗中的顶级猎手，今日让他们就这么逃了，从此以后，这天下可还有安宁之日？” “怪哉，到底是什么人，竟然在暗中下毒，难不成，他们今天是有备而来，暗中还有帮手不成？”、 “老夫觉得，我们今天好像犯下了一个大错。在未能确保万无一失的情况下，将一头刚刚出笼的猛兽，逼入了黑暗中。” “此毒，甚是怪异。以老夫多年对药理毒术的钻研，竟也说不出此毒的由来。”说话间，老者忽然苍眉紧锁：“难道……这是西域三十六部族中罕有的幽兰竹花毒……” 秦忠和秦熙，双双看着夜十七三人的背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苍茫落雨中，二人任凭大雨淋在身上，神情呆滞，也许此刻带着凉意的雨水，能让他们的心稍稍好受一些。 “他……走了。”良久，秦熙才缓缓开口，但她神情依旧木然，两眼盯着远处，一眨不眨。 秦忠忽然间抬头看向天穹。 “啊……” 一声怒吼，直冲云天。 而那天穹之上，似有神明暗藏，突然间又是一道闪电撕裂长空。 咔嚓！ 轰！ 炸雷声将秦忠的呼喊完全淹没。 这一刻，就算秦忠和秦熙想去追赶夜十七，也完全不可能，他们体内的真元同样无法运转。 秦熙想追，很想。 他不知道夜十七这一走，将会意味着什么。 但她很清楚，从今以后，现在的夜十七，几乎成为了天之弃子，眼下在场的武者中，起码有一半都想取他性命。 再加上那个天一门。 可她又不敢去追，莫说真元无法运转，就算追得上，她也不敢，因为她不知道，当自己再次去面对夜十七的时候，该如何自处，又能说些什么，尽管今天的事，他们本是出于好意，而这种变数也不是他们能够预料的。 一切，终究还是发生了。 而且这一次，几乎是不可逆转的。 …… 夜十七三人一路飞驰，直接离开了桐城。 去哪？ 天地虽大，夜十七当真不知道自己该去往何处。 也许万兽山中的老怪物那里，是一个选择。 可夜十七不想去，也不能去。当初他离开老怪物那里的时候，老怪物严肃的叮嘱过，而他现在，几乎可以肯定，这黑暗中就好像有一双眼睛，一直在紧紧的盯着自己，甚至不止是一双。 而且他也清楚，自己很快就要面临成百上千乃至更多武者的追杀，他不想将祸端引到老怪物那里。 那里，是夜十七最后的一个港湾。 除非山穷水尽，万不得已，他都不想回去，起码不能这个样子回去。 如此，一路飞驰，直到远在数百里之外。 夜十七忽然停了下来。 夜二九见夜十七停了下来，顿时好奇问道：“十七，怎么停下了？”按照夜二九的想法，眼下自然是逃的越远越好，对武者来说，一口气飞驰千里也不算什么难事。 夜十七淡然道：“不走了。” “可是……一旦那些武者的修为得以恢复，势必会到处寻找我们的下落。” “那又如何？”夜十七反问了一句。 这段时间跟在夜十七身边，使得夜二九可以隐隐的感觉到他身上，似乎出现了一些十分微弱的变化，可在此刻，熟悉的感觉忽然间传来。 夜五顿时道：“对，为什么我们要走？自从老子成为夜幽的那一刻起，就没想过逃，该怕的是他们。” 夜二九看了眼夜五，又看了看夜十七，几息之后，她缓缓点头道：“也好，那就不走了。” 于是，三人在距离桐城一百多里的地方找了个山洞暂时落脚。 小怪在洞口外警戒。 洞内，夜十七盘膝打坐，闭目调息，实际上脑海中一直在重复今天的怪事。 夜五和夜二九时不时的看他一眼，最终，夜五忍不住道：“十七，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本来一切都好好的，怎么忽然就变成了这样？” 几息之后，夜十七缓缓睁眼。 “我之前就说过，似乎一直在下这盘棋的，另有其人。” 第233章 属于夜幽的猎场 “谁？”夜五顿时问道。 夜十七眉头紧锁，缓缓摇头：“不清楚，但不是镇北王，也不是皇甫皇族，甚至应该不是寒星和天一门。” “那还能是谁？”夜五一脸困惑的看了眼夜二九。 夜二九也是满面沉思之色：“这几大势力，如果都不是的话，如果按照当初在封凉城时来说，似乎……只有赵阔的一方，一直也没什么动静。” 夜十七顿时看向夜二九。 “有可能。” “赵阔，他不是为永盛帝国效力吗？难不成，这一切都是永盛帝国暗中操持的？”夜五道。 夜十七再次摇头，说到底，只是一种心中的可能罢了。 几息之后，夜五又道：“如果真是他们，这么做，无疑就是要将我们逼入绝境。” 说罢，夜五又挠了挠头：“可是今天，为什么几乎所有人都中了毒，偏偏我们没有？” 夜二九说道：“据我所知，这普天之下，就算是再厉害的用毒高手，也不可能在那种情况下，对在场的数千武者逐一下毒，偏偏又要避开我们。” 方才夜十七就是在思索这些疑点。 “没错，所以我觉得，可能只有一个。” 夜五和夜二九顿时看向夜十七。 “什么？”二人异口同声的问道。 夜十七深吸口气，缓缓吐出：“我们不是没中毒，也许是在之前，我们就已经被人下了解药。” 闻言，二人大惊。 “解药？” “这怎么可能？”夜五两眼瞪的滚圆。 夜二九却双眉紧锁，思量片刻后，眼前一亮：“十七，难道是那个白衣女子？” “除了她，我们从未再近距离接触过谁，而且一直以来，这个女人的出现都显得很突兀，但我可以肯定，这女人不简单。” “啥，你们的意思是，那白衣女子之所以在途中和我们‘巧遇’，实际上就是想找机会，将解药下在我们身上？”夜五一脸难以置信的神色。 夜十七和夜二九纷纷看向夜五。 夜五不禁又道：“可……不对啊，她怎么知道，一定会有人下毒，而且又知道是下的什么毒？” “因为很可能，下毒的人就是她，或者是她的属下。” 夜十七的话，使得夜五顿时觉得脑筋有些不大好用。 “什么乱七八糟的，等等，我得捋一捋，有点乱。她要下毒，但又不希望我们中毒，也就是说，她想对付的是在场的所有人，却偏偏不是我们三个，这……凭什么啊？” 夜二九一双秀眉皱的更紧了几分，夜五的一番思量，她自然也可以想得到，但这其中的缘由，同样让她感觉到困惑。 夜十七也差不多。 最后想不通，索性夜五也懒得去再费那个力，他又将注意力落在了镇北王，和那些所谓的正统门派身上。 “那个镇北王，怎么就忽然变了脸。” “还有那些狗屁的正统武门，今天你们看到了，一个个的道貌岸然，实际上全都是见风使舵的卑鄙小人，那一副副嘴脸，现在想来都让我感觉到作呕。” 夜二九叹了口气：“哎，也许，寒星的话是对的，这个世界太复杂了，人心难测，回想起来，的确当初作为夜幽的时候，反而更加简单一些。” “不必怀念。”夜五冷冷一笑：“现在，我们除了夜幽，也做不成别的，天下人似乎都容不下我们，既然他们逼着我们继续如此，我看也挺好。” 夜二九点头道：“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宿命吧，真的无法更改。” “那就不必改了。”忽然，夜十七略显冰冷的声音响起。 “十七，你的意思是？”夜二九好奇问道。 夜十七沉默片刻，才道：“说心里话，这段时间，累心。转念一想，也许今天的事，也不算坏，我们终于不必再为那些所谓的秘密和过往烦心。” “对也好，错也罢，我们都不逃避。至于以后，那就简单一些，做回我们自己，也没什么不好的。”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夜五顿时应道。 夜二九也赞同的点了点头。 入夜，雨已停。 夜晚，注定是属于夜幽的。 随着小怪的一声预警，正在盘膝打坐，调息养神的三人几乎同时睁眼。 “呦，还真来了。”夜五非但不惧，反而流露出几分笑意。 夜二九道：“也许他们压根就不相信，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还敢留下来。今天你也看到了，那些所谓家族门派，本就是冲着要我们的命来的，岂能善罢甘休。” “不信，那就得付出代价。” 二人旋即看向夜十七。 夜十七则一言不发，缓缓起身，但从他此刻的眼神中，二人完全可以明白他的意思。 十余里外。 林下，三个武者正在四下寻觅。 “已经过了数个时辰，要我说，人早就跑了。” “就是，那三人现在，几乎成了过街老鼠，同时面对天下武者的追杀，恐怕早就在万里之外了。” “别唠叨，族长的命令，谁敢不从？让找那就找好了，不过我得提醒你们，加点小心，那三位可不是善茬。” “一旦发现异常，响箭预警。” 走在最前边的武者，忽然间发现，背后似乎没了声音。 一股森冷的气息隐隐传来。 他猛然转身，看到的正是夜十七那张冰冷的脸，而方才还在与他交谈的两个武者，此时早已躺在了血泊中。 悄无声息，那武者虽然修为不高，可身后两人被杀，却连一点声音也没发出来。 “你，你……”瞬间，那武者下意识的周身颤抖，两眼与夜十七对视，竟是结巴起来。 “我只问一遍，说错半个字，死。” 武者急忙点头。 “你是哪门哪派？” “我，我是卢家的人。” “现在何处？” “据此以西二十多里，三位大侠，我也只是奉命行事，没办法，还请饶命。” 夜十七冷声道：“有多少人？” “族长带着十几个族人，另外还有马家和秋月派的人，一共六七十人吧。” 话音落地，夜十七旋即转身，那武者刚刚心头一喜，便觉得胸口传来一阵刺痛。 第234章 举世皆敌又如何 杀一个区区开脉境的武者，夜十七根本不需要用剑。 心念一动，地上随处可见的一截枯枝便足矣了。 武者绝望的目光，缓缓的看向自己胸口，鲜血已经涌了出来，这一刻，他甚至连呼喊一声都不可能，便摔倒在了地上。 夜五一挥手，将三人的可用之物收起。 这一次，不需要焚尸，也不需要灭迹，对夜十七来说，一切都不重要了。 向西，二十余里。 数十个武者聚集在此。 现在的武者们，体内的修为已经恢复，而且他们知道夜幽的可怕，所以几个家族和门派聚集在一起，外出搜寻夜十七三人。 他们将一些人三三两两的分散出去，搜寻蛛丝马迹，而主要的力量则集中在一起，一旦发现异常，便可以凝聚全力出击。 这是一个看似不错的计划。 但他们似乎忘记了，夜幽，乃是夜的幽魂。 而且这个夜字，并非是单单的夜晚，也可以理解为暗中，背后。 这一伙武者中，有几个真元境的高手存在，想必这些家族，为了对付夜幽，此次都派出了族内的精锐，实力算是不错。 可在夜十七现在的心中，只要不是神婴境的高手，他都不惧。 而现在的夜十七，有了隐匿之术和洞悉之术两种秘法的加持，这使得他更加如鱼得水，既可以很好的隐藏自己，又可以提早感觉到危险的迫近。 该打的时候打，打不过就走，不为了所谓的面子硬刚，也不会因为对方太弱手下留情，不出手则已，出手，则力争一个不留。 不争强，不按套路，也不遵守所谓的规矩，要的就是一个结果。 所有的仇，他都认了，如果被杀，只怪自己实力不济，绝不会说半个字，也绝不会怨天恨地。 但他也绝不会允许任何一个时刻想要杀他的人活着。 举世皆敌又如何，杀一个，终究是少一个。 三人很快来到那一群武者的附近。 根本不需要所谓的计划和研究，三人之间早已经形成了一种默契。 夜二九到了上风口，悄然释放出毒雾。 她的毒功，算不得多高明，却也令外围警戒的那些武者纷纷中招。 烈性毒药，使得数个武者顿时发出凄厉的惨叫声，没多久，便一个个的摔倒在地来回翻滚，最终化作一具尸体。 武者们纷纷警觉，便以真元护体，使得毒雾失去作用。 身为卢家家主的老者，有着真元境中期的修为，他沉着脸急道：“大家小心。” 话音刚落，另一个方向也传来了惨叫声。 “可恶，没想到这些夜幽胆子还真不小，竟然没有远逃，还敢主动出击，随老夫去会会他们。”马家的老者满脸怒色，旋即冲向惨叫声响起的方向，马家的武者们自然紧随其后。 “马兄，等等……”卢家家主见状顿时喊道，可对方已经冲出去十余丈远。 “老家主，怎么办？”一人在卢家家主身边问道。 “夜幽难缠，不可分开，走，众人一并……” 话音未落，方才那马家老者冲出的方向上顿时又传来了惨叫声，此起彼伏，卢家家主心头一颤，不敢再耽搁，急忙飞身而去。 满打满算，短短五六个呼吸的时间而已。 当卢家家主赶到二三十丈外时，打眼一看，包括方才那马家老者在内，十五六个武者已经全部化作了尸体，躺在一处处的血泊之中，一个个两眼圆睁，眼中尽是恐惧和绝望的眼神。 “这……”如此一来，令卢家家主大为震惊。 在这些尸体中，有两人的修为可以达到真元境，虽然不及他，可是竟然在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内，就全部被击杀，这等实力，这等手段，令他的心头也产生了恐惧。 也许对他们而言，夜幽的可怕，只是一种传闻。 传闻的东西，即便他们信，也绝不会感同身受，可是此刻，亲眼看到血淋淋的现实摆在眼前，他们才真正意识到问题有多么严重。 就在众人震惊错愕之际，人群的后方再次响起了惨叫声。 夜十七心念化剑，十余截枯枝纷纷化作了夺命的剑影，再次击杀了十余人。 到现在为止，数十人，已经死了半数，而他们却连对方的人影都没看见，卢家家主终于按捺不住，手持长剑愤怒的大吼道：“你们这些冷血的邪魔，出来，有种的跟老夫决一死战。” 什么有没有种，什么是不是光明磊落，这些对夜幽来说，根本毫无意义。 卢家家主终于发现左前方有身影闪动，他便提剑去追，几十个武者只能随后跟随，这个时候，他们也都成为了惊弓之鸟，所谓的报仇雪恨，早就已经抛之脑后。 可如此一来，后边依旧会不断的传来惨叫声。 其实所谓的报仇，对一些人来说是，比如这卢家家主，他的儿子被夜幽所杀，他肯定是要报仇的，但也仅限于那些被杀者的家族血亲，而此次赶来同城的那些家族和门派，大多数都是家族的旁系，甚至是客卿和雇佣的武者，他们无非只是跟风罢了，或者为了得到一些资源。 命都要丢了，还报什么仇。 可惜现在，他们已经失去了选择的机会。 到最后，原本数十位武者，只剩下了卢家家主和身后的两个人。 “出来，滚出来……” 他已经近乎于疯狂，不断的胡乱挥剑，将四周的树木和一切遮蔽物纷纷砍断击碎，一直到夜色中，终于出现了那道幽魂般的身影。 那身影的一旁，还伴着一双散发着幽光的眼睛。 卢家家主顿时横剑身前，此刻的他，双眼已经隐隐泛红，而他身后的两人，则都在下意识的瑟瑟发抖。 黑暗中，夜十七缓步走来。 显化本尊的小怪，伴在他的身边，微低着头，呲着森森獠牙，那一双散发出幽光的兽眼，死死的盯着老者。 而夜二九和夜五，则从卢家家主的两侧走来。 夜二九手指并拢，指缝间夹着她的夺命银针，夜五则是满脸邪笑，摇摇摆摆，一柄染血的长刀扛在肩头。 第235章 全歼卢家，下一个目标 为了替子复仇，卢家家主此次带来了不少族人，其中还包括他另外两个儿子。 短短一盏茶的时间，全部殒命，这令他已经近乎于疯狂。 作为一个武道家族，这卢家也算是小有名望，却在今日，几乎丧尽了族中精锐。 愤怒使得他不断的怒吼着。 可当他终于得以亲眼看到这些隐藏在暗中的夜幽时，却忽然间平静了下来。 那种死亡气息，那种森冷的目光，使得耋耄之年的卢家家主心中瞬间生出难以抑制的恐惧，而这种恐惧感，已经压过了他心头的愤怒。 “你，你们究竟是不是人。” 他横剑身前，双眼泛红，一张脸上的神情极为复杂，恐惧和愤怒交织着，甚至还夹杂着几分悔恨。 早知结果会如此残酷，这仇，不报也没什么。 此刻的夜十七，已经来到卢家家主身前三丈远处。 猎人与猎物之间，没什么可说的，而且他这个人，本就不善言谈。 手腕轻转，惊霄剑上流光涌动，杀气立时升腾而起，隐隐之间，发出铿锵的剑啸之声。 下一刻，竟是小怪率先动手。 已经达到三阶凶兽境界的小怪，身形壮硕，单看一眼便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此时飞扑而起，直奔卢家家主。 稍晚一分，夜十七也化作一道残影，持剑奔着卢家家主刺去。 夜五和夜二九，则将目光锁定在剩下的两个武者身上，那两人早已心惊胆颤，没了战意，仅仅一招都无法接下，便双双倒地战死。 按说卢家家主，有着真元境中期的修为，不算弱。 可在同境的夜十七面前，结局便是注定的，再加之他此刻的心态已乱，就算修为再高也无法发挥全力，而夜十七从不会讲究什么一对一，他和小怪联手，瞬间就是压倒性的优势。 小怪一爪猛拍而下，卢家家主只得凝聚周身真元横剑抵挡。 伴着一声轰响。 小怪的一爪力灌万钧，虽没能直接击杀卢家家主，也将之震的接连后退。 就在此刻，夜十七的惊霄剑刺来。 卢家家主却连身形都无法稳住，他在后退之间，眼睁睁看着夺命的剑锋逐渐接近自己的胸口。 绝望瞬间弥漫心头。 他的双眼中，已经尽是恐惧的眼神，到最后，当剑锋即将刺中他胸口的刹那，他索性将双眼紧闭，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噗！ 一剑，穿胸而过。 他的剑，脱手落地。 卢家家主缓缓睁眼，他的目光再次与夜十七对视。 由始至终，他都未曾见到对面这双眼中的眼神有过丝毫变化。 这种眼神，绝对是他七十多年所仅见。 “我卢家的人，定会替老夫报仇，天下武者，也绝不会放过你。” 夜十七冷冷的看着卢家家主。 “是么，多谢提醒，我会去卢家，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你……”卢家家主刚才的话，无非只是临死前的不甘，可他此刻才意识到，自己这随口的一句话，会带来怎样的后果，灭人满门的事，夜幽干得出来。 说罢，惊霄剑抽出，一道血箭直射而出，散发出阵阵血腥之气，卢家家主双目圆睁，摔倒在地，抽搐几下便没了动静。 夜五来到近前，看了看卢家家主的尸体，不由得啐了一口：“我呸，死在眼前还这么多废话。” 夜二九环顾四周一眼，皱眉道：“此地不宜久留。” 夜十七看了眼夜五，夜五顿时领会，随之身形闪动，将一切可用之物全部收取，三人便犹如鬼魅一般消失了踪影。 数里之外。 夜五畅道：“痛快，真特娘的痛快，什么生生死死的，活一天，老子就要痛快一天，现在好了，没了枷锁，也不需要再考虑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夜二九斜睨了夜五一眼：“别得意太早，大千武道，高手林立，以你现在区区气海境后期的修为，若非跟着十七，只怕连真元境的武者都很难对付。” “怕什么，老子早就赚了。” 夜二九不悦的道：“对牛弹琴，好坏不分。” 夜五正要反驳，夜十七低声道：“五兄，二九所言有理。我们现在的确是没了天一门，和那些所谓道义的枷锁，但处境却更加凶险了。” “想要活下去，唯一的途径就是尽快提升自身的实力。眼下，面对那些武者的追杀，我们自然不能束手待毙，但目的却不是大开杀戒，也不是为了所谓的泄愤。” 夜十七看了眼夜二九，又看了眼夜五，继续道：“我们必须借此机会，继续积累实战经验，据我的经验，实战才是快速变强最佳的途径，而且也可以趁现在，尽可能多的积累一些资源。” “嗯……有道理。那咱们现在做什么？”夜五点头，随之问道。 “还不急，狩猎才刚刚开始。” 闻言，夜五眉角流露出喜色：“好，料想此时正在寻找我们的武者不在少数，咱们继续。” 在夜十七的叮嘱下，三人包括小怪在内，都将自己的气息隐匿到了极致，而且还要服下隐匿气息的丹药，这还不算，为了确保可以避开神婴境高手的探知，夜十七还要借助自己的隐匿之术。 今日夜十七就留意到了，当时的那些武者之中，存在着一些修为可以达到神婴境的高手，而这种层次的武者，是夜十七现在还无法面对的。 一个优秀的猎手，必须要懂得选择合适的目标，以他们现在的情况而言，甚至要将自己受伤的风险降到最低。 至于猎杀的能力还是其次，最关键的，是隐藏。 该出现的时候，动如疾雷，该走的时候，消失于无形，来去无踪。 于是，数十里外，另一群近百位武者，浑然不觉的进入到了夜十七三人的视线之中。 一炷香的时间过后。 寻找下一个目标。 …… 林下，卢家家主的尸体旁，几位老者面面相觑，他们的附近，跟着家族子弟数十人。 “下手，太狠了。” “老夫方才看过了，七十二人，一个没留，全死了。” 第236章 尴尬的围剿，伤亡惨重 这几位老者，也是此次赶来桐城，伺机找夜幽报仇的家族长者。 作为家族中的长者，他们的修为，也都是在真元境左右而已。 眼下卢家家主的尸体，对他们而言，就是一种无声的警告。 “这卢云的修为并不比你我低，而且还有马家和秋月派的人，你们看，对方出手狠辣，毫不留情，而且刀劈剑斩，另有淬毒暗器，七十多个人，恐怕未能伤到对方一根毫毛。” 另一老者的脸上已经挂满了恐惧之色。 “老夫听闻，那夜幽经受了人世间最为残酷的磨炼，冷静、沉着、冷血无情、最可怕的是他们根本不受这世间的道义管束，今日在城中没能杀了他们，只怕接下来，会是一场血雨腥风。” “是啊，虽说我们此来报复夜幽的武者，号称上千，可都处于明处，如此一来，根本是有力使不上，反倒是夜幽潜入了黑暗中，如鱼得水，潜龙入渊，如之奈何？” 几个老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其实心底里都已经十分恐惧。 很快，他们又开始警惕的环顾四周。 似乎总觉得，在那远处的黑暗中正隐藏着一双嗜血的眼睛，只等他们一个松懈，便冲出来将他们斩尽杀绝。 这种恐惧，还不单单是现在危险的问题。 这几位老者，也是来自于不同的家族和门派，他们此刻，都必须要担心另一个问题，会不会有一天，这些冷血夜幽，突然出现在他们的家族外，去猎杀他们的族人。 那灭门的惨祸，会不会也落在自己头上？ 这仇，还怎么报？ 卢云的尸体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为了替一子报仇，几乎丧尽族内精锐，又折了两子不说，连自己的老命都给搭了进去。 终于，其中一老者顶不住压力。 “不行，不能再继续这么乱找了，否则都得死，撤。” 其他几人正有此意，只是碍于面子一直没说，现在总算有人开了头，其余几位老者纷纷对自己的族人下令。 “立即返回桐城，任何人，没有老夫的命令，不得擅自外出。” …… 天，终于是亮了。 这一晚，是一种折磨，本该是数十个门派家族，联手铲除夜幽的一次行动，结果上千武者忙活了一夜，连夜幽的影子都没看到。 因为看到的人，都已经回不来了。 一处大院内。 几个实力比较强的家族长者此刻聚在一起。 这几个家族，也可以说是此次铲除夜幽的领头羊。 厅堂里充斥着一股沉闷的气氛，压抑甚至令人感觉到窒息。 忽然，一武者跑入。 “报，城南七十里外，发现了五十多具尸体，应该是李家的人，全部惨死，无一幸免。” 一老者摆了摆手，那报事的人退了下去。 老者看了看其余几人：“这是第几波了？” “算上卢家，陈家……应该是第五波遇害的了。” 另一个蓝袍老者沉声道：“他奶奶的，真是太狠了，这狗娘养的天一门，真是没事吃饱了撑的，干什么不好，非要培养出这么几个冷血的邪魔，仅仅这一晚，杀了二百多人啊。” “二百多？老夫担心的，恐怕还不止，到现在为止，还有几个家族一点回信也没有。” 话音刚落，又一武者跑了进来。 “报，城东一百四十里外，发现了五十多具尸体，可能是……张家的人，包括家主在内，全都死了。” 咔嚓！ 一声脆响，一红发老者一掌将椅子的扶手击断，人也直接站了起来。 “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冷血邪魔猖狂到了此等境地，这成什么了？我们此来不是剿灭夜幽，替族人报仇的吗？现在仇没报成，再这么下去，岂不是都要被灭族了？” 为首的老者鹤发童颜，一身修为已经达到神婴境。 他看了眼红袍老者，随之轻轻挥手，那老者这才坐了下去。 “昨晚，老夫也曾外出追杀，可却无法捕捉到他们的踪迹，这些夜幽似乎能够避开我们之中的高手，继而选择目标，而且出手极快，毫不拖沓，杀完就走，有一次老夫险些撞见，可还是晚了一步。” 其余几个老者听后不禁面面相觑。 “那……那现在怎么办？再这样下去，我们这么多的武者，岂不是要被三个区区夜幽给灭了？”红袍老者忍不住问道。 话音刚落，蓝袍老者开口道：“其实老夫觉得，关键问题，还是我们的实力不够。我们这些武者虽然人数不少，但真正可以对夜幽构成威胁的却很少，眼下，想靠我们围杀夜幽，的确很困难，即便能成，也势必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你有何高见？”银髯老者问道。 “此事，恐怕还得靠那些大门派中的高手出面，或者，也许镇北王能动手也行。” 银髯老者还以为是什么高明的计策，听后，他便直接摇头：“镇北王……昨日你难道没看见，镇北王险些替那夜十七正了名，如果不是关键时刻，那夜十七秦家余孽的身份泄露，夜幽甚至已经可以被接受。” “这……” “至于那些大门派，虽说平日里都一口一个惩恶扬善，实际上没有利益的事，他们才不会做，而且现如今北蛮兽人依旧虎视眈眈，镇北王的主要精力依旧是抗击异族，这些大门派是不会帮我们的。” 红发老者再次起身。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不如散伙算了，到时候都在家焚香祷告，期盼着那三个祖宗别登门拜访。” 蓝袍老者也沮丧的道：“真是窝火，老夫怎么觉得，我们这一千多武者，正在被三个夜幽围剿？而且现在更要命的是，就算我们不再去追杀夜幽，谁能保证他们不会主动来找我们？这些夜幽，可是向来心狠手辣，赶尽杀绝的。” 银髯老者的脸色沉了沉。 “诸位稍安勿躁，否则，正中夜幽下怀。眼下可以确定，夜幽并未远逃，一直在等待机会猎杀我等，既然如此，我们必须重新分配，每队人中必须由神婴境高手坐镇，各家族不可轻举妄动。” 第237章 入得杀道也无妨 登封王城，镇北王府。 镇北王和两个弟弟楚昭阳楚朝晖也得知了这个消息。 此刻的镇北王也是满心的懊恼。 本想着替夜十七正名后，夜十七自然就欠了他一个天大的人情，他便可以借夜十七，掌控天下散修。 北可抗兽人异族，南可图谋天下。 结果眼看着大计将成，却到头来功亏一篑，弄得他当时在台上颜面尽失。 “王兄，探子来报，那些家族围剿夜幽，结果一夜之间被杀数百人，伤亡惨重，现在全部退回城内，甚至不敢出城半步。”楚朝晖道。 镇北王手持茶杯，轻轻摇晃：“哼，一群酒囊饭袋，他们是还不知道那夜幽的厉害。” “王兄，那我们该如何自处？此事毕竟发生在我们所辖的桐城。” 镇北王叹了口气：“哎，眼下时局对我们极为不利，现在散修联盟一盘散沙，而兽人异族依旧占据泰牢关，随时可能再次南下，本王还哪有心思和精力去管这些？” 楚昭阳双眉紧锁，低声道：“王兄，探子来报，似乎……西边也有点不大安宁。” “怎么，永盛帝国也想浑水摸鱼？” “不排除有这个可能。” 咔嚓！ 镇北王将手中的茶杯生生捏碎。 “难啊，真是太难了。其实本王依旧有些犹豫，当时，也许不该放弃那夜十七。” 楚朝晖道：“王兄，这也怪不得你。夜十七乃是秦霄的身份昭然天下，你若再为其正名，就是在挑衅帝尊，同时还会得罪国师，眼下好歹帝尊还派了精甲援助我们抗击异族，一旦你与帝尊翻脸，我们就是南北受敌。” 镇北王愁眉紧锁，几息之后，他摆了摆手。 “不，也许未必。三弟，你别忘了，本王守着北地，同时也是他帝尊的北地，眼下正是用人之际，也许出于这一点，帝尊可以理解本王也说不定，毕竟眼下守住北地才是重中之重。” 楚朝晖又道：“那国师韩天铎呢，他可不在乎这些，而且种种迹象表明，他似乎已经与西边暗中勾结，恐怕时机一到，兽人异族未能如何，苍寒帝业，怕是要被他和西边瓜分了。” 镇北王摇头苦叹，一向擅于玩转利益天平的他，这一刻似乎也有些拿捏不定了。 足足百息之后，他才开口：“那些家族，不思助本王，偏要去围剿什么夜幽，不管他们，让他们尝尝苦头。” …… 秦忠的房内，秦熙也是愁眉不展。 “刚刚得到的消息。” 话音刚落，还未说完，秦熙便急道：“有他的消息了，他现在怎么样？” “你先别急，放心，他现在没事，你别忘了，他可是夜幽之首。只是……” 见秦忠面有难色，秦熙顿时起身，急问道：“怎么了，忠伯，你倒是说啊。” “哎，霄儿他……这一次真的是大开杀戒，一夜之间，竟是将那些报仇而来的武者诛杀数百人之多，甚至几个家族的族长都被他杀了。” 闻言，秦熙神情木讷，两眼直勾勾的盯着前方，而后一屁股直直的坐了下去。 “这下好了，看来，他是真的回不来了。” “熙儿，也许，是我们一直太自以为是，但他现在已经长大成人，很多事，我们都无法左右。” 秦熙顿时看向秦忠：“可，如此一来，他树敌会越来越多，就算他再厉害，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也许，未必。” “什么意思？” 秦忠面色微沉，几息之后道：“不论如何，老夫现在觉得，他的路还是交给他自己去走吧，我们可以从旁辅助，但却决不能再企图改变他前行的方向了。” “那如果他走的路，本就是错的呢？” “那也只能交给他自己，熙儿，你我根本改变不了，而且老夫一直觉得，霄儿虽然冷血，但心里一直是有温度的。” 秦熙虽然不愿，但也只能承认秦忠的话不无道理。 …… 此刻的武者们都不敢出城。 夜十七三人也退到了城外三百里处。 就像夜十七说的那样。 杀戮，不是为了杀戮，甚至不是为了泄愤。 昨天的事，夜十七心底里，其实没什么愤恨的。 只是没想到，寒星这一招够狠，把所有夜幽的仇，全都算在了自己头上，要知道，那些来围剿夜幽的家族，很多都跟夜十七三人没关系。 倒也无妨。 陌生人，无辜的人，夜十七也杀过，更何况这些来要他命的。 他去和兽人异族战斗，也是为了获得实战历练的机会，在他眼里，现在无非只是换了个目标而已，这些所谓的武者和兽人异族，分别不大。 但他的目的，始终是围绕提升自身实力。 所以天明，他就带着夜五和夜二九，找了隐秘之处，感悟一夜恶战带来的收获， 没想到，夜五这段时间收获不小，修为竟然有了突破到真元境的迹象，夜二九也即将达到气海境后期。 夜五开始为突破做准备。 夜十七则抓紧时间，侧重于修炼洞悉之术，单就眼下来说，这种法门对他的意义最大。 入夜，三人犹如鬼魅般潜入黑暗中。 可惜那些武者，躲在城里一个也不出来，三人只好回到落脚处继续修炼。 天明，家族武者们再次出城围剿夜十七三人。 这一次，近千武者分成三队，每一队都有神婴境高手坐镇，夜十七三人隐藏在暗中，权衡之下，便不与之硬碰。 最后，三人索性退到数千里之外，夜十七为夜五护法，助其突破境界，一直到七天过去，夜五成功突破到真元境出关，三人才再次返回桐城。 而此刻的家族武者们，早已经没了锐气，甚至在这段时间内，有些小型的家族，已经不辞而别，他们可不想忽然间有一天，夜幽给他们再来个血洗满门。 七天搜寻，范围从方圆百里到千里，再到数千里，一直没能查到丝毫蛛丝马迹，最终便以为夜十七三人是真的逃了。 如此一来，再逗留下去也没了意义，他们便准备各自返回。 殊不知，夜十七三人却重新出现。 就在他们返回的路上。 第238章 得饶人处且饶人 这些武者也知道，即便现在想要回到家族也是件极其危险的事。 可没办法，接连数日没有夜幽的任何消息，他们也不可能一直留在桐城。 回去的路，为了安全起见，他们只得选白天。 却怎知，在刚刚离开桐城不足三百里，一片松林下，数十人被去路上的一道身影生生挡下。 那人背对着他们，身高八尺，穿着一身黑色的武服，身材匀称，如雕塑般纹丝不动。 他的肩头，蹲着一只通体雪白的小兽，那小兽此刻面对众人，长相奇特却呲牙瞪眼。 数十个家族武者早已成了惊弓之鸟，纷纷亮出自己的刀剑，一个个神色紧张，似乎连大气都不敢喘。 为首的老者更是面沉似水，一双花眉已经拧成了团。 下一刻，后路上也出现了两道身影，一人妖娆妩媚，面露狰狞笑意，另一人抱着寒光闪烁的长刀，更是一脸得意。 “二叔，是，是夜幽。” 一中年武者在老者身边低声道，声音中甚至带着几分颤抖。 “这些冷血的邪魔，不是已经逃了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另一个中年武者双眼死死的盯着前路上的背影，一脸恐惧之色。 老者的一颗心，早已提了起来。 他很清楚，过去的数日之内，被这三个夜幽斩杀的真元境高手足有十几人，而他的修为也不过就是真元境中期，并不比那些武者强。 这些夜幽，很明显会选择有十足把握的目标，也就是说，今日这一关，只怕是过不去了。 他看了看身边的这些武者。 其中有数人，都是家族内的至亲子弟，其他的那些，也都是家族多年来培养的精英。 今天如果全死在这里，家族就完了。 可夜幽又岂能通融？ 迟疑间，那身影缓缓转身，那一张脸俊俏中带有几分刚毅，和与年龄有些不符的成熟和稳重，尤其是那一双眼睛，毫无生气，此刻看向他们的目光，就和看着尸体没什么区别。 单单是这种眼神，和那种森冷的杀气，就令老者不由得退了半步。 他的身边身后虽有数十个武者，也都纷纷后退，就连握剑的手似乎都在下意识的颤抖。 “罢了，看来今天，注定是在劫难逃。”老者绝望的道。 “二叔，拼了吧。” “就是，二叔，我们这么多人，难道还……”那中年武者鼓足勇气，可话音未落，便回想起数日前的一切，剩下的话，自然也就不必再说了。 “住口，拼什么拼，难道你要让所有人都葬身在这？”老者怒斥一声，又道：“一会老夫争取舍命为你等寻求一线生机，记住，切不可鲁莽，大家分散逃离，至于谁生谁死，也只能看天命了。”老者压低了声音对身边几人道。” 夜十七一言不发，杀念一起，便准备直接出手。 伴着一声剑啸响起，惊霄剑瞬间出现在他的手中。 就在此刻，忽然间林中一道身影飞出，直接来到夜十七的身边。 “十七，且慢。” 夜十七闪目看去，竟是枯鬼来到了近前。 他两眼盯着枯鬼，眉宇微皱，面露几分疑色。 “四叔，你要拦我？” 枯鬼看了看那几十个武者，而后看向夜十七，叹道：“哎，十七，这件事前前后后，四叔都知道，不如，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夜十七在桐城身份昭然天下时，整个过程枯鬼在暗中都看在眼里。 他也实在是没办法，只能暗恨天意弄人。 后来夜十七逃出桐城，枯鬼一直在暗中相随，当时枯鬼也担心夜十七的安危，毕竟接下来，他要面临上千甚至更多武者的追杀。 在他看来，夜十七应该会逃。 可没想到，这三位非但没逃，反而潜入暗中，充分发挥出了十几年来所学的猎杀本领，将上千武者杀的狼狈不堪。 眼看着夜十七大开杀戒，枯鬼心里很矛盾，但他没有出来阻止或者劝解，因为他能够理解，毕竟这些武者全都是抱着杀夜十七的心。 对这些人，夜十七将之反杀，也不在情理之外。 后来，这些武者虽然口口声声说，数日没有夜幽消息，肯定是远逃了，实际上他们是耗不起，也不敢再耗下去，那三位神婴境高手，是他们仅有的保障。 可三位神婴境高手，能护住自己家族的人就已经不错，而且每天大家都不敢分开，都要跟在神婴境高手周围，对于其他那些家族来说，岂能指望得上。 所以，所谓的报仇，早就不存在了。他们只想着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同时也期盼着，自己别当出头鸟，可千万别被那几个瘟神给盯上，否则家族都可能就此覆灭。 几天下来，总算是有了一个不是很丢面子的理由，夜幽逃走了，他们自然得赶紧跑，万一夜幽再有消息，他们恐怕都得崩溃。 说白了，这些武者现在，只想逃，已经没了杀心。 可枯鬼却发现，夜十七似乎完全没有收手的意思，这么下去会被杀念蒙蔽了内心的，甚至枯鬼已经隐隐察觉夜十七一旦起了杀心时，那种杀念有些不受控制的迹象。 说话间，枯鬼颇有深意的转头看了眼那老者。 老者不由得微微皱眉，很快，他就明白了枯鬼此刻眼神的用意。 老者急忙收了手中的宝器，而后叹了口气道：“哎，三位小友，此次的事，的确是老夫有过在身，现在想来，即便我家三弟是死在夜幽之手，但也未必就是你们所为，这仇从何来啊。” “而且，当日听闻小友已经与天一门彻底决裂，甚至还亲手杀了数位夜幽，覆灭了寒星堂，没准小友替我们报了仇也说不定。老夫可以保证，从此以后绝不再与三位为敌，也可对三位小友做一些补偿。” 话音落地，老者急忙看了眼左右的武者。 这一番话，使得老者身边的武者纷纷皱眉，但他们也都明白老者的用心良苦，正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于是，众人也都明白了老者的用意，便纷纷将自己手中的宝器收了起来，战意也都减弱了不少，一张张脸上流露出愧色。 第239章 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包括那老者在内，几十个武者全都收了自己的宝器，表现得全无敌意。 老者的一番话，更是明显在道歉，并且做了保证，甚至还要给予补偿。 枯鬼见老者明白了自己的意思，这才再次看向夜十七。 可他却发现，夜十七眼中的杀意丝毫没有改变。 他只是冷眼扫了扫那些武者，若说有什么变化，只是他的眼神中还多了几分不屑。 “十七，前几日发生的事，四叔都已经知道了。哎，这世道就是如此，人心也最是难测。回想当初，我等跟随二哥保家卫国，流血流汗，到头来换回了什么，可这一切又跟你有什么关系，四叔完全可以理解你的心情。” “所以事后，那众多武者竟然联合要围杀你们三人，而且将夜幽犯下的罪孽全部算在你们头上，委实是欺人太甚，所以你出手反击，将之纷纷斩杀，四叔没什么可说的，如果需要，四叔也一定会全力助你。” “可是现在，情况已然不同，你……” 夜五似乎听不下去，不禁开口将枯鬼的话打断：“岳老前辈，我倒是觉得什么都没改变，他们现在服软，无非就是想活命罢了。再说了，哦，他们想杀我们就杀，杀不成认个错就可以走，天下间哪有这个道理？” 这一次，就连夜二九也开口道：“岳老前辈，倘若现在处于劣势的是我们，他们会不会手下留情，放我们一条生路？” 枯鬼不禁眉头深锁，随之看向夜五和夜二九。 而夜十七，向来不喜欢多说废话。 就在枯鬼转头之际，眼角余光中一道身影忽闪而过，他急忙闪目看去，夜十七身形已经消失，方才的杀气非但没有丝毫减弱，此刻反而越发浓烈，枯鬼瞬时暗道一声不好。 下一刻，凄厉的惨叫声纷纷响起，惊得林中雀鸟成群而起。 如果那老者率领数十个武者拼死一战的话，或者按照老者之前的计划，没准还真能活下来几个，现在可倒是好，所有人收了宝器，在夜十七的面前形同待宰的羔羊。 而夜十七更不会在乎他们是不是放弃了战意，就算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哪怕是老弱妇孺也一样，他从不受那些所谓规矩的束缚。 收不收宝器，是否放弃战意，那是你们的事情。 对夜十七来说，这一招根本毫无用处。 几十个心惊胆寒，没了战意的武者，夜十七仅凭一己之力，一剑灭之。 枯鬼见夜十七出手，猛的转头。 “十七，不可……” 话音甚至还未落定，基本上一切就已经结束。 夜十七化作一道幽影，在人群中快速穿梭，犹如鬼魅一般，前边的武者还能最后流露出恐惧和绝望的神情，后边的，甚至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只觉得眼前虚影一晃，然后脖子上就传来一阵凉意，紧接着是剧痛。 也就是三五个呼吸的时间，夜十七的身形停在了老者面前。 老者的脖颈处出现了一道红色的痕迹，他二目圆睁死死的盯着夜十七。 “你……” 那红色的血痕开始溢出鲜血，而后皮肉绽开，血流如泉，几十号人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倒了下去。 如此一幕令枯鬼神色大变。 他快步来到夜十七身边，打眼一看，数十个武者已经躺倒了一大片，每个人都是脖颈处被划开一道血痕，每个人都是两眼圆睁，死不瞑目。 “十七，霄儿……你，你这是何必呢？”枯鬼有些急了。 夜五和夜二九看着眼前的满地尸体，不由得对视一眼，纷纷流露出惊色，当他们再次看向夜十七的时候，眼中除了几分恐惧之外，还有了些疑虑。 尤其是夜二九，她似乎察觉到夜十七相较于以往，身上的杀气越来越重了。 这没什么，但让她隐隐感觉到不安的是，这股强烈的杀气变得越来越狂乱，难以想象，如果夜十七无法自控的话，会是怎样的结果。 几息之后，夜五索性不去多想，开始收缴战利品。 夜十七则手腕一转，收了惊霄剑。 若是旁人，本就不擅言辞的他根本不需要多做解释。 但对于枯鬼，夜十七的心底里还是有几分亲近的。 “如果今天换个位置，他们绝不会手下留情，而且也许我会死的更惨。”显然，方才夜二九的一番说辞，和夜十七的想法完全一致，同为夜幽，十几年遭遇使得他们都深知这个道理。 枯鬼顿时一愣，一时间不知作何应答。 几息之后，夜十七又道：“他们刚才的话和举止，只是为了活命罢了。如果未来有一天，当他们重新有了机会，绝不会有丝毫犹豫，一定还会杀我。” “斩草除根，方可永绝后患，我不希望未来有一天，因为那所谓的‘得饶人处且饶人’，连累我身边的人。我夜十七是否罪孽深重，无所谓，但我从不指望任何人饶恕，所以，也不会饶恕谁。” 枯鬼的双眉不由得紧紧皱了起来，他知道夜十七此言，并非没有道理，当初的秦武就是太过于仁了，心中总是抱着所谓的大局，不想在朝堂内清除异己，害怕因内斗而损伤了帝国的实力，如果不是这样，他当时并非没有实力率先发难灭了国师韩天铎。 对此，其实秦武麾下的镇国四将都劝过，可惜没用。 而眼前的夜十七，他除了相貌上的三分神韵之外，他枯鬼根本看不出丝毫和秦武的相似之处，甚至是截然相反。 这一对父子，竟是两个极端。 实际上，枯鬼此次出来劝阻夜十七，并非是为那些武者求情，作为四大镇国神将之一，杀戮早已看淡，他只是担心夜十七杀念太重，到最后无法回头，被杀气侵蚀了内心，步入杀道继而成魔。 “十七，可你这样，何时才是尽头？” “尽头？”夜十七微微皱眉。 “我没想过那么多，况且并非是我选择与天下为敌，而是他们选中了我。”说罢，夜十七转身便走。 第240章 是该蛰伏一段时间了 夜五和夜二九看了眼枯鬼后，紧随在夜十七的身后。 看着夜十七三人远去的背影，枯鬼一脸的愁苦之色，却也不知自己还能做些什么，最终也只能无奈的摇头叹息。 而夜十七三人则继续去寻找下一个目标。 到最后，此次前来报仇的那些家族武者，除了有神婴境高手坐镇的几个得以安然返回外，剩下的十有八九都死在三人手中。 说来也怪，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那些家族和门派，再也没有提及过去找夜幽报仇，这件事就好像不了了之了一样。 那些与夜幽有仇的家族和门派，自然不是不想除掉夜幽，而是不敢。 这三个冷血的邪魔，没有家人，没办法通过其家人对他们进行威胁。 没有门派，甚至连个固定的落脚地都没有，就跟无主的孤魂一样飘荡在天地间，想报仇总得能找的到人才行。 更难办的是，单凭他们一家之力，很难与之抗衡，如果分散必然会被逐个击破，而现如今帝国和那些大型的门派根本没心思参与此事。 就算联合起来，现在也没人敢再牵头，而且谁都清楚，所谓的联合能有什么用，无非是同床异梦，看上去人多势众，到头来一盘散沙。 他们都不想让自己的家族成为三人狩猎的对象，就算有神婴境高手坐镇的家族也一样。 因为一个神婴境的高手，根本代表不了什么，他不可能时时刻刻让家族中人都躲在家里，他也不可能保护得了每个人，可夜幽却潜藏暗中，一旦捕捉到机会，就是毫不留情。 …… 数日后，夜十七三人在一处隐秘之地暂歇。 夜十七在一处磐石上盘膝打坐，运功修行，已然渐入了一种浑然忘我之境。 夜五则在三丈开外清点着这段时间的战利品，好家伙，上百个乾坤袋摆在眼前，其中的东西可谓是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夜二九索性无事，便在不远处看着夜五在那里忙活，时不时的不禁问道：“这段时间，咱们杀了不少武者，眼下看来，除了被我们斩杀的，其余人应该都返回了各自的家族，不知道下一步咱们该怎么办？” 正在整理灵源的夜五随口冷哼一声道：“哼，要我说，一不做二不休，反正现在咱们也没了束缚，天大地大去哪都一样，索性就一个个将他们彻底铲除。他们不是非要给我们扣上十恶不赦的帽子么，好，咱们就索性顺了他们的心意。” 夜二九秀眉微蹙，目光打量了夜五一番，几息之后缓缓摇头：“我觉得不妥，是时候收手了。” “收手？怎么收手？等他们回过神来，再来追杀我们？”夜五看向夜二九皱眉道。 夜二九沉吟一声：“这……就目前来说，我们的首要大敌依旧是天一门，至于那些所谓的家族，和天一门没得比。寒星堂只是天一门的一个下属而已，其实我们对天一门所了解的不多。天一门此次损失不小，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自然也在恢复，等他们喘息过来，第一个要除掉的就是我们。而以我们现在的实力，又无法与之硬拼，依我看，是时候蛰伏起来了。” 夜五也不是莽夫，听了夜二九的话后，觉得有些道理，随之叹了口气：“哎，最可惜的就是当初没能杀了寒星，否则的话，也就没有后边的事了。” 夜二九转头看了眼三丈开外的夜十七，缓缓摇头：“没能杀死寒星的确可惜，不过这后边的事，恐怕不简单，那寒星应该原本不知道十七乃是秦武之子的身份，她当时重伤在身，却铤而走险也要那么做，这背后怕是另有推手。” 夜五眼前一亮：“有人不想让十七再做这个散修盟主，也有人不想我们死，所以当日，唯独我们三个没有中毒，否则恐怕出不了桐城，哎，这么说，最让人恐惧的就是隐藏在背后的未知。” “看来对我们感兴趣的人还不少。”夜二九自嘲一笑，随后又道：“不过，我是真没想到，他竟然是镇国武侯之子。”夜二九再次看了眼夜十七。 夜五的目光也看向了夜十七：“有些事，我也觉得离奇，更何况是他呢，这天下间的大义大恶全都聚在了他一人身上，想想都觉得难办，这要换做是我，估计八成得疯了。” 夜二九顺手扯掉身边的草枝，在手中摆弄着：“其实换个角度来说，他也算是幸运的，你我却连自己是谁都不清楚，更不知道自己的爹娘叫什么。” 夜五正在摆弄乾坤袋，闻听此言，他的手也停止了动作。 “也许我爹没准也是个大人物，我娘呢……”夜五显出一副思索的神色，似乎是在脑海中描绘着娘的形象，几息之后，他却摇了摇头：“我怎么忽然间觉得，我甚至连那些穷苦家的孩子都不如。”夜五将乾坤袋放下，取出酒壶猛的灌了几口。 “大人物，我看也可能是个酒鬼。”夜二九斜睨了夜五一眼道。 “酒鬼怎么了？这天下万物，唯有美酒不负我。” 说罢，夜五看了眼几乎整理差不多的乾坤袋。 “你刚才的话有些道理。这段时间，我们积累了不少的灵源，的确是该蛰伏一段时间，借此提升我们的境界和实力，不管前路如何，自身强才是关键。” 夜二九缓缓点头：“希望十七可以早些突破到神婴境，现在我们称得上是举世皆敌，真元境之下的武者，我们自然不惧，但遇到神婴境的高手，还是难以力敌。” 夜五点头道：“没错，如果十七能突破到神婴境界，即便是面对天一门，我们也会多了些自保之力，毕竟那寒星也未能达到此境。” 几息之后，夜五颠了颠手中的乾坤袋，眼中略有几分失望。 “这几日我们杀了数百武者，没想到这些家伙可是够穷的，能直接使用的灵石丹药不多，甚至还不如当日薛鼎天相赠的多。” 第241章 无尽杀念，杀气迸发 夜二九似乎并不感觉到意外：“正常，这不难想象，丹药和灵石是消耗品，寻常的家族子弟，平时所得能够自己日常修炼就已经很不错，乾坤袋里很少会有剩余。估计也就是那几个老家伙，作为家族族长和长者能有些积累。” “被你说着了，的确就是这样，不过么收获也不算小，七八十件宝器，虽然品质不算很高，可这东西对武者来说却十分难得，如果能将这些宝器兑换出去的话，想必能换到不少丹药和灵石。” 说话间，一股强大的杀气涌来，使得二人大惊。 他们急忙闪目看去，这杀气竟是从夜十七身上发出。 却见正在磐石上盘膝打坐的夜十七，忽然间周身真元涌动，而且体外萦绕着十分强烈的杀气。 他依旧紧闭双眼，但此刻的神情却已经不再那么平静。 他的脸色略有些发白，额角上也渐渐出现了汗水，一双眼睛用力的闭着，眼珠却明显在不断转动，一双剑眉皱成了川字型。 夜五和夜二九见此纷纷大惊。 原本在不远处伏地酣睡的小怪此刻也猛然惊醒，兽眼紧盯夜十七，明显有些焦急。 “这……十七他这是怎么了？”夜五急道。 夜二九秀眉紧锁：“杀气噬心。” “什么？” 二人快步走向夜十七，可在距离夜十七八尺远时却被一股强大的真元挡住，而且此刻强烈的杀气，也使得他们难以再靠近。 “我们作为夜幽，杀气都是存在的，但十几年的磨砺，内心的坚韧可以抵得住杀气的侵袭。”夜二九解释道：“在夜幽之中，唯独十七的杀气最重。” 夜五应道：“是啊，我知道，可一直也没什么问题。” “不是没问题，是一直以来他都能够承受，杀念无法反噬，但十七这个人内心比较深沉，又不擅于抒发表达，这段时间桩桩件件对他来说都是一种打击，他只是不愿说罢了。” “你的意思是，现在十七心中的杀念太重，以至于受到了杀气的反噬？”夜五的脸色充满了焦急。 夜二九缓缓点头：“应该是，我们每一次动了杀念，心头沉积的杀气就会重一分，而杀气对自身的影响是逐渐的，最终会爆发出来。这段时间，虽说我们斩杀了数百武者，可你想想，几乎大部分都是被他所杀，而且我也察觉到，他每次出手都越来越狠。” “嗨，别说这些了，现在怎么办？” 夜二九一脸无力的再次摇了摇头：“没办法，这种事只能靠他自己了。” “靠，靠他自己？如果他压不住这股杀气怎么办？” 夜二九一双秀眉已经拧成了团：“那就很可能步入了杀道，甚至自身的意识都会被杀念所蒙蔽，从此以后，成为一个真正的冷血杀魔。” “十七，十七……你醒醒啊。”夜五闻言大惊，旋即喊道。 可现在的夜十七，根本听不见丝毫声音。 他体外涌动的杀气越来越强烈，他的脸色也越发苍白，额头上已经满是豆粒大小的汗珠，就连他的身躯似乎都在瑟瑟发抖。 正如夜二九方才所言。 十几年来，哪一个夜幽的体内都有不弱的杀气沉积，但夜幽的心性也在逐渐坚韧，所以可以自控。 而夜十七在夜幽之中的杀念最重，曾经老怪物就是看出了这一点，担心他会有一天因杀念太重而迷失自我，堕入魔道，所以才赠给了他一颗清心宝珠。 夜十七一直带在身上。 但清心宝珠的作用并非是化解杀气，只是帮助夜十七去控制自己，使得他心头可以有一股清明长存。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夜十七体内的杀气依旧是不断增强的，这段时间，不论是与兽人异族的恶战，亦或是屠灭寒星堂，再加之这一次反杀天下武者，这都令夜十七的杀念越来越强。 这股杀气，现如今已经达到了十分可怕的程度，就连清心宝珠的清明之力都很难压制。 这也是不久前枯鬼迫不得已也要出来劝阻夜十七的原因之一。 一个时辰前，夜十七只是在按部就班的修炼。 随着他进入物我两忘之境，多日来接连发生的事情，便不受控制的在他脑海中放映起来。 那股早已形成的杀气便开始蠢蠢欲动。 使得夜十七的空明脑海中产生了一种连锁反应。 从十几年前的无助，入得囚笼，从此被死死绑缚而失去了自由那一刻起。 到不得不去亲手杀死那些陌生人，十天一个。 再到亲手杀死夜幽，去如何对付李老，寒星。 执行任务，灭人全家数十口，不分老幼善恶。 再加上最近接二连三的事情，可以说夜十七所经历的一切都是阴暗的，都是充满死亡气息的，十余年来，他从未被温柔以待过。 其实每个人的心中都有恶的一面，但也同时存在美好的东西，往往美好的东西要更为强大，去削弱和制衡那些黑暗，使得人往往在经历了坎坷和磨难的时候，去想想这些美好，心中的阴霾自然就化解了，可在夜十七的心底里，那些所谓的美好和温暖实在是太有限了。 这些事也许一两件，还算不得什么，毕竟夜幽都已经拥有了极强的自控能力和坚韧的心性，但汇聚起来，就形如川流入海。 终会爆发。 然而此刻，实际上夜十七的心中还是清明的，他知道自己要出问题，并且在竭尽全力的去压制这股杀气。 可在他的内心深处，不知何时，仿佛隐藏着另一个声音。 它未曾出现过，却在今日今时冒了出来，仿佛一个蛰伏待机的邪魔，终于等到了机会。 “你不用怕，其实……我就是你，也可以说是另一个你。” “这就是你的宿命，入得杀道，以血将你眼前的一切全部淹没。” “你看到了，其实这个世界，处处都是欺骗，都是邪恶，没人会真的在乎你是正是邪，也没人会在乎你的死活，那些都是隐藏在利益下的谎言，你心底里那一丝对光明的渴望，是不会有结果的。” 第242章 杀念噬心，迷失本性 “包括你所谓的亲人，你的父亲给你带来了什么？是荣耀么，不，反而是余孽的骂名，让你连选择做一个凡人的机会都没有。你的姐姐，她只是想着抹去她心中对你的愧疚而已，却从未真正替你着想过，每个人接近你，都有目的。” “唯有杀，才可将一切洗刷，从你踏入囚笼的那一天起，你就已经别无选择。” 这些冥冥之音不受控制的在夜十七脑海中回荡。 就连那些阴暗的画面也一刻不停的在他识海中放映着。 此等境况，甚至令他感觉到恐惧，因为他的自主意识根本无法将之压制，想不听都不行。 清心宝珠释放出的清明之气虽然一直在与这股杀念相抗，怎奈这股杀念乃是十余年沉积而成，时至今日已经成了气候，迸发出来，使得清新宝珠释放出的清明之气都有些难以招架。 尽管夜十七的心性足够坚韧，也让他感觉到力不从心，关键是他现在的情况完全处于被动，除了清心宝珠之外，他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去化解这种困境。 随着时间的流逝，无穷杀念释放出的杀气已经开始逐渐侵蚀夜十七的自主意识，使得他感觉意识出现了浑噩的状态。 这么多年了，可以说这一次，是夜十七最为恐惧的一次，也许自己的意识会被这股杀念直接抹杀掉也说不定，那跟死了还有什么分别。 夜十七心里清楚，这恐怕就是踏入杀道的迹象。 对他来说，即便踏入杀道也无妨，但绝不该是以这种方式。 以这种方式踏入杀道，就是被杀气迷乱心智，从而失去了原本的意识，从此以后便会沉浸在不断的杀戮之中，一直到生命的尽头为止，比之那些失去灵魂的行尸走肉更为可怕。 怎奈，不论他如何努力，却没有丝毫作用，十几年沉积的杀念实在是太重了，再加之这段时间的遭遇，恍如一块千斤巨石压下来，他能挺得住就已经很不错。 最后，迫于无奈，夜十七只好凭借十几年磨砺而成的坚韧，调转清心宝珠释放出的清明之力，牢牢在自己的识海之中守得一片清明之处，免得自己彻底被杀念所操控，这也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 在夜五和夜二九的眼中，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过后。 突然，夜十七猛然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 “啊……” 霎时间，杀气四溢，周身真元更是向外扩散，焦急无措的夜五和夜二九见状大惊。 “小心。” “快闪开。” 二人急忙飞退，并且运转真元护体，这才没有被夜十七释放出的真元击伤。 而小怪也早已预感到了危险躲在远处。 待得劲气散去，四周恢复平静，二人互相看了眼，再看夜十七的周围，方圆数丈不论山石还是草木都已经被纷纷撕裂。 二人不禁紧锁双眉，再次缓步靠近过去，但这一次不敢靠的太近。 此刻的夜十七，头低垂着，整个人恍如睡着了一样，披头散发，乱发遮脸看不见容貌，身上的杀气似乎也淡了。 “十七，十七？你没事吧，你可别吓唬我。”夜五低声喊道。 小怪也在一旁焦急的低吼几声：“吼吼……” 夜二九和夜五再次对视一眼，而后又向前靠近了一段距离。 就在此时，夜十七忽然间动了动，吓得二人下意识的又退了一步。 “十七？”夜五再次招呼道。 却见夜十七缓缓抬头，舒展了一下双臂，而后用手将乱发捋在一旁。 见状，夜五才算松了口气，可是下一刻，他看向夜十七的目光变得越发惊疑，甚至隐含着几分恐惧。 夜十七的目光看向二人，他的双眼微微泛红，脸色略显苍白，嘴角似乎挂着几分淡淡的邪笑，一直以来，夜十七给夜五和夜二九的印象都是板着一张脸，面容清冷，目光也少了些生气。 可是现在他们眼前的夜十七，却恍如变了一个人。 若在以往，小怪见夜十七醒来，必定会冲到近前，可现在的小怪依旧在距离夜十七一丈远的位置，一双兽眼死死的盯着夜十七，依旧在不断的发出阵阵低吼。 夜五和夜二九再一次的互相看了看。 “十，十七，你……”夜五已经不知道该如何问询。 夜二九皱眉道：“十七，你……没事吧？” 夜十七活动了一下周身筋骨，头也摇晃了几圈，发出阵阵骨骼磨擦的‘咯咯’声。 “没事，我能有什么事。” “真没事？你可别吓我，刚才你的样子，我从未见过。”夜五的眉头已经皱的不能再皱了。 小怪还是不肯靠近夜十七，依旧在时不时的低吼着。 突然，夜十七闪目看去，两道目光中充满了凌厉的眼神，使得小怪顿时退了一段距离。 而后，夜十七缓缓起身。 “时间不早了，我们这便启程。” “启程？”夜五看向夜二九。 夜二九旋即问道：“十七，我们去哪？” 夜十七背负双手，不禁冷哼一声，泛红的双目望向远方。 “斩草除根。” 夜五咽了口口水：“斩草除根？” “没错，此次来围剿我们的武者，虽然被我们斩杀大半，但他们的家族还在，他们还有后代，要杀，那就一个不留，免得日后再来寻仇。” 夜五满脸都是震惊之色：“你，你的意思是，我们要去将那些家族，全部灭门？” 夜十七斜眼看向夜五，嘴角的那一丝邪意变得更重了三分：“怎么，有何不可么？” “这……”夜五已经不知如何是好，只有求助的看向夜二九。 夜二九只能开口道：“十七，以我们现在的情况，最好是蛰伏一段时间，尽快提升实力，再这样杀下去，一旦天一门恢复过来，我们势必无法抵挡。” 夜五急忙接茬道：“是啊，二九说的没错，不如我们先找个隐秘之处提升修为。” “寒星怎样，天一门又如何？都该死，这世人都该杀，早晚有一日，我也要将他们全部杀掉。怎么，你们怕了？” 第243章 一己之力，连灭四族 夜二九和夜五完全察觉得出夜十七此次醒来的异常。 但他们现在也搞不清究竟怎么回事，二人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抉择，而夜十七只是等了几个呼吸的时间而已。 见两人不做言语，夜十七不屑的冷哼一声。 “怕了，你们就躲起来，没有你们，我一样可以。”说罢，夜十七身形闪动，飞身奔向远处。 夜五和夜二九一脸惊诧的看着夜十七身形远去。 “糟了，十七这是出事了。”夜五一脸的苦色。 夜二九也紧锁双眉：“他已经被强烈的杀念蒙蔽了心智，现在心头唯有不断的杀戮，也就是说，他可能真的要踏入杀道了。” “杀道？” “没错，不过从刚才来看，他还分辨得出你我，只是杀念过重蒙蔽心智，我也不知道他现在算不算入了杀道，但却十分危险，咱们不能任由他这样下去，否则必定会彻底迷失，到时成了魔，恐怕连你我都会形同陌路。” “那还等什么，赶紧去拦住他啊。”夜五急道。 夜二九却一脸的难色：“拦住了能怎么办？再说了，以他现在的情况来看，你我也根本拦不住他。” “我不管，不试一试怎么知道不行？”说话间，夜五直接闪身去追夜十七，小怪也毫不迟疑，夜二九见此最终无奈的摇了摇头，跟随了上去。 他们以最快的速度追赶夜十七，最终成功绕到前路上将夜十七拦下。 “十七，你现在已经被杀念蒙蔽了心智，你得冷静，控制住你自己的心境，千万别迷失了自己。”夜五不管不顾，几乎是在对着夜十七狂吼，声如洪雷一般，仿佛是想用这种方式震醒夜十七。 小怪就在夜五的身边，灵智大开的小怪也完全可以感受到夜十七的变化，甚至在小怪的眼中，现在的夜十七根本就是另一个人，让他感觉到陌生和可怕的一个人。 “吼吼，吼吼……”小怪也在不断的嘶吼着。 夜二九虽然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来到夜五的身边共同面对夜十七。 “十七，冷静，你不是一个那么容易迷失的人，甚至你比常人更加镇定沉着，这不是你，你想杀谁我们都不在乎，但你现在的状态有问题，十七，你醒醒，你已经快要入魔了。” 夜十七的双眼泛红，死死的盯着夜二九夜五和小怪。 他似乎有了片刻的沉默，他的眉头也在用力的挤压着，似乎识海中的意识正在与杀念进行艰难的抗争。 怎奈没多久，他的嘴角再次泛起了那抹邪恶的笑容，这种笑容，令人胆寒。 他的脸色比霜雪还冷，目光中几乎毫无生气可言。 “入魔……那也没什么，你们多虑了，我若入魔，岂能认得你们？” 夜五和夜二九互相看了眼。 夜五急道：“不，你听我说，你自己也许无法察觉，但是十七，你现在的确很危险，听我的，安静下来，抱元守一，静心凝神。” “是啊十七，旁观者清，你得相信我们。” 陡然间，夜十七身上的真元涌动起来，强烈的杀气顿时犹如惊涛骇浪般向着二人涌去。 夜五的修为现在踏入到了真元境，勉强可以抵御这种气势。 夜二九则感觉压力瞬间倍增，单单是这股气势，就让夜二九难以承受。 “让开。”夜十七沉下脸色缓缓开口，声音异常冰冷。 夜五硬着头皮和夜十七释放出的气势抗衡。 “不，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 夜五话音未落，忽然间夜十七身上浓郁的真元涌来，生生将他和小怪，包括夜二九在内震到远处。 而夜十七的身形则丝毫不做停留，而且这一次他直接御剑而起，化做一道残影向着远处飞驰而去。 夜五勉力平复了一下自己有些翻涌的气血，此刻他也管不得许多，而夜二九被方才这一股真元震的已经受了内伤。 “十七……”望着夜十七远去的方向，夜五用尽了全力的大喊。 “不行，咱们拦不住他，若是强行阻拦，他对我们一样会出手的。” “那怎么办？”夜五急道。 “眼下没办法，只能先跟着他，免得他将自己陷入绝境，剩下的事只能再想办法了。” 夜二九和夜五对视一眼，这才继续去追赶夜十七。 可是这一次，他们所谓的追赶，也只是跟随在夜十七的身后而已，甚至想要跟住夜十七对他们来说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两天后，一桩桩灭门惨案便犹如瘟疫一般在苍寒帝国境内弥漫开来，那一股浓重的死亡气息，甚至比瘟疫更加令人恐惧。 最先就是卢家，那卢家家主率领族内精锐，在桐城外已经被全部斩杀。 可其所在家族做梦也没想到，就在数日后，一夜之间，族内的所有人，除了当晚不在的，全部被屠杀殆尽，不单单是家族子弟，也包括看门护院的武者在内，二三百人之多。 夜五和夜二九是亲眼所见。 他们根本没有出手，这一切，全都是夜十七一人所为，他们在暗中看着恍如杀神一般的夜十七，只觉得打心底里生出阵阵寒意，更为难的是，他们眼看着夜十七越陷越深，杀气越来越重，却无能为力。 接下来，就是下一个目标。 然后再是下一个。 夜十七甚至根本不做停歇，如此一来，杀戮越重，他的杀气就越浓，对自身意识的侵蚀就越发严重，杀念的侵蚀越严重，他就越发的迷失难以自控，然后再继续去不断的杀戮，这便进入了一种恶性循环的状态。 期间，枯鬼也曾现身，可结果都是一样。 这也是枯鬼最为担心的，最终还是发生了，劝说根本无用，而且夜十七对他们的那份熟悉，也在随着杀气越来越浓而减弱。 这样下去绝不是办法，枯鬼无奈，最后只好叮嘱夜二九和夜五看好夜十七，而他则去找秦忠和齐洛商量对策。 短短半月不到的时间，夜十七连屠四族，消息很快传遍苍寒大地。 第244章 被逼无奈的再次结盟 那些曾经踊跃赶往桐城，要找夜幽报仇的家族，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全都变成了惊弓之鸟。 最开始，他们的确是想报仇，而当时的夜幽臭名昭着，他们便想着在这种情况下，人多势众，所以此去必定可以将夜幽诛杀。 这是最开始时几十个家族走在一起的原因。 后来，夜十七身份昭然天下，并强势反击，用血的教训使得这些家族暂且放弃了报仇的念头，或许并非是放弃，而是不敢再触这个霉头。 现在，夜十七大开杀戒，使得这些家族又不得不抱成团。 因为他们很清楚，如果就这么等下去，他们的家族必定会被一个个的从这个世界上除名。 所以再一次的会盟，已经不是出于最开始的主动，而是完全的迫不得已，甚至很多家族都已经舍弃了传承数百乃至上千年的老宅，不得不临时先找隐秘之处安置族人。 此时此刻，在凤来城的一处大院内，正堂中聚集着十余个老者。 这些老者，其中大半都参与过不久前桐城围剿夜十七三人的战斗，那三位神婴境高手就在其中，每一个老者的身份，都可以代表着一个家族甚至是门派。 “疯了，那个夜十七真是疯了，你们说说，本来就是夜幽有错在先，什么天一门，什么寒星堂，我们每家之中都有人死在夜幽之手，怎么着，我们报仇难道不对吗？” “就是，难道我们家族中的人，就白死了？” “也罢，夜幽的确很难对付，我们承认，在桐城的时候，我们很难杀掉他们，最终大家只好各自返回，可按照常理，一开始的时候，夜幽被我们追杀，所以反击倒也可以理解，可现在是什么情况，我们都已经不再提及此事，那夜十七竟然还不罢休。” 蓝袍老者摇头苦叹：“说的是对，可夜幽的特点就是不按常理，没人知道他们怎么想的，而且行迹难觅，又无亲无故，居无定所，否则的话，我们岂能任由他猖狂？” 红发老者怒道：“他姥姥的，这些夜幽简直就是邪魔，就跟狗皮膏药一样甩不掉。” “何止是甩不掉，老夫现在觉得，他们就好像隐藏在暗中的一双眼睛，一直在盯着我们，说不定什么时候，我们一个大意，就会被他们撕裂，可话说回来，谁能时刻保持绝对的警惕？况且就算我们可以，那我们的族人怎么办？” “不行，这一次，决不能再任由他们如此杀戮下去。” “对，而且现在来看，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没错，必须要灭了他们。我们现在和夜幽之间，已经不是报仇不报仇的问题，而是你死我亡的关系。” 三位神婴境的高手，不仅修为高，身份也自然高一些，众人议论之后便将目光看向了三人。 此事，还是要由他们最终定夺。 而这三位神婴境高手，不久前的想法其实也差不多，面对死缠烂打又出手无情的夜幽，他们也的确打怵。 以他们的修为自然不怕，可家族里几百号人却不行。 所以他们也有偃旗息鼓的打算，毕竟不能为了一人之仇，搭上整个家族的命运，最起码，他们都不想做牵头的，也是不想让自己的家族，进入到冷血夜幽的目标中。 可现在他们也看出来了，退不是办法，逃避也不行，这些夜幽是不会因为他们的示弱而收手的，反而会变本加厉。 待得正堂内逐渐安静，为首的银髯老者沉声道：“诸位方才所言，老夫听得清楚，夜幽不除，你我皆难安心。” “不过……鉴于夜幽的灵活机动和沉着冷静，我们即便想拼，也很难找到他们。” 另一老者顿时道：“眼下也许是个机会。很显然，夜幽正在针对当日参与围剿他们的家族门派，逐一目标的屠杀，我们只需要在各大家族之内等候，就一定会遇上。” 银髯老者点头道：“话是不错，可我们现在有二三十个如此家族和门派，谁知道夜幽的下一个目标是哪一个？想要击杀夜幽，则最少要有一位神婴境的高手坐镇，我们哪有这么多高手？” “这……”在场众人顿时面面相觑。 几息之后，蓝袍老者开口道：“以老夫来看，以我们现在的实力，绝难办到，所以必须要请些高手驰援，你们想想，那夜十七乃是帝国余孽，帝尊岂能放过他？” 红发老者一听顿时眼前一亮：“没错，还有那国师韩天铎，你们别忘了，其实大家心知肚明，当初是他揭发的秦武，才使得秦武满门抄斩，而那夜十七却是秦武之子，韩天铎也不会放过他。” 一时间，这些本已经心乱如麻，甚至无力绝望的老者纷纷看到了希望。 银髯老者旋即起身，此刻的他面容阴沉，目光炯炯。 “好，就这么办，我们这些家族，虽然比不上苍寒帝国顶尖的四大家族，却也有些名望和关系，大家联合起来，就一定有份量，就算现在帝国内忧外患，也得管。” “诸位立即动用一切资源和关系，用尽一切办法，也要请来更多的高手。咱们这一次，就给这些冷血夜幽布下个天罗地网，哼，到时候，当着天下人的面，宰了这三个冷血的邪魔。” “对，但是一定要快，只要捉住这小子，不能让他死的那么痛快，老夫要一点点的折磨死他，否则难消心头之恨。” …… 登封王城，镇北王府。 枯鬼片刻不敢耽搁，直接来找秦忠和秦熙二人。 而此刻的二人也刚刚得到夜十七竟然主动出击，去将当日来寻仇的家族逐一屠杀灭门的消息。 秦熙已经彻底的傻了眼。 这一刻的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还能说些什么。 本指望可以让夜十七回来，成为她当初的那个弟弟秦霄，哪知道，非但是回不来了，反而越走越远，这不是真的成了冷血的邪魔？ 枯鬼和秦忠四目相对，两人都是一脸的难色。 第245章 仅剩的一线希望 秦忠紧锁一双花眉，满脸焦急的问道：“枯鬼，你的话也毫无用处？” 枯鬼更是一脸的为难之色：“嗨，他现在可以说一只脚已经踏入了杀道，别说是我，就算二哥活着也没用，再这样下去，用不多久，他就会彻底迷失。” “怎么会这样，这局面怎么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秦忠在屋内来回踱步，边走边嘀咕：“老夫也是刚刚得到消息，本来还准备前去规劝，可听你这么一说，连你的话都毫无用处，老夫去了也是枉然。” “秦忠，你得想个办法。”枯鬼急道。 “办法，办法……哎，我能有什么办法，对了，齐洛现在何处，实在不行的话，不如让齐洛出手，先将之制服，我们再想办法替他化解杀念。” 枯鬼听后稍作思量，他似乎是在回忆夜十七的状态，几息之后缓缓摇头：“恐怕也不行，以齐洛的修为和实力，的确应该能制得住十七，可十七现在杀念太重，真要是和齐洛交手，力战不敌的情况下，很容易会舍命一搏。” “而且现在十七尚未完全迷失本性，起码对我和他身边的两位尚未抵触，一旦齐洛出手而未能将之制服，到那时，十七便会对我们也生出敌意，如果他潜入黑暗中，再想找到他的踪迹可就难了。” 秦忠不由得以拳砸掌。 啪！ “哎，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这可如何是好。现在老夫最担心的，不是他这样杀下去会彻底堕入杀道而入魔，我最担心的是，他现在一个家族一个家族的灭，那些家族虽然都不算很强，岂会坐以待毙？” “这……”枯鬼面色大惊：“你的意思是，十七自身会很危险。” “那是一定的，兔子急了还咬人呢。那可是几十个家族和门派，不论实力规模如何，其中不少都传承已久，关系盘根错节，上次围剿十七吃了大亏，也是大意所致，他们本以为凭借上千武者就足够了。” “可现在十七竟然去逐一灭门，他们岂能不再次抱团？而且势必会动用一切资源，寻求更多的高手出面相助，哪怕是用家族千百年积累的资源去雇佣，也比等着被灭要强，如此一来，十七再这样下去，势必会陷入绝境。” 闻听此言，枯鬼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显然，秦忠在思虑方面的确要比他强上几分，他一直只是担心夜十七会堕入杀道无法自拔，却没想到，现在夜十七的处境，很可能是自取灭亡。 突然，一直愣愣出神的秦熙猛然站了起来。 她直接抓住了秦忠的双肩：“忠伯，我去，我就不信他能连我也一起杀了。” “熙儿，这个时候，你就别添乱了，不是他能不能杀你，他已经被蒙蔽心智了。” “我不管，我得救他，我必须救他。”说话间，秦熙就要往外跑，直接被秦忠一把抓住胳膊。 秦熙剧烈挣扎，却无法挣脱。 “你放开我，若非我们，他也许不会有今日。” “熙儿，你我岂是恶意？” “可结果却是恶果。” “这……”秦忠满脸苦色。 就在此刻，秦忠忽然间眼前一亮，仿佛是想到了一些什么。 秦忠发力，一把将秦熙拉回，使之直接摔坐在原来的位置。 秦熙正要发怒，却见秦忠此刻苍眉紧锁，显出一副思虑之色，不由得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枯鬼也在这一刻留意到了秦忠的神情变化。 “也许……她可以。” 话音一出，枯鬼和秦熙几乎同时开口：“谁？” 秦忠看了眼枯鬼，又看了眼秦熙，也不知他在琢磨什么，方才眼里有了些许光亮，可很快又是一脸难色，而且还在不断的摇头。 “不行，恐怕也不行。不过，应该有可能。” “忠伯，你就快说吧，急死我了。” “是啊秦忠，这个时候了，什么行不行的，只要有可能，就得死马当作活马医。” 秦忠顿时看向枯鬼，似乎是枯鬼的这句话，使得他做了决定。 几息之后，他直接看向秦熙，神情无比严肃的道：“熙儿，此事别人办不了，这普天之下恐怕唯有你能有一线机会。” 秦熙急忙点头。 “熙儿，你娘当初留给你的玉佩还在么？” 秦熙微微一愣，旋即回神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而后从贴身处掏出一块玉佩。 “在，忠伯你看。” “好，希望可以管用，你这就立即启程赶往西域圣莲山，不过现在乃是乱世之秋，你一人难免有失。”说话间，秦忠看向枯鬼道：“枯鬼，你立即去将齐洛叫来，此行必须要由他护着熙儿才可确保无忧。” 枯鬼也来不及问个为什么，直接转身，赶往齐洛闭关之处。 待得枯鬼走后，秦忠才将自己的想法，和事情的缘由，以及其中的难处等等详详细细的对秦熙讲述了一遍。 …… 此刻的夜十七，正在赶往下一个家族所在之处。 夜五和夜二九紧随其后，可谓是心急如焚，又无可奈何。 他们现在担心的，也已经不仅仅是夜十七入杀道成魔的问题了，他们一样可以想象得到，夜十七这么一个个的去灭，人家岂能坐以待毙？ 不久前桐城之外，他们之所以占了大便宜，不是实力真的可以毫无顾虑的碾压那些武者，毕竟人家还有几个神婴境高手坐镇，之所以能赢，是因为足够的冷静和观察，选择合适的目标，避其锋芒。 这也是夜幽的优势所在。 可现在，夜十七在杀念的蒙蔽下显然已经失去了原本的冷静和睿智。 倘若真的撞见了神婴境的高手，轻则负伤，重则丧命。 怎奈他们明知如此，也无能为力。 一日后，终于赶到下一处目标，结果早已人去宅空，没能杀到人的夜十七，暴怒之下，甚至直接将那千年老宅给一把火烧成了废墟。 可谓是将一个恶字，做到了极致。 看着眼前的一片火海，他眼中的血色更浓了几分，嘴角的邪意也更重了一些，而后身形转动，似乎在杀念的驱使下，连疲惫都已忘记，又赶往了下一处目标。 第246章 天罗地网，守株待兔 随着时间的推移，在面对灭族的威胁下，那些当初围剿夜十七的家族现在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有的利用自身家族的关系，有的不惜消耗大量的家族资源，总而言之就是寻求更多的高手相助。 有钱能使鬼推磨，对于武者而言，灵源的诱惑也一样，即便是神婴境的高手，也一样会为了灵源而卖命，只要灵源给的足够多。 另外也有些自诩为正道的武门，在得知最近那些骇人听闻的灭门惨案后，本就想要出手除掉夜幽，不管是为了所谓的惩恶扬善，还是借此名扬天下。 再加之国师韩天铎已然下令，必须灭了这几个夜幽，尤其是作为秦家余孽的夜十七，必须死。 皇甫帝尊也差不多。 所以此事进展的十分顺利，五六天过去，这些家族便召集了来自不同势力的武者数百人之多，而且这一次，他们是有目的的召集可以对夜幽构成威胁的高手，所以在这数百人之内，修为可以达到神婴境界的武者，竟是多达二三十人。 而且这个数目还在与日俱增。 大批的武道高手应邀而来，汇聚在凤来城中的大院内，商议下一步该如何力争将夜十七三人一举歼灭。 正堂内已经人满为患。 二三十位修为可达神婴境的武道强者汇聚于此，令那些家族老者顿感底气十足。 这样一股力量，要知道，即便是当初怀王暗入桐城时，身边也只是带着五六位神婴境的高手而已。 夜十七这一次，的确是成为了天弃之子，天下公敌。 看着正堂内的这些武道高手，银髯老者感觉自己这个主位坐的都有点心虚。 不论是辈分还是威望，乃至是修为，下边这些存在，比他强的可不是一两个。 “诸位道友，前辈，此次能够赶来相助铲除夜幽邪魔，老夫在此有礼了。”银髯老者起身，对着下方的武道高手们毕恭毕敬的施了一礼。 那些老者一个个面沉似水，满脸傲居之色，对银髯老者此举，没什么反应。 其中一老者沉声道：“罢了，那夜幽之首夜十七，现在显然已经入魔，不论是何缘由，我等都不会坐视不理，至于接下来该如何去做，你可有周密计划？” 银髯老者顿时看向那人。 “在场的诸位之中，多有前辈，老夫岂敢做主？” 老者摆了摆手：“行了，这个时候了，你就不必再顾虑那些，况且我等毕竟都是受邀而来，你为主，我们为客，客随主便乃是常理，另外这段时间你与夜幽之间博弈，对其最为了解，所以你安排就是。” 这老者名为方中正，八十多岁的年纪精神抖擞，身份乃是苍寒帝国两大武院之一，神风武院的院主，此等身份绝非那些武门和家族高手可比，而且他的修为已然达到了神婴境后期，甚至一只脚已经踏入到了武魂境界，此等修为，在苍寒武道而言，堪称强者。 他的到来，一定程度上代表了苍寒帝国对此事的态度，对这些家族而言意义更大，所以此时他开口，其他人没有任何异议，他也不需要争求别人的意见。 闻听此言，银髯老者急忙拱手道：“多谢方老前辈，那晚辈就姑且托大了。” 方中正缓缓点头，面色威严，双目半闭，不再看他。 银髯老者落座。 “诸位，那秦家余孽，夜幽之首夜十七，穷凶极恶，竟是将一些家族门派，在一夜之间斩尽杀绝，手段残忍至极，可谓天怒人怨，并且到现在为止，他还在不断的寻找目标，杀心不减。” “老夫虽不惧他，怎奈夜幽向来狡猾阴毒，声东击西，偷袭暗算，使得我们委实是焦头烂额，难以周全，现如今老夫已经命其他家族暂避锋芒，不过转念想来，此次也是将之诛灭的一个绝佳机会。” 银髯老者接着道：“这些夜幽虽然不弱，但一直以来最难缠的，就是很难锁定他们的踪迹，可是这一次，那夜十七的目标十分明确，鉴于这一点，只要我们按照每个家族所在的位置，合理分配，守株待兔，便可将之擒杀。” 话音落地，银髯老者似乎早有准备，却见他再次起身，随之单手轻轻一挥，剑指对着虚空之中点出，便在正堂内的虚空之中出现了一道光幕。 光幕上呈现出的是苍寒帝国境内的版图，而此刻主要标注的是其他那些家族所在的城池和位置。 由于夜十七现在已经被杀念蒙蔽了心智，导致他的行为失去了原本的睿智和冷静，所以他每一次选择目标都只是简单的遵从了就近的原则。 夜幽最为可怕的一点本来应该是无常，可现在却渐渐呈现出了一种规律。 银髯老者便按照光幕上所记录的标点，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 “诸位请看，按照夜幽现在攻击的目标来看，往往是选择最近的家族和门派，老夫是这样打算的，距离较远的这些家族，暂离祖地隐藏起来，现在夜幽下一次最可能出现的，便是这四处所在。” 银髯老者心念一动，光幕上的四处标点闪烁起了光芒。 “所以，诸位只需要在这四处家族之内蛰伏等待，守株待兔，便极有可能等到那夜十七的到来，另外，为了以防万一，再分出几人在四处之间游走探查，由于夜幽十分狡诈，务必谨慎。” 将自己的计划说出后，银髯老者目光环视在场众人一眼。 那些武道高手们沉着脸，有的捋着胡须，有的微皱双眉，还有一些则看向了方中正，显然是在等待他的决定。 正当此时，一老者开口道：“我们这么多的神婴境高手，守着四处家族，只为对付一个修为尚未达到神婴境的夜十七，老夫倒是真想见一见，这秦武之子，究竟有多大能耐，可以掀起这样一场波澜。” “据老夫所知，那夜十七只怕还未到二十岁吧，就凭他一人，逼得我们联手，他也算是一号人物了。” 第247章 只可生擒，不可诛杀 实际上，银髯老者原本估计，只要再有几位神婴境高手，就应该足够了，没想到一下子来了这么多。 的确是有点杀鸡用牛刀的感觉。 看来这夜十七的确是已经犯了众怒，普天之下想要杀他的人已经多如牛毛，只可惜这家伙现在盯上了自己，否则的话，何须自己再去费神，用不多久，他必定会被杀掉。 按理说，一个神婴境高手就足以杀死夜十七，怎奈现在的难处是防不胜防，所以才需要多处设防，可二三十位神婴境的高手，也的确是太多了。 这时的银髯老者，心中已经不再为无法对付夜十七感到发愁，他现在看着在场的这些位，愁的却是，请神容易送神难，人家既然来了，到头来总该有些表示吧。 能让一个神婴境高手满意的表示…… 这一次，只怕要令众家族掏空家底了。 几息之后，方中正沉吟一声。 “嗯……既然如此，事不宜迟，那就按照此计行事即可，不过老夫有一事，需要事先对诸位讲明。”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纷纷汇聚在方中正的身上。 方中正依旧是一副严肃又带着几分威严的神情，他根本没看在场众人一眼，沉声道：“老夫身担帝国神风武院院主之位，诸位皆知，而老夫此来，代表了谁，也就不必多说了。” “这夜十七竟然是当初秦家的余孽，而当初将秦家满门抄斩乃是帝尊亲自下令，所以此次……不论镇守在何处的道友，一旦那夜十七出现，不可立即将之斩杀，并第一时间通知老夫，如何处置，还得等老夫到了之后再做打算。” 众人闻言，不由得面面相觑。 银髯老者低吟一声：“这……”对他来说，当然是将夜十七直接斩杀才最好，免除后患，可他心中琢磨，也猜出了方中正的几分心思。 要么是他想亲手诛杀夜十七，在帝尊面前，立下大功一件。 要么是帝尊还有什么指示也说不定。 总之，尽管他对此心中不满，却不敢多说半个字。 其余那些人，也都差不多，他们之中很多人能来，其实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报酬，否则的话，如果真是为了所谓的惩恶扬善，当初在桐城的时候就去了。 他们并不畏惧夜十七，但他们心里也有三分忌惮，因为他们很清楚，秦武虽然死了，但实际上这天下间，秦家当初的火并未完全熄灭，如果没有足够丰厚的报酬，他们还不想去得罪这些人。 千人千面，各有心思，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并不简单，但归咎于一点，还是要看利益是否足够大。 就眼下来看，他们没必要跟方中正去争这件事。 众人沉默不语，算是默许。 银髯老者见状只好应道：“好，就依方老前辈的，只可擒，不能杀，一切等方老前辈到此再做定夺。”说罢，银髯老者面露几分愁容，似有为难的道：“不过……” 方中正压根没看他一眼，也知他是何用意。 “放心好了，那夜十七既为秦家余孽，又是夜幽之首，现如今更是罪恶滔天，老夫岂能容他？恐怕就算老夫能容，帝尊也不能，这老天也不能容。” 银髯老者算是吃了一颗定心丸。 以方中正的身份，话自然不可乱说，他既然这么说了，夜十七的结局就是必然的。 于是，众人开始稍作安排。 至于怎么分配，不重要，一个神婴境高手就足以坐镇，但未必能留得下夜十七，那就两个，三个……反正现在人手充足，而且不管用不用这些武者，最终的报酬都得给。 …… 另一边，枯鬼岳峦去了齐洛闭关之处。 眼下也顾不得其他，枯鬼直接召唤齐洛出关。 待得齐洛出关后，枯鬼根本没时间对他解释，便带着他去见秦忠。 途中，枯鬼才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对其讲述一遍，齐洛听后大为震惊。 “什么，竟然有这等事，老四，你怎么不拦着他？” “三哥，若是能拦得住，我岂能不拦？那小子的脾气本就倔强如牛，这些年来养成的性情更是执着。” 齐洛愤愤的道：“嘿，这个臭小子，那我直接去将他擒住，也就完了。” “三哥，现在可没那么简单了。他现在已经被杀念蒙蔽，几乎踏入了杀魔之道，我们任何人的话他都听不进去，如果你强行阻拦，他必定会和你血战。” “他敢？反了他了。”齐洛瞪眼。 “三哥，现在的他一定敢，到时候他甚至会和你以命相搏，而你最终不可能伤他，一旦让他逃了，我们再想找他都是难比登天。况且就算你将之擒住，也无法化解他心中的杀念，最终还是解决不了问题，我们总不能以后一直将他牢牢绑缚起来。” “嘿，我闭关算起来也没多久，怎么会发生这么大的事。” “行了，你也先别急，似乎秦忠已经想到了办法，我们赶紧过去，听秦忠安排。” …… 秦忠住处。 秦忠已经将一些事对秦熙交代清楚，一直在等待枯鬼和齐洛二人到来。 屋内。 二人刚刚进屋，齐洛的脸色十分难看，立时怒道：“秦忠，你干的好事。” 按照齐洛的想法，他由始至终都不相信镇北王。 现在得知那镇北王半路转向，这才导致夜十七成为天下公敌，于是便将矛头指向了秦忠。 此事秦忠也是有苦难言。 面对齐洛的质责，他哀叹不已，却不解释和辩驳，显然他对此事也十分自责。 “三哥，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干什么？”枯鬼急道。 齐洛看了眼枯鬼，而后指了指秦忠：“霄儿要是没事，也就算了，否则，我跟你没完。说，你到底有什么办法？” 秦忠也知轻重，急道：“眼下唯一的机会，就是去找西域玄女峰上的圣莲仙姑了。” 枯鬼和齐洛听后不由得面面相觑。 “西域，玄女峰？”齐洛皱眉道。 枯鬼也满脸疑惑：“圣莲仙姑，她是何人？况且找她何用？” 第248章 鲜为人知的过往 不等秦忠开口，秦熙说道：“就是……我和弟弟的外婆。”显然，方才秦忠已经将一切告知秦熙。 此言一出，枯鬼和齐洛更是一脸惊诧之色。 “外，外婆？” 枯鬼和齐洛纷纷看向秦熙，均是目瞪口呆。 秦熙只好看了眼秦忠，此事只怕唯有秦忠能说的清楚。 秦忠叹道：“哎，你二人和老爷结拜成异姓兄弟的时候，老爷和夫人已经成亲，所以这件事你们不得而知。” 相比于枯鬼和齐洛来说，秦忠作为秦武的管家，自然跟随秦武更久一些，所以对于曾经的一些事，他是了解的。 “方才我说的圣莲仙姑，就是熙儿和霄儿的外婆，夫人的娘。同时她也是西域玄女峰，玄女派的掌门。” “此事……哎，西域三十六部族和苍寒帝国本就水火不容，而圣莲仙姑似乎与皇甫皇族之间，也存在着难以化解的恩怨，究竟为何老夫也不清楚。” “总之圣莲仙姑这个人，最嫉恨的就是官场中人，可天意弄人，也许是缘分使然，也许是命中注定，老爷和夫人偏偏走到了一处。” “恰恰老爷的为人秉性过于正直，甚至有点，有点……那圣莲仙姑脾性又极为古怪，是压根打心底里就瞧不上老爷，若非夫人，甚至有两次险些把老爷给杀了，后来此事闹的不可开交，夫人以死相逼才算告一段落。但是对于这门亲事，圣莲仙姑是从未赞同过的。” “从那之后，夫人也曾去过玄女峰，甚至还得了两颗极为珍贵的千年雪朱果回来。可从那之后，便再也没去过，直到后来遭难，都未能再见上一面。” “此事自然不能宣扬，所以即便是你们也都毫不知情。” 枯鬼和齐洛听后都是一脸怅然之色，似乎是没想到，二哥和二嫂之间竟然还有这样一桩过往。 其实对于秦武这个人。 枯鬼和齐洛，乃至秦忠心底里都有一种评判。 秦武这个人身上自然存在很多优点，资质悟性好，修为提升的很快，似乎对武道有着与生俱来的优势，为人仗义，义薄云天，对属下犹如至亲等等…… 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人对其死心塌地。 但他的身上也同样存在一些令人诟病的地方，有些迂腐，不知变通，否则大可以率先发难灭了韩天铎，哪怕到最后，也完全可以逃走，甚至逆反帝尊，总不至于落得个满门抄斩的下场，其实当初四大镇国神将不是没劝过他，可却根本没用。 若是从这一点来说，圣莲仙姑一直拒绝女儿和他这门婚事，似乎是有所预见这一天迟早会到来，所以不希望自己的女儿跟着受到牵连。 可这天下间的事，谁又能说的清楚。 而且对于子嗣上，秦武也有重男轻女的倾向，这一点在那个世界，那个时期基本算是普遍的现象。 这一点，从他为秦霄和秦熙炼剑，却偏偏在秦霄那把惊霄剑上多费功夫就看得出来。 人无完人，他秦武也一样。 几息之后，秦忠又道：“基本上可以说，因为老爷的缘故，夫人和圣莲仙姑几乎是断了母女之情。” “不过……老夫觉得，那圣莲仙姑虽然对老爷百般的不待见，可夫人毕竟是她的女儿，霄儿也毕竟是她的外孙，也许当初夫人去玄女峰，最后还是得了千年雪朱果回来，就是因为这一点，这千年雪朱果乃是给霄儿用的。” “这么说，不管如何，都得试一试。”齐洛顿时说道。 就在此刻，枯鬼岳峦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的神色变得十分古怪。 他的两眼死死盯着秦忠，而秦忠也发现了枯鬼此刻神情的变化，但他却不敢与之对视，反而将头微微低下，脸色竟是有些愧疚。 齐洛发现了枯鬼此刻的怪异：“老四，你怎么了？” 枯鬼没回应，目光依旧盯着秦忠。 良久，枯鬼才沉沉的道：“秦忠啊秦忠，你……” 后边的话，枯鬼不知如何开口，但一向性情比较随和的枯鬼在这一刻，竟也流露出了怒意，而且是对秦忠。 秦忠则低头不敢与之对视，甚至叹了几口气。 “老夫，是老夫错了。” 齐洛性情比较直，没发现什么异常之处，但枯鬼心思细腻。 他从方才秦忠的话中，听出了一些其他的东西。 如果秦忠这番话是真的，那也就是说，曾经的夜十七，实际上并非是毫无退路可言。 要知道，当时夜十七受到几条锁链的绑缚，其中最关键的就是无法面对天一门乃至天下武者的追杀，至于噬心蛊虫早已不是威胁，修行资源问题也是其次。 说白了，夜十七当初如果逃离天一门，就会无处可去，无路可走，可现在听秦忠这么一说，如果当时夜十七知道自己还有这样一条退路，哪怕只是一种可能，夜十七就多了一种选择。 玄女派乃是西域门派，天一门再强势力也只是存在于苍寒帝国的境内。 所谓的天下武者追杀，也是苍寒武者而已。 也就是说，当时如果夜十七逃离天一门，是有机会投奔玄女派的，到那时，天一门和苍寒武者也是鞭长莫及。 结果绝不会像今天这样。 可这件事只有秦忠知道，就连秦熙也不是很清楚，他明明是知道的，却没有跟夜十七说明。 以枯鬼的心智，顿时便可以猜想得到，秦忠在此事上有私心。 因为他清楚，如果夜十七真的去了玄女派，以圣莲仙姑的脾气和对苍寒武者的态度，恐怕从此以后，夜十七就再也不可能回来。 而秦忠心里一直是想让夜十七回到秦霄的身份，甚至有朝一日替秦武报仇，平反昭雪等等…… 他岂能看着夜十七一去不返？ 说到底，秦忠也好，秦熙也罢，他们都是在按照自己的打算，去让夜十七成为怎样的人，去如何如何，却从未真正站在对夜十七最为有利的立场上。 也许这种初衷并不是坏的，可结果却是，让夜十七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以至于到了今天，事态发展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秦忠这才迫不得已道明了此事。 第249章 万籁俱寂，夜影孤魂 这段时间，秦忠悔恨自责，所以他才和秦熙说了那番话，不能再去左右夜十七的人生了。 这一切，都不是没有缘由的，都有因果。 这一刻，枯鬼没有明说，眼下情势危急，他也不能明说，否则齐洛绝不会放过秦忠。 但秦忠知道，枯鬼已经什么都想到了。 气氛变得沉闷压抑，又有些古怪，良久，枯鬼才压了压自己的怒意，过去的事现在说已经没了意义。 “这一来一回距离可不短，眼下时间紧迫，得立即动身。”枯鬼说道。 秦忠点头：“没错，所以我想，只要熙儿亲自前去，应该有机会，但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你二人最好有一人相陪。” 枯鬼和齐洛对视一眼。 “我去。”齐洛当即开口。 “我觉得，还是我去更好一些。” “四弟，这事你怎么还跟我争上了？” “三哥，不是，霄儿一旦有危险，我和秦忠都制不住他，唯有你可以。” “这……”齐洛不禁皱了皱眉。 秦忠思量片刻后道：“嗯，枯鬼所言有理，一切的前提还是得保住霄儿再说，齐洛，有你在的话，倘若迫不得已，也可以先行将他制住再做打算。” “行，那就这么定了。” “事不宜迟，熙儿，我们这就出发？”枯鬼看向秦熙问道。 秦熙急忙应道：“好，岳四叔，我们这就走。” 于是，在枯鬼的陪同护卫下，秦熙立即全速赶往西域玄女峰，去求助圣莲仙姑，而齐洛和秦忠也不敢耽搁，去寻觅夜十七现在的下落。 …… 夜十七这边，越杀杀念越重，杀念越重本性迷失的越严重，然后继续杀戮，眼下才刚刚开始，而且清心宝珠一直守住他心头的一丝清明不散，这才使得他还分得清夜二九和夜五是自己人，而且心中的杀意只是针对当初在桐城围剿他的那些家族门派。 但随着杀念增强，终究会将心底里那一丝清明彻底抹杀，到那时，便成杀魔，他的眼中将不会再有敌我，也不会再有所谓的缘由，任何人都将成为他杀戮的目标。 这时的夜十七，在无尽杀念的驱使下，正在赶往下一个家族的所在之处。 殊不知，那里却早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 他和秦忠枯鬼乃至是齐洛之间，都可以借助灵犀道符互相感应，借此寻找对方的位置，可是这一次，夜十七几乎是满苍寒帝国的乱跑，距离太远了。 以至于齐洛和秦忠根本无法感应到他的气息。 而他也不会刻意的去驱动灵犀道符，使得秦忠和齐洛找的很费力。 夜二九和夜五只能紧紧相随，包括小怪在内，都是满心的无力，他们不知道如何去改变这个局面，却可以预见到危险似乎近在眼前。 怎奈夜十七被杀念蛊惑近乎于失去了理智，心中唯有一个杀字。 劝不得，又拦不住，也制服不了。 …… 数日后，入夜，莱阳城马家。 星隐月藏，万籁俱寂，黑暗笼罩下，夜十七的身影融入其中，悄然而至。 马家的不少武者，在桐城外的时候跟随卢家和秋月派联手追击夜十七，到最后连同卢家家主在内，尽数被夜十七三人诛灭。 作为千年传承的武道家族，马家大院，规模不小，里里外外好几进的院子，其中甚至亭台楼阁应有尽有。 朱红色的大门紧闭着，四个红灯笼在风中缓缓摇曳，门外有武者守卫。 若是寻常人家，大都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往往天一黑也就睡了。 不过马家作为大户家族，自然要比寻常人家的生活多了些情调和项目，即便此时夜色已经完全降临，大院内亦有下人家丁来回走动，隐隐之间，后院的楼台之中似有歌舞声传来，时不时的有些婢女手持托盘，上边摆放着美酒或瓜果梨桃走向后院，整个马家大院，一切看似寻常。 远处百丈之外，一三层木制古楼之顶。 身穿一袭黑色武服的夜十七，背负双手，一双毫无生气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马家大院。 夜风习习，也无法令他神情有一丝变化。 他就这么静静的看着，良久也没有举动。 杀念蒙蔽了心智，使得夜十七失去了沉着和冷静，更不会去仔细分析，预判危险，所以他会来，也势必要出手。 但出于一种警惕的本能，或者是十几年养成的习惯，每一次动手之前，他都要仔细的观察附近的风吹草动，以及目标现在的情况，从而确定自己如何出手，怎样出手。 不远处，夜五和夜二九也在看着百丈开外的马家大院。 他们和夜十七一样，这一刻，从武者的角度，感受不到任何危险的气息。 但夜五和夜二九的脸色无比凝重。 在他们眼中，马家现在的正常，恰恰就是一种最危险的表象。 只可惜，夜十七的杀念太重，极强的目的性已经使得他失去了判别能力，甚至说，就算他能感受到一些威胁的存在，他也未必会就此退却。 “二九，不对啊。”夜五紧盯马家大院，皱眉道。 “何止是不对，我甚至可以肯定，这马家绝对有问题。” “是啊，我们跟着十七接连去了三处家族，但都是人去宅空，显然十七最近大开杀戒灭了几个家族，已经令其他家族有了警觉，这马家没理由不知道。” 夜二九转头看了眼夜十七，她的脸色已经无比严肃。 几息之后，夜二九又看向夜五道：“今晚，恐怕……这马家十有八九就是一个陷阱。可看他的样子，只怕还是要动手，五兄，你我……得有个抉择了。” “抉择？什么抉择？” 夜二九面有难色，似乎是有话在心，却又难以开口。 过了一会，她才低声道：“生与死的抉择。” “嗨，这都什么时候，我没心思揣摩你话中之意，有话直说。” 夜二九索性直言道：“今日，必是死局，而且我们无力改变任何事。明知是死，何必为之，只要他一动手，你我也将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第250章 天罗地网，瓮中之鳖 夜五紧锁双眉，沉着一张脸。 他完全明白了夜二九的话中之意，若是再不走，今天就必定会死在此处。 若在以往，以夜五的性情，恐怕又要奚落夜二九，但是这一次他没有，他微微低头，沉默了一会后，再次看向夜二九。 “你走吧。” 不等夜二九开口，夜五又道：“你和我们之间，也许本来就只是一场合作，生死面前，我和十七没有资格让你如何。”说话间，夜五瞥了眼夜十七所在之处，笑道：“用他的话说，这叫你我两清。” “你有你的选择，我也有我的选择，没什么高低对错之分。” “我……”夜二九显得有些迟疑。 “婆婆妈妈，这可不是我印象中的夜二九。我们夜幽……不可有情，你夜二九本就将之斩断了，不是么？” “你不走？”夜二九皱眉问道。 夜五再次看了眼夜十七。 “走？能去哪？就算举世皆敌，就算这老天都抛弃他，我夜五不会，我们是说好了的。我这么说并不是想绑缚你如何，还是那句话，不论如何都是我们自己的选择，任何人都有选择生死的权力。” 小怪跟在二人中间，他不禁向着夜五的身边靠了靠。 最终，夜二九的身形后退，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夜五目送着她离开，这一刻，夜五都是肺腑之言，所以看着夜二九离去，他的目光中没有丝毫的蔑视和愤恨。 甚至夜五对夜二九的印象早就有了很大的改变。 一路到此，夜二九从未放弃过，对一个冷血夜幽来说，这已经是极为难得，眼下明知死局，这天下间谁也没有资格要求别人跟着自己一起去死。 活着，是所有人心底里最大的期望。 几息之后，夜五回首，他看了眼身边的小怪。 “你呢？” 小怪顿时摇了摇头。 “好。” 夜五随之身形闪动，直接和小怪来到了夜十七的身边。 夜十七不禁皱眉，看向夜五的目光中多有不善。 “别误会，五哥我不是来劝你的，虽然你现在迷失了心智，没办法，谁让五哥说过和你同生共死呢，既然劝不了你，那错，五哥也陪你错下去，不就是杀人么，我陪你总比你一个人好些吧？” 夜十七冰冷的目光中隐隐有了些波动，可很快又被浓郁的杀气掩盖，他缓缓转头，双眼再次看向了马家大院的所在。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过后，夜十七闪身落地，化作一道幽影潜向马家大院。 杀戮悄然降临。 夜十七的目标，是斩尽杀绝，而不是某一个特定的目标，所以不需要潜入进去，于是，他从前门开始。 四个戒备的武者，甚至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也来不及发出半点声音，便纷纷被割破喉咙倒下。 而后，夜十七越过前门而入。 不论是下人，家丁亦或是武者，但凡在他视线之内，则皆为猎杀的目标，就连房舍厅堂内的人也不放过。 死亡就好像一重浓雾，从马家的前门开始蔓延，所到之处，尽为横尸，却无半点声音。 而夜五跟在夜十七身边，明知眼前必是龙潭虎穴也义无反顾。 杀戮在持续着。 院中那悠扬的琴瑟之声也没有停止。 夜十七在杀念的蛊惑下一直来到马家主院，这里已经空无一人。 双眼泛红的夜十七手持惊霄剑，连呼吸都变得十分沉重，他扫量着四周，感知附近生命气息的存在，这一刻的夜十七，就好像一头彻底陷入疯狂的猛兽，附近很明显的异常，乃至已经隐隐呈现出的危机，他都毫不在意。 脑海中仅剩下一个杀字。 既然此处无人，他便准备冲入正堂，继续向马家后院深入。 可就在这时，正堂原本紧闭的门缓缓开启。 随之，几位老者缓步走出，与此同时，四周的围墙上，乃至是屋顶也都纷纷显露出一些身影。 有的手持强弓劲驽，有的手持刀剑，而且在每一个方位，都有一位修为不低的武者坐镇，使得此刻的主院形似牢笼一般。 这么多人隐藏在附近，如果是正常状态下的夜十七，凭借洞悉之术不可能无法察觉，甚至从一开始，他就不可能看不出这马家存在大问题。 然而眼下，即便是此等处境，夜十七依旧没有流露出丝毫胆怯和惧意，反而在杀念的驱使下，使得他越发激动，连嘴角都泛起了邪恶的笑意，就好像在他眼中已经没了所谓的危险，这些武者，都是他可以屠戮的对象。 夜五也表现得出奇平静。 因为这种结局早已可以预见，他也早就做好了准备。 正堂外，为首的恰是那银髯老者。 他布下的这张网中，夜十七下一步最可能出现的是四个位置，而被他撞上，纯粹是一种巧合。 银髯老者环顾了四周一眼。 整个院子都已经被团团包围，而且每个方位上都有一位神婴境高手镇守，他的身边还跟着两位，在这种局面下，他想不出今天，夜十七还能有什么机会活下去。 唯一让他感觉有些遗憾的是，原本应该是三个才对，怎么只来了两个，好在最主要的这一个总算是出现了。 几息之后，他的目光看向夜十七。 目光中除了得意之外，还隐含着浓浓的恨意。 “夜十七……” “哦不，我应该叫你秦霄？” “也不是，你这个人，还真是复杂。” 夜十七身上的杀气越来越浓，双眼中的血色也越来越重。 “其实你这种人，本就不该活在这个世界上，早在当初，就应该随着你爹一并死去，入得轮回，转眼二十年过去，现在没准你还可以重新来过。” “因为你这余孽，害死了这么多无辜的性命，不知这大难临头，可否有悔意？” 夜五顿时怒道：“放你娘的屁，这个世界上没谁是无辜的，老家伙，你也别得意，今天咱们兄弟难逃一死不假，想让咱们低头，你做梦去吧。” 银髯老者怒视夜五，冷哼一声：“哼，果然是天生的孽种。” 第251章 杀念凝聚化剑意 “还跟他说这些废话做什么，交给老夫便是。”银髯老者身边，一身穿青袍的老者冷声道。 银髯老者看了眼青袍老者，不禁皱眉道：“不必贤弟出手，他既然是冲着我们而来，此事理当由老夫来亲手了结。” 显然银髯老者心里也有他的打算。 虽然不能亲手将夜十七诛杀，但能够将之制服也是好的，夜十七现在的名头越响，他将之擒住声名就会越大。 青袍老者面色一沉，似有不悦。 就在二人商议未定之时，浓重的杀气已经向他们扑面而来。 以他们神婴境的修为当然不惧夜十七，可是这股杀气，即便是他们心头也不禁生出一股寒意，对这些活了七八十年的老者来说，这种杀气，绝对是他们生平仅见。 二人顿时看向杀气传来之处。 却见夜十七此刻身形已然升到丈许高度，周身上下真元涌动，他双眼泛红，体内的杀气毫无保留的释放出来，几乎有如实质一般，惊霄剑被真元和杀气灌注，发出阵阵尖锐的啸声。 一时间，杀气和真元交织在一起，使得夜十七整个人的体外，仿佛出现了一柄剑，剑锋指向天穹…… 银髯老者对此只是感到几分吃惊。 而青袍老者却不由得惊呼一声：“剑，剑意……这不可能啊，难道这小子，竟然踏入到了剑意之境？不，绝不可能，老夫修行剑道几十年，现如今也不过只是心剑合一之境而已。” 银髯老者不禁看了青袍老者一眼，显然，银髯老者修的不是剑道，所以对此不是很了解，而青袍老者修剑，对夜十七此刻的状态才如此吃惊。 “剑意？” 青袍老者沉声道：“似乎是，又似乎不是，倘若是的话，这剑意竟然是由杀念所化，老夫从未听说过，这天下间还有此等剑意。” 夜十七的剑道境界早已达到心剑合一，随着这段时间不断的磨砺，已经可谓大成。 而他现在的状态，心智已经被杀念蛊惑。 但作为一个武者，自身的实力和境界都是没变的，这些东西早已经成为了肉身的一种本能，眼下算是一种因祸得福，在无尽杀念的驱使下，再加之此刻面临前所未有的强大威压，竟迫使夜十七的剑境出现了提升，不过眼下这种所谓的提升，并非是自主的领悟，而是一种本能的提升。 由无穷杀念所凝的剑意…… “幸亏这小子年纪尚轻境界不够，若是让他突破到神婴境，凭借此等剑道造诣，到那时即便我等也未必是他对手了，此子不除，必成大患。”青袍老者一脸震惊的看着夜十七，语气缓慢，语意悠长的道。 突然，数道凝结着杀气的剑气向着他们飞射而来。 银髯老者不禁冷哼一声，随之周身真元涌动，大袖一挥，荡出一股雄浑劲力向着袭来的剑气卷去。 伴着几声轰响，剑气崩裂，而银髯老者的脸色不由得微微一变。 即便他知道夜幽难缠，但毕竟与之有着大境界的差距，所以老者方才出手，也只是五成修为而已。 一个神婴境高手的五成实力，也不是一个真元境后期武者能够匹敌的，更何况现在夜十七的修为还尚未达到真元境后期。 却不料，银髯老者挥出的劲力与夜十七此刻发出的剑气，竟是旗鼓相当，这令银髯老者对方才那老者的话，多信了几分。 但对有着神婴境中期修为的银髯老者而言，也仅仅只是感到几分意外罢了。 随之，银髯老者身形腾空而起。 而夜十七剑气被击溃后，心念操控，惊霄剑刺破虚空再次袭来，发出阵阵刺耳的剑啸声。 见状，银髯老者再次挥动长袖。 雄浑的真元犹如旋风般卷出，使得惊霄剑锋芒立时被阻挡住，而后银髯老者对着夜十七隔空打出一拳，真元转化的武者战气，凝如实质般化作一道拳影轰向夜十七。 夜十七虽然失去了理智，但可本能的感觉到凶险，于是惊霄剑立时回转。 夜十七以惊霄剑横在身前，硬挡银髯老者的拳影。 轰！ 一声巨响，强大的力量将丈许高处的夜十七震的向后飞退。 劲气四溢，甚至将地面的青石生生震裂，夜十七落地后接连后退，每一步踩在地上，都会留下一个满是裂痕的脚印。 此刻足有二百多人将此处包围，虽然他们都知道夜十七今日必死，但见其在未能达到神婴境的情况下，与一个神婴境中期高手过上两招，众人都不免心中惊骇。 这个年岁，这份修为，此等实力……单凭这一点来说，就算是那些神婴境高手也得自叹不如，毕竟他们的一身修为，是经受了几十年苦练而来。 足足退了七八步，夜十七才堪堪站稳。 他的脸色已经苍白，嘴角更是溢出了鲜血，但他双眼中的杀意却依然浓重，死死的盯着银髯老者。 夜五和小怪已经将一切抛之脑后。 伴着一声怒吼，小怪奔着银髯老者扑上去，同时夜五也取出长刀，奋力对着银髯老者劈下。 怎奈实力的差距使得银髯老者压根不多看他们一眼，银髯老者第三次挥舞衣袖，刚猛的劲力顿时将小怪和夜五卷飞出去。 这一幕，令夜十七更加愤怒，而愤怒同样可以转化为杀念。 于是，双眼已经赤红的夜十七，挥剑再次攻向银髯老者，而且这一次出手，显然是倾尽了全力，大有要拼命的意思。 已然负伤的小怪和夜五也都纷纷冲了上来，都是一副悍不畏死的样子。 见此，银髯老者不禁皱了皱眉。 他心里自然想直接杀了夜十七，却不敢违背方中正的意思，可眼前的夜十七显然已经不要了命，如此下去，结果恐怕很难掌握。 看着两人一兽不要命似的冲来，银髯老者满面不屑，冷哼一声：“哼，想死，也不那么容易，别着急，今天会让你满意。”话音落地，银髯老者的身上释放出一股无形的强者气息。 第252章 重压之下难抵挡 霎时间，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整整一个大境界的差距，而且银髯老者显然已经动了真功，这一股压力使得夜十七夜五和小怪势头顿时减弱三分。 下一刻，悬于高处的银髯老者将真元汇聚于剑指之上。 真元凝聚，使得银髯老者的指尖强光闪耀，他对着夜十七一指点下，强光顿时将夜十七和夜五小怪笼罩其中。 强光之内，压力陡然增强，使得原本就难以抵抗的他们不得不停了下来。 而那强光在刹那之间，竟是结成了一个透明的，形似海碗般的罩子，将他们扣在了其中。 任凭夜十七不断的挥舞惊霄剑劈砍，惊霄剑与光罩触碰爆发出阵阵轰鸣，却根本无法将之破开，而此刻的夜五和小怪，都已经被压力压制的难以动弹分毫。 到最后，夜十七虽然杀念不减，可体内的真元却几乎消耗殆尽。 “杀，老匹夫，我杀了你。” “杀，我要杀光你们所有人。” 一声声怒骂，一次次出剑，直到筋疲力竭，夜十七单膝跪地，以剑支撑，双目赤红，脸色苍白，额头上已经满是汗水。 这种光罩，不单单是制住他们那么简单。 光罩内的压力时刻存在，这对他们时刻都是一种削弱和伤害，单单是这种压力，随着时间的流逝，一样可以让他们丧命于此。 银髯老者见自己已经得手，脸上显出几分得意之色。 不久后，四周墙头房顶的武者们也都纷纷下落。 寻常武者将三人团团包围，而那些老者则纷纷来到银髯老者的近前。 “一切，也没想象中那么麻烦。”一老者阴阳怪调的道。 银髯老者随口道：“夜幽虽强，毕竟修行时间尚短，之所以难，是因为诡秘难测，他要是早和老夫交手，自然早就了结了。” 另一老者道：“抛开一切不谈，这夜幽的确不可小觑，如果他和我们修炼时间差不多的话，只怕，我们未必是他对手。” “没错，方才那小子的剑境，似乎是达到了剑意之境，委实是匪夷所思。” “哼，那个什么天一门真是吃饱了撑的，花费这么大力气培养出这些妖孽，到头来却失了控，委实令人可发一笑。” “现在怎么办？方中正何时能到？” 银髯老者回道：“相信快了，方老前辈就在临城，距此不足千里，全速而来的话，估计再有一时半刻即可。” “嘿，真是麻烦，不过就是一个亲手斩杀夜幽的名头而已，他方中正竟然还在乎这些。” 银髯老者沉吟道：“这个……方老前辈代表的是帝尊，当初是帝尊下令将秦家满门抄斩的，而这夜十七是秦家余孽，也许是帝尊对方老前辈还有什么吩咐吧。” “什么吩咐，难不成，还能留他一命？” 银髯老者急忙摇头：“不，那应该不会，此贼现在已经是天下公敌，别说方老前辈，帝尊也不可能与天下为敌，也许是想制造一下声势，然后在当着天下人的面将之斩杀，如此一来，方可削弱近年来夜幽造成的影响吧。” …… 光罩之内，夜五才刚刚突破到真元境，重压之下，他抵抗的十分辛苦，甚至已经呕出了一口血。 小怪伏在地上也显得很萎靡。 夜十七则恍如丢了魂魄一样，除了满身的杀气之外，二目无神，而且口中也时不时的呕出精血。 “十七，你还没清醒？”夜五靠着小怪，嘴里满是血沫子，此刻的他，甚至连转头看一眼夜十七也很难办到。 “咳咳……哎，这一次咱们是真完了。不过，死了之后，你就会恢复神智了吧，黄泉路上可别认不出五哥我了。” 夜十七单膝跪地，一只手拄着惊霄剑，恍若未闻。 “哎，不过也算是赚到了，这一幕倒是似曾相识……” “哦对了，咳咳……我想起来了，当初咱们夜袭兽人族的时候，好像也是这个样子，只是这一次，走不了喽。” 说话间，夜五再次呕出一口血，他的双眼有些开始迷离，显然在重压下，意识也逐渐变得模糊。 …… 大约一刻钟过后，方中正便带着上百位武者赶到马家大院，而且在其他几处设伏的武者们，得知了这个消息后，也在陆续的赶来，他们都想亲眼看看这个最近声名远播的冷血夜幽到底是何样子。 整个院子里，数百人的目光，像是看着囚笼中待宰的羔羊一般。 每个人的脸上都是胜利者的神情。 而此刻的夜五和小怪基本上已经昏了过去，夜十七也被强大的压力压迫的恍恍惚惚，就连惊霄剑都失去了往日的锋芒，变得黯淡无光。 银髯老者伴在方中正身边，得意的道：“方老前辈，按照您的指示，这两人一兽已经被老夫制服。” “嗯，亲手将夜幽之首，秦家余孽擒拿，这一次，你可是大功一件啊。” 银髯老者顿时笑道：“哪里哪里，若非您老相助，岂能如此顺利，即便有功，这功劳也该算在您老身上，我只是运气好一些罢了，刚好被这小子撞在了此处。” 方中正听后手捻须髯，似乎比较得意。 几息之后，银髯老者试探着问道：“方老，您看……这接下来该如何处置？” “这个秦家余孽，身份特殊，所以老夫准备带回去面见帝尊，再做定夺。” 闻言，银髯老者不由得微微色变。 方中正又道：“其余的一人一兽，你随便处置，立斩也无妨。至于这个夜十七么，你也可以不用担忧，可以先废了他一身修为，只要给他留口气就行，老夫估计，帝尊也无非只是想借他做一些文章罢了。” 听了这话，银髯老者才算稍稍宽心，起码不用再担心，万一中途有变，再让这个夜十七跑了。 “好了，此事就这么定了。” “是。” 说话间，银髯老者便要撤去光幕，并准备亲手废了夜十七，再将夜五和小怪立时斩杀，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阵夜风吹来，卷着漫天飞舞的粉白色花瓣。 第253章 这人，我要了 若不细看，倒有些像是六月飘雪般的景象。 马家大院数百位武者顿时面露惊疑之色，纷纷闪目看向风来之处。 尚未见人，但花瓣洒落下来恍如鹅毛，令在场武者不禁惊骇的是，当花瓣落到光罩上时，光罩竟是立即削弱。 银髯老者暗道一声不好，旋即掐动指诀加持光幕，怎奈随着不断有花瓣落在光罩上，他所谓的加持基本不起作用，不多时，光罩消失于无形。 银髯老者大惊。 以他神婴境中期的修为，布下的这一道光罩，竟然会被几片看似寻常的花瓣破掉。 “不好，有高人要救此贼。”银髯老者旋即大喊一声。 方中正也已经察觉出了异常，凭借他神婴境巅峰的修为，已然可以感受到一股强者气息正在迅速接近。 情急之下，方中正看向夜十七，眼中杀机涌动。 “以防有变，立即诛杀。” 方中正的确是想借着夜十七，到帝尊那里领功请赏，本来他想亲手将之擒拿，但此事多少有些运气成分在里边，夜十七会出现在何处没人能说准。 所以得知银髯老者已经将之擒获后，方中正还有点懊恼。 但这人，他是一定要带走，可眼下情势突变，他也担心最后煮熟的鸭子就这么飞了，便准备立即杀死夜十七。 能带有口气的回去是最好，实在不行，带个死的回去也行，虽然不是他擒住的夜十七，但现在，他却可以亲手杀了夜十七，这对他的名望也有很大好处。 于是，光罩破去，方中正便起了杀心。 随之，方中正直接对着夜十七打出一掌，看似随意的一掌，凝聚了他七成修为，雄浑的掌力只怕就是银髯老者也接不下。 轰！ 方中正的掌力到了夜十七近前顿时爆裂开来，发出一声震天巨响，强大的力道将地面碎裂的青石纷纷卷起，即便是掌力余威携裹着的青石，射出去也威力无匹。 几个修为较低的武者不幸被碎石击中，纷纷发出惨叫声。 待得烟尘散尽，夜十七依旧还在那里，在他身前就好像形成了一面无形的盾墙，将方中正的掌力生生挡住。 方中正大惊，他已经可以基本断定，此刻来人的修为，怕是不低于自己，而在他之上的武者，可就达到了武魂境界，那已经不能再用高手二字来形容，而是强者。 方中正只得准备再次出手。 “这人……我要了，再敢放肆，杀无赦！” 一道女声悠悠而来，随之便有一股强大的威压将马家主院完全覆盖，原本围住夜十七的武者们大为震惊，纷纷向着银髯老者所在之处靠近，而方中正急忙闪目看去，不由得脸色再变。 虚空之中，似有十余道身穿白衣的身影踏空而来，中间四人担着一顶轿子，轿子白绸飘荡，轿门也有白帘遮挡，看不清其中坐轿的人，附近还有六人相护。 夜色太浓，起初看不真切，随着距离接近，轿子缓缓落于大院之内，众人得以看清，这些白衣人均是女子，而且单看容貌似乎都是二十出头的样子，个个犹如出水芙蓉一般，只是眉宇之间都有些清冷的感觉。 另外，从这些白衣女子的装束上来看，并非是苍寒帝国内的女子装扮，这些女子一袭白衣，身上多有古怪的银饰相衬。 深知来者不善的方中正只好暂时放弃了击杀夜十七的念头。 他后退几步，到了银髯老者的身前，直面轿子，而此刻数百武者也都基本到了他的身后，一个个满脸惊疑戒备的看向前方。 “方老前辈，这些人看起来并非本土人士。”银髯老者在方中正身后低声道。 方中正轻声道：“似乎是西域装束。” “西域武者？她们来干什么，难不成，那夜十七和西域武人还有瓜葛？” “不清楚，但此人修为奇高，不在我之下，只怕是来者不善，让大家提高警惕，听我号令。” 银髯老者顿时应道：“是。” 而后，方中正目光紧盯轿子，沉声道：“阁下是何方高人，深夜到此，意欲何为？” 对面无人应答。 几息之后，轿帘上卷，一道身影从中缓缓而出。 众人聚目而视，一看之下，皆是万分惊讶。 却见从轿中走下的女子，同样是一身白衣，但她这一身却要比其余女子飘逸了许多，女子一头及腰长发素白如雪，就连双眉也是白的。 这张脸，看上去四十左右，眉清目秀，虽算不得倾国倾城，但也颇为端庄，只是神情森冷，眉宇之间尽是肃然之气，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神圣不可侵犯的压迫感。 众人心中明白，这张脸，未必是此人的真正容貌。 但像是方中正这种高手，却觉得此人年岁不低，之所以还有如此容颜，乃是修炼了驻颜之术的缘故，倒并非是易容改相而成。 “哪个是秦霄？” 白发女子压根没多看方中正一眼，至于那数百位武者，更是视若无物，她下轿之后，两眼便在看着夜十七和夜五。 由于现在两人，都是十分狼狈，夜十七甚至披头散发，所以女子看不清二人容貌，否则应该可以认得出，毕竟夜十七的长相和秦武是有几分相似的。 方中正苍眉紧锁，脸色越发阴沉。 “想必阁下乃是西域武人，我苍寒武人与西域武人向来井水不犯河水，阁下为何此刻到此，难不成，是为了这冷血邪魔而来？阁下修为虽高，但我苍寒境内，也未必没人可与你匹敌，难道阁下想为了这个人尽可诛的邪魔，与我苍寒武人为敌？” 白发女子这才看了眼方中正，目光锐利，而后她的一双冷眼又扫量了一番在场的数百位武者，目光中带有几分轻蔑之色。 “几百号人，却在此处围攻两个青年，你们可的确是威武的很啊，你们几个恐怕也有七八十的年岁了，想必也是有些身份，如此欺凌之事，不觉汗颜？” 白衣女子的一席话，使得方中正顿时皱眉，不禁道：“欺凌？我们……欺凌他？” 第254章 玄女派圣莲仙姑 方中正再次打量了一番白衣女子，只觉古怪，听这个意思，这白衣女子对现在发生的事，好像并不知道实情。 也许，这位高人就是一次偶遇？ 见我们数百人围攻两个少年，这才出手？ 否则，倘若知道这二人身份和所作所为，谁能说出欺凌二字来。 方中正身后的一众武者也都显得很意外，甚至气愤。 银髯老者顿时开口道：“看来这位高人是不知他们是谁。”说罢，银髯老者又觉得奇怪，因为刚才白衣女子口中说出了秦霄二字。 “此人，夜十七，乃是夜幽之首，专行暗杀之事，并且手段恶毒，过去几年间杀害苍寒帝国官员无数，有的甚至被直接灭门。” 武者们愤愤不平，相继开口。 “远的不说，就在最近这段时间，此人在桐城外杀害武者数百人，手段极其凶残，但凡被其盯上，必定是斩尽杀绝。” “现在，他更是犹如附骨之蛆一样不依不饶，已经接连有数个家族在一夜之间被他屠杀殆尽，今时今日，倘若我们不是早有防备在此等候，只怕又将是一桩血案。” 银髯老者又道：“这普天之下若说欺凌，只怕任何人也不会用在他们身上。这些冷血的夜幽，早已经是天下公敌，人尽可杀了。” “对，没错。” “人人得而诛之。” 白衣女子目光再次扫视众人一眼，不由得微微皱了皱一双白眉。 方才她无法确定哪一个是夜十七，但跟随那些人的目光，现在已经可以知道。 几息之后，她目光盯着夜十七看了看，忽然间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 一声狂笑，令一众武者不禁面面相觑。 几息之后，笑声作罢，白衣女子依旧看着夜十七，她的脸上挂着几分诡异的笑，并缓缓点头道：“好小子，没想到，你倒是比你那个满口仁义道德，却是个榆木脑袋的爹，强太多了，好，很好。” “哈哈，哈哈哈哈……” 女子再次狂笑起来，一阵夜风吹来，荡起她的雪白长发，这份场景，令一众武者深感疑惑。 可他们听得出来，这位非但没有斥责夜十七，反而好像对他的所行所举大为称赞，一众武者的脸色顿时变得阴沉无比，一双双眼中的怒意也越来越浓了。 …… 白发女子正是西域玄女峰，玄女派的掌门。 现如今也是八十多岁了，数十年前在西域武道中就已经成名，得了圣莲仙姑的称号。 也正是夜十七和秦熙的外婆。 秦熙在枯鬼的护送下全速赶往西域玄女峰，可那玄女峰是什么地方，尤其是苍寒武者，岂能任由他们随意就见到掌门。 当时委实是费了一番周折，甚至枯鬼迫不得已与之大打出手，只为惊动这位圣莲仙姑，好在秦熙的身上有一块当初她娘留下的玉佩，而这块玉佩就是圣莲仙姑所赠。 最终，才算是与其相见。 而枯鬼和秦熙在去的时候，就有过一番商量，关于这位圣莲仙姑的脾气，他们毫不了解，从秦忠那听来，不大好接触。 还有一点，这位圣莲仙姑对秦武十分的不待见，对苍寒武道乃至是帝国也很反感。 他们现在的第一要务，就是搬请圣莲仙姑赶紧去救夜十七。 而夜十七的身份很乱，也很特殊，近些年的所作所为和遭遇，根本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楚的，如果真的和盘托出，这位圣莲仙姑会怎样，那就不好说了。 所以当他们见了圣莲仙姑后，秦熙主要围绕的就是一点，秦武之子秦霄，被苍寒武道和帝国认定为秦家余孽，所以现在的处境岌岌可危，至于夜十七的夜幽身份等等，几乎没提。 如此一来，便将希望寄托在夜十七是秦武之子这个身份上。 圣莲仙姑看不上秦武是不假，可秦熙和秦霄，却是她的孙辈，这是毋庸置疑的。 当年秦家被满门抄斩时，愚忠的秦武已经决心赴死，妻子生死随夫，万念俱灰，也没想过去求圣莲仙姑相助，她甚至担心母亲会因此事卷入其中，当圣莲仙姑得知消息后，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此事，更为加深了圣莲仙姑对苍寒帝国和苍寒武道的恨意。 而那个一直存在的，两次与夜十七不期而遇，在赵阔身边的神秘白衣女子，也与此事有因果的关系。 从那之后，圣莲仙姑也心凉如水，毕竟她只有那么一个女儿。 这时候，那块她曾经亲手送给女儿的玉佩出现在眼前，还有秦熙那张和母亲十分相似的脸，使得圣莲仙姑不得不信。 时隔多年，对这位年近九十的圣莲仙姑来说，忽然听闻自己的外孙和外孙女都还活着，不论是武者还是道者也都是人，脱不开七情六欲，那种隔辈亲人的情感难以言明。 所以圣莲仙姑立即动身来救夜十七。 说到底，很多事她也不清楚，这才有了刚才的那一番神情举止。 而在这一刻，秦熙枯鬼等人就在马家大院外的暗中看着这一切，他们自然不敢公然现身。 突然，圣莲仙姑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的面容瞬间变得清冷，目光再次看向方中正。 “我再说一遍，这人，我要了。” 说话间，白衣女子身后几位女子上前，便要去搀扶夜十七和夜五。 “且慢。”方中正见状怒道。随之，身后数百武者纷纷上前，一个个怒目而视，数百人之中，神婴境高手就有数位之多，使得他们心中底气十足。 “阁下今天若是不说清楚，只怕，是带不走他们。” “我要是非带走不可呢？”圣莲仙姑的脸上已经涌动起怒色，同时面对数百虎视眈眈的苍寒武者，竟是浑然不惧。 方中正心里清楚，眼前这位不好对付。 可对他来说，现在已经不是能不能去帝尊那领功的问题，他要是不在场，一切可以推在银髯老者身上，现在煮熟的鸭子如果飞了，他这个神风武院的院主，只怕要声名扫地。 “那就休怪老夫无礼了。一起上，诛杀夜十七者，重赏。” 第255章 白发千丈谁可敌 身后有数百武者，又有数位神婴境高手，方中正觉得，就算敌不过眼前女子，大家一起上，杀了夜十七不难。 现在的夜十七和夜五都已经陷入昏迷状态，完全失去了抵抗之力，而且显然都已经重伤在身。 任谁出手，都可以将之轻易斩杀。 方中正一声令下，数百武者便纷纷动手，一时间，强大的武者气息向着圣莲仙姑涌来。 刀劈剑砍，各种宝器各显神通。 方中正则将圣莲仙姑牢牢锁定，同时他的手中也出现了一件形似尺子的宝器，光华缭绕，显然不是凡品。 “我倒要看看，谁敢动他。” 圣莲仙姑的脸色也已经阴沉无比，同时面对数百个苍寒武者，一张脸上丝毫没有胆怯之情，反而隐含着淡淡的不屑。 霎时间，圣莲仙姑身形凭空消失，仿佛瞬间挪移一般，一个闪烁便到了夜十七和夜五身前。 随后，却见她双手轻挥。 这看似随意的一个动作，便有一股强大的气势溢出，同时面对数百苍寒武者，丝毫不落下风。 与此同时，圣莲仙姑的长发犹如千万灵蛇般舞动起来。 这些白发瞬间延长，化作无数的白色丝线向着苍寒武者席卷而去，不论是宝器亦或是武者，纷纷被其瞬间缠绕。 长发之上尽是极为高级醇厚的阴柔之力，即便是凌厉的刀锋剑芒，也无法将之斩断，反而武者们看似刚猛的攻势，一旦被触碰到便会纷纷化解。 甚至不需要那些白衣女子出手，圣莲仙姑仅凭一己之力，力战数百苍寒武者，丝毫不落下风，而且显然游刃有余，仅此一招，便将数百武者倾尽全力发出的杀招破解。 被白发缠绕的宝器纷纷脱手，刀光剑芒也瞬间破去，而那些武者一旦被缠绕后，不论如何努力都无法挣扎，下一刻，便被长发甩飞出去。 但圣莲仙姑似乎也是有所顾虑，虽然出手不轻，但明显拿捏了尺度，所以那些武者被甩飞之后，伤势轻重不一，但均不致命。 一时间，原本气势汹汹的数百个武者人仰马翻，混乱无比。 惨叫声接连响起，不少人撞在墙壁上，也有些人直接顺着窗子摔进正堂里，还有的两两撞在一起，即便是神婴境修为的武道高手，也最多只是多坚持片刻而已，结局却一样被丢了出去。 那银髯老者直接顺着正堂的门被白发甩了进去，撞在正堂的椅子上，将那椅子顿时砸的粉碎。 起身后，银髯老者一脸惊恐的看着圣莲仙姑。 方中正见状不妙，只得凝聚一身神婴境后期巅峰的修为，驱动手中的宝尺向着圣莲仙姑劈落。 这一把尺子顿时化作漫天尺影。 尺影重重，落向圣莲仙姑。 圣莲仙姑不屑的轻瞥一眼，随后手腕一转，指尖轻弹，一道白光顺着指尖射出直奔方中正。 至于他发出的漫天尺影，圣莲仙姑甚至未曾多看一眼。 方中正眼看白光袭来，暗道一声不好。 以他的经验，自己这一尺就算能击中对方，恐怕也未必能造成伤害，但眼下这一指之力，却可以要了自己的老命。 无奈之下，方中正只得收了宝尺，凝聚毕生修为横尺身前，硬挡圣莲仙姑的一指白光。 轰！ 伴着一声轰鸣，方中正直接被震的后退了数步才堪堪站稳，只觉得胸口气闷的厉害，周身真元运转不畅，就连手中的宝尺都险些脱手而飞。 这一刻，他握着宝尺的手臂都在不受控制的微微发抖。 方中正急忙定了定心神，再次看向圣莲仙姑时，眼中除了震惊之外也多了几分惧色。 当他刚才看到圣莲仙姑时，只能初步确定，此人的修为不在自己之下。 不在自己之下，可能是相仿，也可能是更高。 现在方中正可以完全确定，此人的修为必然达到了武魂境，甚至可能会更高。 而且对方显然是控制了力道，并无杀他们的心，否则的话，这一指之力，就算杀不死自己，自己恐怕现在也重伤在身了。 一个神婴境的高手，同时面对几十个真元境的武者，倘若没有意外，几乎是必胜无疑的。 眼前这一位武魂境的强者，完全有能力，将他们这数百武者全部诛杀，哪怕其中有他这种神婴境后期的高手。 即便号称同境无敌的夜幽，凭借诸多优势，最多也只是可以在同一大境界之间跨越小境界击杀对手，大境界之间的差距，是本质的差距。 武者修炼，越往后越艰难，也恰恰因此，每一次大境界的突破，都是更多真元的积累，需要付出成百上千倍的努力，换来的，当然也是绝对的优势。 也许，蚁多咬死象，靠数量可以弥补这种差距。 但那种比例，恐怕是极大的，上百个神婴境高手，也未必能换下一个武魂境的强者。 很快，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数百个如狼似虎的武者，再次回到方中正身后，一个个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气势，反而是一脸惊恐的看着圣莲仙姑。 而且一个个脸色苍白，有的更是嘴角挂着血痕，显然伤的不轻。 方中正也知道，今天绝无胜算。 但他依旧有所依仗。 他怒视着圣莲仙姑道：“前辈实力非凡，我方中正佩服。但天下武者似乎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一旦修为踏入武魂境，则不可再随意参与世俗之争。” “况且前辈乃是西域武者，竟敢插手苍寒武道的事，难不成你觉得，我苍寒武道，真的没有强者存在？” 此言一出，圣莲仙姑眉角不由得微微一抖。 显然，方中正的话不是虚言，这也是圣莲仙姑方才没下杀手的原因。 当武者修为达到武魂境后，杀伤力和毁灭力极为惊人，武者可一剑倾城，道者一个道法亦可让万人瞬间灰飞烟灭，说是一人一念灭一城也毫不夸张，而不论武道还是仙道，都是以人为本，倘若天下强者随意杀戮，人都没了，对谁都不是好事。 而且到了此境的武者，所追求的也将不再是人世间的功名权势。 第256章 人我带走，何人敢阻 而且还有地域性的问题存在，苍寒帝国范围内的武者，习惯性的将自己视为苍寒武道，从大的角度，算是一个武道势力。 西域三十六部族,实际上指的就是永盛帝国，也是一样。 也可以理解为一种对于修炼资源的划分。 这就好像是两种不同的势力范围，一旦谁贸然侵入对方的领地，很容易引起矛盾和摩擦。 像是圣莲仙姑这种武魂境的强者随意出手，则很有可能被视为一种挑衅，毕竟在偌大的苍寒帝国境内，不可能没有此境，甚至更高的强者，这些神婴境的高手，极有可能其师尊还健在人间，只是没心思参与人间争斗，躲在幽静之处修炼而已。 若非是自己的亲外孙，圣莲仙姑根本不会来蹚这浑水。 所以，虽然她并不怕，却并非没有顾虑。 圣莲仙姑依旧冷着一张脸，不怒自威，几息之后冷声道：“废话不必多说，人我带走了，若有人再敢阻挠，休怪手下无情。” 话音落地，圣莲仙姑不再多看那数百武者一眼。 她缓步走回自己的轿子，而与之同来的女子们，则将夜十七和夜五，加上小怪带起，随后腾空而起，踏空而行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幸亏小怪还尚未完全昏厥，将自身形态幻化，否则的话，这么个庞然大物的确是个麻烦。 方中正只能眼睁睁看着圣莲仙姑将夜十七带走，他心中暗恨不已，双拳不由得紧紧攥起，发出阵阵‘咯咯’声，怎奈实力的差距摆在眼前，令他无可奈何。 而其他那些武者也都差不多，一个个满面焦急，满是愤怒，又满心的无力，方才圣莲仙姑仅凭一己之力就化解了他们数百武者的攻势，甚至将他们全部击败，这份实力简直是他们闻所未闻。 然而那些受邀来相助的武者倒是没什么，只是感觉有些可惜了。 不知道这一次，报酬还能不能拿到。 而以银髯老者为首的那些家族武者，却都跟吃了黄莲一样有苦难言。 红发老者愣愣的望着远处夜空，满眼担忧的道：“完了，放虎归山，必成大患，以这小子的修炼速度，再有个三五年……一旦他突破到神婴境，今日在场的，可还有人是他对手？” 不久前发现夜十七起了剑意的那老者缓缓摇头：“虽说武者很难跨越大境界击败对手，但如果他踏入神婴境，没了本质差距，凭借他的杀念，倘若剑意境修得大成，就算神婴境中期乃至后期的武者，只怕也难与之一战了。” 蓝袍老者颇有深意的看了眼方中正，摇头苦叹：“哎，本来可以将之直接斩杀的，现在完了，全完了，我看我们这些家族，是该隐世埋名了。” “哼，说起来，我们也都为苍寒帝国贡献了不少，我们很多家族中被夜幽所害的，本来就是苍寒官员，现如今落得这般境地，就算要死，也得去找帝尊要个说法。” “对，没错。” 显然，一众武者都很清楚。 造成这种后果的罪魁祸首，就是方中正。 如果不是他为了自己那点小心思，从时间上来算，现在夜十七早就已经死了，何以会出现此等变故。 一时间，不少武者虽然不敢点名道姓的指责方中正，却都会用满是责备的目光看向他，话语之间也有很明显的指向。 至于那些赶来驰援的高手，索性都不吭声，事不关己。 方中正完全能感受到众人的怒意，那些话听起来也自然刺耳，但他现在也只能听着，而且竟然有人说要找帝尊要个说法，这话对他来说可就严重了。 银髯老者作为那些家族的首领，此刻更是愤怒不已。 生死都顾不得了，哪还管得了别的。 他顿时走向方中正，沉声道：“方老前辈，就这么让她把那邪魔带走了？” “老夫……”方中正不知如何应答。 银髯老者又道：“若非听了方老前辈的，当时老夫早已将那夜十七斩杀，现如今，放虎归山，您可以一走了之，而我们就要时刻生活在恐惧中，说不定哪一天就被灭了满门。” 方中正甚至不敢转过身。 “放心，此事老夫既然管了，就会管到底。” “不知方老前辈是想怎么个管法？”银髯老者问道。 “那白发女子必定来自于西域门派，老夫会立即查明，哼，西域门派胆敢到我苍寒生事，单凭这一点，那些老家伙就不会坐视不管。”在他口中能称之为老家伙的存在，必定都是强者。 若不是打不过，银髯老者恨不得现在就一掌拍死方中正，他又不是小孩子，岂会不知方中正这些话，无非就是丢了颜面，没办法之下的一种搪塞，那些老怪物，就算帝尊都未必用的动，就凭他方中正，一个区区武院院主？ …… 远处的黑暗中，枯鬼和秦熙一直在看着，齐洛和秦忠则刚到不久，但他们都亲眼所见，圣莲仙姑将夜十七带走。 几人不敢大意，互相使了个眼神后便纷纷离去。 到了安全处。 四人在一处洞穴内，气氛有些压抑沉闷。 最终还是秦忠率先叹道：“哎，不管怎么说，人好歹是救下来了。” 秦熙看向秦忠：“圣姑……外婆一定能化解他的杀念么？” “应该可以，起码有希望。” “可霄儿这一走，还会再回来么？” 秦忠一脸苦色，缓缓摇头道：“我也不清楚，不过这里既然容不下他，不回来，也许未必是件坏事吧。” “可……”秦熙欲言又止。 齐洛愤然一拳砸在洞壁上：“可恶，怎么会变成这样？本来一切都好好的，我就闭关一段时间，怎么就变得这么糟糕？”说罢，齐洛怒视秦忠：“我就说过镇北王那个老东西不怀好意，怎么样，这回怎么样？” 秦忠苦道：“此事……说到底怪不得镇北王，他起初的确是真心要替霄儿正名的，哪知道横生枝节。” “你还替那老家伙说话？” 枯鬼也随之一并怒视秦忠，秦忠自知理亏，便不敢再与之辩驳。 第257章 圣莲寒池，武者金丹 实际上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不单单对秦忠和秦熙，对枯鬼和齐洛的打击也不小。 镇国武侯祠内，枯鬼就是因为夜十七的出现，那颗早已放弃了希望，苍老的心才重燃。 此刻，枯鬼甘苦一笑道：“我本以为，小武侯的出现，会使得一切都好转起来，甚至能够重振往日辉煌，替二哥血洗沉冤，报仇雪恨，可这一路走下来，怎么就忽然变成了这样？” 砰！ 齐洛再次用拳砸向洞壁，生生将洞壁的山岩击裂。 “别说了，真是人算不如天算，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天意。” 秦忠看了看二人，也是一脸的沮丧。 反倒是秦熙此刻，神情渐渐变得坚定起来。 “三叔四叔，忠伯，你们别灰心啊。弟弟活着就是希望，我总感觉，他还会再回来，而且我也坚信，爹的仇不会就这么算了。” “大家振作起来啊，难道你们希望等他回来时，看到你们一蹶不振吗？” 几人缓缓转头看向秦熙。 秦熙又道：“我承认，其实我们一直都错了。我们都在按照我们认为对的方向，下意识的强加一些东西给他，却忽视了其实他本就已经不堪重负，毕竟他才只有二十岁不到，所以会有今天的结果，并不是一种偶然。” “熙儿，你……”秦忠看向秦熙的目光中，多了几分由衷的赞许，似乎他也没想到，此刻的秦熙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实际上很多事对秦熙来说，也未尝不是一种经历和成长。 秦熙顿时看向秦忠：“忠伯，我想好了，只要他能活着，一切就好，别的都不重要，这才是我该做的。” 秦熙的一番话，使得齐洛和枯鬼眼中又有了几分希望的光。 “熙儿所言极是，继续做我们该做的，我也相信，他还会回来，到时候，他一定用得上我们。”枯鬼一脸决然的道。 …… 时光荏苒，恍如白驹过隙。 转眼一个月后，西域玄女峰上。 此峰乃是西域五大神峰之一，非但险峻，且高耸入云，传闻曾有九天玄女落于此峰，立于峰巅仰首揽月，方才就此得名。 当然这只是一种传说而已。 玄女派坐落于峰上，便也刚好以此峰名立派。 峰巅之上有一寒池，面积不大，池中之水冰冷刺骨，而在寒池的周围生长着一些恍如松针般纤细的植物，能够在此等环境下生长的植物，自然可属灵植一类，每日清晨，这些植物上凝结而成的无根之水便会滴落到池中。 寒池中央，一株莲花孤傲的生长着，此刻，朝阳初升，璀璨的露珠在霞光照射下绽放出七彩光芒。 而夜十七就赤身浸泡在奇寒无比的池水中，池水将他脖颈以下全部淹没，只留头在外边。 算起来，也已经有了一个月之久。 在寒池中无根之水的浸泡下，他体内的杀气已经渐渐散去，几乎被侵蚀的意识也已经逐渐恢复，幸亏他的意识坚韧，再加之清心宝珠的作用，使得他一直守住了心头的一丝清明，否则的话，即便圣莲仙姑也无力回天。 这池水显然绝非凡物，其中元力充沛，而且蕴含着一股清心盎然之气。 池边，有两个白衣女子一直守着，均是二十多岁，眉目清秀的妙龄女子，她们的目光一直在盯着夜十七，仿佛这样一个男人令她们也颇为好奇一般。 但他依旧微闭双目，看上去尚未醒来。 由于当时夜十七是意识被杀念蒙蔽，而不是识海内同时存在两个意识，所以一切的事，他都有记忆。 从他被杀念侵蚀那一刻起，之后发生的事，简直就犹如一场大梦，而这个梦最终停在了被那银髯老者用光罩镇压的时候。 所以，圣莲仙姑的出现，他并不知情，他甚至不知道圣莲仙姑是谁，更不知道秦武和母亲的一桩过往。 后来发生了什么也不清楚。 自己又在什么地方。 出于一种沉着冷静和警惕的本能，他不想让别人发现自己已经醒来，起码自己要将这一切尽可能搞清楚才行。 夜十七一直在梳理记忆。 心头难免会产生浓重的恐惧感，那种被杀念所控的迷失感，实在是太可怕了。 然而，所有的记忆中也有让夜十七颇为惊喜的地方。 他也万万没想到，自己在杀念冲霄，体内杀气几乎达到一种极致的情况下，面对前所未有的压力，竟是本能的触碰到了剑意之境。 或许这也算是不幸中唯一一点值得欣慰的地方。 可当时那种情况，几乎就是灵光一闪那种感觉，他此刻竭尽全力的去感悟那段记忆，那种对剑意境的感触实在太微弱了。 剑意之境，是剑心境界的一种升华，从心念上升到一种意念。 而剑意，由于每个人心性不同，所修出的剑意是不一样的，有的人可修成浩然剑意，有的剑意可以具有狂性，有的可以傲然，也有的可以阴柔等等…… 夜十七当时触碰到的这一股剑意，却是由极强的杀念所化，如此说来，这杀念对自己是既有威胁，也有好处，倘若自己能够以此踏入剑意之境，也是一件天大的好事，难就难在，控制好杀念的尺度和能力。 眼下，夜十七可以感受到自己身处于一个元力十分充沛的环境中。 虽说他心中对小怪和夜五的处境十分担忧，可经过此次遭遇，令他深深感到自身实力的不足，一切最终还是要以实力说话，而眼下绝对是一个千载难逢的良机。 抛开杂念，夜十七开始静心凝神，全力吸收附近充裕的元力。 七脉齐开，引导元力入体，纯净的元力犹如潮水一般涌入，在他体内大周天循环之后纷纷涌向丹田气海。 而此刻夜十七的丹田气海，早已经完全雾化，并且足够凝实。 在丹田气海的中央位置，自然元力已经被转化为武者真元，而高度凝聚的真元开始逐渐出现固化的状态。 这些雾化的武者真元向着中心点汇聚，最终形成了一个固化的点，是为武者金丹。 第258章 和你爹一样虚伪 只是这时夜十七丹田内的武者金丹，也就是小米粒大小而已，然后再以此为基础，继续吸收凝聚四周的雾化真元，使得武者金丹逐渐增大。 武者金丹的结成，便说明夜十七已经成功踏入到了真元境后期境界。 随着继续不断的修炼，丹田内的武者金丹便会越发凝实，并且体积也在逐渐增大，一直到无法再继续吸纳真元，便算是达到了真元境巅峰的一种状态，而这时的武者，也就可以尝试破丹成婴，一旦使得武者金丹化为神婴状态，便踏入到了神婴境界。 尤其是通过最近一段时间的遭遇，夜十七对神婴境界充满了期待和渴望，可以说，如果当时自己具有神婴境的修为，情况绝不会那样糟糕。 于是，夜十七故作没醒，却在暗地里全力吸收元力，使得气海内刚刚结成的金丹也在逐渐凝实。 如此，转眼又是一个月过去。 此地势必是天地间一处极为难得的修行之所，这种地方岂能无主？而且恐怕这里的主人，也必然是一个十分厉害的人物。 夜十七依旧在贪婪的吸纳池中元力，他很清楚，自己如此吸纳元力，此处的主人岂会不知，但既然对方不干涉，那自己就索性装糊涂，反正吸入体内的元力是真真切切的好处。 一直到这一日的清晨，依旧在全力修行的夜十七耳根蠕动，似乎池边有了些动静。 但他依旧闭着双眼，仿佛尚未醒来。 “醒了就别装着了，再让你这样泡下去，我这圣莲池水恐怕就要沦为凡物了。”忽然，一道颇有威严的声音传来。 夜十七心头一颤，知道自己是装不下去了。 于是，夜十七只好缓缓睁眼。 他顺着声音来处看去，此刻圣莲仙姑就立于池边，她的身旁还伴着数个白衣女子。 几息之后，原本是盘膝打坐姿态的夜十七缓缓起身，显然是忘记了什么。 池边数位白衣女子，在看到夜十七赤裸的上身后，起初要本能的掩面，可夜十七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疤痕，令她们纷纷瞠目。 夜十七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身无片缕，幸亏起身较慢，只是上半身出水，于是，他只好又坐了回去。 虽说能让夜十七在意的事情不多，可在这么多陌生女子面前赤身露体，显然不太好。 圣莲仙姑刚才也看得真切。 他的脸色阴沉如水，一双柳眉微微蹙起。 将夜十七丢入这寒池中时，她自然就已经见到，但当时虽然吃惊，也无法问询缘由。 今日再见，依旧是触目惊心。 “你身上的伤疤由何而来？”圣莲仙姑冷声问道。 夜十七现在是一头雾水，满心的困惑，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哪，更不清楚这些女子都是什么人。 “习武所伤。” “习武所伤？既然醒来，却佯装未醒，偷偷吸纳我这池中元力，哼，和你爹一样，虚伪奸滑，满口的谎言。”说罢，圣莲仙姑挥手将一个乾坤袋丢向夜十七。 “你的东西。” 夜十七直接将之接住。 “带他来玄女殿见我。”随口丢下一句后，圣莲仙姑便转身离去。 除了原来就守在池边的两个白衣女子外，其余人也都跟随而去。 夜十七心中的困惑更浓，但眼下也只能见机行事。 他探视了一番乾坤袋，其中的东西丝毫未动，就连惊霄剑也在其中，他依稀记得，此剑当时在他手中。 乾坤袋里边有他备用的衣物，可这两个女子立于池边直勾勾的看着自己，于是夜十七凝眉道：“二位，能否遮眼？” 两个女子对视了一眼。 “就是我们将你送入这池中的。” 这话的意思不言而喻，夜十七当时身上的衣物，自然也是她们脱去的。 可当时夜十七意识昏迷，和现在岂能一样。 “有劳。”夜十七微微皱眉，几息之后沉声道，两女这才转过身去。 夜十七起身，真元运转，驱散身上的水汽，而后取出一件青色武服迅速穿好，随后跃到池边。 二人这才看向夜十七，一看之下，不由得稍有吃惊。 “呦，没想到，生的倒是俊俏。” 另一女子道：“只可惜，板着一张脸，又少了些生气。”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而且夜十七现在最急切的就是搞清现状，于是他神色稍稍舒缓一些。 “我这是在什么地方？” “西域玄女峰。” 夜十七不禁皱眉：“西域？”这一惊吃的不小，自己竟然已经离开了苍寒帝国的疆土。 至于玄女峰，他也没什么印象。 “是你们救了我？” “准确的说，是仙姑。”一女子应道。 “就是……刚才的那个前辈？” “正是，她老人家就是我们玄女派的掌门，圣莲仙姑。” 这一切对夜十七来说都是那么陌生，就好像自己做了一场梦，梦醒之后，突然出现在了另一个世界。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 “当日你几乎入魔，幸亏掌门及时赶到，否则你……”一女子刚说到此，另一女子便干咳一声将之打断。 “行了，随我们去玄女殿，掌门可不喜欢等人。” 夜十七只好跟着二人，沿着石砌阶梯下了玄女峰巅。 途中，夜十七为了更多的了解信息依旧在不断发问：“你们为什么救我，我与西域之间，似乎毫无瓜葛。” “行啦，你就别问那么多了，我们可不敢多言。” “我的朋友，现在何处？” “你说那个酒鬼？” 夜十七急忙应道：“对，酒鬼。” “他没事，他只是伤的太重而已。” “人在何处？” “在山门之外一处安全的地方疗伤，放心吧，掌门派了人照顾的。” 夜十七不禁剑眉微挑：“山门外？” “是啊，你以为我们玄女峰是谁都能入的吗？尤其是男人，据我所知，二十年内你恐怕是唯一的一个。” 不久前，秦熙和枯鬼赶来求见圣莲仙姑，二人对这玄女派的规矩并不了解，枯鬼硬是被挡在山门外，险些吃了大亏，幸亏有秦熙同来。 “还有一只小兽。” “对，他们在一起。” 第259章 我是你姥姥 夜十七察言观色，看不出女子有虚假之态，得知夜五和小怪没事，便稍稍安心了一些，剩下的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说话间，一行三人沿着山间小路来到了一处相对平整的地方，夜十七举目看去，眼前是一处风格奇特的建筑，依托山体岩壁而建，借此，他便可以对方才女子所言有了几分印证。 此处的建筑风格，与苍寒境内大不相同。 几根石柱立于门前，刻有盘龙，惟妙惟肖，栩栩如生，仿佛只差点睛一笔便可一飞冲天。 玄女殿的门前有一座石像，数丈之高，刻画的乃是一女子，身材婀娜，昂首望天做出揽月之态。 夜十七在门前等候，一女子进入禀报，不多时出来。 “走吧，掌门在里面等你。” 跟着两个白衣女子步入玄女殿，这殿内的景象也让夜十七耳目一新，就连四周墙壁上的雕刻和壁画都透露出异域风情。 大殿的两侧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双白衣女子对面而立。 自从夜十七步入大殿，这些白衣女子的目光就一直在紧紧的盯着他，那眼神颇为古怪，有些新奇，有些惊讶，就好像这些女子很少见到男人一样。 夜十七对此倒不是很在意，只是他留意了一下这些白衣女子的衣着款式，与苍寒境内女子穿着大有不同，但他总觉得自己似乎见过，尤其是白衣衣领袖口处绣着的金丝银线所呈现出的花纹，可一时间又想不出在哪里见过。 缓步前行，正前方，三层阶梯之上有一銮座，其后是一面壁画，画上的图案与殿门外的玄女石像一模一样，圣莲仙姑此刻就坐在鸾座之上，双眼盯着夜十七缓步走来。 到了近处，夜十七站定。 当时在寒池中，只是随眼一瞥，此刻定睛一看，这女子一袭白衣，长发齐腰，且眉发皆白，面容清冷，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而且从武者的角度，也令夜十七可以确定，此人的修为恐怕是自己前所未见。 “晚辈夜十七，见过前辈，多谢前辈相救之恩。” 此刻的圣莲仙姑也有些懊恼。 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秦熙来时，事态紧急，她虽然问了一些事情，可秦熙却担心夜十七的过往和那些恶行，会让事情横生枝节，所以压根没对圣莲仙姑讲明。 救下夜十七后，圣莲仙姑其实也犯难。 当时夜十七的状态极度危险，圣莲仙姑可以保他的命，替他疗伤，却无法凭借自身的能力压制他的杀念。 于是圣莲仙姑片刻不敢耽搁，便直接将之带了回来，唯有靠圣莲寒池才能压制夜十七的杀念。 这便导致了，这一对婆孙，外婆对外孙丝毫不了解，外孙压根不认识外婆。 “秦熙都知道我是谁，你不知道？”刚才在池边，夜十七就展现的对圣莲仙姑很陌生，甚至没打一声招呼，现在更是以前辈相称，这让圣莲仙姑心里越发的不痛快，尽管她知道，自己这个外孙很可能不认识自己。 她这一问，把夜十七也问的一脸不解。 可她竟然开口说出了秦熙。 “晚辈不知，在晚辈的记忆中，似乎从未见过前辈。” 圣莲仙姑的脸色沉了沉，一双柳眉也皱在一处，而且这位老人家也是个直言直语，脾气古怪的主，夜十七的话使得她顿时气恼。 “混账小子，我是你姥姥。” 此言入耳，夜十七的脸色也陡然一变，他的眼中也有了几分怒意，心中更是疑惑。 我也没说错什么，你好歹也是一派之主，怎么还骂人呢？ 圣莲仙姑完全看得出夜十七神情的变化。 “怎么，混小子，说你还不服是么？” 夜十七心里的确气恼，但更多的还是疑惑，眼前这人不论是神态还是举止都透露出强者威仪，而且人家救了自己是事实，就冲这一点，骂上一句似乎也算不上什么。 他压了压火气。 一些事情很自然的串联了起来。 对于他的这个外婆，其实夜十七也不是一点印象没有，或许算不上是印象吧。 当初秦忠将惊霄剑转送给他的时候，同时也给了他千年雪朱果。 那时候，秦忠就提到过，这千年雪朱果是他娘从外婆那里求到的，而千年雪朱果作为一种可以有助于开脉的灵果，绝非寻常武者能够拥有。 只是当初秦忠只是随口一提，没有多言，所以夜十七的印象中，也就只知自己还有个外婆，而且这个外婆恐怕不是寻常人，仅此而已。 后来他陆续见了秦熙，枯鬼和齐洛，但却没人再提及过，就说明此人所处的地方恐怕会十分遥远，所以这些人对其也很陌生。 当时自己，的确可以说是天下公敌了，就连夜二九都选择了离开，当然，他心里并不怨恨夜二九，甚至他现在也有点为夜二九的处境担忧，可在这种时候，有谁还能愿意站出来救自己一命？ 有没有那个能力暂且不说，那可是要冒着和苍寒武道乃至是帝国为敌的风险。 而这个人，又说得出秦熙这个名字来。 要知道，秦忠和秦熙虽然一直跟在镇北王身边，但他们的身份是隐藏的。 难道…… 所有的一切联系在了一起，夜十七顿时心头大惊。 他的目光紧盯着圣莲仙姑，若是没有这种念头，他不会觉得怎样，而且他脑海中对母亲的印象也很淡薄，可是这一刻，他发现这位前辈的容貌和秦熙，似乎的确有些相似。 “你，你……”夜十七脸上的怒色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意外。 圣莲仙姑的脸色依旧沉着，见夜十七这副模样，她也知道，看来这小子对自己这个外婆是一点印象也没有。 “怎么，臭小子，你这小小年纪就能开得七条武脉，怕是得了那千年雪朱果的好处吧？” 这一次，不由得夜十七不信。 一时间，看着这位满脸严肃，不怒自威的女子，夜十七心里忽然间苦辣酸咸，不知是一个什么滋味，这种感觉，和他在见到秦熙的时候还不一样。 第260章 诸般酸楚，一语难抒 秦熙和夜十七是一种同辈的关系，所以当时夜十七看到秦熙的时候，知道这个世界上，自己还有亲人，对他来说那是一种暖意，一种希望。 可此刻，他两眼紧紧的盯着圣莲仙姑。 这些年来，秦武只是活在别人的口中，而娘更是只在那个依稀的梦里似曾存在过。 外婆，是长辈。 看着圣莲仙姑，只觉得心中仿佛十分的委屈。 这一刻的他，不再是那个冷血的夜幽，也不再是什么盟主，甚至不是什么武侯之子。 他就好像是一个从小走失的孩子，受尽了委屈和苦难，最终有一天，终于看到了自己的长辈一样。 十几年来，夜十七不是心里不苦，而是从不叫苦，因为他知道，叫苦没用，这个世界不会有人同情你，叫苦，只会让别人更高兴，让自己死的更快。 没有人真正希望你过的比他好。 他也不是没有怕过，一个道理，怕无济于事，他只能强迫自己不去怕。 他也不是不哭死神，他想哭，很多次都想…… 是他一直在强迫自己不去叫苦，不苦，也不要害怕，久而久之才养成了现在这种性格，可喜怒哀乐乃是人的天性，只能刻意的压制却不能真正抛弃，所以这些情感在他心底里都是存在的。 这一刻，他不知道为什么，似乎一股脑的全都涌了出来。 是血浓于水还是什么，他也说不清楚。 夜十七依旧在强忍着，只觉得自己的心中很酸楚，似乎有无尽的委屈像是沉积了多年的火山即将爆发一样，他依旧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可这一次，这种感觉太强烈了。 索性他不再去看圣莲仙姑，而是将目光挪在了一旁。 他将双拳紧紧攥起来，甚至指甲都抠进了肉里，似乎疼痛可以帮他压制此刻心里的酸楚。 他的身躯也在微微颤抖，那双总是冷漠无情的眼睛，眼角也隐隐湿润了。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男人的心如铁石，那是因为，心底里最软弱的地方没有被触碰到。 十余年来，他从未被温柔以待过，才使得热血渐冷，若非如此，他也活不到今天。 这些情感的迸发和转化十分微妙，夜十七的神情和举止也很微弱，但一切却都逃不出圣莲仙姑那双眼睛。 圣莲仙姑虽然还不清楚夜十七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她也隐约可以猜出个大概，要知道，夜十七现在的潜力和实力，已经超越了当初被称为武道奇才的秦武，就是圣莲仙姑引以为傲的，最为年轻的亲传弟子也稍逊一筹。 所以夜十七必定是经受了极大的苦难和磨砺。 她看得出夜十七似乎很激动，他在有意避开自己的目光，她也可以隐隐的感觉到，夜十七的身上涌动着哀伤的气息。 于是，圣莲仙姑脸上的怒色渐渐淡了。 百息之后，她才悠悠开口：“好了，你的无礼，想必也是情有可原，我不怪你就是。” “看来你的身上一定发生了很多事，是否愿意和我说说？” 夜十七勉力稳定了自己的情绪，再次看向圣莲仙姑，眼中的那份清冷已经散了，面容也不再那么严肃。 “我……” “若不想说，那也无妨。” “不，不是的。”说话间，夜十七转首看了看大殿内的那些白衣女子。 “你们先下去吧。” 圣莲仙姑一声令下，大殿内的白衣女子纷纷离开。 待得大殿内只剩下了婆孙二人，夜十七才开口讲述。 对他来说，不是不想说，十几年了，他太想找人倾诉了，一个人心底里沉积的东西多了，会疯的。 可说给谁听呢？ 自从穆婉儿被他送走那一天起，他就没有可以倾诉的人了。 夜五和夜二九和他遭遇差不多，不需要他讲述，好容易遇到了秦忠和秦熙，可他们一直在让自己按照他们认为对的路去走…… 于是这一次，夜十七愿意讲，而且要好好的说一说，就好像终于有了机会，把这些年心中的苦水倒出来了一样。 从走失的那一天起。 那一日，他亲眼看到一个孩子，被寒星生生捏断了喉咙，犹如野狗一般被一个青衣人抓着脚腕拎走。 那是第一次考核，只是寻常的一次关于医理药理的考核，最后的一名，依旧被掐死拎走。 第一次修炼武道。 太多的第一次，甚至包括后来的第一次杀人……第一次执行任务…… 然而，每一段讲述后，都会让圣莲仙姑流露出难以言明的反应。 或是震惊，或是难以置信，或是愤怒。 “什么，不过一个区区不到十岁的孩子，就这么给杀了？” “寻常的一次考核，就要夺人性命？” “可恶，这群人简直人尽可诛。” 当她听到夜十七第一次去杀一个陌生女人的时候，圣莲仙姑也沉默了，她无法想象当时的情景，更无法想象当时只有十几岁的夜十七，是如何面对的。 到了后来，夜幽开始执行任务。 开始一步步的走入罪恶的深渊无法自拔。 再到封凉城夺盟主，桐城大战兽人异族，战兽人，斩恶虺，再到后来的桩桩件件，可以说，除了在万兽山中与老怪物相遇之外，夜十七将这些年自己的遭遇道出了十之八九。 也许，他虽然可以确定圣莲仙姑就是自己的外婆，但对其还不够了解，这样做会有些冒失，但他真的不想再藏于心间，那些东西，实在是太重了。 说到后来，夜十七又开始变得激动，甚至潜藏在心头的杀念又有了萌发的迹象。 “自从我踏入寒星堂那一刻，一切，都不是我所愿，可我要活着。” “想活着，有错么。” “我一直在抗争，一直在努力去改变命运，可不知为何，到头来，依旧成为了天下公敌，我做下的事，我认……但我不能引颈受戮，想杀我，我就把他们都杀光。” “杀光……一个不留。” 夜十七双拳紧攥，双眼开始微微泛红，语气也变得越来越狠厉，他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地面，仿佛眼前呈现出的，就是那些要将他置于死地的人。 第261章 武道的意义何在 圣莲仙姑见状不由得色变。 却见她急忙闪身到了夜十七近前，先是一指点在夜十七的眉心处，而后挥手释放出一股阴柔之力，这才将夜十七的杀念控制住。 “霄儿，不要再想了，随我默念，水若冰清，天塌不惊，无我无相，心静澄明……” 夜十七急忙按照圣莲仙姑所授的口诀默念，顿觉得识海中生出一股清心之流，再加之清心宝珠的效力，渐渐的便将杀气压制。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过后，夜十七才恢复过来。 圣莲仙姑此刻就站在他的面前。 一双眼上上下下打量了夜十七很多遍，她的眼神十分的复杂，隐含了许多的东西。 而夜十七刚刚恢复，对自己方才的情况心有余悸。 也就是说，自己即便浸泡在那寒池中，也只是当日的杀气被驱散了，而隐藏在自己体内的杀念犹在，在特定的情况下，当日那种情形依旧有再次出现的可能。 “孩子，这些年来，的确是苦了你了。”良久，圣莲仙姑才低声开口道。 夜十七回神，目光与圣莲仙姑相对。 这一句苦了你了，险些让他的心理防线崩溃。 “我……” “不必说了，那些过往，也不必再多想。你体内的杀念乃是十余年内沉积而成，已然成了你的心魔，即便是我也无法化解，想要彻底根除，还得靠你自己才行。” “方才我念诵的乃是清心诀，你牢记在心，有助于你静心凝神，控制心魔杀念，另外，你的那颗珠子并非凡品，想必，你的过往中有些机缘吧。” 夜十七缓缓点头。 “哎，你娘就本是命苦之人，怎奈当初，就是不听我劝告，最后才受你那该死的爹拖累，没想到，就连你也一并遭难。” “这秦武，满口的仁义道德，什么狗屁的义薄云天，什么忠君爱国，一个堂堂男人，一个武者，连自己的家人和孩子都保护不了，甚至还要受他牵连，就为了他那所谓的名声，这不是虚伪是什么，不是自私又是什么？” “倒是你……” 圣莲仙姑目光再次盯着夜十七。 她的目光中也多了些难色，她的确是看不上秦武，而夜十七的脾性刚好与之截然相反，只是现在的夜十七，这份杀念之强近乎于走向了一个极端，她委实是有些担忧。 几息之后，圣莲仙姑问道：“那你以后作何打算？” 夜十七不禁皱眉：“我……”一时语塞，他还没来得及去思考这个问题。 见此，圣莲仙姑沉声道：“罢了，不必多想，你便在此安心修行便是，其他事，就让他随风而逝。” 夜十七还是比较善于察言观色的，他看得出，圣莲仙姑在问自己作何打算的时候，神情中有些迟疑，也就是说，她也许很希望自己可以留下来，但却存在着某些难处。 别的他也许还想不到，但他方才听那白衣女子所言，这玄女峰本是不容男人踏足的，想必这是玄女派的一个规矩，圣莲仙姑作为掌门，为了救自己不得不把自己带入寒池，别人也不敢说什么，可也恰恰因为她是掌门，自己如果长期留在这里，只怕不好。 而且这整个玄女峰上全都是女人，夜十七发现她们看自己的眼神都很奇特，这感觉也实在不怎么样。 以后的事，他的确还没想清楚，但就眼下来说，也只好如此了。 见夜十七不言语，圣莲仙姑又道：“走，随我来。” 说罢，圣莲仙姑走向殿外，夜十七不解的紧随其后。 来到殿外，圣莲仙姑一把抓住夜十七的手腕，二人凭空而起直上峰巅。 峰巅处有一奇石，立于其上，颇有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感觉。 “你来看。” 圣莲仙姑举目下望，夜十七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由于玄女峰本就是一座奇峰，山巅处已在云端，立于此处放眼下望，山川河流尽收眼底，夜十七瞬间感觉心胸都开阔了许多，一切似乎都变得很渺小。 “看到什么了？” “山，水，很多很多，似乎什么都看得见，但又都看不真切了。”夜十七凝聚目力，随口回道。 圣莲仙姑轻轻点头道：“你再向上看。” 夜十七顿时举目，迎着阳光，顿时觉得阳光特别刺眼，他以手遮眼，便隐约可见浮云游于身边，时不时一声鹰啸传来，带有几分孤寂之感。 “霄儿，你可曾想过，修习武道的目的是什么？” “这个……”夜十七的确从未想过，起初是迫于无奈为了活着，后来是为了完成任务，再后来依旧是为了活着。 “想不出，也不足为奇，人总是要站的更高，才会看的更远，当你登上峰巅时，才会发现更为广阔的天地。” 圣莲仙姑的话，使得夜十七似懂非懂。 “其实苍寒帝国境内，存在不少强者，莫说是神婴境，即便是武魂境，真武境乃至更强的武者也存在，但你知道，为什么他们已经不屑于露面了么？” 夜十七看了眼圣莲仙姑，缓缓摇头。 “也许此刻，在那山涧之内，就有两群蝼蚁正在厮杀，也许是为了争夺地盘，也许是为了什么，你会在乎么？” 夜十七顿时一愣。 也不知为什么，忽觉得自己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在那些真正强者的眼中，自己和蝼蚁又有什么分别？人到了一定高度，所见所思也会是另一个世界，自然也会出现更高的追求。 “外，外婆，那武者真正追求的该是什么呢？” “有没有想过，这世界为何会冬去春来，为何有阴阳五行，日月轮转，甚至这个世界之外，是否还有其他世界，你只是想过活着，有没有想过，永远的活着，就和那日月一般？” 一时间，夜十七沉默了。 和这些比起来，那些所谓的恩怨，功名利禄，的确太不值一提。 人总是要饿过，才期望吃饱，冷了才想暖，体会过病痛的难受，才会渴望健康，梦想和追求，也要建立在一定的基础上。 圣莲仙姑的一番话，夜十七未必能真正体会，却使得他看待武道和这个世界的角度，出现了一次质的升华，对他的意义，甚至要比那千年雪朱果还大。 第262章 第三次‘偶遇\\＼’ 心胸的开阔，和看待这个世界的角度产生了改变，这是一个人灵魂的洗礼，从长远来说，甚至要比修为提升一个境界更加重要。 夜十七举目远眺，望着那山山水水，苍茫一片，再看看头顶上的无垠天穹，顿时觉得似乎一切都变得不算什么。 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么。 这句话，平平无奇，实际上才是一切心理阴霾的良药。 不知不觉间，他的嘴角隐隐浮现出了笑意，这完全是一种下意识的神情流露。 几息之后，夜十七忽然间放声大喊：“啊……” 喊声过后，怎叫一个痛快。 夜十七扭了扭脖子，又耸了耸肩，只觉得仿佛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圣莲仙姑在一旁微微转首，目光看了眼夜十七的侧脸，不由得缓缓点头，眼中流露出几分欣慰和赞许。 “外婆，谢谢您。”这一次，夜十七是由衷的说道。 “谢我什么？” “虽然我还说不清楚，但不知为何，听您一席话，我觉得仿佛自己的路一直走的很窄。” “臭小子，我才刚刚觉得你比你爹强很多，可别让我改变了这种看法。你所经历的那些过往，也许很难，但对你来说也未必不是宝贵的财富，算起来，你今年刚满二十吧？” 夜十七顿时点头：“正是。” “二十岁，身开七条武脉，修为便已经达到了真元境后期，不论如何，名声都已经传遍了苍寒大地，单凭这一点，你小子可是无数人无法企及的。” “你可要知道，外婆我即便到了现在，也只是开了六条武脉，而且当初在你这个年岁，似乎还未达到真元境。对于仇恨，你可以不放，对于仇敌，也可以挥剑斩之，但要学会将之看淡，不可入心，方可淡化杀念。” 夜十七急忙点头：“嗯，孩儿明白了。” “好了，你就在这里好好的想一想。”说罢，圣莲仙姑身形凭空而起，消失了踪影。 夜十七索性盘膝打坐。 这一坐，就是一天一夜。 白日里俯瞰苍茫大地，群山翠影，夜晚的时候，明月高悬，繁星璀璨，果然站在高处，看到的夜空也是另一番景象。 一日过后，天明时分，夜十七打过招呼后，便准备去见夜五和小怪。 他沿着山路下行，忽见远处似有一女子也在沿着这条山路向上走来。 此地距离玄女殿不算远，而且玄女派的女弟子也不算少，倒也正常，可随着距离拉近，夜十七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而下边正在向上走来的女子此刻似乎也看到了他，一样停了下来。 “你……是你？” 夜十七满面惊疑，两眼盯着女子。 却见那女子手里持着合拢的折扇，头扎发髻，身穿一袭白衣，衣领袖口都绣有金丝银线，身上的武服制式和其他女弟子也有些不同，看上去和苍寒武者倒是相仿，实际上夜十七第一眼看去时，还以为是个白面书生。 之所以男子打扮，夜十七还是认定了此人是女子，皆是因为，这张脸他并不陌生，竟然就是在桐城时，与自己两次‘偶遇’的女子。 那两次，绝然不是什么偶遇。 而且夜十七事后基本可以确定，整件事都跟此人脱不开干系。 但他是万万没想到，今时今日，自己都已经到了西域玄女峰，竟然还能跟这个女子相遇。 又是偶遇？ 这得是什么样的缘分？ 夜十七压根不信什么缘分，更何况是这种，可这女人似乎也太阴魂不散了，况且这是什么地方，她是不是有点神通广大了？ 此刻的女子和夜十七之间只有十几个阶梯的距离，位置原因，她仰视着夜十七。 第一眼令她似乎也有些意外，但很快她的神情变得很怪异。 “是我。”女子淡笑着回了一句，又道：“看来，我们还真是有缘。” 夜十七不禁沉下了脸色，又满眼的疑惑：“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女子扫量四周一眼，皱眉道：“我为什么不能出现在这里？” “你……”一句话把夜十七搞得一愣，随后又道：“也好，很多事我还想找你问个清楚，今天你若是不说出个缘由，恐怕无法善了。” 女子不慌不忙，也不动怒，只是微笑着看向夜十七。 “你想知道什么？” “在桐城的时候，你两次与我看似偶遇，实际上却是有意接触，你到底是谁？” 女子丝毫不惧夜十七，甚至缓步来到他近前。 她将折扇打开，缓缓扇动：“我叫慕容紫莺，还有问题么？” 夜十七剑眉紧锁。 “你之前两次接近我，必定有所图谋，我在桐城的遭遇，只怕与你脱不开干系。” 啪！ 女子将折扇合拢。 “无凭无据，信口开河。”说罢，女子擦肩而过，继续向上走去。 若说凭据，夜十七还真没有，而且当时事发突然，他甚至没有去调查的时间，一事接着一事，可对夜幽来说，不是非要有凭据才能质问。 望着女子背影，夜十七心中火起。 “站住。” 女子充耳不闻。 夜十七顿时一个箭步闪身挡在女子去路上，却不料，他刚刚稳住身形，忽然女子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竟是绕过了他，速度并不比他慢。 曾经的两次‘偶遇’，夜十七虽然感觉此女必定不是寻常人，但毕竟没与之交过手，眼下从对方身上涌动的真元来看，竟然也可达到真元境界，要知道，夜十七能提升修为这么快，是天一门举全门之力培养所致。 而且此女身上也有阴柔之气萦绕，这股气息和外婆所修的阴柔之力竟是同源，只是强弱不同罢了。 一时间，夜十七心中对此女更加疑惑。 心里更加坚定要将之擒住，问个究竟的念头，于是，夜十七继续出手，并且加大了真元输出，不过此处距离玄女殿不远，他也不敢太过于放肆，更不敢用剑，可如此一来，只想仅凭身法去制服对方，竟是被女子接连躲过。 而那女子起初并不想与之纠缠，但是想要脱身也不容易。 第263章 冤家聚头，慕容紫莺 慕容紫莺似乎对夜十七贸然出手也感觉到几分气恼。 “喂，有完没完了？”她凭借着身法避开夜十七的擒拿。 “把话说清楚，否则，没完。” “说什么清楚？你一定感觉很困惑是吧，姑奶奶我比你也差不多，你一肚子苦水，我现在还是满头浆糊呢。” 这话什么意思？ 听起来，她倒是比自己还委屈了。 夜十七顿时怒道：“少废话，不见棺材不掉泪。” “呦，脾气倒是不小，还蛮倔的，你那么本事，怎么还是差点被苍寒武人给杀了？” 听到此言，夜十七心中怒火更盛。 而且这也证明了，此女的确和自己的事脱不开干系。 于是，夜十七提高了真元输出，速度加快不少，而且开始凭借心剑之境，化万物为剑。 一时间，地上的枯枝草叶纷纷而起，恍如道道剑影一般向着慕容紫莺飞刺而去，不过夜十七还是留了分寸。 却不料慕容紫莺仅仅只是稍显吃惊，随后手中折扇挥舞起来，在她的身上，似有一道呈现出青黑色的气流，恍如一条灵蛇般将之缠绕，而这股气流显然是一种十分奇特的阴柔之力。 夜十七化剑而成的那些剑影，每每触及便会被卸去力道，剑之锋芒消失于无形，颇有几分以柔克刚的奥义。 转眼间，二人已经过了几招，虽然他们明显都有所忌惮，所以都在控制自己的真元输出，可这里乃是玄女派腹地，势必会引起玄女派弟子的注意。 很快，便有几个白衣女子闻声而来。 “住手。” “什么人，竟敢在玄女派动手？” 玄女派弟子到了近前后，打眼一看，均有些意外。 “紫莺师姐？” “秦霄……” “你们怎么打起来了？” 见惊动了玄女派弟子，二人这才不得不停手，此刻他们换了位置，慕容紫莺立于高处，夜十七则到了下边的石阶上。 师姐？ 夜十七不禁剑眉一皱，心中颇有些意外。 迟疑间，两个白衣女子一脸喜色的跑到慕容紫莺近前。 “紫莺师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是啊师姐，你这一走可是有一年多了吧？” 夜十七回神不禁沉声问道：“你也是这玄女派的弟子？” 不等慕容紫莺开口，一白衣女子顿时道：“那可不，还不单如此呢，紫莺师姐可是掌门亲传，掌门一共只收了四个亲传弟子，紫莺师姐是年龄最小，但潜力最大，最受掌门器重的。” 夜十七只觉得脑海里是一团浆糊，此人在苍寒帝国扮演着一个十分神秘的角色，搞不好她就是那背后的推手，到头来竟然是玄女派掌门的亲传弟子。 这么说的话，难不成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外婆授意的？ 忽然间，心头有些发冷。 如果真是这样，的确是太可怕了，这天下间，自己还能相信谁？ 就在此刻，慕容紫莺看向白衣女子，她的神情也严肃了几分，她扫了夜十七一眼后，便问那女子：“是师尊她老人家亲自去苍寒帝国境内，把这个愣头青给救回来的？” “是啊。”女子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道：“师姐，他……和师尊之间的关系，非同一般的。” 慕容紫莺的脸色变得有些无奈，她叹了口气，缓缓摇头：“哎，真是天意弄人，这是哪跟哪嘛。这一下可倒是好，一会我可怎么跟师尊交代啊。” “紫莺师姐，你嘀咕什么呢？” “哦，没什么，师尊她老人家现在何处？”慕容紫莺问道。 “在她修行之所。” “好，我这就去见她。” 说罢，慕容紫莺一双杏目看向夜十七，而此刻的夜十七也在紧盯着她。 刚才慕容紫莺和白衣女子的对话，声音虽然小，夜十七也都听得清楚，更加让夜十七一头雾水。 “喂，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 夜十七说不出此刻心里是个什么感觉，这女子忽然变得严肃起来，还真有那么几分蛮横的气势。 “愣头青。”随口丢下一句后，慕容紫莺不再理会夜十七，继续沿石阶向上走去。 “你……”夜十七心里窝火，可心头的疑惑更重，人家已经走了，数位玄女派弟子在这看着，自己实在不好再继续纠缠。 无奈，夜十七只好目送慕容紫莺的身影逐渐远去。 既然此女和外婆有关，想了解真相，也不急于这一时，他只好先压了压心神，继续下山去见夜五和小怪。 …… 说起这慕容紫莺，方才她的那句天意弄人，的确是有感而发。 永盛帝国和苍寒帝国不同，是由西域三十六个部族联合而成，其中势力最大的便是复姓慕容，慕容家族统率其余三十五个部族，而慕容紫莺就是族长的孙女。 慕容家族的族长，其身份和苍寒帝尊对等，只是称呼不同而已。 和苍寒帝国类似，三十六部族之间与西域的武道门派也有千丝万缕的关联，慕容紫莺天生极阴体脉，与玄女派的功法十分契合，所以在童年时就拜在了圣莲仙姑门下，成为了圣莲仙姑第四个，也是最小的一个亲传弟子。 两年前，刚满二十的慕容紫莺便达到了真元境界，算是道业有成，由于之前在山门都是闭门苦修，这个时候的她，自然最需要的是历练。 于是，在圣莲仙姑的同意下，慕容紫莺便返回了家族。 此女既是大族长之孙，又是圣莲仙姑亲传，再加之天生的机智灵变，很快便得到族人认可。 后来便主动要求进入苍寒境内，目的很明显，以她的角度，当然是要为了三十六部族争取利益。于是，慕容紫莺第一步是将漠北寒枪赵阔收为己用，有他在明处露面，很多事都方便。 可以说，自从夜十七接了争夺散修盟主的任务后，这慕容紫莺就一直在暗中把控着局势。 而苍寒帝国的国师韩天铎，为了与帝尊对抗，争取外部力量，早已和三十六部族之间有着密切往来，所以当时寒星找到赵阔，让赵阔帮助夜十七成为盟主，而赵阔将此事禀报慕容紫莺，就是慕容紫莺点了头的。 第264章 阴差阳错，鬼使神差 也就是说，慕容紫莺代表的是永盛帝国，也就是西域三十六部族，而寒星代表的是国师韩天铎，在利益角度，他们是一路的。 而当时夜十七还在天一门的掌控内，所以寒星要求赵阔出面相助，慕容紫莺便答应了。 至于后来，夜十七在桐城大败兽人异族，剑斩兽首恶虺。 这不是慕容紫莺希望看到的，但她也掌控不了。 她希望的自然是兽人异族击败苍寒帝国，然后三十六部族才可以分一杯羹。 再后来，夜十七逆反天一门，此事同样是慕容紫莺无法左右的。 当时天一门和怀王一场恶战两败俱伤，寒星在无奈之下，明知夜十七可能去袭击寒星堂，只能求助于赵阔。 但最后，慕容紫莺和赵阔在寒星堂外目睹了一切，却并未选择出手。 可是这时的慕容紫莺，却对夜十七十分的感兴趣。 在暗中，她看到了夜十七和天刀齐洛，枯鬼岳峦，乃至是秦忠在一起，一个被天一门暗中培养了十几年的夜幽，怎么可能有这么多高手暗中相助？ 心中起疑之下，慕容紫莺一番调查。 其实也不需要多么费力，这几人的身份不难查明。 当她了解了这几人的身份后，凭她的聪颖，就不难将一切归结在一点上，那就是镇国武侯秦武。 很快，这一切就在她的脑海中逐渐连成了一条线，而一个念头也随之萌生了出来。 这个夜十七，可用。 毫无疑问，天一门和慕容紫莺只是利益上的合作关系，同床异梦，慕容紫莺明白，天一门为了培养这些夜幽可是下了血本的，没想到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而这些夜幽，如果能为己所用，岂不是白捡了个大便宜？ 但如何去用？ 于是一个计划便产生了。 当慕容紫莺得知镇北王准备在桐城为夜十七正名后，她便直接去找了寒星，当时寒星重伤在身，还在闭关。 见了寒星后，慕容紫莺便将夜十七很有可能就是当初镇国武侯秦武之子的身份告知。 这个消息，对寒星来说，也是宛如雷击。 当时的寒星已经被夜十七给气的失去了理智和冷静，就差没七窍生烟了。 她心里就是一个念头，决不能让夜十七好过。 所以，正名？想得美，真要是让夜十七正名成功了，这夜幽的身份可就由黑转白了。 慕容紫莺根本不需要多费口舌，只是稍稍提点，寒星最后宁可暂且放弃疗伤，也要在镇北王替夜十七正名的时候，将夜十七的秦家余孽身份公之于众。 至于那些与夜幽有仇的家族和门派，也是她暗中使的手段，齐聚在了桐城。 结果…… 夜十七真的成为了天下公敌。 但是，这个所谓的天下，指的只是苍寒帝国而已，慕容紫莺的目的，就是要让夜十七在苍寒帝国无处容身，举世皆敌，在这种情况下，她才可能让夜十七重新选择。 对于一头凶猛的野兽，自然要先灭了它的凶性，让它感觉到绝望，这时再给予救命稻草，或者是一种希望，方可将之降服。 这是慕容紫莺的打算。 所以她要的并不是害死夜十七，才有了那第二次‘偶遇’，慕容紫莺就是在第二次‘偶遇’时，将幽竹兰花的解药事先下在夜十七三人身上。 而后，她又趁着镇北王之前犒军时，在场武者都不会加以防备的机会，释放出了无色无味，可以抑制武者修为的幽竹兰花毒。 区区二十出头的年岁，这慕容紫莺的心性，怕是比那寒星还要厉害几分，但她毕竟不是神仙，做不到能掐会算，后边的事又开始变得不受控制。 本想着夜十七会逃，会犹如过街老鼠一般的狼狈，会被追杀到绝望，哪曾想这家伙桐城外反杀数百武者，最后更是差点把他自己给杀疯了，差点步入杀道继而成魔。 正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这时的慕容紫莺也有点没辙了，她千算万算，还是少算了一步，她根本不了解夜十七。 她一直是在按照常人的思维去布局，可夜十七压根就不是常人。 无奈之下，慕容紫莺只好选择放弃，让夜十七就这么死了，的确有点可惜，但归根结底，夜十七只是她想控制的一颗棋子而已，实在得不到，也就算了。 天意难测的是，慕容紫莺是做梦也没想到，夜十七和圣莲仙姑之间竟然有这样的关系。 要知道，秦武和夫人，乃至和圣莲仙姑之间的关系，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所以在玄女派，知道的人不多，也就是那几位长老而已，而她们绝不会也绝不敢轻谈，所以弟子们都不知情。 作为圣莲仙姑最小的亲传弟子，慕容紫莺更是丝毫不知。 不久前，慕容紫莺得知夜十七竟然被一高人救了，还感觉很纳闷，后来当她知道，竟然是自己的师尊，亲自从西域赶来，当着数百苍寒武者，甚至包括神风武院院主方中正的面，硬是将夜十七给救走。 一向自诩聪明睿智的慕容紫莺也是一头雾水。 但她知道，此事恐怕不好办了。 于是，她没敢第一时间回来面见师尊，而是用了一段时间去查明真相，结果，当她终于得知夜十七乃是圣莲仙姑外孙这个消息后，实在是狠狠的吃了一惊。 这其中的曲折因果，必然中带着巧合，又有点让人啼笑皆非，万般无奈，足可谓天意弄人，世事无常了。 可逃避也不是办法。 慕容紫莺这才赶回西域玄女峰，好巧不巧的和夜十七有了这第三次的‘偶遇’。 通俗些来说，夜十七真想揍她，把真相打出来，他确定此女绝非善类，慕容紫莺也真想揍夜十七一顿，害得她枉费心机，抓狐狸没抓到，还惹了一身骚。 本来她还有些嘲笑寒星，结果自己好像也差不多，这夜十七，岂不就是个瘟神，谁碰上谁没好。 她了解师尊的脾气，尽管从慕容紫莺的身份和角度，她所做的一切算不得错，各为其主罢了，可她毕竟差点把师尊的亲外孙给害死，这一会见了面可怎么交代。 第265章 仙姑最疼爱的弟子 相距玄女殿不远处，便是圣莲仙姑修炼之所，此地距离寒池也很近，圣莲仙姑之所以得了圣莲二字，也是因为寒池中的那一朵莲花。 此莲花乃是世间罕见的奇珍，属于极阴之物。 而玄女派的内修功法玄女心经恰恰也是一种极阴的法门，所以圣莲仙姑内修境界时，需要借助寒池圣莲蕴含的阴柔之力。 石室内，圣莲仙姑缓缓收功。 慕容紫莺在其对面，毕恭毕敬，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几息之后，仙姑起身。 见此，慕容紫莺急忙施礼：“弟子拜见师尊。” “免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弟子刚回来。” “紫莺，你这一走，算起来，也有将近两年光景了吧？” 慕容紫莺半低着头：“是的，弟子不孝，这么久都没回来探望师尊。” “无妨，你本就是慕容家嫡系，自然有你该做的事。以你资质修为和心性，估计这两年内，在族中应该顺遂。” “那都是师尊教诲的好。” 慕容紫莺和圣莲仙姑的交谈很自然，全然就是一个出山多日的弟子回山后的状态。 但慕容紫莺实际上是想摸一摸现在圣莲仙姑的心情。 而且她并不知道，自己做的这一切，师尊是不是知晓。眼下来看，好像并不知情。 慕容紫莺有些为难，她知道这件事迟早瞒不住，别的不说，那夜十七看到自己，就得没完没了，到时候被师尊知道，肯定还是要露馅。 到时被师尊追问，倒不如自己先交代了。 于是，慕容紫莺开始一点点试探着说。 “师尊，近一年来，弟子去了苍寒帝国境内。” 圣莲仙姑神色不变，也没开口。 慕容紫莺继续道：“现如今苍寒帝国内忧外患，这对我们西域三十六部族来说是个不错的机会，所以弟子想浑水摸鱼。” “嗯……那苍寒帝国的官员没几个好东西，包括那皇甫老贼在内，你大可以尽展所能，为师不予干涉。” 慕容紫莺点头道：“多谢师尊，刚才……弟子在来此的时候，见到了，一个男子。” 圣莲仙姑眉角轻挑：“他啊，他叫……秦霄，也叫夜十七，是为师的外孙，哎，都是些陈年往事了。” 圣莲仙姑为人豁达，对于这一桩过往，她对门人并非是有意隐瞒，的确是不想提及，对她这位年近九十的老人家而言，说到底那是一桩伤心事，岂愿多思。 但现在她不得不把夜十七带入玄女派，靠寒池压制他的杀念，若是没有个充分的理由，实在是于门规不符，所以夜十七和她之间的关系，她也不想隐瞒。 说话间，圣莲仙姑似乎察觉出慕容紫莺的一些异常，便问道：“紫莺，你好像有话要说。” “弟子，弟子……” 仙姑沉下脸：“何事能让你慕容紫莺如此吞吞吐吐？” “弟子实在是不知如何开口。”说话间，慕容紫莺单膝跪地：“弟子有错，还请师尊责罚。” “你这是为何，起来说话。” 慕容紫莺起身，索性才将整件事的始末缘由原原本本的对圣莲仙姑讲述了一遍。 说完，慕容紫莺还在强调：“师尊，弟子当时的确不知道他竟然是您的外孙，这天下间的事怎么会如此巧合，弟子是做梦也没想到，结果才阴差阳错的险些将他害了。” “甚至，若非是弟子，师尊也不必亲入苍寒境内，犯险与苍寒武者交手。” 说完，石室内陷入了寂静，针落可闻。 慕容紫莺低着头不敢去看师尊，但还是忍不住偷偷瞄一眼。 慕容紫莺的这一番讲述，即便是圣莲仙姑听了，也颇为感到意外。 她并没有动怒，常言道不知者不罪，慕容紫莺的做法从她的立场并无不妥，只是这其中的曲折，的确是令人难言。 即便是圣莲仙姑也需要一些时间消化一下。 足足一盏茶的时间过后，圣莲仙姑忽然间笑了笑：“呵呵，哈哈哈……” 慕容紫莺顿时皱眉：“师尊，您为何发笑？” “哎，为师笑这世间的事，可真是神鬼难测，就好像冥冥之中有人安排的一样。” “师尊，您不怪我？” “不知者不罪，为何怪你？况且若非是你，为师恐怕还不知道，霄儿和熙儿都还健在人间，自然也见不到。” 慕容紫莺这才松了口气，其实她并非是怕圣莲仙姑责罚自己，整个玄女派都知道，圣莲仙姑对这个小徒弟十分疼爱，九重的玄女心经，已经传其八重。 慕容紫莺的确是因为自己差点害死师尊的外孙，感觉到愧疚。 听师尊这么说，慕容紫莺微微低头：“哎，想想弟子都觉得后怕，如果当时不是师尊得知消息，亲自出手救了他，弟子，弟子以后哪里还有脸面见您？” “行了，过去了就算了，正所谓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对对错错，没必要分的那么清楚。” 说罢，圣莲仙姑问道：“为师此次出手，苍寒武道那边是否有所反应？” “有，那方中正乃是苍寒帝国神风武院的院主，此人已经查明了师尊的身份和来处，并且暗地里似乎也在做些文章。” 显然，即便是圣莲仙姑这种层次的强者，也并非没有顾虑。 而且当时方中正口中所说的那个，武者一道中不成文的规矩，也的确是真实存在的，苍寒武道中，并非没有可以对圣莲仙姑构成威胁的强者。 哪一个神婴境的高手，没有师父教授？ 慕容紫莺话锋一转：“不过，现如今苍寒帝国的局势一变再变，越发严峻，兽人异族继续南下，而且这一次，似乎有极为罕见的恶兽出现，兽人异族中，也出现了实力丝毫不逊神婴境武者的兽人，北方九城一线随时都将被破，待得九城被破，我们也准备动手了，苍寒帝国已经是自顾不暇，所以弟子估计，那方中正暂时掀不起什么波澜。” 闻听此言，圣莲仙姑微皱的双眉缓缓舒展开来。 “刚才，你见到那小子了？” 第266章 那小子就是欠揍 圣莲仙姑忽然间的一问，使得慕容紫莺微微一愣。 回想起夜十七，慕容紫莺顿时秀眉紧锁。 “见了，来见您的路上正好撞见。” “看你神色，那小子八成是找你的麻烦了吧？” 慕容紫莺急忙舒展双眉，摇头道：“没，没有。” “你这丫头，刚刚离开山门不到两年，也学会欺瞒为师了？”圣莲仙姑的目光何其锐利。 慕容紫莺急忙解释：“弟子，弟子知错了。刚才的确和他撞见，他非要让弟子解释清楚，我们甚至在玄女殿下动了手。” “看来，他对你早已经起疑了。” “是的，那夜十七……哦，那秦霄心思极其敏锐，性情冷漠如霜，发起狠来的确是心狠手辣，而且思维也和常人不同，的确是挺难缠的。” 圣莲仙姑的面容十分平和，又道：“这就是你对他的全部评价？” 慕容紫莺目光打量了圣莲仙姑一番，似乎有些没太明白师尊此言的意思。 难不成，是因为师尊和夜十七的婆孙关系？所以师尊对自己如此评价她的外孙感到不满？ 可她看不出师尊有丝毫不悦的神情。 “师尊，他的确就是这样一个人。” “为师知道，那臭小子的脾气秉性的确又臭又硬，为师都想狠狠的揍他一顿。” 人的对某些事物的看待，会随着角度的改变而改变。 当初慕容紫莺的眼中，夜十七就是一个神秘组织培养的冷血杀手，对她来说，也无非就是一枚可用的棋子罢了，最后实在不能用，弃之也不可惜。 可现在，有了师尊和夜十七这一重婆孙关系。 对慕容紫莺来说，夜十七起码就不再算是外人，虽然她依旧反感夜十七的性格脾气，但看待他的角度就会更加全面。 几息之后，慕容紫莺叹了口气：“哎，现在想来，也怪不得他。” 圣莲仙姑的嘴角泛起一抹隐隐的笑意，但却没有开口，只是静静的看着慕容紫莺。 “我对天一门培养夜幽的事也做过了了解，的确是太残忍，太可怕了。他们从懵懂的幼年开始，就被逼着修习各种技艺，稍有差池就是一死，即便是普天下最平凡的穷苦人，那时也该陪伴在父母身边才是。” “他们被逼着亲手杀人，杀一个他们从未见过的陌生人，换做是我，只怕也早已变得冷血了。” 说话间，慕容紫莺微微皱眉，似有难色的道：“师尊，他已经见了我，以他的脾气，恐怕和我不会罢休，我是否应该把实情告知呢？” “你自己怎么打算的？” “我……恐怕是瞒不住。” “一切随你心意去做就好。” 慕容紫莺的神色还是有些担忧，见状，圣莲仙姑又道：“你是担心他得知实情后，报复你？” “师尊，夜幽的恨意和杀念，早已扎根于灵魂深处，那夜十七身为夜幽之首，更加是睚眦必报，弟子倒是并不惧怕他，只是现在已知他和您的关系，这的确让弟子有些不大好自处了。” 闻言，圣莲仙姑忽然间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 这一笑，把慕容紫莺笑的有些诧异，却又不敢开口打断，待得仙姑笑声渐弱，她才问道：“师尊，您为何发笑？” “紫莺啊紫莺，你顾虑的太多了。大可不必，他若是不依不饶，没完没了，你就揍他，为师方才不是说过了，那小气的脾气的确又臭又硬，说到底就是欠揍，你不需要考虑为师，而且从辈分上来说，你揍他也合情合理。” 慕容紫莺方才说不怕夜十七，这话不假，但不怕并不代表能打得过，慕容紫莺身为三十六部族大族长的孙女，身边自然有高手可以驱使，可这种事，她总不能让别人帮忙。 她的修为原本并不在夜十七之下，也是真元境中期，可方才她和夜十七交手时却发现，夜十七现在运转的真元，却要比她强了三分。 而在功法武技和心性上，她都占不到便宜。 “怎么，没有信心？” “我，弟子……” “这没什么难开口的，那混小子虽然一身的毛病，但实力和潜力的确是不错，同龄之间，只怕普天之下都难寻敌手。不过有为师在，岂能让你吃亏？” 心智聪颖的慕容紫莺眉头皱的更紧了。 “师尊，您的意思是？” “你本就是为师最为得意的弟子，此次回来刚好，为师就将本门玄女心经第九重传授给你，必可助你实力提升一截，另外，为师再传你一件玄阶宝器，关键时刻制住那混小子应该不难，除非他能突破到神婴境界。” 一时间，慕容紫莺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师尊对自己好，她心知肚明，传授自己功法宝器也在情理之中，令她困惑的是，师尊此次传功授宝，竟然是为了帮自己揍那夜十七。 “师尊，他，他不是您的外孙吗？” “那是自然，但这小子锋芒太盛，棱角太厉，需要磨，否则今日之祸，必将复来，下一次他可未必有这么好的运气。” 敢情，是想让自己磨砺夜十七的性子。 说到底师尊，心底里还是为了那小子好。 不过对自己而言也不是坏事，玄女心经第九重，据她所知，就连其他三位师姐好像都尚未习得，而且玄阶的宝器也是极为难得的。 正当此时，石室外似有动静。 圣莲仙姑脸色一沉，石门并未开启，她便冷声问道：“何事？” 石室外顿时传入一道女子声音：“禀掌门，山门外来了两人，一男一女，说是要见紫莺师姐。” 圣莲仙姑看向慕容紫莺，却见慕容紫莺神色微变。 “他们怎么知道我回了西域，又来了玄女峰的？” “这……我也不清楚。” “见我何事？”慕容紫莺问道。 “我简单问询，他们说是奉了大族长之命，特来带你回返族内，有要事相商的。” 慕容紫莺的脸色略显阴沉，几息之后道：“你直接转告，就说我还有要事得办，回不去。” “是。” 第267章 玄女心经第九重 石室外没了动静。 圣莲仙姑目光打量了慕容紫莺一番后，不禁问道：“和家里闹了别扭？” “不，不是。” “你能瞒得住为师？” 慕容紫莺沉默片刻后道：“弟子并非有意隐瞒，只是……哎，弟子也不知从何说起。总之，都是部族之间的事，可却偏偏要强加给我。” 偷眼看了看圣莲仙姑，见其目光一直盯着自己，看来不说清楚一些是不成了。 于是，慕容紫莺再次叹道：“哎，师尊您也知道，三十六部族之中，实力最强的一共是五个，之所以我们慕容家能够为主，就是因为有其中两大部族的大力支持。” “而另外两族虽然表面臣服，实际上一直都有取而代之的念头。” “所以近些年，他们一直在暗中拉拢原本支持我们家的那两个部族，爷爷为了稳固本族地位，又不想破坏三十六部族之间的团结，实在是费了不少心思。” “可问题是一直存在的，所以爷爷便想以联姻的方式，来稳固与另外两大部族之间的关系。” 听到这里，圣莲仙姑基本就可以猜出事情始末了。 但圣莲仙姑的脸上亦有难色。 “这么说，那对方的男子，你并不看好。” “谈不上看好不好看，我和他甚至未曾见过几面，何谈婚嫁？另外，此事明显是建立在一种家族利益的基础上，即便弟子有朝一日会嫁人，也不会以利益作为目的。” 圣莲仙姑缓缓点头：“为师明白。不过此事，恐怕为师也帮不上忙。按理说，玄女派自有门规，为师可以做主。可早在当初，为师收你为徒的时候，便和你爷爷说定，你毕竟是大族长的孙女，并非寻常女子，所以修成之后，此事得由你家族做主。” “弟子明白。” “紫莺，如此说来，你当初出山，也应该是家族召唤吧，而当你回去之后，得知此事便心中不快，这才跑到苍寒帝国境内，无非也是一种逃避。” “师尊，说的极是。” 恰在此刻，石室外再次传来感应。 “禀报掌门。” “说。” “那二人不肯离去，说是受命于大族长，今日必须要带着紫莺师姐回返，还请师尊定夺。” 闻言，慕容紫莺的脸色瞬时沉了沉，但也有些难色，显然大族长派来的人，绝非寻常之辈。 于是，慕容紫莺看向了圣莲仙姑。 圣莲仙姑没有第一时间开口，她微蹙一双白眉，似乎是在盘算着什么，几息之后才严肃的道：“传我的话，近些时日，正值我传功于紫莺的紧要时刻，不可有丝毫分神，一个月后，紫莺可返。你可格外讲清，就说这是我的意思。” “是，掌门。” 玄女派掌门亲口拒绝，和慕容紫莺自己的反对，效果自然是不同的。 交代后，圣莲仙姑便按照方才所说，开始传授玄女心经第九重心法给慕容紫莺，而她方才所说的一个月时间，也并非是有意拖延，玄女心经本就是一部极为高级的心法，第九重乃是极致，慕容紫莺想要领悟一二需要时间，而且需要圣莲仙姑的提点方可。 …… 与慕容紫莺的第三次‘偶遇’，让夜十七心里也挺不痛快，而且疑惑更重。 怎奈此时此地没办法问个缘由。 他只好先行去见夜五和小怪。 夜五和小怪被安排在玄女峰后山山脚处，一个比较幽静的院子。 由于圣莲仙姑当时也不知道这一人一兽和夜十七是什么关系，所以带回后，稍作疗伤便将之安置在了这里。 说是留人照看，实际上也是监管。 每日里有人送饭，所以夜五这个酒鬼的名头，传入了玄女峰，就连守着寒池的两个女子都知道。 这玄女峰可谓男人禁足，所以这些女子似乎对他们十分好奇。 此时距离来到玄女峰已经月半有余。 夜五和小怪的伤势虽然尚未痊愈，但也都恢复了六七成。 “急死我了，我要疯了，不行，不能再这么等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夜五在屋子里乱转，小怪坐在一旁，目光随着他的身影左右移动。 “说句话啊你，看着我干什么？” “哎，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这特娘的到底是什么地方，这些女人是谁，十七现在究竟怎么样了？” 夜五的待遇可没有夜十七那么好。 自从来到这里，那些女子轮换守在院外，什么也不跟他说，以至于到现在为止，他连自己在哪都不清楚。 突然，夜五站定。 “走，不行，今天说什么也得搞清楚。” 说罢，夜五决然的走出屋子，小怪跟在他身后。 刚到院子口，便被一身穿白衣的中年女子挡住，女子的身后还有几人。 “我跟你说，今天谁也别拦着老子，要么你把话给我说清楚，要么就让我离开。” 女子面相四十左右，面容平淡的道：“掌门吩咐，你尽管在此安心养伤即可，该让你知道的，自会让你知晓，稍安勿躁。” “养伤养伤，老子的伤早就好了，这算什么，监禁吗？” “稍安勿躁。” “嘿……”夜五左手掐腰，右手指了指女子：“那我今天要是非走不可呢？” “稍安勿躁。” “你……” 说话间，夜五便阔步上前，准备强闯出门。 而此刻的小怪却凝望着远处，发出阵阵带着几分喜悦的低吼声，小怪自从初见夜十七时，就饮其血来修炼，所以他与夜十七之间的感应是任何人无法相比的。 “五兄。” 就在夜五正准备强闯出院时，忽然远处传来一声呼唤。 夜五顿时停下脚步，凝目远眺，便见远处弯角一道身影快步而来。 其实这声音，就足以让他确定来人是谁。 脸上的怒色瞬间烟消云散，转为欣喜。 “十七。” “吼吼，吼吼……”小怪欢快的左右跳跃。 终于得见夜十七的喜悦使得夜五全然不顾眼前的女子，阔步就要迎上去，却再次被挡下。 “你，我兄弟已经来了，你这人怎么这么轴啊。” 说话间，夜十七来到近前。 ps：今天初一，祝大家新年快乐，万事如意，给大家拜年了！ 第268章 心中的不甘 夜十七下山去见夜五自然知会了圣莲仙姑，为了避免麻烦，得了一块可以让他自由行走的令牌。 此刻夜十七出示令牌，那女子便不再为难。 但夜十七可入，夜五却不可出，由此不难看出玄女派的宗规很严苛，门中弟子谨遵号令不敢松懈。 兄弟重逢，只觉得太多话要说。 于是，二人返回屋内，小怪直接跳入夜十七怀中，这一次，夜十七丝毫没有抵触，任凭小怪翻来覆去。 “十七，总算是见到你了，这一个多月可要把我给憋疯了。你现在是彻底没事了？” “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啊？”夜五皱眉问道。 “这一次其实把我也吓的不轻，这杀念一直沉积在我心头，缓慢的增强，连我自己都无法察觉，突然迸发出来，险些让我迷失。” “你还说呢，可不是，当时你那个状态简直就是六亲不认，我估计就算是天王老子在你面前，你也敢上去拼命。” 夜十七摇头苦笑：“现在杀气是散了，但杀气的由来是杀念产生的，而这股杀念，不那么好化解。” 闻言，夜五微惊道：“也就是说，你随时可能还会变成那个样子？” “也许吧。” “就没有什么办法彻底化解？” “我觉得办法不是没有，但主要还是靠我自己。只要我能继续增强意志力，并且时刻谨慎提防，应该无妨。” 夜五随手取出酒壶，灌了一大口后道：“行了，不说这些，反正你现在没事，我就安心。对了，这到底怎么回事？谁救了咱们？这是哪啊，还有外边那些女子是什么人，看装束怎么不像是苍寒武者……” 到现在为止夜五几乎是毫不知情，可算见了夜十七，也不管夜十七从何处开口，一口气问了十几个问题。 “你先静静心。”见夜五这个样子，夜十七劝道。 十几个呼吸时间过后，待得夜五安稳一些，他才将事情的始末，言简意赅的讲述了一遍。 虽然夜十七一向谨慎，但和夜五之间的情谊，已经是生死之交，而且同生共死并非一两次，很多事也都无法隐瞒，索性便和盘告之。 一番讲述，只把夜五听的云里雾里。 西域、玄女峰、玄女派、圣莲仙姑，夜十七又多了个姥姥，还是玄女派的掌门…… 信息量的确不小。 待得说完，夜十七索性也取出酒壶喝了口，润润喉咙。 夜五则直接愣在了那里。 良久，他才回过神来：“你姥姥……” 夜十七顿时瞪了夜五一眼。 “不，我的意思是，你外婆救了咱们？” “是。” “我的天，你竟然还有个这么厉害的外婆，那天等着收拾咱们的武者，可都不是善茬，修为达到神婴境界就得好几个。” 夜十七也不搭茬，再次喝了一口。 “这可真是天意难测，本以为死路一条，结果又是绝处逢生，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嘀咕着，夜五不禁皱了皱眉：“可惜，二九她……咱们现在是安全了，可夜二九虽然当时没犯险，但在苍寒境内，恐怕是凶多吉少。”说话间，夜五叹道：“哎，我怎么提起她了，既然不能共生死，提她干嘛。” 夜十七沉默片刻，眉角轻挑：“五兄，你变了。” “我？我变什么变。” “你好像越来越愿意关心人了。” 夜五刚刚送到嘴边的酒壶忽然停了停。 “十七，咱们可是夜幽，你说这话我听着，怎么有点调侃我的意思？再说了，就算我会关心，怎么会关心她？”停顿一会后，夜五才喝了一口。 “夜幽，已经不存在了。” “十七，其实夜幽对我们来说，已经不再是一个组织，甚至不能说是一种身份，它已经成为了我们一段刻骨铭心的经历，怎么可能不存在呢。” 夜十七不禁多看了夜五一眼，这话说的，倒是有了些韵味。 “这么说，我们这一辈子也摆脱不了？” 夜五抿了抿嘴唇，缓缓摇头：“不可能喽。而且我现在倒是觉得，那段过往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好歹也算是有个家，心里有个盼头，有个念想不是，总好过现在人人喊打，浪迹天涯。” 夜五的话，夜十七心底里也有几分同感。 “也罢，那就认了。”夜十七将酒壶对着夜五比划了一下，二人仰首共饮。 二人沉默片刻。 “十七，往事不堪回首，这路还得往前走，你有没有什么打算？” “打算，我还没想好。” 夜五往前凑了凑：“要我说，留下来也挺好，现在你可是有大靠山了，而且在这永盛帝国三十六部族的地盘上，苍寒武道拿咱们也没办法，什么夜幽，什么小武侯，一切都可以不作数，咱们重新开始，以咱们兄弟的实力，出头岂会是难事？” 夜十七目光盯着手中的酒壶，他将酒壶不停的摇晃，而后扫了夜五一眼：“就说你变了，学会试探我了，这真是你的想法？” 闻言，夜五尴尬的挠了挠头，随后一拍大腿：“嗨……我就是，就是觉得……怎么说呢。” “我就是觉得窝囊，不甘心，十七，凭什么啊？咱们做错了什么，是，我们杀人，我们罪大恶极，可从一开始我们就只是为了活着。” “活着，他娘的，有罪吗？凭什么每个人都算计我们，都恨不得要让我们死？凭什么？” “她寒星该不该死，天一门哪一个不该死？韩天铎该不该死，为什么他们都还可以好好的活着，我们却不得不背井离乡，反正我就是不服，不让老子好过，老子死也得拉上他们垫背。” 夜五越说越激动，显然这些话才是他心底里的真情流露。 “行了，路得一步步的走，有些事急不得。”说话间，夜五感受到夜十七身上似有杀气涌动，显然夜五这番话，同样存在于夜十七的心底里。 “十七，冷静，可是你问我的，我也就是随口一说，你这才刚刚好转……万不可再随意动杀念了，你可别吓五哥。” 第269章 铤而走险，修极杀剑意 夜十七稍作镇定，随口道：“放心吧，我的自控能力没那么差。” 夜五环顾了四周一眼：“其实吧，这里四下幽静，也不用再担心被追杀，是一个静心修行的好地方。就是外边那几个，一直这么看着我，搞得我好不自在。” “十七，既然这玄女派掌门是你外婆，你能不能给说说，通融通融，我保证不四处乱跑惹祸不就成了？” 夜十七喝了口酒，挑眉道：“怎么着，你还真想在这过与世无争的日子了？” “我……我没什么太多想法，听你这意思，你要离开？”夜五反问道。 夜十七叹了口气：“哎，这些年风雨飘摇的，而且说到底，还是我们的实力不够强，有个安稳地方修炼也不错，只要足够强，很多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 夜五顿时点头：“对，是这个理，那你就留下啊，相信用不了几年，你应该就能突破到神婴境了。” 夜十七缓缓摇头道：“不是不想，恐怕不能。” “为什么啊？” “五兄，这玄女派上上下下全都是女弟子。” “那有什么？十七，没想到你还在乎这些？” “不是我在乎，这段时间我也有所了解，玄女派的门规乃是数代传承，不容男子踏足，此次若非迫不得已，外婆也不会将我带入，她现在是玄女派掌门，做得了主，也恰因如此，时间久了，只怕不行。” 闻言，夜五紧锁双眉，嘀咕道：“哦，是这样啊……我说呢，自从来到此处，从未见过一个男人，那你的意思是？” “迟早得离开，但有些事还未了结。这样，你和小怪先在这里安心疗伤修行，之前我们得了不少灵源，只要用得上，不必吝啬，待得时机成熟，我们再走。” 夜五顿时应道：“好，听你的。天大地大，还能没有咱们兄弟一块落脚地。” 就此说定，夜十七才返回了玄女派。 …… 慕容紫莺的出现，对夜十七而言是一个心结。 尤其是出现在这里。 他在玄女殿外转悠了一会，期间碰上几个女弟子，他侧面的问了问，但却没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而后，他到了圣莲仙姑修炼之处。 夜十七想直接问圣莲仙姑，可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对这位老人家，的确是既敬又畏，最终还是没敢。 这一切，圣莲仙姑虽然身处石室内，也都了如指掌。 圣莲仙姑压根没理他，全当毫不知情。 显然，圣莲仙姑现在对夜十七也是用心良苦，她看待夜十七的角度和别人不同。 在她眼中，夜十七那些乱七八糟的身份都无所谓，她所在意的是夜十七以后的成长，而夜十七现在最大的问题，甚至也不是心底里的杀念，而是过盛的锋芒，和那种长期养成的性格。 一个人的性格一旦形成，则很难改变，圣莲仙姑不指望自己能改变他，但却要让他懂得控制自己。 莫说是慕容紫莺想揍他。 以夜十七这种性格，十个人里能对他有好感的，恐怕很难有一个。 他就好像被裹在一个带刺的冰冷的外壳中。 可以说是让人讨厌，不宜与人接触，是一个极端。 而倘若真能了解他，又会与之倾心相交，就像是夜五一样，甚至生死相依，因为他的心里，余温尚存，这又是一个极端，似乎他这个人天生就是个矛盾体。 所以在圣莲仙姑的心中，也渐渐有了一个打算。 …… 夜十七只好先返回峰巅。 此处接引天地之气，汇聚日月之辉，再加之有一株圣莲生长，乃是玄女峰天地元力最为浓郁的地方。 这寒池中无根之水的元力已经被夜十七吸收大半。 就连圣莲也显得萎靡了不少，不过这些都是可以随着时间而恢复的，但夜十七却不敢再继续吸收池水元力。 寒池不能再入，他便索性在寒池边吸纳天地元力。 即便如此，修行速度也极快。 另外，他心头又有了一个大胆的念头。 夜十七将清心宝珠佩戴好，在做了充足准备后，便开始回忆自己的过往。 而且专门选择那些阴暗的回忆。 如此一来，很快便激发了潜藏在内心深处的杀念。 随着杀念的增强，夜十七凭借清心宝珠和大毅力使得自己保持清醒，上一次被杀念蒙蔽，多少有些事发突然没有防备的缘故，这一次加了小心，虽然那杀念依旧很强，但想要直接将他的意识蒙蔽也并非易事。 夜十七抓住这极为难得的机会，取出惊霄剑。 剑意之境，对一个剑道修者而言无疑是至关重要，也是无比渴求的，不论以何种方式踏入此境，都会大大增强剑道修者的综合实力。 夜十七自然期待。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竟然要以杀念入剑意，修得这极杀剑意。 浓重的杀念和夜十七的自主意识展开了一场势均力敌的博弈，有了准备，夜十七虽然撑得很辛苦，却可以暂时不被其蒙蔽。 可那种感觉尚未出现。 夜十七还要坚持。 杀气已经遍布他的周身，他死死的握着惊霄剑，心剑之境已然大成的他，早已与惊霄剑达成一种默契，而在杀气的浸染下，惊霄剑似乎也变得越发犀利。 他的双眼开始逐渐泛红，额头上溢出了汗水，他竭尽全力的保持自己意识不被侵蚀，只为等待那剑意的感觉出现。 大约一盏茶的时间过后。 忽然，夜十七怒视苍穹发出一声长啸。 隐隐之间，他的体外凝成了一个虚幻的剑影，剑指苍穹，这便是夜十七无比期待的剑意…… 随之，他的身形开始舞动起来，惊霄剑剑光缭绕，释放出浓烈的杀气，夜十七悉心感受，但若是无法控制杀念，对他修成此等剑意也是一个极大的阻碍。 于是，夜十七顾不得许多，直接提剑跳入了寒池之内。 借寒池无根之水，便可将杀念牢牢压制，夜十七也可以借此机会去反制杀念，尝试将之控制，再去修炼极杀剑意时，便如水到而渠成，事半而功倍。 第270章 我不属于这里 这寒池乃是玄女派的一处圣地，夜十七在这里折腾，搞得剑气缭绕，池水翻腾，很快便引来了山门弟子甚至是长老。 “住手。” “万不可损了本派圣莲，你小子住手。” 玄女派弟子奈何不得夜十七，但两位长老却不会看他继续如此，于是，一长老出手想要将之制服。 玄女派长老的修为最低也可达神婴境界。 但此处特殊，那长老出手有些忌惮，生怕损坏了圣莲，而且此刻，她感受到夜十七身上那股杀气，也不禁颇为吃惊，最关键的是，这股杀气竟然正在与剑气相融合。 可以这样说，夜十七即便修成剑意之境，也无法匹敌一个神婴境的高手，这是修为境界上的本质差距所决定的，但他现在，单论攻击能力而言，是可以对神婴境高手构成致命威胁的。 打不过是一码事，是基于综合实力的考量，打不打的动是另一码事，是单纯的杀伤力强弱。 对着长老出手，夜十七也知道自己不能再继续了，于是很快，他才平复了下来。 跳出寒池，夜十七收了惊霄剑，竭力压制了心头的杀念，杀气也在逐渐散去。 一时间，夜十七目光环视寒池周围，不由得面露几分愧色。 虽说圣莲完好无损，但方才他这一折腾，却使得寒池周围那些针状灵植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损毁。 玄女派两位长老和数位弟子此刻看着周围的景象，也都不禁皱眉。 “小友，此处可是本派的圣地。”一长老沉着脸道。 另一长老接茬道：“本门门规不准男子踏足，但你与掌门之间关系非同一般，掌门为了救你，让你在此地压制杀气，我们也不便多言，可小友似乎该稳重一些才是。”这话已经明显有了责备的意思。 夜十七自知理亏，若是以往的夜幽之首，他断然不会在乎这些，也没人教过他什么理不理的，但随着桩桩件件的遭遇，他的心性自然在成熟和转变。 “抱歉，二位前辈息怒，晚辈方才只想修炼剑技，不曾想失了火候，这才……” 正说话间，圣莲仙姑的身形凭空而现。 “掌门。” “掌门师姐。” 两位长老和其余弟子纷纷施礼招呼。 圣莲仙姑轻应一声，而后目光一扫，脸色也略显阴沉：“这怎么回事？” 夜十七急忙回道：“是我为了修炼剑技，没能掌握好火候，这才伤了寒池附近的灵植，我……我知道错了，还请仙姑责罚。”当着外人，夜十七不想再以外婆称呼圣莲仙姑。 话音刚落，一长老沉声道：“此地乃是本门圣地，寻常人根本不得到此，这寒池的一草一木，皆可谓本门之根基。” “正是，而且你现在的伤势已经基本痊愈，这杀气么也已经淡去了。” 两位长老说话时，目光时不时的瞟一眼圣莲仙姑，听起来，二人的话显然别有所指，而且都是半截话。 夜十七心里早就有所准备，此处虽然不错，自己却不属于这里。 外婆留得住自己一时，却留不住自己一世。 圣莲仙姑沉着脸道：“虽然你并非本门弟子，但损坏本门圣物，一样要受到责罚。就罚你去后山绝壁思过崖好好反省反省，一个月后，下山去吧，此处不能再留你。” 也不知为何，面对圣莲仙姑，夜十七根本提不起怒气。 可能是畏惧，也可能是自知理亏，亦或是能够理解圣莲仙姑在这种情况下不得不如此…… “是。” 这种所谓的惩罚，和损坏寒池灵植相比，简直太轻了，若是换了寻常弟子，恐怕最轻也要逐出山门。 不过既然掌门开口，其他人也无法再说。 而后，有弟子专门引领夜十七去了思过崖。 …… 思过崖，是一处独立的所在。 与玄女派后山的绝壁大约十余丈远，虽称之为崖，却是独立的，近乎于一根石柱矗立而起，石柱的顶端比较平整，犹如被人挥剑横切而成，大约有个方圆两三丈的面积。 不遮阳不挡雨，风吹雨淋，但对武者来说，清幽僻静，而且此处元力也比较充沛。 一人立于其上，夜十七举目远眺，顿觉心胸开阔。 而后盘膝打坐，提升修为，同时修炼剑技，不久前他在寒池中修炼极杀剑意，使得夜十七看到了希望。 他觉得自己和这股杀念，已经是一种相生的关系。 这股杀念，有坏处，但也有好处。 没必要化解，重要的是自己需要将之掌控，借无穷杀念，修成极杀剑意，并非不是一条可行之路。 于是，夜十七抛开一切杂念，随遇而安，索性将精力全部用来修炼。 …… 一个月的时间对武者而言，恍如一呼一吸。 时间将近，圣莲仙姑所在的石室内。 这段时间，慕容紫莺也一直没离开石室，全身心的修炼玄女心经第九重。 在圣莲仙姑的亲自点化下，神功已经小有所成。 圣莲仙姑也依照承诺，将一件可以达到玄阶上品的宝器相赠，使得慕容紫莺大为惊喜。 这一日，见慕容紫莺运转玄功，周身似有阴柔之气盘绕，圣莲仙姑满意的点了点头。 待得慕容紫莺吐纳收功，圣莲仙姑赞道：“嗯，不错，你这丫头天生的阴柔体质，和本门玄女心经十分契合，再加之你的悟性也不错，短短一月时间，就能小有所成，实属不易。” 慕容紫莺起身，恭敬的道：“弟子惭愧，承蒙师尊器重，亲自教诲，这才算稍有领悟。” 圣莲仙姑点了点头：“紫莺啊，但是这算起来，一个月便快到了。” “弟子，弟子明白，师尊能拖延一个月已经是在帮我了，明日弟子便会离开，不会令师尊为难。” 圣莲仙姑摆了摆手：“为难谈不上，只是此事毕竟是你的家事，为师实在不便插手，不过为师倒是有一事要托付给你。” 慕容紫莺顿时皱起一双秀眉：“师尊尽管吩咐，弟子必尽心力。” “好，为师想让霄儿随你下山。” 第271章 圣莲仙姑，用心良苦 圣莲仙姑的一句话使得慕容紫莺直接愣在当场。 她就好像没听清一样凝眉道：“师尊，您说什么？” 圣莲仙姑直面慕容紫莺，严肃的道：“为师想让霄儿随你一并下山。” “他？”此事对慕容紫莺来说，实在是匪夷所思。 “没错，紫莺，原本你的打算，不就是将他收为己用么？” 当初慕容紫莺机关算尽的确是想逼夜十七为她效力，可现在的情况已经截然不同，而且对她来说，夜十七又多了一重身份。 “师尊，那夜十七可不好摆弄，天一门和寒星亲手培养了他，到头来却因他伤亡惨重，现在他毕竟是您的外孙，跟在我身边，很多事，弟子都不大好办的。” 圣莲仙姑面带淡笑的道：“此事，你大可不必担心，为师会对他格外叮嘱，而且你现在修炼了本门玄女心经的第九重，实力必定大涨，再加之有为师相赠的宝器，必要时，尽管收拾他就是。” “紫莺，此事为师也是经过一番衡量的。不论之前你们是什么关系，但是一切都在变，他现在的处境和实际情况，跟着你才是一条可行之路，而你也应该用得到他，你们之间非但没有矛盾，反而相助有益。” “十七这个人看似狠厉冷漠，但实际上内心却另有天地，这用人之道有很多种，归根结底四个字，知人善用，以你的睿智相信能办得到。” 慕容紫莺沉吟了一声：“这……” 一时间，她有点觉得，这一次师尊将玄女心经第九重传授给自己，又给了自己一件难得的宝器，似乎从一开始就是另有打算的，但并非是真的为自己打算，而是夜十七。 打心底里，她现在对夜十七有些犯愁。 现在和当初截然不同，不单单因为夜十七有了新的身份，当初她的计划看似周全，到头来却没想到夜十七逆反常规，使得她功亏一篑。 当时她就明白，之所以会这样，因为她根本不了解这个人。 这个人，太怪了，完全的不合常理。 要是让这家伙跟在自己身边，倘若能用自然再好不过，倘若不受摆布肯定会很麻烦。 可师尊亲口说了，她也不好拒绝。 圣莲仙姑这段时间为了夜十七的事情的确费了不少心思。 首先，夜十七不能长期留在山门，这是一定的。 他也不能再回到苍寒帝国境内，起码现在绝对不行。 而圣莲仙姑作为一派掌门，更不可能时刻去看着夜十七。 所以夜十七的去处最好就是在三十六部族之内，刚好这个时候慕容紫莺返回了山门，在得知她和夜十七之间有过这样一桩过往后，圣莲仙姑当时心里就有了打算。 这慕容紫莺乃是三十六部族大族长的孙女，不论是身份还是能力都没的说，如果让夜十七跟着她，或许是一条出路。 但她也看出来了，夜十七不是个省油的灯，慕容紫莺恐怕未必能降得住他，她也同样觉得，夜十七锋芒太盛，性子太倔，需要磨砺，方可成大器。 这两点原因结合在一起，圣莲仙姑便想着增强慕容紫莺的实力，论智谋，慕容紫莺绝不弱于夜十七，甚至变通能力更强，作为大族长的孙女，身边必定有高手可用，如果自身实力上再可以将之压制，有这么一个人管着夜十七，对夜十七不是一件坏事。 再加之有自己这一重关系，慕容紫莺会在一定程度上保护夜十七，毕竟慕容紫莺的身份高，手里掌握的资源多，这是夜十七比不了的。 实在是用心良苦。 圣莲仙姑目光一直紧盯着慕容紫莺，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慕容紫莺点头应道：“弟子谨遵师命就是。” “好，为师还是那句话，对那小子，不必客气，也不需要顾虑为师，该收拾的时候就得收拾。” “弟子明白。” …… 入夜时分。 明月高悬，繁星朗朗，思过崖上，夜十七白日提升修为，夜晚练剑。 他在思过崖上有限的范围内身形闪烁，躲闪腾挪，惊霄剑劈砍撩刺，剑气凌厉，同时他也在尝试激发并控制自己的杀念，以备极杀剑意的修炼。 “混账小子，这思过崖乃是让你悔过之处，你瞎蹦跶什么？” 伴着声音传来，夜十七急忙收剑，随后圣莲仙姑和慕容紫莺双双而至。 “外……”本能的一声招呼，却见圣莲仙姑身边还有一人，在看清此人时，夜十七顿时剑眉紧锁。 “怎么是你？”语气颇为不善。 慕容紫莺杏眼紧盯夜十七，微微撇起嘴角，显出几分爱搭不理的神情。 “臭小子，什么你你我我的，她叫慕容紫莺，是我的亲传弟子，若是算起辈分，你只怕还得叫她一声姑姑。” 慕容紫莺低了圣莲仙姑一辈，夜十七却低了两辈，可这姑姑，他是绝难开口。而慕容紫莺此刻看向夜十七的目光中便多了几分得意，她甚至还微微抬了抬头。 “前辈……” “不必扯那些没用的，紫莺不是外人。” 夜十七这才招呼道：“外婆，她……” “住口，什么她她的？” 一口气给憋了回去，夜十七只觉得堵得慌，心里更是纳闷，这是什么情况，怎么还不让人说话了？但此刻的他还不知其中缘由，只以为一定是慕容紫莺事先跟外婆说了什么，甚至是诋毁自己，才使得外婆对自己突然这么严肃。 于是，夜十七直接瞪了慕容紫莺一眼。 慕容紫莺很配合的双臂抱在怀里，脸色更加得意，大有一种‘你能把我怎么样’的状态，只把夜十七气的攥紧了拳，可在圣莲仙姑的面前，他是真的不敢胡来。 “外婆，你一定是听了她的谎言。”几息之后，夜十七这才道。 “行了，你们之间的事，我已经知晓，说到底只能算是个误会。”说罢，圣莲仙姑看了眼慕容紫莺。 慕容紫莺这才开口，将事情的始末原原本本的讲述了一遍。 听后，夜十七无比愤怒，这哪里是误会，明摆着就是针对自己的阴谋算计。 第272章 霸道强势，毫无脾气 “原来是你。”听过后，了解了事情始末，夜十七终于忍无可忍，怒视慕容紫莺，声音狠厉，双眼也泛起了怒色。 啪！ 就在夜十七怒视慕容紫莺的一刻，只觉得头上挨了一巴掌。 他急忙看向圣莲仙姑，一脸的诧异和意外。 这一巴掌力道并不重，可作为苍寒帝国境内人人闻之色变的夜幽之首，被人在头上打了一巴掌，夜十七受过伤，经历过生死，这还是第一次。 可是这一巴掌带给他的感觉，却不是愤怒。 那感觉很怪。 似乎还不是很坏。 “整天横眉立目的，别总像是别人欠你的一样。我不管你以前经历过什么，反正你这就是毛病，从今以后得改。” 夜十七一脸茫然的看着圣莲仙姑。 “能不能改都得改。” 在圣莲仙姑强大的气场下，夜十七终于蔫了。 “知道了。” 见状，圣莲仙姑才舒缓了一下语气：“好男儿，心胸要开阔一些。若非是紫莺，你能见到我吗？以你当时那种情况，出问题其实是早晚的事，那镇北王说是要给你正名，无非也是有利可图罢了，哼，那些苍寒武者，没一个是好东西。” 夜十七已经完全被圣莲仙姑的气势压制，脾气根本提不起来，只能静静地听着。 “这件事就算过去了。如何？” 夜十七扫了眼慕容紫莺，略带不悦的道：“孩儿知道了。” “这就对了，另外今日还有件事要跟你说。” “外婆请讲。” “明日你便跟随紫莺下山去吧。” 闻听此言，夜十七顿时剑眉紧锁，他不由得看了看慕容紫莺，再看向圣莲仙姑。 “我，我跟她下山？” 自己绝不可能在玄女峰久留，夜十七心里明白，却万万想不到要跟慕容紫莺下山，而且他也没能明白，什么叫做跟着。 “没错，霄儿……这玄女派无法长留你，而以你现在的处境，也万不可回苍寒帝国境内，这天地虽大，你这一走却也前路迷茫，而紫莺却是三十六部族大族长的孙女，若你伴在她身边，倒是不错的一个选择。” 夜十七并非不明是非，过去的事，既然外婆都这么说了，也就算了，他的确有仇必报，但这一次实在不行，可让他跟在当初一直算计自己的人身边，实在是有点强人所难。 “我能拒绝吗？”夜十七试探着问道。 圣莲仙姑顿时脸色一沉：“不能。” 夜十七正要再说，忽然与圣莲仙姑目光对视，到了嘴边的话，只好又咽了回去。 圣莲仙姑也看出了他心中不服。 “怎么，心里不服是吧？可以给你一夜时间仔细想想，我相信你会想通的，但此事，就这么定了。” “那还想个什么。”夜十七低声嘀咕了一句。 这位外婆的强势和霸道，这一次他算是真正见识到了。 虽然夜十七并未亲身与秦武有过交集，可也能从侧面对其脾性有个大致的揣测，而眼前这位的性情，能看得上秦武才怪了。 “混小子，你记住了，我可不是随口跟你说的。” “此事也并非儿戏，你年幼走失，未经父母教化，学的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可别逼我亲自出手教训你。” “紫莺虽然比你年长不了几岁，但各方面不比你差，尤其是与人交往这一方面，可不像你这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凡事你得以她为主，不可再恣意妄为。另外，紫莺所修的玄女心经，对压制你体内的杀念有效。” 慕容紫莺不禁瞄了眼圣莲仙姑。 夜十七现在是事发突然，所以没时间仔细的想明白，但慕容紫莺却越发看的通透，圣莲仙姑看似一口一个臭小子，混账小子，而且说的话都在贬低夜十七，但她所做的一切，实际上都是为了夜十七着想，如果有朝一日这家伙再发狂，有自己在的话，以玄女心经第九重可以帮他一把。 迎着圣莲仙姑满是威严的目光，最终，夜十七恍如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只好点头应道：“孩儿，记住了。” “好，那你就好好的在这里想一想，明日随紫莺下山去吧。” “是。” 随着二人身形消失，夜十七盘膝打坐，才静心的思量起来。 一番思量过后，他自然也能体会到圣莲仙姑的良苦用心了。 没想到慕容紫莺竟然是永盛帝国三十六部族大族长的孙女，这身份，就跟那皇甫钰儿一般尊贵。 本来他还在犯愁，若是离开此处，究竟何去何从。 毕竟初来西域，一切都很陌生，返回苍寒帝国又十分危险，在这种情况下，以后修炼的资源等等都很麻烦。 若是没有这一桩离奇的过往，他一定会很愿意。 说到底，还是他的那份执拗和倔强，使得他心底里依旧没能完全将一切放下。 但体会了圣莲仙姑的用意，倒也可以接受了。 …… 次日天明。 圣莲仙姑独自一人再次来到思过崖。 “臭小子，一夜过去，是否想明白了。” 夜十七的神色已经淡然如水，这就是一种答案。 “孩儿想清楚了，多谢外婆费心。” “算了吧，别学你爹的这些虚情假意。” “我是真心的。” “罚期已满，你随我来。”话音落地，圣莲仙姑飞身而起，夜十七紧随其后，二人再次来到寒池边缘。 却见圣莲仙姑掐动指诀，几息之后一道柔和的光束照向池中心的圣莲，下一刻，似有两个绽放出七彩光芒，只有花生米大小的圆珠缓缓飞来。 圣莲仙姑掌心平摊向上，两颗圆珠悬浮在她掌心上三寸位置。 光华夺目，并释放出极为纯净的天地元力。 “霄儿，此乃圣莲子，这圣莲本就是本门圣物，这两颗莲子自然非比寻常，你且收好，必要之时或可保命。这其中一颗，待时机成熟时转交给熙儿。” 说罢，圣莲仙姑的脸上显出苦色，叹道：“哎，往事不堪回首，也许当初……算了，不提了，此去务必好自为之，紫莺身份虽贵，但也有烦忧的事，你则少言少行，多看多听，切勿鲁莽惹祸。” 第273章 约法三章 从圣莲仙姑手中接过两颗圣莲子，夜十七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中。 看着这两颗圣莲子，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纯净元力，这一刻他心中的欢喜，却不是因为这两颗堪称奇珍灵宝的圣莲子。 一股难言的暖流油然而生，在他的心底里流淌着，这种感觉，和当初第一次见秦忠，第一次见秦熙的时候都不相同。 将圣莲子收好后，夜十七的目光再次与圣莲仙姑对视。 相信，这张端庄的容颜上，也该有母亲的几分影子吧。 “外婆，这一次因为救我，会不会给你惹上麻烦？”以往的夜十七是从不会顾及这些的，他也很少会为别人着想，十几年的夜幽生活使得他虽然独立，但也会有些自私。 圣莲仙姑嘴角泛起慈祥的笑意。 “你小子，也会想到这些了？” 夜十七汗颜低头，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孩子，就连目光也无处安放。 “行了，不必想那么多，你爹当初就是前怕狼后怕虎的，做事总是会受到诸多绑缚，结果最后……哎，不过话说回来，霄儿，曾经的你可谓无牵无挂，你想如何就如何，但从今以后，凡事还是要三思而行，因为你不再是一个人。” “你的决定，可能会伤害到其他人，尤其是你身边在意的人。” “至于那些苍寒武人，只怕现在自顾不暇，就算是想，也分不开精力找我的麻烦，即便他们找来，我也并不惧怕，你大可不必担心。” 夜十七再次看向圣莲仙姑，沉沉点头道：“孩儿记下了。” “好，紫莺应该在山门处等你，你这便去吧。” 夜十七转首看了眼山门的方向。 而后，他又缓慢的环顾了四周一眼，来到这里时间虽然不长，但对他来说，这一段过往是他记忆中很有限的自如。 分别总是难舍。 夜十七不想再犹豫，犹豫只会让自己踌躇。 于是，夜十七对着圣莲仙姑深施一礼后毅然转身向着山门所在而去。 望着夜十七逐渐远去的背影，圣莲仙姑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忧愁和难言。 即便夜十七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视线中，她依旧望着那个方向。 显然，对于自己这一次的决定，圣莲仙姑也不知是对是错。 碍于眼下的情势，她只能这么做，只能尽量按照对夜十七有益的方向去做。 可她现在已经了解了夜十七的过往和性情。 那慕容紫莺真能压得住他么？ 这天下间有着太多的不平事，苍寒帝国和西域三十六部族虽然是两个不同的区域，可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人心险恶却是不分地域的，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会有。 夜十七骨子里的倔强，和那份不屈，能否真正融入这个充满着酸甜苦辣咸的世界…… …… 山门处，慕容紫莺左手持着折扇，右手背负身后，亭亭玉立。 一个月前赶来的两人也已准时到来。 那二人面相都在五六十岁的样子，一男一女，一高一矮，男穿黑袍，女穿白袍。 这二人在族内自然也是高手，身份不低，慕容紫莺时常称之为黑公白婆。 “小姐，是该启程了。”一身黑袍的老叟沉声提醒道。 “不急，还有人与我同行。”慕容紫莺回望一眼。 “有人同行？”老叟微微皱眉。 那老妪开口道：“小姐，此次大族长召你回去，别人同行怕是多有不便。” “是师父吩咐的，师尊她老人家的安排，自然不会有问题。” 二人一听是圣莲仙姑的安排，也就不敢再多言半句了。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过后，夜十七的身影才出现。 他虽然明白了圣莲仙姑的良苦用心，也知道自己跟着慕容紫莺并无坏处，但想要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暂时也不大可能。 来到近前，夜十七的神色肃然。 “可以走了，不过我还要去见个朋友，他得跟着我一起。” 慕容紫莺昂首挺胸，手中折扇一晃：“不急。” 夜十七顿时皱眉。 慕容紫莺又道：“虽然师尊有命，我不得不从，但从现在起，咱们得约法三章。” “约法三章？” “对，约法三章。”说话间，慕容紫莺看了眼黑公白婆。 二老明白她的用意，便转身走出一段距离默默等候。 慕容紫莺这才对夜十七道：“首先，你可不是个省油的灯，很多事，咱们还是先说清楚才好。跟着我可以，但一切得听我的，我说往东，你不能往西，我说打狗，你不能去捉鸡。” 夜十七的眉头皱的更紧了几分，正要开口，忽然慕容紫莺有意的看了眼山门方向。 “要是对你来说很困难的话，趁着还没离开，你现在就可以找师尊，求她老人家收回成命。” 夜十七也随之看了眼山门方向，他看得出来，这慕容紫莺就是在威胁自己，无奈，他只好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 自己要学会控制，控制…… “行，答应你就是。” “听起来，好像很勉强？” “你……” 慕容紫莺莞尔一笑：“算了，不难为你，答应了就好。这第二条么，你现在的大名恐怕不仅仅传遍苍寒境内，西域三十六部也有可能闻听，所以不论是夜十七还是秦霄，这两个名字都暂时不能再用了，免得生出不必要的麻烦。” 这一点对夜十七来说倒不是什么为难的事。 “可以，我叫牛二，我还有个兄弟，他叫牛大。” 这两个名字，慕容紫莺也是知道的，虽说当初在争夺盟主时也被很多人熟知，但这种名字极为普通，不像秦霄和夜十七这般独特，于是，慕容紫莺稍作思量便点了头。 “好。” “第三条呢？”夜十七皱眉问道。 “这第三条还没想好，你只管答应下来就是。不过你也大可以放心，我是不会害你的，所以这一条么，也不会让你很为难就是了。” “你不说是什么，我怎么答应？”夜十七不悦的道。 岂料，慕容紫莺再次看向了山门的方向，夜十七只能不耐烦的随口道：“行，答应答应，可以走了？” 第274章 若羌族尉迟景洪 一行人离开玄女派山门。 慕容紫莺和黑公白婆在山脚处等候，夜十七则是去见了夜五和小怪。 当夜十七将事情始末缘由告知夜五后，夜五的反应很平淡。 用他的话说，本就是无家之人，去哪都一样，他甚至感觉到欢喜，起码不用再困在这个院子里了，而且对于西域三十六部族也颇有些好奇。 只是他和夜十七彼此心照不宣，苍寒帝国内的一些人和事，他们虽然不再多提，但心中都是一个结，夜五的说法是不甘心，夜十七其实也差不多。 但夜十七没提和慕容紫莺之间的约法三章，也没提这一次是跟着慕容紫莺，他只是叮嘱夜五以后行事要格外谨慎而已。 众人会合，这才启程。 许多山门往往建立在人迹罕至之处，玄女派就是如此。 几人离开后，走了数千里便逐渐可以感受到人间的烟火气。 甚至可以看到一些城镇乡村。 西域的建筑风格与苍寒帝国大为不同，形式多样，城门和城内的房屋都是发券构成的，呈现出半圆形顶的构造，以及房屋两面的券门设计都十分独特。 人们的穿着乃至生活习惯自然也是如此。 夜十七和夜五算是开了眼界，这里的一切都是他们生平仅见，一路观风望景难得的清闲，而且增长了不少见闻。 既然已经决定暂时跟随慕容紫莺，夜十七自然要多加了解关于西域三十六部族的一些信息，包括风土人情，以及这里所存在的势力分布和武道门派等等…… 三十六部族之中实力最强的，则为乌孙、龟兹、焉耆、若羌、楼兰，慕容紫莺所在的家族便掌管着乌孙部族，但即便作为最大的部族，人口也不过百万。 西域三十六部族和苍寒帝国之间存在很大的实力差距。 大约三天后，他们才来到乌孙部族的领地内。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一座古城坐落在苍茫戈壁上，城墙上斑驳的痕迹，记录着岁月的沧桑，终年的风沙甚至磨平了墙石的棱角。 众人入城，夜十七和夜五一直跟在慕容紫莺身后，但他们有意与之保持一定的距离。 “十七……”夜五刚开口招呼，便见夜十七皱眉看来。 夜五抓着酒壶，恍然道：“对了，瞧我这记性，哎，不曾想到了西域，咱们还得隐姓埋名。” “老二，以后咱们就要在此处安身了？”一路走来，起初夜五对所见颇感兴趣，但没多久，便觉厌烦，只因这西域大部都是戈壁沙漠，气候恶劣，环境极差，与当初苍寒帝国境内的锦绣山河无法相比。 夜十七举目四望，低声道：“差不多吧。眼下还是尽快安稳下来，提升实力，幸好之前积累了一些灵源，应该可以维持一段时间。” “老二，咱们以后就跟着她了？” “现在是。” 现在，而不是夜五口中的以后，说明夜十七心中也不想如此，眼下也只是权宜之计而已。 “没看出来，她竟然是什么大族长的孙女，回想起来，这女子可不是善茬，险些将我们玩弄于股掌之中，和她相比，那皇甫钰儿简直就是毛丫头。老二，你能确保，她不会害你我？” 夜十七缓缓摇头道：“会与不会，咱们都得加些小心。” 正说话间，几道身影将前路挡住。 慕容紫莺和黑公白婆停下了脚步，夜五和夜十七在一丈多远外凝目看去。 却见前路上，是一个身高九尺，身形壮硕的男子，面相不到三十的样子，一头精悍的寸许短发，粗眉虎目，算不得英俊，但也颇有西域男儿的粗犷豪放。 男子身边伴着一位灰袍老者，另外的四个随从武者，也都是身形壮硕之辈。 慕容紫莺与那九尺男子隔着一丈多远对视着。 慕容紫莺的脸色阴沉如水，而对面的九尺男子却是一脸的笑意。 “你是何人，为何拦我去路？”慕容紫莺冷声问道。 那男子也不回答，反问道：“敢问小姐可是乌孙一族大族长的孙女慕容紫莺？”说话间，男子扫量了黑公白婆一眼，似乎是从这二人的身上就已经可以确定对方身份。 慕容紫莺凝眉道：“没错，我就是慕容紫莺。” 话音方落，男子的目光便开始仔细的打量慕容紫莺，就好像在欣赏一件玩物般。 “放肆，既知本小姐身份，竟还敢如此轻薄，想死不成？”慕容紫莺顿时怒道。 “非也非也，哎，这叫什么话，我只是得知娘子今日回返，所以特来此处相迎，岂能叫拦呢？” 三十六部族虽然都是西域部族，但在穿着上也各有不同，方才慕容紫莺见到几人拦路时，便可大致猜出这几人应该是若羌族人，而大族长恰恰是要将她许配给若羌族族长之孙。 以慕容紫莺的睿智心头便生了疑惑，虽然她与那个所谓的若羌族族长之孙素未谋面，可眼下闻听此言，慕容紫莺亦可猜出大概了。 “尉迟景洪，是你？” 男子笑意更甚，应道：“没错，是我。我今日此来呢，也是为了亲眼得见，传闻中的慕容紫莺，是不是真的绝世容颜，否则的话，岂能嫁我为妻？现在来看么……” 闻听此言，慕容紫莺怒道：“住口，休得胡言乱语。” 尉迟景洪也不气恼，他缓缓走向慕容紫莺，到了近处，伸手挑向慕容紫莺额前的青丝，慕容紫莺忍无可忍旋即打出一掌，正中其胸口，但却仅仅只是让尉迟景洪退了三步而已。 慕容紫莺的这一掌，虽算不得全力，却也是用上了几重力道的，却不料恍如打在金刚铁石上一般。 “放肆，竟敢对我家少主人出手。”尉迟景洪身后的武者纷纷怒斥，却见尉迟景洪转头斥道：“不得无礼，她可是你们以后的少夫人，况且这算什么，打是亲，骂是爱么。” 那几个武者听后，脸上的怒色瞬间转变成了笑意，而且笑的有些猖狂。 几息之后，尉迟景洪再次看向慕容紫莺。 “紫莺，你不会不知道，此次为何回返吧？” 第275章 难得的悠闲 慕容紫莺冷哼一声道：“哼，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此事我并未赞同。” “不不不，你赞不赞同，重要么？” 慕容紫莺怒视着尉迟景洪，她也知道，这件事的确不大好办。 爷爷是将此事，作为一条可以影响家族利益的纽带，虽说爷爷疼爱自己，可跟家族利益比起来，只怕他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而慕容紫莺对于此事，原本的抗拒，一来是的确没想过要谈婚论嫁，二来是压根没见过对方，三来是不想以这种方式。 换句话说，对慕容紫莺而言，婚嫁也不是不可，但要遇到合适的人，起码是自己喜欢的，熟悉的，而不是以这种被强制安排的方式，以一种为了所谓家族的利益，作为牺牲品的方式。 眼下终于得见尉迟景洪，实在是提不起丝毫好感。 “让开，尉迟景洪，你听好了，现在你不是本小姐什么人，再敢无礼，休怪我手下无情。” “而且你记住了，以后，你也不可能是本小姐的什么人。” 说罢，慕容紫莺满脸肃杀之气，缓步上前，尉迟景洪一脸笑意的让开了去路，待得慕容紫莺走到他身前时。 “有点意思，我就喜欢你这种脾气，此事……我还就认定了，那就走着瞧好喽。” 夜五和夜十七一直在不远处默默的看着。 纯粹的以一种看热闹的立场。 夜五手里抓着个酒壶，时不时的喝上一口。 “喂，这是什么情况？” 夜十七对此事也毫不知情，当时外婆说慕容紫莺虽然身贵，也有难处，他也只是随便一听而已。 “不清楚，但听他们的话中之意，似乎……一个要娶，一个不嫁。”这是夜十七暂时得出的一个结论。 夜五挠了挠头：“什么娶不娶嫁不嫁的，你看那大个头，长得挺男人，可就是嬉皮笑脸的样子，有点欠揍。” “老大，咱们初来乍到……” 不等夜十七说完，夜五顿时道：“放心，明白，少惹事。” 见慕容紫莺继续前行，二人这才迈步跟了上去，路过尉迟景洪所在之处时，夜十七瞟了一眼尉迟景洪，刚好尉迟景洪也看向了他。 二人的目光出现了一个十分短暂的对视。 虽说夜十七现在已经懂得如何隐藏自己，而且和夜五都已经换上了西域服饰，但目光中的锐利和锋芒犹在，就是这极为短暂的对视，使得尉迟景洪不禁多看了他一眼。 待得慕容紫莺几人走远，尉迟景洪看着他们的背影，摸着下巴皱眉道：“后边这两个，是什么人？” 身边一武者接茬道：“应该是慕容紫莺的侍卫吧？” 尉迟景洪缓缓摇头：“不像，侍卫岂会跟的那么远，而且看他们走路的姿态也很散漫，作为大族长的孙女，身边的侍卫必定是经过严格训练，懂规矩的，容貌也……”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夜十七和夜五的容貌，与西域男子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差别。 仅仅只是一点好奇而已，尉迟景洪并未深究。 夜十七和夜五最终跟着慕容紫莺来到一处院落，她将二人交代给一个类似管家的人安排后，便跟着黑公白婆去见大族长。 那管家将二人带入一个偏院。 “你二人以后就在此处落脚，不可随意离开，更不可胡乱走动，每日吃喝会有下人送来，既然你二人是紫莺小姐的属下，需时刻准备听从召唤。” 叮嘱一番后，那管家便离开了。 夜五指了指管家的背影。 “嘿……这，这不是又给咱们困起来了吗？” 夜十七则打量了院落一眼，还不错，虽算不得宽敞，但足够两人修炼之用，院内有几间屋子，他二人居住也是绰绰有余。 “好了，既来之则安之，起码落得个清净，可要比之前在寒星堂，被那么多眼睛盯着，也比后来整天提心吊胆的被人追杀强多了。” “那倒是。”夜五点了点头。 “老大，抓紧这段难得的时间，尽快提升自身的实力，至于灵源么，不必吝啬，能用则用。” “放心，明白。” 于是，夜十七和夜五分别选了一间屋子，准备安心修行。 白日里，夜十七便抓紧一切时间继续提升修为，同时继续研习隐藏和洞悉的法门，到了夜晚的时候，便开始修炼剑道，七脉同开，辅以充足的灵源，使得夜十七丹田气海内的武者金丹越发凝实。 金丹积累元力增大的速度很慢，好在时刻提升，一分付出就有一分回报，而夜十七的剑道，自然还是竭力的修炼极杀剑意。 修炼极杀剑意的难处就在于，夜十七对自身杀念的控制力。 杀念不足，则无法释放出足够强的杀气，便无法感触到那种剑意境界，而杀念太足，又会使得他面临被杀念迷失的风险，所以夜十七每一次尝试都格外谨慎，需要掌握好那个尺度，实在是不容易。 但随着一次次的修炼，夜十七掌控杀念的能力也在不断提升。 无休止的修炼，也会让一个人烦闷乏味。 所以在偶尔的时候，他会飞身到房顶，喝上几口，再看看天上的明月繁星，以做放松，有时候赶上夜五闲歇，二人也可聊上几句。 身处屋顶时，地势较高，有时可以看到，有些人在院中往来，也能看到，慕容紫莺匆匆而返，甚至夜十七可以留意到，似乎院子里多了一些武者，院外也有，不知是一种监视还是保护。 他能感受到一种紧张的气息，但他不在乎，也不想知道缘由。 不惹麻烦，不生事，他这种人，能得到一段安稳的时间实属不易，所以他很珍惜，心中唯一期待的，就是尽快将修为突破到神婴境。 一直到九天后。 这一晚，夜十七练剑后，便到了屋顶，昂首望月，品着美酒，倒也惬意。 忽觉一道身影忽闪而至。 他转首扫了一眼，未多在意，便继续望向空中明月。 “你倒是悠闲的很。”慕容紫莺立于房檐，一双杏眼紧盯夜十七，低声道。 第276章 慕容紫莺的难处 夜十七索性翘起了二郎腿，双目盯着空中明月，举起酒壶往嘴里倒了一口。 而后擦了擦嘴角。 “承了你的福，过几天悠闲自在的日子，不过你……好像并不顺心。” 慕容紫莺沉默片刻，缓步走来。 她索性坐在了夜十七的身边。 “还有么？” 夜十七不解问道：“什么？” “酒啊。” 夜十七心念一动，从乾坤袋中取出一坛美酒。 不料，慕容紫莺直接拨开坛封，持起酒坛便倒了一口。 “咳咳，咳咳咳……”似乎是喝的猛了些，这一口酒把慕容紫莺呛的咳嗽不止。 “这么难喝？”良久，慕容紫莺才算缓了过来，她看了眼手中的酒坛，而后一脸诧异的看向夜十七道。 夜十七微皱剑眉：“你不会喝酒？” “第一次。” “那就难怪了，你们女人，不适合这东西。”夜十七又喝了一口，缓缓闭眼，显出一副十分享受的神情。 慕容紫莺瞪了夜十七一眼，似乎不服，稍作准备后，再次举起酒坛，不过这一次有了准备，不再向方才那样狂饮，虽说美酒的辛辣依旧让她感觉很不适应，却不至于像刚才那样被呛到。 其实夜十七心里明白，慕容紫莺这段时间一定是经历了某些事。 而这些事，让她很不开心。 甚至她突然出现在这里，也绝不是偶然，更不会是来为了讨一口酒喝。 但夜十七现在也学的乖了。 不多说也不多问，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的底线是，既然外婆让自己跟着慕容紫莺，虽说他对慕容紫莺并无好感，但冲着外婆这一重关系，自己就有责任保证她的安全，换句话说，如果夜十七察觉出有人对慕容紫莺有杀意，他不会坐视不理，其他的，都属于慕容紫莺的私事，他也懒得多管。 “喂，你这么喝酒，可是糟蹋酒。”见慕容紫莺喝的神情痛苦，夜十七不禁提醒道。 慕容紫莺再次瞪了夜十七一眼，又喝了一口。 “哎。”夜十七只是轻轻一叹，缓缓摇头，便不再多说半句。 如此，二人自顾自的时不时喝上一口酒，虽然坐在一处屋顶，却都恍若独处一般。 一刻钟后，夜十七收起酒壶起身。 他扫了一眼慕容紫莺：“差不多了，酒虽然是好东西，喝多了却会醉人。” “我听说，醉了，就什么都不会去想了？” 面对慕容紫莺，夜十七轻轻点头：“是的，但是很快就会清醒过来，到时候一切都不会改变。” 说罢，夜十七便要飞身下房。 恰在此刻，慕容紫莺急道：“你别走。” 夜十七转首看去，凝眉道：“怎么，还有事？” “你来到此处算起来也有了数日，难道真的一直在这小院里闭门苦修，两耳不闻窗外事？”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不明白？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慕容紫莺此来，自然不是没有目的，她也确定以夜十七敏锐的观察力，一定可以察觉出最近的一些异常之处。 包括她刚才的举止。 在她看来，夜十七起码会问上一问才是，这样她就可以顺水行舟，讲一些东西，可夜十七却表现得压根什么也不清楚，甚至对她丝毫不觉得好奇的样子。 这使得慕容紫莺感觉好像什么东西卡在了喉咙里一样的难受。 再加之现在酒力已经开始隐隐发挥作用，她拎着酒坛起身直面夜十七。 夜十七佯装一脸茫然不解之色。 “你觉得，我明白什么？” “你……你坐那。” 夜十七眉头皱的更紧了几分，迟疑间，慕容紫莺沉下脸道：“怎么，这么快就忘记了约法三章？这第一条是什么？我让你坐那，你就坐那。” 夜十七无奈的摇了摇头，只好又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慕容紫莺也坐了回去，然后和刚才一样，二人保持着沉默。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夜十七知道，慕容紫莺心里一定憋着很多话，她在等自己发问，可夜十七现在想不明白的是，这个慕容紫莺对自己显然也没什么好感，若非是外婆亲自开口，她是绝不会让自己跟在她身边的。 她慕容紫莺乃是大族长的亲孙女，身边围绕的人一定不少，族内亲人也不少，甚至是其属下的武者，有什么话不能和这些人说，偏偏要来找自己，这个令她印象不好的人。 又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夜十七见慕容紫莺已经有了六分醉意。 “你不能再喝了，或者，你立即运转真元将酒力驱散。” 慕容紫莺的脸颊在月光的照射下已经泛红，她一脸傻笑的摇头道：“现在我有些理解了，你们为什么都喜欢喝酒。嗯……酒真是个好东西，就喝了这么几口，忽然感觉没那么烦了。” 说话间，慕容紫莺持起酒坛，却被夜十七一把抓住。 “你撒手。” 夜十七随口道：“算了，既然如此，你就说说，遇到了什么烦心事，我倒也的确有些好奇，什么事，能让你这个在苍寒帝国境内，将几大势力玩转于股掌之内的，大族长的宝贝孙女手足无措。” “玩转于股掌之内？可我最终还是算错了你，其实我一直很好奇，我自认为比较擅于揣摩人的心理，可对于你，却一直好像一个谜，你的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也就是说，是我让你自认为精美计划出现了偏差，令你感觉到了挫败感？” “呵呵，也许吧。” “很重要么？”夜十七反问道。 慕容紫莺自嘲一笑：“是啊，不重要，你想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至于什么宝贝孙女……” “跟家族利益比起来，就变得一文不值了，一切都是虚假的，在利益面前，都是可以用来出卖的。” 夜十七已经隐约能够猜出一些缘由。 “你的意思是，为了家族的利益，大族长……出卖你？” “算是吧，也不算是，也许爷爷的确是为了家族的利益迫不得已，以联姻的方式维持部族之间的关系，也并不罕见，只是我无法接受。” 第277章 单纯的倾听和讲述 夜十七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所谓家族，或者势力之间为了所谓的利益，勾心斗角的事情。 太累，累人累心。 他宁愿和凶残强大的敌人正面交锋，哪怕自己流血流汗也无所谓，起码敌友分明，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他只需要考虑如何让对手倒在自己的剑下即可，就算最后倒下的是自己，那也怪不得别人，只怪自己实力不济，反而落得个痛快。 所以此刻，即便听了慕容紫莺的一番话，即便了解了她现在的难处，对夜十七而言，心里也没什么感觉。 也许是事不关己，也许是不了解实情，仅凭慕容紫莺一人之言说明不了什么。 总之，夜十七现在就是个纯粹的倾听者。 若非是外婆的缘故，若非慕容紫莺刚才生生将他留下，他甚至听都不想听。 不过他心中的困惑倒是得到了答案。 难怪慕容紫莺偏偏跟自己说，而不去跟她那些亲人朋友说，有些事，跟相对比较陌生的人，反而更容易开口一些，像是这种事，既然是大族长下的决定，慕容紫莺那些所谓的亲人哪个还敢说不？ 由此，夜十七也可以揣测到，慕容紫莺找到自己，其实也是一种单纯的倾诉罢了，说白了就是想找个人，把这段时间的一些事，心里一些话说出去，借此放松一些，所以这个人不是亲人朋友和熟人反而更容易开口一些。 一个纯粹的倾听者。 一个单纯的讲述者。 二人屋顶月下，就这样并肩坐着。 不过对于倾诉者来说，如果这个倾听者可以跟自己聊上两句，无疑是更好的。 可慕容紫莺说完后，一切就又安静了下来。 几息之后，她凝眉转首看了看夜十七：“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夜十七再次取出酒壶，不过这一次，也许不是为了喝上一口，而是手里有个东西，可以不那么尴尬。 “我说什么？” “你……你们这些夜幽，真的是冷血动物？” 夜十七皱眉道：“什么意思？” “就算是一个陌生人，得知了我现在的处境和难处，是不是也该安慰几句？” 这话把夜十七说的反而笑了笑。 “你笑什么？”慕容紫莺见夜十七竟然发笑，顿时横眉怒道。 夜十七摆弄着手中的酒壶，低声道：“要我说，这恰恰证明你可能太幸福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是在调侃我？” 夜十七面不改色的道：“没那个意思，我只想问一句，这也算事？” 慕容紫莺紧锁双眉，看向夜十七的目光恍如看着一个怪物一样。 “我……”慕容紫莺现在已经是半醉非醉，她向着夜十七凑了凑，指了指自己，一股酒气扑面而来，使得夜十七下意识的往后靠了靠。 “慕容紫莺，一直认为是爷爷的宝贝疙瘩，现在却要被当成一件牺牲品，嫁给一个我并不喜欢，甚至十分讨厌的家伙，曾经对我百般呵护的爹和娘，非但不帮我，反而还在劝我，还跟我说什么这就是命？” “说我生在家族中，就要承担起这一份责任，我呸……我的命，凭什么要别人来安排？喂，你还笑，怎么，难道这还不算事？” 夜十七喝了口酒，轻蔑的扫了一眼慕容紫莺。 “算事吗？” “不算吗？” “在我心里，这个世界上，除了生死，都不算事。” 一句话使得慕容紫莺微微一愣。 几息之后，她摆了摆手：“切，我倒是给忘记了，你本来就是个怪物，还是个冷血的怪物，我怎么和你较起真了。” “也许吧，可能是我经历的生死太多，一直在思考着怎么活下去，所以对其他事，都不感兴趣。” “木头，冷血的怪物。” 夜十七毫不在意，他对自己的评价有时候也是这样的。 二人再次沉默，百息之后，夜十七见慕容紫莺还要再喝，便直接将酒坛抢了过来。 “酒没招惹你，别浪费它。懂它的人才配喝，让你这么喝了，对酒来说，才是最悲惨的。” “你……你是不想让我再喝了，这就是你劝人的方式？” “我只是实话实说，你最好保持清醒，多想想办法，喝酒忘忧，只是一种逃避罢了。” 慕容紫莺俏脸泛红，双手手指交叉，仰头看着空中明月。 “办法，除了逃，还能怎么办？” 夜十七环顾四周一眼，即便这一刻，他都能感受到，在慕容紫莺大院的周围，存在着一些眼线，显然大族长早已经做了防备。 “逃，只怕逃不掉，现在盯着你的人可不少。”夜十七冷声道。 “那我该怎么办？”慕容紫莺顿时质问夜十七。 夜十七神情淡然，不再言语。 “反正这件事，我绝不会答应，实在不成，我就以死相逼。” “死？嗯，这个办法不错，一死了之，一了百了。不过，哎……” “你叹什么气？”慕容紫莺以为夜十七这一叹是替她感到不值，立时问道。 “我是在为自己叹气，刚刚有了个好的去处，看来又要浪迹天涯了。” “你，你……” 慕容紫莺顿时气恼，她指了指夜十七：“这个时候了，你心里想着的竟然还是你自己，你这种人，不单冷血无情，还自私自利……” 面对夜十七，慕容紫莺满心都是无奈和无力。 寻常人，听到被人说是冷血无情又自私，起码得有些情绪变化，可他偏偏毫不在乎，的确就跟个没有情感的木头一样，这些常人都不能忍受的词汇，他非但坦然的在听，而且自己也承认。 几息之后，夜十七再次起身。 “说完了么？” 慕容紫莺愣愣的看着他。 “我能帮你的，就是听你说上一说，如果说完了，我得回去修炼了。” 慕容紫莺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还没说完，我凭什么要死，我得逃出去，现在我身边的人已经皆不可用，还好，有两个可以。” 夜十七剑眉微微蹙起：“你要干什么？” “除掉暗中盯着我的那些眼线，帮我逃离这里，难道……你不想回到苍寒境内？” 第278章 原来我早已入局 若是平时，夜十七会认为这是慕容紫莺的一句玩笑话而已。 在他的意识里，慕容紫莺可不是一个会乱来的人，甚至她在某些方面的确比自己强。 可现在，与之四目相对。 他看得出慕容紫莺是真的急了，她的眼角甚至已经闪烁起了杀机。 夜十七沉着脸，冷声道：“你疯了吧？” “怎么，你不敢？你这堂堂的夜幽之首，还有怕的时候？” “不必对我用这种激将法。我为何来到此处，为何愿意跟着你，就是因为苍寒境内已经无我立足之地，今日，我若帮你除掉外边那些眼线，岂不等同于和乌孙若羌两大部族为敌？这西域三十六部，也将再无我容身之处。” 一时间，夜十七也感觉心中气恼。 本来以为自己能安稳几天，借此机会好好的修炼，只要修为突破到神婴境，很多事都可以迎刃而解。 结果没想到，这才短短十天不到，自己一直不找麻烦，麻烦却主动找上了自己。 这岂不是开玩笑呢？ 清除眼线说的轻巧，在他夜十七看来，那就只有杀。 这要是一开杀戒，能不能跑得掉不说，自己刚出龙潭，岂不又要再入虎穴。 而且这一下得罪的就是三十六部族之首的乌孙族，估计那个若羌族也不会放过自己。 到时候就算外婆出面，只怕也救不了自己了。 最关键的是，夜十七不得不考虑，到头来，就算逃不掉，慕容紫莺毕竟是大族长的亲孙女，估计还不至于如何责罚，大不了成亲就是，到时候自己成了什么。 搞不好就是人家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替罪羊。 慕容紫莺直面夜十七。 夜十七的一番话，令她秀眉微微皱了皱，她不认为这种办法行不通，但却知道，想让夜十七帮忙恐怕很难，这件事要做，也得让夜十七感觉到可行才是。 二人之间再次沉默。 四目相对，一个目光清冷严肃，毫不退让，一个闪烁不宁，似乎心中一直在盘算着什么。 百息之后，忽然间慕容紫莺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她双肩轻轻耸动，体外似有一阵真元泛起，借此，慕容紫莺身上的酒力便逐渐散去，而慕容紫莺的神情举止也恢复成了本来的状态。 方才的慕容紫莺，只是让夜十七感觉到无奈，可此刻全然恢复后的慕容紫莺，她看向自己的目光中隐含着一些东西，令夜十七感觉到几分不安。 酒力，会让一个人的行为举止产生一些变化，心中的警惕和防卫都会相对松懈，从而将真正的自己展现出来。 而正常状态的慕容紫莺，夜十七对她同样是很难揣摩的。 “还有一个办法，嗯，一个应该可行的办法，不过，还是需要你帮忙才行。”这时的慕容紫莺一改方才的神态，她的神情似乎变得自信了许多。 “什么办法？”反倒是夜十七，他更愿意面对刚才酒醉状态的慕容紫莺。 “既然是婚事，倘若我已心有所属，所谓的亲事自然就不复存在了。” “心有所属？”夜十七剑眉轻挑。 “对，所以我需要你配合我演一场戏，不过，想要瞒得住爷爷，和若羌族的人，这一次你得用些心思，必须把戏演真了才行。” 夜十七很快就明白了慕容紫莺的意思。 这个办法听起来，的确要比强行出手诛杀那些暗中眼线好一些。 可对他而言，也是铤而走险。 “你是想让我演你的意中人？” “没错，不过你不必担心，只是一场戏，只要此事一过，你还是你，我还是我，到那时局势也可改变，这些也就不重要了。” 夜十七抿了抿嘴角道：“乍听起来，似乎是一个办法，但你爷爷身为大族长，族内睿智者只怕也不在少数，还有那若羌族的人应该也都不是傻子，突然间你就冒出个意中人来，你觉得我这种人，演的了这场戏么？” 不等慕容紫莺开口，夜十七又道：“而且此事一旦如此，将会面临根本无法掌控的变数，但有一点是必然的，我将直接被推到风口浪尖，日子，只怕不会好过。” 慕容紫莺面不改色，淡笑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不试一试，怎知不行？其实不赞同这门亲事的大有人在，我爹娘就是，包括黑公白婆，他们岂会愿意我嫁给那个尉迟景洪？只是碍于情势，不敢违背爷爷的意思罢了，但只要有了其他可能，我相信他们会站在我这一边。” “还记得我们约法三章的第三条么，这一次，就姑且算作最后一条好了，你是已经答应过的。” 夜十七不禁苦笑道：“对于我这种人，其实承诺，也不代表什么。” “我明白，你甚至不在乎别人说你冷血无情自私自利，自然也不怕再多上一个言而无信，而且此事，的确像你说的，想要有周全的计划绝不可能，关键的还是要随机应变，你……的确不擅长。” “但对我来说，是一个机会，也许就是在变化中，才有转机。” “你是不是在想，与你何干？” 夜十七没开口，实际上也不知说什么，这慕容紫莺对自己似乎越来越了解了。 “你的好处，自然也是有的，修行的资源只是其一。” “苍寒帝国那边很多事，我还没有处理完，所以我势必还要回去，你的仇，你的恨，你的恩怨情仇，心中的不甘等等，终究需要一个了结，而我一定帮得上你。” 夜十七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 他环顾了四周一眼，几息之后苦笑着摇了摇头：“哎，厉害，的确是厉害的很啊。我很少服人，你算你一个，只怕这个所谓的计划，你早就想到了，我早已入局，却不自知，可笑，当真是可笑。” “此处地势较高，那些眼线，必然都看得到这里的一切，但在他们眼中，你和我却是在饮酒赏月，你已经开始为你的计划铺路了，如此一来，只要你再说出有个意中人存在，也就会顺理成章，是吧？” 第279章 不想再逃避躲藏 夜十七此次下山一直秉承着谨言慎行，不惹麻烦的宗旨。 自从慕容紫莺到此，他也一直在保持谨慎，却不曾想，自己虽无入局意，却早已成了局中人。 这一刻，他看着慕容紫莺，一脸苦笑的直摇头。 他现在也看出来了。 既然自己答应外婆跟着慕容紫莺，而慕容紫莺已经无法摆脱这个麻烦，他的选择就只剩下，要么转身离开，要么就难免涉身其中。 既然如此，倒也无妨，他只是觉得，这慕容紫莺只是比自己大了几岁而已，端是了得。 “也罢，看来我这个人，天生就没有安宁的命，也许没有这件事，还会有别的事，索性就随你一次好了。” 慕容紫莺欣然一笑道：“放心吧，只要此事一了，你的那些事，都算不得什么。你所失去的，想要得到的，我也会帮你逐一讨要。” “不必，我的事，我自己会想办法解决。不过我觉得，此事的根本，其实并不在这一桩所谓的婚姻上。” 慕容紫莺不禁挑眉：“哦？此言何意？” 夜十七低声道：“依你所言，大族长是为了稳固和若羌族之间的关系，继续得到若羌族的支持，才不得不以联姻的方式，那就说明若羌族已经有了动摇之心，想要彻底解决此事，唯有基于这一点才可治本。” 慕容紫莺听后，看向夜十七的目光中多了几分赞许之色，她缓缓点头道：“不错，你的话正中关键，说到底，都是为了利益的关系，龟兹和焉耆两族，一直有夺取大族长之位的念头，但由于若羌和楼兰两族对本族的支持，所以未能得逞。” “此次，爷爷一定是察觉出了若羌族有所动摇，才迫不得已出此下策，我估计，必然是龟兹和焉耆两族暗地里拉拢若羌族，恐怕许以了足以令其心动的好处。” “可是这些事情乃是绝密，爷爷不会跟我说，而且这种事，也不是我一个区区慕容紫莺能够改变的。” 夜十七听后咂了咂舌，剑眉微微皱了起来，稍加盘算，慕容紫莺说的也并非没有道理，自己能想到的，她慕容紫莺又岂会想不到，眼下看她这个状态，的确是万般无奈才行此下策。 于是，二人索性坐在屋顶，坐的很近，几乎双肩相贴，因为这样在那些眼线看来，慕容紫莺和夜十七之间的关系就会显得很亲密，而他们并不是在赏月喝酒，他们又聊了一会，主要是围绕一些细节的问题。 毕竟此次将要面对的人，可不那么好糊弄，细节才是关键。 待得慕容紫莺离开后，夜十七便将此事告知了夜五。 夜五听后，只觉得脑筋有些转不动，似乎是太过于匪夷所思，良久才回神道：“十……老二，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而且，怎么可能，就凭你们刚才在屋顶喝喝酒，赏赏月？这就能证明，你是她慕容紫莺的意中人？这不是糊弄鬼呢吗，就算你把细节做的再细，也不可能瞒得住所有人啊，除非你们来真的。” “老二，你不觉得这里边的破绽太多了吗？慕容紫莺回来已经有八九天了，如果真有个什么意中人，之前为什么不说？况且你和我的身份，怎么圆，从哪来，家在何处，家里还有什么人，这一身修为哪来的，一个谎言需要多少个谎言来填补？” 夜五显然有些急了，在夜十七面前来回踱步，口若悬河。 而夜十七神色不变，但他看夜五的目光中也多了几分赞许之色，显然夜五思考的这些问题，的确是真实存在的。 待得夜五稍稍安定。 “老大，别急，你说的这些我岂会不明白。按慕容紫莺说，三天后此事就要落定，她慕容紫莺其实也清楚，此事骗不了所有人，她无非只是想找个理由，闹上一闹，让此事无法事成而已。” “而且，此事一旦传扬开来，三十六部族都会知晓，老百姓是不知道真相的，正所谓人言可畏，人云亦云，会传成什么样谁也说不准。如此一来，这门所谓的亲事，就算大族长依旧坚持，若羌族也得考虑考虑，会不会被天下人耻笑。” “还有，那龟兹和焉耆两族，也不会看到此事能成。所以此事必定会有变数，慕容紫莺就是要拖延待变。” 夜五顿时瞪眼：“哦，敢情你知道啊？那不就等于是让我们去砸场子吗？大族长如果通情达理，能明白这就是慕容紫莺的小伎俩还好，你只不过是一个演戏的罢了，若他真的动怒，慕容紫莺毕竟是他亲孙女，又有圣莲仙姑的面子在，他总不至于严惩，可这口气总得找个地方出吧，能饶了你吗？” “要我说，趁现在事情还没闹起来，咱们赶紧离开，一走了之才是上策。” 夜十七叹了口气：“哎，我也想过。但似乎很久以前，我们就一直在想，我们好像一直都像是生活在阴暗处的老鼠一样，不断的思考怎么逃，怎么躲，到头来反而越发糟糕，连苍寒帝国都无法安身立命，眼下，即便到了西域，这才没多少时间，还是要逃。” “我们一直都只是想逃到一处安稳的地方，静心修行，可这冥冥之中，就好像有一双眼睛时刻在盯着我，不让我喘息，逃到哪都没用，也许这就是世人常说的……天命？说心里话，我不想逃了。” 夜五摸了摸下巴，而后偷眼看了看夜十七，几息之后道：“这么说，你想好了？” “嗯。” “也罢，那还说什么，想好了，做就是了。你说的也是，真特娘的奇怪了，咱们刚安稳几天，凡事隐忍，甚至连这个院子都不出去，也不去招惹谁，这麻烦就好像盯上了我们，主动上门，既然躲不掉，那就不躲了。” 此事说定，二人各自回房修行。 次日的入夜时分，正准备到院中练剑的夜十七，尚未出门，便隐约察觉似有身影飞驰而过，与此同时，主院的方向，隐隐的传来嘈杂声。 第280章 尉迟景洪闯府宅 夜十七双手扶门，他看了眼方才那身影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此刻隐约传来吵嚷声的方向。 缓缓摇头，一声低叹。 “哎，看来今晚，不会太平了。” 随后，他又望向天穹：“本指望还能有几天安稳日子，看来，你是不想让我片刻安宁。” 似乎是有意躲藏，今晚的月躲在了阴云背后，繁星也不见一颗。西域的气温比较燥热，尽管夜风习习，也带不来多少凉意。 虽说现在已经答应慕容紫莺。 但对夜十七而言，只需要等慕容紫莺安排照做就好了，没必要的麻烦，还是少惹。 于是，他又返回了房内。 隐约间，吵嚷声一直没停，但由于距离原因，处于房内的夜十七听不清那些人在争吵什么，只是觉得声音越来越大。 大约一盏茶的时间过后，房门被猛的推开。 正在盘膝打坐的夜十七骤然睁眼，一直趴在他身边酣睡的小怪也猛的看向房门处。 “老二，你听见没有？” 夜五一把推开房门，便对夜十七问道。 夜十七微微皱眉：“听到了。” 随手合拢房门，夜五来到近前：“主院那边一直有动静，可能是出事了。要不要去看看？” “老大，我们现在是寄人篱下，说好听的是客卿，甚至有点属下的意思，人家可是叮嘱过，不允许我们随意离开此处。”夜十七的神情淡然若水，仿佛一切都跟他没有关系一样。 夜五挠了挠头，时不时的看向主院的方向。 “倒也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哎，看来我还是没有认清自己的处境。这人的好奇心，才是很多麻烦的源头。” 正当此刻，夜十七神色微变。 “有人来了。” 夜五顿时警惕的看向房门处。 似有一阵脚步声响起，快速接近房门处。 三五个呼吸的时间过后，门外传来一声轻唤：“牛二可在？”是一个女子的声音。 夜十七依旧盘膝打坐，纹丝不动，随口应道：“在。” “小姐让你立即赶往主院。” “稍等。” “小姐说，立即。” 夜五在屋内顿时瞪眼，正要开口，夜十七应道：“好。” 夜五这才看向夜十七，一脸不悦的道：“嘿，这还真拿咱们当成下人了啊？” 夜十七起身，缓步走向房门，来到夜五近前时，戏谑道：“认清现实。你不是很好奇么，既然主子发了话，那就去看看。”说罢，夜十七看向跃跃欲试的小怪。 “你在这老实待着。” 小怪顿时怒视夜十七，显得颇为不满，但却不敢违抗。 随后，夜十七和夜五对视一眼，见夜五点头后，夜十七才推开房门，二人走出。 门口处，是一个面相三十左右的女子静候着。 见夜十七出来，女子转身引路。 “随我来。” 途中，夜十七对越来越近的嘈杂声不感兴趣，反而借助已经有所小成的洞悉之术，去探知附近隐藏在黑暗中的风吹草动，他的脸色也逐渐变得严肃起来，显然是有所察觉。 …… 主院。 身穿一袭白衣的慕容紫莺，正在与对面丈许远处的一个九尺壮汉对峙着。 慕容紫莺的身后是一些女性武者，应该是负责院落安全警戒的护卫，武侍。这些武侍穿着蓝白相间的武服，夜十七到此后就留意过，院中的护卫都是这副打扮，包括此刻前边带路的女子也是。 慕容紫莺对面的九尺男子，自然是若羌族的尉迟景洪，他的身边伴着一位灰袍老者，身后也跟着几位武者，但身上的武服样式略有不同，而且呈青黄色。 慕容紫莺的居所，乃是大族长所赐，常人自然不可擅入。 而尉迟景洪来到此处后，又岂会遵守什么规矩，便带着人一路向里闯，口中更是嚷嚷着要见慕容紫莺。 管家只好带人不断劝阻。 可管家也知道尉迟景洪的身份，所以虽然身边有不少武侍可用，却不敢太强硬，这一路吵吵嚷嚷最后就来到了主院中。 慕容紫莺对尉迟景洪贸然闯入自己的宅子十分不满。 此刻她脸色凝重，双眼怒视着尉迟景洪，而尉迟景洪似有几分微醉的状态。 “尉迟景洪，你竟敢擅闯我的府宅。” “紫莺，什么你的我的，现在你我之间的事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而且已成定局，你和我，自然就是一家人。” 慕容紫莺脸色凝沉，目显怒色的道：“住口，我早已和你说过，这桩所谓的婚事，我压根就不答应，而且也不可能成为现实，你还是早些死了这条心为好。” 尉迟景洪微醺轻醉，摇头晃脑，嘴角挂着淡笑，一脸得意的道：“何必呢，你我都心知肚明，这桩婚事可不单单是男婚女嫁那么简单，而且像是这种事，在咱们西域三十六部族之间，并非稀罕事，你可曾听闻，哪一桩没成过？” “紫莺，你未嫁，我未娶，你是大族长的孙女，我是若羌族少主，可谓门当户对，虽说以后我还会再娶，但毕竟是以你为尊么，你不亏啊。” “我劝你还是认了吧，难不成，你还要忤逆大族长的意思？到时候，若是影响了家族的利益，你岂不是成了家族罪人？” 慕容紫莺早已按捺不住心头的怒火，当即怒斥：“住口，擅闯他人宅府，单凭这一点，我就可以将你拿下。” 这一刻，慕容紫莺有些犹豫。 她心中的打算是，后天，就是定亲之日，那时候她将夜十七搬出来，其实她并未指望，那一番所谓的意中人的说辞，能够瞒得住所有人。 能瞒住最好，瞒不住也无妨。 她只要这么一闹，就可以让所谓的定亲无法顺利进行，而她那番意中人的说辞，也会因此传开，有了这件事，若羌族就不得不重新考虑，这门所谓的婚事还要不要继续。 最起码，这亲当日是定不成的，她可以得到更多的时间继续谋划。 所以，还有两日时间，慕容紫莺还不想将夜十七搬出来，因为一旦早了，被大族长知晓，只怕就要生变。 第281章 事有古怪，难以揣摩 大族长就会有足够的时间和准备，来解决此事，确保后天的定亲可以顺利进行，如果是那样，慕容紫莺的算盘自然落空。 所以此时，即便尉迟景洪擅闯她的府宅，她也没想将此事道明。 却不料，尉迟景洪一脸怪笑的看着她，忽然间脸色变得有些狰狞，开口道：“行了，紫莺，咱们都是成年人，也不用再装了，把那小子给我叫出来。” 此刻，反倒使得慕容紫莺微微一愣。 “什么，哪小子？” “就是当日你入城时，跟在你身后的那个。现在，应该是被你安排在偏院里吧？” 慕容紫莺秀眉紧锁：“与他何干？” “那小子和你颇为亲密，想必你们之间必定隐藏着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吧？你之所以执意拒绝这门亲事，十有八九就是因为他，我说的不错吧？” 这一刻，慕容紫莺的脸色凝重如水，眉宇之间也隐含着疑惑之色。 心头的感觉很难言明，总之就是觉得很别扭，似乎哪里不对，但一时间又说不清楚。 当日入城，夜十七和夜五跟随自己身后，撞见了尉迟景洪，这能说明什么，而且当日她和二人之间根本没有任何亲近行为，任何一个人也不会从此看出他们之间有什么过多的关系。 无非就是属下跟着主子罢了。 慕容紫莺的确是想用夜十七做文章，来破坏此次和亲。 那一晚她和夜十七在房顶，显得颇为亲密，在外人看来是这样，而且她也的确是想让别人看到，如此一来，为三日后夜十七的出现做一个合理的铺垫。 可是这其中有一个先后的关系。 直白来说就是，定亲之日，慕容紫莺提出自己已经有了意中人，所以才要坚决拒绝这门所谓的亲事，为了尽可能得到一些可信度，他人才会去联想到那晚她和夜十七在屋顶上的事，从而一定程度上相信慕容紫莺的说辞。 而当晚她和夜十七在屋顶所谓的喝酒赏月，这件事是独立的，片段的，只可事后联想，来佐证一些东西，却不能因此得出某个结论。单从这么一次单独的事件而言，就算暗中的眼线将之禀报各自主子，也不能代表什么。 可眼下慕容紫莺观察尉迟景洪发现。 这家伙好像已经认定了。 在自己压根还没对任何人提及所谓意中人的时候，他就认定了，自己是有了别人，所以才坚决反对这门亲事，就凭那一晚，时间并不算长的那一幕？ 而且他还认定了就是夜十七。 这家伙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心思细腻，感触敏锐的人。 慕容紫莺也绝不相信，尉迟景洪是个情种，对自己一见钟情，然后真心实意想要娶自己为妻，所以在得知那晚的片段后，心里吃醋，这才心生怒意，跑到此地来找麻烦。 见慕容紫莺秀眉深锁，看上去像是无言以对的样子，尉迟景洪冷哼一声道：“哼，怎么样，看来是被我说着了。”说话间，尉迟景洪有意的看了眼身边的灰袍老者，而那灰袍老者缓缓点头，没有言语。 尉迟景洪昂首挺胸，器宇轩昂的道：“咱们西域男儿，性情豪爽，不在乎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如果这事是真的，也行，你把他给我叫出来，咱们好好的较量较量，谁输了就自己滚蛋。跟我尉迟景洪抢女人，八成是活得不耐烦了。” “你放心，一会我把那小子给废了，你就不必再有任何顾虑了。” “叫来，赶紧的。” 慕容紫莺不禁仔细的打量尉迟景洪一番。 心中暗骂，你脑子八成是有病吧？ 还性情豪爽，听你这个意思，两个男子比武决斗，然后决定一个女人属于谁？ 似乎好多野兽才是这个行为和思路。 慕容紫莺对这个尉迟景洪几乎没有任何了解，可能因为他的身份，才让自己本能的去重视这个对手，现在来看，不代表族长的子孙就一定睿智聪明。 自己倒是高估他了，这小子压根就不正常。 此刻的尉迟景洪，两眼死死盯着慕容紫莺，一副要为了女人干架的姿态，竟是把慕容紫莺气的差点笑了出来。 “我劝你还是算了。”慕容紫莺一想到夜十七出手会如何，随口道，她可不想夜十七犯起混来，真把这小子给杀了，否则的话，夜十七原本的身份就是杀手，就算不用夜十七，她自己也能办到，杀了尉迟景洪未必是难事，一切岂不是迎刃而解？ 可倘若如此，一旦有失，将势必导致乌孙和若羌族之间反睦成仇，慕容紫莺也不想因为自己，真的令家族蒙受巨大的损失。 慕容紫莺的随口一言，就好像刺激到了尉迟景洪的哪一根神经。 而且这话的意思，几乎也等于是一种默认。 “什么意思？慕容紫莺，你瞧不起我？” 慕容紫莺现在逐渐了解了这个尉迟景洪，也就有了一些对策，她反而放松了下来，她双臂抱怀，语气悠扬的道：“不是看不起，你可是若羌族族长之孙，谁敢看不起，我只是担心，一旦你真的不是他对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丢的可不是你自己的脸面。” “你……” 不等尉迟景洪开口，慕容紫莺又道：“另外，此事我做不了主，你肯定说了也不算，就算你输了，你也不会认啊，就算你认了，你能改变什么？” “你立即把他叫出来，今天我尉迟景洪要是输了，我，我……” 慕容紫莺眉角一挑：“你怎么样？” “我……你说怎样就怎样。” “好，你若输了，立即消失在乌孙境内，至于所谓的和亲，你也必须抵死不从。” 二人在此事上说的都不算，慕容紫莺也不指望他是一诺千金的人，可眼下来看，这家伙有点胡搅蛮缠，总不能让他一直在这闹下去，既然如此，就让夜十七教训他一下也无妨，夜十七的可怕慕容紫莺是清楚的，就算震慑一下这家伙，也不是坏事，免得总纠缠自己。 第282章 一语惊醒梦中人 尉迟景洪现在已经被慕容紫莺气的恼火，再加之几分酒力上头，脑子里就只剩下了一件事。 其实尉迟景洪对这门所谓的亲事，原本并不在意。 平日里，他身边的女人岂会少了，他也不是那种对自己的婚姻多么重视的人，反正自己未娶，族长安排，娶就是了呗。 后来了解到，那慕容紫莺乃是乌孙族大族长的宝贝孙女，人长得倾国倾城不说，武道资质更是奇佳，还拜入了玄女派掌门圣莲仙姑门下，可以说西域三十六部族，多少适龄男子都梦寐以求，但却可望而不可求。 这便让尉迟景洪来了几分兴趣，随后跟着族长到了乌孙城。 得知慕容紫莺回返后，直接跑到门口去一看究竟。 这一见面，慕容紫莺虽说长相出众，但由于喜欢男子打扮，而尉迟景洪又是见过美女如云，所以从长相上算不上多么倾心，恰恰是慕容紫莺的巾帼气质，与那些寻常女子截然不同，才让尉迟景洪来了兴致。 但也谈不上情爱，倒有些像是那种征服的渴望。 慕容紫莺越是反对，他就越是感觉有意思，越要娶。 不久前，有人将夜十七和慕容紫莺那晚赏月喝酒的事告知了他，而且其中别有目的的添油加醋，彻底把这位体内的雄性潜质给激发了出来。 本就头脑简单的尉迟景洪，这才直接找上了门来。 所以说，此刻的尉迟景洪，倒不全是为了娶慕容紫莺，有一部分是感觉，自己作为若羌族族长之孙，老子的女人也敢有人惦记？传出去的话，我尉迟景洪岂不是要被人耻笑了。 很单纯，很出于本能的一种想法。 “好，我尉迟景洪，一诺千金。” “你真这么有自信？”慕容紫莺笑问道。 尉迟景洪一拍胸脯：“十拿九稳，只要他敢来，我一定揍得他求饶。” 话音刚落，尉迟景洪身边一直没开口的灰袍老者低声道：“我家公子，可是若羌一族内有史以来，唯一一个能够在二十五岁之内，踏入到真元境的勇者。” 闻言，尉迟景洪不禁挺了挺胸，脸上得意之色尤重三分。 而慕容紫莺脸上的笑意却淡了，她凝眉扫了眼灰袍老者，心头暗觉一丝古怪。 显然，这灰袍老者伴在尉迟景洪身边，应该是负责他的安全。 这年岁，可不该是个虚浮的人，难道他不明白，尉迟景洪来闯自己的府宅不妥，他却不劝阻。 此刻，尉迟景洪所谓的挑战，既幼稚又荒唐，他非但不拦，反而怂恿。 终归只是一丝疑虑。 几息之后，慕容紫莺抿了抿嘴角，面露几分不屑之色，嗤笑道：“二十五岁，真元境，你们若羌族唯一一个……呵呵，还真不错，看来你们若羌族，能够成为五大强族之一，的确厉害。也罢，那我就成全你。” “慢。” “又怎样？” 尉迟景洪问道：“如果我要是赢了呢？” “你如果能赢，此次和亲，我慕容紫莺绝不再抗拒。” “好，一言为定。” 慕容紫莺这才看了眼身边的一个武侍，那武侍顿时明白其用意，这才去偏院叫夜十七过来。 …… 没多久，夜十七和夜五在那武侍的引领下来到了主院。 厅堂前红灯高挂，主院上燃着数处火盆，所以虽然夜浓无月，但也颇为光亮。 夜十七的到来，牵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尤其是尉迟景洪，他的双眼圆睁，死死的盯着夜十七，甚至还未说一句话，就已经是满目怒意了。 夜十七能够感受到尉迟景洪身上的敌意，但这对他来说，完全不在乎，不过这尉迟景洪此刻出现在这里，让他感到几分疑惑。 他的神色也有些凝重，却是因为那一直隐藏在暗中的两人。 种种迹象，都让夜十七感觉今晚恐怕不会是一个寻常的夜。 来到近前，夜十七看向慕容紫莺。 “你就是……”对面，尉迟景洪刚刚开口，慕容紫莺顿时怒斥。 “住口，你要打，打就是，急什么？” 尉迟景洪竟是被慕容紫莺的气势给压了下去，只好恶狠狠的盯着夜十七，准备来一场较量出口恶气。 夜十七低声道：“这什么情况？” “那个愣头青主动闯入此地，非要和你切磋一番。”慕容紫莺没好气的道。 夜十七则皱了皱眉：“和我切磋？” “嗯。” “你已经把消息传出去了？” 慕容紫莺旋即摇头：“没有，怎么会，一旦让爷爷提早知道此事，那还得了，现在还有两天时间，他完全可以利用这两天时间来解决，甚至会想办法将你驱除，到时候，岂不全完了。” “那他为何来找我较量？” “这个……”慕容紫莺紧锁双眉，几息之后道：“此事的确古怪的很，不过这个尉迟景洪我算是看出来了，没那么精明，当晚的事，他能得知不足为奇，也许就是因为思想简单，才借着一股邪火来的。” 夜十七的眉头皱的更紧了几分。 他身处险境的次数要比慕容紫莺多得多，这同样是一种宝贵的经验，可以提升自身预知危险的能力。 这一切都让夜十七感觉此事没那么简单。 可眼下也找不出端倪。 “那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这种人，也许教训教训他，也不是坏事。” 夜十七轻扫了尉迟景洪一眼。 慕容紫莺急道：“不过，我可得叮嘱你一下，务必掌握好尺度，教训他没问题，千万不能伤他性命，一旦他死在这里，麻烦可就大了。” 闻听此言，夜十七猛然转首，目光紧盯慕容紫莺，只把慕容紫莺吓了一跳。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夜十七此刻的神情，令慕容紫莺既有些恐惧，又满是疑惑。 “你刚才说什么？”夜十七冷声问道。 “我，我说你一定控制杀念。” “后边那句。” “后边……哦，千万不能伤他性命，如果他死在这里，我们的麻烦就大了。” 慕容紫莺的这句话对夜十七来说，可谓是一语点醒梦中人。 第283章 天罡真元护体 说话间，慕容紫莺发现夜十七的神情很怪。 起初是严肃和冷峻，很快便有些吃惊，而后他的嘴角泛起了一抹怪笑，仿佛是捕捉到了什么一样。 这令慕容紫莺心中不解。 她正要开口询问，然而那道灵光，也在她的脑海中闪现而过。 “难道？”慕容紫莺的脸上显出惊讶之色。 夜十七与之对视，沉声道：“看来，这水还挺深的，有人在打你的算盘。” 慕容紫莺秀眉紧锁，此刻的她，心中愤怒的同时也不免感到几分后怕。 “那现在怎么办？” “没什么，将计就计，顺水行舟好了。”夜十七反倒是变得平静了下来，恍如一切尽在掌握。 反倒是慕容紫莺显得有些惶惶不安起来。 “你能确保不会出问题？” “不能。”夜十七的回答干脆利落。 “这……那就不必打了，惹不起，我们走就是，只要我们离开，一切就都跟我们没关系。” 夜十七又道：“那怎么行，既然人家已经开始惦记你，逃避可不是办法，躲过这一次，还会有下一次，最好的办法，是搞清问题所在，寻机反制。” 慕容紫莺陷入了沉默，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夜十七问道：“不信我？” “不，不是……” “那好。” 说罢，夜十七转身看了眼夜五，兄弟二人现在早已经形成了一种默契，夜五从夜十七此刻的眼神中就可以得到一些信息。 而后，夜十七才转首看向尉迟景洪，随之缓步上前，在距离尉迟景洪七尺远处站定。 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身形壮硕的尉迟景洪率先开口：“喂，小子，你叫什么？” “牛二。” 尉迟景洪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他看了看身边几位武者，那几人也都迎合着纷纷露出笑意。 “牛，牛二……原来是个乡巴佬。紫莺，你这眼光和口味也太独特了吧，喜欢什么人不好，竟然偏偏看上一个乡巴佬。” 此刻的慕容紫莺完全没有心思跟他瞎扯。 她的神色严肃，一双杏眼警惕的观察着四周，而后看向尉迟景洪 身边的灰袍老者。 夜十七所修的洞悉之术，其中就包括察言观色，这也是最基础的。 而观神、观心、觉息这些便更为高级，可以捕捉人微妙的心理变化，以及四周一定范围内的气息，包括自然灵力的波动等等。 这尉迟景洪的神态，言辞等等，使得夜十七很容易就能判别他是何种性情。 区区几句奚落之言，岂能让夜十七乱神。 “你要和我切磋？” “对，不过不是切磋，是我要教训你。姓牛的，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一个乡巴佬能成为紫莺的属下，这已经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了，还敢有非分之想，而且，敢打我女人的主意，今天我就废了你。” 夜十七没理尉迟景洪，反而斜睨了慕容紫莺一眼。 这要是换做以往，夜十七早已经出手了，估计所谓的切磋也已经结束了，这尉迟景洪唠唠叨叨，五大三粗，竟还是个话痨。 见夜十七看来，慕容紫莺一脸无奈之色，显然，她明白夜十七的意思。 她缓缓点头。 “喂，小子……” 尉迟景洪话音未落，正在看向慕容紫莺的夜十七猛然转过头来。 霎时间，他的神情变得无比肃杀，双眼中的眼神更是毫无生气，两道凌厉的目光使得尉迟景洪不禁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话音未落，戛然而止。 夜十七心念所控，院内地上的几截枯枝顿时腾空而起。 剑心之境，心念所控，以心驱剑，万物皆可化剑，为己所用，这些枯枝此刻，便形如一柄柄锋利的剑，从各个不同的方向射向尉迟景洪。 不过，剑锋袭来，疾刺的都不是尉迟景洪身上的致命部位。 在夜十七看来，尉迟景洪的修为虽说达到了真元境，但还尚未步入中期，照比慕容紫莺还要差一截，对付他不算难事。 却不料，看似慌乱的尉迟景洪，待那些枯枝飞射到近前时，忽然间虎躯一震，双臂微展，周身顿时被一层暗金色的光芒覆盖，化剑的枯枝虽然射中，却纷纷被那金光挡住继而试了力道落向地面，尉迟景洪却没有丝毫损伤。 与此同时，一股刚猛的劲气从尉迟景洪身上四溢而出，灰袍老者和几位武者纷纷后退出一段距离。 这一刻的尉迟景洪，方脸阔口，二目滚圆，满面怒色，周身上下都被暗金色的光芒覆盖，活脱脱像是个怒目金刚一般，颇有些威猛的气势。 慕容紫莺见状不由得小有意外。 就连夜十七也不禁微微皱眉，没想到，这尉迟景洪倒还真有两下子，转念一想，人家可是一族之长的嫡长孙，修炼的武技岂会是凡品。 下一刻，尉迟景洪双手轻挥，一双金色的手套出现在他双手上。 “想偷袭我？算什么武人，卑鄙。” 机缘，并不是夜十七所独有。 这种机缘使得他的战斗力，在同境中可谓翘楚，甚至跨越小境界亦可取胜。 其他人，也一样可以获得某种机缘，使得自身的战力超出同境武者。 尉迟景洪身大力猛，所修天罡真元，更是以刚猛为主，这一双拳套也可达到玄阶下品的层次，算是不错的宝器，最难得的是，可以对其所修的天罡真元起到一定的加持作用，如此一来，尉迟景洪虽然尚未达到真元境中期，但却足以与之匹敌。 眼下怒斥一声，凭借天罡真元护体，尉迟景洪直奔夜十七冲来，双拳紧握，迎面就是一拳，挂着风声，虎虎生威，这一拳的力道，只怕不下万钧。 看着迎面而来的拳锋，夜十七已经可以感受到这一拳蕴含的力道。 既然慕容紫莺是想挫其锐气，这一拳，势必要接。 不过，很显然，这小子本就天生神力，身大力猛，又修的是纯阳天罡真元，再有一双以刚猛为长的拳套加持，可以说在力量上占尽了优势，自己要跟他的优势去硬拼，怕是得加点小心了。 但话说回来，要制服一个人，最好的办法，就得拼他的优势。 第284章 人剑合一破天罡 夜十七打定主意，不躲不避，硬接尉迟景洪这威猛绝伦的一拳。 霎时间，丹田气海内的武者金丹极致转化真元，同时，夜十七幻化出断岳剑，一手持着剑柄，一手抵着剑体，将之横在身前，真元灌注，断岳剑上寒光大涨。 轰！ 只听得一声巨响，声如洪雷般震人心神。 尉迟景洪的这一拳生生轰在了断岳剑的剑体之上，拳锋上爆发出的万钧巨力，使得夜十七也难以稳住身形，向后退了三步才堪堪站稳，每一步脚踩在地上，都将青石地面踏碎。 而爆裂的天罡真元，与夜十七释放出的真元剑气交织在一起，恍如形成了一股旋风四溢而去，众人即便与爆发点有段距离，在劲力袭来时也感觉立足不稳，甚至需运转修为相抗方可。 夜十七心中小有吃惊，多少也有点意外，这尉迟景洪的一拳，若是换了一般的真元境初期，甚至中期的武者，恐怕的确很难接得住。 尉迟景洪心中的惊骇，要远胜于夜十七数倍。 他很清楚自己的优势是什么。 就是强大的防御力和拳力，他看得出夜十七的年岁不比自己大，按照他的认知，自己在族内年轻人中已经是绝对的佼佼者，眼前这么一个乡巴佬，修为会比自己高？ 不过刚才夜十七突袭出手，展现出了不弱的剑道造诣，这让尉迟景洪感到几分意外，同时对夜十七也就重视了三分。 这一拳，他用上了不低于八成的战力。 在他看来，夜十七必定会闪避，可随着距离的接近，对方压根没有那个意思，这让尉迟景洪心中又是小吃一惊，但很快，他又很得意，只以为夜十七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不知道高低深浅，也可能是当着慕容紫莺的面死撑着。 所以他觉得，胜败已分。 他绝不相信，年岁不如他的武者里，有人可以硬接他这一拳。 结果，当他一拳轰在断岳剑上时，只觉得就像轰在了金刚铁石上一样，他的拳力反震回来，把他自己给震的足足退了七步才稳住身形。 此刻，尉迟景洪稳住身形，只觉得气血翻涌不凝，再次看向夜十七时，一双虎目中的轻蔑已经转变为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你，你竟然可以接我一拳？” 夜十七活动一下筋骨，同时眼角余光扫了一眼房檐的阴暗处。 随后，他便化作一道残影，如幽魂般冲向尉迟景洪，他还是那个夜十七，能出手，就不喜欢多说一个字。 尉迟景洪已经不敢再有丝毫轻敌之意，仅凭方才的一次攻守，他就可以确定，自己口中这个乡巴佬，没那么简单，修为绝不在自己之下，实力恐怕也要高出自己一截。 感觉危机迫近，尉迟景洪只得加持天罡真元护体，使得他周身上下的暗金色光芒瞬间强盛三分。 他目光锁定夜十七袭来的剑锋，挥拳硬挡，以拳力化解剑式。 转瞬之间，夜十七的身形已经围绕尉迟景洪转了一圈，同时刺出七剑，其中五剑都被尉迟景洪的拳化解，另外两剑由于速度太快，刺中了尉迟景洪，但却没能击穿他的护体的天罡真元。 以夜十七现在的修为和综合实力，虽说尉迟景洪让他略感意外，但他依旧有十足把握一剑取胜，之所以没有，自然是另有目的。 他的剑式，看似随时可破尉迟景洪的天罡真元，却迟迟未能得手，尉迟景洪已经深深的感受到自己与夜十七之间的实力差距，只怕要比他方才预想的还大。 可以说，他现在只有招架之功，并无还手之力。 很快，夜十七又绕了一圈，并刺出数剑，尉迟景洪的护体天罡真元已经削弱近半。 感觉差不多了，夜十七忽然间闪退一段距离。 真元凝聚，断岳剑发出一阵高亢的剑啸之声，夜十七汇聚真元于剑体之上，使得断岳剑剑芒闪耀，剑罡护剑，而后以形剑合一之境，人剑合一之势，整个人与剑融于一体，刺向尉迟景洪。 剑虽未到，但强大的剑势已经将尉迟景洪完全笼罩。 再加之夜十七的修为本就高于尉迟景洪，在双重压力的压迫下，尉迟景洪已经有些难以抵挡，更不必说能否接的下这一剑。 “公子小心。” “不可伤我家公子。” “住手。” 远处，尉迟景洪带来的几个武者见状纷纷大喊。 另一边，夜五也攥紧了拳，紧张的道：“老二，不可胡来。” 就连慕容紫莺此刻也满脸震惊之色，她一直都拿不准夜十七的脉，可以说，在夜十七这里一切都是可能的，自然也包括随着出手，被刺激了体内的杀念，杀念爆发之下生出诛杀尉迟景洪的念头。 这一刻，她真是有点后悔，不该冒险让夜十七来应战，夜十七刚才虽然说的好，可他这个人本来就充满了变数。 “牛二，冷静，不能杀他。”慕容紫莺也大喊一声。 见无效后，慕容紫莺甚至顾不得其他，只能再喊：“夜十七，你给我住手。” 夜十七的剑锋直刺尉迟景洪，这一次，剑之锋芒无匹犀利，尉迟景洪知道自己的天罡真元恐怕是无法抵挡，隐隐之间，他看到了夜十七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神，这眼神深深印刻在他的心底里，也恰是这种眼神，令他心理防线立时崩溃。 尉迟景洪甚至不再尝试挥拳去挡这一剑，整个人就好像完全木讷了一样，直面剑锋袭来之处，静候死亡的来临。 情势千钧一发，夜十七却毫无收手的意思。 就在断岳剑的剑锋即将刺破天罡真元的那一瞬，一道常人几乎无法察觉的幽光，从房檐的黑暗处冷射而来，目标也是尉迟景洪。 那幽光仿佛可以融于黑夜般，破空而来却无半点光华，甚至不会发出破空之声。 下一刻，夜十七手中的断岳剑改变方向，在那幽光袭来之际，剑锋横扫，只听得一阵刺耳声响，那幽光被断岳剑改变方向，几乎是擦着尉迟景洪而过。 同时，另一道剑影从夜十七身上骤然射出，恍如迅雷般射向房檐的幽暗之处。 第285章 合格的杀手 异变突发，对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是一种考验。 方才的一瞬，夜五和慕容紫莺的确焦急，倒不是信不过夜十七，只是夜十七毕竟有过一段险些入魔的历史，而且这种杀念犹在，只能靠他自己，别人无法帮忙。 所以，这种杀念会不会触发，会在什么时候，什么情况下触发，他们也都拿不准。 眼下事情出现反转，夜五便立时回神，旋即转身幻化出长刀，飞身直奔房檐而去。 慕容紫莺的反应速度极快，而且不久前，她和夜十七的言辞间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揣测，此事的背后，怕是另有推手，而目的恐怕就是要让尉迟景洪死在这里。 有了这个心理准备，慕容紫莺早就在留意四周的情况。 但她不具备夜十七强大的洞悉能力，所以一直没能锁定暗中潜藏的杀手位置，现在有了目标，当然第一时间全力出击，力求将之擒获，便可从中得知真相。 尉迟景洪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方才仅仅一刹之间发生的事对他来说简直犹如一场惊魂噩梦。 “保护公子。”灰袍老者大喊一声，旋即上前，和几位武者将尉迟景洪围在中间，全神警戒的凝望四周。 夜十七祭出的正是他的惊霄剑。 借着方才的时间，他已经将隐藏于暗中的杀手锁定，这一剑，随心而动，直奔其中一人激射而去，心到剑至，在夜五和慕容紫莺刚刚动身时便已经刺入黑暗之中。 随之便是一声惨叫响起。 一道身影从房檐的黑暗中滚落下来，重摔于地。 杀手一共两人，其中之一被夜十七御剑击杀，另一人便准备闪身逃离，而这时的夜五和慕容紫莺已经双双赶到，再加之夜十七三人，以及慕容紫莺的那些武侍，很快便将另一个杀手团团围住。 可还没等慕容紫莺问个所以然，那杀手便一头摔倒在地上。 慕容紫莺急忙上前查探，一看之下，那杀手已然七窍流出黑血，一命归天。 “死士。”看着杀手的尸体，慕容紫莺皱眉低语道，她的语气有些失望。 “呦，竟是同行啊，嗯，是个合格的杀手。”夜五在一旁摸了摸下巴，对着杀手尸体点了点头。 而后，他看了眼夜十七，又看了看慕容紫莺，一脸困惑的问道：“这怎么回事，我怎么有点晕了呢？你们这是在搞什么？” 慕容紫莺目光盯着尸首，似有几分后怕的道：“好悬啊，这场所谓的和亲，除了我之外，还有人不希望看到成功。” “谁，谁啊？”夜五问道。 “龟兹和焉耆两族。”夜十七简单的回道。 慕容紫莺点了点头：“没错，而且他们好像更狠毒一些，他们非但不想让和亲成功，反而甚至要让若羌族和我们成为仇敌。这尉迟景洪要是死在我这院子里，而我早已表现出强烈的反对态度，任谁都会觉得，一定是我害死了他。” 夜五听的似懂非懂，缓缓点头。 不远处的院中，尉迟景洪总算是回过了神来。 “这些人是谁，竟然要暗害我。”尉迟景洪看到了方才的一切，此时回了神，自然很快能明白发生了什么，他也清楚刚才夜十七非但没有要杀他，反而在最后一刻救了他。 说话间，他就要奔着杀手尸体所在之处走去，看看这些究竟是什么人。 灰袍老者急忙将他拦住。 “公子，此地不宜久留，快，保护公子立即离开此处。” 几个武者纷纷上前，这才护着尉迟景洪向着院外退去。 慕容紫莺继续说道：“就算此事存在疑点，到时候，龟兹和焉耆两族必定会大做文章，而若羌族长痛失爱孙，便会与我族决裂，倘若失去了若羌一族的支持，龟兹和焉耆两族就有机会争夺大族长之位，从而统率三十六部族。” “哦……原来如此，好家伙，这用心不可谓不毒啊。”夜五恍然道。 说罢，慕容紫莺杏眼看向夜十七，目光中多了一丝感激：“刚才你可真是吓死我了，你这人……怎么就是让人心惊肉跳的。” “不过这一次，的确是多亏你点醒了我。” 慕容紫莺的一番话，并未让夜十七的神情有丝毫变化，他看了眼缓缓退出院外的尉迟景洪等人，又看了看地上的两具杀手尸体，随口道：“不必如此，此事其实本不算复杂，只是你身处其中，当局者迷才没能看破。” 这个说辞，对慕容紫莺来说，还是比较好接受的。 她不禁瞟了夜十七一眼，没想到这家伙现在说话，也不是那么不中听了。 几息之后，她又看向地上的尸体，面有疑容：“此事对龟兹和焉耆两族来说，必定十分重要，两族之中不是没有神婴境的高手，为何派这二人来，我看他们的修为，也不过刚刚达到真元境而已。” 闻听此言，夜五忽然两眼放光。 慕容紫莺在夜五心里是极其睿智的女子，能让慕容紫莺想不通，而他却知道的事，可不多。 于是，夜五清了清嗓子，老气横秋的道：“这个么，你就不懂了。杀手只有一个目的，完成任务。所以，衡量一个杀手强弱的标准，不单单只是修为高低。” 见慕容紫莺看向自己，投以好奇的目光，夜五更加来了兴致。 “这杀手么，首先得绝对服从命令，修为越高当然越好，但更主要的是要有随时决死之心，对主子绝对的忠诚。” “即便修为不是很高，只要手中掌握着可以完成任务的攻击手段就行，而且还要具备极高的隐匿能力，不单是躲藏起来不被发现，是可以融入人群，甚至易容改相，目的就是接近目标。” “剩下的，就是冷静和耐性，以及捕捉机会的能力了。” 说着说着，夜五看着地上的尸首，有些怅然的道：“哎，这一幕，我和他曾经也都做好了准备，也许不知道哪一天，这就是我们的结局。” “每次执行任务时，我们也都会在舌底事先压下一颗毒丸，一旦任务失败的话，咬破毒丸便立即毙命。” 第286章 灰袍老者露杀机 正说话间，夜十七轻轻挥手，那道方才被他挡开的幽光从远处飞来。 夜十七一把抓住。 打眼一看，此物形似一柄断剑的剑锋，不足尺长，锋利自不必说，主要是通体黝黑，不露锋芒，即便光芒照射下依旧暗淡，夜十七将自身真元灌注，而此物可将真元内敛，丝毫不会流露出去。 的确是一件不错的暗杀利器。 夜十七顺手收入自己囊中，旋即转首看向院门处，此刻的尉迟景洪已经在灰袍老者的护卫下离开了慕容紫莺的宅院。 夜十七眉宇间的凝色一直未散。 即便夜五和慕容紫莺对话时，他也是眉宇微凝，显得一副若有所思的神色。 此刻望向院门处，夜十七略显异常的神情使得慕容紫莺顿觉古怪。 她上前一步，低声道：“怎么了，你在想什么？” 夜十七沉沉的道：“你有没有留意到尉迟景洪身边的那个灰袍老者？” 慕容紫莺稍稍迟疑，随后点头：“嗯，他一直跟在尉迟景洪身边，估计是护卫他的安全，毕竟尉迟景洪是若羌族族长的长孙，身份非同一般，身边自然会有高手护卫。” “方才，我以人剑合一剑击尉迟景洪的一刹，尉迟景洪带来的那些武者，都下意识的显出护主反应，而他却没有。” 这是一个极其细微的细节。 就连慕容紫莺当时也没有留意到，但夜十七却捕捉到了，因为当时的夜十七，就已经起了疑心。 尉迟景洪的天罡真元护体，已经无法再抵御夜十七的剑锋。 而夜十七当时流露出的杀念很强，就连尉迟景洪自己都感觉到了绝望，他的护卫，定然会焦急万分。 所以当时，几位武者纷纷下意识的开口大喊。 喊什么不重要，而夜十七留意到的，却是那灰袍老者竟然没有一丝反应，如果他想的话，甚至完全可以立即出手救下尉迟景洪，其他几个武者修为不足办不到，他可以。 当暗中的幽光袭来之际，别人或许猝不及防，但夜十七觉得，那灰袍老者的修为就算没达到神婴境，估计也差不多了，他必然是可以察觉到的。 就算他来不及出手，但起码应该有些下意识的举动，要么是大喊一声提醒尉迟景洪，要么是做出出手抵挡的准备。 但这些都没有，他就一直静静的看着，仿佛这一切，都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一样。 这些都是极其细微的细节。 “你的意思是？” 慕容紫莺的脸色顿时大变。 若说起疑，夜十七还没到此的时候，她就感觉到了一些异常。 尉迟景洪擅闯她府宅，以尉迟景洪的身份来说，这是极不明智的，毕竟这里可是乌孙族的地盘。 那灰袍老者并不劝阻。 随后，尉迟景洪更是要挑战夜十七，此举也与他的身份极度不符，要知道，夜十七是什么人，在当时来说，最多就是慕容紫莺的一个属下罢了。 堂堂族长之孙，为了一个女人，要挑战一个属下，可谓是荒谬至极，那灰袍老者依旧不加劝阻。 非但如此，还有煽风点火的意思。 想到这里，慕容紫莺很自然的就可以联想到，之前她就产生的一个疑惑。 她并未把夜十七是她意中人的事传扬出去。 当晚也不过只是一个作为铺垫的片段而已，何以这尉迟景洪就认定了此事，而且以他的身份，大张旗鼓的跑到自己的府宅来生事。 这其中恐怕一定是有人怂恿。 而这个人，必然是尉迟景洪身边的人，起码说话会有一定分量。 所有的种种，原本都是一些孤立的疑点，这一刻却在慕容紫莺的脑海中串联了起来。 “难道……是他？不好……”慕容紫莺的神情瞬时显出焦急之色，惊呼一声。 而夜十七却早已经化作一道残影，奔着院门的方向飞驰而去。 见状，慕容紫莺旋即呼唤一声，紧随夜十七而去。 “随我来，快。” 院中的武侍们纷纷相随。 “什么乱七八糟的，这俩人，一个比一个神经。” 夜五一脸不解的挠了挠头，虽没搞清状况，但也只好跟上去。 …… 灰袍老者带着六名武者，护卫着尉迟景洪离开慕容紫莺的府宅。 尉迟景洪的确是被夜十七最后那一剑的剑威剑势震慑到了。 他说的不假，在若羌族，单论他不到三十的年岁，就有现在的修为和实力，的确堪称若羌第一年轻勇者。 毕竟他享受着常人无法享受的资源和侧重。 随之而来的，就是满满的自信，目中无人，狂妄无忌，人的性情与生长环境有关，几乎每一个大家族大势力中的骄子，都会有这种特点。 所以，当他感受到夜十七所展现出的实力时，心中一向的自傲和自负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在他看来，夜十七甚至比他年轻，而且就是个乡巴佬，最多不外乎一个属下，就是这样一个人，不论在实力还是修为上，都远超自己。 怎么可能。 剑锋袭来，那种死亡的感觉，第一次出现，却尤为清晰，可就在这时，他同样感受到了来自阴暗处的另一股杀机。 不料想，偏偏是这个乡巴佬，在生死关头救了自己。 一路离去，尉迟景洪心中恼火。 “谁，刚才要杀我的究竟是谁？” “你们别拉着我，我尉迟景洪岂会怕死？” “戈老，停下，我们现在回去，一定可以查出究竟是谁要害我。” 如此，一直到离开府宅十余里外，灰袍老者才摆手，示意众人暂且停下。 六名武者守在尉迟景洪周围。 “戈老，为何要逃，何不将方才那暗中的贼人揪出来？” 灰袍老者没理会尉迟景洪，他环顾四周一眼，似乎是在观察此处的地形环境，以及是否还有他人。 尉迟景洪见其竟然不理自己，不由得面色一沉。 “戈老，你倒是说话啊。” 灰袍老者依旧没理会他，下一刻，却见老者手腕轻转，右手化作掌刀，忽然间身形闪动犹如鬼魅一般，瞬息间消失，再次回到原位后，护卫尉迟景洪的六名武者，纷纷倒地毙命。 第287章 始作俑者显狰狞 尉迟景洪顿时大惊。 他目光环视一眼，那六名武者都已经躺在地上，每个人的脖颈处都有一道伤口，鲜血已经涌了出来。 这伤口精准无比，足以要了六人的命。 “你……戈老，你干什么？” 灰袍老者看了看自己的掌刀，而后缓缓抬头，矍铄的目光与尉迟景洪相对。 他干瘪的嘴角泛起一抹弧度，显露出几分邪恶的笑意。 “哎，可惜，那两个废物竟然没能得手。” 尉迟景洪虽然不是很精明，但此刻也能猜出一些端倪。 “是，是你？” “戈老，你要害我？” 虽然眼前都已经成为事实，但尉迟景洪的神情和目光依旧显露出难以置信。 不是什么人，都能够跟在他身边的。 除了修为和实力外，自然还需要信得过，被称之为戈老的灰袍老者，伴在尉迟景洪身边已经有了十年之久，所以尉迟景洪对他自然十分信任。 灰袍老者叹了口气，缓缓摇头道：“哎，景洪，你也不能怪老夫。正所谓良禽择木而栖么，整日为他人卖命，只为了修炼资源，倒不如为自己做事，你说呢？” 尉迟景洪怒视老者，狠声道：“不，这不可能，是不是有人威胁你？” 灰袍老者摆了摆手：“没那么复杂，你小子命好，天生就衣食无忧，不论是功法还是武技，亦或是修炼资源，都不需要自己操心，所以你体会不到的。你看看他们……” 老者看了眼地上的尸体：“他们和你没什么不同，唯一的不同，就是出身，但也恰恰因此，他们就得用自己的命来保护你，凭什么？” “我……”尉迟景洪根本不可能去思考过这个问题。 几息之后，尉迟景洪又道：“既然如此，则必定是有人给了你更大的好处，是谁？” “看看，我就说吧，你们这种所谓的命贵之人，养尊处优惯了，连这么浅显的道理都看不破。你死了，尤其是死在那慕容紫莺的宅子里，对谁最有好处？” “这门所谓的亲事，无非只是一种利益交换，要杀你，其实也是，没什么区别。” “你再想想，能给得起让老夫动心好处的人，岂会是常人？” 尉迟景洪就算再不精明，此刻也能够得到答案。 “龟兹和焉耆两族？” “看来你还不算太蠢笨，若羌和乌孙反睦成仇，龟兹便可取代乌孙继而成为三十六部族之首。” 尉迟景洪怒问道：“我族待你不薄，十年来，我尉迟景洪也视你为尊长，他们到底许了你什么好处？” “一族之长，这个好处还可以吧？那时，老夫也可尝尝做主子的滋味，只要你一死，此事便成了八成。”说着，老者叹了口气：“哎，不过这死么，也要死的恰到好处，你最好的死法，就是死在慕容紫莺的府宅中，最好死在她手里。”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没想到那慕容紫莺的身边竟然隐藏着一个极其敏锐的高手。既然上计不成，只能走下策了，你死在此处应该也可以，待你死后，所谓的真相，也就只有老夫一人说的算了。” “哼，你以为爷爷是那么好骗的？” 老者摆了摆手：“所以说么，这是下策，但事在人为啊，相信有龟兹焉耆两族暗中相助，再由老夫煽风点火，也未必不能成事。” 尉迟景洪怒火升腾，双拳紧攥，但他知道，他绝不可能是这老者的对手。 “你可真是用心良苦。现在我算是明白了，你告诉我那慕容紫莺已经有了意中人，就是为了激我闯她的府宅。然后再由隐藏在暗中的杀手杀了我。” 老者满意的点了点头。 尉迟景洪又道：“来时，你有意支开了孙陈两位，一人陪我同来，也是担心他们坏了你的好事。”尉迟景洪的身边，不可能只有一位高手护卫，尤其此次来到乌孙族内，尉迟景洪口中的孙陈两位，皆为神婴境的高手，若是有一人同来，灰袍老者的计划都难以达成。 老者再次点头，得意之色更甚。 “看来，我早已经是你心中的必死之人了。既然如此，方才你大可以直接连我一并杀了，岂不一了百了，何必再跟我说这些？” 灰袍老者阴冷的笑了笑：“这个么……也简单，老夫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十年来的确得了你们家族不少好处，所以，让你做个明白鬼，也算是报答了，你我之间再无亏欠。” “呵呵，哈哈哈……”尉迟景洪大笑道：“知恩图报？老家伙，你这种还债报恩的方式，只能用恬不知耻来形容了。我看，你就是想从这种卑鄙的计谋中，再得到一些自豪和满足罢了。” 老者眼前顿时一亮：“呦，你小子，临死之前竟然开窍了，变得聪明了？没错，老夫此计不高明么，当然要炫耀一番了。” 下一刻，老者的脸色瞬间阴沉，眼中杀机闪烁。 “时间不早了，你该上路了。”说话间，老者再次竖起了掌刀。 “我和你玉石俱焚。”尉迟景洪恶狠狠的怒视老者，双拳紧握，周身顿时泛起天罡真元。 但在老者眼中，似乎不值一提。 “我劝你还是束手待毙，能得一个痛快，莫说你现在修为损耗，就算没有，也绝不是老夫的对手。” 强大的气势瞬间将尉迟景洪笼罩，单单这种压力就令他难以招架，刚刚泛起的暗金色光芒顿时暗淡不少。 就在此刻，一股强大的杀气从另一个方向涌来。 杀气所形成的势，与那老者的势触碰在一起，竟是旗鼓相当不分上下。 灰袍老者的修为，已经达到了真元境后期的巅峰状态，所谓巅峰状态，便是丹田气海武者金丹已然大成，随时可能破丹成婴。 他的修为，自然要高于夜十七，但却没有本质的差距。 感受到这股浓烈的杀气，老者不禁色变，旋即出手，挥下掌刀准备了结尉迟景洪。 而此刻的尉迟景洪身处于两股强大威势的中心，已经难以动弹分毫，只能眼睁睁看着掌刀袭向自己的喉咙。 第288章 极杀剑意，初次实战 这股浓烈的杀气自然是夜十七释放出来的。 他并未用自己的气势去护住尉迟景洪，反而使得尉迟景洪受到双重压力的压迫。 这一刻，他也没有替尉迟景洪挡下老者掌刀的意思。 因为在他心底里，根本不在乎尉迟景洪的生死，不久前在院中，他挡下了暗杀尉迟景洪的那一道幽影，也是因为尉迟景洪不能死在这里而已。 现在么，就算尉迟景洪死了，只要他制住老者也可让真相大白。 夜十七心念所控，御剑而出，惊霄剑发出阵阵轻啸，携带着浓烈的杀气直奔老者刺去。 剑锋袭来，使得老者也深深感觉到了恐惧。 他可以确定，这股剑息是足以对他构成致命威胁的。 老者不敢再继续挥下掌刀斩杀尉迟景洪，面对袭来的惊霄剑，他只得凝聚周身真元，迅速闪退一段距离，再凌空挥掌。 凭借一身浑厚的修为，老者的掌刀竟然将夜十七的惊霄剑挡开。 下一刻，老者心念所动，幻化出一柄长刀。 惊霄剑被挡开后，划过一道弧线，再次射向老者，老者只得挥舞长刀继续抵挡。 与此同时，慕容紫莺和夜五，乃至是那些武侍也都相继赶到，将老者围在中间。 “老东西，原来一切都是你搞的鬼，今天势必让你付出代价。”慕容紫莺怒斥一声便要动手。 夜五也已经取出自己的宝器长刀，自从修炼了从天刀齐洛那学来的天刀九斩后，夜五对用刀的对手情有独钟，此刻见那老者刀诀刚猛，则更是燃起了战意。 就在夜五和慕容紫莺准备出手之际，忽然间感觉四周的杀气陡然增强。 像是这种修为比自己略高，战力不弱的对手，对夜十七而言也是十分期待的，自从他开始修行极杀剑意后，则更为渴求能有这样的机会加以实战。 正要出手的慕容紫莺急忙看去。 “你……万不可妄动杀念，你现在未必能控制得住。”慕容紫莺可是知道一旦夜十七被杀念蒙蔽心智会多么可怕，却不知道夜十七一直在努力去控制，并有了一定的成效。 夜五持刀也望向了杀气传来的方向。 “老二，一个老家伙而已，不必你这么拼，咱们联手收拾他就足够了。” 压力顿减的尉迟景洪，不久前就已经被夜十七震慑了心胆，那一刻他感觉夜十七十分可怕，将他的自豪自傲统统打碎，到现在才没过多久，他再一次感受到了不久前那种恐惧，而且更为强烈。 尉迟景洪整个人跌坐在地上，愣愣的看着夜十七所在之处，双眼中的目光已经变得有些呆滞，因为震惊和恐惧而失了神，眼前的一切对他来说，充满了不可思议。 却见夜十七悬于半空，双目微微泛起红色，周身上下真元涌动，杀气萦绕，杀气与真元已经交织在一起，异常的汹涌。 而此刻的惊霄剑已经回到了他的身边，绕着他飞旋，在杀气的影响下，惊霄剑似乎也变得寒芒闪烁，杀气凛然。 隐隐之间，似有一道剑影出现在他的体外。 首当其冲的灰袍老者，苍眉紧锁，双目微眯，眼角的皱纹瞬间堆积起来恍如沟壑一般。 不久前，夜十七出手便展现出了不弱的剑道造诣，当时老者也小有吃惊，他看得出夜十七的剑道造诣已经达到了心剑合一的境界，让他吃惊的，是夜十七在如此年纪就可以达到此等境界，但对他而言，还不算什么。 可是这一刻，他却感到了莫大的压力。 “剑意……” “你……以你这般年岁，能够将修为达到此境已经是凤毛麟角，怎么可能同时修成剑意之境？” 老者难以置信的缓缓摇头：“不，这不可能，完全由杀念所凝的剑意，小子，你究竟是什么人？” 下一刻，夜十七手腕一转，握住惊霄剑柄，恍如疾风般冲到老者近前。 剑意，顾名思义，是一种意境。 意境已经超出了实体的层面，近乎于达到一种精神层面，照比更为高级的剑魂境还要低上一个层次，显然这种剑境，已经不单单局限在剑体本身对对手肉身造成的伤害。 剑意与剑式剑诀不同，不具备直接的攻击能力，但却可以赋予剑诀剑式一种势，剑意的不同，这种势也不尽相同，可以是张狂，傲然，也可以是森冷阴柔，借此增强剑诀剑式的威力。 而夜十七机缘巧合下修成的极杀剑意，赋予他的自然是极致的杀念，无尽的杀气…… 这种剑意所形成的势，可以给对手造成极大的压力，很多时候，甚至可以起到未战而先胜的作用。 眼下首当其冲的老者，只觉得自己仿佛处于浩瀚沧海中一般，只是这沧海是由无尽的杀气汇聚而成，他所谓的势，恍如沧海一粟般渺小，就连他体内的真元，也被夜十七极杀剑意的势震慑的难以运转。 就好像一个人，面对极致凶猛的野兽时，那股杀气，那双兽眼，会让他心惊胆颤，双腿下意识的发软，莫说反击，就算想转身逃走，也已经失去了力气一样。 这一刻，夜十七迎面冲来，并未施展出多么强的剑诀，惊霄剑刺向老者，速度不算很快，但在极杀剑意的加持下，老者却已经形如待宰的羔羊一般，他的心神已经彻底被杀气震慑的颤抖，虽然手中握着长刀，虽然有着一身真元境后期的修为，却仿佛都变得毫无用处。 他只能二目圆睁，愣愣的看着夜十七的剑锋刺向自己，心头的恐惧已经令他无法动弹分毫，似乎这一瞬间，他几十年所修得的功法武技全都忘得一干二净般。 旁人感受到的杀气，没有首当其冲的老者那么强，但也足以让他们震惊胆寒。 “完了，你快想想办法啊，他要是再入杀道，岂不前功尽弃了？”夜五大惊道，显然，当初夜十七险些入魔的经历在他心底里已经留下了阴影，而此刻夜十七身上流露出的杀气，丝毫不比那时候弱，反而还更强了几分。 第289章 剑意出，不战而先胜 慕容紫莺虽未曾见到夜十七当日的状态，但从后来的听闻也可以联想到个大概，而且入魔的可怕，她是清楚的。 此刻夜十七身上流露出的杀气，虽然主要是针对老者，也令她不免心惊，她秀眉紧锁，满面难色的道：“我，我能有什么办法？” 说话间，慕容紫莺下意识的摸了下自己的乾坤袋，办法她不是没有，而且不是一种，她可以尝试凭借自己的玄女心经来压制夜十七的杀念，也可以用师尊不久前送她的宝器。 但夜十七现在正与老者交手，胜负未分，那老者看似处于劣势，但显然并非是个弱者，慕容紫莺不敢贸然动手，一旦影响了夜十七，很可能会被老者反杀。 这种层次的武者之间决斗，胜败往往就是一瞬之间而已。 就在此刻，老者的惨叫声响起。 “啊……” 一声，一声，又是一声…… 夜五、慕容紫莺、尉迟景洪乃至是那些武侍纷纷看去，却见老者双肩，双腿都被夜十七的惊霄剑刺中，就连他的长刀都已经脱手落地，可由始至终，老者似乎连反击抵挡的能力都没有。 数声惨叫过后，老者已经躺倒在地，周身鲜血直流。 而夜十七也落于地面，他微闭双目，手持惊霄剑，周身上下依旧是杀气涌动。 “他这是，怎么了？”夜五看着此刻的夜十七，既担忧又有些惧怕的道。 眼下老者已经被制服，慕容紫莺便准备施展玄女心经，替夜十七压制杀念。 就在她准备出手时，却发现，夜十七体外的杀气居然渐渐散了。 慕容紫莺的动作稍稍放缓，疑惑的打量着夜十七。 夜五似乎也察觉出了异常，不禁皱眉道：“老二，老二？” 见夜十七没理会，他转首看了眼慕容紫莺：“你发现没，老二身上的杀气好像在减弱。” “没错，是在减弱。” 夜五再次看向夜十七，忽然间露出喜色：“难道，他已经可以控制自己的杀念了？” 稍等了一会，确定夜十七的杀气的确在减弱，慕容紫莺这才收手。 “你……你究竟是谁，太可怕了，你根本不是人，咳咳……你怎么可能有如此强烈的杀气？”正当此时，已经重伤倒地的老者干咳几声。 他的话语转移了夜五和慕容紫莺的注意力。 同时，尉迟景洪也逐渐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众人看向老者，却见此刻的老者，双肩双腿都已经失去行动能力，这显然是夜十七有意为之。 这一点，也令慕容紫莺感到吃惊。 如果夜十七真的进入那种入魔状态，别说掌握分寸了，甚至可能连敌我都不分，杀魔的眼中，一切活着的生物可能都是他的目标。 但从这老者的伤势来看，显然夜十七是故意伤他，却不要他性命，留下活口，也就是说，夜十七方才在激发极杀剑意的情况下，意识并未被侵蚀，他是清醒的。 “老东西，亏我待你如长辈，你却要害我，我宰了你。”忽然间，回过神来的尉迟景洪咒骂着冲过来，挥拳便要杀了老者。 夜五顿时将手中长刀一横，挡住了尉迟景洪。 夜五翻了个怪眼，瞪着尉迟景洪道：“干什么，杀人灭口啊？” 尉迟景洪现在早已没了之前的气势。 “我，我……” “你什么你？你的事一会肯定要说清楚，瞅把你能的，做个族长的孙子就嘚瑟成这样，去去去，一边待着去，好好的反省反省。”说罢，夜五看了眼慕容紫莺的那些武侍：“你们把他看好了，别让这小子溜了，今天这事，没完。” 武侍们纷纷看向慕容紫莺，见慕容紫莺点头后，这才将尉迟景洪给围了起来，见状，尉迟景洪也没办法，只能恶狠狠的瞪了老者一眼，然后跟霜打的茄子一样老老实实的站在那里。 此刻的慕容紫莺，她看了眼老者，又看了看夜十七，包括那尉迟景洪，一双秀眉反而皱的更紧了几分，一时间似乎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夜五见她迟迟不开口，便凑到近前。 “喂，怎么了，现在这小子输了，他们的阴谋也彻底失败了，看你这神情怎么反倒是愁容满面了？” 慕容紫莺抿了抿嘴唇。 夜五急道：“嗨，你和老二怎么一个样，老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有什么还想不通的，问那老家伙不就完了，然后再把真相告知你爷爷，这事不就结了么？” 正当此时，夜十七的声音响起：“没那么简单。” 夜五和慕容紫莺顿时看去。 夜十七身上的杀气已经完全散去，此刻他已然睁眼，双眼中泛起的血色也消失不见，整个人的状态和以往没什么区别。 夜五打量了夜十七一番后，顿时喜道：“老二，你，你……你现在竟然可以完全控制自己的杀念了？” 慕容紫莺也流露出几分惊讶之色，从玄女派临行时，师父可是百般叮嘱过，让她务必看住夜十七，不能让夜十七被杀念蒙蔽，她也明白，师父传给他玄女心经第九重，赐她法宝多半也是出于这一点。 这就说明，即便是在圣莲仙姑看来，这小子被杀念蒙蔽的可能性也极大。 没想到，从离开玄女派到现在，也就是十几天而已，他竟然能够控制自己的杀念了。 夜十七缓步来到近前。 “完全谈不上，危险还是有的。” 夜五指了指夜十七：“谦虚，是不是，谦虚……你小子竟然学会谦虚了。” 夜十七白了夜五一眼，也懒得解释。 极杀剑意显然也是一种可以无限增强的剑境，杀念越强，这种剑意就越强，可杀念越强，夜十七就越容易迷失，所以这危险必然是存在的。 除非他不想再继续修炼此剑意。 而危险和好处也是对等的，经过这一次实战，夜十七感受到这种极杀剑意的强大，同境之间，剑意一出，几乎可以做到不战而先胜，单凭无尽杀念就可以将对手的战意摧毁。 夜十七环顾四周一眼，低声道：“此处不可久留，换个地方说话。” 第290章 听她的，她做主 慕容紫莺旋即点头，她看了眼武侍。 两个武侍上前，抬起老者，那老者似乎还要挣扎呼喊，则直接被堵住了嘴。 慕容紫莺转头看向尉迟景洪：“要不要换个地方，聊聊？” 尉迟景洪现在已经犹如惊弓之鸟，起初他还没意识到问题的所在，现在他也算明白了。 被牺牲的，不单单是慕容紫莺，甚至也许不是慕容紫莺。 而是他。 和亲只是一个说法罢了，目的是让他来到乌孙，然后，他必须得死在这里。 以他的思维，这一点还是可以想到的。 “不行，我得赶紧回去，他们要杀我。” “让开，让我回去，我不能死，我不想死啊，我得赶紧走。” 尉迟景洪的脸色发白，整个人跟着了魔一样，已经慌了手脚，奔着来路的方向要走，却被武侍拦住去路。 “你们让开，拦我干什么，有人要杀我，不知道吗？” 夜五挥手间收了长刀，不屑的撇了撇嘴角：“切，本来我还觉得这小子五大三粗的，虽然傻了点，但还算不错，有点子脾气，这一看……也就那么回事。” “让他走。”慕容紫莺冷着脸开口道。 武侍顿时让开。 尉迟景洪从两个武侍之间走出去，慌慌张张的走向远处。 走出一段距离后，尉迟景洪忽然间又停了下来，他带来的人已经全部毙命，望着前方的一片黑暗，尉迟景洪似乎冷静了一些。 他缓缓转身，看向慕容紫莺等人所在之处。 “走啊。”慕容紫莺双臂抱怀喊道。 尉迟景洪再次看向前方的一片黑暗，短暂犹豫后，反而又走了回来。 他来到慕容紫莺面前，低着头嘟囔道：“我觉得，暂时先不回去，跟着你们也许能更安全点，起码你们不会害我，是不是？” 慕容紫莺翻了个白眼，没理他，随后一摆手，带着众人迅速离开。 众人速度很快，完全没有照顾尉迟景洪的意思，眼见他们离开，尉迟景洪吓得只能全速跟随。 “等，等等我啊……” “小子，跟好了，现在想杀你的人，恐怕无处不在，跟丢了会死的。”夜五回头戏谑的道。 …… 离开的路，并非是返回府宅的方向，这让夜五不禁好奇。 “我们这是去哪？” 夜十七看了眼夜五，低声道：“跟着就是了，她做主。” 慕容紫莺不禁瞪了夜十七一眼：“阴阳怪调的。” “我们不回府宅吗？”夜五问道。 “先不回去，我担心他们狗急跳墙，调集高手将我们全部杀死，到那时，没了知道真相的人，岂不是依旧任由他们凭空捏造？” “那我们现在大可以直接去见大族长，现在可谓是证据确凿。” 慕容紫莺缓缓摇头：“我隐隐觉得，龟兹和焉耆两族的手早已经伸进了乌孙族内，我们三十六部族和苍寒境内不同，西域地广人稀，虽然地域广袤，却多为戈壁，适合居住的地方却不多，又要同时适合武者修炼的就更少，大都是以小规模聚居的形式生活。即便我这府宅，与爷爷所在之处也有不短的距离。” 这一点夜十七早就留意到了。 适合凡人居住的地方，和适合武者的不同，凡人只需要满足生活所需即可，讲究方便安全和环境，但武者所需最主要的是元力汇集，所谓的乌孙城，并非是苍寒境内那种大型的城池，倒有些像是一些散落聚集的部落，组成的一种所谓的城。 说话间，慕容紫莺看了眼漆黑如墨的天穹：“罪恶都是喜欢隐藏在黑暗之下，即便我们现在去见爷爷，这条路也未必安全。还是等到天亮再做打算，况且有些事，我们也需要先搞清楚。” 夜五似懂非懂的点了下头，随后再次看向夜十七：“老二，你说句话啊。” “我说什么？” “嘿，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主见了？” “我刚才说了，她做主。” 夜五又看向慕容紫莺，慕容紫莺再次瞪了一眼夜十七，而后低声道：“别理他，你以为他是没主见，如果不认可，他才不会听任何人的。这是有意在那里装高深了。” 夜五身处两人中间，左看一眼，右看一眼，最终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哎，一对冤家。” 众人跟随慕容紫莺，最后来到幽暗之处，距离她的府宅大概有二十余里的距离。 武侍们分散开来在四周警戒。 老者被摆在地上，现在也不怎么挣扎了，口中塞着破布发不出声。 慕容紫莺冷视着老者，而夜十七则是在数尺外盘膝打坐，双目微闭，稍作恢复。 夜五起初伴在夜十七身边，最后颇感无趣，他似乎又不敢招惹慕容紫莺，最后来到尉迟景洪身边。 “都是你惹的祸。” “关我什么事？”尉迟景洪一脸无辜。 “没有你，就不会有这些事。” “我……” 夜五顿时瞪眼：“还敢顶嘴，现在还娶不娶了？” “她要是肯嫁的话，娶，娶也行啊。” “她不肯。” “你们两个闭嘴。”慕容紫莺一声怒斥，尉迟景洪顿时闭嘴，夜五指了指尉迟景洪，但也不敢再开口。 慕容紫莺看向老者，声音冰冷的道：“有些事问你，说谎半句，死。” 一挥手，老者口中的破布脱掉，此刻的老者四肢被废，无法动弹。 这时的夜十七已然调息完成，不过他依旧没有靠近过去，恍如事不关己般默默地看着，见他醒来，夜五才回到他身边，席地而坐。 “你自己说吧。”慕容紫莺冷冷的道。 “老，老夫也只是奉命行事，什么也不知道啊。”老者似乎忘记了，不久前他为了得到满足和成就感，亲口对尉迟景洪说了不少事。 “他说谎。”尉迟景洪直接补了一句。 而后，慕容紫莺一脚踩在老者腿步的剑伤处，异常的果决，那老者剧痛之下便要大喊，嘴却再次被堵住。 只把老者疼的剧烈抖动。 夜十七见此也不由得微微皱眉，夜五更是咧了咧嘴角，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腿，低声道：“老二，这丫头可真够狠的啊……” 第291章 他们会孤注一掷 再次取掉老者口中的布。 那老者顿时求饶道：“别，别折腾我了，你杀了我吧，要是我落在他们手里，下场肯定……” 话音未落，慕容紫莺又是一脚下去，老者剧痛难忍，即便口中没了堵嘴的布，也不敢再发出声音。 动作娴熟果断，而且连眉角都不曾抖上一下。 夜五的嘴角又是咧向一旁，同时略有些夸张的侧过头去。 “哎呦呦……真狠，老二，这丫头太狠了，咱们可千万不能落在她手里。” 夜十七微微皱眉，斜了夜五一眼。 如此，在慕容紫莺几次折磨下，那老者最终抵不住痛苦，变得老实了很多。 然后，慕容紫莺便开始问询，有尉迟景洪在一旁，老者想说谎也难，夜十七则默默的听着。 但慕容紫莺所问的，都是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比如他这么做的目的，背后的主谋，以及为何今天尉迟景洪会到她府宅生事，那两个暗中的杀手是谁的人，等等…… 老者都逐一回答。 可这些事情，却不是夜十七现在关心的。 夜十七一直在十分谨慎的留意四周的风吹草动，可以说这一刻，他将自己的洞悉之术已经施展到了极致。 忽然间，他的目光落在老者的身上。 夜十七剑眉微蹙，仔细观察片刻后，脸色不由得沉了沉，随后夜十七猛然起身，快步走了过去。 慕容紫莺正要开口继续询问，夜十七走到近前，二话不说，挥手间一道真元所化的剑气发出，直接将老者的胸口击穿。 霎时间，仿佛时间静止了一般。 那老者一脸震惊的瞪大双眼，死死盯着夜十七，眼中除了恐惧之外还有几分意外之色。 夜五在不远处愣愣的道：“我去，我就是说那丫头狠点，这不用争个高低吧？” 慕容紫莺也是一脸诧异的盯着夜十七，很快回过神来，她顿时不悦的道：“你干什么？” “此地不宜久留，赶紧离开。”夜十七完全不理会慕容紫莺，他的目光警惕的环顾四周。 “你……离开就离开，你杀他干什么，他已经废了，很多事还没问清楚，而且有他在，可以作为佐证。” 夜十七猛然回首，森冷的目光与慕容紫莺对视。 “你以为他在配合你？” “什么意思？”慕容紫莺不解的问道。 “这么大一盘棋，他算个什么东西？” 慕容紫莺虽然对夜十七的行为感到不满，但见夜十七此刻神情，心头难免生疑。 “你把话说清楚。” 夜十七不敢耽搁时间，立时道：“他无非就是执行此次任务的负责人罢了。” “按他所说，此次任务，能将尉迟景洪杀死在你府宅中，无疑是最好的结果。后来失败，他便退而求其次，只要他亲手将尉迟景洪和他身边那些武者杀死，真相就是他一个人说的算，他完全可以将之污蔑在你身上。” “可是现在，都失败了，当时我们察觉的及时，立即追上了他，并将之制服带走，他应该来不及禀报背后的主子，可现在，他的主子必然已经得知事情败落，在这种情况下，他的主子会怎么做？” 慕容紫莺被夜十七的一番话说的愣了愣。 很快，慕容紫莺惊道：“你是说，他们会孤注一掷？” “不会么？我估计你的府宅，早已被他们监控起来，所以你当时决定暂时不回府宅，是正确的。这老家伙的身上，似乎有一股十分特别的气息一直在释放，十有八九，他是想以这种方式留下痕迹，他看似在配合你，无非也是在等他的主子赶到，再将我们一网打尽。” 慕容紫莺彻底的呆住。 这时的夜五也来到了近前。 夜五咂了咂舌：“他奶奶的，老东西，原来还在算计我们。”说罢，他看向慕容紫莺低声道：“老二作为夜幽之首，这探知危险的能力你可别不信，他说这老家伙身上有异常气息，就一定有。” 慕容紫莺不是不信，只是此刻，她也觉得夜十七的话有些道理，但倘若这是真的，那么现在自己的处境，的确不容乐观。 几息之后，慕容紫莺怒道：“哼，岂有此理，在我乌孙族内，还轮不到他们撒野。”说话间，她取出一张千里传音符。 见状，夜十七顿时皱眉：“你干什么？” “召集人手，并将此事禀报爷爷，倘若他们真的不自量力，正好，就趁此机会将他们一网打尽，彻底铲除。” 夜十七摇头道：“恐怕不行，这千里传音符虽然方便，但也有弊端，你一旦动用此符，我可以确定，不用一时半刻，我们就会被发现。另外，你现在最好告诉你那些武侍，隐藏气息，任何人不得有丝毫异动。” 夜十七也不确定自己的判断是否正确，他的确发现了老者身上有异常气息的存在，但也无法确定那就是一种传递信息的方法，但长期处于危险中，使得他变得十分谨慎，而且每每这种时候，都更愿意将事情向最坏的方向打算。 “有没有这么严重？你是不是，过于谨慎了？”慕容紫莺挑眉问道。 “我隐约能闻到一丝危险的气息。没错，你们乌孙族实力最强，但现在他们处于暗中，而且这件事显然早有预谋，我估计他们一定有不少人早已混到此处。” “这些人自然无法和你族相抗衡，但聚集起来，在小范围内，想要在短时间内将我们全部杀掉是不难的，如果我们都死了，这事谁能说得清楚？” 慕容紫莺对夜十七这个夜幽之首的能力是绝对相信的。 一时间，她也不禁有些无措，在苍寒境内，她隐藏于暗中，审时度势，调动资源操控局势，算是比较擅长，可现在她身处局中，立于险地，这种破局保命的本事，就未必及得上夜十七了。 “那你说怎么办？” “先别说了，立即离开。” 慕容紫莺不敢耽搁，旋即下令，所有人极致隐藏气息，夜十七又给他们分发了隐匿气息的丹药，而后迅速撤离。 第292章 不再是棋子 他们刚刚离开后不久，也就是半炷香的时间而已。 数道身穿黑色武服的身影犹如鬼魅般来到此处，而且不同的方向，还有三五成群的武者陆续赶到。 为首的黑袍老者立于那尸首近前。 身边一武者低声道：“可恶，还是晚了半步。” 老者凝眉道：“怎么可能，我们一路循着气息追来，片刻没有耽搁。” “师父，会不会是这姓戈的，出卖了我们？” 老者缓缓摇头：“不可能，他不是傻子，一旦落入大族长手中，他将必死无疑。虽说被擒住，遭些罪，但只要我们赶到，将尉迟景洪一干人等一网打尽，他还能活。” “可这……师父，现在怎么办？” “他刚死不久，估计人还没走远，把人手分散开，务必找到他们，天亮之前，如果不能将他们诛杀，我们就必须尽快撤离乌孙境内。” …… 夜十七等人并未远逃，而是在二十里外的隐秘之处停下。 按理说，作为夜幽之首，他才是夜晚的幽魂，才是猎人，怎奈这一次情况不同，身边跟着这些人，限制了他的行动能力，但他对于夜晚的敏锐洞察力犹在。 他甚至可以感受到，附近那些正在寻觅猎物的身影。 四处乱走，倒不如安静的蛰伏，等待天明即可。 “你，老老实实待着。”夜五指了指尉迟景洪，而后来到夜十七身边。 夜十七此刻看似盘膝打坐，实际上依旧在洞悉方圆数里内的风吹草动。 “老二，安全了？” “暂时算是吧。” “嘿，你说咱们，何苦来的呢，这夜晚本来是咱们的天下，现在却成了猎物，东躲西藏的。” 夜十七也有同感：“寄人篱下，没办法。” “什么寄人篱下，我可没委屈你，况且这一次，我也不知道事情会这么麻烦。”说话间，慕容紫莺缓步走来。 夜五抬头看去，见是慕容紫莺走来，不禁挠了挠眉角。 慕容紫莺索性坐在夜十七身边。 夜十七也不开口，她索性也不说话，良久，她才看似随意的道：“谢了。” 夜十七还是没言语。 夜五看了看夜十七，低声道：“老二，她说谢谢你。” 见夜十七还是一副沉默不语的样子，夜五往前凑了凑：“老二，老二？” “切，你别理他，又开始故作高深了。” 几息之后，慕容紫莺目光盯着夜十七的侧脸：“行，这一次算我欠你的。你放心，我对你的承诺，必定会兑现。” “不过么，眼前这一关，你还是得帮我过去。” “我忽然间有个想法，只是可能会比较危险。” 一直没开口的夜十七冷声道：“那就算了，现在险境还没解除，而且我跟着你，图的本来是安全。” “是，我知道，不过这个世界上，付出和回报都是对等的。” “中品灵石一千块。” “两千块。” “三千？” 夜十七面容不改，反而闭上了双眼。 夜五却不禁咽了口口水，其实当初他和夜十七有过一个念头，如果有一天，真的可以脱离了天一门的掌控，自己能做些什么？ 进入帝国和加入门派显然都是行不通的。 又要自给自足的话，成为地下猎手不失为一个选择，就是暗地里接一些任务，然后领取报酬。 反正夜幽的认知里，对所谓的善恶是非就很淡薄，作为一个杀手，收人钱财，替人消灾才是准则。 夜五实在忍不住，试探着问道：“我觉得，你是不是先说说，要干什么？” 慕容紫莺压低声音：“我暗度陈仓，金蝉脱壳，你们……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夜五顿时挠头：“什么乱七八糟的，金蝉脱壳……黄雀在后，听起来倒是挺高明的计谋，可我们怎么才能成为黄雀？” “她想让我们当蝉。”夜十七悠悠开口。 夜五皱眉看向夜十七：“蝉？” “没错，她的意思是，让我们吸引那些暗中的杀手，她则金蝉脱壳，去禀报大族长，等暗中的杀手擒杀我们的时候，再将之一网打尽。” 慕容紫莺赞许的看向夜十七，笑道：“不愧是夜幽之首，果然是聪明的很。” 夜五这才明白过来，旋即脸色一变，他瞪眼指了指慕容紫莺：“嘿，你这女人，敢情是想让我们当诱饵，你的心可够黑的啊，我们两人的命，就值三千中品灵石？少说也得五千吧？” “五千，没问题。” 夜十七缓缓睁眼，他斜了夜五一眼，而后看向慕容紫莺，严肃的道：“不行。” “一万块。” 夜十七的神色越发严肃：“你听好了，我夜十七的确经常在生死边缘游走，但都是被逼无奈，能活，谁也不想死。这一次我帮你，算是还了外婆救我的情，现在开始，你我两清。” 夜十七和慕容紫莺，有着不同的遭遇，不同的人生经历，虽然他们已经有过多次接触，但说到底彼此之间并不了解。 也许在慕容紫莺心底里，当初答应圣莲仙姑，将夜十七带在身边，不全是因为圣莲仙姑开口，她无法拒绝，其中也有觉得夜十七可用的因素。 所以在她的心中，夜十七的确是一个属下，而属下自然就是用的。 只不过这个属下，与寻常属下不同，她不敢颐指气使的去用罢了。 谈情？不管是一见钟情，还是友情，亦或是其他情感，都不存在，起码现在还不存在。 而夜十七当初在一无所有时，可以淡漠死亡，但在有了希望之后，他也畏惧死亡，怕死是每个人的天性。 他经常说你我两清四个字，说明他的心底里，喜欢衡量利弊，这也是作为夜幽时养成的性格。 所以此刻，慕容紫莺是为了家族利益，从她的立场而言，这个计划也许没错，但却让夜十七感到气恼，因为他不是，也不想再做那颗棋子。 慕容紫莺似乎也觉得自己此计对夜十七来说，的确有些过了。 她的神色有些尴尬：“我是在和你商量，至于这么认真么。” 就在此刻，夜十七神色骤变，立时起身。 “糟了，有高手，我们被发现了。” 第293章 绝处逢生，慕容龙城 闻听此言，夜五和慕容紫莺，包括尉迟景洪在内纷纷色变。 他们对夜十七感知危险的能力绝不怀疑。 众人全力备战。 夜十七更是面色森冷，眼中满是肃杀之气。 “快撤。”慕容紫莺急道。 “来不及了。” 夜五见夜十七这么说，心念一动，直接取出长刀：“那就不走了，拼了。” 尉迟景洪仗着胆子凑过来。 “算，算我一个。” 夜五瞪了尉迟景洪一眼：“当然得算你，都是你惹的祸。” 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那个戈姓的老者，也只是一个执行任务的负责人，但他的修为就已经达到了真元境后期。 他背后的人，必然是龟兹焉耆两族中的主要人物，此刻在搜寻他们的高手中，势必会存在神婴境的强者。 也就是五六个呼吸的时间过后。 数道身影踏空而至，速度奇快，夜十七的脸色已经无比凝重，在他的感知里，来者虽然在刻意的隐藏，但却掩饰不住那种强者的气息。 随之，一道道身影出现在夜十七等人的面前。 心中暗呼一声完了。 以夜十七的判断，此次的对手，恐怕自己无论如何也对付不了，以他目前的探知来说，必定存在神婴境的强者，而且恐怕不是一个。 事到如今，没什么可说的，夜十七也将自己的惊霄剑取出，做出随时拼死一战的准备。 下一刻，几道身影凭空而落。 向来喜欢先声夺人的夜十七，正欲出手之际，忽然间身边传来慕容紫莺的一声惊呼。 “爹。” 夜十七顿时一愣。 夜五和尉迟景洪也都一脸诧异的看向慕容紫莺。 “爹，您怎么来了？”慕容紫莺快步上前。 夜十七这才打眼看去，不远处是一个面相在五十左右的男子，长得剑眉虎目，方脸阔口，颇有几分威严。 男子的身后，还跟着几人，夜色较浓，细看之下，有两人夜十七也认了出来，正是当日去玄女峰召慕容紫莺的黑公白婆。 一颗心，这才算是松了松。 夜五往夜十七身边凑了凑，低声问道：“老二，什么情况？” “不清楚，不过放心，不是敌人。” 慕容紫莺来到男子近前，一声招呼后，那男子沉着脸，他没有第一时间应答，而是目光扫了扫夜十七等人，尤其是看到尉迟景洪时，目光略有停留。 而后，他才看向慕容紫莺。 “哼，我怎么来了，我再不来，你的小命恐怕就要丢了。” 慕容紫莺缓缓低头：“您都知道了？” “乌孙族内发生这么大的事，我岂能不知？” 夜十七不想听人家父女俩聊些什么，他很清楚，今天的事终于算是过去了。 剩下的，跟自己也没什么关系。 于是，他索性转身走向一旁。 夜五虽然好奇，但见夜十七离开，自然跟随。 “老二，你干什么去？” “过去了，也没咱们什么事了。”夜十七不想过早的进入到这些人视线中。 “嘿，老天爷总算是长了回眼，这一次咱们的运气不错。” “运气……算是吧，其实也属正常，那龟兹和焉耆两族暗中谋划，但乌孙族大族长也不是等闲之辈，刚才咱们在慕容紫莺的府宅里大战一场，现在又有这么多的神秘武者暗夜活动，引起乌孙族的注意不足为奇。” 忽然间夜十七的脚步放缓了一些，又道：“也许，整件事大族长本就知情，人家早就等着当这只黄雀了，而我们，其实早就成为了那只蝉也说不定。” 夜五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嗨，管他呢，伤脑筋。过去了好，过去了好，不然这一晚，还真是难熬。” 剩下的事，夜十七不想参与，也不必参与。 乌孙族的高手已经赶到，局面自然会在掌控之中，至于如何围剿，如何处理尉迟景洪等等，他都不在意。 而慕容紫莺也没心思再关注他和夜五二人。 于是，夜十七和夜五在附近转了转后，即将天明时，返回了慕容紫莺府宅的偏院里。 一切就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夜十七见过大风大浪，所以很快就能让自己心静如水，然后继续自身的修行，他很清楚，除了修行和自身实力的提升，其他的都不重要。 天亮后，晌午时分。 夜十七被一武侍叫去正堂。 正堂内，主位上端坐一人，正是慕容紫莺的父亲慕容龙城。 他的身后分别站着黑公白婆，而慕容紫莺则伴在他身边。 除此之外，别无他人。 夜十七神情淡然，心中稍有思量，估计有些事，慕容紫莺应该已经告知了慕容龙城。 慕容龙城的目光在夜十七的身上仔细打量了一遍，他的神色有些微妙的变化。 “你叫什么？”几息之后，慕容龙城沉声问道。 夜十七扫了一眼慕容紫莺，而慕容紫莺秀眉微皱，却不敢开口。 无所谓了，夜十七回道：“牛二。” “牛二？” “看你年岁，二十左右，轻松便可击败那号称若羌第一青年勇士的尉迟景洪。还有那戈雄，修为已达真元境后期，也死在了你手中，这份实力，和这个名字，恐怕不符吧。” 夜十七知道，这名字糊弄不了慕容龙城。 索性，他便不再搭话。 慕容龙城缓缓起身，又道：“你不叫牛二，你叫秦霄，当初的苍寒帝国，镇国武侯之子。你还有个名字，夜十七，数年来苍寒帝国境内，最阴毒狠辣的夜幽之首。” 夜十七只是看了眼慕容龙城，神色依旧毫无变化。 这已经在他的预料之内，黑公白婆知道自己从玄女派开始跟着慕容紫莺，而玄女派怎么会有男子，只要慕容龙城稍加探查，就可以知道圣莲仙姑去过苍寒帝国，至于苍寒帝国近些年发生的事，西域虽然偏远，也完全能够知悉。 慕容龙城在夜十七面前踱步，目光时不时的打量一眼，几息之后，他点了点头：“嗯，看来，的确是你，若非经历过大风浪，这份沉着淡定，可绝非你这年岁该有的。” “放心，此处并非苍寒境内，你……就是牛二。” 第294章 做一笔交易 听话听音，慕容龙城的这句话，等同于告诉夜十七，这些信息虽然他知道，但并不在意，而且也不会外传。 在这西域三十六部族之内，他可以允许夜十七以牛二的身份存在。 夜十七索性还是选择沉默，神情也没有任何变化。 几息之后，慕容龙城又道：“昨晚的事，紫莺已经对我讲明，可以说这一次，你是帮了小女，自然也是帮了老夫，往大了说，对我乌孙一族有功。” 夜十七这才回道：“分内之事。” “分内？” “没错，作为属下，本该如此。” 慕容龙城忽然间笑了笑，并缓缓摇头，他转头看了眼慕容紫莺：“属下……” 而后，他又看向夜十七：“但小女却说，你是她的朋友。” 闻听此言，夜十七也忍不住扫了眼慕容紫莺。 慕容龙城背负双手，缓步走向正堂内的窗子，来到窗前，隔窗外望。 夜十七缓缓转身，看着慕容龙城的背影。 如果他还是当初那个初出茅庐的夜十七，估计慕容龙城这番话，势必会让他心头产生几分暖意。 但现在，他更愿意认为，这一切都只是一个铺垫罢了。 慕容龙城表现的对自己越是如此，就说明，他恐怕对自己是有所求的，所以夜十七在未明对方真实用意之前，依旧选择不做任何的表态，他只是静静的看着，就像是圣莲仙姑叮嘱的那样，少说少言，多听多看，多思…… 良久，慕容龙城叹了口气：“哎，关于小女的这门亲事，虽然昨晚你破坏了龟兹焉耆两族的阴谋，也令那尉迟景洪生畏，但恐怕还是改变不了什么。” “爹……”闻言，慕容紫莺便要开口。 却见慕容龙城竖起手掌，慕容紫莺话到嘴边也只好咽了下去。 夜十七心里暗道，我本也没指望改变什么，那一切，就全当是还了外婆一个人情好了。 慕容龙城等了一会，正堂内一直很安静，似乎令他感到意外。 昨晚他自然和慕容紫莺聊了很多，了解事情真相后，对夜十七也做了一些了解，而慕容紫莺给他的描述很简单，冷漠、沉稳冷静、心思难测，不守规矩…… 慕容龙城当时不以为意，此刻，却的确感到几分好奇。 他方才的一番话术，对夜十七是一种试探，也是一种引诱，按照常理，换做别人，应该有所反应了才是。 可这位就跟定海神针一样，要么是痴呆蠢傻，要么就是城府太深。 他当然不会认为夜十七是第一种。 可是这第二种，他也难以相信，如果这种性情是出现在一个耋耄老者身上，倒也正常，但一个二十左右的青年，就不那么寻常了。 他不出声，夜十七压根毫无反应，最后慕容龙城只好转过身来看向夜十七：“这门亲事是否能够存在，最关键的，并不是紫莺和那尉迟景洪是否愿意，你不想知道，问题的关键在哪？” 夜十七不假思索，回道：“我觉得尉迟景洪不算坏人，若羌和乌孙两族更是门当户对，能成也不算坏事。” “牛二，你……”慕容紫莺顿时怒视夜十七。 夜十七毫无惧色，慕容龙城不禁皱了皱眉，他立即看了眼慕容紫莺。 夜十七的一句话，非但没有跟着他的思路往下走，反而逆向而行。 “怎么，你赞成这门亲事？” “我为什么反对？” 这一问，把慕容龙城问的有些迟疑。 “你应该知道，紫莺是绝不会答应的，而你是她的朋友，否则，你又岂会舍命相助？” “我只是她的属下，奉命行事而已。” 慕容紫莺实在忍不住，怒道：“你装什么装，属下？我慕容紫莺能命令得了你？你这夜幽之首，搅得苍寒武道天翻地覆，我可没那个本事。” “不重要，只要该给我的，一丝不少，就可以。”夜十七的神情冷漠如霜，他的这句话，使得慕容龙城神色微微一变。 良久，慕容龙城试探着问道：“也就是说，昨晚你所做的，只是一笔……交易？” “差不多。” “那老夫可不可以理解为，只要给你足够的报酬，你就可以为本族效力？” 夜十七微微凝眉。 慕容龙城顿时解释道：“不必误会，任何人，都会有自己的底线，老夫的意思是，在不触碰你底线的情况下。” “可以。” 慕容龙城再是一愣，随之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这一笑，慕容龙城笑的是他自己。 他刚才所展现的一切，运用的话术，其实都是一种套路，无非是打感情牌，或者用一些东西，去拉近和夜十七之间的关系，又或者是绑缚吧，然后达到他的目的。 但他现在才发现，倒是自己画蛇添足了。 眼前这个人，根本不吃这一套，也许跟他接触，反倒是直接一些才更好。 付出，回报，你我两清。 这早已经成为了夜十七的一种理念。 这种理念，使得那些所谓的道德绑架，情感绑架对他都没用。 再加之不久前，在玄女峰上，听了圣莲仙姑的那番话，对他来说犹如醍醐灌顶。 什么这世间的你争我夺，什么尔虞我诈，娶不娶嫁不嫁的……他要的是自己能够成为立于高处的那个强者，他要尽快突破到神婴境，变得更强，站的更高，去抬头看另一片天穹，而不是低头去看一群蝼蚁在那里争来抢去。 所以，他无比渴望资源，奇珍异宝，也就是那所谓的好处。 忽然，慕容龙城的笑声戛然而止。 “好，紫莺所言不错，你还真是个怪人。既然这样，老夫也不跟你绕弯子，你来看。” 说话间，慕容龙城一挥手，虚空中出现了一重光幕。 光幕上是一幅地图。 “我要这、这、还有这里，归属于我西域治下。”慕容龙城手指轻点，地图上几块区域顿时凸显出来。 “为什么选我，我现在可是苍寒帝国境内，人人唾骂可诛的恶人。” 慕容龙城神秘的笑了笑：“非也，水无常形，黑白善恶无非只是人口一张而已，你有今日，只是未能利用好你极其特殊的身份罢了。” 第295章 我想要她行不行 “现如今，北蛮兽人异族已经破了北方九城，苍寒帝国内忧外患，这一块肥肉，也不单单是我们西域三十六部在惦记着。” “我们西域环境恶劣，之所以能有此次和亲之事，其实也是基于此，那龟兹和焉耆一族，就是对若羌族许下了难以拒绝的好处，才使得若羌族对本族的支持产生了动摇，大族长迫不得已，以联姻的方式加以稳固。” “但实际上，大族长也清楚，即便联姻，也解决不了根本问题。若想彻底化解此事，就要为三十六部族创造更大的利益，能够拿下这些区域，莫说是若羌族，三十六部族将会对本族心服口服。” 夜十七凝眉看着光幕中的地图。 所谓的几块区域，就是三十六部族的版图，沿着和苍寒帝国接壤之处，向苍寒帝国延伸。 说白了，就是趁机夺取苍寒帝国的领土，资源人口…… “据我所知，你们西域三十六部，和那国师韩天铎，一直有所勾结吧？” 慕容龙城笑道：“勾结？这词可不好听，只是互助罢了。” “我与韩天铎，不共戴天。” “哦……这个老夫知道，那又如何？” 夜十七微微皱眉：“此言何意？” “据我所知，你恐怕见都没见过这位国师吧？甚至，你连天一门都无法全部了解，而那天一门，无非只是韩天铎麾下的一股势力罢了，想报仇，却连对手的情况都毫不了解，你不觉得可笑？” 这话，的确是小小的打击了夜十七一把。 但他知道，慕容龙城所言不无道理。 “也就是说，我恰恰可以借此机会，去接近韩天铎，了解他。” “你觉得呢？至于你报不报仇，能不能报仇，那就是你的事了，我们之间的交易，就是这些土地。” 夜十七缓缓点头，又道：“这算是一种利用么？看来，我又要成为一颗棋子了。” 慕容龙城却摆了摆手：“不不不，蒙在鼓里，那叫利用，才叫棋子。摆在明面上的交易，你我皆有好处，怎么能算？你不愿，老夫也不会逼你不是？” “嗯，有道理。” “这么说，你同意了？” 夜十七没有直接答复：“既然是交易，该谈谈我能得到什么了。” “好，你说来听听，西域三十六部虽然不如苍寒帝国那般富饶，但满足你，应该不算难事。” 夜十七抿嘴浅笑，目光扫了四周一眼，而后落在慕容紫莺身上，随口道：“如果我要她，也可以？” 慕容紫莺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无比，一双秀眉也紧紧皱了起来。 “秦霄，夜十七，你疯了吧？” 夜十七不再理会慕容紫莺，而是看向了慕容龙城。 慕容紫莺也急忙看向慕容龙城：“爹，他就是个疯子，你可千万不能听他的，就算他答应了，他也未有那个能力啊。” 慕容龙城目光看向慕容紫莺，沉声道：“紫莺，这个计划和打算，是你对为父提出的，怎么现在又说他办不到？” “我，我……” 其实夜十七心里早就有所揣摩，慕容紫莺才对苍寒帝国的现状最了解，也是她对自己的情况最了解，她更清楚这门亲事的根源所在，而且她一直想为部族做些事。 这一切加在一起，刚才慕容龙城所说这些话，八成就是慕容紫莺的算盘。 实际上的确如此。 只是慕容紫莺万万没想到，绕来绕去，夜十七竟然会来了这么一手。 家族利益为大，家族可以把她嫁给尉迟景洪，未必不会答应夜十七，这岂不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慕容紫莺此刻，可以体会到寒星当初的那种感觉，甚至她还不如寒星，她等于是自己把自己给卖了。 是她信誓旦旦的说，夜十七能行。 此刻，迫不得已，搞得她手足无措，反而又说夜十七未必能行。 夜十七自然没那个心思。 他只是想给慕容紫莺一个教训罢了，这女人，有点太爱布局了，恰巧他夜十七是个擅于破局的人，他要让慕容紫莺明白一点，有话最好直说，别想着摆弄自己，他夜十七不是可以随意拨弄的棋子。 于是，夜十七笑了笑：“别认真，我只是打个比喻。” 慕容紫莺长长的呼出口浊气，一双杏眼死死的盯着夜十七，那眼神就像想要吃人一样。 “夜十七，你，你混蛋。” “我在和慕容前辈谈交易。” “你……” “紫莺。”慕容龙城低唤一声。 “爹，他这摆明了就在戏弄我。” 慕容龙城缓缓摇头，示意她不必多言。 慕容龙城也紧皱着双眉，那一刻，他可看不出夜十七是开玩笑，打比喻。在他看来，英雄难过美人关，这是千古定律，虽然夜十七口口声声说，昨晚的事，他就是执行命令，但慕容龙城不一定信。 慕容紫莺是西域三十六部公认的美人胚子，潜力大，修为高，师门又强。自从她离开山门，还尚未去苍寒帝国那段时间，短短一年不到，各大部族来提亲的不下于几十次，这也是慕容紫莺那么急切跑到苍寒帝国境内的原因。 若说一个人，为了得到慕容紫莺，去完成一件任务，这完全是可能的。 所以慕容龙城最开始的时候，是想打感情牌，来绑缚夜十七，没想到这个时候，夜十七直接提了出来。 说起来，慕容龙城也好，大族长也罢，对慕容紫莺的确是关爱有加，尤其是慕容龙城，他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此次的和亲，他本不赞同，怎奈不敢违背大族长的意思。 所以昨晚慕容紫莺提出这个念头后，他潜意识就支持，主要是这个计划可行，而且对部族大为有利，其次就是这样一来，宝贝女儿就不用嫁给那个尉迟景洪了，没想到此刻，夜十七倒是惦记上了。 作为父亲，他岂会愿意，将自己的女儿当做利益的筹码？ 更何况又是当着慕容紫莺的面，夜十七这一问，把他的老心都给问的颤了三颤。 好在，夜十七话锋转了。 父女俩都感觉如释重负，忽然间他们发现，悄然间，这局面，好像不是他们在做主，倒是被夜十七给掌控了。 第296章 人在局中，难以自知 现在轮到夜十七开始在正堂内踱起步来。 “你们也知道，我在苍寒帝国境内可谓臭名昭着，想杀我的人，不计其数，甚至有不少修为可达神婴境的强者。” “以我现在的实力，自保恐怕都难。” 慕容龙城顿时道：“放心，你的安全，自然有人保证，此事也不可能只让你一人去做，老夫还会派人辅助。” “我夜十七只相信自己。” 慕容龙城不禁挑眉：“小友不妨直言。” “助我提升修为。” “好，老夫会命人为你传功，这不算难事。” 夜十七点头：“嗯，中品灵石，丹药……” 夜十七一口气说了很多种武者必备的消耗品，不单单是修炼所需，还有使用的，甚至包含一些难寻的奇珍。 这些奇珍，都是夜十七所了解，天下间唯有在西域境内可能寻到，而乌孙族作为三十六部族之首，可能会有的。 毕竟，就算狮子大开口，也得有个章法才是。 慕容龙城听的是眉头深锁，几乎夜十七每说一种和数量，他的脸色就会阴沉一分，就连一旁的慕容紫莺也直皱眉，甚至让她有点后悔昨晚和慕容龙城提出这个想法了。 不等夜十七完全说完，慕容紫莺实在是听不下去，出言将之打断：“别再说了，西域本就是贫瘠之地，灵源有限，而且大半都掌握在一些武门之内，即便本族维持日常修炼，也并不充裕，你这条件似乎也太离谱了。” 夜十七转首看向慕容紫莺：“方才我说的，和昨晚助你是两码事，昨晚的报酬和承诺，你别忘了。” “你……” 夜十七不理会慕容紫莺，目光投向慕容龙城道：“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多大付出，就有多大回报。不过，我不敢保证此事必成，以上所求，只需先付三成即可。” 慕容龙城沉默片刻后，沉声应道：“好，老夫答应你。” “不过，兹事体大，紫莺现在对苍寒帝国诸般事宜十分了解，还请小友伴其身旁。” “这个自然，我从玄女派出来，外婆也是这么叮嘱的。” “好，诸事，要以紫莺为主。” 夜十七扫了慕容紫莺一眼，随口道：“我本就是属下随从而已，当然凡事听命了。” 慕容紫莺顿时翻了个怪眼。 这话要是之前说，她还能信，现在她绝不这么认为。 慕容紫莺算是看透了，这家伙凡事心底里自有打算，如果他想不通，不认可，自己所谓的下令根本毫无用处。 以往的时候，她可以用一些手段，去达到她的目的，驭人之术，她慕容紫莺还是比较擅长的，可是现在，被夜十七这么一闹，她潜心中对夜十七有点发怵。 所谓的驭人之术，前提是了解对方，再根据对方心理和情感上的一些弱点，去加以引导和左右，可夜十七心里想什么，慕容紫莺压根就搞不清楚。 他这个人的喜怒哀乐，都不会表露在神情变化上，也许本来看着还没什么，忽然间动手就杀人。 一切看似符合常理的推测，对夜十七也都不管用。 不过慕容紫莺也不是一点把握没有，她很清楚夜十七是一个目的性极强的人，只要不触及他的底线，简单直接的与之合作，谋求共赢，还是可以达到目的。 此事说定。 夜十七回了自己的偏院。 他直接进入夜五的房中。 当夜五得知，不久后，就要重返苍寒境内的消息时，先是显露出难以抑制的欣喜，这说明他潜意识中，还是想回去的，但没多久，又犯起了难。 毕竟凶险将是难以预测的。 对于夜五，夜十七没什么好隐瞒的，便将自己和慕容龙城之间的交易也和盘告知。 夜五和夜十七一样，对所谓的家国领地，或者保家卫民没什么概念，所以帮谁夺取谁的地盘，无非就是一次任务罢了。 “我早就想过，肯定要回去的，只是没想到这么快。不过转念一想，也好，哎，不知道二九那娘们现在何处，天一门不会放过她，那些武道门派，当日也知道我们三人缺一，估计也会找她。” 夜十七沉沉的道：“二九也是夜幽中的精锐，只要她不主动招惹麻烦，一心躲藏的话，天一门也好，武道门派也罢，想找到她，不是件容易事。” “嗯，我也是这么觉得的。”说话间，夜五挑眉看向夜十七：“看来，你这心里，也一直在惦记着？” 夜十七剑眉微蹙：“也许吧。” “嗨，什么也许，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嘛，你这个人啊，活的太累。其实我觉得，有些时候，我比你自己都了解你。” “你比我了解我自己？” “那可不，人在局中，自不自知，他们都觉得你是冷血的怪物，在我眼里，你么……这血的确是冷的，但是这心却是热的，冷不冷也得看对谁来说不是。” 见夜十七愁眉不展，夜五解释道：“这么跟你说吧，你替人做事，需要报酬才行。这人和人之间也一样，别人想得到你的善意，那也得拿真诚和你换才行，嘿嘿，你这人喜欢两清么。” “也许吧。” 聊了几句，夜十七回了房。 入夜时分，他刚到院中准备练剑，便觉房上有人。 闪目看去，在看到慕容紫莺此刻立于房顶时，夜十七不禁皱了皱眉。 “看什么，上来。” 夜十七觉得无趣，不想理会，便要回房。 “怎么，嘴里口口声声说是下属，这就要违命了，口不对心，这不是你的性格吧。” 刚迈向房门的脚步，不由得收了回来。 夜十七飞身而起，登上了房头。 “何事？” “你不用这么严肃吧，我们不是敌人。” 夜十七不语，慕容紫莺索性坐下：“我想，你我之间可能有些误会，如果不解开的话，此去很难顺遂，如果无法完成任务，不论对你还是对我，都没有好处。” 闻听此言，夜十七才缓缓坐下。 慕容紫莺挥手，取出两个酒壶，这酒壶的样式也满是西域风格，她将其中之一递给夜十七。 “试试，我族秘制。” 第297章 我们已经在一条船上 夜十七轻扫了一眼，随后取出自己的酒壶。 “这种我比较习惯。” “习惯固然是好的，尝试下新的东西，也未必是坏事。”慕容紫莺又将酒壶往前递了递。 夜十七还是没有伸手去接。 “怎么，你还怕我给你下毒不成？” “怕。” “你……我好像在你的印象中，十分恶毒一样。” “谈不上。” 慕容紫莺沉默片刻后道：“你如果心里一直对我有成见，此次同行，恐怕不会有很好的结果，起码，我们现在是合作的关系。” “谈不上是成见，我只是不喜欢被人当做棋子，也可能是怕了。” 听了这话，慕容紫莺便明白了。 她浅浅一笑道：“哎，原来是因为这个。挺大一个男子，怎么还小家子气。行，我承认，我总是习惯将自己视为一切的操控者，可能没顾及到别人的感受。” 慕容紫莺再一次将酒壶往前送了送，几乎已经送到了夜十七的眼前。 夜十七看了眼精致的酒壶，几息之后，才将自己的酒壶放在一旁。 他将酒壶接过，试探着喝了一口。 噗！ 酒水刚刚入口，夜十七直接给吐了出来。 “这是酒？”他挑眉看向慕容紫莺。 “当然是酒，只是味道和你的略有不同，我们西域粮谷有限，所以喜欢以水果酿造。” 夜十七再次品了一口。 倒是有些酒味，但却太淡了，而且味道微苦中泛着一点甘甜，虽然不算坏，但也没有他的烈酒那么醇香。 “再试试。” “我刚才说了，你也得学会尝试接受新的事物，习惯了，也许你会觉得，其实也不算太差。” 夜十七努力的尝试，喝了几口后，渐渐适应，但他还是觉得不如他的烈酒那么痛快。 “你这酒水，也许不算坏，可能是我个人原因，还是比较喜欢烈一些的。” “行，随你喜欢。那酒壶就送你了，之前的事，用你的话说，你我两清。” 夜十七把玩着手中的酒壶。 “你这酒壶，看起来，也没那么贵重。” “你我之间的误会，也没那么严重，不是吗？” 夜十七不觉得自己是个心胸多么豁达的人，反而有些睚眦必报，但也不会因为过去的事斤斤计较，他只是要让慕容紫莺以后不要再动自己的念头即可，也许慕容紫莺这种摆弄他人只是一种习惯，但夜十七要让她明白，自己不是那个可以随意摆弄的棋子。 其实夜十七，很佩服慕容紫莺的睿智，和把控局势，运筹帷幄的能力。 和她相比，自己有所欠缺。 和她一起，此次重返苍寒境内，如若配合得当，的确是大有可为。 有些事，也许可以做个了断。 他只是要让慕容紫莺，重新定位自己的位置。 慕容紫莺也能够明白夜十七的用意，夜十七需要她，她也需要夜十七，二人之间的这种关系，便悄然建立了起来。 “酒壶，我收了。” “这就对了。咱们就算不是朋友，起码也不是敌人。” 夜十七将酒壶收入乾坤袋，将自己的酒壶拿起，喝了一口，擦擦嘴角。 “这才是男人喝的东西。” “男人……哎，这次回去，有什么打算？” 夜十七晃了晃酒壶：“打算，还是那句话，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助你办好此事。” “那是自然，我说的是你自己的事。” “我自己的事……” 慕容紫莺点头道：“对，还想不想恢复你秦霄的身份？” 夜十七自嘲一笑：“无所谓了。” “这世间的事，没有绝对一说，尤其是人，利益面前，一切都可以改变。也许昨天，你还是万人唾骂的大恶人，过了一天，就成为天下敬仰的大英雄，人啊……耳朵根子软，有自主判断能力的毕竟少数。大多数人都喜欢人云亦云。” “我真的不在乎。” “嗯，倒也是，如果你在乎这些的话，又岂会愿意助我们夺取苍寒领土，当初你爹，可是苍寒帝国的镇国武侯，一生都以守土安民为己任。说心里话，从我的角度，这种人无疑是我的敌人，但从他的角度，这种人，我也敬佩。” 夜十七打量了慕容紫莺一眼，他发现此刻的慕容紫莺，神情倒是恳切，所说的话，应该是心里话吧。 “他是他，我是我。血脉天定，我无法更改，而且我也承认与他之间的关系，哪怕被世人称之为秦家余孽，我不在乎。除此之外，我与他之间，没有交集。”说着，夜十七又补了一句：“很早以前，就没有了。” “说你怕因为他落下个余孽的罪名吧，你又不怕，说你不希望被他所谓的叛国之名连累，你也不否认与他之间的父子关系，但你好像又不认可他，更不接受他。你这个人……真是个奇葩，怪物。” 见夜十七皱眉，慕容紫莺急忙解释：“别误会，我不是辱骂你，只是我自己纯粹的一种感觉。” 夜十七喝了口酒，缓缓摇头：“其实你说的没错，有些时候，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个怪物。” 慕容紫莺起身，沿着屋顶走向远处。 “不管怎么说，那天的事，算是欠了你一个人情。” “我们事先已经达成了协议，你不欠我，一切按照协议履行即可。” “放心吧，答应你的，一样都不会少。当时协议只是说你助我破坏和亲，但你最终却救了我一命，一码归一码。我这个人，也不喜欢欠别人的，这样好了，此去苍寒，遇事，商量着来。”话音落地，慕容紫莺忽然转身。 她对着夜十七神秘一笑：“我保证不再算计你，我们现在，是真的坐在了一条船上了。” 说罢身形一晃，慕容紫莺纵身跳下房头，消失了踪影。 看着慕容紫莺消失的位置，夜十七迟疑了一会，而后望向远方，目光略有深邃的自语道：“打算，是啊，此次回去，的确是该有些打算。很多事还没有做，很多账，也还没有算。”一抹难言的光在他的眼中闪烁着。 第298章 六人传功，是否必要 关于西域三十六部族之间的事，夜十七没心思过问，而这一次既然慕容紫莺可以跟自己同返苍寒，说明这所谓的婚事，起码现在是不用再担忧。 他的心思，全都在自身修为的提升上。 当初在马家大院中的一幕，虽然他当时被杀念蒙蔽，但记忆是在的。 为了杀自己，足足汇聚了近十位的神婴境强者。院子里数百位的武者，修为最低的都可以达到气海境。 可真是看得起我。 当初怀王和天一门一战，双方加起来估计也不过如此。 所以夜十七对突破到神婴境界无比的渴望，只要自己能够达到神婴境，凭借自己的一些优势，和剑道修为，自然会安全稳妥的多。 这段时间，他便着重以提升自身修为为主。 好在修行资源充裕，夜十七七脉齐开，全力吸收炼化元力，丹田气海内的武者金丹，随着元力的不断涌入，每时每刻都在增强。 但这种所谓的增强，依旧十分缓慢。 除了开启七条武脉，血脉传承资质优越之外，夜十七并无其他特别的优势，即便是当初的秦武，号称苍寒第一天骄，完成武者金丹的修炼，也足足用了五六年的时间。 夜十七的资质，不弱于秦武，更是比秦武多开一条武脉，但他估计，就算自己按照这种速度，想要彻底修成武者金丹，并一举破丹成婴，只怕少不得三四年时间。 如果将外婆相赠的圣莲子服下，估计应该可以极大程度缩短这个时间，但转念一想，此宝极为珍贵，关键时刻可以保命不说，若是在突破时使用，效果会更好。 料想武者金丹，破丹成婴，定然是一个极其困难的过程。 就这样服下，未免可惜。 三日后，慕容龙城果然按照事先的约定，带着几位武道高手来为夜十七传功。 传功，是一个修为快速提升的方式。 若非是慕容龙城的身份，这些武者岂会将自己修炼所得的真元传给他人。 但对于接受传功的人而言，此事也有利有弊。 传功，说到底是一种捷径，而捷径会使得武者根基不稳，于长远来说极为不利，武者自身的修为自然是靠自己一点点修炼得来，才更加扎实，根基扎实，走的才会更高。 若非眼下局势所必须，夜十七也不会选这一条路。 所以在一些大家族大势力中，为了达到某种目的，传功算是一种办法，可以在短时间内，使其弟子修为在一个大境界之内较快提升，但如果真是想培养优秀弟子，自然要长远着想，一般就不会如此。 …… 一间事先准备好的石室内。 慕容龙城带着六位武者在此等候，有人已经去叫夜十七。 “几位，一会传功时，还需多加谨慎，此子多变，即便是我，对他也并非很了解。” 一老者轻笑道：“无妨，依你所述，此子叫牛二？而且不过二十左右，纵然奇才，修为也不外乎真元之境。老夫倒是觉得，以我们的修为，一人似乎就足够了吧。让我们六人，同时为一少年传功，是不是……”老者欲言又止，但意思很明显，而且在提及牛二这个名字的时候，有意的加重了三分语气。 慕容龙城缓缓转身看向老者。 “方才我说了，这小子的确有些非比寻常之处。” 一老者不禁挑眉：“哦？能让您这么说，老夫倒是真想见识见识了。” “您是担心，我们一旦控制不好，会将他体内的筋脉给撑爆了？” 几位老者闻言顿时面面相视，齐齐发笑。 慕容龙城不禁皱眉，他看得出，这几位，虽未见夜十七其人，但听自己说，他是一个二十左右岁的少年时，打心底里便有些轻视，他可以理解这几位老者的轻视，让六位真元境的高手，去同时为一个少年传功，乍听起来，的确有些小题大做的意思。 而传功，是慕容龙城和夜十七之间的一个条件，慕容龙城为了确保让夜十七得到满意的结果，并且让夜十七感受到他对此事的重视，这才安排了六人到此。 几息之后，慕容龙城目光扫了六人一眼，沉声问道：“戈雄，几位可有人认识？” 六位老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然间其中一人眼前一亮道：“您说的是，正在为若羌族效力的戈雄？他好像是若羌族境内，秋海派的一位长老吧。” “没错，就是他。就在几天前，这个戈雄在我乌孙境内图谋不轨，被这个牛二杀了。” 那老者的脸色为之一变：“什么？不可能，那戈雄的修为比老夫要高，应该早已经达到真元境后期，算起来，如果再有精进，甚至可能已经突破到了神婴境。一个只有二十岁的少年，想要杀他……呵呵，莫不是他已经身负重伤，或者中了毒，可即便如此，只怕也很难。” 其余五人本不知道戈雄是一个什么概念，此刻听老者一说，也都纷纷流露出吃惊之色，同时与那老者一样，都很明显的产生质疑。 慕容龙城则面色不变，又道：“虽然我并未亲眼得见，但是听闻，二人当时一切正常，胜败，仅在一招之内。” “一招？您是说，那个叫牛二的小子，一招之内，就将修为达到了真元境后期，甚至更强的戈雄给杀了？”老者此刻的神情，已经超出了吃惊的范围。 “不，不可能，这怎么可能。”老者满脸不信的摇头，但没多久，见慕容龙城此刻的神情和目光，他虽然不信，却更肯定，以慕容龙城的身份怎会跟他扯谎。 对于此事，其实慕容龙城刚得知的时候，也不是很相信，可这却是慕容紫莺亲口对他说的，而且当时并非只有慕容紫莺在场，那些武侍都可以证明。 石室内安静了片刻。 百息之后，那老者凝眉道：“这么说，我倒是更好奇了。那您方才让我们谨慎一些的意思，并非是担心我们失手撑爆了他的筋脉，而是担心他损了我们的武基？” 第299章 可以开始了 六个真元境老者的目光同时落在慕容龙城身上。 现在他们才明白，慕容龙城担心的，不是他们传功过猛，损伤了夜十七的筋脉，而是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的夜十七，会不会来了兴致，倒吸他们修为，反而伤了他们的根基。 事情的确是这么个事情，慕容龙城却不好说出口。 迎着六人的目光，他干咳了几声。 “咳咳，传功不是儿戏，自然需要格外谨慎，一旦出了岔子，伤了谁都不好。” 虽未直言，话中之意却很明显。 正当此时，夜十七恰好赶到，他步入石室之后，顿时引得六位老者的目光投来，倒是解了慕容龙城的难处。 夜十七缓步前行，目光轻扫。 他猜得出，慕容龙城带来这些人，就是为自己传功的武者。 他也看得出，这几位老者此刻，看向自己的目光颇有些奇怪。 凭借自己的洞悉之术，夜十七稍加探视，便立时可以确定这几位老者的修为。 基本都在真元境中期，其中两个稍强一些，但这种所谓的强，也只是修为更加扎实而已。 对于寻常资质，寻常出身的武者，哪怕修行了几十年，单凭借自己的努力，能够达到真元境界，以武道高手相称，也并不为过。 而这六位老者，在看到夜十七的那一刻，所呈现出的反应各不相同。 要知道，现在的夜十七，隐匿之术已经大成，这种隐匿之术，不单单是隐藏自身的修为，同样包括自己的目光以及神色等等，使得自己可以成为一个最普通的人，也可以成为一个他想成为的人。 这种能力和易容改面不同，易容改面改的是长相容貌。 隐匿之术，则是气息，眼神，包括神情举止。 六位老者看着夜十七缓步走来，流露出不同的神情。 作为修行了几十年的武者，他们自然不会很浅显，夜十七的自然沉着，令几位老者脸上原来的那种轻蔑之色却逐渐散了。 夜十七探视了他们的修为，但他们却难以察觉夜十七的情况。 探不清，看不破，这种情况基本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对方的身上有隐藏修为的宝器，另一种就是对方的修为要在自己之上。 夜十七对六人不多理会，他来到慕容龙城面前。 “前辈召我。” 慕容龙城点头，淡笑道：“没错，之前答应过你，为你传功，今日便履行承诺。”说罢，慕容龙城环扫了六人一眼。 “这几位，就是此次为你传功的前辈。” 夜十七目光看去，轻轻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但他这种所谓的打招呼方式，却让六位老者有些不满。 “牛二小友，觉得如何？” “尚可。” 慕容龙城不禁皱眉，偷眼看了看六位老者，果然，这尚可二字令六位老者的脸色越发的难看。 生怕有人动怒开口，慕容龙城急忙说：“好，既然如此，小友准备何时开始？” “现在就行。” “那就现在开始。”慕容龙城目光再次看向六人，六位老者耷拉着脸，在他看来之际，只好点头答应。 “几位，今日还请尽力为牛二小友传功，有所损耗，我慕容龙城必定十倍偿之，另外还有重谢。” 夜十七不禁扫了慕容龙城一眼。 以往的他，涉世不深，虽然精通暗杀之术，却对这些所谓的话术套路不甚了解，但现在的夜十七清楚，既然这六人已经来了，说明慕容龙城早已与之有所允诺，甚至已经给足了好处，这个时候还要再说出来，无非就是给自己听的罢了。 虽说这是早已达成的条件，但这慕容龙城还想卖个好给自己，将利益最大化，倒有些像是他在帮自己。 但看这几位此刻的神情，夜十七心里琢磨，看来此次传功，自己还得加点小心才是，可别好处没拿到，再吃了亏。 慕容龙城叮嘱几句后，便转身离去。 石室内已经事先布置好了聚灵法阵，以及传功所需的一切条件。 夜十七直面六位老者，还不等他开口，其中一老者便道：“小子，你叫牛二？” “是。” “方才老夫听说，你……以一己之力，仅凭一招，就将那戈雄给杀了？”老者的语气抑扬顿挫。 身边一老者接着道：“果然是年少有为，不知小友何门何派出身，想必家师必然是个声名赫赫的武道前辈吧？” “这牛二小友，应该是一个假名罢了，嗨，你们也别多问了，既然小友能起此名，当然是不想暴露身份和师承了。” “说的有理，可为何还要让我等为其传功呢？” 夜十七目光扫量几人，不禁皱眉，沉声道：“几位前辈，开始吧。” 几位老者互相看了看，而后动作缓慢的走向不同位置。 “好，那就开始。” “不过小友，既然你连那戈雄都能杀，可得悠着点啊，咱们这把老骨头，可不禁折腾。”这话说的，明显也有些其他的味道。 夜十七懒得计较，他来到石室的中心位置，而那六位老者已经分别处于他的不同方向，隐隐之间，仿佛构成了一个六芒星法阵的形状。 他们纷纷盘膝打坐。 夜十七可以确定慕容龙城的确是想让自己帮他达成目的，那么此次传功，便不会害自己，但这六位老者看起来，一个个都很怪，难保不会给自己使坏，于是他留了个心眼。 几息之后，一切准备就绪。 为首的老者给其余几人使了个眼色，六人便齐齐挥手，调转体内真元，运转功法，而后几乎同时剑指轻点，却见他们的身上，泛起氤氲的气流，沿着剑指指向，奔着夜十七所在汇聚而去。 氤氲的气流，自然就是武者真元，而六人此刻释放出的真元，其实十分微弱。 这是传功很正常的方式，先施以微弱的真元，便于吸收者熟悉适应，然后在逐渐增强。 保持谨慎已经是夜十七的一种习惯，更何况他感觉这几位老者有些古怪，于是，他索性以三条武脉吸收身周的真元入体。 第300章 自讨苦吃，骑虎难下 这六位老者，既然是慕容龙城请来，又和夜十七没仇没怨，自然不会真的要害夜十七。 只是方才从慕容龙城口中的听闻，对他们来说实在有点难以相信，即便他们觉得慕容龙城应该不会说谎，但还是半信半疑。 毕竟要杀一个真元境后期的武道高手，还要在一招之内，以他们的认知，很难相信会是一个年仅二十岁的少年能干得出来的，若是没有神婴境的修为，只怕毫无可能。 而且慕容龙城所表现出的提醒，竟然是在担心他们，却不是担心夜十七，这令他们都感觉有点不服。真元境的武者，在各自的门派或者武道势力中，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再加之刚才夜十七的言谈举止，让他们看起来，这小子有点太狂，甚至有点目中无人，所以六人暗地里，便都生出了试一试这小子到底有多少斤两的念头。 如果时机合适的话，在确保不会出问题的情况下，让他吃点苦头，长点教训。 六人正常的运转真元输送给夜十七。 一开始很微弱，然后逐步的增强，夜十七则以三条武脉吸收入体，一切也都很自然。 真元入体，夜十七不敢有丝毫大意。 其实这种修炼方式，直白一些来说，就是让夜十七可以缩短吸纳天地元力，再去将之排杂炼化的时间，这是一个不一定很难，却很复杂，又很耗时的过程。 六位真元境武者体内的真元，都是完成了这一过程的，所以夜十七吸收炼化起来就会水到渠成。 大约二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 “小友，留神了。”为首的老者开口道，随之剑指上涌动的真元陡然增强，另外几位老者心有灵犀一般，几乎同时增强了真元的输出。 如此一来，使得夜十七身周凝聚的真元瞬间增强了数倍。 想靠三条武脉已经难以吸收身周汇聚的真元，使得真元开始出现了沉积的情况。 而且夜十七感觉到，这些真元，竟然不需要自己去刻意的吸收，反而自主的沿着自己三条武脉进入体内，逐渐让他有了三条武脉被真元鼓胀的感觉。 正常情况下，是夜十七主动吸收，按照自身情况来吸收炼化，传功者配合，才是最安全的。 而此刻真元强行入体，显然是六个老家伙有意而为，夜十七心中不免暗笑。 小伎俩，这几位老家伙，无非就是想看自己出丑罢了。 夜十七没有动怒，因为他感觉的到，这几位老家伙也在控制着火候，并没有真要撑爆自己筋脉的意思，估计，他们是想吓吓自己，让自己感觉到危险，求他们减弱真元输出。 也罢，既然你们愿给，那我倒是却之不恭了。 于是，夜十七全然不以为意，而是再次开启自己的两条武脉，使得吸纳真元的速度，可以与六位老者的输出保持平衡。 至于吸收转化能力，夜十七现在的修为已经达到真元境后期，即便是六人同时传功，以目前的程度，还不至于让他捉襟见肘。 凭借五条武脉同时吸纳真元，使得六位老者不由得小有意外。 一来，是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还挺谨慎，留了一手，一开始只是以三条武脉尝试吸纳真元。 这二来，要知道，这几位武者都已经是五六十的年岁，而他们的体内，最多也才仅仅只是开启了四条武脉而已。 对于武者而言，能够开启五条武脉者，便可算是优异的修炼体质，寿元之内，资源功法等一切正常获取的情况下，修为能够踏入神婴境的几率可达三成，六脉者便可称卓越，七脉者……便可有真武之相。 至于八脉，乃至是九脉全开，等同于妖孽一般的存在。 可以这样讲，一个武者开启了七、八、九条武脉，未必能踏入真武，武劫乃至是神武之境。但古往今来，但凡踏入此境者，必有此资。 为首的老者只得再次增强真元输出。 其余五人也都默契的配合，使得夜十七身周凝聚的真元再次增强了数倍，从而又出现了沉积的情况。 但此刻的真元输出，已经达到了一个算是危险的程度。 真元，是天地元力的凝聚体，是极为强大的力量，六位真元境武者同时输出的真元，汇聚在夜十七的周围，这本就是十分危险的，所以为首的老者没有再继续强行将真元灌入夜十七的筋脉之内。 也恰是这一点，证明了他们的确没有要害夜十七的念头。 对夜十七而言，这才够劲，他在心头暗道一声‘可以了’。 于是，夜十七懒得再跟他们周旋，顿时七脉齐开，同时全力运转功法，去吸纳身周的真元。 七脉齐开，使得夜十七瞬间恍如一个无形的旋涡般，强大的吸力将附近的真元统统引入七脉之内。 七条武脉…… 若非传功，这六位老者仅凭他们的修为，不可能探视出夜十七的任何情况。 此刻，六位老者几乎同时发现，夜十七周身竟然有七条武脉在同时吸纳真元，六人心头的震惊难以形容，甚至其中两人，连输出真元都变得不大稳定。 “几位前辈，切勿乱神，保持此等强度即可。” 就在六位老者心中暗惊之际，忽然间夜十七悠悠开口。 保持此等强度，还即可？ 说的轻巧，为了探夜十七的底细也好，为了让他出丑相求也罢，六位老者先后两次断崖式提升真元输出，本以为夜十七承受不住，就会主动开口要求他们减弱真元输出，没想到夜十七七脉齐开，简直恍如一个无底洞般。 而且单单可以吸纳还不行，还需要有足够强的炼化能力，以及丹田气海的存储能力，夜十七能够承受，就说明他的修为，必然要在六位老者之上，慕容龙城之前的所言，在这一刻已经得到了充分的印证，六人深信不疑。 就以现在这种强度，在不伤及根本的前提下，他们最多只能维持一炷香的时间而已。 第301章 反客为主，倒吸真元 事到如今，已经不是能不能让夜十七出丑的问题，为了保住自己的脸面，六人只好硬着头皮撑着。 六位老者现在都处于一种高强度的真元输出状态，在这种状态下，他们其实也是相对危险的，必须要集中精力，一点点的抽离自己的真元才行。 而现在的夜十七，在确定了这几位老家伙对自己没有加害之意，也不可能再耍什么手段后，可以将全部精力放在吸收炼化真元上。 夜十七静心凝神，抓住这次机会，提升自身的修为。 七脉已经全部开启，强韧的筋脉足以承受真元的冲击，浑厚的真元在他体内大周天循环后，再进入到丹田气海，凝聚雾化，最后丝丝固化融入武者金丹内。 虽说六位老者的真元都已经是经过炼化后的，但由于每个武者自身不同，所以其修炼的真元，也会存在一些差异，夜十七必须要靠自己去将这些真元再次炼化，形成属于自己的，可用的武者真元。 待得一切熟悉，并且进展的顺利之后，六位老者所提供的真元，未免显得还是弱了一些。 于是，夜十七心念一转。 七条武脉，完全舒展，非但将六位老者传输的真元吸收，而且很快在夜十七附近形成了一股涡旋，随着夜十七不断增强功法的运转强度，涡旋便开始向着四周扩散。 没多久，便将六位老者覆盖其中。 这一刻的夜十七开始按照自己的所需来索取真元，换言之，不再是六位老者提供多少，他吸收炼化多少，现在是他按照自己的所需，想要吸收炼化多少，就要从六位老者那里索取多少。 六位老者忽然间感觉到自己被一股强大的吸力覆盖，而这股吸力，正在强行从自己的体内抽离真元，一时间，六位老者纷纷大感吃惊。 “糟了，这小子竟然在强行吸纳我们体内的真元。” 为首的老者神色大变，急忙喊道：“牛二小友，不可胡来。” 如果是六位老者自主提供真元，便可以控制自身的真元流失情况，待到差不多时，便可以自行停止，如此一来，无非只是损耗了一些真元罢了，对于自己的根基不会受到影响。 可现在却被夜十七反客为主，他们便失去了自主性。 情况最终会如何，可就难说了。 而老者的话，夜十七却恍若未闻。 那老者满面焦急的道：“如此下去，可就不是我们损失一些真元的问题了。损失些真元，我们可以通过修炼恢复，一旦被这小子吸干了我们体内的真元，势必会损了根基，到那时，搞不好修为倒退也有可能。” “停手，快停手。” “牛二，你在干什么，你竟然强行夺取我们体内的真元。” “糟了，老夫根本控制不住体内真元的流失。” “这小子八成是疯了，嘿，早知如此，就算慕容龙城给我天大的好处，老夫也不会接下这个差事。” “慕容龙城，老夫这一次是被你害苦了。” “别说这些没用的，现在想想怎么办？” “没办法，这小子不仅开了七条武脉，而且修为恐怕远在我们之上，现在我们体内的真元本就流失了不少，如何还能和他抗衡？” “现在老夫倒是明白了，为何那慕容龙城之前跟我们说那番话，敢情他早就知道这小子的底细，这不是故意坑我们吗？” 这一刻，六位老者发现，就算自己停止输出真元也已经于事无补，他们此刻就好像身处在一个强大的旋涡之中，那股吸力，令他们无法抗拒。 实际上此刻的吸力算不得很强，怎奈六位老者体内的真元已经消耗大半，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根本抵抗不住一个真元境后期武者，七脉同开，倾尽全力吸纳真元的力量。 没多久，六位老者的脸色全都开始渐显苍白，而且每个人的额头上都已经溢出了豆粒大小的汗珠，怎奈不论他们如何抗拒，都无法改变现状。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丹田气海内的武者真元被快速的抽离，使得丹田气海变得越发空虚，照此下去，用不了多久，他们体内的真元将会流失殆尽。 如若情况严重的话，他们从此沦为一个凡人也不是没有可能。 到最后，六位老者甚至连呵斥夜十七的力气都已经没了。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过后，忽然间，夜十七的七条武脉逐一闭合，随之那股强大的吸力也逐渐消失了。 夜十七双臂挥动，气压丹田，缓缓收功。 睁眼时，六位老者此刻都已经瘫软在地，一个个脸色苍白，大口喘着粗气，有的半耷拉着头盘膝打坐，有的半躺在地上，有的用手支撑着地面才算勉强坐着。 但六人的目光却都汇聚在夜十七的身上。 只是这一刻，他们的目光十分复杂，充斥了很多情感在里边。 夜十七徐徐起身，他环顾了六位老者一眼。 “几位前辈，多谢传功，告辞了。”说罢，夜十七缓步走向石室的门。 将石门开启，便阔步离去，独留六位老者在石室内面面相觑。 良久，一老者才叹道：“哎，悬，太悬了，倘若这小子再不停下，老夫的根基势必会受损，只怕以后就算再努力，也很难再有提升了。” 另一老者不由得看了看他，说道：“你也是？” 那老者不禁皱眉：“什么叫我也是，难道你……” “没错，我体内可以调动的真元，已经被那小子给吸了个干净，如果他再继续，我也会伤了根基，可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他竟然停了。” 那为首的老者苍眉紧锁，沉吟道：“万幸啊，万幸，也许是我们救了自己。” 其余五位老者纷纷看来，均流露出疑惑之色。 “此言何意？” 为首的老者似乎有所恢复，他缓缓起身道：“我们毕竟是应邀而来，虽然想过让那小子出点丑，但从根本上却没害他之心，也许，那小子就是因为这一点，对我们手下留情了。” 第302章 适可而止，刚刚好 “这……不可能吧？按你这么说，还是他手下留情了？难不成，我们还得谢谢他不成？” 为首的老者闪目看去，沉声道：“几位，我等六人来此为他传功，虽然我们的修为几乎相仿，但还是有高低之分的。” 其余五位老者听后纷纷点头，但似乎还是不明白，这和老者的话有什么关系。 “如果老夫没猜错的话，现在我们六人其实都是同一种情况。我们体内的真元，在可以抽离的范围内，几乎已经被那牛二吸了个干净。” “倘若再有一分强求的话，只怕就要伤及根本了。你我都清楚，作为我们武者，一旦伤了根基，这本就艰难的武修之路，将会更加渺无希望，甚至从今以后，都无法再有寸进了。” “这……难道不奇怪么？” 其余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老夫，的确是这种情况。” “老夫也是，可以说，这传功传的是恰到好处，多一分也不行。” “嗯，我和你们一样。” 一老者不禁惊道：“那小子后来，是自主强行吸纳我们体内的真元，难不成，他一边炼化真元收为己用，一边还在时刻掌握尺度，甚至有意的不伤我们根基？” 为首的老者缓缓点头：“虽说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而且老夫也觉得，那小子可不是个省油的灯，但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只怕没有其他可能。” “哎，怪人，的确是个怪人。” “难怪慕容龙城之前就话里有话，这小子身开七脉，修为又在我们之上，现在老夫是绝对相信，他的确有能力诛杀那戈雄了。” “他到底是什么人，说心里话，就算老夫现在深信不疑，但还是觉得……你们可要知道，他才只有二十左右，倘若再给他三五十年的时间，凭借这份资质，莫说神婴和武魂两境，就算踏入到真武境界也完全可能。” 几位老者相继起身。 说不出此刻心中是一种什么心情。 …… 夜十七离开石室，便准备立即返回居住之处。 方才那为首的老者，猜想的丝毫不差，若非他们由始至终，并未起害夜十七的心，恐怕就不是现在这个结果了。 的确是他们自己救了自己。 若非如此，以夜十七的行事风格，莫说伤了他们的根基，就算直接把他们废了，杀了也完全正常。 然而，通过此事，也不难看得出，现在的夜十七，和当初那个冷血夜幽，做事从不分善恶对错，甚至不计后果的夜十七，已经有了些本质上的改变。 人无害我之心，又是来为自己传功，至于有那么一点小心思，也没有对自己造成任何影响，夜十七便没起杀念，这并非是所谓的仁慈，而是一种底线，和行为准则。 至于此次传功的效果。 这六位来传功的老者，夜十七不是很满意。 修为低了些。 不过这也怪不得慕容龙城。 慕容龙城也可以安排修为更强的神婴境武者为夜十七传功，但传功，不代表修为越高越好，神婴境武者体内的真元，与真元境武者所修，存在着质的差异。 一个大能武者，只要将一丝自身真元注入到寻常武者体内，就可以令其筋脉爆裂，而且那武者是根本无法炼化的。 夜十七在体内尚未结成神婴前，即便吸纳了神婴境武者的真元，也无法将之炼化。 所以慕容龙城虽然知道夜十七的修为应该达到了真元境，但却不知究竟达到了何种程度，他派六个真元境中期的武者来为夜十七传功，在他看来，应该是绰绰有余才是。 不过，夜十七深知此种修炼方式存在极大隐患，不可过于贪婪，致使得境界虚浮，影响以后的修炼，所以他也在控制自己吸取真元的强度，并且力争做到可以全部炼化，收为己用。 如此一来，倒也算是差强人意。 现在的他，最急迫的就是赶紧回到自己的住处，然后立即闭关，将今日所得的真元继续加以稳固，但以目前来看，想要突破到神婴境还是很困难。 回到住处，夜十七将小怪暂时安排给夜五照顾后，便立即闭关。 可以说，这一次的传功，虽说结果差强人意，但也使得他的修为向着神婴境迈进了一大步。 他丹田气海内的武者金丹，比之当初，单从体积上来说就增大了数倍，这武者金丹乃是纯粹的能量体，汇聚了一个武者苦修而得的真元，同时，武者金丹还可以起到转化、炼化、调转真元的作用，形同于兽修妖修的内丹。 夜十七估计，虽说自己尚未能达到神丹破婴的程度，但应该也只是一步之遥了。 如果这个时候，将圣莲子服下…… 夜十七再次打消了这个念头，此次传功本就走了捷径，如果再服灵宝，以后的路恐怕就难走了。 至于那六位老者，在离开石室后，心情是极其的复杂，以至于见了慕容龙城后，都觉得有一肚子的牢骚要发，但最后却发现没什么可说的，在从慕容龙城那里得到事先说定的报酬后，一切也就自然烟消云散。 其他的事，都是其次，稳固修为才是最关键的，所以夜十七这一次闭关用了不少时间。一天，两天……转眼将近一个月过去。 当他终于推开房门的那一刻，不禁稍稍一愣。 院子里，夜五双臂抱在怀里，正直勾勾的看着自己，小怪就蹲在他的肩头。 见夜十七开了房门，小怪直接从夜五的肩头跳起，直奔夜十七而来。 夜十七伸手，使得小怪借力到了他肩头。 小怪用头不断的摩挲着夜十七的脸颊，夜十七也摸了摸小怪，同时稍加观察，不禁小有意外。 这段时间，自己一直顾着修炼，倒是没太在意小怪的情况。 夜十七可以感受到小怪身上的兽息有所增强，这小家伙的修为似乎也精进了不少。 与此同时，夜五快步迎了上来。 “哎呦喂，我的兄弟啊，你可算是出关了。”来到近前，夜五苦着一张脸，伸开双臂想要来一个拥抱，却被夜十七一把推住胸口。 第303章 重返苍寒，碧水云天 夜十七伸手推住夜五，发现他此刻的神色，就像是苦等了自己很久，终于盼到这一天了。 “老大，你这是干什么？我们武者闭关，少则数日，多则一年半载，甚至数年都有可能，你至于么？”夜十七不禁皱眉问道。 “嗨，你这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了，你这一闭关可好，一个多月啊，起初还没什么，后来那慕容紫莺一天要来三次，闹得我烦死了。” “那姑奶奶不敢惊扰你，但却根本不管我啊，就算我正在修炼，她也是推门就进，弄得我都不敢内修境界，别一个搞不好，再让她给我弄的走火入魔了。” “你说说……” “说我什么呢？”夜五话音未落，忽然慕容紫莺的声音传来，使得他顿时闭了嘴。 慕容紫莺缓步来到近前，夜五便不敢再多说半句。 这一切自然都逃不出夜十七的眼睛。 不过他应该能猜出个大概，估计慕容紫莺想要重返苍寒帝国心情一定很急迫，自己这一次闭关虽然算不得多长时间，但对她来说，应该很急切。 毕竟三十六部族之间现在究竟怎么回事，还有她那所谓的婚事到底如何处置了，夜十七也不清楚，可以肯定的是，慕容紫莺十分需要并且很迫切为部族取得利益。 以慕容紫莺的心性和手段，想要摆弄夜五简直就是易如反掌。 估计这段时间，慕容紫莺应该是把心中的焦急，都发在夜五身上了吧。 来到近前，慕容紫莺打量了夜十七一番。 “气色不错，看起来，此次传功让你的修为又有了不小的精进。” 夜十七淡然回道：“还算可以，多谢。” 夜五顿时看向夜十七，目光中带着很浓重的惊奇。 “呦，谢我？我没听错吧，你……谢我？”就连慕容紫莺似乎也很意外，一双杏眼微微瞪圆，紧盯着夜十七。 “行了，随时可以出发。” 慕容紫莺双臂抱怀，她不由得斜睨了夜五一眼：“瞅瞅，跟聪明人说话办事就是简单直接。”说罢，她转身离去，并丢下一句：“稍作准备，一个时辰后，我们立即启程。” 看着慕容紫莺身形远去，夜五愣愣的挠了挠头。 “嘿，她刚才什么意思，什么叫跟聪明人说话办事简单，她那意思，我不聪明呗？” 夜十七罕有的浅浅一笑，随后轻搂了一下夜五的肩头：“聪明聪明，咱们可是夜幽中的精锐，你若不聪明，岂能活到现在？” “那是，那你说她刚才什么意思？” “算了，你跟她较什么劲，一个时辰，要不要准备准备？” 夜五推开夜十七搂着他的手臂。 “小子，你变了。我怎么觉得，你现在跟她倒有些像是穿起了一条裤子，你该不会是重色轻友的人吧？” 夜十七不禁紧锁双眉。 “老二，我可告诉你，那丫头不是什么好人，你忘了当初把咱们害成什么样了。” “没忘没忘。”夜十七急忙看向肩头的小怪，转换话题道：“小家伙，这段时间我一直忙着提升修为，倒是有些忽视了你。” “吼吼……”小怪低吼几声。 夜五压根没留意到，他打眼看了看小怪道：“那还用说，他可比你靠谱多了。之前我们诛杀兽人和凶兽所得的人丹内丹，基本上快被他吃光了，有机会，咱们还得再搞一些，我估摸着，他的境界应该离四阶凶兽也差不远了。” “四阶凶兽……嗯，的确有希望，兄弟，你也加把劲。”夜十七仔细观察了小怪一番，的确，小怪身上的兽息照比之前明显增强了不少。 小怪急忙点头。 夜五又道：“四阶凶兽，按照境界上来说，四阶凶兽的境界，可是已经能够与人族武者的神婴境相媲美了，好家伙，敢情该加把劲的是我。” 武修者，人走家搬，天为盖，地为榻，没什么需要准备。 一个时辰后，前院正门。 夜十七和夜五带着小怪准时赶到，远远的，夜五一眼看去便小有吃惊。 就连夜十七也不禁皱了皱眉。 却见此刻前院有不少人，以慕容紫莺为首，她的十余个贴身女武侍，还有二三十个男性武者，这些没什么，让夜十七和夜五稍感吃惊的是，黑公白婆也在。 那些武侍中，除了为首的两个头目，修为可以达到真元境，剩下的就是气海境界，至于其他武者，在夜十七眼中自然没什么，但是黑公白婆这两位，夜十七完全可以确定，这是实打实的神婴境高手。 “嘿，瞧瞧，大家大户的闺女，就是不一样啊，这架势和排场，可比咱们两个乡巴佬强太多喽。老二，咱们这一次，算不算是也有了靠山？” “靠山？”夜十七挑眉。 “对啊，靠山，这些年过去，我悟出一个道理，大树底下好乘凉，就算咱俩再强，毕竟势单力薄啊，你说是不是？” 夜五此言，使得夜十七心头一颤。 靠山，他没想那么多，但除了实力之外，势力的确很重要，这跟武者交锋一样，实力固然重要，势也不可缺少。 说话间，二人来到近前，随着慕容紫莺一声令下，众人便直接启程，赶往苍寒境内。 …… 昼夜不歇，日行数千里，一路无话。 两日后，众人便进入了苍寒境内，有些事夜十七并不在行，所以便听慕容紫莺安排就是。 最终，他们跟着慕容紫莺在一处名为碧水云天的山庄内落脚。 这山庄依山而建，颇为隐秘幽静，夜十七心里明白，三十六部族惦记苍寒领土应该很久了，在苍寒境内经营一些落脚处不是稀罕事。 又过半日，入夜时分，夜十七和夜五正在闲聊，便有一武侍传话。 “二位，小姐有请。” 夜五顿时问道：“这才刚刚落脚，而且已然入夜，这时叫我们不知何事？” “这……小姐只是说，有要事相商。” 闻言，夜五旋即看向夜十七，挑眉道：“嘿，果然有变化啊，知道有事和我们商量了，还要事。” 第304章 如今的苍寒局势 “行了，就你话多，劳烦引路。” 二人跟随武侍，最终来到慕容紫莺所在的碧云阁。 此处山庄，依托险峻山势而建，而且是在山峰上部，就好像嵌在绝壁之上一样，可谓巧夺天工，山庄一侧有条瀑布飞流直下，犹如一条锦缎从九天垂落，到了下处散落开来，好似断了线的珠帘一般。 慕容紫莺所在的碧云阁内，完全的木制构造颇显古色，地中央燃着一尊香炉，散发出袅袅香烟，闻之令人心脾舒畅。 夜十七二人步入其中。 一眼便看见了慕容紫莺，她还是一副俊俏小生的打扮，一袭白衣胜雪般素洁。 此刻在慕容紫莺面前的另一人，吸引了夜十七二人的注意。 “老二，你看，那不是……叫什么来的，对，漠北寒枪赵阔么？” 夜十七自然早已认了出来。 他对此倒是不觉奇怪，赵阔本身就在为慕容紫莺办事，虽说慕容紫莺回了西域，但肯定也会留下些眼线在这，搜集信息，打探情况，这赵阔定然就是其中之一。 此刻，赵阔的目光也已经看向了他们二人，但赵阔的神情很自然，想必慕容紫莺应该对其打过了招呼。 来到近前。 慕容紫莺目光扫了三人一眼道：“都应该算是熟人了，我就不用介绍了。” 赵阔微微皱眉道：“老夫是该如何称呼？”显然，夜十七的多重身份，赵阔都已经知晓，一时间，他也不知该以哪种身份相称。 慕容紫莺便看向了夜十七。 “此处没有外人，还是叫我夜十七好了。” “好，十七小友，这一别未见可是有段时间了，哎，真可谓天意难测啊，没想到，再次相逢，你我竟是成了同路之人。” 夜十七面色不变，赵阔这话，听起来多少有些异味，索性他不再搭茬。 “好了，赵老前辈，此次找你过来，就是想了解一下目前苍寒帝国的局势，现在可以说说了。” 赵阔下意识的看了夜十七一眼。 “尽管说就是。” 夜十七轻扫了慕容紫莺一眼，他明白，慕容紫莺这是在向自己表明态度，印证她之前的承诺，不会再摆弄自己，也不会拿自己当成属下看待，否则以慕容紫莺的性子，这种信息怎么可能和他人共享。 赵阔见慕容紫莺似乎十分信得过夜十七，这才应道：“好，那老夫便说一说。现在的苍寒帝国，的确已经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刻。北边，兽人异族再次南下，并且破了九城防线，镇北王不得不收缩兵力，目前死守着登封王城。” 其实夜十七对这些所谓的局势不太关心，他自知自己和慕容紫莺相比，在掌控大局，审时度势等方面欠缺不少，他也不想去比这些。 可不知为何，当他听到这个消息时，内心深处，无法自控的便想到了那些熟悉的人，熟悉的面孔。 秦熙、秦忠，乃至是天刀齐洛，枯鬼岳峦……还有，夜二九…… 这种感觉，当初在寒星堂生活时候，夜十七也有过，就是穆婉儿，他知道对于穆婉儿，应该是一种由于关心而产生的担心，而这一刻，自己的心底里的感觉究竟是什么，他也说不清楚，这种感觉，不是他能够自行控制的。 当赵阔说到那里的时候，他的脑海中就是会浮现出来。 赵阔手捻须髯，继续说道：“按照眼下的局面，以老夫估计，登封王城恐怕很难守得住，一旦城破，兽人异族将会蜂拥南下，对苍寒帝业造成直接的威胁。” “与此同时，苍寒帝国南边和东边的邻国也都蠢蠢欲动，看样子，只要登封城一破，便会立即有所行动，侵吞苍寒领土。” 慕容紫莺静静的听着，神色严肃，眉宇微凝，目光忽闪不宁，显然是在盘算着什么，她对这些信息显然十分关注，要想达到目的，时刻掌握时局是必须的。 夜十七索性就是一听，尽可能记在心头就好，而夜五则显得有些无趣，听了一会后，便开始四下张望起来。 说到这里，赵阔便看向慕容紫莺。 几息之后，慕容紫莺回过神来，又道：“苍寒帝国境内的武道势力现在情况怎样？” 赵阔回道：“虽说很多武道门派，明面上不希望与帝国官场有所关联，一心修武向道，可实际上，不少武道门派和帝国之间暗地里都有紧密的关联。” 赵阔虽然没直接回答，但慕容紫莺却隐隐可以猜到一些东西，她微蹙双眉，缓缓踱步道：“这个我清楚，毕竟不论是武者还是道者，修行都需要资源，武道门派的资源分配具有倾向性，大都会集中供应给那些资质好潜力大的门人弟子，所以很多武者为了获取修行资源，暗地里都会和帝国之间产生瓜葛，对此，即便那些武道门派知道了，也大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赵阔点头：“没错，门派中人以客卿的身份为帝国办事，从中得到些修行资源，算是互助互利，所以这帝国和武道门派之间的关系，早已经密不可分了。” “如此说来，现在看似苟延残喘的苍寒帝国，实际上，还并未到穷途末路。”慕容紫莺嘀咕道。 “你说……”赵阔顿时皱眉，慕容紫莺与赵阔之间的关系，倒有些像是主子和属下，所以此行的目的，慕容紫莺不想让更多人知道。 “哦，没什么。看来，一切才刚刚开始，大乱还在后边。” “以老夫来看，当苍寒帝国真到了大厦将倾的时刻，便会牵动道门的利益，只怕仙武两道都会卷入其中，只不过……” 慕容紫莺见赵阔面有迟疑，顿时追问道：“不过什么？” “不论是道者还是武者，对所谓的帝国未必会有什么情怀，利益永远是第一位的，所以，仙武两道即便卷入进来，是会相助苍寒帝国，还是相反，却很难说，总之现在已经乱了，而且老夫确定，局势一定会越来越乱，牵涉的范围也会越来越广。” 第305章 你也会担心人 慕容紫莺转回身来面向赵阔：“如此说来，现如今最关键的，还是登封王城是否能够抵挡得住兽人异族的攻势。” “没错，争夺领地也好，瓜分肥肉也罢，如果苍寒帝国是个小国，自然无所谓，但苍寒帝国实力不弱，所以……总是要有个机会和名头，一旦兽人异族南下，各国大可以打折诛杀兽人的名头发兵，到那时……” 慕容紫莺赞同的点了点头。 其实她心里也在盘算此事，如何才能将慕容龙城画出的区域，争到西域三十六部治下。 赵阔的一番话，和她心中所想差不多。 只要苍寒帝国大乱，甚至兽人异族横行，那一天，西域三十六部也就有了出兵的理由，然后将那些区域占领，就算苍寒帝国这一次能挺得住，也势必元气大伤，不可能再有能力计较这些。 “好了，你先回去。” “老夫，还是要回到登封王城？”赵阔挑眉问道。 “没错，不过没我的指令，不要轻举妄动，你现在最主要的任务就是时刻观察局势的变化，打探消息，掌握各方势力的动向。” 赵阔不禁皱眉，但也只好应道：“好，老夫这便回返。” 就在赵阔准备转身离去的时候，慕容紫莺忽然间想到了什么一样。 “稍等。” 她看向夜十七：“这段时间，赵老前辈一直在收集苍寒境内的各路信息，如果你有什么想知道的，现在不妨问询。” 夜十七的目光投向了赵阔，几息之后开口道：“天一门，现在有何动静？” 赵阔微微一愣，几息之后反问道：“不知小友指的是什么？” “我曾是天一门用了十余年培养的夜幽杀手。” “老夫知道，而且恐怕现在，整个苍寒武道已经无人不知。” 夜十七剑眉轻皱：“当日和我一同逆反天一门的，本有两人，除了我这位兄弟之外，还有一女子。” 赵阔稍稍回忆，点头应道：“没错，我记起来了，你说的是那个牛小妹，或者……夜二九吧。” 一直对赵阔所诉不感兴趣的夜五猛然间来了兴趣，他急忙凑到近前：“对对对，夜二九，既然你负责在苍寒境内打探消息，可否知道她现在何处？” 相对来说，夜十七现在更关切夜二九的处境和下落。齐洛也好，枯鬼也罢，加之秦忠秦熙，彼此之间可以有个照应，而夜二九的处境只怕会十分危险。 所以此刻，赵阔提及的那些所谓的局势，夜十七都不关心，而是直接问起了此事，就连一旁的慕容紫莺也不禁多看了他一眼，她本就捉摸不透夜十七这个人，所以现在一样是感到好奇，又有些不解。 夜五问的很直接，令赵阔苍眉紧锁，不多时，他缓缓摇头道：“这个……老夫不知。” 这个答复，不在预料之外。和赵阔搜集到的那些信息相比，这件事微乎其微，他怎么可能在意天一门去追杀一个什么人。 夜五继续向前靠了半步，急道：“你怎么会不知道呢？你连天下大局都这么了解，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夜十七急忙拉了夜五一把。 “十七，你拉我干什么？” “五兄，他不知道，不是件坏事。” “这话什么意思？”夜五凝眉问道。 “如果连他都知道二九身在何处，二九还能活到现在吗？” 被夜十七这么一问，夜五便愣了愣，他也知道自己似乎有些冲动了，于是，夜五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哎，是啊，也许没消息才是好消息。” 夜十七见夜五稳定下来，才再次看向赵阔道：“前辈能够对天下局势如此了解，想必定然已在苍寒境内有了收集信息的手段，能否暗中帮我们打探一下？” 赵阔面色微变，随之转头看向了慕容紫莺，显然，对赵阔而言，慕容紫莺才是他的头。 见慕容紫莺点头后，赵阔才回首，但却依旧没有直接答应，而是面有难色的道：“小友……夜幽的本事，你比老夫清楚，你们逆反天一门，那天一门势必不会放过你们。” “另外，那一段时间，小友将十余个武道家族在一夜之间灭门，后又在马家大院，力战数百武道高手，此事早已传遍天下，那些武者虽没能杀死你，但绝不会就此罢休，又岂会放过和你明显一伙的夜二九？” “所以，那些武道高手势必也会追杀她，料想她早已隐藏了起来。如果连天一门和那些武者都找不到，老夫恐怕也很难，话说回来，如果天一门已经找到了她，那……她恐怕早已不存在了。” 夜十七的脸色渐显严肃，沉声道：“说的是，不论如何，还望前辈此去能加以探查，没错，天一门与我水火难容，但与你们，却是同路，此事应该不难。” 赵阔再次看了眼慕容紫莺，而后点头道：“也罢，此事，老夫留意就是。” “不，不是留意，是一定要查，全力去查。” 此刻夜十七的神色与之方才像是完全变了个人，他的神情冷峻，目光中满是肃杀之气，死死的盯着赵阔，无形之中，给赵阔造成了一种不小的压力。 那赵阔深知夜十七是个什么人物，可以说，在这个世界上，他绝不是最强的那个，但却绝对是最危险的那个。 一时间，赵阔的神情也不再轻松。 不远处的慕容紫莺见状急忙走上前来：“好了，这件事就按他说的办，回去之后，立即探查，一旦有了消息，第一时间报给我知。” 赵阔目光转向慕容紫莺，应了一声，随后转身离去。 “好，老夫尽力。” 待得赵阔离去，慕容紫莺微皱一双秀眉，目光盯着夜十七道：“都说夜幽冷血无情，作为夜幽之首的你……也会担心别人？” 夜十七不知如何回答，夜五见状，爽朗一笑道：“哈哈，瞧你说的，夜幽怎么了，夜幽也是人啊，咱们不是不会在意别人，只是当初，没遇到值得在意的人罢了。” 第306章 好消息和坏消息 慕容紫莺浅笑着点了点头：“嗯，这话说的倒是有点道理。” 夜五一听慕容紫莺赞同了自己的说法，又打开了话匣子：“况且这人嘛，总是会变的，总要成长的么……咱们能成为夜幽，你们眼中冷血无情的杀手，也是被人强行改变的不是，谁当初还不是个懵懂单纯的孩子啊，谁生下来就是惩恶扬善的大英雄？” 说话间，夜五发现夜十七已经独自转身离去，便急忙喊道：“喂，怎么说走就走了，等等我……” 夜五快步跟上夜十七，同时尴尬的对慕容紫莺笑道：“嘿嘿，不过有些事还真不会变，瞅瞅他这个臭脾气，这个性格，估计一辈子也改不成了。” 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慕容紫莺纤纤玉指轻抚下颚，似有所思。 …… 回去的路上，夜五拍了拍夜十七的胳膊。 “十七，说心里话，我真没想到，刚才你竟然别的没提，直接想到了二九。连我都自愧不如。哎，我一直还担心，当时二九她……” 夜十七扫了夜五一眼：“行了，有完没完了，我心胸没那么狭隘。” “对对对，你瞧瞧我。” 由于碧水云天山庄依山而建，一侧就是悬崖峭壁，夜十七改变方向，立于崖壁边缘，举目远望。 “五兄，其实这天下间，能和你我算是同类，同路，有相同处境的人，也只有二九了。” 夜五站在夜十七身边，沉沉的道：“是啊，马家大院一战，你我算是走了运，被圣莲仙姑救了，离开苍寒境内，可天一门和那些武者都知道，我们本是三人一起，自然不会放过她，尤其是天一门，算起来，过了这段时间，寒星的伤势应该恢复了，天一门也一定恢复了元气。” “在韩天铎眼中，夜二九算不得什么，天一门也未必计较，但寒星是绝不可能的。”夜十七冷声道。 “对，一定的，寒星耗费了十几年心血，培养出一批夜幽，没想到最后，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她可是被你……哦不，被我们给害惨了。那寒星绝对是个阴毒，睚眦必报的主，这口气，她岂能咽的下？” 说罢，夜五愁眉叹道：“哎，我们到了西域，估计她寒星就算知道，也很难再对我们动手，可她也一定知道，夜二九还留在苍寒境内，就算是为了出口恶气，她也绝不会罢休。希望那个赵阔能够查到些蛛丝马迹，希望她现在没事吧。” 夜十七不由得转头打量了夜五一番。 “你，你看我做什么？” 夜十七皱眉道：“五兄，曾几何时，你可是一眼一个瞧不上二九。” “那都什么时候的事了，再说了，当初她和咱们也不是一路人啊。” “我的意思是，你似乎过于关心了。” 夜五顿时挑眉道：“关，关心……行，我承认的确是有点，可什么叫过于？” 夜十七诡异一笑，不做解释，转身离去。 夜五挠了挠头，一脸不解的快步追上去：“喂，夜十七，你给我等等……你这明显是话里有话，什么叫过于，给我说清楚。” 回去之后，夜十七依旧将全部精力投入到境界提升上。 丹田气海内的武者金丹，持续不断增强，但雾化真元融入其中却逐渐变得困难。 夜十七非但不觉得懊恼，反而心中欢喜。 这是一个很好的迹象。 当武者金丹无法再继续吸纳雾化真元的时候，就是自己破丹化婴之时，按照眼下来看，这一天应该不远了。 …… 转眼整整九天过去，一切没什么变化。 夜十七估计，慕容紫莺肯定是没闲着，但他懒得过问，到现在为止，慕容紫莺的举止，并未让他有所反感，既然如此，自己也该有自知之明才是。 一直到第十天。 慕容紫莺再次将夜十七二人叫到碧云阁中。 她在二人面前来回踱步，手里拿着把折扇还在不停的拍打掌心，只把夜五晃的忍不住开口道：“我说你这晃悠什么啊，有什么事就说，来此也有段时间了，是不是有活要干了？” 慕容紫莺也不在意，她停下脚步，目光看向夜十七：“这次，你可是欠了我一个人情。” 夜十七不禁皱眉：“什么意思？” “数日前，你不是要打听那个夜二九的消息么？” 闻听此言，夜五和夜十七不由得对视了一眼，就连一向稳重的夜十七也不由得神色微变。 他们自然听得出来，既然慕容紫莺这么说了，就一定是有了消息。 而夜十七有些吃惊，并非是有了夜二九的消息，只是他没想到，这慕容紫莺竟然有这么大的本事，短短十天而已，就能探寻到夜二九的消息？ 甚至夜十七是半信半疑。 如果夜二九那么好找的话，恐怕早就死一百回了。 “对，没错，怎么，难道你已经找到了？”夜五惊喜之余回过神来顿时问道。 慕容紫莺再次踱起步来。 “你怎么又晃上了，倒是说啊。” 慕容紫莺不慌不忙的道：“别急，消息么……的确是有了。” “嚯，可以啊，短短十天，你竟然就能找到夜二九？看来你在苍寒帝国境内的信息网可够强的。” 慕容紫莺白了夜五一眼：“你到底是急，还是不急？” 夜五顿时一愣，随之尴尬的道：“嘿嘿，您说，您说……” “眼下呢，消息有两条，一条是好的，一条是坏的，先听哪一个？” “还，还有坏的？”夜五的脸色顿时沉了沉。 夜十七则开口道：“好的。” “这好的么，是的确有了消息，而且那个夜二九还活着。” “坏的呢？”夜五急问道。 “坏的……她恐怕也活不多久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活又不活的，我的姑奶奶，你就别卖关子了。” 慕容紫莺站定，对视二人，严肃的道：“说起来，并非是我们的手段多高明，你们夜幽可是经过专业训练的，真要隐藏起来，可不那么好找。” “找到她的，是天一门。” 闻听此言，夜五顿时大惊，夜十七的一双剑眉也不由得皱了起来。 第307章 小隐于林，大隐于市 “天一门？”听到是天一门找到了夜二九，夜五的焦急更重了三分。 “你把话说清楚，如果是天一门找到了夜二九，那夜二九岂不是必死无疑了，这算什么好消息，你不是有意耍我们呢吗？” 夜十七不禁斜睨了夜五一眼。 正如他不久前说的，夜五对夜二九的关心，好像是过了一些。 夜十七急忙拍了一把夜五的胳膊，而后看向慕容紫莺。 慕容紫莺的脸色略有些严肃。 “这一次，的确是有些巧了。赵阔回去后不久，便着手查询此事，结果的确有了收获，自从你们被师尊救走，寒星几乎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力量，查询你们的下落。” “在得知救走你们的是玄女派后，她甚至提议集天一门之力前往西域玄女峰要个说法，可见，那寒星对你可谓是恨之入骨，西域的武道势力自成一脉，天一门也不敢贸然侵入，那寒星只能暂且忍耐。” “但她很清楚，被师尊救走的是两个人，你们之中，尚有一人留在苍寒，所以自从那时起，寒星就一直在寻找这个夜二九的下落。” 夜五点头道：“那寒星现在估计已经穷凶极恶了，他拿我们两个没办法，肯定要把所有的愤怒都算在二九的头上，算起来，我们此次离开苍寒时间不算长，但即便如此，夜二九能躲到现在，只怕也是费了不少心思。” “作为夜幽的缔造者，若说能够找到一心隐藏的夜二九，恐怕也只有她能办到。”夜十七皱眉道。 “没错，不过这个夜二九，也的确了得，到现在那寒星才有了些蛛丝马迹，你们猜，她躲藏在何处？” 夜五急道：“嘿，我的姑奶奶呦，你就直接说吧。” “龙渊城。” 夜十七不禁挑了挑眉角，略有些吃惊之色：“龙渊城？我若是没记错的话，那不是苍寒帝国的帝都么？” “对，就是帝都所在，龙渊城。” 夜十七剑眉微蹙，脸色凝重如水，夜五暗自嘀咕道：“龙渊城，苍寒帝国的帝都……她躲在帝都？这怎么可能，那里龙蛇混杂，又是帝尊脚下？” 慕容紫莺淡淡一笑道：“这就是夜二九的厉害之处，也难怪这么久了，那寒星才查到一点蛛丝马迹。常言道，小隐隐于山林，大隐隐于市井之间，这看似最危险的地方，实际上才最安全么，任谁也想不到，人尽可杀的夜幽，竟然就隐藏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厉害，端是厉害。” “你的意思是，寒星也是刚刚查到？”夜十七立时看向慕容紫莺问道。 “没错。” “这也太巧了。” 慕容紫莺缓缓点头：“嗯，我也觉得，这一次的确有些巧合，怎么你们刚刚提出让赵阔帮忙查询，也就短短几日，他就有了消息。但有一点我还是有把握的，赵阔，信得过。” 夜十七沉默片刻，面有疑色，几息之后低声道：“这个世界上，真正的巧合，很少。” “我赞同你这个想法，但很少，不代表不存在。” 夜五似懂非懂的问道：“十七，你什么意思，难道觉得这里边会有什么玄机？” 见夜十七一副思索的神情，夜五往前凑了凑：“十七，我知道你处事一向谨慎，琢磨一下吧，也的确有点巧了。可是这事……只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万一二九的藏身之处真的已经被寒星查到，她的处境将会十分凶险。” 夜五的一番话，和夜十七现在心中所想差不多，于是，夜十七微凝的眉宇舒展开来，他再次看向慕容紫莺：“你的意思是，寒星只是刚刚探查到，夜二九有可能潜藏在龙渊城？” “没错。” “也就是说，寒星还尚未能够锁定夜二九的具体藏身处。” 慕容紫莺点头道：“对，但是我估计，这范围一旦锁定的话，十有八九是一定会找到，你们别忘了，寒星的背后是天一门，天一门的背后是国师，寒星想要在龙渊城找到一个她本就熟悉的人，不会很难。” 夜十七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 “看来，势必要走一遭了。” “对对对，而且要快。”夜五一听急忙点头。 说话间，夜十七向慕容紫莺投以一个询问的目光，自从到此，慕容紫莺对他展现出了足够的尊重和重视，所以夜十七觉得，自己也应该征求慕容紫莺的意见，毕竟慕容紫莺现在掌控着大局，就算是为了那一桩协定，自己也不能坏了人家的大事。 “决定了？”见夜十七的目光看来，慕容紫莺面带笑意的问道。 “嗯，一定要去。” “你夜十七决定的事，看来很难改变，不过我还是要说一句，你们的身份现在十分特殊，而那里却是龙渊城，一旦你们的身份暴露，恐怕局面会很糟。” 夜十七面色严肃的点了点头：“我明白。” “不如这样，让我试试如何？料想那夜二九必定是个极其聪明又很敏锐的人，想救她，未必一定要找到她，只需要让她察觉出危险，她应该自己就会逃走。只盼着还来得及，但话说回来，如果已经晚了，你们去也无济于事，甚至等于白白送死。” 夜十七果断的回道：“此事，恐怕我得亲自去。你的担忧我明白，即便你不提醒，我也会格外谨慎。这一次，我的确是欠了你一个人情。” “哎，我就知道，想改变你的打算，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既然如此，也罢，至于人情么，你知道就好。我可以让黑公白婆暗中助你一臂之力。” 夜十七则摇了摇头：“不，我觉得，此事也许未必那么棘手。在寒星的意识里，夜二九的武道实力并不强，找她很难，但杀她却不难，再加之寒星本就是个孤傲的人，一个区区夜二九，她未必会兴师动众，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一番话，使得慕容紫莺抿了抿嘴唇，稍加思量后，她点头应道：“嗯，有些道理，好，那你们自行处置就好，我会派人，将最新的消息时刻告知你们。” 第308章 无异于大海捞针 夜十七和夜五离开碧云阁，夜五提议立即赶往龙渊城，而夜十七却来到崖边。 他觉得自己需要静一静。 一路走来，不论面临何种困境，其实一直在帮着他的，不是多么强的修为，也不是那所谓的运气，而是冷静沉着和镇定。 立于崖旁，夜十七静思良久。 这个所谓的巧合，在夜十七心里是一个结，就像是他说的，他认为这个世界上很多所谓的巧合，实际上都是一种必然。 可这个结，改变不了他心底里那种要去救夜二九的倾向，只是让他心存戒备而已。 他也说不清是为什么，按理说，自己和夜二九之间，也算是你我两清了，谁也不欠谁的。 可能，真的是因为，这个世界上和自己同类的人，有着相同处境的人太少了吧……他夜十七无非只是比夜二九多了一个秦家余孽的身份罢了。 秦熙和圣莲仙姑，夜十七可以称之为亲人。 齐洛和枯鬼乃至秦忠，现在和他之间的关系，夜十七自己都很难界定了，要知道，这三位都是忠于秦武的，而秦武当初一心守土安民，保家卫国，相信这三位心中一定也有此种情怀，可是自己这一次回来，却是为了替三十六部族夺取苍寒领土。 命运的转轮就是这样离奇，这一枚指针会指向哪里，会在何处停下，任谁也说不清楚。 所以夜十七此次回来，心中第一个想到的是夜二九，而不是去和秦忠枯鬼他们接触，也有这个原因，他不知道这些曾经抱着守护苍寒帝国信念的人，得知自己的目的后，会是怎样。 说到底，他们和夜十七，都不同路。 唯有夜五和夜二九，夜十七心中对他们的称呼是……自己人。 普天之下，只怕也唯有夜五和夜二九，会和自己走一样的路，无所顾忌。 “十七，你这琢磨什么呢，心里有什么想法，说出来。”夜五一直在不远处看着，见夜十七凝望远处一声不吭，最终忍不住凑上前来道。 夜十七看向夜五，严肃的道：“此行的凶险自不必说，龙渊城乃是苍寒帝都，必定盘龙卧虎，咱们的身份万不可暴露，所以小怪留下，而且这一次，左右已经是欠了慕容紫莺的人情，恐怕少不得她相助。” 夜五点头：“是啊，最起码，咱们得时刻知道寒星的动作。没想到，这慕容紫莺真是厉害，看这个样子，她在寒星的身边也有眼线，而且这个人和寒星的关系还不远。” “行了，就这样。” 夜十七的身边跟着一只奇怪的小兽，这已经被苍寒武道熟知，所以此行不能将之带在身边，哪怕是装进布袋也有危险。 慕容紫莺安排人暗中与二人联系，可以将寒星目前的举动第一时间告知。 处理好这些事，二人易容改面后便立即离开了碧水云天山庄，直奔龙渊城。 …… 龙渊城，苍寒帝都，地理位置几乎在整个帝国的中心，也是最为繁华之处，与碧水云天山庄相距不近，即便夜十七二人全速赶路，怕是也需要两日左右的时间。 这一路上，夜十七御剑飞行，心中却一直在盘算。 根据眼下情况来看，寒星是探查到了夜二九极有可能隐藏在龙渊城内。 但具体何处，尚未可知。 可以肯定，寒星必然已经带人赶往了龙渊城。 夜十七相信，虽然夜二九身兼多种特长，一定藏的十分隐秘，但还是那句话，别人就算知道她藏在龙渊城，可龙渊城乃是苍寒第一大城，想找一个一心隐藏起来的夜幽，可以说是比登天还难。 但寒星可是全程参与了夜幽的培养，而且当初，夜二九和寒星之间走的很近，甚至一度成为了寒星的心腹，寒星对夜二九必然十分了解，别人找不到，她绝对能办得到。 也许，寒星带人现在已经到了。 所以争这个时间才是问题的关键。 可如何才能抢在寒星之前找到夜二九，这一路上夜十七的脑海中一直在盘算着此事。 到了龙渊城后，暗地里硬找，这是一个办法。 但夜十七却觉得恐怕不行。 以前，他和夜五夜二九的身上都有各自感应的办法，方圆千里甚至数千里范围内，便可以感应到彼此的存在和位置。 可现在夜二九必定早已经将这些完全抹去。 这些事情，夜五自然也都想得到。 最后忍不住，夜五才对夜十七说出了心中所想。 “十七，你有没有个大致的计划，这龙渊城可是苍寒第一大城，现在我们和二九已经彻底断绝了感应，这人……可怎么找？” 夜十七背负双手，御剑飞行，穿梭在云雾之间。 夜五此言，正是他心中所思。 他不禁叹了口气：“哎，说的是，和大海捞针没什么分别，而且我们必须要赶在寒星之前找到，否则……” “你点子多，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夜五急问道。 “我一直在想。” “想到没啊？” 夜十七斜睨了夜五一眼，夜五这才意识到自己过于着急了，他挠了挠头，略有些尴尬的道：“不急，你慢慢想，反正就算我们全速赶路，估计还得有段时间才能到。” 夜十七转首前望，几息之后沉吟道：“自己去找，十有八九行不通。眼下……办法倒是有一个。” “什么办法？” “紫莺的人，必定就潜伏在寒星身边，应该能了解寒星是否有所发现。” 夜五眼前一亮道：“你的意思是，从寒星那里获取消息？这怎么能行，寒星要是有了发现，肯定就要动手，到时候，就算我们知道了，只怕也来不及了，难不成，你想从寒星手中硬抢？可如果寒星见了二九直接下杀手，岂不是全完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但我想应该有机会。寒星目前只是知道夜二九可能藏在龙渊城，即便她到了，也需要继续找，她有青衣卫和无数属下可用，一定比我们更容易查到线索。” “我们要做的，就是第一时间了解她查到了什么，尽快做出判断，先一步找到夜二九。” 第309章 除了等，只能继续等 “嗯，有道理，但我还是感觉有点悬。” “你有更好的办法吗？” 面对夜十七投来的目光，夜五抿了抿嘴角：“我哪有你鬼点子多，哦不，计谋，你这叫计谋。要是这么说的话，信息，这个最重要。” “对，要准还要快。” “我说十七，那个慕容紫莺，为什么要帮咱们？” “五兄，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换句话说，就算我们知道这里面可能有玄机，难道就不去了么？” 夜五顿时摇头：“不，这可赌不得。我倒并非是怀疑慕容紫莺，只是……哎，可能是以前的事，搞得我有点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了，说心里话，我还真有点怵她。” “你夜五，也有发怵的人？” “这叫什么话……” 不等夜五说完，夜十七将之打断道：“行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对对对，就是这样。” 夜十七不禁叹道：“哎，我现在也算是明白了，这天下间最难的事就是揣摩人心。” “没错，尤其是女人。” …… 二人一路飞驰，两日时间，才赶到万里之外的龙渊城。 作为苍寒帝都，这龙渊城不论是规模还是历史，或者地理位置，都远非其他城池可比。 据传，古往今来王朝更迭，这龙渊城一直都作为帝都存在，前前后后被扩建了两次，所以里里外外有了三重城墙，占地面积和规模越来越大，就连城墙都被加高加固了很多次。 城中百姓多达百万。 夜十七和夜五远远的看到龙渊城时，一边为龙渊城的雄伟壮观感叹，一边也有些发愁。 在这么大一座城中，想要找到一个人，真是太难了。 二人乔装打扮，易容改面进入城中，眼下既然毫无线索可循，他们便在城中找了一处住家落脚。 安稳之后，夜五提议出去转转，起码了解一下龙渊城的情况。 夜十七不免心存顾虑，在这帝尊脚下，龙蛇混杂之地，各方势力盘根错杂，想必也会隐藏着不少的高人，虽说自己的隐匿之术已然大成，但还是要格外谨慎。 毕竟自己的身份过于特殊，一旦暴露，谁也救不了自己。 最后，二人只好静待消息。 这不是个办法，也很被动，可夜十七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临行时，慕容紫莺已经将如何获取信息的方式告知二人，这种获取信息的方式也是被动的。 换言之，他们只能静等，却不可主动与之联系询问，夜十七心里明白，这也是为了确保对方的安全，毕竟那寒星可不是寻常人，想要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做一些动作，不是件容易的事。 但这也恰恰是夜十七最为担心的问题。 他将希望寄托在争取时间上，可一旦此人由于某种原因，将信息传递的稍慢一些，就很可能会导致，自己找到夜二九比寒星晚了一步。 一旦寒星率先找到夜二九，则十有八九会当场击杀，一切就将化为泡影。 可他只能等。 这种听天由命，碰运气的感觉，越发让夜十七感觉到，自己长此下去，孤掌难鸣，实在是太难了。 寒星能成事，是因为手下有青衣卫，起码在获取信息方面不愁。 慕容紫莺当初能够手掌大局，运转乾坤，也是因为她麾下有一张网，有强大的势力作为背景。 他第一次感觉到，原来自己一直以来都这么渺小。 对于一个强者的定义，也许不单单是修为和实力，就拿现在来说，谁能率先找到夜二九，这根本不是修为高低能解决的。 看来，自己也该拥有属于自己的势力了。 入夜时分，终于有了消息。 但却很简单，就在昨日，寒星的确已经率人赶到了龙渊城，目前的龙渊城，已经被青衣卫监控了起来，但却是暗地里，毕竟这里是帝尊脚下，青衣卫也不敢胡来。 仅此而已，这消息，反倒是让夜十七有些焦急了。 却又什么都做不了。 夜五心急如焚，连安心修行都很难，可又无可奈何。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 夜十七心中的焦急并不比夜五差，但他只能让自己镇定。 一天过去，没什么消息。 又是一天，还是没有消息。 他们虽然知道，即便是寒星以及麾下的青衣卫，想找到夜二九也不是件容易事，需要时间，但依旧难以真正的静心等待。 一直到第三天下午，即将日落的时候。 终于，消息再一次传来。 寒星已经将范围缩小了很多，龙渊城的西城区域。 可即便如此，夜十七还是不能采取任何行动，依旧要等，龙渊城的一个西城区域，甚至比当初的桐城还要大上不少，想要在这么大的面积内找到一个人，依旧很难。 不过夜十七心里稍稍放宽了一些，从寒星缩小范围和信息传来的时间上看，他感觉这个暗中为自己提供消息的人，还算是比较靠谱。 剩下的，依旧是等，也只能是等。 又过了两天，范围果然再次缩小，到了几条街道上。 夜五已经急的无法忍耐，来找夜十七，等到的依旧是三个字。 继续等。 夜五知道夜十七一定是有所打算，只有耐着性子。 转眼又是一天过去，待到下午，即将日落的时分，当夜十七得知寒星已经将范围缩小到一条街的时候，他终于决定动手。 于是，他和夜五径直赶往那条名为景阳的街上。 西城区的街巷可谓成百上千，纵横交错，而这条景阳街算是其中比较繁华的一条，东西走向，横贯整个西城区。 二人来到街上，便开始沿着街走，看似闲逛，却在极尽可能的寻找蛛丝马迹。 虽然即将日落，但景阳街上依旧人流涌动，而且街巷两旁尽是各行各业的店铺，二人由东向西走了一遍后，也没什么发现，这让夜十七有史以来第一次感觉那么的无力。 可他们心里清楚，就在此刻，寒星和青衣卫一定也在紧密的寻找，能否赶在他们之前，就是成败的关键。 第310章 以寄生来找宿主 沿着景阳街走了一趟后，夜十七已经可以捕捉到青衣卫的气息。 寒星和青衣卫，对夜幽有一定的了解。 夜幽对他们自然也一样。 但是现在的夜十七已经和以前不可同日而语，他的洞悉之术，隐匿之术，使得青衣卫无法察觉到他的存在，他却可以从人群中，那些看似平凡的一张张面孔下，找出青衣卫身上那一丝常人难以察觉的气息。 在来到一处路口时，那种十余年都令他心惊胆寒的感觉油然而生。 使得夜十七甚至短暂的停了下来。 那不是一种气息，甚至夜十七并未捕捉到什么，但走到这里时，就是会下意识的产生这种感觉。 他知道，寒星来了。 而且此刻，她应该就在附近，没准正在哪个阴暗的角落中看着自己也说不定。 其实以现如今夜十七的修为和实力，已经超越了寒星，那寒星的修为也就是真元境，照比被夜十七一招击杀的戈雄还要差一大截，可是这种恐惧是从小就开始形成的，已经印刻在了灵魂深处。 短暂的停留后，夜十七急忙稳定心神，使得自己放松下来，继续以观风望景的姿态在街上闲逛。 夜色渐渐降临。 夜色使得景阳街最为繁华的中央地段反而变得越发喧闹，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熙熙攘攘，小商小贩，杂耍卖艺的应有尽有，街巷两侧的店铺更是灯火通明，门前红灯高挂，人进人出，一向对这些最为好奇的夜五，此刻也提不起半分兴趣。 “老二，有没有什么发现？”夜五在夜十七身边低声问道。 “暂时还没有，但范围明显在缩小。” “你说……这寒星是用什么办法来查找小妹藏身之处的？” 夜十七低声道：“不清楚，这个世界千奇万幻，当初，教授我们技艺的那些技师教头，都有一技之长，可谓是藏龙卧虎。他们培养我们，只是一种增强实力的方式，同时肯定也会网罗天下的能人异士，供己所用。” 夜十七和夜五虽然压低了声音，但在交谈的时候，都会刻意的注意言辞，避免出现例如天一门，夜幽乃至寒星，夜二九这些敏感的词汇，只用他们和我们这种代替，二人也都可以明白所指，借此以防万一。 “嗯，那是。” “不过，就目前来看，他们并不是通过某种线索，查找到了小妹的下落，倒有些像是借助了某种秘法，在一点点的缩小范围，最终确定小妹的位置。” “秘法……我倒是也有所听闻，诸如一些观星、天听、地闻、占卜之类的法门，但精通此类秘法的，多为道门高手。哎，也是，那蛇蝎恨我们入骨，就算想尽一切办法也不会罢休，她若是想的话，未必请不到。” 几息之后，夜五环顾四周一眼，又道：“老二，我已经可以察觉到他们就混迹在人群中，而且我有种下意识的恐惧感，是不是……她来了？”显然，夜十七的感觉夜五也能够感受到。 “就在附近。” “那现在可怎么办，这么个找法，咱们很可能没他们快，就算找到了，也很难离开，这里可是龙渊城，不宜大动干戈。” 夜十七缓步前行，神态自若，外在来看就是一个逛街的状态。 “稍安勿躁，我们不敢贸然动手，他们也不敢，至于怎么找……”忽然间，夜十七心中冒出一个念头来。 他带着夜五有意的走入一条小巷，待到无人之处，夜十七心念一动，从乾坤袋内将寒玉盒取了出来。 夜五看着寒玉盒不禁皱眉道：“老二，这……这不是？”欲言又止，夜五环顾四周一眼，显得十分警惕。 “没错。” 夜十七只是应了一声，随之将寒玉盒打开。 寒玉盒中装着的，是夜十七当初从夜五和夜二九体内取出的噬心蛊虫。 一大一小，一胖一瘦两条噬心蛊虫在寒玉盒中已经陷入了沉睡的状态。 这个念头，也是夜十七临时起意。 他琢磨着，这噬心蛊虫可是在夜二九的心房内蛰伏了十余年之久，而且噬心蛊虫从开始被下在体内后，一直是一个不断成长的过程。 它的成长靠的就是吸食心血，所以这噬心蛊虫和夜二九已经可以称得上血脉同枝的关系，这普天之下，恐怕唯有它可以在夜二九极致隐藏的情况下，感知到她的存在和位置。 这个想法是否可行，夜十七也不确定，但就眼下情况而言，只能姑且一试。 “老二，你是想？”看着寒玉盒中的噬心蛊虫，夜五眼前一亮，显然他已经明白了夜十七的打算。 “能不能行还不得而知，但起码是个办法。”夜十七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的将噬心蛊虫取出寒玉盒。 可这噬心蛊虫已经被寒玉盒中的寒气浸染的进入了一种蛰眠状态，就算噬心蛊虫是正常状态，能否感应到夜二九都是个未知数，在眼下这种状态下，根本不可能。 夜十七将噬心蛊虫托在掌心，运转真元将其周身的寒气驱散，噬心蛊虫也因此逐渐恢复了状态。 “快点快点……”夜五也很清楚，眼下争的就是一个时间，虽然噬心蛊虫在寒气消散后逐渐有了反应，但他依旧难免心急如焚。 “唉，动了动了，快看，动了。” 夜十七将自身的一丝真元留在噬心蛊虫上，免得这小家伙恢复后，别再跑了。 大约一盏茶的时间过后，噬心蛊虫几乎完全苏醒过来，它在夜十七的掌心开始转悠起来，似乎是在观察四周的环境。 “老二，它能行吗？” “不知道，但不妨姑且一试，反正我们也没有更好的办法。”看着掌心四处乱转的噬心蛊虫，夜十七皱眉道：“按理说，这蛊虫和小妹是一种寄生和宿主的关系，这种关系产生的感应，形同血脉，要远比气息等一切外在感应强得多。” “嗯，有道理……” 就在此刻，噬心蛊虫从夜十七掌心一跃而起，跳到墙壁上，迅速游走。 第311章 寄身红尘，迎春楼 看上去肉嘟嘟的，甚至有些蠢笨的噬心蛊虫，此刻却变得十分灵巧，它可以攀附在光滑的墙壁上，速度还挺快。 有的时候甚至可以跳跃，一跳之下足有一丈多远，从一处房头跳到另一处房头。 夜十七和夜五不敢迟疑，急忙紧紧跟着噬心蛊虫。 但由于此刻青衣卫散落在景阳街上，二人不敢跟的太快，不过，夜十七已经在噬心蛊虫上留下了自己的一缕真元，并不担心它会逃丢。 如此，跟随噬心蛊虫，他们最终来到了景阳街最为繁华的中央地段。 夜十七和夜五立于屋檐下。 “老二，怎么样？” 夜十七的目光则盯着十字路口的一处三层楼宇，方才噬心蛊虫就是游走到了那楼阁的顶端，然后顺着窗户的缝隙爬了进去。 换言之，如果自己这一招管用的话，夜二九此刻，就应该在楼阁之中。 “就在那里。” 夜五定睛看去，却见这楼阁古色古香，规模不小，而且上中下三层都悬挂着红色的灯笼。 门户大开着，门前不少女人浓妆艳抹，穿着暴露，对着过往的行人搔首弄姿，卖弄风骚，一些摇头晃脑，穿绸带玉的男子往来其中，可谓欢声笑语，热闹非常。 夜五盯着门楣上三个字，嘀咕道：“迎、春、楼……嘿，老二，这不是青楼吗？” “没错。” “小妹，会躲在这么个地方？”夜五一脸怀疑的问道。 “青楼怎么了，小妹为何会选择龙渊城藏身，而不是深山老林，就是因为这龙渊城龙蛇混杂，反而容易隐藏，青楼这种地方，人来人往，而且你看看，不少人来这里，都是易容改面的，显然是不想被人知道身份，所以，我觉得倒是很有可能。” “不，我的意思是，小妹在这里，难道她……” 夜十七瞪了夜五一眼：“想什么呢，行了，少废话，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二人警惕的环顾四周一眼，而后迈步走向迎春楼。 被两个艳妆女子迎入其中。 整个迎春楼里无比光亮，装饰也略显奢华，而且色调偏粉红色，到处都是欢笑声，只是这种笑声听起来就让人觉得虚假，不过似乎每个人都不在乎。 虽然已经将范围缩小到了迎春楼内，但此处人来人往，想要确定哪一个就是夜二九，一样不是件容易事。 夜十七只能悉心感受自己留在噬心蛊虫身上的那一缕真元。 “二位小哥，这是看什么呢啊，咱们这迎春楼里新来了不少姑娘，要不要叫来给您们过过眼？” “二位小哥，一看长相就是富贵之人，瞧这眉眼，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英俊的男子呢……” “别愣着啊，来，这边来。” 几个女子嬉笑撩拨，使得夜五十分不自在，每次女人对他动手动脚，夜五都会下意识的躲闪或者推挡，如此一来便使得几个女子微微变了脸色。 “呦，二位看来，不是来找乐子的吧？” “我看二位这穿着……咯咯，要是找人，还是到外边去找，可别影响了我们的生意。” 说话间，夜十七随手取出几个银元宝。 他将银元宝向着几位女子一扔，而后直奔通往二层的楼梯走去，那几个女子见了银元宝，便纷纷喜不自禁，注意力很快离开了二人身上。 夜五急忙跟上夜十七。 二人快步上楼，在这种地方，没有什么是钱解决不了的问题，如果有问题，就是钱还不够多。 而这些凡人眼中的金银，对夜十七而言没什么意义，但他知道此物还是有用处的，所以在曾经那些战利品中，金银也都留了下来。 三楼，一处房中。 一女子妩媚万千，妖娆无比，不论是容貌还是身材，都可谓是人间极品，眉心处一点红印，呈火焰形状，更为之增添几分风情，尤其是一颦一笑，尽显媚态，但此刻的女子一双杏眼盯着桌面，脸色却无比凝重，显得颇为吃惊，双眼之中闪烁着难以言明的疑惑之色。 噬心蛊虫就在她的眼前。 距离夜十七替她取出噬心蛊虫已经有段时间，而且当时，由于女子天性，再加之这东西是从自己身体里爬出来的，所以夜二九对噬心蛊虫甚至没敢多看一眼。 此刻看着桌面上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只虫子，夜二九自然有些疑惑。而且她很快就能察觉出，这只虫子，非比寻常，绝非是寻常可见的虫类。 绝对的谨慎，是夜二九能够活到今天的第一要素，哪怕有一丝一毫的可疑，都会引起她高度的重视。 于是，夜二九猛然起身。 就在此刻，门外有男子声音响起。 “你们什么人，这是玉瑶姑娘的房间。” “站住，你有再多金银也没用，玉瑶姑娘从不接客。” 话音刚落，房门便被硬生生推开，却见夜五掐着一个中年男子的喉咙，而那男子此刻已经没了动静，他将男子往地上随手一扔。 “废话真多。” 一时间，夜五和夜十七看向桌旁的夜二九。 夜二九也一脸疑惑的看向了二人。 毫无疑问，三人现在都不是本来样貌，而且在气息等方面也都做了极为隐秘的掩饰。 但这一瞬间的目光对视，三人立即就可以判断出对方的身份，夜十七和夜五自然因为终于找到了夜二九感到欣喜，而夜二九在看到他们的时候，目光神情乃至是心里却充满了震惊意外和一些难言的东西。 “二……小妹？”夜五惊呼一声。 “你，你们……”夜二九变得花容失色，双眼盯着二人，仿佛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样。 夜十七很快回过神来，他取出寒玉盒，顺手收了桌子上的噬心蛊虫。同时口中说道：“都别愣着，眼下情势危急，我能感觉到，他们已经来了，先离开再说。” “谁来了？”夜二九显然还不知道自己目前的处境。 夜五上前，急道：“哎，你就别说了，你啊你，找你可是废了劲了，赶紧跟我们走。” 突然发生的一切，使得夜二九还有些没回过神来。 第312章 夜二九，惊弓之鸟 对夜二九来说，一切都来的太突然。 噬心蛊虫的出现本就让她小吃了一惊，但她没能第一时间认出那就是原来在她心房内的噬心蛊虫。 夜十七和夜五的突然出现，更是令她大感震惊。 震惊到根本不敢相信。 当初夜十七和夜五闯入马家大院，在夜二九看来肯定是完了，两个人一个也活不成。 出于冷静，或者是对活下去的渴望，夜二九当时选择了离开。 虽然是离开了，但她很清楚自己将会面临怎样的处境。 后来得知夜五和夜十七被西域高手救走，在她看来，不论这二人如何，就算是活着，恐怕也不会再回来了。 后边的路，她不知道该怎么走。 她有种和夜十七一样的感觉，这天下虽然很大，可究竟自己能去哪里，究竟哪里才能容得下自己，她感觉连找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都很难，自己犹如风中落叶般飘零。 这天下的人虽然多，可自己却成了一个异类，一个极为特殊的存在，她发现自己甚至找不到一个同类人。 最后，隐于市井之间，藏身于风尘之内，看着众生百态，平日里笙歌曼舞，也算是让自己的生活有点意思，至于这所谓的青楼，凭借她的本事，自然不会与其他那些女子一般。 日子就这样过着，虽是活着，却和死了分别不大，虽然过了很久，但也无非就是过了一日，而重复了很多遍而已。 退一万步来说，在她觉得，就算夜十七和夜五能活下去，并且有一天还能回来，也绝不会再来找自己。 就像是夜十七最喜欢说的那句话，你我两清，谁也不欠谁的了。 这一刻，夜二九的确不敢相信。 一切发生的太快，太过于突然，也根本没给她丝毫琢磨的时间。 但求生已经是夜二九的一种本能，所有的一切，都给夜二九带来一种危机感。 危险的气息瞬间将她围绕。 眼前看见的一切，她未必会相信，也没有时间去判别真伪，作为夜幽中的精锐，自然会明白，这天下间的一切，仅凭肉眼所见，仅凭双耳所闻是根本无法判别真假的，所有的一切都可能是隐藏在表象下的凶险。 但这种危险的感觉是实实在在的。 “快啊小妹，别愣着了，赶紧跟我们走，有什么话等到了安全地方再说。”夜十七正在观察外边的情况，夜五对着夜二九摆了摆手招呼道。 在夜五看来时，夜二九的脸上泛起一抹笑意，并且缓缓点头。 夜五旋即转身，和夜十七一并看向门外。 就在此刻，夜二九忽然间身形闪动，直接冲破了窗子，化作一道残影飞身而去。 此处的位置，显然夜二九也是有意选的，就在街旁，破窗之后便可潜入夜色之中，四通八达，皆可去得。 夜五猛然转头，顿时急道：“嘿，小妹，你干什么？” 夜十七也没料到会出现这种变数，破窗声也令他转首看去，一看之下，夜十七也不禁剑眉紧皱，脱口道：“糟了。” “小妹，你回来，不要命了你？”夜五快步向着窗边跑去，却被夜十七一把拉住。 “老二，你拉我干什么？”夜五本能要挣脱，转首一看，但见此刻夜十七神情严肃，目光凌厉，夜五顿时冷静了不少。 “你放心，她恐怕跑不掉。”夜十七冷声道。 “我知道，但是她这一跑，肯定会被暗中那些人发现。” “可我们一追，一样就暴露了，那会很被动。” 闻听此言，夜五粗眉紧锁，转头看向窗子急道：“哎，这个小妹，难道没认出我们？她跑什么啊，这不是自找麻烦么。” “这不怪她，我们当初被追杀，也是提心吊胆，你我之间好歹有个照应，她一个人潜藏在这龙蛇汇聚之地，势必会时刻提高警惕，我们突然冒出来，就算她确定我们身份，也无法确定我们的意图，保命自然是第一位的。” “那现在可怎么办？”夜五皱眉问道。 “别急，我们是夜幽，隐藏于暗中才是我们最大的优势。估计现在她已经被发现，一定不敢再继续留在城内，而暗中的那些家伙，应该也不愿意在城内动手，既然如此，我倒是有个想法。” 夜五发现夜十七的眼中闪过一抹杀机，好奇问道：“什么想法？” “择日不如撞日，也许今天，就是咱们算账的时候。”夜十七的眼中杀机闪烁。 “你的意思是……”夜五眼前一亮，隐隐之间，似乎明白了夜十七的打算。 夜十七不再多言，而是快步来到窗边。 透过破损的窗子，夜十七已经将洞悉之术施展到了极致，甚至此刻，根本不需要多么高明的洞悉之术，仅凭一双肉眼，他就能够隐隐看到，黑暗中有一些身影，从不同的方向奔着夜二九逃离的方向飞驰而去。 夜十七稍作等待，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才招呼了夜五一声：“可以了，走，跟上他们，就可以找到小妹。” 随之，夜十七和夜五双双从破损的窗子飞身而出，潜入夜色之中，作为夜幽，夜晚的幽魂，一旦他们潜入夜色中，便形如与夜融于一体，这是作为夜幽最为基本的一种能力。 于是，夜二九全速逃离，一路向西飞驰。 寒星则率领青衣卫紧随其后的追赶，虽然夜二九擅于隐藏，也懂得隐匿自己的气息，可一旦被发现，想要摆脱寒星的追踪几乎是不可能的。 而夜十七和夜五，则跟随在寒星和青衣卫的后边。 当时他没有选择和夜五直接去追夜二九，就是料定夜二九不可能摆脱寒星的追踪，如果他和夜五也被察觉到，事情便会很被动，现在这样，起码主动权会掌握在自己手中。 夜二九作为夜幽中的精锐，她全力逃走，一般人还真的很难追得上。 可寒星作为夜幽的缔造者，而且此次能够找到夜二九十分不易，她必然是做好了一切充分准备的。 第313章 穷途末路，死地难生 所以夜二九自己现身，这一跑，反倒是让隐藏在暗中通观全局的寒星心头一喜。 很好，省了麻烦。 城外解决，正是寒星希望看到的，她原本也有打算，当范围缩小到一定程度后，就来一招打草惊蛇，让夜二九自己感觉到危险，从而选择逃走，她再带人紧随，然后在一个合适的地点，将所有的账一起算了。 没想到，夜二九居然自己醒了，寒星略感奇怪，但也不至于怀疑，毕竟夜幽的警惕性极高，尤其像是夜二九这种，哪怕有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引起她的警觉。 一切早已布置妥当。 就在夜二九现身的那一刻，寒星便一声令下，潜伏在周围的数十名青衣卫，还有她带来的两位高手，纷纷追了上去。 有的追，有的绕路…… 不难想象，寒星对夜十七三人的恨意会达到什么程度，既然拿夜十七和夜五没办法，现在总算是逮到了一个，岂能让她逃了，而寒星既然能成为天一门门主麾下最得力的堂主，能力自不必说。 …… 夜二九犹如惊弓之鸟，一心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其实她心里早就做好了准备。 这一天迟早会来，她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这一天来的会晚一些而已，毕竟蝼蚁尚且偷生。 逃走的路线，也都是经过事先选择的。 如此，一路逃出城西，为了隐秘，夜二九不敢御空，只得选择在陆地飞驰，而且尽可能选择有遮蔽的地方。 一直到城西三十里外的一处枫林下。 前方，一道身影挡住了去路，夜二九只能改变方向继续逃。 没多远，又是一道身影。 她只好重新选择方向，而那些拦路的身影也不会去追。 其实夜二九心里很清楚，自己这一次，恐怕是逃不掉了，对方早已经将一切都安排妥当，自己现在已经身处在一个牢笼中，她就像是一只刚刚被丢进笼子的鸟，虽然无路可逃，但还是要拼尽全力。 一直到最后，在林下的一片空地上，前路有人阻挡。 左边也有，右边也是，向后看，同样出现了不少的身影。 实可谓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夜二九身处在空地中央，妩媚的容颜早已经满布惊慌，原本妖娆的神色也已经消失不在。 四面八方数十道身影将夜二九牢牢困住。 这些人一声不吭，缓步向前逼近，最后停下时，已经将夜二九困在一个不大的空间内。 就在夜二九准备寻找机会冲出去时，正前方，几道身影凭空而落。 “夜二九，别来无恙啊。” 熟悉的声音，犹如惊雷般在夜二九的心头炸响，也彻底的击溃了她心中还要继续逃走的希望。 她凝眉看去，那几道身影已经缓缓落地。 正中央的女人，那张脸，那副神情，对每一个夜幽而言都恍如噩梦一般挥之不去。 寒星的身边，是她精心培养之下，到目前为止仅剩的夜幽，夜二一。 这夜二一也没想到，到头来，他竟然能走到最后，成为培养夜幽这件事中仅存的成就。 心底里的希望瞬间破灭，夜二九放弃了继续逃走的机会。 生的希望破灭了，夜二九反倒是显得坦然了许多，也许这些年来，一直提心吊胆的东躲西藏，她早已厌倦了这种生活，能够有个终结，或许不是坏事。 脸上的惊慌和恐惧渐渐散去，夜二九目光看向了寒星。 而此刻的夜十七二人也已经到了附近。 二人竭力隐藏，但也不敢靠的太近，夜十七对自己的隐匿之术比较有信心，以他现在的修为，和隐匿之术的火候，就算是神婴境的高手，也未必能察觉到他的存在，但是夜五不行。 “老二，小妹被围住了，这下看起来，肯定是插翅难飞。”夜五躲藏在远处的暗中，借月光凝望空地，低声道。 夜十七此刻正在观察围困夜二九的那些人。 一语过后，见夜十七没搭话，夜五皱眉道：“这么多人，看来寒星这毒妇对咱们的恨已经达到了顶点，是非要弄死咱们不可了。老二，得赶紧想办法，搞不好那毒妇发起狠来直接下杀手，可就全完了。” “喂，老二，你倒是说句话啊。” 夜十七的眼中杀机闪现，嘴角泛起一抹邪邪的笑意。 “嘿，你笑什么啊？你这是……” “运气不错，没想到，算账的时候这么快就到了。” 夜五在紧盯着空地上时，夜十七却在观察四周的风吹草动，在确定此刻空地上只有寒星和她带来的几十人后，他对这些人的修为也做了一个简单的了解。 和他之前猜想的差不多。 此刻围住夜二九的几十个武者，包括寒星在内，应该并无神婴境的高手存在。 夜二九虽然是夜幽精英，但夜幽成长的时间毕竟有限，夜十七现在也才是真元境后期的修为，夜二九的修为不过只是真元境初期，而且自从开始蛰伏逃命起，她没资源也没时间再去修炼，这修为很难再有所提升。 找到她也许很难，但只要找到了，杀她却不难。 寒星一人就足够，现在寒星带了几十人，而且包括夜二一在内，还有几位真元境的高手，寒星已经是以防万一了。 空地上。 寒星缓缓上前几步，来到夜二九面前丈许远处。 寒星不是行事拖拉的人，以往杀人，也从不会多说半句，但这一次不同，夜幽这件事对她来说，是一个毁灭性的打击，夜幽是她寒星在天一门引以为傲的资本，却恰恰因此，非但夜幽不存在了，还搞得天一门伤亡惨重，连她在天一门的靠山师父都丧了命。 过去的时间里，寒星甚至无法修炼，这份耻辱使得她心境难平，如果心结不解，她的修为也不可能再有丝毫提升。 她知道始作俑者是夜十七，可她只能先将怒火在夜二九身上发泄出去。 寒星面色清冷，两眼中满是愤怒的盯着夜二九。 她缓缓点头：“夜二九，咱们又见面了，找你……的确很不容易。” 第314章 峰回路转，故人重逢 夜二九此刻变得淡然了很多，她环顾四周一眼，而后看向寒星道：“我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哦？你知道？”寒星阴冷一笑，随之侧过脸去。 “很多时候我一直在琢磨，我寒星待你夜二九似乎不薄，甚至将你视为我的心腹，你为何要选择背叛我？” “心腹……”夜二九轻笑道：“再是心腹，但最终也就是一条狗而已，顺了主人的心，可以得两块肉吃，不顺心的话，这个心腹也可以随时换掉，但不论怎样，这条狗脖子上的锁链，是永远也不会除掉的。” 说话间，夜二九有意的看了眼寒星身后的夜二一。 可夜二一听了之后，神情却没有丝毫变化，如果单从寒星培养夜幽这件事来说，夜二一显然已经成为了她的一个成品，合格的成品，这就是预期中最终夜幽该有的状态。就连夜二九这番明显另有所指的话语，也已经不能再让他心中掀起一丝波澜。 侧对着夜二九的寒星听后，再次发出一抹冷笑，她微微转头看向夜二九。 “锁链……每一个来到这世间的人，就早已经被套上了枷锁，何止是你，又何止是你们夜幽，包括王侯将相乃至帝尊在内，一样无法摆脱。命运，这条锁链，你挣脱不了，我也一样。” 夜二一缓步上前，低声道：“堂主，还跟她废话什么。” 寒星摆了摆手，夜二一退后一步。 对寒星来说，夜幽的事已经成了她的一个心结，这已经不是一刀下去杀了夜二九，就可以解的事。 她甚至到现在也不明白，为何会走到今天一步。 “我一直很好奇，那夜十七，究竟是怎么让你选择了背叛的。” 夜二九苦笑道：“其实我也不清楚。” “不清楚……可笑，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么？当初你被抛弃在雪地中，随时可能冻死，若非是我，你早就死了，但我让你活，你却背叛我。” “好，你宁愿选择跟那个夜十七亡命，也不想为给你活下去机会的人效力，现在你看看，那夜十七在哪，他能给你什么？” “人家现在有了靠山，在西域活的潇洒自在，只怕早已将你忘在了九霄云外，跟我谈枷锁，这段时间，你恐怕活的连条狗都不如吧。” 寒星的一番话，对夜二九的心理也是一种不小的打击。 夜二九的双拳隐隐攥了起来。 命运、枷锁、自由、活着……这些东西，萦绕在每个人的身边，只怕就是那些得道的高人，也未必能说的清楚。 夜二九心中明白，寒星之所以说这番话，并不是想让她回心转意，也不是想跟她探讨这些东西，更不可能是想让她在死之前心生悔意，这一切，无非只是寒星在释放自己心中的郁结而已。 几息之后，夜二九冷下脸。 “行了，寒星，废话就不用说了。路是我自己选的，而且到现在为止，我也并不觉得是错。命运的枷锁，我无法改变，但却不想成为别人的工具，咱们之间，也的确该有个了断了。” 寒星猛然转身直面夜二九。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满是肃杀之气，双眼中的杀机也越来越明显，她的嘴角泛起了一抹狰狞的笑意。 “嗯，的确，是时候了……不过你还有点用处，以后没准，你还能为我继续效力，不过是换一种方式，那时的你，就不会再去琢磨什么枷锁，自由了，咯咯，哈哈哈。” 霎时间，寒星狂笑起来，笑声充满了阴毒和邪恶，令人闻之胆寒。 而这番话，却令夜二九秀眉紧锁，心中不解。 恰在此时，一道与此刻气氛十分不和谐的声音从包围圈外传来。 “等，等会……小妹，你说说你，跑什么啊。” “来来来，让让，让让……” 伴着声音响起，夜五从枫林深处的黑暗中钻了出来，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而夜五全不在意，就好像眼前的一幕，丝毫没什么奇怪的，两个武者挡在他身前，而夜五全然没有敌意，那两个武者一时间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便被夜五给钻了进去。 寒星的笑声戛然而止，双眼死死的盯着这突然冒出来的不速之客。 任谁都看得出来，此人必有玄机。 可此人敢如此明目张胆的出现，一向谨慎的寒星自然觉得可疑，不敢轻举妄动，她双眼紧盯夜五，虽然夜五此刻易容改面，而且有意掩饰了自己的声音，但寒星依旧隐隐的有了些察觉。 夜五来到夜二九身边。 他一脸不悦的指了指夜二九：“小妹，你说说你，跑什么啊，这一晃许久没见了，你知道让哥哥我多想念吗？” 夜二九此刻是一脸的茫然。 当时噬心蛊虫的出现，使得她震惊之余，警惕性瞬间达到了极点，所以夜五和夜十七的出现，令本就是惊弓之鸟的夜二九，一心只想着赶紧逃命，就算她能确定来人是夜十七和夜五，可毕竟过了这么久。 二人经历了什么？ 为什么回来？ 他们又是怎么找到自己的？ 他们找自己，是为了什么……等等…… 夜二九无暇多想，也不敢多问，只想着一心离开是非之地。 没想到，他们也追了上来，夜二九下意识的环顾四周一眼，因为夜十七还尚未出现。 “想什么呢啊，怎么着，不认识哥哥我了？”见夜二九四下乱看，夜五顿时放开嗓门问道，将夜二九的目光拉了回来。 寒星的双眉皱的更紧了，夜二一再次凑到她身边。 “堂主，此人……明显是改变了容貌，而且似乎声音也在刻意的掩饰，但这语气和举止，我怎么觉得有些熟悉。” 寒星轻扫了夜二一一眼，再次看向空地中心后，突然，她的眼中闪过一抹光芒，同时寒星的脸色也出现了极为精彩的变化。 “夜五……” “什么，是他？”夜二一惊道，随之再看：“没错，一定就是夜五。” 空地中央的夜五旋即看向寒星和夜二一：“嘿，瞧瞧，还得是老伙计，一眼就认出我了。” 第315章 终于又见面了 夜五话音刚落，寒星的脸色骤然一变：“是你？” 下一刻，寒星立时惊呼一声：“不好。” 作为寒星堂堂主，夜幽的缔造者，反应速度和对危险的感知能力自然没的说。 夜五的出现，而且是这种大张旗鼓的出现，无疑就是一种危险的信号。 几乎同时，夜风骤起。 浓重的杀气掺杂在夜风之中将地上的落叶纷纷卷起，迷乱人眼。 随之便是凄厉的惨叫声接二连三的开始响起。 借着这段时间，一直躲藏在暗中的夜十七已经将附近的情况完全掌握，包括此时空地上所有人。 作为夜幽之首，潜藏在夜色之中猎杀，本就是他的专长。 夜五的出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待得寒星察觉到危机时已经晚了。 夜十七心念一动，凭借御剑之术心剑之境，地面上的枯枝落叶纷纷化剑而起，那些修为只有气海境的青衣卫在乱剑之中根本无法抵御，纷纷惨叫倒地，周身剑伤无数，有的更是直接被击穿了胸口。 一时间，空地上可谓是万剑齐飞。 除了那些枯枝败叶之外，青衣卫手中的剑，也已经被夜十七收为己用。 夜二一和两位真元境高手护在寒星身边，联手之下，倒是可以抵挡袭来的寒光剑影，可其他人却只有死路一条。 “堂主，有埋伏。”一老者在寒星身边抵挡飞剑，惊道。 “可恶，一切都在我们掌握之中，根本没发现任何异常，此处怎么可能会有埋伏。”另一老者道。 夜二一此刻也已经能够猜想到。 他护在寒星身边，狠声道：“堂主，他来了，我能感受到，是他，一定是。” 寒星的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点。 耳边尽是惨叫声，数十人连对方人影都没看到的情况下，已经大半都倒在了地上，寒心的心里无时无刻不想杀了夜十七，可她对夜十七的实力和可怕也心知肚明。 那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和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都让她不得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糟了…… 寒星心中暗呼一声。 对付一个区区夜二九，今天她能带这么多人，已经算是杀鸡用了牛刀，天一门内的神婴境高手，除了门主之外，其他人根本无法调动。 就算能，她寒星也不可能为了一个夜二九，调动神婴境的高手。 她无法相信，已经成了苍寒帝国人尽可诛的夜十七，竟然还敢回来，而且会出现在这里，又是在这么个节骨眼上。 可眼前的一切，已经由不得她不信。 也就是五六个呼吸的时间，风渐停，惨叫声也逐渐消失，足足七八十号人，其中包括两个真元境的高手，已经全部倒在了地上。 有的胸口在不断喷涌着鲜血，有的身体还在剧烈的抽动，有的双目圆睁，眼中尽是临死时那种绝望和恐惧。 血腥味变得越来越浓重。 就连夜二九环顾了一眼后，也不由得紧皱起一双秀眉。 突然，夜五一把抓住了夜二九的胳膊。 “你干什么？”夜二九急忙看向夜五，用力之下还是没能挣脱，惊问道。 夜五嘿嘿一笑：“我怕你一会又找机会跑了，到时候，我们上哪再找你去？二九，怎么着，你现在连我和十七都不相信了？”事到如今，既然都是熟人，夜五也不必再用牛大的身份。 “你……” “放心，今天的确是算账的时候，但不是她找我们，是我们跟她算。”夜五冷眼扫了扫不远处的寒星等人。 “你撒手。” “不撒。” “松开我，这我还跑什么。” “那也不行，等一会算完了账再说。”夜五依旧抓着夜二九的胳膊，气的夜二九满脸怒色，可又拿夜五没什么办法。 就在此刻，远处的黑暗中，夜十七手持惊霄剑缓步走来。 容貌有了改变，穿着也极为普通，甚至不是武者的武服，为了不引人注意，夜十七和夜五现在穿的都是凡人最为简单的服装。 但眼中那种冷漠的眼神，和此刻他身上涌动的浓烈杀气，足以证明他这夜幽之首的身份。 “是他，真的是他，他竟然回来了。”夜二一不禁握了握手中的长剑，也许他不怕死，但作为曾经的夜幽之一，夜二一心底里对夜十七的畏惧是无法磨灭的。 寒星的脸色已经无比凝重。 她的眼中充满了恨意，滔天的恨意，可她不得不考虑自己目前的处境。 至于寒星身边的两位真元境高手，也是寒星堂的人，在寒星堂中担任执事，与当初的李老身份相仿，所以他们对夜十七同样了解。 此刻，对面的那双眼睛，他们甚至不敢与之直视。 “堂主，这小子的修为似乎又提升了不少，局势对我们恐怕不利啊。”一老者在寒星身后压低了声音提醒道。 “没错，而且他的剑道造诣恐怕已经达到心剑合一之境，以我们目前的实力，只怕很难与之匹敌。” “住口。”寒星怒斥一声。 两位老者互相对视一眼，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 寒星心里此刻也是骑虎难下，而且懊恼万分，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中了夜十七的奸计，那夜二九只是一个诱饵，这一切原本就是夜十七的一个圈套。 求生的渴望，使得她不得不压制住心底里那无尽的恨意。 夜十七提着惊霄剑已经来到夜二九身边。 他的目光依旧盯着对面，口中轻语道：“二九，都过去了。” 夜二九转首看向夜十七，容貌变了，但这张侧脸上的神情，和那种冷漠的目光，对夜二九而言实在太熟悉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也足以说明了一些东西。 夜二九缓缓点头，说不出这一刻心底里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这一刻，夜十七与寒星四目相对，十余年的恩恩怨怨，到了现在，只能是无言，因为任何话语都会显得毫无意义。 寒星轻扫了夜二一一眼。 夜二一尽管心里犯怵，但还是上前一步，剑锋直指夜十七。 “真的是你，没想到，你还敢回来，你这个叛徒。” 第316章 控剑反刺，剑出绝杀 夜十七压根没看夜二一一眼。 夜五怒视夜二一道：“呦，夜二一……真是没想到，跟着这个毒妇，你还能活到今天，真是不容易。” “住口，夜五，我夜二一可不是你们这种背信弃义之辈。” 夜五依旧抓着夜二九，皱眉道：“信，义？怎么着，现在这毒妇改了套路，开始跟你讲信和义了？寒星啊寒星，你偏心啊，当初我们在的时候，怎么没人给我们教授一下什么是信和义。” 寒星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点，可她不敢贸然开口。 逃，且不说能不能逃得掉，整个天一门都知道她和夜十七这桩仇怨，她也一直抱着要找夜十七报仇的念头，今天总算是见了面，可她却转头跑了，唾沫星子也能淹死人，这股窝囊火恐怕也能要了她的命。 不逃，其他人都发现夜十七的实力突飞猛进，她一样可以感受到，乱剑之中，那两个真元境的武者，几乎和其他青衣卫没什么分别，就凭他们仅剩下的四个人，根本不可能是夜十七的对手，更何况夜十七身边还有个夜五，而那夜二九也不可忽视。 寒星只能暗地里释放出天一门特有的求援信号，可附近是否会有天一门的人，又是否能够感应到信号，并且及时赶到，寒星也只能抱着试一试的心态。 夜二一改变剑锋指向对着夜五：“夜五，你……” “什么你你我我的，你心房里那只虫子，现在应该养的挺肥了吧？你就不担心，哪一天它一高兴，再把你心给吃了？” 当初寒星曾激发过夜二一体内的噬心蛊虫，所以夜二一已经知道了噬心蛊虫的存在，但他显然已经认了命，可这夜五气人的本事端是了得，只把夜二一气的怒上心头。 “夜五，我要你的命。” 怒斥一声，夜二一周身真元涌动，杀气泛起，便要对夜五出手。 可就在他刚刚迈出一步，整个人又停了下来。 夜二一震惊的看着自己手中的长剑。 寒星和身后两位老者顿时察觉出异常，也不禁看去，却见这把长剑上寒光闪烁，但却在微微颤抖， “控剑！那夜十七，竟然能够以心念控御二一手中的剑。”一老者惊呼道。 “堂主，此战毫无胜算，不如先撤，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另一老者紧锁苍眉，压低了声音道。 短短三两个呼吸的时间。 夜二一手中的长剑仿佛有了自己的灵魂一样，脱手而飞，方才夜二一便感觉到，长剑上似乎兀自生出了一股无形的力量，非但不再受他的掌控，而且他的真元也已经无法再注入其中。 这把剑，几乎要挣脱他的掌控。 夜二一震惊之余只能运转修为企图压制长剑，却没想到最终还是脱手而飞。 长剑发出一阵剑鸣之声，在虚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最终向着夜二一所在之处飞刺而来。 夜二一见状大惊。 剑锋迅速袭来，夜二一神色大变，眼下手中已无宝器，自然不敢硬挡，于是，夜二一准备闪身避开，可就在剑锋距离他尚有丈许远时，突然间速度陡然增强数倍，那长剑几乎化作了一道剑影，恍如迅雷一般，夜二一还尚未有所动作，剑锋便已经近在咫尺。 求生的本能使得夜二一只得竭尽全力转身。 这才使得剑锋擦着他的胸口而过，即便如此，夜二一的胸口也被划开一道伤口。 虽说夜二一也是夜幽中的精锐，心境方面足够沉稳，可亲眼看到自己手中的剑，生生脱手而飞，然后反刺向自己，又险些要了自己的命，即便是夜幽精锐也无法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就在方才那一刹，他已经清晰的感受到了死亡气息的迫近。 这一刻，更强三分。 刚刚避开自己的剑，夜二一还未来得及松一口气，便觉得一股杀气袭来。 嗡！ 一声剑啸，令他心神猛颤。 “小心。”就连寒星此刻也忍不住提醒道。 寒星身后，两位真元境高手更是纷纷出手，二人跃起，打出道道雄浑真元。 但却为时已晚。 手持惊霄剑的夜十七此刻已经到了夜二一近前。 既然方才那一剑没能直接杀了夜二一，以他夜十七的行事风格，亲自补上一剑也算不了什么，杀心已起，他只要结果。 一切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即便是夜二一也无法做出任何反应，杀气袭来，剑啸响起，随之惊霄剑便已经刺向了夜二一。 这一刻所面临的凶险，对夜二一来说也许并非是第一次。 但这种强烈的无力感，和心底里生出的恐惧气息，绝对是绝无仅有的，只怕也只有作为夜幽之首的夜十七，才会给他这个夜幽精锐带来这种感觉。 飞剑反刺，夜二一已经是勉力避开。 这一剑，避无可避。 惊霄剑，生生刺入了夜二一的胸口，一剑穿胸，干脆利落。 那两位老者打出的真元劲力也在此刻袭来，夜十七瞬间拔剑，后退一步，挥剑横扫，荡起一片剑芒，将那两位老者的真元劲力纷纷化解。 惊霄剑这一拔出，夜二一的胸口顿时喷出一道血箭，夜二一也不愧是多年培养的夜幽杀手，硬是没吭一声，更没发出惨叫，他摇晃着退了两步，瞪圆了双眼死死的盯着夜十七。 “你……” 由始至终，夜十七一字未发，此刻挡下两位老者的真元劲力，顺势手腕一转，惊霄剑横扫，一片剑芒从夜二一的脖颈处扫过，已经必死无疑的夜二一，连最后的话也没能来得及说出。 鲜血顺着脖颈冲天而起，夜二一人头落地，死尸摔倒。 从飞剑反刺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是三五个呼吸的时间而已，寒星麾下仅剩的夜幽殒命，眼看着夜二一惨死，血腥气铺面而来，寒星的心理防线终于彻底崩溃。 “一起上。”寒星的脸色已经有些发白，她本能的后退了几步，退到了两位老者的身后。 两位老者现在也是心惊胆寒，他们对夜十七的恐惧也是早已深埋心底的。 第317章 赤银双镯，玄月轮 可寒星一声令下，那两位老者不敢迟疑。 二人一个持刀，一个持棍，双双奔着夜十七扑杀上来，这两位老者的修为也可达到真元境后期，以二敌一，单从气势上，竟是略胜夜十七一筹。 那寒星退开一段距离，显然已经心生退意。 不远处，夜五见状顿时怒道：“不好，毒妇寒星要逃。”随之，心念一动，长刀在手，夜五正要动身，不禁转头看了眼夜二九。 夜幽心底里对寒星的恐惧是不可能被抹除的。 但夜十七的出现，以及现在局面的转变，已经使得夜二九不再那么惧怕。 与此同时，多年来在心底里沉积的反抗情感开始迸发。 见夜五看来，夜二九缓缓点头。 而后，二人纷纷动身，一左一右，绕开前方的夜十七和两位老者，向着寒星所在飞驰而去。 “毒妇，休想逃，今天这笔账，必须算个清楚。”夜五怒吼一声，手中长刀更是泛着森森寒光。 夜二九也冷着一张脸，眼中渐渐燃起了杀机。 “寒星，你苦心寻我，既然重逢，何必急着要走？” 话音落地，夜五凌空跃起，双手持刀，瞬间凝结出数丈刀芒，一刀直奔寒星所在劈落下去，用的正是从齐洛那所得的天刀九斩，其中威势最强的一式，刀破苍穹。 这一刀划破长空，仿佛将夜幕撕裂一分为二，刀芒所过，使得附近树上的枫叶纷纷被卷落。 寒星完全可以感受到，一直跟在夜十七身边的夜五，修为和实力也有了不小的增进，尤其是这一刀的威势，令她也不敢硬挡，同时身边恶风簌簌，隐约间似有数点寒芒袭来。 不过，以寒星的实力，还不至于怕了夜五，哪怕加上一个夜二九。 于是，寒星身形闪动，使得夜五的刀芒劈落在地。 轰！ 一声巨响，飞沙走石，这一刀，生生将地面劈出了一道数丈长的沟壑，两侧的枫树纷纷被四溢的刀气斩断。 “哼，就凭你们。”寒星心中早已杀心大起。 冷哼一声，同时她舒展双臂，在她的手腕上各有一条银色圆镯，这两条镯子骤然飞射出去，一分为二，二化为四，顷刻间便幻化成无数的银镯，漫天飞舞，看似杂乱无章，却各行其道，最终从不同的角度向着夜五和夜二九发起攻击。 “二九，小心。”夜五见状大惊，旋即挥舞长刀，将袭来的银镯纷纷击退，同时口中大喊提醒夜二九。 夜二九的修为照比寒星差的太多，若非此刻寒星一心要逃，已经没了战意，她恐怕无法接下寒星的一招。 但保命已经是夜二九的一种本领。 她深知自己不是寒星的对手，所以没敢靠的太近，此刻银镯袭来，她便凭借手中短剑和身法抵挡闪避。 “不必管我，别让她跑了。”夜二九勉强坚持，口中喊道。 “放心，交给我了。”夜五应了一声，随之周身真元暴涨，长刀上爆发出强烈的刀气，将银镯纷纷击落，而后寻得机会，再次出手，刀锋横扫，宛若秋风扫落叶，又好似横扫千军如卷席…… 齐洛的天刀九斩，是一部玄阶武技，品级不低，一定程度上可以弥补夜五和寒星之间的境界差距，这使得寒星不禁有些意外，毕竟她的修为只是比夜五高了一个小境界而已。 本指望借银镯拖住二人，自己立即离开的寒星，似乎也没想到，夜五这么快就破了自己的宝器。 眼见数丈刀芒横扫而来，寒星只得凌空跃起。 到了高处，寒星冷眼盯着夜五，眼中杀机闪烁，挥手间，一道寒光直奔夜五袭来，速度奇快，恍如流星坠落一般。 “五哥，小心。”不远处还在抵挡银镯的夜二九旋即大喊一声。 作为天一门门主座下最为得力的堂主，寒星的身上岂能没有几件像样的宝器，方才那一双银镯，可以达到黄阶品质，而此刻祭出的宝器，更是可以达到玄阶层次。 夜五心头也不禁小吃一惊，只能收刀，随之后退半步。 待那寒光袭来之际，夜五汇聚真元横刀身前，一手持刀，一手抵住刀体，迅速汇聚的真元已经在刀体上形成了一面刀盾。 轰！ 又是一声巨响，寒光生生轰在刀盾之上，几乎瞬间便将夜五的刀盾击溃，夜五被震的接连后退，就连长刀都险些脱手而飞。 “想死，那我就先成全你。”寒星仿佛看到了机会，旋即心念操控，剑指猛然对着正在飞退的夜五一点。 那寒光被震开之后，划过一道弧线，再次奔着夜五飞去。 细看之下，那寒光竟是一件如轮状的宝器，急速旋转之下恍如银盘一般。 此刻的夜五身形未稳，再次感觉到杀气袭来，心中便暗道一声不好，方才那一击的力道，令他不免有些心惊，倘若再来一下，自己恐怕要糟。 “小心。” 不远处的夜二九再次呼喊一声，随之双手对着寒星所在猛挥，霎时间，无数细如牛毛般的银针恍如暴雨梨花般向着寒星所在激射而去。 寒星却毫不在意，她只是轻瞥了夜二九一眼，那些四下飞旋的银镯开始向着她所在之处汇聚，将夜二九发出的银针纷纷挡落。 恰在这千钧一发的紧要关头，突然间，一股浓烈的杀气弥漫开来，瞬间便将方圆十余丈的范围覆盖，这股杀气之强，即便是寒星也是第一次感受到，使得她不禁心头一颤，同时对玄月轮的操控也为之一顿。 同时面对两位真元境后期的武道高手，夜十七并未感觉到多大的压力，他现在丹田内的武者金丹已然近乎大成，不过，若要速决的话，以一敌二，则势必要倾尽全力方可，毕竟这二人的修为，与自己并无多大差距。 两位老者本就知道夜幽的可怕。 他们的心底里，对夜十七也一直心存忌惮，此刻一战，全然是迫不得已，但出于对生的渴望，他们依旧会倾尽全力。 而且两人有所配合。 “陈兄，你攻左，我攻右，凭借你我的修为和实力，也未必不是他的对手。” 第318章 寒星逃往龙渊城 二人配合的十分默契，夜十七攻击哪一人，那人便会闪避防御，另一人则开始全力出手，凭借二人的修为，夜十七的御剑术很难对其造成致命的威胁。 一番纠缠，二人似乎看到了些许希望，便开始纷纷开口。 “夜十七，你这天一门的叛徒，不论你如何挣扎，最终的结局都是注定的，你永远不可能摆脱天一门的追杀。” “没错，即便你今日能占得便宜，你也不可能斗得过天一门，天一门的背后，还有更为强大的势力，就凭你一个人，区区萤火，岂能与皓月争辉？” “夜十七，你现在不单单是天一门的叛徒，你还是秦家的余孽，你杀了那么多的武者，可以说，苍寒境内已经再无你容身之所，不过老夫的确佩服你的胆色，你竟然还敢回来。” “夜十七，像是你这种人，本就是天弃之人，若非是天一门，你早该死了，除了在天一门还能有一条活路，但你偏偏选择了一条必死之路。” 两位老者显然都很有实战经验，一左一右的配合夹击夜十七，还在时不时的说上几句，希望借此可以乱了夜十七的心神，从而寻找到机会。 如此一来，的确让夜十七有些麻烦，想要速战速决便很难。 他的最终目标是寒星，自然担心寒星会借机逃走，虽说夜五和夜二九已经出手，但他很清楚，夜五和夜二九恐怕未必是寒星的对手，他分神探视之下，果然如此。 于是，夜十七只得铤而走险，暗提杀念，施展出极杀剑意。 随着杀念的增强，夜十七周身的杀气更是直线飙升，外在上，他的双目微微泛红，一张脸上满是肃杀之气，隐隐之间，他的嘴角似乎还挂着一抹狰狞的邪笑。 两位老者被这股强大的杀气覆盖后，脸色纷纷变得满是严肃和惊惧。 这种原本无形的杀气，近乎于形成了一种直接的攻击能力，对他们的心理防线造成极大压力。 “这……这小子的杀气怎么会这么强？” “不清楚，难不成，他已经入了杀道，入魔了？老夫听说当初在马家大院的时候，这小子已经近乎于入了杀魔之道。” “不，你看他此刻的状态，虽然很可怕，但却并未失去理智。” “可以肯定，他的修为已经不在你我之下。” 顷刻间，感受到夜十七身上的杀气越来越强，两位老者尽管刻意的稳定心神，却依旧会下意识的心惊胆寒，这种感觉根本是无法自控的，有些类似血脉的压制，而这种感觉，虽然不会对他们造成直接的伤害，但却会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他们的实力发挥。 突然，一声剑啸响起。 夜十七手中惊霄剑，剑指天穹，这一声剑啸，便是惊霄剑所发，啸声高亢嘹亮，颇有剑出惊九霄的气势。 两位老者不禁大惊，此刻面对夜十七所感受到的杀气，绝对是他们修炼几十年来第一次所见，而且那张脸孔，和那微微泛着血色的双眼，以及那种毫无生气的眼神，简直犹如九幽的邪神一般。 “剑意？” “难道，他的剑道造诣，甚至超越了心剑合一之境，他竟然修成了剑意？” “由杀念而成的剑意……” 当初那戈雄，就是在夜十七的极杀剑意之下，直接破了心防。 心防一破，战意便随之涣散，战意若是没了，莫说是真元境，就算是神婴境的高手，空有一身修为也难以发挥出来，所以戈雄面对夜十七，一招都难以接的下。 此刻，两位老者也差不多。 极杀剑意一出，直击他们的心理防线，他们的气势瞬间土崩瓦解，战意也被极杀剑意直接击溃。 即便他们将自身修为运转到了极致，可再强的武者真元，也只是能护其身，抵抗不了剑意所造成的威压。 “陈兄，和他拼了。”一老者见状心知不妙，旋即大喊一声。 被称之为陈兄的老者，挥舞手中盘龙棍，拼尽全力奔着夜十七迎头砸落，而那呼喊的老者，喊了一声后便转身就逃。 随之夜十七手中惊霄剑横扫而出，泛起一阵耀眼的光芒，在那盘龙棍尚未落下之际，剑锋便从陈姓老者的喉咙扫过。 一剑，人头落地。 那陈姓老者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未来得及发出。 这一幕，就在寒星二次控御玄月轮追击夜五的刹那。 本就无心一战的寒星，方才是看到了击杀夜五的机会，心中的恨意，使得她再次燃起了杀意，但她似乎没想到，两位真元境后期的高手联手，也没能抵挡得住夜十七，甚至没能拖延多少时间。 趁着寒星被杀气所惊的空隙，夜五稳住身形，堪堪避开了二次袭来的玄月轮。 委实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刚才这一下，要是真给打上的话，自己不死，只怕也得重伤，这寒星还真是难缠。 而寒星已经不敢再有丝毫耽搁。 她扫了一眼刚刚被夜十七斩掉头颅的老者，旋即转身，挥手间收了赤银双镯和玄月轮，化作一道残影瞬间消失在夜色中。 “嘿，不好，毒妇要逃。”夜五见状大喊一声。 夜十七微微泛红的双眼死死的盯着寒星逃走的方向，挥手间，他将惊霄剑抛出，而后也化作一道幽影直追而去。 三两个呼吸的时间过后，只听得远处传来一声惨叫。 已经逃出数十丈外的老者，被夜十七心念所控的惊霄剑，从背后一剑击杀，这一声惨叫，凄厉的令人头皮发麻。 见夜十七去追击寒星，夜五平复了下心神，招呼道：“二九，别愣着，决不能让那毒妇逃了，否则你我依旧没好日子过，追。” 话音落地，夜五提刀紧追，夜二九在短暂的迟疑后，也一并追了上去。 很快，夜二九便追上了夜五。 “糟糕，寒星这是在往龙渊城逃，一旦她进了城，可就麻烦了。”夜二九很快看出了寒星逃跑的方向，正是奔着龙渊城所在，而那龙渊城乃是帝都，盘龙卧虎，一旦寒星入城，就算能追上，也很难再将之诛杀。 第319章 锁定目标，不死不休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都不到，寒星就从猎人转变成了猎物，这让她无比的懊恼。 而这猎人却是自己一手培养起来的。 心底里的愤怒，不得不被求生的欲望压下去，在她看来，只要自己能活着，对付夜十七依旧完全不是问题，毕竟她的背后是天一门。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的寒星，全速奔着龙渊城的方向逃。 夜幽作为杀手，作为暗中的猎人，潜藏的能力和追踪的能力是基础，没谁比寒星更清楚这一点，这也是她当初培养夜幽时，最为重要的两项。 所以寒星知道，单纯的逃，只怕很难。 只要进了龙渊城，她就可以安全，如果夜十七还是紧追不放，她便在城中闹出点动静来，引起城防或者各大势力的注意，她寒星有天一门做后台，而天一门又有国师撑腰，绝对可以保她无忧。 但夜十七如果真敢现了身，她只需要当众揭开夜十七的身份，主动权就会再一次抓在她手里。 此处距离龙渊城只有区区三十几里地。 寒星估计，夜十七根本不敢追，当她心中又生一计后，一直在观察着后边的情况，她甚至很期待夜十七可以追杀自己。 所以，寒星有意的放缓了一些速度。 她从猎人转变为了猎物，如果此计可以奏效，她的身份又会发生改变，从猎物转变为诱饵。 夜二九发现寒星逃离的方向竟然是龙渊城后，顿时察觉出了异常。 于是，夜二九拼尽全力追赶，很快便来到夜五身边，但以他们的速度想追夜十七还是有些困难。 “五兄，不能再追了。” “为什么，此次机会难得，要是让这毒妇给跑了，以后还是大麻烦。”夜五转首看向夜二九问道。 “我知道，可她是在往龙渊城的方向跑。” “那又如何？” “龙渊城是什么地方？各大势力盘踞，高手如云，帝尊脚下，一旦十七追进城里，闹出了动静，以十七的身份，岂能还有活路啊？” 闻听此言，夜五恍然大悟，瞬间脸色也变得满布惊恐。 “不行，快，快追上老二。对了，不可直呼名讳，免得麻烦。” 夜二九的话令夜五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于是，夜五拼尽全力的追赶夜十七，可他的速度，能够不被越落越远就已经很不错，根本难以追上。 眼看着，距离龙渊城已经只有不到二十里，夜五实在没办法，只能大喊道：“老二，不能再追了，前边是龙渊城，寒星那毒妇是有意引你入城，那是个圈套。” 夜十七听得到，其实他也早已想得到。 但他依旧全速追赶，丝毫不以为意。 “哎，老二这是又犯病了。”夜五喊了两声，见夜十七充耳不闻，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他也不敢再放声大喊。 夜二九跟在夜五身边：“怎么，二哥他又被杀念所控了？” “不是，你可别瞎琢磨，他现在已经能够控制自己的杀念。我说的是，他这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脾气又上来了，寒星要将我们置于死地，老二心里也一直要弄死她，上次就错过了机会，这一次恐怕，老二是不会罢休了。” “那可怎么办，龙渊城对我们来说，可谓是禁区。”夜二九皱眉道。 “那你怎么躲在龙渊城里？” “能一样吗？我躲藏在城中，恰恰是想借龙渊城复杂的环境隐藏自己，可是现在，一旦我们入了城，一旦那寒星闹出动静来，一旦二哥的身份暴露，一旦……” 夜五顿时将夜二九的话打断。 “哎呦，你可别一旦了，怎么着，这一次，你还想舍下我们一个人溜吗？我可告诉你小妹，由始至终，我和老二都没忘过你，此次回来，更是专门为了找你。” 这一番话，使得夜二九无法再多言半句。 她看了眼夜五，又看向前方那已经依稀难见的身影，几息之后才面容坚毅的道：“这一次，不会了。” “好，有你这话，我和老二这次就算把命搭里，不冤。” 夜五的话使得夜二九顿时愣住，速度减慢很快便落下了一段距离，一时间，夜二九说不出心里是个什么感觉。 “愣着干什么？赶紧追啊。”夜五见夜二九落下急忙喊道。 夜二九这才拼尽全力，继续追赶。 区区三十里，对寒星和夜十七这种武者来说，实在算不得远，夜十七全速追赶，使得他与寒星之间的距离正在迅速拉近，但同时也在接近龙渊城。 寒星很清楚，自己此计，实际上也是在玩火。 她盼着夜十七追，也怕夜十七追丢。 同时心里也难免生畏，尤其是感受到身后的那股杀机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眼看着龙渊城已经近在咫尺，夜十七依旧穷追不舍。 寒星回望一眼，扬声道：“夜十七，看来你我之间今天是非死一个不可了。” 一直没有开口的夜十七，冷声回道：“是你。” “你好像对自己很有信心。” “但你已经怕了。”夜十七冰冷的声音传来，使得寒星的脸色不由得沉了沉。 “锁定目标，不死不休，很好……说心里话，你夜十七，的确就是我当初培养夜幽时，想要的样子，只可惜，你太不安分。” 夜十七不再开口。 寒星很清楚夜十七现在的剑道造诣极高，也就是说，一旦他施展御剑之术，使得他的攻击距离将会很长。 凭感觉，此刻的夜十七距离自己已经只有区区百丈远，寒星原本打算进入城内再搞些动静出来，可是现在，她不得不提前出手。 于是，寒星不再刻意隐藏自己的气息，同时她有意的祭出自己的宝器赤银双镯，在越过城头时，赤银双镯轰击在城墙上顿时爆发出阵阵轰鸣声。 “糟了，被你给说着了，寒星果然是想引我们入城，这毒妇真是太狠毒了。”夜五在远处，闻听城墙处爆裂声响起，顿时心急如焚。 “老大，事到如今，没办法。我已经逃的够了，这一次不论如何，也不想再逃避。” 夜五转首看了眼夜二九，缓缓点头：“说得好。” 第320章 旧仇新怨，今日必结 既然已经如此，夜五和夜二九索性抛开了心头的杂念，双双义无反顾的继续紧跟夜十七。 寒星越过城头，这一对赤银双镯漫天飞舞，狂轰乱炸，轰击了城墙后又开始攻击城内的房屋。 动静实在不小。 城防兵甲瞬间便被惊动，好在目前只是外城，外城是凡人居住密集，武者稀少，但如此大的动静，势必很快就会引起一些武者的注意。 “什么人，竟敢在龙渊城撒野。” 守城兵甲纷纷惊醒，但这些守城兵甲的修为大都不高，甚至还达不到开脉境，面对漫天飞舞的赤银双镯毫无办法，不过却越聚越多，城防兵甲中自有高手存在，只是尚未赶到而已。 夜十七依旧紧盯寒星不放，在寒星越过城头时，夜十七已经与之相距仅仅只有几十丈远。 杀气越来越近，寒星不免胆寒。 这家伙真是疯了，即便是夜幽的缔造者，此刻的寒星也乱了方寸。 她不相信夜十七看不出自己的计谋，更不相信夜十七不知道跟着自己冲进城内的危险，按她事先的预测，最起码夜十七会犹豫才是，哪怕是一丝的犹豫，也会让她安全一分，哪曾想，由一开始到现在整整追了三十多里地，夜十七丝毫没有放松的意思。 就连她刚才祭出赤银双镯制造动静，也没能起到任何作用。 她是想借此吸引龙渊城内的武道高手出现，最起码龙渊城防的高手一定会来，可是需要时间，哪怕是极为短暂的时间，但她无法确定自己能不能等到那时候。 突然，身后的杀机陡然增强。 寒星心头一颤，转首看去，只见一道剑影飞刺而来，寒星不敢大意，旋即心念操控赤银双镯拦截飞剑。 轰！ 赤银双镯与飞剑碰撞顿时爆发出一声巨响。 飞剑上的剑气将赤银双镯震飞，一双镯子黯淡无光的落向地面，而飞剑也因此失了力道。 然而，寒星所感受到的杀机非但没有丝毫减弱，反而再次增强。 又是一道剑影，几乎沿着方才飞剑的痕迹再次袭来，速度更快，也越发犀利，隐隐之间剑啸声传来，令寒星的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 寒星只能又将玄月轮祭了出去，抵挡飞剑。 同时，寒星大喊道：“此人就是罪不可赦，人尽可诛的夜幽之首，夜十七……” “夜十七，此乃龙渊城，不是你可以撒野的地方，难道，连苍寒帝尊也不放在眼中？” “对了，你还是那秦武之子，秦家余孽，此次入城，必定是图谋不轨。” 此刻，附近已经聚集了不少的城防兵甲，而且一些修为较高的首领督军也陆续赶到，甚至西城区内的武者，也都好奇的闻声而至。 虽说这些兵甲和武者未必见过夜十七，但夜幽和夜十七的名号早已经传遍苍寒大地，莫说修者武者，就是寻常百姓也可谓是家喻户晓，而且对夜幽的印象大致相同。 寒星的一番话，守城兵甲和那些武者们未必会信，但夜幽和夜十七这两个词却足以让他们格外关注。 有些凡人和寻常武者听到寒星喊出夜十七的名号后便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又是夜十七？这天底下到底有几个夜十七？到底哪一个才是真的夜十七？” “我最近可是听说了，前不久在两狼山就出现一个夜十七。” “那个是山贼，打着夜十七的名号，后来不是被剿灭了么。不过我也听说了，不久前还有个魔门中人也自称夜十七呢，盗阴采阳无恶不作，而且还十分厉害。” “我家邻居的八岁小孩，也给自己起了个名叫夜十七，后来被他爹好一顿揍。” 人群中，有两个武者，当初在马家大院的时候也在场，此刻二人不禁紧锁双眉，目光死死的盯着夜十七，显然面有疑惑之色。 “看起来，不像啊，当初马家大院的时候，你我可是见过他的。” “面貌不像，可是这气息似乎的确有点相似……可这怎么可能，这小子就算还能活着，怎么可能还敢返回苍寒境内？而且自从他被那西域高人救走后，算起来也没有多少时间，当时你也看到了，那小子几乎已经入魔了。” “是啊，就算他敢回来，又怎么敢来龙渊城？这里高手如云，随便冒出来一个，都可以让他粉身碎骨。” 寻常武者不明情况不敢贸然参与，而且对寒星的话也是半信半疑，毕竟他们连寒星是谁也不清楚，但不论是不是夜十七，城防兵甲不能坐视不理，守卫城防，维护城中安宁是他们的职责所在。 已经有修为可以达到气海甚至是真元境的高手出现。 “住手，龙渊城内不得撒野。” “你们是什么人，立即停手，否则休怪老夫手下无情。” 寒星依旧呼喊：“还愣着干什么？他就是夜十七，夜幽之首的夜十七，他也是秦家余孽，还不立即将他拿下，到时帝尊面前必定是大功一件。” 夜五和夜二九此刻都已经追进了城内。 “老大，怎么办？”夜二九眼看着附近的人越来越多，急问道。 “他奶奶的，说不得，只能硬着头皮了，一旦有人攻击老二，咱们必须替他挡住。” “好。” 所谓的凶险，以及寒星的打算，夜十七心里都清楚，而他要的就是一个结果，自然也明白，争的就是一个时间。 他先是祭出断岳剑，心念所控，御剑而出，这一剑虽然没能击杀寒星，却将寒星的赤银双镯击落。 随后，夜十七又将惊霄剑祭出，依旧是以御剑之术，控御惊霄剑刺向寒星，这一次便被寒星的玄月轮挡下，虽说这两次出手都没能击中寒星，却使得寒星速度慢了许多。 此刻的夜十七与之相距已经只有十余丈远。 浓郁的杀气将寒星包裹其中，下一刻，附近的武者和兵甲纷纷感觉到自己手中的剑开始不受控制，一柄柄长剑从他们手中脱手而飞，化作道道剑影向着寒星袭刺而来。 一柄、两柄、十柄……上百柄…… 第321章 寒星落幕，尸骨无存 短短三五个呼吸的时间，夜十七凭借心剑之境，借方圆百丈之内的长剑为己用，上百把飞剑将寒星牢牢困于其中。 寒星只能仗着自己的修为逐一抵挡。 可她现在的修为本就不如夜十七，而夜十七深知此地凶险，已经将自己的御剑术发挥到了极致，附近那些尚未能分辨情况的武者和兵甲看在眼中，无数的剑影在寒星周围就好像形成了一个茧。 见夜十七还不停手，城防首领纷纷下令。 强弓劲驽开始奔着夜十七飞射，一些修为较高的首领也都陆续飞身而起，夜五和夜二九见状，无奈之下只得硬着头皮守在夜十七的两侧，去抵挡那些兵甲首领。 但他们很清楚，用不多久，真正的强者就会出现，眼下这些守城兵甲只是日常当值而已，距离较近，来的较快。 被困于剑圈之中，寒星的心头已经被死亡气息填满。 “夜十七，你疯了，看来你是想和我同归于尽，好，我寒星就舍命陪你。” 寒星此刻也看了出来，自己这一次怕是真的悬了。 她之前所设想的一切，在夜十七眼里压根就毫无用处，一旦锁定目标，不死不休，至于是不择手段，还是无所不用其极，那都不重要。 这就是寒星起初培养夜幽的一个最终标准。 结果现在，夜十七的确是达到了这个标准，而她这个夜幽的缔造者，却鬼使神差的成为了目标。 这似乎已经不是一句‘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所能形容的。 就好像寒星自己说过的那句话一样。 每一个人自从来到这个人世间，其实就已经被套上了各种不同的枷锁，有人称之为命运，有人称之为天意…… 也许，这就是自己的命。 也罢，生的机会越发渺茫，寒星索性也不再相争。 困于剑圈之内，寒星面对着夜十七的方向。 数丈之外，夜十七泛红的双目也在盯着她。 “夜十七，培养夜幽，是我寒星这一生最在意的一件事，也耗费了我大半的心力，抛开一切不谈，你……的确就是我当初设想过，夜幽最终的样子，从此而言，我成功了。” 夜十七依旧不开口，很多事，最后的终结只能是无言。 没什么好说，仿佛一切言语，都会变得无力，都不足以表达这一桩仇怨。 “看来，我寒星今天是难以活命了。”寒星甘苦一笑，缓缓摇头，满脸无奈的道：“哎，这也许就是我的宿命。既然改不了，我认了就是，但你的命轮，只怕才刚刚开始转动，夜十七，我会看着你，一直看着你……” 抵挡剑圈，已经将寒星的真元迅速消耗。 寒星话音刚落，便有一道飞剑破开了她的护体真元，在她的肩头划过。 而寒星只是微微皱眉，未吭一声，仿佛整个人已经变得麻木，感受不到肩头剑伤带来的疼痛。 “我现在，倒是很期待看一看，你要怎样在天一门的追杀下活下去，怎么面对天下武者，怎么逆改你这秦家余孽的身份。若你真能逆天改命……” 又是一道剑影击伤了寒星，她却依旧纹丝不动。 “若你真能逆天改命，作为夜幽的缔造者，我寒星，没准会感觉到自豪，呵呵，哈哈哈哈。” 寒星的真元已经难以抵御，越来越多的飞剑从她身周飞射而过，在寒星的身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寒星披头散发，长发胡乱飞舞，整个人恍如疯了一般的仰天狂笑，笑声无比的凄厉，凄厉之中还夹杂着很多复杂的东西。 没多久，她舒展开双臂，彻底的放弃了抵挡身周的飞剑。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道道剑影从寒星身上划过，不知是夜十七有意为之，还是如何，无数的飞剑一点点的刺伤寒星，使得她身周泛起血雾，起初只是刺伤皮肉，随后是筋骨，由浅入深，尺寸拿捏的恰到好处。 半空中血雾飞扬，血肉和衣物混淆在一起洒落向地面，空气中顿时被浓重的血腥气填满，而那寒星的狂笑声也在逐渐的减弱，一直到最终彻底消失。 附近正在好奇看热闹的凡人，乃至是武者和帝国兵甲，将半空中这一幕看在眼中，闻着空气中的血腥味，一张张脸上都挂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以至于本想着出手的那些武者和兵甲，此刻都停了下来。 他们一脸惊恐的看着那团越来越浓的血雾，很多人都投以一种同情和可怜的目光，倘若他们知道此人的真正身份，以及多少人死在她手中，也许就不会如此。 “太惨了，这小子手段竟然如此狠毒，难道他真是传说中的冷血夜幽？” “倘若如此，今天说什么也不能让他跑了，否则必定是天下大患。” “对，铲除邪魔，此乃我正道修者分内之责。” 夜五趁此机会，目光扫了一眼四周，趁着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被空中血雾吸引的机会，他将方才被夜十七击落的赤银双镯和玄月轮收入囊中，而后急忙给夜二九使了个眼色，他们才向着夜十七所在之处靠近。 来到夜十七身后，二人也看向寒星所在之处，实际上此刻，已经根本看不到寒星的身影，就连笑声也已经近乎于消失，夜五和夜二九紧锁双眉，不禁互相看了一眼，而后均是摇了摇头。 但他们的脸上和目光中，没有那种所谓的怜悯和同情，作为夜幽，心中早已没有那么多的情感。 没多久，飞剑仿佛失去了控制，纷纷坠向地面。 夜风阵阵吹来，将浓重的血雾驱散，血腥味扩散开来，令人作呕，而原本寒星所在之处，已经空无一物，寒星在夜十七控御的乱剑之下，化为血雾，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就连体内的武者金丹都没能保全。 很快，所有人的目光便纷纷落在了夜十七的身上。 而且龙渊城内的方向还有武者和兵甲陆续赶来。 夜五见状急忙往前凑了凑：“老二，该走了。” 夜二九环视一眼，见局势越发不利，急道：“没错，得赶紧离开，否则恐怕就来不及了。” 第322章 这一次，要走一起走 “撤。”夜十七背对二人，厉声道。 对他来说，寒星一直是他的一个心结，虽然他很清楚，他的遭遇，始作俑者其实并非是寒星，那寒星也不过就是天一门的一条狗，而天一门也只是韩天铎的一个工具。 不论是秦家的家仇，还是作为夜幽的仇怨，这一切都该算在韩天铎的头上。 但寒星作为直接的实施者，这笔账，必须要算清。 终于诛杀了寒星，夜十七心头的一块大石也算是缓缓落下。 可眼下的局势，虽很棘手，却还在夜十七的掌控之中。 虽说诛杀寒星实际上并未用多少时间，可附近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尤其是那些负责龙渊城防的兵甲，且不说自己是不是夜幽，胆敢在龙渊城内生事，单凭这一点，他们就不会轻易让自己离开。 而且隐隐之间，夜十七已经可以感受到强者气息的迫近。 能够被他认为是强者的存在，修为必然要在神婴境，甚至更高。 夜五和夜二九迅速后退，夜十七却并未转身，他直面数百上千的帝国兵甲和武者，缓慢的后撤。 夜五二人撤出一段距离后，却发现夜十七没跟上来。 二人旋即转身。 “老二，走啊。”夜五急忙喊道。 “二哥，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夜二九也十分焦急。 他们虽然口中这样说，但眼前的局势，他们也都很清楚，不是夜十七不走，想走恐怕很难。 对面的那些武者和帝国兵甲，暂时尚未出手，也许是被方才的一幕惊到，暂未回过神来，但他们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离开。 “走，快。”夜十七依旧没回头，因为他知道，凭借他方才的手段，短时间内应该还可以镇得住目前的这些武者和兵甲。 夜五和夜二九对视一眼，一瞬间，两人仿佛做了某种决定般，他们彼此轻轻点头，非但没离开，反而逆向来到夜十七的身边，与之直面步步逼近，随时可能一拥而上的武者和兵甲们。 “你们干什么，赶紧走。”夜十七目光轻扫左右，狠声道，他的语气异常严肃。 但夜五和夜二九却恍若未闻。 “老二，我是什么人，你不清楚？没错，咱们也许在天下人眼中十恶不赦，冷血无情，但那不重要，上一次岂不比现在更加凶险，哥哥我都没想过抛弃你，现在我会走么？” 话音刚落，夜二九低声道：“二哥，上一次……哎，我明白，你们并不在意，但过后的日子我却一直感觉心里不自在，那感觉也许比死还不如，所以这一次，我也不会再离开。” “对，要走一起走。”夜五又道。 自从夜十七决定追杀寒星那一刻起，他心中一直有所权衡，他知道寒星的打算，也知道追杀的危险，但在他看来，胜算并不小，他完全有信心可以在短时间内将寒星斩杀。 即便入了城，他也有一定的时间可以利用。 所以即便在与寒星交手的时候，他依旧在全力施展洞悉之术，去感知附近的一切变化，起码到现在为止，还没有足以让他感觉到威胁的对手出现。 一路能走到今天，实属不易，夜十七从未想过要和寒星同归于尽。 他已经可以压制自己的杀念，自然也能控制住心中的仇恨，倘若方才他祭出的两道飞剑，依旧没能留下寒星，他绝不会再继续追击。 没错，这一次如果让寒星跑了，再想找下次机会恐怕会极难，而寒星又知道了自己已经返回苍寒境内，她不死，自己将会有不小的麻烦，但夜十七不会为此，用自己的命去搏。 总而言之，到现在为止，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内。 所以从入城追击寒星一直到现在，夜十七倾尽全力，对寒星没有半字啰嗦，就是在争取时间。 满打满算，短短百息时间而已，即便那些高手有所察觉，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赶来。 眼下，他的确已经感受到了强者气息的逼近。 如果夜五和夜二九能够先行撤离，只剩下他一人的话，想要撤走就会方便很多，但夜二九和夜五无法领会夜十七的心中所想。 此刻的夜十七，杀念依旧很强，他的双眼依旧泛着血色，神情也毫无温度可言，但他已经能够控制自己的杀念。 他再次转头，夜五看来的目光中满是坚定和诚挚，令他无法再说些什么。 另一边，夜二九的目光里也不再有丝毫胆怯和犹豫。 于是，夜十七分别对着二人沉沉点头。 “好，那就一起走。” 一时间，夜十七心中对夜五和夜二九两人的那种感觉变得尤为强烈，这普天之下，唯有他们才可以称得上是自己人。 恰在此刻，对面早已跃跃欲试的人群中，伴着一老者大喊一声，数百乃至上千的武者，帝国兵甲手持刀剑，纷纷蜂拥而上。 “不论你们是谁，胆敢在龙渊城生事，岂能轻饶，众军听命，一起上，将他们拿下。” “冲，擒拿恶贼。” “若敢反抗，格杀勿论。” 呼喊声大起，数百上千人一股脑的冲上来，其中不乏真元境的高手，不论是气势还是威势都颇为惊人。 方才寒星伏诛，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使得夜十七的杀念淡了几分，这一刻，他心头的杀意再次增强。 惊霄剑在手，断岳剑绕着他飞旋，心念所控，方圆百丈之内的长剑再次被他借用，刹那间，数百把长剑携带着凌厉的杀气，漫天飞舞，将冲在最前边的武者和兵甲纷纷击杀。 借剑己用，万剑齐飞，寒光剑影无差别四下飞射，剑光缭绕，每一柄剑都足以将一个气海境的武者一剑绝杀，就算是真元境的武者，也只能勉强抵挡而已。 惨叫声此起彼伏，混杂在一起，夜十七身上释放出的强烈杀气，竟是将数百乃至上千武者的气势抵住，短短三五个呼吸的时间，冲在最前面的武者兵甲，起码有上百人都倒在了飞剑之下。 与此同时，夜十七目光锁定方才下令的老者。 第323章 又一个夜十七 顷刻间，他将体内真元灌注在惊霄剑内，使得惊霄剑剑光爆闪，并发出一阵高亢的剑啸。 随后，夜十七掷出惊霄剑。 惊霄剑化作一道流光剑影，向着老者飞刺而去，宛若惊鸿，刺破虚空，发出一阵撕裂锦帛般刺耳的声音。 那老者有着真元境中期的修为，手下可掌上千守城兵甲，今晚正好当值，恰巧事发处与其所辖较近，这才第一时间赶到。 眼见剑光袭来，老者大惊，浓郁的杀气更是令他心惊胆寒。 待得剑光到了近前，老者挥舞手中长刀与之硬碰，却不料长刀砍在惊霄剑上登时崩裂，甚至没能改变惊霄剑的方向。 下一刻，惊霄剑将老者一剑击杀。 如此一来，蜂拥而上的武者和兵甲们惊慌失措，不得不减缓了前冲的势头，眼前的上百具尸体，使得他们惊恐万分，一时间不敢跨越。 夜十七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不论是从时间上，还是从他洞悉之术探知的气息上，夜十七深知，该走了，否则恐怕很难脱身。 “走。” 趁着一众兵甲和武者惊恐乱神，群龙无首之际，夜十七骤然转身，御剑而起，带着夜五和夜二九直接越过城墙，隐入茫茫夜色之中。 城内的兵甲和武者们眼看着夜十七三人离去，既感焦急又很恐惧。 方才被夜十七御剑一剑击杀的老者，就是他们的督军首领。 他们有多大本事自己清楚，而且本身就当差而已，连首领都没能抵得住人家的一剑，自己上去根本就是白送死。 眼前的上百具尸体就是很好的例子。 帝国守城兵甲追击夜十七，可以算是职责所在，而人群中的那些武者，目前还没太搞清楚究竟是什么情况，自然也没必要非得拼命。 如此一来，众人面面相觑，竟是没人敢再继续去追。 甚至对很多人而言，方才所发生的一幕，简直犹如一场梦，一切发生的很突然，过程惊心动魄，甚至是残酷血腥，时间又很短暂，满打满算百息时间，一切就结束了，只剩下空气中弥散的血腥味，和眼前的上百具尸体。 在很多人的记忆中，上百年来，这种事好像在龙渊城内还是第一次发生。 至于寒星，尘归尘，土归土，而到死她都极不甘心。 此来原本是准备逮住夜二九，以解自己心头之恨，也算是在天一门找回点面子，起码她可以清理门户了，却没想到刹那间，自己的身份就从猎人转变成了猎物。 带来的人全军覆没，门户清理不成，她自己都陷入了绝境。 为了活下去，面子也就不再重要，可逃命也成了问题，因为她清楚自己面对的是精通于暗杀追杀的夜幽之首。 寒星当时逃心已定，她很清楚，即便要逃的话也未必能逃的掉，在这种情况下，她才突然心生一计，向着龙渊城的方向逃，只盼着把夜十七给引入城中，于是心里又燃起了希望。 夜十七不追，她就算是成功逃了一命，肯定要比她向其他方向跑成功率大得多。 夜十七追的话，她就借龙渊城内武者和帝国兵甲的手将之除掉，如果运气足够好，天一门的人应该也会很快赶到，到那时，局面将再一次掌控在她的手中，当时她甚至更希望夜十七可以追自己入城，说到底，她心底里对夜十七的恨意实在是太强了，哪怕有一点希望，她都要付出百倍的努力。 这个计谋实际上可行。 但问题的关键在于，她能逃到什么地方，按道理，当然是入城越深越好，另外，就要看她能拖延多少时间。 但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夜十七一路追击异常的果决，甚至没有丝毫迟疑，就连她祭出赤银双镯去轰击城墙，搞出那么大的动静，都没能让夜十七稍稍减缓一下速度，这便使得夜十七在短短三十余里地，寒星刚刚入城的时候就将她追上。 而后，夜十七更是没有半点拖延。 甚至连一个字都未曾说出，直接出手，出手便是倾尽全力，断岳剑惊霄剑先后飞刺而出，使得寒星不得不停下来，再以一招借剑己用，万剑齐飞，直接令寒星尸骨无存化作漫天血肉。 可以说，寒星的此计，完全是按照常理所谋，却偏偏碰上了一个从不按常理出牌的夜十七，使得她自以为还不错的计划，压根一点作用也没发挥出来，自己还落得个粉身碎骨的结局。 一切都在算计之中，事态的发展却一切都在算计之外，没有一点是按照她算计来的。 …… 夜十七三人离开龙渊城仅仅二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尚处于群龙无首，不知进退的人群外便有身影踏空而来。 来者一身青袍，面色严肃，目光矍铄，打眼一看此处情形，尤其是看到被夜十七一剑击杀的老者时，面容不禁阴沉如水。 “怎么回事？” 话音刚落，另有一方脸阔口的中年武者也凭空而落。 “什么人，敢在龙渊城生事？”中年武者此刻也看到了地上的横尸，顿时大怒：“好大的胆子，敢杀老子的人。” 一身披铠甲的头目，似乎对中年男子颇为忌惮，甚至不敢直视，低头道：“是夜十七。” 中年武者闻言剑眉倒立：“你说什么，夜十七？” “不，不是末将说的，刚才一持剑少年，追一女子入城，看起来势必要将女子斩杀，是那女子口中所说，后来那少年将女子杀死，便带着两个帮凶逃了出去。督军大人下令追击，却被那人一剑击杀，还杀了这么多弟兄。” 中年男子冷哼一声：“哼，又是一个夜十七，那夜十七不单是冷血夜幽，还是秦家余孽，此贼既然敢冒充夜十七的名字，明摆着就是挑衅帝尊威严，给我追。” 青袍老者的脸色也阴沉如水。 眼见中年男子带着兵甲冲出城去，老者紧锁双眉，缓缓摇头，沉吟道：“夜十七，夜十七……哎，这苍寒天下，难道还不够乱吗？” 第324章 往事以往，只望前路 随着时间的推移，夜十七大闹龙渊城西城区的事很快传开。 出城追击的人也越来越多，但其中绝大部分都是龙渊城的城防守卫，和城内负责维持秩序的帝国兵甲，当然，其中也不乏有神婴境的高手存在。 毕竟作为帝都，发生这种事，对负责城内安全的武者而言，岂可善罢甘休，若是不将凶犯抓住，很难向帝尊交代。 而龙渊城作为帝都，负责四大城区安全秩序，和城防等事宜的武者，皆非泛泛之辈，若是没有神婴境界的修为，也不可能担任此职。 可事态的发展，并非像是寒星之前所算计的那般。 所谓的夜十七三个字，并未引起城中仙武两道，或者各大势力的重视，起码现在还没有。 所以并没有武道中的高手出城去追击夜十七。 仅限于帝国武者，出于分内之职，倾尽全力的外出搜寻追剿。 这一点寒星没料到，如果寒星灵魂未散的话，只怕也要气的半死了。 夜十七同样预料不到。 而问题就是出在，他到底是不是夜十七上。 几位苍寒帝国的武道高手，率领着数千兵甲，其中不乏气海乃至真元境的高手，沿着西城区向外搜寻，可谓是兴师动众。 城外二十里。 几位高手汇聚一处，其中有的穿武服，有的着道袍，也有的披甲执锐，颇有将军风范。 一身银甲的武者横眉立目，膀大腰圆，目光扫了众人一眼后，瓮声瓮气的道：“你们带着自己的人，分头追，岂有此理，竟敢在龙渊城生事，今日必须将此贼擒拿。此事恐怕很快就会被帝尊知晓，若是让他跑了，本将无法向帝尊交代。” “是。”有人应道。 也有人眉头微皱，面有难色的道：“将军，倘若此贼真是那秦家余孽的秦霄，也就是夜幽之首的夜十七，恐怕得加些小心。” 话音刚落，另一老者接茬道：“没错，想当初老夫曾经参与过对那夜十七的追剿，结果……本以为他一定会逃，却将我们追剿的人杀了不少，倘若他真是夜十七，若要分兵去追，每队必须起码要有一位神婴境的高手坐镇方可啊。” 银甲武者脸色沉了沉，冷哼一声：“哼，瞅瞅你们，食君之禄，却如此胆小。难道你们不知，自从那夜十七逃往西域后，苍寒境内冒出来多少个夜十七？占山为王的，杀人越货的，就连一些妖魔鬼怪都开始打起了这个名号出来兴风作浪，本将军亲手斩杀的夜十七，就已经三个了。” 周围几人互相看了看，面面相觑。 “其实你我心里都清楚，那些冒充的人，无非都是一些反对帝尊的势力，他们把夜十七当成了反抗帝尊统治的一个招牌，借此来拉拢更多人，壮大自己的势力，趁着眼下局势大乱的机会，达到自己的目的罢了，说到底都是一群宵小之辈。” 夜十七现在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现在的名号，非但已经传遍了苍寒帝国，甚至已经成为了一种反抗帝尊统治的象征，搞得苍寒帝国，连帝尊在内都有些头疼。 一次围剿山贼的时候，几百个山贼一起呐喊，我是夜十七…… 也恰恰是因为这个原因，苍寒境内时不时就冒出来一个夜十七，搞得那些原本恨夜十七入骨的势力，分不清状况，起初兴师动众，结果去了之后发现就是个冒牌的，久而久之，他们更愿意相信夜十七绝对不敢再回来，就算回来，也不可能这么快。 所以今天，寒星这一招，也许算盘打得是好的，可世事无常，充满了变数，任谁也难以掌握，她的这一计压根没起到预期的效果，其中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很多高手在听到是夜十七闯入帝都杀人后，第一个反应就是微微一笑。 不可能。 别说敢不敢回来，就算能这么快回来，跑帝都来杀人？那不是嫌命长了么。 就连那神风武院院主，当初率领一众武者在马家大院险些杀了夜十七的方中正得知这个消息后，都会下意识的选择否定。 若非如此的话。 夜十七虽然动作很快，但倘若真有几个神婴境的高手第一时间赶到，他想脱身，的确不是件容易的事。 眼下，虽然银甲武者带着不少人，其中不乏神婴境的高手，又有数千精锐兵甲，想追上夜十七，根本是不可能的。 现在的夜十七，已经远在五百里之外了。 一路全速撤离，夜十七的杀念渐淡，身上的杀气也早已散去，夜二九和夜五都可以很清晰的感受到。 撤离的时候，夜十七一直在凭借洞悉之术探知身后的情况，结果反倒让他也感觉有些纳闷。 没人追？ 刚才自己的一招万剑齐飞，又将那看似首领的老者一剑击杀，应该能起到一定的震慑作用，但也不至于，就真的可以把那些武者兵甲吓住吧？ 再撤二百里，结果还是一样。 但夜十七依旧不敢大意，他带着夜五和夜二九，一直撤到距离龙渊城千里之外的山中才找了个隐秘之处暂时停歇下来。 “老二，不对啊，咱们这就……逃出来了？”夜五一脸困惑的道。 夜二九不禁扫了夜五一眼：“怎么，你还怕咱们逃不掉吗？” “这话怎么说的，你们不觉得很反常吗？不是都说那龙渊城里藏龙卧虎么，咱们如此大闹龙渊城，他们这就任由我们跑了？” 夜五的这种思维，使得夜十七也不由得瞪了他一眼。 “不行，得加些小心，我去探探。”说罢，夜五飞身而起，奔着不远处一棵参天古树而去，到了近前，一跃到了树冠之中举目远眺。 夜十七看着夜五如此，也懒得理他，他转过头看了眼夜二九。 刚好，夜二九也看了过来。 目光对视，夜二九下意识的避开了夜十七的目光。 “二哥……”夜二九将声音压低：“十七，当日我……”显然，那件事对夜二九来说，也成了一个心结。 “错不在你，都过去了。”夜十七将她的话打断。 第325章 寒星宝器，转赠二九 夜二九沉默了片刻，几息之后，似乎鼓起了勇气，目光与夜十七对视，一时间，夜十七看得出夜二九的眼中已经没有了懊悔和迟疑，反而充满了坚定。 “十七，从此以后……” 夜十七罕有的泛起一抹笑意，他再一次开口将夜二九的话打断，语气略显轻柔的道：“我相信你，这天下间，我也只能相信你和五兄了。” 这话，完全是站在自身目前的立场而言。 还是那个原因，不论是作为亲人的圣莲仙姑和秦熙，亦或是秦忠，齐洛和岳峦，乃至是现在的慕容紫莺，夜十七都不可能将他们视为自己人。 因为自己人这三个字，要从立场、利益、身份等多个因素来看。 面对夜十七，夜二九知道，再多说什么反而会显得矫情。 她只是对着夜十七坚定的点了点头。 忽然间，夜五身形来到近前。 “没人，真是怪了，难道是老天开了眼，咱们从今天起，这就算是时来运转了？” 心结渐解，夜二九也逐渐恢复了原本的状态。 她斜睨了夜五一眼：“要不然，你再去试试？” “嘿，你这忘恩负义的家伙，恨我不死啊？小妹，我跟你说，你是不知道，我和老二……” 夜十七干咳一声：“行了，现在也算不得安全，赶紧恢复一下，然后继续赶路。” 夜五点头，而后一脸嬉笑的往夜二九面前凑了凑，夜二九不禁紧锁双眉，身子往后挪了挪。 “你，你干什么？” 待到夜五凑到距离夜二九只剩下一尺不到的距离时，夜二九忽然举起秀拳，拳缝之间，赫然夹着几枚银针。 夜五吓得顿时微微一愣。 “别误会啊。”夜五往后退了一些，而后他转首看了眼夜十七。 相处久了，有些事夜十七心知肚明。 待得夜五看来，夜十七索性微微闭上双眼，双手轻挥，调息恢复。 夜五心念一动，一双银色的镯子出现在他手中。 他将这一双银镯向着夜二九面前递了递。 夜二九打眼一看，看到这一双银镯后不禁神色微变，举起的秀拳也不由得缓缓落下。 “这……这是寒星的赤银双镯？” “没错，这可是件不错的宝器，应该可以达到黄阶品质，可攻可防，不过这银镯上本性比较阴柔，应该适合女子使用，所以嘛……哥哥我第一个就想到了你。” “给我？”夜二九面露惊色，随之转头看了眼不远处的夜十七。 夜十七闭目调息，没有任何反应，这就是一种默许的状态。 “是啊，给你，以后这条路，咱们三个恐怕要携手而行了。他问题不大，咱俩也得跟上脚步，不能成为累赘不是？当时我可是冒着生命危险，才把这东西收回来的。” 见夜二九有些迟疑，夜五顿时又向前送了送。 “怎么还矫情上了，经过这一次的事，你夜二九怎么好像变了个人？” 几息之后，夜二九才将赤银双镯接过来。 “谢了。” “嗨，这叫什么话，你变得强了，对我们也有好处，免得以后再碰上麻烦的时候，我们还得救你。” 这番话令夜二九不禁皱起一双秀眉，听起来，好像有点变了味道。 但夜五此刻脸上那种笑容，虽然有些憨傻，却充满了诚挚，令夜二九那颗近乎于冰冷的心，也渐渐泛起了一丝暖意。 见夜二九的脸上浮现出了会心的笑意，夜五再次挥手，又取出了寒星的玄月轮。 “小妹，你再看看这个……” 正在闭目调息的夜十七，双眼微微睁开一道缝隙，看着夜五此刻的样子，他无奈的摇了摇头，心中却洋溢着一丝难言的舒畅。 “玄月轮？” “对喽，这宝器可是比那赤银双镯还厉害，而且是件极其难得的玄阶宝器，拿去。”夜五像是个忽然间发了大财的财主，直接将玄月轮往夜二九面前一送，那一张脸上洋溢着无比自豪的神色。 “拿着啊，愣什么呢。” 夜二九只好又将玄月轮也接了过来。 她知道，这些宝器都是寒星所有，难怪不久前龙渊城一战的时候，夜五不知为何忽然飞身落向地面，敢情是收这几件宝器去了。 寒星作为天一门门主麾下最为得力的门主，她的宝器品质定然不低，即便是黄阶，也必然是黄阶层次中的极品。 而且正如夜五所言，这两件宝器不论是品性，形态还是功能都十分适合女性修者使用。 夜二九能够得到这两件宝器，实力上必然增强一大截。 几息之后，夜五叹道：“哎，可惜了，枫林中那些武者的东西，我还没来得及收。寒星死的时候，乾坤袋也被老二的飞剑毁了，不然的话，这肯定是一笔不菲的收获。” 说话间，夜五向着夜二九身边坐了过去。 夜二九见夜五又靠了过来，一双秀眉轻轻皱了皱。 夜五刚刚坐下，忽然间惊叫一声，险些跳了起来。 “哎呦……什么东西？”夜五跳起来，手捂着屁股，惊恐的道。 夜二九故作不知，她看了眼夜五方才坐下的位置，忽然惊道：“糟了，对不住了，刚才我顺手把银针放在身边了。” “什么？你的针都是有毒的。”夜五扭头，整个人转了一圈，怎奈看不到身后，他顿时怒视夜二九，并指了指：“毒妇，最毒妇人心，你是有意的。” 夜二九翻了个白眼：“放心吧，那枚银针没毒。” “你就是故意的。” “我怎么知道你要坐这？” “你……” 正当此时，夜十七起身道：“好了，该走了。” 夜五一手捂着屁股，见夜十七已经起身，他气呼呼的瞪了夜二九一眼，夜二九索性转过头去不看他，暗地里偷偷笑了笑。 一行三人继续赶路，但夜五却发现，此刻引路的夜十七，似乎是改变了方向。 他追上夜十七，低声问道：“老二，这个方向，好像不是回山庄的吧？” 夜十七回道：“不回山庄。” “不回去？这好么？” 夜二九在一旁好奇的问道：“什么山庄？” 第326章 正邪之乱，仙魔之争 夜五看了眼夜十七另一侧的夜二九，一时间有些不知如何开口。 对于过去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是否该跟夜二九说，没有夜十七的同意之前，他也不敢贸然出口。 夜十七道：“小妹，自从马家大院的事后，发生了很多事，眼下无暇细说。过后再对你讲明。” “嗯，好。” 夜十七又道：“我想去登封城看看。” 闻言，夜五挑眉道：“登封城，那不是镇北王的王城所在么？” “没错。” 既然夜十七没有表现出要瞒着夜二九的意思，夜五也就不必有所顾虑。 “可是紫莺那边……” “我和她之间，只是一种合作的关系，答应她的事，我一定会办。而且现在，我们与她之间都有灵犀感应，我也没有刻意的隐藏，所以我的行踪，她应该能够掌握，如果有所需求时，应该能找到我，如果她不希望我去，也一定可以拦阻我。” 夜五听后沉沉的点头：“嗯，说的是，那丫头别看年岁不大，但本事和势力绝不比寒星差，当初，寒星甚至都成了她摆弄的一颗棋子，重伤之下硬是跑去解了你的底。” “各为其主，各为所需罢了。” “没错，哎，这一次也的确是巧了，咱们刚刚让那赵阔打探小妹的下落，结果就的确有了消息。” 夜十七转首看了眼夜五，随之叹道：“哎，就像是当初在桐城时，和慕容紫莺那两次看似巧合的偶遇一样，我倒是更愿意相信，这世间真正的巧合很少，大部分的巧合，都是处心积虑。” “你的意思是，这又是那丫头布的局，可她到底要干什么？”夜五紧锁双眉问道。 “不清楚，也许是我多心了，但这其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都知道自己需要什么，我们找到自己的目标和所需。” “我们的所需……无非就是提升修为，增强自身的实力了。” 夜十七应道：“没错，但以我们现在的处境，还不足够。以前在寒星堂时，别的不说，起码我们的修行资源充裕，环境优越，这是修为快速提升的保障。” 夜五和夜二九纷纷点头。 “对，这倒是。” 夜十七继续说：“现在咱们没了这一重保障，单靠去替人办事，虽然可以得到一些灵源，但却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而且面对的风险也会很大，还要受命于人。所以我觉得，咱们也该有属于自己的势力和根基。” 夜五顿时接茬道：“没错，我也看出来了，咱们得有属于自己的根，命运得牢牢抓在自己手里才行。” 夜二九也赞同的道：“而且，唯有这样，我们才能得到最为顶端的灵源，若想快速提升修为和实力，我们没那么多时间去熬，所以，必须要靠一些罕见的天材地宝，这种层次的东西，可不是靠替人办事能得来的。” 忽然，夜五皱眉看向夜十七：“老二，难道你是想将齐洛和枯鬼他们收为己用？” “能不能收为己用尚不可知，但起码，他们不是我的敌人。” “嗯，只是……紫莺那边……”显然，夜五也能想到这其中存在的矛盾。 “我相信事在人为。” 夜五和夜二九纷纷转首看向夜十七，那张侧脸充满了坚定和自信，每当他们看到夜十七这种神情时，都会感觉到下意识的踏实、 …… 一行三人，一路向着东北方向而去，那里就是登封王城的所在。 并不急迫，所以三人并未全速而行，但也可以日行数千里。 两日后，在距离登封王城尚有五千里之遥时，入夜时分，一行三人便准备暂寻一处隐秘之所落脚。 恰在此刻，夜十七隐约的感觉到空气中似有异常的元力波动。 出于谨慎，三人隐匿气息，没敢轻举妄动。 但过了一会，这种波动似乎更强了几分，而且夜十七可以感受到，这种所谓的元力波动呈现出范围性，并非是针对自己所在之处。 于是，三人好奇之下飞身来到附近一处高峰之巅。 登高望远之下，依稀可见，东边大约几十里外，似有雷火之光闪烁，而空气中异常的元力波动也是从那个方向涌来。 “什么情况，雷火交加的，倒是热闹。”夜五举目远眺，凝眉道。 “我听说兽人异族已经破了九城防线，这里很快就要进入北地了，没准是兽人异族又在兴风作浪？”夜二九好奇的道。 夜十七缓缓摇头，他现在对气息的捕捉能力，要比二人强得多。 “不像，这空气中的气息……并非是兽人那种凶厉，倒有些像是……魔息。” 闻言，二人纷纷看向夜十七。 “魔息？你的意思是，那里有邪魔？”夜五惊道。 夜二九随之补了句：“也可能是魔道中人吧。” “魔道中人？” 夜二九点头道：“嗯，很可能是，我在龙渊城潜藏了一段时间，别看那迎春楼乃是风尘之地，也是个消息汇聚之所。听说现在苍寒帝国境内已经彻底乱了套。” 夜五扫了夜十七一眼，见夜十七没言语，便道：“是么，说说。” “哎，北边的兽人异族自不必说，乱世年头鬼神多，就连一些山精野怪，孤魂野鬼等邪物都显露了踪迹，周边的帝国虎视眈眈，势力渗透，可以说，苍寒帝国颇有大厦将倾的趋势。” 夜五凝眉道：“苍寒帝国以武立国，境内的仙武两道传承已久，根基不浅，岂能任由那些所谓的妖邪横行。” 夜二九缓缓摇头：“话是这么说，但你别忘了，除了帝国之间的矛盾外，不论是仙道还是武道，都有一个亘古流传的矛盾。” 正当此刻，夜十七沉沉开口：“正邪之争，仙魔之乱。” 夜二九顿时看向夜十七，赞许的道：“没错，自古以来都有邪不压正之说，邪魔之道，的确一直被压制着，但却从未消亡过，对那些魔门邪派而言，谁是帝尊不重要，谁掌天下也无所谓，他们要的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第327章 剑魔宗，夜十七 夜五稍作沉思后，挑眉道：“照你这么说，现在邪魔一道也准备借此机会，来打击苍寒境内所谓的正道门派？” “极有可能，苍寒帝国和许多正道门派之间都有极为紧密的关系，双方可谓是互利互助，眼下帝国内忧外患，也就顾不得那些门派，这对魔道而言，无疑是个不错的机会。” “嚯，好家伙，还真是够乱的。”说话间，夜五远眺雷光火影闪耀之处：“被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有些好奇了。” 夜五又将目光看向夜十七：“老二，要不然我们，过去看看？” 夜二九低声道：“要我说还是算了，咱们现在本就步履维艰，还是少惹麻烦的好。” 说罢，二人的目光便都汇聚在了夜十七的脸上。 夜十七一直凝目远眺，方才夜二九和夜五的对话他都听在耳中，此刻心里似乎有些思量。 几息之后，夜十七向前一步。 “隐藏气息，谨慎一些，过去看看。”话音落地，夜十七心念一动，化作一道残影向着火光闪烁之处飞去，夜五自然欣喜，和夜二九紧随其后。 十余里之外，夜十七三人逐渐接近。 空气中那种杂乱的元力波动越发清晰，的确存在着魔冥之气，同时似乎五行之力也都变得异常紊乱。 三人最终藏身在一处位置相对较高的松林之中。 距离不敢靠的太近，但视野还算开阔，三人凝目细看。 却见，在这山坳之中，有一些古朴的建筑，看上去颇有些像是某个门派的山门所在，但通观整个山门的规模又不是很大，可见在此地开立山门的门派，应该只是一个三流的层次。 眼下，整个山门都被熊熊烈焰覆盖，而且四下里到处都有正处于恶战中的身影。 道道火光冲天而起，并非是有人刻意纵火，而是一些道者正在施展火系的道法。 除此之外，还伴有雷光电影，冰锥水箭等水系道法。 不难看出，这些施展道法的应该就是此处门派的门人弟子，而此处门派，应该不是一个武道宗门，倒有些像是借五行之力修炼的道门。 另一方，则全部身穿黑色劲装武服，手持长剑。 这些人应该是修行武道的武者。 令夜十七感觉到有些好奇的是，黑衣武者的身上，乃至是手中的长剑上，都泛着阵阵黑气，而他感受到的那种魔冥气息，显然就是从这些黑衣武者身上发出的。 夜五在夜十七身边，低语道：“看来还真是被小妹说着了，这些黑衣武者应该就是魔道中人。” 夜二九缓缓点头：“嗯，应该是，估计现如今整个苍寒境内，这种事应该并不罕见，一直被正道压制的魔道，趁乱之机，暗中向一些正道门派发起攻击。我看此处门派，也就是个三流道门，看来今晚，毁宗灭门是必定的了。” 夜五看向夜二九，戏谑的道：“我现在倒是有些好奇了，我们到底算是哪一道？” “这个还真不好说，要看怎么界定了吧，如果按照修行功法来说，应该算不得魔道，但……要是从我们的身份，和之前做过的那些事来说，在那些所谓正道中人的眼中，自然是邪魔一道了。” 夜十七没言语，只是静静的看着。 他发现这些魔道中人，实力如何暂且不说，但出手都十分狠辣。 而那些道者，施展的道法虽强，但肉身孱弱，这是术道修者整体的一个弱势，而武道修者往往肉身强韧，攻击距离是劣势，所以二者各有所长。 此刻山坳中的喊杀声和惨叫声已经渐渐平息，一个区区三流的道门，门人弟子最多也就是几百个而已，而且修为大都不会很高，岂能抵得住魔门早有准备的偷袭。 那些将道门弟子诛杀后的黑衣武者，纷纷向着道门中央的广场空地赶去。 广场上，一个身着黑色武服，披着黑色披风的中年武者，手提长剑，傲然而立，整个人和手中长剑上都是黑气缭绕，他的身后还有数名黑衣武者，均是提刀而立。 正对面，两丈远外，一满头银发的老者已经被斩断了一条手臂，身边还有六七个弟子围拢着，均是满面惊恐之色。 他们的四周，已经被二三十个黑衣武者团团包围。 那为首的老者，显然就是此处道门的掌门，作为一个三流道门的掌门，一般的修为也就是真元境而已。 夜十七看了一会，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 所谓的正邪，夜十七并不感兴趣，而且也不想再多惹麻烦，之所以赶来看看，多多少少也是有点好奇之心。 于是，夜十七转身，低声道：“咱们走。” 夜五和夜二九见状，便准备跟随夜十七离开。 就在此刻，那广场上的老者忍痛怒问道：“你们究竟是何处魔门，偷袭本派，老夫与你们有何冤仇？” “冤仇？老家伙，你们自诩名门正派，本君身出魔门，自古正邪不两立，你们在诛杀魔门中人的时候，也从不问什么冤仇，一句除魔卫道便是理由，本君今日灭你山门，何需冤仇？” 老者断了一臂，那断掉的手臂此刻就在不远处的地面上。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听了男子此言后，缓缓点头。 “看来，老夫今日是在劫难逃了，也罢，能否让老夫知道一下，你究竟是谁，又是身出哪一处魔门？” 中年男子听后忽然间大笑起来。 几息之后，笑声作罢，男子的脸色瞬间阴沉无比，冷声道：“那就让你做个明白鬼，听好了，本君乃是剑魔宗，夜十七。”这一声，中年男子声音不小。 夜十七三人正要转身离去。 忽然间冒出的夜十七三个字，使得三人顿时停下了脚步。 夜十七紧锁双眉，又退回了原处，凝眉盯着广场上的黑衣人。 夜五和夜二九也是好奇的看着，尤其是夜五，忍不住道：“刚才你们听见没，那家伙竟然说他是夜十七？” 夜二九竖起手指，示意夜五小声一些。 夜五压低声音道：“嘿，有点意思啊。” 第328章 故人，魔修莫邪 夜十七此刻的脸色略显阴沉，似乎还有几分疑惑，夜二九和夜五显然都听得清楚，说明刚才那一声，自己应该是没听错。 “老二，竟然有人和你一样的名字？” 夜二九斜睨了夜五一眼：“什么一样，明摆着就是冒名顶替。” “冒名顶替？”夜五粗眉紧皱，又道：“开什么玩笑，这怎么可能，他是什么人？谁是怕自己活得太久了，冒名顶替他？” 夜二九此刻的一双秀眉也拧成了团，嘀咕道：“我也觉得纳闷，冒名顶替自然都是有利可图，怎么会有人冒二哥的名？能有什么好处，难道不怕被天一门追杀，不怕被苍寒帝国和那些想除掉二哥的武者？” 夜五摸了摸下巴：“他们能得到什么好处，我倒是不清楚，但如此一来，屎盆子岂不是都扣在老二的头上了？” 说着，夜五头又歪向了另一旁：“不对啊，如果这些人是想借老二的名头，做些见不得人的事，可他为何又要说出自己的门派？” “傻啊你，他能冒名顶替胡说八道，门派也未必是真的，况且你看看，今天这个道门还能有一个活着么？”夜二九白了夜五一眼。 夜五抿了抿嘴角，旋即看向夜十七：“老二，你现在可真是名扬天下了。” 夜五此言，使得夜十七的脸色越发浓重。 本不想理会这些所谓的正邪之争，可冒出来这么一桩事，令夜十七心里十分不痛快。 他承认自己算不上好人，做过的事不论对错善恶，他也都认，可不是自己做的，他也绝不会替别人顶着，眼下竟然有人冒充自己，真是岂有此理。 正在此刻，一个面相在二十六七岁的武者手持染血长剑，从道门的正堂内出来，身后带着二十几个黑衣武者。 他来到中年男子面前，晃了晃手中长剑。 “师兄，全搞定了，一个没留。” 距离虽然不近，但凭着夜十七三人的耳力，还是可以隐约听得清楚。 当他们听到此人声音时，便觉得有些耳熟。 夜五定睛细看之下，待得看清那人容貌时，顿时神色大变，心惊之下下意识的指了指。 “嘿，你们看，那……” 话音未落，夜十七顿时瞪了夜五一眼，夜五这才意识到自己声音有些大了，急忙闭嘴。 而后，夜五轻声道：“老二，你看看，那小子不是莫邪吗？” 夜十七三人初见莫邪还是在封凉城内争散修盟主之位得时候，所以夜二九和夜五都见过，此刻夜二九秀眉紧锁，杏眼圆睁，点头道：“没错，我也想起来了，就是那个叫莫邪的，对，他是个魔修，二哥，当初还跟你交过手。” “何止啊，后来也一直跟在咱们身边，到了桐城，有一次这小子险些被夜二一他们抓了去，还是咱们救了他，然后老二让他跟咱们住在一个院子里。” 夜五和夜二九都已经认了出来，夜十七自然早已经认定。 莫邪的出现，使得夜十七的脸色越发难看，而且心中不免困惑万分，良久，他才沉沉的道：“果然，一切看似的巧合，都是处心积虑，看来这个莫邪当初，也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他当初也是奔着我来的。” 夜五的脸色沉了沉，冷哼一声道：“哼，敢情当初打咱们主意的人还真不少，过去的事不说，老二，就凭今天这事，咱们恐怕得要个说法，否则以后这些账，搞不好都得算在你头上。” 夜二九咂了咂舌道：“人有点多，看起来，怕是有四五十个。” “怕什么，忘了咱们的老本行了？况且依我看，这些黑衣武者，没几个修为高的，当初那莫邪在台上面对老二，直接认输，现在更不可能是老二的对手，他管那个中年男子叫师兄，我估计就算比他强，也未必能强到哪去。” 于是，二人便纷纷看向了夜十七。 几息之后，夜十七冷着脸：“越是不想找麻烦，麻烦偏偏找上门，这事，的确得说个清楚。” 说罢，夜十七身形闪动，三人潜入夜色之中。 面积不大的广场上，莫邪来到中年武者身边，摇摇晃晃，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手中的长剑已经被鲜血染红， 中年男子看向莫邪冷声道：“没留活口？” “怎么，我办事你还不放心？” 中年男子目光重新看向对面老者，手中长剑缓缓抬起，几息之后，却见他化作一道残影，直接从老者身边掠过，老者的神情瞬间僵直，脖颈处被剑锋划出一道红线。 男子身形转动，剑芒泛起，伴着一阵惨叫声，原本在老者身边的几位弟子也都纷纷倒地，只留下其中一人。 那弟子一身灰衣，眼看着掌门和其他人纷纷被杀，整个人已经吓得瘫软在了地上，一股尿骚味使得中年男子显露出不屑之色。 男子收剑，轻瞥了老者的尸体一眼，而后挥手间将老者和那些门人弟子的乾坤袋收取后，缓步走向广场的出处。 “留你一命，记住了，我是剑魔宗，夜十七。” 其余那些黑衣武者剑锋下移指向地面，一个个冷着脸跟随在中年男子的身后。 待得到了莫邪近前，莫邪看了眼已经吓尿了的灰衣道者凝眉问道：“留个活口？” “不留活口，谁知道是我做的，哦不，是夜十七。相信以后，会有更多人投靠本宗，这不也是师尊和宗主的用意么？” 莫邪赞许的点了点头：“嗯，还是师兄想的周到。” 说话间，二人带领数十个黑衣武者，纷纷向着广场的入口走去。 入口处，是一个阶梯，就在中年男子和莫邪走到距离入口只剩下一丈远处时，便见入口处一道身影踏着阶梯缓缓出现，二人不禁停下了脚步。 与此同时，夜五和夜二九，分别出现在广场上，位于这些人的后方。 暗中偷袭是夜幽的专长，但夜十七对这些武者的实力有了大致的了解，没那个必要，对他而言，可以说，修为在神婴境之下的武者，已经构不成丝毫威胁。 第329章 你也是夜十七 作为夜幽，杀戮是一件极其平常的事，就和常人吃饭睡觉一样普通。 但从根本上，杀戮并非夜十七所喜，也并非他所愿，在非必要的情况下，夜十七不会主动去杀人。 在必要时，他也绝不会犹犹豫豫，更不会所谓的手下留情。 此刻他挡住了这一伙魔门中人的去路，并没有暗下杀手，就是这个原因，另外，他已经对这一伙魔门中人的实力有了大致的揣测，即便是莫邪和那中年男子，修为也达不到神婴境，对夜十七并无压力。 三人的出现，使得一众魔道武者停下脚步。 为首的中年男子面色阴冷，一双虎目打量了夜十七一番后，又转头看了看后方的两人。 莫邪在看到夜十七三人后，由于三人现在并非本来样貌，第一时间没能认得出来。 于是，莫邪的脸上在这一刻也涌动起了肃杀之气。 “什么人，竟敢阻拦本君去路。”中年男子第一时间没敢轻举妄动，深更半夜，山岭之间，忽然冒出来这么三个人，显然是来者不善。 夜十七目光盯着中年男子，尚未开口，夜五便道：“什么人？这话应该我们问你吧，你们是什么人？我可警告你，你们已经被包围了，识相的老实点，否则追悔莫及。” 夜二九不禁白了夜五一眼，似乎是觉得夜五包围这个词，用的也太牵强了，三个人，把人家几十号人包围了。 莫邪一直在观察着正对面的夜十七，虽说他没能第一时间认出来，但隐约间，夜十七的那种眼神，和身上自带的一种冷漠气息，令他隐隐的感觉到几分似曾相识，只是暂时还想不起来。 他往中年男子身边凑了凑，低语道：“三师兄，这几人看似年纪不大，但却从容镇定，只怕是来者不善，得加些小心。” 中年男子轻扫了莫邪一眼，莫邪的提醒，他心里也很清楚，他也觉得这三人的突然出现并非偶然，否则的话，以魔道的行事作风，根本不需要多说什么，直接出手也就是了。 但他神情上却显出几分不屑之色。 “不必多虑，也许就是几个初出茅庐，梦想着自己能够除魔卫道的雏鸟而已。” “只怕没那么简单。”莫邪的脸色有些凝重。 “简单不简单，试一试就知道了。” 说罢，中年男子上下打量了夜十七一番，又道：“小子，敢拦本君去路，能否报个名号？” 夜十七神情淡漠，目光冰冷的盯着中年男子。 “夜十七。” 闻听此言，中年男子顿时愣了愣，他转头看了眼莫邪，忽然间笑了起来。 “他说他是夜十七。” 而此刻的莫邪，目光依旧在盯着夜十七，他非但没有像中年男子那般露出笑意，反而一双细眉皱的更紧了几分，一双小眼也紧盯着夜十七，显出一副似有所思的模样。 中年男子猛然转头再次看向夜十七，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你是夜十七，那本君又是谁？小子，这一招都是本君玩过的了，夜十七这个名字，可不是谁都能随随便便用的。” 话音落地，中年男子轻轻挥手。 身后四个黑衣武者顿时会意，纷纷手持长剑跃然而起，以四对一同时挥剑冲了上去。 显然，中年男子是想借此来打探对方的虚实，倒并非指望这四个门人怎样。 就在四人冲来之际，夜十七纹丝不动，忽然间其中一人手中长剑脱手而飞，这把剑改变方向，剑光一闪即逝，再看那四人，依旧保持着前冲的姿态，动作却已经停滞。 下一刻，四人纷纷摔倒在地，每个人的喉咙上都有一道剑痕，鲜血已经开始顺着伤口涌出。 中年男子见此不由得退了一步。 显然，他也是修了剑道的武者，自然对剑道有所了解。 眼前的人，一动不动，便可夺剑，并御剑将四人一剑击杀，虽说那四人修为不高，中年男子想要一招杀他们也不是难事，但想要以这种方式，却并不容易。 中年男子脸上的轻慢之色消失于无形。 他微皱剑眉，目光盯着夜十七，眼中流露出几分惊疑之色。 “好小子，果然有两下子，没想到，竟是个剑道高手。” 此刻的莫邪，神情越发的严肃，在他眼中，对面这个面生的青年，不论是神态还是气息，亦或是刚才出手时的那种狠厉果断，与他记忆中的那个夜十七，正在逐渐重合，但莫邪知道夜十七在马家大院发生的事，所以心中还有几分疑惑。 夜十七冷眼盯着中年男子，甚至没多看那已经倒下的四人一眼。 “为何冒我名讳？” “你我之间，是谁在冒充谁，只怕还要看谁能活下去。”话音落地，中年男子双肩轻耸，周身上下顿时泛起阵阵黑气，就连手中的长剑上也是黑气缭绕。 黑色的魔气与武者真元交融在一起，瞬间便使得中年男子的气势陡然增强。 与之相随的几十个黑衣武者见状，分散开来，十余人将夜五围在中央，夜二九也是一样，被十余个黑衣武者围住，剩下的黑衣武者，纷纷对夜十七怒目而视，随时准备出手。 瞬息之间，中年男子已经摆开架势，而且不论是气势还是体外涌动的真元，的确都很强，但对夜十七来说算不得什么。 夜十七已经可以确定，此人的修为应该可以达到真元境后期，算是不弱，不过境界有些虚浮，估计也是刚刚突破到真元境后期不久。 他依旧静静的看着中年男子，若非想搞清楚此人为何冒自己的名，夜十七只怕早已出手，而且他有十足的把握，可以在一招之下就送他去轮回转世。 就在此刻，中年男子周身黑气瞬间向着手中长剑凝聚。 “敢杀本君的人，找死……” 怒斥一声，中年男子手中涌动着浑厚黑气的长剑直奔夜十七胸口刺去，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简简单单的一剑，却蕴含着浓烈的杀机，快若闪电，剑锋转瞬之间便距离夜十七的胸口只有一尺多远。 第330章 他是真的夜十七 眼看着中年男子的剑锋距离夜十七近在咫尺，就连夜五和夜二九也忍不住焦急呼喊。 “老二，小心。” “二哥，不可大意。” 他们并非是对夜十七的实力有所怀疑，只是情急使然。 伴着中年男子出手，围困夜五和夜二九的那些黑衣武者也都纷纷挥舞长剑展开围攻。 夜五顿时取出长刀，刀锋横扫，直接将两人拦腰斩断。 现在的夜二九，有了赤银双镯和玄月轮的加持，战斗力直接提升了一个档次，但她似乎更喜欢使用修炼了十余年的夺命银针。 一刹之间，数位黑衣武者纷纷倒地毙命，惨叫声几乎重叠在了一起。 方才已经被吓尿了裤子的道门弟子，看着眼前的一幕，已经吓得脸色苍白，目瞪口呆。 眼看着自己的剑锋距离夜十七越来越近，中年男子脸上的神情越发得意，在他看来，自己这一剑已经是十拿九稳，而眼前此人，的确是虚张声势，外强中干罢了。 可夜十七由始至终那种淡然的神情，和毫无惧意的眼神，也令他感觉到疑惑，所以中年男子这一剑，看似平平无奇，实际却用上了九成功力。 即便如此，当剑锋距离夜十七仅剩半尺远时，却忽然间停了下来。 中年男子心头一惊，眼中杀机闪烁，随之周身黑气再次增强，倾尽全力之下，依旧无法再让剑锋向前半寸。 中年男子脸上得意的神色瞬间凝滞，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你……” 二人四目相对。 猛然间，夜十七的身上杀气升腾，浓烈的杀气几乎一瞬间便将中年男子笼罩，并且很快将整个广场覆盖，在这股杀气的环绕下，中年男子下意识的感觉心惊胆寒，无法自控。 随之，夜十七伸出手，竟是直接抓住了身前的剑锋。 “十七兄，手下留情。”就在此刻，莫邪大喊一声。 可以说，从夜十七出现的那一刻起，莫邪就隐约感觉到有些熟悉，但还不足以让他相信，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人，就是夜幽之首的夜十七。 通过观察，他发现此人的眼神和气息，都和当初的夜十七颇为相似，这便使得他心中半信半疑。 随后夜五和夜二九纷纷出手。 夜五的长刀，夜二九的索命银针，都让莫邪心中对夜十七身份的怀疑有所削弱。 一直到方才，夜十七周身杀气涌动，这股冲天的杀气使得莫邪心中大惊，身处于杀气之中，即便是他也感觉到打心底里的恐惧。 到此，他已经完全可以确定，眼前这张看似陌生的脸孔，真的就是当初名扬天下的冷血夜幽，夜十七。 确定了夜十七的身份，莫邪心头辗转，而眼下的情势更让他万分焦急，他虽然算不得对夜十七很了解，但却知道，一旦夜十七动了杀念，后果会是怎样，他这个师兄今天，只怕就要魂归天外。 莫邪这才大喊一声，希望可以救师兄一命。 而他这一声，犹如一道惊雷般在中年男子的心头炸响，使得中年男子浑然一惊，再加之他亲眼所见，眼前的人竟然直接用手抓住了他的剑锋，他心中的震惊已经难以形容。 就在此刻，中年男子感觉握剑的手上传来一股巨力。 他手中的剑，剑柄脱手，倒袭而来，重重的撞击在了他的胸口，这一下的力道不轻，虽然仅仅只是一个剑柄，却将中年男子撞的顿时口喷鲜血，整个人接连退了七八步才算堪堪站稳。 “师兄。”莫邪见状急忙快步来到中年男子身边。 夜十七并未起杀心，并非是因为莫邪的一声呼喊，他还没搞清楚，此人为何要冒着自己的名号，跑到这里来屠戮正道门派。 与此同时，围攻夜五和夜二九的那些黑衣武者，已经全部倒在了夜五的长刀，和夜二九的索命银针下。 伴在中年男子身边的黑衣武者，一个个面面相觑，满面惊恐之色，他们虽依旧手持长剑，但握剑的手却在瑟瑟发抖。 “师兄，你怎么样，快服下疗伤丹药。”说话间，莫邪取出一颗丹丸，将之递给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将丹药服下后，紧锁双眉的看向莫邪。 “师弟，你刚才叫他……咳咳，你叫他什么？”中年男子嘴角挂着血痕，惊问道。 莫邪现在没工夫跟他解释，莫邪很清楚夜十七的做事风格和手段，于是，他直接看向夜十七，解释道：“十七兄，误会，这就是个误会，您先消消气，我们没有恶意。” 说罢，莫邪急忙怒斥身边仅剩的十几个黑衣武者。 “快，都把剑收了，快收了，你们聋了吗？” 黑衣武者本来就心生惧意，但他们也担心，收了剑，岂不就成了待宰的羔羊，可他们更清楚，就算是自己手里有剑，和没有其实也没什么分别。 于是，所有的黑衣人纷纷收了剑。 中年男子此刻在莫邪的身边，他紧锁双眉，目光中满是恐惧和意外的盯着夜十七。 “师弟，他真的是夜十七？” 莫邪见夜十七没有继续出手，而且四周的杀气似乎也淡了几分，这才应道：“师兄，没错，他是真的夜十七。” “可，可他不是被苍寒武者和那个天一门追杀，被西域高手救走了么？” “哎，师兄，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中年男子也知道，自己现在的命已经岌岌可危，听莫邪此言后，他便不敢再多说半句。 夜五和夜二九缓步来到近前，依旧和夜十七保持着三角形状，将这一干人等围在中间。 夜五晃了晃手中染血的长刀。 “误会？莫兄，好歹咱们也算是旧识，我感觉你这个人还算不错，起码比那些道貌岸然的虚伪之辈强，没想到，你竟然打起了十七的名头，这不是往咱们兄弟身上泼脏水么？” 夜二九秀眉微蹙，她对这个莫邪并不了解，索性便不开口。 此刻的莫邪，一张脸由于表情过于复杂而显得有些扭曲。 “五兄说的是，只是我们……哎，三位，能否看在我的薄面上，换个地方，容我道来？” 第331章 出乎预料的缘由 夜五和夜二九纷纷看向夜十七。 此刻的夜十七，身上杀气已经散去，他此次现身原本并无杀意，否则的话，暗地里出手，顷刻间就能让这些人丧命。 但中年男子主动选择出手，那没办法，夜十七也不是优柔寡断的人。 他打眼看了看附近。 整个道门现在已经火光冲天，用不多久就会被烈火焚成灰烬，此地的确不宜久留。 于是，夜十七应道：“走。” “好，好。”莫邪自知理亏，又了解这三位的性情，见夜十七答应后急忙接连点头。 众人这才离开了道门所在。 离开后，夜十七前方引路，而不是跟着莫邪去那所谓的安全之处，显然也是出于谨慎考虑，夜十七在前，夜五和夜二九则跟在最后。 途中，由于那中年男子伤势不轻，莫邪一直陪在身边。 “师弟，你和他们原本认识？”中年男子脸色苍白，服下丹药后伤势有所好转，低声问道。 “没错，当初在封凉城内，散修会盟角逐盟主的时候。” “原来如此，我听闻，那夜十七就是在那个时候成为散修盟主的。” 莫邪叹了口气，又道：“师兄，此人性情极为古怪，而且心狠手辣，你可万不能再招惹他，不过也不必担忧，以我对他的了解，只要你别再激怒他，他应该不会再为难我们。” 中年男子看了眼夜十七的背影：“听说这小子只有二十出头，实力很强，起初我还不信，只以为传闻多有夸张，现在看来，果然是名不虚传，他的境界必然在我之上，而且剑道造诣，也要远超于我。” “夜幽之首，岂会是浪得虚名。” 说话间，中年男子擦了擦嘴角的血痕：“这家伙下手还真够狠的。” 莫邪细眉轻挑：“那还用说，而且刚才我看，他应该是有意留了手，否则的话……据我所知，但凡与他交过手的人，几乎没留下过活口。世人皆说我们魔道心狠手辣，依我看来，跟他相比，还是差了一截。” 如此，众人跟随夜十七一路向北，在六百里外的一处山涧里落了脚。 圆月高升，繁星璀璨，夜莺呜啼。 夜十七坐在一块磐石上，莫邪此刻就在他的对面，夜五和夜二九立于夜十七的两侧。 “你可以说了。”夜十七目光盯着莫邪，冷声道。 莫邪缓缓点头：“十七兄弟，其实现如今的苍寒境内，冒充你名号的，不只是我师兄，而且我师兄这一次，也是奉命行事。” 闻言，不等夜十七开口，夜五顿时惊道：“什么，还有人冒充？” 夜二九瞪了夜五一眼，斥道：“别插嘴。” “你们……真不知道？”夜五的反应，反而让莫邪感觉有些奇怪，反问了一句。因为莫邪并不清楚夜十七也是刚刚返回苍寒境内。 “现在是我在问你。还有谁在冒充我的名号？”夜十七的神情异常严肃。 莫邪急忙点头：“是是是，不过……说起来，这可就多了。听闻，就在此刻的登封王城中，也有一个夜十七。” 夜十七剑眉紧锁：“登封王城？” “是。” 一时间，就连一向思维敏捷的夜十七也感觉一头雾水。 秦熙和秦忠，乃至是齐洛和枯鬼，此刻应该就在登封王城，别人不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夜十七，他们肯定是知道的，而且他们也不可能任由一个假的夜十七出现在王城之内才是。 于是，他仔细的观察莫邪，但又看不出莫邪此时的神情有丝毫异样之处。而且莫邪这个人显然也是聪慧之人，不应该会拿这么低级的谎言来欺骗自己才是。 “莫兄，希望你别欺骗我。” “哎，我哪敢啊，你夜十七的手段，别人不知道，我还能不清楚。我说的都是真的。” “那冒充我的人，在登封王城做什么？” 莫邪一双细眉皱在一处：“此事真相我的确不知，但我有一个猜测，所以倘若不对，并非是我有意骗你。” “说来听听。” “好，现在登封王城内的夜十七，依旧是散修盟主。” 夜十七的脸色已经凝重如水，这一切听起来，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而且即便是他，也想不出这其中的缘由。 见夜十七没言语，莫邪又道：“想当初，镇北王想替你正名，却被那寒星从中作梗，解开了你秦家余……哦不，秦武之子的身份，无非是想让苍寒帝国和苍寒武道容你不下。” “但你力战兽人异族，守住九城防线，在散修的心中已经树立起了一定的威望，而当初秦武的麾下，依旧有不少的忠勇之士，在这些人心中，你根本不是什么余孽。” “所以，其实你的身上，是有一股凝聚力的。我估计，在登封王城中的假夜十七，很有可能就是镇北王有意而为，镇北王应该是想借你之名，继续号召散修抗击北蛮兽人，同时也可以凝聚原来忠于镇国武侯的力量。” “至于苍寒帝国，眼下对皇甫皇族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守住登封王城，其他的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镇北王之所以敢这么做，应该也是得到了帝尊的默许。” 夜十七静静的听着，他万万没想到，事情竟然会是这个样子。 他不会因为莫邪的一面之词就听之信之，但莫邪的说辞并非没有可能。 至于秦忠秦熙，乃至是齐洛和枯鬼，他们必然知道假夜十七的身份，但他们心中也有守家卫国的情怀，而假夜十七正在做的，乃是大义之事，即便有一天自己回来了，这些大义之举，自然会算在自己头上，所以他们十有八九不会戳穿，反而会倾力相助。 不过，莫邪的话中，也有一些疑点。 “天一门可是恨我入骨，那个假的夜十七，就不担心被天一门所害？” 莫邪缓缓摇头：“以天一门的实力，应该不难判断出假夜十七的身份，既然是假的，又何必计较，况且他们也没必要因为一个假的夜十七，和镇北王翻脸。” 第332章 魔道之中，威名远播 夜十七听后轻轻点头，稍作沉默，心中暗自琢磨。 如此说来，也算合理，当寒星听闻登封城内出现一个夜十七后，势必会前去探查，别人未必能看穿，但寒星一定可以。 既然是假的，寒星自然懒得理会。 此刻的夜五凑到夜二九的身边，附耳低语道：“小妹，你不是说那迎春楼也是消息汇聚之所么，那莫邪所言可不是小事，你就没有听说？” “这……我的确有所耳闻。但当初的事在我心里犹如一块大石，令我心中生愧。我觉得，就算是真的，以后你们二人和我也再无瓜葛了，而且此事，我也心中生疑，甚至担心是天一门有意引我入彀，所以……” 夜五摸了摸下巴：“哎，倒也是。不过你既然有所耳闻，起码可以证明姓莫的没说假话。” “应该是真的，除了登封王城，其他地方也有类似情况。” “哎，没想到，我和老二此去区区几个月的时间，竟然会发生这种事。” 夜十七沉默片刻后，又问道：“我在马家大院所发生的事，乃至后来被西域高人救走，想必早已经人尽皆知了，算起来，时间并不算久，他镇北王想借我之名，可天下散修和秦家忠勇之士也未必会信吧？” 莫邪抿了抿轻薄的嘴唇，眼露赞许之色，他缓缓点头：“夜十七就是夜十七，你说的不错。但你别忘了，镇北王并非等闲，他既然敢做，就一定会想出一个合理的说辞，而且……” 见莫邪有些迟疑，夜十七厉声道：“而且什么？” “你还有个姐姐，叫秦熙是吧？” 闻言，夜十七又是一惊。 “你的意思是，秦熙的身份，也已经昭然天下了？” 莫邪点头道：“没错，有秦熙佐证，甚至还有那齐洛和枯鬼，这件事的可信度就会很高。退一步来说，不必全信，哪怕只有一部分散修愿意出手，再加上当初的秦家忠勇之人，这也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夜十七深吸口气，缓缓吐出。 总算是明白了。 对镇北王而言，登封王城绝不可失，对皇甫皇族来说也一样。 事到如今，镇北王将秦熙的身份也昭然天下，并非不可能，而且他很可能事先就已经得到了帝尊的默许，如此一来，即便秦熙的身份昭然天下，也不必担心帝国会找她麻烦。 至于那个国师韩天铎，以镇北王的实力和势力，未必会怕了他。 而且国师韩天铎也应该清楚，他要的是将皇甫皇族取而代之，倘若异族南侵，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从莫邪的神色上，夜十七看不出异常，而莫邪的一番讲述，虽然还有一些疑点，但整体却已经可以合理的衔接起来，今日自己是突然出现，莫邪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去编纂出这样一个谎言。 原来如此…… 见夜十七眉头皱起，面有思容，莫邪不敢打搅。 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莫邪才试着低声道：“莫兄，这一切也只是我的一种猜测而已，若是错了，你可别认为是我有意骗你。” 夜十七随口道：“不会。” “那就好，那就好。” “该说说你们了。” 莫邪面有难色的轻轻点头：“好，我们……” “怎么，很难么？” “不，今日冒充你名号的，乃是我的师兄，狄青。” 夜十七转首看了一眼，此刻中年男子正在远处盘膝打坐疗伤，问询缘由只需要莫邪在场即可。 “至于为什么要冒充你的名号，这也是师门的意思，就是想借你名号，拉拢一些魔道散修，借此增强我们剑魔宗的实力。” “我的名号，能助你们拉拢魔道散修？”夜十七自己都感觉难以置信，怎么忽然间自己去了一趟西域，短短几个月的功夫，身上的价值忽然间变得这么高了？ 单单一个名号，就能帮镇北王和苍寒帝国抗击北蛮异族。 又是这个名号，还能帮魔道门派增强实力？ 莫邪挠了挠头，眼珠转了转，夜十七厉声道：“说。” “十七兄弟，不是我不想说，有点难开口。” 见夜十七的脸色越发难看，莫邪只好硬着头皮道：“哎，这天下间的人，有善有恶，有正有邪，有的人一心向善，也有的人佩服狠角色，虽说苍寒帝国以武立国，尊崇实力，而我们魔道不仅如此，还更加佩服那些心狠手辣的人。” “你夜十七……身为夜幽之首，从身份上非正非邪，只是一个神秘组织的杀手。你所做的一切，被那些所谓的正道，或者苍寒帝国所憎恨，但在我们魔门眼中，你却早已经成了一个标榜人物。” “我们魔道根本不在乎你是不是什么余孽，那跟我们没有丝毫关系。我们也不在乎你是什么夜幽，我们魔道在正道眼中，和你们夜幽其实也没什么分别，都是穷凶极恶，死有余辜。” 莫邪的这样一番讲述，说在了夜十七心头。 曾经的夜十七，没想到过这一点，但此次回返，他十分渴望能够拥有属于自己的势力，可这势力从何而来，思来想去，夜十七就想到了魔道。 除了魔道，在偌大的苍寒帝国，他好像很难发展自己的势力，由于自己这一次，还要帮慕容紫莺夺取苍寒领土，就连齐洛和枯鬼会不会帮自己也很难说了。 这也是夜十七方才在道门，没有在暗中直接出手的原因之一。 堪称举世皆敌的他，若非必要，还不想去得罪魔道。 没想到，自己的这个念头，倒是和莫邪这一番讲述有些契合。 “冒充我的名号，你们就可以吸纳魔道散修？” “十七兄弟，也许你在正道眼中十恶不赦，在帝国眼中是所谓的余孽，但你在魔道眼中，可是威望极高，只是你自己尚不知道罢了。魔道前辈视你为可造之才，门人弟子，乃至散修都视你为榜样，尤其是你接连灭了十几个武道家族，马家大院力战数百正道武者浑然不惧，这份胆色和实力，早已让许多魔们弟子折服。” 第333章 我是谁，一切凭心 夜十七的确没想到，自己干的这些事，被苍寒帝国和正道门派视为罪不可赦，穷凶极恶，却成了魔道中人的榜样。 果然是世事没有绝对，东边不亮西边亮了。 夜十七对所谓的正邪仙魔本就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不过，他同样也没有让自己加入哪一道的打算，他的立场一直都很简单，就是以自身的处境和利益作为基准。 虽然说现在的他，与以往已经有些不同，起码他的心底里，逐渐有了行事的准则和底线，但根本谈不到是弃恶从善，又或者是转善为恶。 至于这所谓的准则和底线，同样简单。 就是不让自己和身边的人受到伤害，不再妄动杀念。 夜十七紧皱的双眉稍稍舒展了一些，自嘲一笑道：“这我倒是真没想到，我夜十七，还算不上举世皆敌么。” 莫邪面露笑意，往前凑了凑：“那当然，这个世界有黑就有白，而且也不单单只有黑白，你在帝国眼中是所谓的余孽，但在秦家忠勇之士的眼中，未必就是。另外，苍寒帝国近百年来，苛捐杂税，横征暴敛，民间本就怨声载道了，更有一些暗中的势力一直在反抗，在他们的眼中，你也许就是反抗帝国残暴统治的英雄。” “秦武是被陷害的。”夜十七沉声道。 “我知道，很多人都知道，还有很多人明明知道，装作不知道。可那又怎么样呢？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见莫邪有些犹豫，夜十七道：“但讲无妨。” “十七兄弟，苍寒帝国为何会有这一天？说明皇甫皇族的统治出了问题，致使得民不聊生，那帝尊亲小人远贤臣，否则岂会让你爹当年含冤，这样的皇族本就该被灭掉，可话说回来，镇国武侯的忠义自不必说，忠义之辈，不论是正道还是邪道，都会敬佩，可对这样一个皇族尽忠，是不是有些助纣为虐。” 夜十七的脸色陡然一变。 莫邪见状急道：“别动怒，我只是就事论事而已，没有诋毁武侯的意思。” 几息之后，夜十七长出口气，神色渐渐舒缓。 没想到这莫邪，看年岁比自己大不多少，这一番话，倒是颇有些东西在里边。 所谓的正邪，不重要。 谁是帝尊，谁家的帝业，也不重要。 谁是所谓的善，谁又是真的恶，同样不重要。 因为这一切，在不同立场的人眼中，是完全不同的。 夜十七懒得去分辨，其实也很难分辨，他只是在心中告诉自己，重要的是，我是谁…… 也许就像是外婆所说的那样，当有一天，他登上更高处时，这一切都会变得没什么意义。 一切凭心便是。 没想到和莫邪的一番对话，倒是让他的心境有些释然的感觉。 几息之后，夜十七又道：“借我之名，你们就只是为了吸纳魔道散修？你们所灭的道门，想必也是与你们剑魔宗有仇的，你们就没有借机报复，将罪名扣在我头上的用意？” 莫邪急忙双手摆动：“没，没有，这个真没有。十七兄，你想啊，若是单想借你名头行凶，我们没必要说出自己的门派啊。之所以直言我们就是剑魔宗的，当然是想让一些魔道散修来投。” 夜十七缓缓点头。 “不过……” “不过什么？” 莫邪抿了抿嘴角：“据我所知，的确是有人在冒着你的名头，烧杀抢掠，甚至我听说，在苍寒帝国周边的一些区域，也有人冒充你的名头，正在聚集那些反抗苍寒帝国的力量，我估计这些人，有可能是周边帝国暗中操作，目的么……显而易见，无非就是寻找机会，瓜分了苍寒帝国。” 不远处，夜五和夜二九听着莫邪的讲述，两人一脸的呆滞，满脸都写上了不可思议四个字。 夜五摸了摸下巴：“嚯，好家伙，老二这一次可真是名扬四海了。” 夜二九皱眉道：“我也搞不清楚，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但总是觉得，太别扭了。” 然而此刻的夜十七，不禁心头微动。 似乎这一刻，很多事都可以得到解释了，慕容龙城为何会选择跟他合作？ 合作，当然就是双方有利可图，双方对彼此来说都有利用价值。 原本夜十七还有些纳闷，以他当时那种情况，为什么这一对父女如此看好他，自己不过是个杀手，最多只是能帮他们在暗中除掉一些绊脚石而已，岂会有那么大的能量？ 值得慕容龙城请人为他传功，又给了他不少灵源。 现在夜十七是全都懂了。 没想到，自己这个名字，现在竟然有了这么大的意义，敢情，是他一直不知道而已。 见夜十七沉默不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莫邪试探着道：“十七兄弟，本门剑魔宗，在苍寒境内魔道之内，是四大魔门之一，堪称一流的门派，有着上千年的传承，历史悠久，根基深厚，颇有威望……” 莫邪开始自我介绍了起来，有点口若悬河的意思。 夜十七微皱着眉看着他，没有开口，心中有所盘算。 夜五则扫了夜二九一眼，低声道：“得，看出来没，这小子是想拉老二入伙了。” “其实我们夜幽，早就已经被正道所不容了，乱世之间，如果能有个强大的背景，未必不是件好事，当然，前提要足够了解。” 夜五顿时看向夜二九：“打住，这事我估摸着不成，不了解没关系，可以去了解。但老二的性格，不会愿意再受缚于人，加入门派，上面有长老宗主，又有门规管着，说到底还是要看人脸色，任人摆布，就以他那个脾气，能行吗？” 夜二九点头道：“嗯，也是，咱们可算摆脱了枷锁，可别再找不自在了。哎，反正我是不操心了，全凭你们做主就是。” 夜十七没有去打断莫邪的话，在莫邪看来，有机会。 “十七兄弟，如果你愿意的话，以你的身份和实力，在本门必受重用，我可以保证。” 第334章 婉拒莫邪，心系秦熙 说罢，莫邪便眼中满是期待的看着夜十七。 可一直没能等到答复。 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莫邪再次往前凑了凑。 “十七兄弟？你觉得如何？” 夜十七神色舒缓：“多谢莫兄的好意。” “哎，无妨，那你的意思是？” “暂且不必，我还有很多事需要去做。” 虽然是一种拒绝，但又让莫邪感到还有希望。 “十七兄弟，你的意思是，现在还不想加入本宗，是因为还有事要做，不知是何事，倘若兄弟我能帮得上忙，一定全力相助。” 夜十七神色淡然的道：“必要时，也许的确会求你相助，到时，我会去找你。现在，你们可以走了。” 这种模棱两可的态度，令莫邪一时间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但他了解夜十七的性情，话说到这个程度，即便他再如何去劝，都不可能有任何作用，搞不好还会适得其反。 几息之后，莫邪只好点头：“好，也罢……还望早做定夺才好。” 莫邪起身，缓缓走向远处正在打坐疗伤的狄青。 见莫邪走向远处，夜五和夜二九急忙凑到夜十七的近前。 “老二，就这么让他们走了？” “不然呢？” 夜五挠了挠头：“那小子刚才说的话，不一定都是真的吧？” 夜十七闪目看向莫邪的背影，低声道：“我当然不会只听他的一面之词，但他方才所言，倒也没有矛盾之处，我觉得，十之六七应该不假。” “嗯……刚才我也问了小妹，小妹在迎春楼的时候，对最近一段时间有人冒你名号的事，的确有所听闻。” 夜十七目光投向夜二九。 夜二九点头道：“嗯，我的确是听说一些。” 话音落地，夜五又道：“老二，你怎么不告诫那莫邪，以后别再冒用你的名号了？” “没意义。” 夜五顿时皱眉：“没意义？这样下去，天底下搞不好还会冒出来多少个夜十七，到时候，恐怕连你这个真的都变成假的了。” “真真假假，分得清更好，分不清其实也不错，尤其是对我们此次重返苍寒境内，也许未必是件坏事，反而是一种保护。” “这倒也是。嘿，这事可真是有意思了，好像很多人，都指望借你的名号，在这大乱之下的苍寒境内捞点好处，说好听的是借你威名，说不好听的，就是利用你的名号，这本来应该是一个很窝火的事，可我怎么感觉，咱们好像也没什么损失。” 夜二九斜睨了夜五一眼：“不是没什么损失，是压根我们就没什么可以再损失的。” “你这话什么意思？”夜五挑眉，一脸疑惑。 “还不简单，本来我们就被正道所不容，所以即便这些魔道门派拿我们的名号再做什么恶事，无非也就是这样么。” 夜二九接着说：“苍寒帝国和镇北王那边，为了保全自己的利益，索性也不再计较二哥是不是秦家余孽的身份了。” 夜二九第一句话，夜十七没开口，算是赞同。 但说到这，夜十七却将之打断：“不，不是不计较，镇北王也许不计较，但皇甫皇族不计较，是因为他们知道现在登封城里那个是假的。” “对，我觉得老二说得对。”夜五又道：“帝尊就算知道当初是冤枉了武侯，也绝不会认。现在一来是时局危急，二来是知道登封城里那个是假的，但我相信，帝尊心里斩草除根的打算是不会变的。” 说话间，夜五挑眉看向夜十七，他吸了口凉气：“老二，帝尊也好，那国师也罢，他们虽然知道登封城里的夜十七是假的，可秦熙却是真的，这……这么说，秦熙会不会很危险？” “嘿，镇北王这个老东西，为了让别人相信那个假夜十七的身份，不惜亮出了秦熙的身份，这不是害秦熙呢么。” 夜五自己在那里分析，可他的话，却令夜十七心中一颤。 夜五的这番话，不无道理。 帝尊和国师是敌对的关系不假，但对秦家人来说，立场却是相同的，都会对秦家的人斩草除根。 夜二九这一次也赞同夜五的揣测。 “秦熙不可能不知道，暴露身份，对她来说很危险。我估计，镇北王肯定又搬出了那所谓的守土安民，或者什么百姓利益，帝国利益等等，这才说服了秦熙同意，毕竟秦熙要是不同意，就算镇北王强行揭开她的身份，也起不到让秦熙助他，佐证那个假夜十七是真的的目的。” 突然，夜十七起身。 二人微惊，旋即看向夜十七。 “老二，你怎么了？” “二哥，你……也不必担心，镇北王现在是用得着秦熙，所以从他那，不会让秦熙出事。” “以后呢？”夜五瞪眼道：“哦，等事情都过去了，他们的地盘和江山保住了，秦熙就是必死无疑啊，到那时，镇北王还会管秦熙死活吗，以他们这种人的行事作风，秦熙肯定是一颗被舍弃的棋子啊。” “况且，就算帝尊为了帝业，暂且不去计较，国师呢？别忘了，国师韩天铎同样不会允许秦武的子女存活于世，就算镇北王现在能护着秦熙，那国师麾下有天一门，也一定还有其他隐藏在暗中的力量，镇北王能护得住吗？” 夜五这一番话，使得夜二九也无言以对，一双秀眉紧紧皱在一处，脸上明显也浮现出了担忧的神色。 夜十七缓缓转身，看向登封城所在的方向。 他的脸色已经无比阴沉，眼神也逐渐变得森冷起来。 “看来这一次，我还非去不可了。” 对夜十七而言，这江山谁坐都一样，这天下乱不乱也无所谓，至于什么百姓，苍生，更跟自己没什么关系，有的人选择当英雄，可以称之为伟大，不想当，自然也算不上错。 一切所谓道义上的枷锁，对他都不起作用。 虽然理念不同，秦熙过去的一些做法，并未帮上夜十七的忙，甚至适得其反，但她的初衷从未是加害自己，本就拥有的不多，夜十七潜心深处，不想失去这个姐姐。 第335章 登封王城，妖魔横行 见夜十七此刻神情，夜五和夜二九互相看了一眼，起初夜十七想赶往登封王城，二人还不觉得怎样，可现在了解了这些情况后，二人心里便有了些顾虑。 夜五说道：“我知道你去意已定，反正我和二九肯定是随你同行，但现在来看，这局面似乎有些棘手，还是得做好准备。” 夜二九接茬道：“没错，这个假的夜十七，已经被镇北王给树了起来，这时候，你这个真的一旦出现，那镇北王会怎样？那个假的夜十七，肯定会对他唯命是从，他便可以借机利用，可你……会听他的，按照他的要求去做么？” “一旦你拒绝，那镇北王会不会……” “还有，一个假的夜十七，在登封王城没什么，天一门不会在乎，国师和帝尊也不会多管，还有当初马家大院里那些正道武者，同样不会在意，可一旦你这个真的现了身，情况就很难说了。” 夜二九当初能成为寒星的心腹，心机和思虑自然有所长，即便是夜十七在某些方面，也会稍逊一筹，所以夜二九和夜五伴在夜十七身边，对他的帮助是很大的。 这一番话，令夜十七不得不缓慢的坐了回去。 假到真时真亦假，真到假时假还真，这真真假假，皆有利益牵绊，其中关联千丝万缕，还真不能一时冲动。 现在的夜十七，也懂得去听从他人的意见，不撞南墙不回头，的确是他的脾性，但那需要在思虑之后，认定此事可行，才会义无反顾，并非是从一开始，有了念头，就一腔热血的蛮干。 这里边的确有很多事需要考虑周全了。 眼前的局势下，如果自己贸然现身，镇北王必然会要求自己继续按照他的要求去做。 如果自己答应，那是最好，直接将假的夜十七取而代之。 不论是镇北王，还是秦熙秦忠他们可谓是皆大欢喜。 但如果自己不答应。 镇北王就要面临假夜十七被戳穿的危险，以夜十七对这些人的了解，极有可能会暗中除掉自己。 夜十七当然不怕，也从未怕过，可到那时，秦熙他们该如何自处？ 自己此去，本就是怕秦熙出事，搞不好，反而会害了秦熙，岂不是适得其反。 甚至秦熙和秦忠等人，会不会也劝说自己将假的夜十七取代，然后继续拉拢天下散修，统率当初武侯麾下的忠勇之辈，继续抵挡兽人异族的入侵。 夜十七是真的没兴趣。 很多事，根本不是事先就可以算计到的，这其中还充满了未知的变数。 见夜十七沉默不语，显然是在思量权衡，夜五二人便不再多言。 大约百息之后，夜十七再次起身。 他的目光投在二人脸上，沉声道：“这登封王城，我们还是要走一遭，不过小妹刚才说的不无道理，这件事，恐怕不简单，倘若一个大意，后果不堪设想，局势不明之前，咱们的身份最好不要暴露。” 夜五和夜二九对视一眼。 而后，夜五应道：“行，只要你想好了，那就走。”说罢，夜五又道：“对了，咱们这一走不知要多久，小怪在山庄，不会有事吧？” 夜十七摇头：“不会，小怪灵智极高，山庄十分隐蔽，即便有事，紫莺也完全可以应对，正好，小怪修炼所需的人珠和内丹都没了，此去也可搞一些。” “好。” 说定之后，一行三人继续赶往登封王城。 此处距离登封王城已经只有区区几千里的距离，三人全速赶路，随着距离逐渐接近，便已经可以看到一些兽人异族的踪迹。 乱世年头鬼神多。 眼下天下大乱，不单单是兽人异族，甚至还有一些妖魔鬼怪也冒了出来，人乃万灵之长，也是万灵之精，很多族类的修炼，都可以从人的身上汲取到所需。 三人一走一过，也斩杀了一些，得了几颗人珠，由于出手果断迅捷，也没遇到什么麻烦。 不断的实战，使得夜十七的修为逐渐稳固，丹田气海内的武者金丹，也已经越发凝实，甚至夜十七发现，他继续向丹田气海内运转真元时，武者金丹几乎已经不再吸纳真元。 对武者而言，这是一个很好的迹象。 武者金丹的殷实，是破丹化婴的一个先决条件，换言之，夜十七距离修成武者神婴，从而踏入到神婴境界已经是半步之遥。 前路茫茫，祸福难料，尽早突破到神婴境界，夜十七心里无比的渴望。这是一切的前提保障。 所以，他有些按捺不住，想要将圣莲仙姑所赠的圣莲子服下。 相信有了这一颗圣莲子相助，自己应该可以破丹成婴，到那时，在没有了大境界上本质的差距下，即便再面对神婴境的高手，凭借自己的剑道造诣以及诸般优势，也不必再畏首畏尾。 但最终他还是按捺住了心头的冲动。 破丹成婴这个过程，并不容易，甚至存在很大风险，而自己不久前刚刚以接受传功的方式提升了一截修为，致使境界有些虚浮，别到时候化婴不成，功亏一篑。 于是，夜十七继续按部就班的修炼，以实战淬肉身，以真元充实武者金丹，哪怕武者金丹，再也无法继续吸纳真元，他依旧以足够的真元去滋养武者金丹。 由于现在的北地是一片混乱，兽人异族随处可见，所以三人只能以陆行的方式赶路，而且还要尽可能选择山间林下，即便如此，距离登封城越近，这种情况越明显，甚至有的时候，夜十七可以感受到颇为强大的兽息。 所以短短四五千里地，他们用了三日时间，才来到距离城池尚有三四百里的位置。 到了这个位置上，夜十七没有再贸然前行。 他选了一个比较隐秘的落脚处后，先是在附近方圆百里探视了一下情况，而后返回。 日落时分，夜十七悄然激发了和枯鬼岳峦之间的灵犀道符。 果然，大约一个时辰后，夜幕已然降临之际，枯鬼的身影出现在了附近。 第336章 守的是誓言和初心 虽说这种灵犀道符的感应具有唯一性，但枯鬼到来后还是十分谨慎。 夜十七撤去了自己的伪装，包括容貌也恢复了原本状态。 在确定枯鬼到来后，夜十七的身影，直接出现在了枯鬼的面前。 他很清楚，若非当初是枯鬼和秦熙秦忠他们，不远万里的去相求圣莲仙姑，自己早已经魂飞魄散。 这份情，夜十七一直牢记在心。 而枯鬼在看到夜十七的一刹，可谓是既惊又疑。 自从夜十七被圣莲仙姑带走后，枯鬼和秦忠等人聚在一起，他们都认为很有可能，夜十七这一走，将永远不会再回来。 就算会，也许是十年，也许是几十年…… 回想当初，正是夜十七的出现，使得心如死灰的枯鬼重新燃起了希望，使得齐洛也感觉有了动力，可到头来，似乎一切都没改变，潜心中，他们都期望夜十七能够回来，能够早一些的回来，但又不希望他回来，实在是矛盾得很。 这一刻，枯鬼双眼紧盯着夜十七，竟是不知如何开口。 隐约间，枯鬼的拳用力攥了攥，轻薄的嘴唇不禁用力的合拢着，眉角也在下意识不受控制的轻微抖了抖。 夜十七缓步上前，心头的温度似乎在这一刻也提升了些许。 良久，枯鬼才开了口。 “霄儿，是……你么？” 夜十七面容坚定的缓缓点头：“岳四叔，是我。” 话音刚落，枯鬼岳峦一个箭步冲到近前，用他那仅剩的一只手用力的抓住了夜十七的肩头。 很用力。 夜十七吃痛，却纹丝不动。 “臭小子，是你，没错，果然是你。你还知道回来，哦不，你怎么回来了？你……”一时间，枯鬼过于激动，以至于言语有些混乱。 枯鬼越是如此，夜十七心中那种暖意就越重。 若是过去的十几年来，有人如此真心的待他，他也不会变成现在这般冷血。 “四叔，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好，好。”枯鬼急忙应道。 夜十七将枯鬼带到不远处的隐秘之所。 二人的心中，都有很多话要说，好在今夜幽静，也有时间和空闲。 安稳下来，夜十七取出酒壶，和枯鬼边喝边聊。 他先是将自己从马家大院被救走后的事情，有所选择的对枯鬼讲述了一遍，之所以是有所选择，是因为，其中和慕容龙城之间的合作等事，还不能让他人知晓。 听后，枯鬼的脸上满是笑容。 他用独臂揽住了夜十七的肩头：“好，太好了，一定是二哥在天有灵，臭小子，你这就叫做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早知道，不如把你三叔也一并叫来了，让他也高兴高兴。” “哎，臭小子，你是不知道，当初你被救走，我们几个老家伙就好像忽然间没了精气神一样，只觉得活着都仿佛没了意义。那一日，也许是天意，你来到了镇国武侯祠，给了我莫大的希望和勇气，哪曾想……不过现在好了，你又回来了。” 枯鬼收回手臂，将酒壶举起，猛的灌了几大口，而后用衣袖擦了擦嘴角。 “好啊，好，哈哈哈。” 看着枯鬼这个样子，夜十七的感觉很怪。 这个世界上，有人因为自己而欢喜，因为自己而忧愁，哪怕是因为自己而愤怒，也许都是值得感到幸福的，起码还有人记得自己，在乎自己。 但同时，夜十七也感觉到了一种责任。 要让这些在意自己的人，不会再因为自己而担忧，伤心，甚至不要再让他们受到任何伤害。 嗯，也许这就是责任，是的，一定是的。 索性，夜十七也陪着枯鬼豪饮了起来，男儿好酒，也许不是为了躲避忧愁，而是烈酒可以寄托男儿的豪情和担当。 过了一会，枯鬼激动的情绪才逐渐平复，他近距离的看着夜十七，微微皱起眉头：“霄儿……四叔自然希望你能回来，只是现在的局势，和当初已经截然不同，你了解么？” 夜十七轻轻点头：“嗯，知道一些。” 枯鬼转首看了眼登封王城的方向，而后又问道：“你这是准备进城？” “没错。” “霄儿，恐怕现在，你还不宜出现在城中。你不知道，这段时间发生了不少事，现在的城里……” 夜十七知道枯鬼的意思，便柔声将之打断：“四叔，现在的局势，我已经了解了一些。” “了解？那你知不知道，现在城中，已经有了一个夜十七？” “知道。” “你知道？”枯鬼显得有些意外。 “四叔，镇北王想要守住登封城，弄了一个假的我，借此增强实力，我都清楚，而且我对这件事，没什么感觉。” 枯鬼皱眉道：“可是你一旦入城，那个假的你就会被戳穿。而且那天一门，帝尊甚至是当初要杀你的那些家族和门派，恐怕依旧不会罢休。” 不久前，夜十七和夜五他们分析得出的一些问题，枯鬼也都可以想象得到。 夜十七应道：“没错，四叔所言不假，所以我此次入城，并未想过要暴露自己的身份。那个冒充我名号的人，如果真能聚天下散修之力，守得住登封王城，对我也不是坏事。” “那你入城，是为了什么，现在的局势很危急，以四叔看来，登封城十有八九是守不住的。” 夜十七喝了口酒：“四叔，你和三叔，都在城中么？” “是啊。” “那你们明知登封城必然守不住，为何又要留下来呢？” “我们……”忽然，枯鬼的眼中闪过了一抹光：“这里有我们值得守护的东西，也许这个东西，就是我们的初心吧。” 几息之后，枯鬼仰望天穹，语速缓慢的道：“曾几何时，我们兄弟几人，早已立下了誓言，镇国安民，帝尊虽负秦家忠勇，我们却不可负了初心，我们守的，并不是他皇甫皇族的帝业，你能懂么？” 夜十七紧锁双眉，几息之后，他缓缓点头：“也许，人的心中有值得守护的东西，挺好的。” “霄儿，那你此次入城……” 第337章 不争领地，只为夺人 枯鬼自然希望夜十七也能和他们一样，拥有相同的目标。 但过去的一些事，使得枯鬼等人都已经明白，夜十七所说的那句话，并非是气话，他并不是秦武，也不可能成为他们心中期望成为的那个秦霄。 所以枯鬼他们现在也想明白了，不会再要求夜十七去怎样。 但心底里，他们的期盼是没变的。 此刻夜十七的一番话，令枯鬼感觉有些好奇，在他看来，也许是二哥骨子里的血脉，让夜十七有了改变？ 夜十七的改变自然是有的，但却不是枯鬼此刻所想的那样。 夜十七此次要来登封城，的确是因为心中有了需要守护的东西，但却不是枯鬼和齐洛他们那种所谓的家国情怀，而是很简单的，不希望看到秦熙出事，也不希望齐洛枯鬼和秦忠几人出事。 见枯鬼问来，夜十七本想将自己担心秦熙会因为身份暴露而陷入危机的事说出，但话到了嘴边，他还是选择了先不说。 这同样是夜十七正在逐步走向成熟的一个标志。 不是信不过枯鬼，而是他觉得，自己最好还是先进了城，看一看具体情况再说为好，毕竟到现在为止，一切所得的信息，都仅限于耳听。 于是，夜十七喝了口酒后道：“我好像也没别的地方可去，毕竟你们都在这里么。” 听后，枯鬼心中稍稍感到失望，但他脸上依旧保持着笑意，他缓缓点头道：“嗯，也好，大家在一起起码可以有个照应，只是你可千万加些小心，而且身份决不能再暴露。” “这个我明白。” “好，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入城？我来替你安排。” 夜十七晃了晃手中的酒壶，几息之后道：“那就有劳四叔了。对了四叔，到此之后，我也在附近探视了一番，此处距离登封城已经不远，虽然兽人异族四处横行，但好像也看不出大战的场景。” 枯鬼点头道：“没错，依你所想，只怕兽人异族，早该将登封城团团包围，并不断猛攻才是吧？” “四叔，九城防线已破，这登封王城基本已经成了一座孤城，对一座孤城而言，不该如此么？” “该，不过首先，你得知道兽人异族千百年虎视眈眈，并时不时的南下侵入苍寒领地，为的是什么。” 这话倒是让夜十七感觉困惑了。 “为的是什么，无非就是争夺苍寒领地，夺取苍寒帝业啊。” 枯鬼听后却摇了摇头：“霄儿，你也不想想，那兽人族乃是异族，倘若异族要夺了苍寒领地，莫说皇甫皇族，就是正邪两道也不会答应，覆巢之下无完卵，到那时，同仇敌忾之下，岂是一个区区兽人异族所能抗衡的。” 这个说法夜十七倒是第一次听说。 但转念一想，也不无道理，帝国之间的纷争，不一定会将正邪两道的修者武者牵扯进来，毕竟都是人族，谁坐了江山都差不多，对正邪两道没什么威胁。 但如果是异族，情况就不一样了，那就是异族和人族之间的矛盾，而不论是皇族还是正邪两道，自然都是人族的力量，在异族面前，也就会成为一股力量。 “四叔，难道兽人族，并不是为了夺取苍寒领地？” 枯鬼缓缓摇头：“当然不是，早在百年前，甚至更久的时候，兽人族就经常南下侵犯，他们的目的，是人……” “人？”夜十七挑眉道。 “没错，人乃万灵之长，体内的气、血、精本就蕴含着多种力量，在兽人族的眼中，人其实就是一种资源，而且是他们最需要的一种资源，兽人族族人通过炼化吸取人体内的精元来修炼，所以他们每到一处，都会将区域内的人炼化，将其精元吸入一种人珠内。” 枯鬼的话使得夜十七恍然大悟，而且和他对兽人族现有的了解，形成了一种互相印证的关系。 他亲眼见过兽人用人珠吸纳人的精元。 他也知道兽人族通过借助人体内的精元来修炼。 敢情在兽人的眼中，人其实只是它们的一种资源，就好像在人的眼里，很多动物只是一种食物一样。 难怪一路走来，没看到兽人族有大举攻城的迹象，反倒是北地一片哀嚎，到处都是兽人，现在想来，定然是兽人族正在北地血洗一个个村庄，夺取所有人体内的精元炼化人珠。 夜十七再往深处想了想，也可以明白，为何秦武，具有强大号召力和民心的原因了，守护苍寒帝国各方领地的将帅不少，唯独秦武声名最盛，就是因为他一直抵抗的是兽人族。 而兽人族一旦侵入，将会对黎民百姓造成惨绝的结果。 若是其他帝国的侵入，则一般不会伤及凡民百姓，毕竟对帝国而言，凡民百姓其实也是一种资源，若是没了民，所谓的帝业也就没有意义了。 夜十七深吸口气，缓缓吐出，几息之后又道：“那镇北王，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了？” “哎，不然还能如何？兽人族的主力大军，一直聚集在登封城北百里之处，对登封城形成一股巨大的压力，即便它们不攻城，镇北王也不敢分兵外出清剿那些四处杀戮的兽人。” 枯鬼喝了口酒，继续说：“兽人族之所以没有围城，其实很多人心里都清楚，在它们眼中，登封城已经是囊中之物，不论再有多少散修或者帝国兵甲来驰援，都只会让它们的收获更大一些。” “之所以现在还没有决战猛攻，我估摸着，它们应该是想将已经占领的北地，区域内的凡人全部炼化之后，再一举拿下登封城，到那时，北地也就成为了名副其实的死地。” “至于到时候，它们是否还会继续南下，依我看，此次兽人族实力很强，气势如虹，估计十有八九，到那时，皇甫帝业也会面临灭顶之灾。” 夜十七剑眉紧锁，沉吟道：“原来如此……四叔，看来你们都知道，此战必败，即便如此，也非守不可么？” “霄儿，四叔刚才说了，我们守的，不是一座城。” 第338章 还真的挺像 夜十七也不知说些什么好。 其实大家都一样，枯鬼他们现在已经不想去左右夜十七的路，而夜十七也知道，自己也不该去尝试改变枯鬼他们的想法。 “四叔，如果可以的话，既然兽人族并未围城，我们不如立即入城如何？” 枯鬼点头：“没问题。” “对了岳四叔，我还有两个朋友，也会一并入城。” “就是那个叫夜五和夜二九的？” “对。” 枯鬼再次点头：“都没问题，不过霄儿，你此次回来的消息，我要不要也告知你齐三叔和秦忠，还有你姐姐秦熙知道？” “这个……暂时不要。” 枯鬼微微皱眉，似乎有些疑惑，但见夜十七神色坚定，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于是，夜十七去叫上夜五和夜二九，简单说了几句后，一行三人便跟随着枯鬼岳峦从登封城南门进入，现如今的登封城自然守卫严密，但有枯鬼在，入城便不算难事。 这登封城作为王城，乃是北地第一大城，虽然比不得苍寒帝都的龙渊城，但规模也不算小。 一行人入城后，按照夜十七的要求，枯鬼将三人安排在了秦熙住处的附近。 这里距离王府也不算远。 落脚后，在一处院落里，夜十七和枯鬼又聊了一会，枯鬼这才悄然离去。 待得枯鬼走后，夜五和夜二九便来到了夜十七的房内。 现在总算是安稳下来，又有了时间，夜五将马家大院后的一些事情告诉了夜二九。 随后，夜十七又将不久前从枯鬼那里了解到的情况对二人简单介绍了一下，对二人，夜十七早已视为自己人，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得知了夜十七心中的担忧，以及停留此处的目的后，夜五不禁皱眉问道：“老二，那咱们就一直在这默默的守着？” 夜二九紧锁双眉，一脸难色的道：“是啊，现在这登封城里恐怕比那龙渊城还乱，帝国精甲和镇北王手下的兵甲就有数十万，再算上散修以及各个门派的道者武者，我估计修为在真元境之上的高手，也得有不少，这里边如果混入了国师的人，也不好分辨啊，而且帝尊的人本就在城中，谁知道哪一个暗中授命要加害秦熙。” 夜二九此言，夜十七心里也有些犯难。 在他心里，不单单是秦熙，包括秦忠齐洛和岳峦在内，他都不希望出事，在这个世界上对他好的人本就不多，对敌人他是冷血无情，但对自己好的人，他的心还是热的。 可眼下的局面，的确是有些掣肘，就算让秦熙等人知道自己回来了，只怕也改变不了什么，到现在，夜十七的心里其实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尽力而为了。 听了夜二九的话后，夜十七点头道：“小妹所言，的确有些道理。不过我觉得，以现如今的局势而言，相信帝尊应该还不会动这个心思，毕竟现在登封城的安危关乎皇甫帝业，至于那国师韩天铎么……不好说，我也是防患于未然。” “现在散修联盟的事，刚好是由秦忠和秦熙暗中负责，我们就以散修加入联盟的身份在此落脚即可，明日，我们外出转转，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夜五和夜二九互相看了一眼后，夜五道：“那咱们的名字还得改一下，牛大牛二和牛小妹恐怕是不行了，哎，真是麻烦，我这老二小妹的叫着，还有点顺口了呢。” 夜二九白了夜五一眼：“这有什么，一个名字而已，那就叫刘大刘二刘小妹呗，你该怎么叫，还怎么叫。” 闻言，夜五顿时眼前一亮：“嘿，你这个脑子可以啊，还别说，这么一来，咱们彼此之间的称呼倒是不用再改了，免得一时忘记露了马脚。” 而后，为了安全起见，三人轮流由一人负责警戒并留意不远处秦熙居处的动静，另外两人则各自修炼。 夜十七取出灵石，服下丹药，汲取炼化真元。 丹田气海内的武者金丹，几乎已经无法再继续吸纳真元，但他依旧按部就班的修炼，使得丹田气海内的真元越发浓郁，在浑厚真元的包裹滋养下，夜十七的修为也在逐渐殷实。 次日天明。 三人便在城中转了转。 现在的登封城内可谓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气氛异常紧张。 时不时的便有兵甲巡视，而且对行人随时探查，以防有兽人族的奸细混入城内。 三人易容改面，没走多久就被盘查了两次，不过以夜十七现在的隐匿之术，就算是真元境乃至神婴境的高手，也未必能看得出马脚来。 来到城中一块空地时，便见空地上聚集不少人，而且多为仙武两道的修者，中央有一木台，台上站着几个人。 其中一老者似乎还在说着什么。 三人好奇凑了过去，打眼一看，这台上竟然还有熟人。 “老二，你看，那不是漠北寒枪赵阔么，还有那个陆凌风，这两个老家伙，还在操持着散修联盟。”夜五压低了声音道。 夜十七自然早已看到。 他还未开口，夜五又道：“嘿，老二快看，还别说，颇有你几分神韵，竟然还有我呢？小妹，还有你。” 夜二九瞪了夜五一眼：“闭嘴，此处藏龙卧虎，少说话。” 夜五挠了挠头，警惕的环顾四周一眼，不敢再多说半字。 夜十七此刻也在留意着台上的几个人。 没想到，镇北王还真是有些手段，冒充自己的这位，不论是容貌还是神态，的确和自己有几分相似，而且想的也够周到的，连夜五和夜二九都一并找人顶替了。 至于赵阔和陆凌风，夜十七坚信他们知道真相，尤其是赵阔，他们无非也就是在配合着演戏罢了。 赵阔和陆凌风，纷纷发挥着自己鼓舞士气的长项，一番话讲完，下边的散修们可谓是斗志昂扬。 到最后，台上的夜十七才开口：“诸位，上一次，我夜十七可以带领大家，杀退兽人异族，斩杀兽首恶虺，这一次也一定可以，还望鼎力相助。” 第339章 大战将起的味道 对于散修来说，单单靠情怀肯定是不行的，散修明知凶险依旧会来，主要是冲着实实在在的好处。 假的夜十七说罢，陆凌风朗声道：“此战关乎苍寒帝业，此次会盟，又有镇北王的大力支持，所以诸位不必担心，每个人都可以得到丰厚的报酬，而且论功行赏，上一次桐城之战中，盟主也没有亏待任何一位道友。” 桐城之战后，夜十七从桐城城主那索取了一些灵源，并将其中的半数分发给了散修们，每个散修得到的不一定很多，但对散修而言，获取灵源极难，当时每个人的收获也算不错。 可以扬名、又是大义之举、又能得到灵源，甚至有可能从此被帝国或者镇北王所用，这种种的好处便足以让大部分的散修铤而走险。 于是，空地上的散修们情绪越发高昂。 夜五淡笑着叹道：“哎，咱们那时候，全凭自愿，也没人给咱们事先许诺这些好处啊。” 夜二九也说：“可不是，所以当时封凉城会盟的时候足有上万人，后来到了桐城的时候，就只剩下了千八百人。再后来，是二哥一战成名之后，散修联盟才真正得以壮大。” 夜十七低声道：“此一时彼一时，当时包括镇北王在内，谁也没看得起这些散修，在他们眼里，这些散修就是乌合之众，现在情况不同，镇北王以这种方式操控散修，等同于收编了一支强大的力量，但他很清楚，想要让这股力量发挥出作用，不给点实际的好处怎么能行。” 夜五和夜二九转头看向夜十七，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空地上聚集的散修委实不少，怕是少说也有七八千人，人多了，自然什么样的都有。 有人呼喊道：“盟主，现如今人尽皆知，你的另一重身份，是那当初的镇国武侯之子，而镇国武侯秦武之所以被帝尊治罪，就是因为勾结……” 话音未落，声音便消失了。 夜十七三人饶有兴趣的看向那里，隐约间，似有几道身影正在向着人群外走去。 显然，人群中早已安插了镇北王的人。 这种不和谐的声音，一旦出现，就会有人采取措施，刚才那开口的人，话还没说完，只觉得自己头脑瞬间一片空白，然后便被人给架了出去。 夜十七对此人不以为意，但他观察了一下此刻空地上众人的反应。 虽然刚才那人的话没说完，却已经明显提到了这个话题，而夜十七发现，不论是在场的这些散修，亦或是台上的几人，似乎都对这个话题不想多说。 这种看似反常的现象，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说明，散修们的心底里，对镇国武侯勾结北蛮异族这种说法也不相信，可这件事，毕竟是帝尊下令，而现在镇北王又允许夜十七在他的王城聚集散修，看上去是和帝尊对着干，但散修们心里都明白，官场上的事他们搞不懂，也不想介入其中。 “好了，诸位道友前辈，过去的事我夜十七不想再提，一旦北蛮兽人破了此城，其他的也将毫无意义，我夜十七此次，只想为天下尽一份心力，生为豪杰，死为鬼雄。” “眼下北蛮兽人正在北地大肆残杀百姓，又同时大兵压境，虎视眈眈，长此下去必定不是办法，我相信镇北王一定会很快采取行动予以反制，将这群异族兽人赶出泰牢关，所以诸位务必随时做好准备，待得本盟主一声令下，便可迅速出击。” 忽然间，人群中有人高呼起来。 “只等盟主一声号令，拼死一战，义不容辞。” 气氛已经渲染到位，这一声瞬间将群情点燃。 “拼死一战，义不容辞。” “拼死一战，义不……” 数千人纷纷呐喊，颇有些气势如虹的感觉，振奋人心。 夜五戏谑的道：“呦呵，可以啊，镇北王从哪找的这小子，实力不知道怎样，鼓动人心倒是有两下子。” “没什么了不起的，依我看，这都是事先已经编排好的，照着演就是了。夜二九不以为意的道。” “走吧，我们先回去。” 夜十七说罢便转身离去，夜二九和夜五见状急忙跟了上去。 逐渐走远，身后呐喊声还在持续。 一路远去，夜十七剑眉微凝，沉默不语，夜五便凑到近前：“老二，你这琢磨什么呢？” “刚才这一幕，你们看，感觉像什么？”夜十七问道。 夜五和夜二九纷纷皱眉，几息之后，还是夜二九率先有了些念头，她看向夜十七道：“二哥，乍看起来，这个盟主做一些鼓舞士气的宣讲也没什么，但听刚才他的话中之意，怎么好像是，随时准备要有所行动？” 夜十七赞许的看了看夜二九，点头道：“没错，刚才那小子说了，让大家随时做好准备，只等他一声令下。而且就目前的局势来看，如此的死守，无异于坐以待毙，镇北王不可能不明白，他一定期盼可以早日击退北蛮兽人，所以……看来一场恶战，不会太远了。” “嗯，有道理，而且镇北王麾下主力并无折损，完全有一战之力。”夜二九应道。 “这么说的话，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夜五问道。 “这一次我们不是主角，以我们目前的身份和处境，也不宜抛头露面，等等看吧……”说罢，夜十七带着二人，去秦熙的居所附近转了转，并未发现什么异常之处，三人才回了自己的落脚地。 时间对夜十七而言是最为宝贵的。 哪怕一两个时辰，他也不舍得浪费，回去之后便继续吸纳真元夯实自己的修为。 一直到深夜子时。 刚好轮到夜十七警戒，夜五和夜二九正在修行。 索性，夜十七便在阴暗的角落中修炼洞悉之术，借此既可以探知附近的风吹草动，又可以时刻掌握不远处秦熙居所是否有异常情况发生。 就在子夜刚过时，正在修炼洞悉之术的夜十七忽然间眉角轻抖，似是有所察觉，但他的神色却淡定如常。 第340章 欠我的，你还不完 显然，来者是熟人。 夜十七从黑暗中走出，来到院内，不多时，便有几道身影于夜色中悄然而至。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使得夜十七第一眼便认了出来，正是黑公白婆。 而在黑公白婆的中间，是依旧女扮男装的慕容紫莺。 慕容紫莺能够找到自己的落脚处，夜十七并不觉得奇怪，只是她此刻出现在登封王城里，倒是让夜十七有些纳闷。 片刻对视后。 “里边说。” 夜十七轻声开口，旋即转身走向自己的住处。 慕容紫莺也不开口，紧随其后，而黑公白婆则留在了院中，观察着附近的情况。 屋内，房门合拢，二人对视。 夜十七神情默然，没有开口，慕容紫莺索性也不说话，就是一双杏眼盯着他看，神情也没什么变化。 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最终还是夜十七率先开口道：“你怎么也来了登封城？” “你可以来，我为什么不可以？” 面对慕容紫莺的反问，夜十七稍稍一顿。 几息之后又道：“龙渊城的事我已经办好，没和你招呼，便来了此处，不过我想……” “你不需要解释，我也没责怪你。” 夜十七缓缓点头：“这登封城现在可谓是一滩浑水，龙蛇混杂，盘龙卧虎，而且随时可能被兽人族吞噬。” “你是在担心我么？” 夜十七不禁微微皱眉：“只是一种劝告吧。” “劝告……”慕容紫莺缓步上前，来到距离夜十七只有两尺的位置。 “担心就是担心，何必藏着掖着，畏首畏尾的，你夜十七也学会口不对心了么？” 担心，夜十七的确谈不上，这慕容紫莺的本事，他还是很清楚的，莫说身边有黑公白婆这样的神婴境高手护卫，又有赵阔这种长期安排的眼线打探消息，甚至还有暗中的势力，自己这一句所谓的劝告，倒的确是有些多余了。 也许是一种调侃，亦或是一句玩笑，慕容紫莺不等夜十七开口，又道：“看来，你是已经决定蹚这一汪浑水了。” 夜十七神色坚定的道：“有些事，我必须要做。” “有句话叫做，有可为，有可不为，有可必为之，看来你夜十七心中，也找到了必须守护的东西。” 跟慕容紫莺交谈，夜十七现在也明白，还是直接一些为好。 索性，他便直言道：“没错。” 慕容紫莺目光扫了扫夜十七，几息之后叹道：“哎，我就是知道会是这个结果。所以，也就不必再劝你了。”说话间，慕容紫莺将手摸向肩头，夜十七早就留意到，慕容紫莺的肩头有一条带子，斜挎在肩上。 却见慕容紫莺从身后取出一个布袋。 这布袋上明显有着某种可以隐匿气息的禁制，但此刻二人距离很近，夜十七有意探视之下，便可以感受到那种熟悉的气息，令他小吃一惊。 慕容紫莺将袋子拿在身前，她轻轻摇晃，结果一点动静也没有。 她只好把袋子口打开，一股酒气立时涌了出来。 再次摇晃，还是没什么反应，慕容紫莺一脸无奈的白了夜十七一眼，嘀咕道：“哎，真是什么样的主子，带着什么样的宠兽。” 最后，她直接把袋子递到夜十七面前。 “下次不管去哪，记得把这家伙给带上，你这一走不管不顾，这家伙差点把我的山庄给拆了，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早就收拾了它。” 夜十七急忙将袋子接过来。 打眼一看，果然是小怪，此刻小怪躺在袋子里，满身的酒气，并无其他异常，显然是醉的厉害。 “放心吧，它没事，至于这酒，是它自己要喝的。如此也好，否则一路上带着它，还真是个麻烦事。”慕容紫莺语气幽怨的道。 夜十七将小怪从袋子里取出来，这家伙可谓是瘫软如泥，还在流着口水，夜十七见此也很无奈，他急忙运转真元，助小怪驱散酒力。 当初去龙渊城寻找夜二九，最为关键的就是隐藏，带着小怪的确很不方便，毕竟小怪和夜五不同，小怪的外貌独特，气息也与人类修者差别极大。 随后就直接来了登封城。 本以为小怪能听自己的叮嘱，好生修炼，结果这家伙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夜十七能想象得到，自己不在的话，这家伙真要是发起疯来，一般人还真制不住。 小怪现在显化本尊的话，战斗力，完全不弱于一个真元境后期的武者，在天赐本能的加持下，甚至还要更强一些。 说起来，的确是自己疏忽了。 “抱歉，是我疏忽了。” “呦，你夜十七也会认错了？” 夜十七微微皱眉，正当此时，小怪逐渐有了苏醒的迹象，待他看清夜十七后，瞬间变得活蹦乱跳，在夜十七的肩头窜来窜去，还时不时的用舌头舔舐。 正要开口训斥几声时，忽然间小怪又从他的肩头跳向了慕容紫莺。 慕容紫莺不躲不避，任凭小怪跳到她的肩头上。 “行了，老实点，我可是把你给带来了。” 小怪对着慕容紫莺低吼了几声。 这一幕，令夜十七颇为意外，要知道，当初的夜二九想要接近小怪都很难，说明小怪的灵智极高，甚至可以判别出对方是否别有用心，是敌是友。 可这小怪竟然会主动去接近慕容紫莺，而且看起来，还很熟悉。 起码可以证明在过去这段时间里，就算小怪真的发了疯，但慕容紫莺也没有恼火和他计较，也许是慕容紫莺投其所好，弄些美酒就把这家伙给拿捏了？ “行了，我该走了。”慕容紫莺将小怪丢回给夜十七后，便要转身离开。 “等等。” 慕容紫莺微皱双眉：“怎么，还有事？” “你是有意将小怪送到我身边的吧。” 慕容紫莺没搭话，脸上却挂着有些神秘的笑意。 “看来，我又要欠你一个人情了。” 慕容紫莺目光盯着夜十七，几息之后她才缓缓开口：“你喜欢和别人互不相欠，所以喽，我就是要让你欠我的，而且以后还会越来越多，你永远也还不完，这样不就可以掌控你了？” 第341章 金丹躁动，突破征兆 夜十七的脸色有些严肃，眉宇之间更有几分困惑，似乎他从来就搞不懂慕容紫莺这个人。 他的确不喜欢欠别人的。 也许这算是一个软肋，慕容紫莺想以这种方式掌握自己，不失为一种办法，可也没必要这么当面直接说出来，说的还这么自然，就好像在耍弄自己一样。 可从实际上来看，在这个大战将起的时候，有小怪在身边，的确会给自己带来几分底气。 他不相信慕容紫莺此来登封城，就是专门将小怪带来，她应该还有其他目的。 但从小怪的举止来看，她的确没有为难过小怪，而且看起来和小怪之间关系还不错，起码没有引起小怪的反感。 这就说明，并非是像她说的那样，小怪在山庄胡闹，她实在没办法才将小怪带来，而是她知道小怪的实力，跟在自己身边，会是自己的一大助力。 眼前的慕容紫莺，就好像一团迷雾一样，让夜十七摸不清状况。 就连她此刻那种眼神，和嘴角那一抹笑意都显得很神秘。 慕容紫莺说完后，已然转过了身去，他缓步走到门边。 “相信你已经见到赵阔了，若有所需，你可以直接与之接触，一般的事，他都可以替你解决，当然，前提是你能够信任他。” “不过，你也得想好，那样的话，你就欠我越来越多喽。” 说罢，慕容紫莺才推开房门，随着黑公白婆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望着刚刚被慕容紫莺合拢的房门，夜十七神情呆滞了片刻，一直到小怪在他肩头乱动，才拉回了他的思绪。 “你这家伙，是不是在山庄胡来了？” 小怪一脸无辜的看着夜十七，竟是摇了摇头。 “那人家怎么说你险些就要把山庄拆了？” 小怪直接把脸转过去，做出一副生气的样子。 “行了，这次怪我，可以了吧。” 小怪这才重新看向夜十七。 “看你这个样子，这段时间，把人家的酒肯定是没少喝。” “吼吼，吼吼……” 夜十七罕有的露出了笑意，现在的情况，跟当时去寻找夜二九不同，有小怪在身边，的确可以让他增添不少底气，小怪自身的实力暂且不说，其与生俱来的一些能力，也可以帮得上忙，有些方面甚至比夜十七还要强。 至于慕容紫莺临走时提到的赵阔。 夜十七觉得，慕容紫莺也是有意提点了自己一下。 她让自己可以去找赵阔，无形之中等于是告诉自己，可以借助她的那张信息网来得到想要的信息。 至于用还是不用，那是另一码事，但慕容紫莺竟是连这一点都已经想到了，无疑，这的确是一个不小的人情。 通过和慕容紫莺短暂的交流，他不能确定慕容紫莺是不是还有什么其他的目的，但可以看得出来，她的确是有相助自己的意思，起码到现在为止，夜十七看不出也想不到她有加害自己的倾向和必要。 防人之心不可无，事事谨慎是必要的，但也不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而信息，的确是夜十七最需要，最欠缺的一个问题。 不过有枯鬼在，暂时还不必要去求助于赵阔。 两日后，登封城内的气氛变得尤为紧张，终日里，城外更是兽吼声不断，尤其是登封城北的方向，时不时传出的一声兽吼，异常雄浑，那吼声完全可以将整个登封城覆盖，不知是一种威慑亦或是警告。 在这两日里，夜十七自然依旧不忘修炼。 他丹田气海内的武者金丹已经不会再吸收丝毫真元，而气海内的雾化真元也已经殷实到了极点，另外，他隐隐的感觉到，武者金丹内原本稳定的真元，似乎出现了一丝躁动的迹象。 这个迹象，让夜十七感到欣喜，同时也为难起来。 修炼的过程，并不完全是主动的。 换句话说，当通过不断积累，自身的条件满足时，境界的突破也会水到渠成，并非完全受到修者掌控，想什么时候突破，就什么时候突破。 虽然夜十七并未有过经历，但也能够想象得到，自己此刻体内武者金丹的迹象，应该就是即将突破境界的一种征兆。 也就是说，从这一刻起，自己随时可能要进行破丹成婴的突破。 神婴境，对夜十七而言极为重要，他也无比渴望，尤其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但也恰恰是因为在这个节骨眼上，令夜十七不免犯起了难。 局势越发紧张，登封王城也并非是安全之所，夜十七现在就可以服下圣莲子，并且他相信，借助圣莲子的力量，应该有很大把握突破到神婴境。 可这必须要有一个过程，而且这个过程容不得半点差池，即便是一切顺利，恐怕也需要不少的时间，少则数日，多的话一两个月甚至更久都不是没有可能。 在这期间，如果大战爆发的话，自己的处境会十分尴尬。 会出现这种情况，完全是由于夜十七对自己的修炼格外小心所导致的，尤其是传功之后，他担心会令自己的境界虚浮，影响以后的修行，所以一直在不断的殷实修为，奠定根基，按照他的盘算，即便如此，想要突破到神婴境，怕是也得需要一两年时间。 谨慎修行，打好根基，这并非是错的。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突破的迹象。 夜十七不得不立即停了下来，并减弱了丹田气海内真元的浓度，借此稍作控制。 入夜之后，夜十七借助灵犀道符，将枯鬼召来。 待枯鬼到来，夜十七便直入主题：“四叔，最近几日，我感觉这城中的气氛似乎越发紧张了。” “霄儿，你还是那么敏锐。没错，这段时间，我和你三叔，与秦忠之间往来密切，毕竟现在是同仇敌忾的时候，听秦忠说，镇北王准备找寻机会反击，争取可以反转局面，否则的话长此下去，局面会越发的不利。” 夜十七缓缓点头：“原来如此，此战究竟要如何打，四叔是否知道？而且在此战之中，你和三叔准备如何自处？” 第342章 苦等的一个姐字 枯鬼摇头道：“具体情况不得而知，不过听秦忠所言，肯定要孤注一掷，动静应该不小。至于我和你三叔么，你也知道，你三叔压根就不信任镇北王，所以这一次，我们和一些当初的秦家忠勇之士，应该会和散修联盟一起行动。” “对了，秦忠和你姐姐秦熙也会随散修一并动手。现在那个散修盟主夜十七毕竟是假的，镇北王便让秦忠和秦熙负责此事，万一有了什么麻烦，以秦熙的身份可以为其佐证。” 夜十七不禁皱眉道：“难道，还要分兵出击？” “霄儿，既然你已经回来了，四叔觉得，不妨就让你姐姐和秦忠知道，四叔知道你担心什么，放心吧，自从上次的事后，秦忠和秦熙都表示，不会再去左右你的想法，他们不会再劝你如何的。” “如此一来，你就可以随时了解镇北王的计划，而且也更方便在秦熙身边，确保她的安全不是？你这样一直隐藏在暗中，很多事都不方便，况且这几人，都是可以绝对信任的，不会将你的身份泄露出去，他们也知道你还尚未真正摆脱险境。” 最近几天，夜十七也琢磨了一下。 此刻听枯鬼这么一说，他稍作思量后便点头应道：“好，既然如此，那我就听四叔的，有劳四叔给安排一下。” 闻言，枯鬼顿时面露喜色，刚才他只是试探性的随口一说，他了解夜十七那倔强如牛的性格，没想到这一次倒是听劝了。 “好，你放心，包在我身上了。现在局势诡异难测，要不然，我这就回去，估计用不上多久，就能将他们叫到此处。” “也行，有劳了。” 枯鬼离去，也就是一个多时辰的样子，枯鬼再次回返，天刀齐洛，秦忠和秦熙纷纷随他而来。 当这几位听闻夜十七已经返回苍寒境内，并且此刻就在登封城中的时候，心中自是说不出的欣喜，不过此事，要不是从枯鬼口中说出来，他们恐怕也绝不会轻易相信。 枯鬼离开的时间，夜十七对夜五和夜二九做了叮嘱。 此刻几人步入房中，将房门关好，夜五和夜二九便在院中负责警戒。 既然决定现身相见，夜十七自然是以本来样貌。 房中，秦忠和秦熙加上齐洛三人，目光纷纷落在夜十七脸上的一刹，三人呈现出的神情大都是震惊意外和喜悦，大同之中也有小异，但夜十七可以感受到，这几位流露出的情感都是真诚的。 这也是夜十七决定要来，而且必须要来的主要原因。 一时间，屋子里陷入了寂静。 三五个呼吸的时间过后，齐洛和秦忠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霄儿，真的是你？”秦忠惊道。 “十七，你竟然真的回来了。”齐洛更是一脸的欢喜之色。 反倒是秦熙，虽然神情颇有些动容，连嘴角都隐隐的抽动了几下，但此刻面对夜十七，竟是不知如何开口，甚至连称呼都很为难。 “姐，忠伯，齐三叔，我回来了。” 这一声，令三人再次愣住，尤其是秦熙。 这一个姐字，令秦熙瞬间感觉如遭雷击一般，一颗心猛的颤了颤，鼻子有些发酸，一双秀目中隐隐湿润。 为了这一个字，秦熙等了很久很久，当初她把弟弟给弄丢了，这一份愧疚一直在她心头无法释怀，甚至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秦熙就跟疯了一样，但凡看到年龄相似的男子，都会去看对方胳膊上是否有那个疤痕，因此造成了不少的误会。 直至她知道弟弟还活着，才算好了一些。 可当她得知秦霄已经成为了夜十七，并且所经历了那一桩桩磨难，尤其是看到夜十七那一身的伤疤后，这心中的愧疚非但没有减轻，反而变得越来越沉重。 再后来，这一对姐弟由于认知不同，出现了逆反性的差别。 这让秦熙感觉自己和弟弟的路恐怕会越走越远。 不论是血浓于水，亦或是心中的愧疚，她可以为夜十七付出所有。 但桩桩件件之后，却令她感觉到迷茫。 她一直自认为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夜十七好，现实却是，没能给夜十七带来任何好处，反而使得夜十七越来越艰难。 秦熙有些怕了。 自从夜十七被圣莲仙姑救走之后，她甚至觉得，从此以后，恐怕很难再见到夜十七一面，见了也不知如何面对，即便夜十七回来，这一个姐字，这一生只怕也很难听到。 万万没想到，所有的一切，就在不经意之间到来。 不久前，她从枯鬼口中得到消息，第一时间便赶了回来，刚刚见到夜十七，她做梦都无比期待的这一声姐，竟然从夜十七的口中吐了出来。 简直恍如一场大梦。 苦苦求之而不得，该来时，就这么来了。 这一切当然并非是所谓的天意，对夜十七而言，一直以来都认自己这个姐姐，就像他一直承认自己是秦武之子一样，至于当初自己走失，秦熙万般愧疚，夜十七却从未放在心上过。 后来在寒星堂后山的一战，峰巅之上，这一个‘姐’字就卡在夜十七的喉咙里，既然是卡在喉咙里，就说明当时的夜十七就已经认了这个姐姐，只是转眼十余年过去，又经历了这么多的坎坷，再加之当时的情景，使得这一个‘姐’字，他无法吐出罢了。 之后发生的桩桩件件，夜十七也都清楚，秦熙绝无害自己的心，对待敌人他可以睚眦必报，无所不用其极也没什么，但这不代表他心胸狭隘，马家大院一战中，不论是秦熙还是秦忠，乃至是齐洛和枯鬼，都为了自己的事拼尽全力，心中还有何结不能解。 而一旁的秦忠和齐洛乃至是枯鬼，也被夜十七喊出的一声''姐''狠狠吃了一惊。 良久，秦熙才勉强控制住自己激动的情绪。 她朦胧的双眼盯着夜十七，只觉得自己用了不小的力气，可这喉咙就是不争气，竟然说不出话了。 “你，你……你刚才叫我，叫我什么？” 第343章 也许，该自己放过自己 夜十七目光也在看着秦熙。 其实这一个姐字对他而言，也是鼓足了勇气的，毕竟在他的记忆中，这一个字已经很陌生了。 所以刚才，他才用那种方式，有些随意，有些顺带的说出了这个字。这样的方式或许更容易一些。 可是这一刻，直面秦熙，夜十七的喉咙蠕动了几下，稍显迟疑。 一旁的秦忠三人静静看着，都不敢发出半点声音来，仿佛生怕影响了这极为难得的机会，他们都很清楚，这一对兄妹之间的际遇，实在是太坎坷了。 足足等了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方才的一声，秦熙听到了，而且听得很清楚，她心中此刻的欢喜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之所以又问了一声，不是非要再让夜十七说一遍，而是太过于惊喜的随口一问。 她知道，自己不该逼得太紧，不该让弟弟为难。 于是秦熙急忙笑了笑：“没，没什么。”她微微扭过头去，笑的十分尴尬，似乎是不想让夜十七看到她此刻的样子，又或者是她感觉到自己已经很难再自控，她怕自己大哭出来。 “姐。” 就在这时，夜十七终于再次开口。 而且这一次，声音也更大了一些。 秦熙所有的动作瞬间凝滞。 秦熙不是那种心理脆弱的人，反而她的心理防线十分强大，但任何人的心中都有最为软弱的地方。 夜十七的这一个姐字，对秦熙而言，就好像一柄无坚不摧的长剑，令她的心理防线，令她外表上的坚毅和刚强，瞬间土崩瓦解。 无尽的酸楚，化作一股洪流，瞬间迸发而出。 十余年来，秦熙所经受的是一种心灵上的折磨，这种折磨要远比肉身上更让人难以忍受。 热泪夺眶而出，秦熙已经无法再顾虑任何事。 她猛然转身，直接冲到夜十七近前，双臂伸开用尽了全力将夜十七牢牢抱住。 “弟弟。” 夜十七伸开双臂，被秦熙死死的抱住，起初他还有些不适，但也没有闪躲，秦熙此刻的情感爆发太过于真挚，血脉相连使得夜十七心中也不免酸楚。 就连一旁的秦忠三人，都感觉心里难受，秦忠还侧过了头，伸手在眼角轻轻的擦拭着，相较于枯鬼和齐洛而言，秦忠更能够体会秦熙心中的酸楚。 几息之后，夜十七舒展开的双臂，才缓缓放下，尝试着将秦熙也抱住。 “你终于肯叫我一声姐了，这些年，姐姐一直活在愧疚里，我甚至不再奢望你可以认我这个姐姐，我……” 夜十七低声开口道：“姐，都过去了，不提了。” 见状，秦忠急忙帮着劝慰道：“是啊熙儿，都过去了，霄儿都不在意了，你也应该释怀了。” “熙儿，别这样，你……哎，你三叔我也不会劝人啊。”齐洛一脸焦急之色，劝人这种事对他来说的确有些难，于是，他急忙看向身边的枯鬼岳峦。 “熙儿，霄儿此次找你们来，是有要事的。”枯鬼见差不多了，提醒道。 没多久，秦熙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 她放开了抱住夜十七的双臂，已经满脸泪水，但嘴角却挂着会心的笑。 她急忙退后一步，而后双臂不断擦拭着脸颊。 “瞧我，哎。” 说话间，秦熙看向夜十七：“都怪你，让三位叔伯看了笑话，这一下我可是丢人丢大了。” 秦忠旋即笑道：“哈哈哈，没有没有，刚才我们几个可是什么也没看见，是吧？” 见秦忠看来，齐洛顿时点头：“啊……对，我也没看见，我什么都没看见。” “是是是，我也没看见。”枯鬼说道。 秦熙在三位老人家脸上逐一看过，见三人此刻怪异的神情，尤其是齐洛竟然直接捂上了双眼，惹得秦熙忍不住，不禁笑了出来。 将一切看在眼中，感受着此刻的氛围，夜十七心里也不禁生出暖意。 很多时候，其实就是一句话，甚至只是一个字，一切就可以烟消云散，很多的烦恼，往往只是自己过不去心中的那一关罢了，但当有勇气说出那句话之后，便会发现，其实事情也许没那么复杂，没那么严重。 一直没有放过自己的，也许恰恰就是自己。 没多久，几人都逐渐恢复了状态。 “霄儿，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霄儿，你怎么跑到这来了？” “弟弟……” 不出意外，一股脑的问题从几人的口中抛了过来。 夜十七将自己被圣莲仙姑救走之后所发生的一些事，言简意赅的讲述了一遍，很快便将话题带到了眼前。 同时，他也将自己的一些顾虑，包括秦熙的安危等等说了出来。 秦忠几人听后，脸色渐渐变得严肃起来。 “哎，霄儿，你走的这段时间的确发生了不少事，此次镇北王冒你名号的事，我们也都知道，实在是没办法。至于熙儿的身份已经昭然天下……”秦忠苦着脸道。 话音未落，秦熙开口：“这件事是我同意的，弟弟，说实话，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只有我显露身份，才能去证实那个夜十七是真的，也只有这样，才能重新聚集散修的力量，还有那些依旧忠于爹的部下，姐想守住登封城，如果爹还活着……” 说到这里，秦熙便不再多说了，现在的她已经改变了之前的想法，她不想再用任何事，去左右夜十七。 夜十七的神色渐渐严肃下来。 他目光在几人脸上扫过，而后沉声道：“别的我都不在乎，我只想让你们活着。” 这话，无疑道出了夜十七现在的立场，和从前还是没变，但后边的这一句，也是发自内心。 夜十七看向秦熙：“姐，你会很危险。” “我知道，可一旦城破，谁不危险呢，有些事姐一定要做的。” 齐洛白了秦忠和枯鬼一眼，低声嘀咕道：“反正当初，我是不同意。” 夜十七也不想去改变别人的打算，便道：“一切谨慎一些。” “放心，我会的。” 而后，夜十七又看向秦忠：“忠伯，我听四叔说，镇北王可能要有大动作，这一仗，他究竟要怎么打？” 第344章 我准备在城中闭关 几人纷纷落座。 秦忠微皱苍眉道：“眼下还没具体定下来，不过这一次，的确像是你所说的那样，镇北王看来是要孤注一掷了。” 枯鬼道：“眼下北蛮兽人之所以没有猛攻城池，是因为它们已经将我们的力量控制在了登封城，而它们却在北地大肆屠戮凡民，炼化人珠，等它们将凡人屠戮殆尽，便会攻城。” 秦忠看了眼枯鬼，缓缓点头，叹道：“哎，正是，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况且长此下去，倘若北地的凡民被屠杀殆尽，镇北王这个所谓的王，还有什么意义？” 夜十七不想听这些，但也没有打断。 待得秦忠说罢，他才点了点头：“嗯，我已经回来这件事，不可让任何人知情。” “那当然。”秦忠应道：“不过，那个冒充你名号的夜十七……” “随他吧，无所谓，而且我听说，现在这天下间，用这个名号的不止他一个。” 秦忠几人彼此过了一个眼神，似乎是安心了一些。 显然，如果夜十七此次回来，执意要和那个假的夜十七计较的话，他们的确会很难办。 几息之后，秦忠又道：“霄儿，那你这一次，是做了何种打算？” “我……还是那个目的，我想让你们都活着。这一次，自然是想跟着各位叔伯并肩一战，只是……”说话间，夜十七不禁皱了皱眉，面露几分难色。 几人再次对视一眼，齐洛忍不住问道：“霄儿，怎么，你有难处？” “是啊霄儿，只是什么，有话但讲无妨。” “弟弟，你放心，姐和三位叔伯绝不会再以任何理由，逼迫你去做任何事，每个人都该有自己的选择，之前……是姐错了。” 夜十七摇了摇头道：“不，其实你们一直也是为了我好，谁都没错。只是我现在的确是有点难处，最近我发现，我的境界似乎又有了要突破的征兆。” 秦忠等人知道夜十七现在的修为不低，但具体情况却不清楚，即便是修为已经达到神婴境的齐洛，也看不透夜十七的真正修为。 但不论怎么说，突破境界都是一件好事。 秦忠急忙问道：“霄儿，你的修为，现在应该已经达到了真元境后期吧？” 枯鬼接着道：“应该是，虽然我看不透霄儿的修为，但感觉，十有八九就是真元境后期。” 夜十七缓缓点头。 这一点头不要紧，几人顿时大惊，随之大喜。 “什么，真的，那这么说的话，你岂不是要即将突破到神婴境了？”秦忠惊呼道。 “哈哈，哈哈哈……果然不愧是二哥的儿子，果然不愧是秦家血脉，霄儿，真有你的。三叔我一生苦修，也才刚刚突破到神婴境不久，以你二十出头的年岁，倘若就可以达到此境，却是要比你爹还强的多。” 枯鬼看了眼齐洛道：“没错，回想当初二哥在突破到神婴境的时候，也已经是不惑之年了。霄儿，四叔为你感到自豪。相信倘若二哥二嫂在天有灵，也可以瞑目了。” 秦忠手捻须髯，满面笑意的打量着夜十七，缓缓点头道：“嗯，果然是年少有为，不，这已经不是一句年少有为就可以形容的，放眼天下，霄儿可谓天骄。” “什么天骄，要我说就是妖孽，哦不，是个奇葩，妖孽奇葩，哈哈哈。”齐洛粗犷的道。 众人随之大笑。 秦熙虽然没说什么，可一双目光紧盯着夜十七，一切的情感都隐含在了她的眼神中。 众人正在享受这份喜悦，夜十七没有打搅。 待得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夜十七才开口道：“三位叔伯，姐，修为即将突破自然是好事，但现在麻烦的就是，局势随时会发生变化，而我一旦闭关，不知要多久才能成功突破。” 闻听此言，几人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这的确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问题。 几息之后，齐洛顿时开口：“霄儿，别理会那么多，若是你体内的武者金丹已经有了躁动的迹象，就说明的确是要化婴了，这可不是你想拖延就能拖延的，所以……你赶紧离开，走得越远越好，找一个僻静之处，全心突破境界，这才是最关键的。” 秦忠接着道：“对，你三叔说的没错，咱们几个的老骨头，无所谓的，其实咱们早就应该……哎，不提这些。霄儿，不必有任何顾虑，去做你该做的事。现在北地恐怕已经没有了僻静之处，你走，走的越远越好。” 枯鬼说道：“霄儿，而且此事越快越好。四叔能明白，你既然来了，就说明放不下我们，四叔很高兴。既然如此，你越早开始，自然结束的也越快，这登封城的局势还很难说，大战也许就在明日，也可能还要十天半月，或许更久，倘若晚一些，也许那时候，你已经成功突破了，自然还可和我们并肩作战。” 秦熙缓步走到夜十七的面前。 她伸出纤纤玉手，轻轻的掸去了夜十七肩头的灰尘，正所谓长兄如父，长姐如母，而秦熙本就比夜十七大了不少，此刻的秦熙，令夜十七感受到了那种与母亲有几分相似的温存。 “走吧，越远越好，不必有任何牵挂，今日……我已心中无憾。” 其实夜十七心里早已经有了打算。 他先是看了眼秦熙，而后目光又在三位叔伯脸上扫过，几息之后，他神情严肃，坚定的道：“我想就在此处闭关。” “什么，在这里？”齐洛惊呼道。 “霄儿，恐怕不可，虽然四叔还未达到此境，但也可以想象，神婴境的突破，怕是容不得丝毫差池，现在这登封城内不太平。”枯鬼急忙劝道。 秦忠也说：“是啊，大战随时可能爆发，不论是攻还是守，势必会极为惨烈，局势难测，一旦影响了你，如何是好，霄儿，你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不容易。” 秦熙紧锁一双秀眉，略显严肃的道：“不行，什么事，姐都可以依你，但不能让你再冒这个风险。” 第345章 转赠千年圣莲子 这个想法自然不是夜十七一时起意。 现如今的北地，几乎没有哪里能被称之为安全隐秘之所，北蛮兽人无处不在，妖魔鬼怪遍地横行。 相对来说，反倒是城中才算相对安宁。 若是离开北地的话，倒是可以寻得合适的闭关之所，但按照北地的区域来说，一来一回少不了数日时间。 若非是担心秦熙几人的安危，夜十七也不必来走这一遭。 面对四人的目光，夜十七缓缓挥手，取出了圣莲仙姑相赠的圣莲子。 圣莲仙姑当时赠给他两颗，这其中的一颗，是让他转赠给秦熙的，毕竟作为外婆，也不能仅仅只想着他这个外孙。 圣莲子一出，房间内顿时弥漫起圣洁又上位的纯净元力。 即便是天刀齐洛，枯鬼和秦忠也不禁大为吃惊，他们的目光纷纷落在夜十七两指之间的圣莲子上。 以他们的阅历，完全可以确定此物必定是极为罕见的天材地宝。 夜十七将圣莲子递到秦熙的面前。 “姐，这是我此去西域，外婆所赠，让我转交给你。听外婆说，此宝乃是圣莲结子，不可多得的宝贝，不仅仅可以提升修为，在关键时刻还可以保命，虽然称不上生死人肉白骨，但也颇有神效。” 秦熙看着眼前的圣莲子，感受着那股无比纯净的元力，眼中下意识的流露出渴望和欣喜，但她却没有伸手去拿，而是目光看向了夜十七。 “此种宝物必定万分难得，姐现在还用不上，倒是你，修为即将突破，相信有了此宝，必定可以事半功倍。” 这种宝物，不论是对武者还是道者而言，莫说是真元境和神婴境，就算是修为更高的武魂境强者，也完全用得上。 夜十七将圣莲子又往前送了送。 “放心，外婆一共送给我两颗，这一颗是你的，我这里还有一颗，所以我觉得，凭借此等宝物，此次闭关应该用不上多少时间。” 秦熙还是没有伸手去接。 “此等宝物，当然是多多益善，你的一颗本就属于你，至于这一颗么，姐也一并给你去用，你乃是秦家男儿，以后替爹伸冤，替秦家忠勇讨还血债还得靠你才是。” 见秦熙还是不肯接，夜十七索性一把将秦熙的手抓了过来，然后生生将圣莲子塞入了秦熙的手中。 “咱们姐弟二人，当然要共闯天下，爹的仇，秦家忠勇的血债，也不能只落在我一人身上，况且你的实力强了，修为高了，以后也能替我遮风挡雨不是？”夜十七这番话，倒不是真的想让秦熙去担负什么，只是想让她安心收下圣莲子。 这种宝物，夜十七也知道多多益善，但现在的他，逐渐在心底里有了行为准则，有了底线，更何况此宝是要给秦熙来用，他夜十七岂能暗自留下。 最关键的是，此宝具有极强的疗伤效果，关键时刻可以保命，夜十七在这个时候将之转交给秦熙，也等于是给秦熙加了一重保障。 正当此时，秦忠等人也都纷纷开口。 “是啊熙儿，既然是你外婆所赠，你就收下好了，相信有了此宝，定然可以让你的修为增进一个小境界，你的实力强了，以后也可以助霄儿一臂之力。”秦忠道。 “对，熙儿，你就别矫情了。”齐洛开口道。 “收下吧。”枯鬼说道。 秦熙目光看了看几位老者，这才点头将圣莲子收了起来。 夜十七目光再次看了众人一眼，语气坚定的道：“三位叔伯，姐，我决定了，立即闭关，就在此处。现在我的确已经感受到了体内武者金丹有些躁动，说明时机已经成熟。” “倘若我勉为其难的强行突破，估计会耗费很长时间，但在这种情况下应该会比较顺利，我再将此宝服下，则势必事半功倍，相信用不了几日就能完成。” 几人都看得出夜十七显然是已经做了决定，而且他们了解夜十七一旦决定的事，一般都不会更改。 几人互相看了看。 “既然霄儿已经决定了，也罢，那这段时间，我就留在此处，替你护法。”齐洛一脸自信的道。 秦忠和枯鬼自然都很愿意，但如果是齐洛的话，自然更为安全，毕竟齐洛现在的修为已经达到了神婴境界。 夜十七旋即看向齐洛，缓缓摇头：“齐三叔，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大可不必，一来我身边有两位朋友，二来，若是齐三叔您长时间停留在此，反而会引人怀疑，这三来么，万一有所行动，有齐三叔您在，大家也会安全一些。” “这……”齐洛皱起双眉。 夜十七又道：“就这么定了吧，有些事，越是在意反而越容易生乱，一切顺其自然却不易引人注意。” 见夜十七主意已定，几人只好点头答允。 随后又聊了片刻，对彼此联络等事宜简单商议后齐洛等人才相继离开。 众人离去。 夜十七一人独留房内。 只觉得心境似乎舒畅了许多，敢情，这一个‘姐’字，困住的不仅仅是秦熙，实际上也是他自己。 是时候了。 夜十七将夜五和夜二九叫入，并将自己准备闭关的事告知二人。 当夜五和夜二九得知夜十七已经准备突破神婴境时，委实是惊喜莫名。 三人思量一番，决定虽然留在城内，但还是换个相对僻静之处比较好。 夜十七琢磨一下，也有道理。 自己既然闭关，便不可能再去监控秦熙住处的情况，而此地位于城中心，附近应该有不少高手存在。 于是，三人离开，到了城池西北角，找了一处破败的凡人居所暂留。 现如今登封城草木皆兵，有些凡人早已南逃，这城中的空房不难寻找。 选定位置后，夜十七便在屋内布置闭关所需的法阵，另外还要借助自身的隐匿之法，力争做到尽可能不会被人察觉出异常。 而在来时的路上，顺带着得了几颗人珠和内丹，便全部交给小怪吸收炼化就是。 一切安排妥当，夜十七对夜五和夜二九道：“这一次，只怕就有劳二位替我护法了。” 第346章 主动出击，旷世一战 夜十七的修为可以突破到神婴境，这不单单是对他自己，对夜五和夜二九来说也是一件莫大的好事。 现在三人之间的关系，可谓是同气连枝。 虽说偌大的天下仙武两道，必然也有更为强大的存在，但那些存在都在为更高的星空而努力，可以说神婴境，是一道分水岭。 二人面对夜十七，这一刻心中的欣喜和渴望，只怕不比夜十七差。 “放心好了，交给我们。”夜五直接拍了拍胸脯保证。 夜二九也道：“你尽管安心修炼，只是……这城中的局势多变，我们自然会竭尽全力，若是确保绝对安全，还是应该离开此处，到一个绝对幽静之处。” “小妹，这件事我已经思量过了，就在这里吧。” 见夜十七已经决定，夜二九点头：“好，既然你已经有所权衡，就听你的。” 为了以防万一，夜十七又将和秦忠他们联系的办法，甚至和赵阔联系的途径转告了二人，但同时也格外叮嘱了这其中的玄机。 一切安排妥当。 夜十七步入房内，房屋简陋，空间也不大，但对武者而言都不重要。 汇聚元力的法阵在内，隐匿气息的法阵在外，夜十七缓步来到中央。 他盘膝打坐，取出一些中品灵石，将之按照方位摆放好。 待得全部准备妥当，他才将那颗珍贵无比的千年圣莲子取了出来。 这东西的珍贵自不必说。 相信有了此物，自己此次突破应该会很顺利，而且时间也会很大程度上缩短。 但不得不说，夜十七是真有些舍不得。 因为这东西不单可以有助于修行，还有极强的疗伤效果，如果单单只拿来修炼的话，实在是有些暴殄天物。 其实按照他现在的情况而言，即便是不服用圣莲子，也具备突破神婴境的条件，毕竟他现在并非是修为尚有不足强行突破，而是万事俱备顺其自然。 但情势所迫，他必须要尽快完成此次突破。 最终，夜十七将这一颗珍贵的圣莲子一分为二，估计有一半就应该足够，另一半留下来，以防万一。 一切就绪，夜十七先是服下两颗寻常的丹药。 丹药释放出的元力很快游走在他周身武脉之中，最后涌入丹田气海，使得丹田气海内的元力逐渐凝实。 这算是一个准备期。 夜十七则一直在悉心感受着武者金丹的情况，一直到武者金丹的躁动有所增强时，他才将半颗圣莲子服下。 同时，夜十七运转内修功法，七条武脉纷纷开启，整个人很快便进入了物我两忘的空明之境。 没多久，他整个人都被浓郁的元力包裹其中。 随着半颗圣莲子进入体内，一股异常精纯又十分上位的元力蓬勃而发，这股元力沿着夜十七的七条武脉进行大周天循环，所过之处，对他的武脉也可以起到一种滋养的作用。 最后，这一股精纯的元力才开始沿着武脉进入到丹田气海之内。 武者金丹，就是要在浓郁的元力滋养下，开始一点点的蜕变。 这种蜕变，极其的复杂，而这个过程也十分漫长。 所谓的神婴，实际上就是武修者的一种神胎，几乎和肉身等比例的缩小，但却是完全由元力凝聚而成，是一种纯粹的能量体。 神婴的作用与武者金丹类似，都是运转吸纳元力，能力自然要强于金丹很多，而且经由武者神婴的淬炼，武者真元的本质也会提升一个档次。 但最为关键的是，武者神婴，是武魂的载体。 当武者修为达到神婴境后，便要开始武魂的修炼，神婴境之前，对武者而言是肉体的淬炼为主，但往后，便要提升到魂的层面，而武魂需要寄托在神婴之中。 单说眼下，有了这半颗圣莲子，使得夜十七体内武者金丹的蜕变比较顺利，也算是比较快，但还是需要一个过程。 …… 时间点滴流逝。 夜五和夜二九一直守在附近，二人格外谨慎，甚至片刻不敢疏忽。 一日、两日……五天后。 虽然夜五和夜二九一直在替夜十七护法，但也能够感受到，登封城里的气氛愈发紧张，尽管此处僻静，也依稀可见武者身影往来飞驰。 尤其是空气中的元力开始变得越发混乱，还有那北边的兽吼声，也变得越来越频繁。 第五日夜里。 登封城北，忽然间吼声震天。 北蛮兽人的号角声响彻云天，同时也有声音雄浑高亢的战鼓声。 正在替夜十七护法的夜五和夜二九纷纷飞身上了房头，向着北方举目远眺。 虽然距离尚远，但也能够依稀可见，北方的天空电闪雷鸣，火光冲天，现在已经夜深，那一道道闪雷和冲天的烈焰几乎将整个北边天空映衬的恍如白昼一般。 “小妹，瞧这个样子，北蛮兽人是准备大举进攻了？”夜五瞪大了双眼，低声惊道。 夜二九却摇了摇头：“看起来不像，战火起处明显距此还有很远距离，很有可能是镇北王主动发起的攻击。” “主动进攻？”夜五扫了夜二九一眼，再次看向北边，几息之后点头道：“嗯，听你这么一说，还真是。嘿，看起来还真够劲的，可惜喽，咱们是赶不上了。” “省省吧你，我们现在最关键的，就是守好此处。哎，这一战，恐怕事关成败，我现在担心的是，一旦镇北王兵败，北蛮兽人趁势南下攻城，而十七还处于闭关之中，这可如何是好？” “这……这倒是，神婴境，那可不是容易事，搞不好这一下少说也得十天半月，可千万别像你说的那样。” “放心吧，我相信他应该是权衡过的。” 二人纷纷向着夜十七闭关之处看了一眼，而后一同继续北望。 这一战，可谓是惊天动地，镇北王出动近百万精甲，其中半数为帝国驰援的精锐，还有散修联盟的上万武者，以及这么多年镇北王麾下培养的高手，可以说，这一战，已经压上了苍寒帝国近半的本钱。 而北蛮兽人一族，更是聚集了百万兽人。 第347章 紧要时刻，小怪突破 兽人族的十大兽首，除了当初被夜十七斩杀的恶虺之外，剩下的大部分都在。 北方的号角声，兽吼声，令夜五坐立不安。 他时不时的看向北边，满脸的焦急和好奇，也许这焦急，并非是担心此处的安全，而是因为自己无法参与错过了这样一个机会。 夜二九倒是可以稳得住。 虽然二人都没有参与，但却完全可以体会到这一战会是多么的惨烈。 他们担心会有兽人借此机会混入城中，或者直接偷袭，所以时刻不敢放松，死死的守卫着夜十七的闭关之处。 一个时辰过去，北边依旧是吼声震天，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 小院附近倒是没什么异常，夜十七闭关之处也一切如常，反倒是小怪所在的屋子里，气息开始变得越来越狂躁。 夜十七闭关前，将这段时间得到的几颗内丹和人珠交给了小怪。 以他对小怪的了解，并不担心会出什么问题。 况且这几颗内丹和人珠不算多么高级。 院落不大，好在屋子不少，小怪所在的屋子，距离夜十七所在很近。 感受到气息的躁动，夜五和夜二九猛的一惊。 二人起身，来到小怪屋前。 “小怪，你在搞什么，安稳一点，再这样下去，会影响老二修炼。”说话间，夜五就要冲入小怪所在的屋内。 夜二九一把将夜五拉住：“等等。” “怎么了小妹？” “糟了，这小怪该不是也要突破境界了吧？” 夜五微微一愣，忽然眼前一亮：“很有这个可能，小怪这家伙可是厉害的很，之前我和十七搞到不少内丹和人珠，全都被他给炼化了，老二也曾说过，这家伙的境界很可能突破到四阶凶兽的层次，只是……不会这么巧吧，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 “行了，现在还说这些干什么。咱们得控制一下小怪的气息，免得影响了二哥，另外，现在城中混乱，可别招惹麻烦。” “凭咱俩，恐怕够呛吧。” “还能怎么办？” 无奈之下，二人只好联手去压制小怪那越发狂躁的气息。 可夜五和夜二九的修为有限，四阶凶兽的实力，完全可以和人类神婴境武者相媲美。 一个时辰过后，即便二人联手，也有些力不从心。 迫于无奈，夜二九只好尝试借传音之法向小怪的屋内喊道：“小怪，尽可能控制你的气息……” “小怪，安稳下来，你这样会让我们很危险。” 几次尝试，但效果还是不理想。 夜五忍不住也喊道：“小怪，你再这样下去，搞不好会害了十七。” 结果，夜五的这一声喊过后，小怪所在的房内，狂躁的气息果然逐渐有了收敛的迹象。 夜二九感受到后顿时看了眼夜五。 夜五则一脸得意之色：“小妹，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小家伙的确很怪，但有一点，他对夜十七的忠诚是任何人也比不了的，包括你我在内，你跟他说别的，他都不会在意，但若说会影响到十七，他一定会竭尽全力的控制自己。” 听了夜五这番解释后，夜二九不禁缓缓点头。 “这一次，算是你说对了。” “什么叫说对了，就是这么回事。这个世界上，有些事，人还远不如一只兽。人心太过于复杂，反倒是兽可能会更为简单直接一些。” “行了，没想到你也会有人生感悟了。眼下虽然情况有了好转，也不能大意，哎，期望二哥能尽快突破出关，免得咱们这么提心吊胆。” 其实小怪的这种情况，若在平时，早已经会引得城中武者的注意。 恰恰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城外还在激战，城内也几乎陷入了恐惧和混乱之中，反倒没谁会关注这里短暂的异常。 没多久，小怪的房内便恢复如常。 夜二九又有些担忧的道：“这小怪既然也处于突破境界的关键时刻，刚才咱们对他会不会产生干扰，会不会出问题？” “他啊？这你就放心吧，这家伙究竟是个什么来头，到现在老二也说不准，但十有八九，是个血脉不低的存在。一颗二阶甚至三阶凶兽的内丹，到了他那，一口直接吞下，要不多久就给炼化了。” “你可要知道，就算是你我，想要将之炼化，那也得费一番功夫，而且还得一点点的来。” “小妹，这么说吧，这家伙要是真用上全力，就算你和我加一起，恐怕也不够他一下招呼的，倘若这一次，他真能达到四阶境界，绝对是老二的一条强力臂膀，说起来，倒是你我，可得抓点紧喽，别以后再成了累赘。” “行了行了，话多。”夜二九白了夜五一眼道。 天色将明之际。 北边的兽吼声似乎距离登封城越来越近。 而且声音发出的位置，也不再那么集中，到了这时候，登封城的东西南北各方向似乎都在战斗厮杀。 此刻的夜十七，正处于金丹化婴的关键时刻。 他丹田内的武者金丹，正在逐渐转变为神婴形态，从金丹到神婴不单单是形态上的一种转变，同时也是武者真元的一种升华和提升，是一个质变的过程。 一个只有桂圆大小的神婴，已经在夜十七的丹田内初步形成。 单从外在来看，神婴拥有人的五官，双臂双腿，和一切外在特征，就好像是一个迷你的小人一般，存在于丹田之内，只是目前这一切都还并不清晰，只有一个大致的轮廓。 在做足了准备的情况下，又有圣莲子相助，夜十七化丹成婴进展的十分顺利，时间上也堪称迅速，若是换做常人，正常情况下，要达到这种状态，怕是少说也需要半月。 转眼又是三日过去。 在这三天里，登封城的四面八方，吼声、号角声和战乱之声从未停止过，听着那震天的兽吼，甚至几次已经可以看到空中有兽人飞旋，夜五和夜二九可谓是提心吊胆。 夜里，感觉到有人靠近，夜五和夜二九顿时警觉，不多时，枯鬼的身影出现在二人面前。 第348章 化丹成婴，小怪吐言 夜十七闭关之前就有所叮嘱，对于枯鬼，夜五和夜二九可以信任。 但见此刻枯鬼周身染着多处血迹，而且脸色也略显苍白，二人不禁心中惊疑。 “枯鬼前辈，是您？”夜五急忙招呼道。 “您怎么来了？” 枯鬼快步来到二人近前，他打眼看了看夜十七闭关的所在，凝眉道：“怎么样，霄儿还未出关？” “还没有，前辈，您受伤了？”夜五回道。 “我没事。” 夜五和夜二九对视一眼，二人都看得出枯鬼此刻脸上的焦急和担忧。 夜二九低声问道：“前辈，现在的战局，是不是很不利？” “哎，何止是不利，可以说是大势已去了。”枯鬼一脸沮丧的道。 其实，对于这一战所谓的胜败等等……夜五二人和夜十七是一样的，不是那么太关心。 但眼下，局势的进展情况关乎到夜十七的安危，二人便不得不在意。 “这么说，镇北王是败了。”夜五道。 枯鬼点头：“败了，而且这一次可以说是伤亡惨重。三日前，镇北王下令，几乎孤注一掷全力出击，不论是计划还是士气，都没任何问题，怎奈不论是在数量还是在实力上的差距实在太大。” “那现在……”夜二九忍不住急道。 话未说完，枯鬼便开口：“现在镇北王的大军不得不退入城内，凭借城防，强弓劲驽来防守，可兽人异族却借此机会强势攻城，以我估计，这登封城恐怕也守不住多久了。” 二人再次对视一眼，其实他们虽然未曾参与，但也可以得出一些判断，和枯鬼所言相互印证。 “枯鬼前辈，这么说，登封城随时可能被攻破？”几息之后，夜五急道。 “没错，随时可能。”枯鬼的语气颇有些低沉。 话音刚落，夜二九皱眉道：“我现在担心的，恐怕情况会更加糟糕。” “小妹，这话什么意思？” 夜二九凝眉看向夜五：“这还不明白，既然大势已去，留在这里无疑等于是送死，我怕镇北王随时可能会逃。” “啊？这……你要是这么说，镇北王那老东西肯定干得出来。可他要是率兵一逃，用不了多久，兽人异族就会将整个登封城占领。”越说越感觉心中焦急，夜五已经乱了手脚，来回的踱步，时不时的看一眼夜十七闭关之处。 “嘿，现在走不能走，打也不能打，老二人在法阵之内，气息已经全部被遮盖，里边的情况究竟如何，咱们是丝毫不知，老二这是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出关，可真是急死我了。” 夜二九不再理会夜五，而是看向枯鬼道：“前辈，那您的意思是？” 枯鬼的目光一直盯着夜十七的闭关之处。 “我现在也没什么好办法，只盼着镇北王撤离的稍晚一些，只盼霄儿能够尽早出关，倘若……” 见枯鬼欲言又止，夜五急道：“倘若什么，前辈，你倒是说啊。” 就在此刻，忽然间一道极其轻微的声音引起了三人同时的注意。 三人目光纷纷汇聚。 一眼看去，三人神色便均是一变。 下一刻，却见夜十七的房门缓慢开启。 “老二……” “二哥？” “霄儿。” 枯鬼、夜五和夜二九几乎同时开口，只是称呼各不相同，但语气却截然一致，充满了惊讶和意外。 实际上，早在半日前，夜十七就已经完成了金丹化婴的突破。 也就是说，他已经成功达到了神婴境界。 然而，境界的突破，只能说这一过程已经完成，但夜十七的目的，并不仅仅只是突破，而是自身实力的增强。 聚灵法阵内的元力依旧十分浓郁，圣莲子的力量也尚未完全耗尽，夜十七正是想借此机会，一鼓作气将这些力量全部收为己用，借此便可以稳固自己刚刚突破的境界。 但在法阵之内，一切近乎与外界隔绝，甚至没有丝毫气息可以流露出来，这才使得外边的夜五和夜二九无法得知他目前究竟到了什么程度。 而夜十七依旧保持着心神合一的空明之境，对外边所发生的事情，也无法得知。 直到不久前，他才将圣莲子的力量完全炼化，整个人也逐渐苏醒了过来。 推开房门，缓步而出。 夜十七立于门前，耳边的兽吼声，号角声，和空气中混乱的元力波动，瞬时令他剑眉微蹙，虽然还不知道具体情况，但也看得出来，必定是出了大事。 这种紧要时刻，忽见夜十七出关，即便是枯鬼也按捺不住心头的惊喜。 三人惊呼之后便纷纷向他走来。 恰在此刻，小怪从房中猛的窜出，伴着几声低吼，小怪一个纵跃便到了夜十七的面前。 “吼吼……” 夜十七低眉看向小怪，稍加探视，随之心头大喜。 “小怪，你……竟然也突破了境界？看样子，比我还快……你这家伙，可以啊。” 小怪能在这个时候突破境界，夜十七是打心底里感到高兴，有了小怪这一个强有力的臂膀，很多事都可以容易一些。 “主，主人。” 正在此刻，突然间小怪的口中，吐出了两个字，只是语气显得十分生硬，有些像是一个很久没有开口说话的人，突然开了口一样。 夜十七脸上的喜色瞬间又增添了几分吃惊。 “小怪，你，你竟然可以口吐人言了？” 就连来到近前的夜五和夜二九，包括枯鬼在内，也被小怪忽然冒出的这一声感到震惊。 普天之下万灵皆可修行，兽、妖、灵、精、怪等等的修炼各不相同。 从产生灵智，到口吐人言，乃至幻化人身，都需要相当时间的修炼，有的也许是几十年，几百年，有的则需要修炼上千年甚至更久。 “主人，我，可以，说话了。” “哈哈，你这家伙，还真的能说人话了。”小怪的口吐人言，令夜五大喜，以至于暂时忘记了眼下紧急的境况。 枯鬼对小怪不熟，虽也感到吃惊，但很快便回过神来。 “霄儿，你可算是出关了。” 第349章 一颗被舍弃的棋子 第349章 一颗被舍弃的棋子 小怪突然间口吐人言，的确让夜十七颇为惊喜，也扯开了他的注意力，此刻枯鬼的一句话，令他回神。 “小怪，你暂且稍等，我还有要事。” 小怪立时退到了一旁，安安静静的伏卧在地上。 “四叔，现在情势如何？”夜十七目光看向枯鬼，直入主题的问道。 枯鬼把过去几天发生的事，和眼下的境况言简意赅的对夜十七讲明。 夜五和夜二九在一旁静静的听着。 每句话，都令夜十七的脸色逐渐阴沉，还有城外时刻不停歇的兽吼声和号角声。 待得枯鬼说完，夜十七冷声问道：“秦忠，齐三叔和秦熙姐如何？” “散修联盟这一次也伤亡惨重，不过大家暂时安全，都已经退到了城内。” 夜十七又问道：“镇北王现在逃还是没逃？” “这个……还没有。大败之后，退守城内，镇北王下令严防死守，我估计，镇北王现在也是骑虎难下，这北地乃是他的根，登封城更是他数十年的经营，若非万不得已，他绝不会轻易放弃。” 夜十七剑眉紧锁，心中暗自盘算。 夜五见夜十七不再开口，便道：“哎，还什么骑虎难下，连主力出击都已经大败而归，这城岂能守得住，他镇北王，难道还能与这登封城共存亡不成？” 夜二九扫了夜五一眼，点头道：“从此刻登封城四周的兽吼声和号角声来看，城北方向似乎依旧最为强烈，可见兽人族对城北的攻势最强，但其他方向也有，说明登封城应该已经被包围了，镇北王即便想逃，恐怕也不容易。” 正当此时，夜十七再次看向枯鬼道：“三叔他们现在什么地方？” “我来此的时候，你三叔他们和散修联盟的数千武者正在北城区修整疗伤，秦忠和冒你名号的那个夜十七，则被镇北王召去，说是商量要事。” “走，带我们过去。” “好。” 枯鬼应了一声后，旋即引路，带着夜十七三人和小怪直奔北城区。 …… 北城，一处比较宽敞的空地上，数千散修汇聚在此，等待下一步的指令。 经此一战，上万散修几乎损失了大半， 不过大浪淘沙，现在剩下来的，也都是散修联盟中相对的精锐。 但大部分都已经受了轻重不一的伤势，此刻正在盘膝打坐疗伤恢复。 枯鬼等人赶到的时候，刚好秦忠和那个假的夜十七也已经回来。 齐洛、秦忠、秦熙、假的夜十七三人，还有赵阔和陆凌风以及另外数位散修中颇有名望的高手正聚于一处商议着。 “忠伯，镇北王怎么说？”秦熙在秦忠身边，压低了声音道。 “镇北王让我们率领散修联盟，协助目前的北城守军守城，务必抵挡住兽人族的攻势，他则召集力量，寻机再与之一决高下。” 闻言，秦熙顿时挑眉：“什么，让我们守城，而且还是守北城？” “是啊。” “忠伯，我怎么感觉，情况有些不对。” 秦忠苍眉紧锁，脸色凝重的道：“老夫也觉得，此事……恐怕是另有玄机。” “忠伯，你说镇北王是不是已经……” 话音未落之际，那假的夜十七在不远处忽然间朗声道：“诸位道友，前辈。此次与兽人族的一战，虽然我们伤亡不小，但兽人族也一样损失惨重。一切都在王爷的掌控之内，这就是王爷的计谋，引得兽人异族来主动攻城，我们再以高大的城墙和强弓劲驽防守，以逸待劳，削弱兽人族的力量，待到它们无力再战时，我们便可趁机反击，将兽人异族赶出去。” “所以，现在才是此战最为关键的时刻，刚刚镇北王肯定了我们散修联盟在此战中无可替代的作用，并承诺必定予以重赏，诸位前辈道友，只要我们守得住北城，必将成为千古佳话，成为苍寒帝国不可磨灭的功臣。” 齐洛在一旁已经有点听不下去，一张脸阴沉到了极点。 包括陆凌风和赵阔在内，脸上甚至还挂着鄙夷的神色。 假的夜十七依旧在侃侃而谈，妄图再次鼓舞起散修联盟的战意，只是效果不是很明显。 而这时的夜十七已经跟随枯鬼赶到。 他对一切都不在意，确定了秦忠和秦熙所在之处后，便直接来到近前。 为了避免麻烦，夜十七三人在来时的路上都已经易容改面。 三人跟随枯鬼而来，别人看不出他们身份，秦忠秦熙和齐洛却完全可以。 见夜十七到来，几人纷纷显露出惊喜之色。 “你，你出关了？”秦熙急道。 秦忠和齐洛不禁仔细的打量了夜十七一番，他们根本看不出夜十七现在的修为境界，但见他此刻目光矍铄，便知其十有八九已经成功突破到了神婴境界。 夜十七目光在几人脸上逐一扫过，最后看向秦熙：“该走了。” “走？”秦熙凝眉道。 “该做的，你们已经做了。” “可是……” 不等秦熙开口，夜十七直接将之打断：“你们之前要做的，虽然我不赞同，但也可以理解。但现在，你们已经成了一颗被舍弃的棋子，这已经很明显了。” 这番话，夜十七并未想过避开谁，所以附近的人都听的清楚。 赵阔显然知道夜十七三人的身份，没有言语，但陆凌风却不禁皱了皱眉：“小友，你是何人？有些话，可不能乱说。” 夜十七丝毫不理会，目光依旧盯着秦熙，继续道：“很明显，镇北王已经决定弃城南逃，在这种情况下，即便他想全身而退，恐怕也很难。他势必要尽可能保全自己的嫡系力量，这就需要舍弃一枚棋子。” 其实，秦忠和秦熙等人，隐隐之间都已经有了这一个猜想。 所以夜十七这番话，很容易与他们产生共鸣。 几息之后，赵阔开口道：“我觉得小友所言有理，眼下的局势，大家心知肚明，若是他镇北王真要拼死一战，我们或可相助，但想要让我们用命，来替他们争取逃走的时间，老夫也不答应。” 第350章 该走了 第350章 该走了 夜十七不禁转头看了眼赵阔。 这赵阔一嗓子，声音不小，引得不少人都纷纷看来。 “哼，我就说镇北王不是个什么好东西，这种事他完全干得出来，咱们没必要再继续替他卖命。”齐洛来到近前道。 夜十七的目光依旧盯着秦熙。 “走，现在走，还来得及。” 秦熙自然不是迂腐的人，刚才秦忠回来说出一切后，她就已经隐约能想到这其中的玄机。 之所以略显犹豫，是因为眼下这里，不单单还有不少散修，也有一些是当初秦家的忠勇之士，要走自然是带着众人一起走。 只是尚未作出应对，夜十七就到了。 那假的夜十七本想着凭借自己的一番口舌，可以重新燃起众人的斗志，结果讲了半天，似乎大家都已经提不起兴趣了。 于是，假的夜十七这才看向秦忠等人所在的地方。 这种时候，单凭他自己肯定是没用，还得指望那些德高望重的散修前辈，才可能重新让这些散修提起战意来。 他便向着众人所在之处走来。 刚好听到了夜十七的那番话，以及赵阔之言。 “你是什么人，大战在即，竟敢蛊惑人心？”假的夜十七一声怒斥，旋即来到近前，目光怒视夜十七。 夜十七毫不理会，但身边的夜五猛的看去，怒道：“滚一边去。” “放肆，你敢对本盟主无礼。” 夜五不屑的笑了笑，旋即冷哼一声：“哼，还真把自己当成……”话音未落，身边的夜二九拉了他一把，夜五这才忍了忍。 而夜十七压根没理会那个冒牌货，他的目光依旧盯着秦熙。 几息之后，秦熙似乎做了决定，缓缓点头。 “行，这一次我听你的，不过，这些散修同道，还有不少当初爹的忠诚属下，要走，也得一起带上才行。” 夜十七缓缓点头。 “你们，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假的夜十七横眉立目的道。 “让开。”齐洛挥手将那人挡在一旁。 赵阔顿时面向散修汇聚之处高声喊道：“诸位道友，现如今登封城恐怕是守不住了。镇北王却下令让我们去守卫北城城防，这无疑就是想让我们拖延兽人异族，好为他们安全撤离争取时间。” 此言一出，一众散修纷纷起身。 夜十七也不禁扫了赵阔一眼。 按说，要撤那就撤，相信这些散修，也已经不想再继续留在此处，根本不需要什么其他的理由。其实很多散修早就想要撤走，但眼下的情势，独自撤离反而更危险，城外到处都是兽人异族，反而大家聚在一起相对安全一些。 这赵阔，却将镇北王的号令，以及刚才自己的推测一股脑的都说了出去，就连秦忠和秦熙的脸色也有了些变化。 但在这个时候，没人再会计较。 “赵老前辈，你这是在污蔑王爷，你这岂不是在动摇军心？” 赵阔冷眼看向假的夜十七，不屑的道：“算了吧，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真拿着鸡毛当令箭了，你是谁，自己不清楚么？” “你……” 散修们本就不想再战，此刻听赵阔所言后，纷纷怒上心头。 “他娘的，原来镇北王一直就是拿着我们当垫背的，这仗，老子是不打了。” “对，让我们去守北城，谁不知道兽人族大军主力就在北边，他这个时候让我们去守北城，岂不是让我们去送死，明眼人都看得清楚，镇北王那老家伙十有八九是要逃了。” “老子不打了。” “盟主，我们一直信任你，上一次，你带领我们痛击兽人族，大家痛快，就算死也没什么，但是这一次，你难道要带着我们去送死么？” “就是，盟主，不论你是夜十七也好，还是秦霄也罢，我们这些散修根本不在乎，我们只信你，但是这一次，你可是让我们有些寒心。” 假的夜十七见此情形，脸色阴沉无比，却无言以对。 没有了秦忠赵阔这些人的支持辅助，他根本难以掌控局面，假的就是假的，他可以装出夜十七的容貌，甚至几分神色，但却不可能有夜十七的决绝果断和气势。 另外，既然是镇北王选出的人，他必然是镇北王的亲信。 眼下见情势不受控制，假的夜十七给身边的假夜五使了个眼色，那人便缓缓后退，消失了踪影。 事到如今，撤离已经是必然的趋势。 但蛇无头不行，夜十七便看向赵阔道：“赵老前辈，有劳了。” 看似含糊的一句话，赵阔顿时明白了他的用意，于是，赵阔再次高喊道：“诸位，想活命的，现在就跟老夫撤离登封城。” 一众散修纷纷响应，即便是有伤在身的，也互相扶持，随后赵阔身形闪动向南而去，众人便紧随其后，那假的夜十七见状，深知自己的话不可能再有任何作用，无奈之下也只能暂且跟随。 登封城面积不小，即便是从北到南，也有不近的距离。 赵阔在前，众人跟随。 甚至还尚未来到南城区，刚刚来到城中心的时候，前方便被挡住了去路。 夜十七跟在赵阔身后的不远处。 此刻被拦住去路，他微皱剑眉，定睛前望，挡在去路上的人数不少，恐怕也有上千之多，而且都是披坚执锐的精甲，有的手持刀剑，有的手持强弓劲驽，为首者，夜十七一眼便认了出来，正是镇北王的弟弟楚昭阳。 说起这楚昭阳来，也算是故人了。 楚昭阳的身边是其子楚一杰和楚一雄，另外还有数位武者，大都是目光矍铄之辈，一看便修为不低。 楚昭阳沉着脸，目光扫了扫一众散修，而后看向为首的赵阔。 “赵老前辈，眼下兽人异族随时可能大举攻城，你这是要去何处？” 赵阔面不改色，不屑笑道：“我等乃是散修，不归属任何道门，自然也不归帝国管辖，自然皆可去得。” 楚昭阳冷冷的笑了笑，而后看向其他人，他的目光尤其在秦忠和秦熙等人的身上停留了片刻。 “你们也都是这么想的？秦忠，这些年来，王爷待你们可不薄啊。” 第351章 楚昭阳率军拦截 第351章 楚昭阳率军拦截 秦忠和秦熙对视一眼。 二人毕竟跟在镇北王身边多年，自然也是得了一些好处的。 当初他之所以愿意跟在镇北王身边，自然是希望借镇北王之力，有朝一日可以替武侯报仇，最起码也要沉冤昭雪。 经历这桩桩件件之后，现在秦忠也算是看明白了。 由始至终，镇北王就没那个打算，也许齐洛说的不错，如果他想的话，当初武侯受难时，就不会坐视不理。 他无非只是看中了自己和秦熙对他有利用价值罢了。 作为一颗棋子，到了关键时刻，自然是可以舍弃的。 还不等秦忠开口，齐洛便冷哼一声：“哼，算了吧，楚昭阳……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来这套。听说，王爷准备让我们去守北城城防？” 楚昭阳看向齐洛，沉着脸道：“没错，眼下全城都是一盘棋，王兄如此安排，自然是有他的打算。” “打算？我看镇北王是准备要跑吧。” “放肆，王爷的计谋，岂是你们所能知晓的，现在，你们竟然要临阵脱逃，无疑是在动摇军心，虽说你们作为散修，不归属王兄管辖，但在这个时候，任何人，都必须服从命令。” 说罢，楚昭阳目光有意的看向了假的夜十七。 “诸位道友，前辈，大家虽为散修，但都是苍寒子民，自然有责任扞卫苍寒领地，岂能任由异族猖狂？况且王爷正在调集力量准备反击，可不能听信了那些别有用心之徒的话。”楚昭阳的到来，使得假的夜十七有了主心骨，又开始鼓动起来。 夜五伴在夜十七身边，低声道：“老二，这些人瞻前顾后，犹犹豫豫，太麻烦了，这样下去恐怕要误事。” 夜二九接着说：“说的是，我也感觉这些人，活的太累了，又要顾及自己的面子，又要顾虑什么道义的，婆婆妈妈，可眼下来看，留给我们的时间恐怕不多。” 夜十七沉着脸，他一直在观察着局势。 夜五和二九的话，他心里也十分赞同，相对而言，他活的就简单直接一些。 但看眼下情况而言，楚昭阳的如此举动，更加令他坚定了自己的判断。 狐狸已经明显露出了尾巴，恶狼也已经呲出了獠牙。 利用不了情怀，那就欺骗，欺骗不了，现在就准备来硬的了。 散修们对假夜十七的一番话已经完全不感兴趣，齐洛沉着脸怒斥一声：“滚。” 而后，齐洛看向楚昭阳。 “今天，我们要是非走不可呢？” 楚昭阳阴冷一笑，随之摆手，身后的兵甲纷纷亮出刀剑，一排排强弓劲驽也都对准了散修们，而在楚昭阳的身边，那些武者道者，显然也都并非是寻常之辈。 “如果你们非要临阵脱逃，那没办法，我只能按照王兄禁令处置。所以我劝诸位，固守城防，只待时机一到，我们便会强势反击，反败为胜，即便战死也落得个英豪之名，但倘若胆小怯懦，临阵脱逃，难逃一死不说，恐怕还会落人笑柄。” 楚昭阳身边一老者不禁嗤笑道：“散修……呵呵，老夫当初就对王爷说起过，靠不住的，给些好处，站脚助威凑凑热闹还行，真要是玩起命来，终究还是少了些胆色。” 另外几位武者闻听此言后，纷纷点头，一个个的脸上都流露出不屑之色。 楚昭阳之子楚一杰眼珠转了转道：“爹，我看他们已经被吓破了胆，要不然……就是其中已经有人倒戈了异族，这才想从内部瓦解我们。” 楚昭阳听后看了眼楚一杰，瞬间明白了话中之意，就是在提醒他，这种时候，最好的办法是杀一儆百。 要想起到杀一儆百的作用，这个目标很重要。 杀一个寻常的，起不到震慑的效果。 于是，楚昭阳的目光开始在对面几位重要人物的脸上逐一扫过。 “诸位的高仁大义，王爷坚信不疑，我也觉得诸位并非贪生怕死之人，你们之所以在这时临阵脱逃，恐怕，一定是受了某些别有用心之人的蛊惑。” 说这话的时候，楚昭阳的目光便一直盯着赵阔。 赵阔不禁苍眉微蹙，沉声道：“这话什么意思？” “哼，什么意思。赵阔，赵老前辈，早已有人秘报于我，你与那兽人异族之间，恐怕是有些瓜葛吧。估计此次散修要逃离登封的事，也一定是你怂恿的，这难道还不明显吗？” 显然，楚昭阳最后选择的这个目标就是赵阔。 陆凌风和皇族之间有瓜葛，他不会选，齐洛修为太强，而且和枯鬼秦忠秦熙他们一样，背后还有一些当初秦家勇甲的跟随，也不合适。 既然是要杀一儆百，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而且楚昭阳显然不想给赵阔辩驳的机会。 话音落地，他便厉声道：“赵阔勾结异族，企图乱我军心，速将此贼拿下，若敢反抗，当场格杀。” “楚昭阳，你含血喷人……”赵阔大怒。 话音未落，赵阔便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威压涌来，随之，楚昭阳身边的一位老者骤然出手。 那老者祭出一道青幽色的锁链，犹如灵蛇一般向着赵阔卷来。 散修们修为良莠不济，面对楚昭阳和他身后那些精甲时本就有些胆怯，而齐洛，枯鬼和秦忠与赵阔之间，也没什么交情，甚至他们知道赵阔可能是在为西域三十六部族出力，所以还有些反感。 加之对面突然出手，而且威势颇强，一时间，众人也不知如何是好。 而楚昭阳身边这老者，修为可达真元境后期，随时可金丹化婴，可以说一只脚已经踏入到了神婴之境，他祭出的这条锁链，更是由千年青藤炼化而成，极其坚韧。 赵阔在强大的威压下，体内真元运转缓慢，他刚刚将长枪幻化而出，青藤便已经到了近前，那青藤宛若灵蛇，迅速将赵阔缠绕，赵阔急忙运转真元企图挣脱，却不料青藤越来越紧。 同时，青藤上传来一股巨力，将赵阔拉向对面。 “楚昭阳，你干什么，竟敢对老夫出手……”赵阔大惊，旋即喊道。 第352章 剑斩青藤锁链 第352章 剑斩青藤锁链 赵阔之子和他座下的几个弟子见状大惊，纷纷取出长枪。 “住手，休伤我爹。” “师父，放开师尊。” 几人手持长枪便要出手，可就连赵阔都不是那老者的对手，甚至连一招都难以接的下，他的儿子和弟子，刚刚上前两步，便被一股强大的劲气反震了回来。 此刻的赵阔已经被那幽黑色的青藤锁链死死缠绕，并且拉到了两方的中间位置，还在向着楚昭阳所在一方靠近。 楚昭阳只是想杀一儆百。 根本不需要给赵阔开口的机会，于是，他转首看了那老者一眼。 这一眼便是指令。 老者顿时会意，随之眼中杀机闪烁，手中这条青藤锁链上幽光瞬间暴涨，赵阔想要凭借自身的真元与锁链相抗，怎奈这种青藤十分厉害，其上有一股十分独特的木属性灵力，使得武者真元对其竟是起不到丝毫效果。 赵阔作为武修者，肉身本就极其强韧，可这青藤锁链的力量极强，短短刹那之间，便让他感觉周身的筋骨仿佛都要被其勒断了一样，使得赵阔感觉呼吸都变得异常困难。 而且赵阔也看得出来，对面掌控锁链的老家伙，显然已经动了杀机，怎奈他修为不敌，又猝不及防之下已经被锁链缠住，眼下实在是无计可施。 一直在几位老者身后的夜十七，一样可以清晰的捕捉到对面杀机涌动。 若非万不得已，他自然不想暴露自己。 但眼下，即便是冲着慕容紫莺的关系，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赵阔出事，更何况不久前赵阔的确是帮了自己的忙，找到了夜二九。 于是，夜十七心念一动，断岳剑出。 断岳剑立时化作一道剑影，直接刺中了绑缚赵阔的青藤锁链。 现在的夜十七已经成功达到了神婴境，境界的突破，使得他的实力产生了质的飞跃，以此境驱剑，剑气也要远胜于当初。 断岳剑上洋溢着犀利的剑气，夜十七以神婴境的修为驱剑，这一道剑光，直接将老者的青藤锁链击断。 青藤锁链断裂，老者不禁后退一步，原本得意的脸上显出几分吃惊之色。 而赵阔借此机会，骤然发力，将依旧缠绕身周的锁链震落，随后横枪在身前。 断岳剑在击断了青藤锁链后，快速回旋，回到夜十七的手中。 夜十七已经走出人群，夜五和夜二九伴在他的身边，随着他走出，齐洛和枯鬼等人也都向着他靠拢。 赵阔心中大怒，但也不免倒吸了一口凉气，暗呼万幸，倘若夜十七这一剑稍稍再晚上半分，他估计自己这条命，恐怕就要被那锁链生生夺了去。 他不得不压制自己心中的怒意，并转头看了眼夜十七，他轻轻点头，眼中流露出几分谢意，同时在他的眼中，也隐含着惊讶之色，他的修为虽然不算很强，但拼尽全力也没能让那锁链有丝毫松动，而夜十七的这一剑却直接将之斩断。 夜十七的出手，使得所有人的目光汇聚在他身上。 但眼下，能够知道他真正身份的人却不多，就连陆凌风也只是感觉到几分可疑。 楚昭阳的脸色瞬间沉了沉。 “可恶，哪来的小子，竟敢损坏老夫的宝器。”楚昭阳身边的老者，看着自己的青藤锁链已经断成两段，只觉得心痛不已。 老者怒上心头，便要出手，却见楚昭阳对他摆了一下手。 楚昭阳沉着脸打量了夜十七一番，眼中稍有疑色。 “这位小友，看年岁应该不大，倒是好本事，而且眼生的很，不知是哪位前辈高人的门下弟子。” 夜十七冷声道：“守城，绝不可能。眼下只有两条路，第一条，大家两败俱伤，但我可以保证，你也活不成。第二条，大家各行其道，互不相干，我估计，镇北王随时可能难逃，若是晚了，我担心你赶不上，一旦被兽人族围困，也许你也只是个垫背的。” 夜十七压根不理会楚昭阳的话，他更愿意直接面对问题的关键。 “你……你是什么人，本盟主怎么从未见过你，对面的……” 假的夜十七打量了一番，也觉得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子面生的很，但话音未落，只觉得眼前寒光一闪，随后声音戛然而止，人头便落向了地面。 很多散修不明情况，虽然这段时间，他们对这个盟主很失望，但却不知其本就是一个假货，眼下却不曾想，他们跟着的盟主，就这么被人给一剑斩掉了头颅，散修们顿时慌乱，就连陆凌风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而那些原来的秦家勇甲，在他们心中，夜十七不单单只是盟主，还是武侯之子，他们对其的忠心，不是那些散修可以比拟的。 眼见盟主被人一剑所杀，秦家勇甲纷纷亮出宝器。 齐洛枯鬼和秦忠也没想到，夜十七丝毫没有征兆，出手便将那假的夜十七给一剑击杀，耳听得身后乱声一片，几人反应极快，便纷纷转身控制那些人的情绪。 这些秦家勇甲，对齐洛和枯鬼同样敬佩有加，并且绝对信任，他们一个挥手，很快使得众人安静下来，但那些人此刻看向夜十七的目光中，依旧充满了怒意，还有几分困惑。 原本想着杀一儆百的楚昭阳，眼睁睁看着镇北王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盟主，就这么被人给一剑杀了，这突如其来的变数，使得他也有些猝不及防。 “你，你竟然将散修盟主给杀了？” “我刚才的话，你该考虑一下，时间恐怕不会很多。”夜十七手持断岳剑，声音冰冷的毫无生气。 “小子，你究竟是什么人？”楚昭阳强迫自己镇定，方才夜十七的话，并不是随口一说，甚至是恰恰切中了他的要害。 他很清楚，镇北王已经随时准备带着他的嫡系撤离。 也就是说，兽人异族的大军，随时可能对北城城防发起最后的猛攻，此次他奉命到此，来的时候，镇北王就叮嘱过，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要让散修联盟去抵挡兽人族的进攻，但一定要快速解决此事。 第353章 熟悉的感觉 第353章 熟悉的感觉 此刻，登封城北的兽吼声和号角声，似乎渐渐的淡了。 但楚昭阳心里清楚，这非但不是一个好的信号，反而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 登封城乃是镇北王的根，若非万不得已，他绝不会舍弃。 而镇北王的眼线，也必然一直在观察着兽人族的动向。 种种迹象都可以表明，兽人族已经做好了最后的准备，今晚十有八九会发起最后的攻击，而以镇北王现在手下的力量，是绝不可能再守得住。 无奈之下，镇北王只能决定撤离。 但眼下就算要撤，也不是件容易的事，他在观察兽人族的动向，兽人族自然也掌握他的情况。 一旦贸然的撤，兽人族势必会直接发起攻势，到那时，几十万人大乱之下，一切就算全完了。 镇北王要撤走不难，问题是，他要保住自己的嫡系力量，因为他很清楚，如果他的这些嫡系力量没了，他这个王爷以后在苍寒帝国，将会什么也不是。 思来想去，这才有了让散修联盟去抵挡兽人族的念头。 现在镇北王的大军已经在南城暗中集结，随时可能会撤离南下。 这一切，楚昭阳心里都清楚。 接这个差事的时候，他就心中懊恼，这明摆着是个危险的活，毕竟谁也不知道兽人族进攻的号角会在什么时候吹响。 所以楚昭阳心里其实很着急。 只盼着不管是骗，还是威胁，或者利诱，尽早让这些散修去守城，他好尽快和镇北王汇合。 楚昭阳一时间有些为难。 夜十七方才的话，也是一种猜测，现在从楚昭阳的反应上来看，自己是猜对了。 几息之后，夜十七不再理会楚昭阳。 “我们走。” 说罢，夜十七提剑，向一旁绕路而行，齐洛等人纷纷跟随在他身边，那些散修现在是一头雾水，但真相已经不再重要，他们都已经可以确定，镇北王就是想让他们去做替死鬼。 唯有跟着眼前这些人，才有活路。 而且散修们现在心里也起了疑，尤其是曾经跟随过夜十七诛杀恶虺的散修，他们心中的盟主，岂是那么容易就能被人一剑所杀的？而且，他们现在知道盟主和齐洛秦忠等人的关系，盟主被人给杀了，这些高手却连一点反应都没有。 不远处。 “爹，他们要逃了。他们这一走，我们回去无法交差，而且倘若没了他们，一旦兽人族大举攻城，北城现有的防御力量根本无法抵抗，到那时兽人族必定会乘胜追击，只怕……”楚一杰见夜十七等人要走，急忙提醒道。 楚昭阳脸色凝重，显然一时间还难以抉择，这时候的他，左右为难，不知该如何是好，而楚一杰这么一提醒，使得楚昭阳顿时回过神来。 眼见夜十七带领众人准备绕路，楚昭阳沉吼一声：“站住。” 随之，楚昭阳一摆手，身后的上千精甲纷纷挪移，再次将散修们的去路堵住。 夜十七停下，众人也都只好暂且停下脚步。 夜十七再次转头，目光凝视着楚昭阳，虽然他的脸色依旧淡然，但眼角已经泛起了一抹常人难以察觉的杀机。 “谁再敢乱动半步，格杀勿论。”楚昭阳的神色满是严肃。 夜十七手持断岳剑，冷眼盯着楚昭阳。 缓步前行，向着楚昭阳所在之处。 那种凌厉的目光，终于让楚昭阳有了那种熟悉的感觉。 “你……你究竟是谁？” 楚昭阳身边，那老者手里还抓着断掉的青藤锁链，毫无疑问，此宝对他来说必定十分珍贵，若非楚昭阳在，只怕他早就要跟夜十七拼命了。 此刻，见夜十七对楚昭阳的话完全置之不理。 老者怒上心头，旋即暴吼一声：“放肆，狂妄之徒，不知死活。” 老者身形前冲而起，真元汇聚对着夜十七就是一拳轰出，颇有几分气势。 秦忠、枯鬼、秦熙等人不禁皱了皱眉。 不到万不得已，他们自然不希望和镇北王的人发生冲突，尤其是楚昭阳在场，但现在夜十七在场，而夜十七处理问题的方式一向都很简单直接，他们已经基本可以猜出接下来的事了，而且，他们已经看到了那位老者的下场。 夜十七的目光甚至并未看那老者一眼，手中断岳剑由下至上一剑撩出，剑锋上顿时发出一道半月形的剑芒。 剑芒摧枯拉朽一般，瞬间破了老者的势，当着所有人的面，生生将之斩成了两半。 一时间血雾泛起，浓重的血腥气弥漫开来。 双方之间的气氛也陡然紧张。 “师兄……” “可恶，你竟敢下杀手。” 几位武者纷纷惨呼，显然与那老者有着密切关联。 同时，楚昭阳身边的武者们，和身后的精甲也都做出随时出手的准备。 呼喊声响起，又是几道身影奔着夜十七冲了上来，有的手持刀剑，有的祭出自己的法宝道器。 夜十七身形缓缓腾空而起，手腕轻转，剑锋回旋，随之身边荡起一道道凌厉的剑芒，将那些冲上来的武者纷纷斩杀。 剑芒所过，所向披靡，剑挡剑断，刀挡刀折，一声声惨叫相继而起，四五人被剑芒笼罩其中，不消片刻便纷纷化作了残肢断臂落在地上。 残肢还在扭曲，一张张脸上还保留着最后一刹的震惊和绝望，鲜血很快便凝聚成了一个血泊。 如此情势，并非楚昭阳所愿。 怎奈事发突然，令他措手不及，在他看来，就算他劝骗不成，这些散修也不能，不敢出手。 对他出手，形同逆反。 哪曾想散修之中冒出来这么一位，非但出手，而且如此狠辣，实力又深不可测，他很了解刚才祭出青藤锁链的老者，神婴境之下，可谓绝对的高手，却连对方一剑都未能接下。 所以这一刻，楚昭阳已经心生了惧意。 如果对方可以对他的身份不再顾虑，他现在身边带着的人，未必是这些散修的对手。 楚昭阳虽然心中恼怒，却只能稳住眼下的局势。 可就在他还尚未开口之际，身边的楚一杰直接大喊了一声：“好啊，你这是造反，众军速将此人格杀。” 第354章 竟然真的是你 第354章 竟然真的是你 楚昭阳顿时瞪向楚一杰.怒斥道：“混账，你给我住口。” “爹，他们区区散修，竟敢杀我们的人。” “你给我闭嘴。” 楚昭阳本想着呵斥一声，制止夜十七继续动手，稳住局面。 楚一杰这一声，直接将战火瞬间点燃。 楚昭阳身边的武者，和身后那些精甲本来就处于备战状态，纷纷手持刀剑，手中的强弓劲驽也都已经上了弦。 霎时间，弩弦崩响，道道寒光冷射而出，发出阵阵破空的尖啸声。 楚昭阳便想喝止他的人。 可事到如今，就算他不想起冲突，也由不得他。 精甲手中的弩箭，并非是寻常之物，经由专门炼制，并且淬了剧毒，对兽人乃至武者都有不弱的杀伤力，一时间，数百道弩箭，多半都是奔着夜十七射来。 事到如今，即便秦忠秦熙和枯鬼这些人，不希望与镇北王之间产生矛盾，但到了这一步，他们都已经做出了选择。 于是，众人纷纷取出刀剑。 赵阔手持长枪，怒喊道：“诸位道友，镇北王背信弃义，企图让我们去送死，而他却要逃走，眼下事情败落，又要强逼我们就范，真是岂有此理，跟他们拼了。” 就在此刻。 夜十七周身杀气暴涨，无与伦比的杀气瞬间向着四周蔓延，不论是武者，亦或是兵甲，乃至是齐洛这种神婴境高手在内，在感受到这股杀气的时候，纷纷心神颤动。 楚昭阳紧锁双眉，目光死死的盯着杀气涌来之处。 在看到此刻夜十七的状态时，楚昭阳脸色大变，心中那一抹熟悉的感觉变得尤为强烈。 “难道，是他……” “不可能，不，不可能。” 楚昭阳心中暗惊。 数百支弩箭劲射而来，夜十七面不改色，他将断岳剑竖立身前，剑体上剑光缭绕，剑气交织，形成了一面剑盾，将所有的弩箭纷纷挡下。 随后，楚昭阳身后精甲手中的长剑纷纷脱手而飞。 包括此时散修手中的那些剑，也都一并被夜十七控御而起。 这些长剑在夜十七心念操控之下，化作无数剑影将数百弩箭手完全覆盖。 接下来，便是凄厉的惨叫声相继而起。 飞剑往来的剑影宛如形成了一张无形的网，将所有的弩箭手罩住，惨叫声接连响起，但很快就安静下来，所在之处，已经化作了一团血雾。 血雾之中，三四百人全部倒在血泊里，无一生还，惨不忍睹，那些所谓的弩箭也都已经破裂损坏，可谓是一片狼藉，横尸满地。 这一幕的景象，和此刻空气中那浓郁的杀气，令即将大打出手的双方也不得不停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血雾浓重之处，一张张面孔还保持着死亡前的那种绝望和恐惧。 楚昭阳的脸色已经有些发白。 他身边的那些武者也都一脸的震惊之色，就连散修们，乃至是齐洛等人，也都不禁紧锁双眉。 而夜十七控御的飞剑，此刻全部回到了他的周围，悬在空中，剑锋指向夜十七目光所向之处，仿佛等待着一声号令，便要再次开启一番杀戮。 “你，你难道……”楚昭阳心中愤怒和惊恐交织着，而此刻夜十七的那种眼神，和身上那股作为夜幽之首，独特的森冷气息，还有那股强烈的杀气，都使得楚昭阳心底里冒出了那个名字。 楚昭阳身边，有一神婴境修为的老者。 也仅此一位。 所以楚昭阳现在心里根本没底。 那老者沉着脸低声道：“此子看似年岁不大，但修为……怕是已经达到了神婴境界，剑道造诣，起码在心剑合一之境，散修之中，老夫从未听闻还有这样一位高手。” 楚昭阳深吸口气，缓缓吐出：“普天之下，仅有一人，我已经知道他是谁了。” 夜十七无心杀戮，他只是审时度势，选择最简单的解决方式。 达到目的，才是关键，什么手段对他而言，不重要。 见楚昭阳和他的人已经没了锋芒，夜十七身形回到齐洛等人近前。 “现在可以走了。” 这一次，索性也不绕路，夜十七直接从楚昭阳的身边而过。 待到近处，楚昭阳沉声招呼道：“夜十七。” 这一声，声音虽然不大，但楚昭阳身边的那些人都可以清晰的听到。 一时间，包括楚昭阳的两个儿子在内，还有那些武者，纷纷流露出惊疑之色。 “爹，他，他是真的夜十七？”楚一杰惊呼道，他这一声，使得更多人听到了这个名字。 “你闭嘴。”楚昭阳怒斥。 若不是这楚一杰刚才胡乱发号施令，眼下情势也不会变成这样。 而夜十七，脚步稍缓，他转头看向楚昭阳。 自从他决定出手的那一刻，就已经不再顾虑自己所谓的身份会不会暴露。 “难得，还有人记得我。” 楚昭阳的话，就已经令不少人大感震惊和意外。 “真的是你？” 夜十七的回答，将楚昭阳心底里最后的一丝疑虑抹去，潜意识中，楚昭阳并不相信夜十七能够回来，还敢回来，只是方才的一幕，和那种手段和杀念，令他实在想不到这世界上还会有另外一个人可以如此。 说罢，夜十七不再多看楚昭阳一眼，快步而过。 齐洛、枯鬼等人纷纷紧随其后，赵阔和陆凌风乃至散修们，几千人浩浩荡荡，就在楚昭阳的眼前过去，而楚昭阳却不敢再有丝毫异动，他很清楚，逼得急了，所有人都可能会顾虑他的身份，但这个号称夜幽之首的夜十七是绝对不会的。 “爹，就这么让他们走了，回去怎么交代？”楚一杰低声道。 “住口吧你，那夜十七当初就是个冷血狠辣的角色，现在不知怎的，修为更是突飞猛进，要不是你胡乱发号施令，那几百弓弩手也不会死。” “我……” 楚昭阳苦着脸道：“哎，真没想到，他竟然在这个时候回来了。罢了，眼下事已至此，只能赶紧回去，免得……” 就在此刻，登封城北，兽人族的号角声突然响起，可谓惊天动地。 第355章 冲出登封城，剑锋南指 第355章 冲出登封城，剑锋南指 兽人族显然察觉到了登封城内的动向，进攻的号角终于吹响，极具穿透力的号角声响彻云天，直上九霄，伴着无数嗜血狂暴的兽吼声，瞬间便将偌大的登封王城覆盖。 到了这一步，镇北王只能尽量保全自己的嫡系力量。 为了不让军心动摇，原来负责城防的兵甲，根本不知道他们的王，已经做好了撤离的准备，他们还怀揣着守土安民的情怀守城，城中的百姓，也都在期盼着镇北王能够反败为胜。 却不知，他们早已被抛弃。 也许古往今来，所有人都在渴求追逐着权势，为的就是可以掌握他人的生死，而不是成为别人手中一颗可以随意丢弃的棋子。 镇北王很清楚，单凭北城原来的防御力量，是绝不可能抵挡得住兽人族的，这才想让散修联盟顶上去。 威逼也好，利诱也罢，亦或是道德绑缚，镇北王觉得，楚昭阳完全能办好这件事。 却不料想，夜十七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而这一切对夜十七都毫无作用。 眼下兽人族已经开始攻城，人人自危下，楚昭阳也顾不得其他，因为他很清楚，如果必须的话，他那个王兄，一样会将他抛弃。 “撤，快，快与王兄会合。” 号角响起，楚昭阳惊恐的看了北边一眼，急道。 其麾下的武者兵甲，纷纷撤离，只留下地上的一汪血水，空气中残留的血腥气，还有那一具具残缺不全的尸体，那一张张死不瞑目的脸。 …… 夜十七一路向南，不做耽搁，率先而行，小怪安静的躲在布袋里，时不时的露出头来看看，夜五和夜二九伴在他的身边，身后是齐洛、枯鬼、秦忠和秦熙，乃至是赵阔，陆凌风等人。 齐洛和枯鬼的神情比较正常，秦忠和秦熙的脸上却颇有愁容。 “秦忠，怎么样，这回相信我的话了吧，镇北王那老东西，根本靠不住，当年二哥被害，即便这老东西没使坏，但也必定是怕惹火烧身，作壁上观。”齐洛斜睨了秦忠一眼，见其面容沮丧，说道。 秦忠摇头苦叹：“哎，老夫也没想到，镇北王竟然会……哎，都怪老夫想的太简单了，还想着有朝一日，能指望他替侯爷平反。” “哼，靠他？这个世界上，靠谁也不如靠自己。”齐洛冷哼一声。 枯鬼在二人中间，左右看了看。 “行了，都过去了，不过齐三哥所言有理，咱们还是得靠自己。刚好现在霄儿回来了，熙儿也在，还有这么多当初的兄弟愿意跟随，我们也该为自己有所谋划。” 枯鬼的话，使得齐洛和秦忠均感赞同。 于是没多久，大家的目光自然而然的落在了一马当先的夜十七背影上。 此刻的赵阔，靠近到了夜十七的身边。 “刚才，谢了。” “算是还你一个人情。” 赵阔手持长枪，缓缓点头：“好，老夫也不是矫情的人，你我算是扯平。” 几息之后，赵阔又道：“不知接下来，小友作何打算。” “打算……先能活着冲出去再说。” 夜十七率领众人直接冲出登封城，而后继续南下。 方圆数十里，乃至百里之内，都在他的洞悉之内。 眼下登封城外的气息混杂到了极点，到处都有兽人的身影，包括一些夜十七也从未见过的妖魔鬼怪，而且在他的探知下，前路上存在着一些不弱的气息。 后边紧紧相随的数千人之中，大部分是散修，小部分是这段时间，齐洛和枯鬼召集的秦家旧部。 对于秦家旧部而言，即便不知道夜十七的身份，也会对齐洛和枯鬼紧紧相随。 而那些散修，显得有些混乱。 自从夜十七剑斩了那个假的夜十七时，这些散修就陷入了一种困惑之中。 假的毕竟是假的。 当假的夜十七出现后，其实一些散修心中是抱有怀疑的，尤其是当初跟随夜十七诛灭恶虺的散修，假的夜十七，可以在容貌和神情上做掩饰，但在气势上是无法与夜十七相比的。 只是后来，镇北王亮出了秦熙的身份，有了秦熙去证明，再加上枯鬼和齐洛也都并未表现出质疑，这才压制了散修们心中的疑惑。 可当夜十七亲手将之斩杀的那一刹，秦熙和镇国四将却表现的很平静。 散修们心中原本就存在的疑惑，在这一刻被彻底放大。 当初那个所谓的盟主，难道是假的？ 一定是。 有些人甚至已经可以猜想到镇北王这么做的目的。 这种被人欺骗的感觉，令不少散修的心底里十分不痛快，甚至可以说是灰心，气恼。 所以很多散修早就没了所谓的战意，有一些暗地里已经悄然离开，但当时的情景，使得大部分散修不得不继续聚在一处，分散开来，必然会被逐个歼灭。 后来，夜十七杀气释放，剑斩楚昭阳身边数位高手。 又借剑己用，以一招万剑齐飞，将楚昭阳带来的弓弩手尽数歼灭，手段干脆利落，下手狠辣果决，这让有些散修已经隐隐捕捉到了那个真正令他们感到敬佩的身影。 包括陆凌风在内。 很多人都揣摩了出来，他才是真正的夜十七，才是那个武侯之子，夜幽之首的夜十七，当初自己舍命跟随，诛杀恶虺，痛击兽人异族的夜十七。 他回来了。 “是他，一定是他，他才是真正的夜十七。” “他才是真正的散修盟主，他回来了，我可以肯定，这种气息太熟悉了。” “没错，我也可以肯定，当初老夫就是跟在他的身后，亲眼见证了他冲入恶虺之口，将之诛杀的场景。” “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既然回来了，为何镇北王又要弄一个假的出来?” “哎，管那些干什么，跟着他，我们才有出路，刚才你们也看到了，镇北王那个老东西竟然要让我们做他的替死鬼，若非是他，我们岂能轻易的离开登封城？” 散修们的议论声从未停歇。 夜十七犹如一柄利剑，剑指南方，手中一柄断岳剑，将前路上胆敢阻挡的兽人异族统统斩杀。 第356章 天刀破魔，黑虎拦路 第356章 天刀破魔，黑虎拦路 即便是出了城，前路依旧艰难。 依稀可见，兽人族正在聚集，妄图阻挡这一伙散修的去路，而且兽人族作为一个种族，与那些凶兽不同。 他们也有计划，有首领指挥，像是那十大兽首的灵智，根本不低于人，如此一来，便使得兽人族看似杂乱无章，实际上却恰恰相反。 身后方向。 号角声越发嘹亮，兽吼声更是异常高亢。 登封城北城的城防，几乎没能抵得住兽人族的一次冲锋，便被击破。 形如小山般的犀牛巨兽，凭借超强的防御力，硬扛着强弓劲驽的袭击冲到城下，猛烈的撞击，生生将城门撞破，尽管那城门是经由法阵加持过的，也一样无法抵御。 封狼族的兽人，显化半人半兽的形态，迅捷如风，一跃而起可有十余丈之高，利爪和獠牙，都具有极强的杀伤力。 蛮熊，鹰鸾，蝰蛇…… 形形色色，而且这些不同种群的兽人，各有所长。 尤其是鹰鸾兽人，结群而起，铺天盖地，犹如一张黑幕，从城北开始铺卷，一点点的将登封城吞噬。 几乎没用多少时间，北城城防千疮百孔，数万守军在百万兽人的攻势下犹如待宰的羔羊。 至于城内的凡人，更不必说。 …… 不知多少兽人，纷纷倒在夜十七的剑下，可兽人族数量实在太多，而且这些兽人，恍如并不畏惧死亡一般，非但没有因夜十七的杀戮胆怯，反而越聚越多。 如此一来，使得夜十七前冲的势头不得不慢了下来。 夜五和夜二九毫不迟疑，在夜十七的两侧出手。 包括赵阔在内，枯鬼秦忠等人，也都纷纷加入，赵阔的一柄长枪宛若游龙，枯鬼的身法形如鬼魅，齐洛的天刀九斩更是威猛绝伦，一柄长刀在手，结成数丈刀芒，凭借神婴境的修为，刀锋所向，几乎是无可匹敌。 夜十七不会那些所谓鼓舞士气的话语。 他也不想说。 就像上一次在桐城一样，散修联盟最后拧成了一股绳，靠的不是一张嘴，说上一些道理，靠的是他的一举一动，是他的信心和坚决，悍不畏死的勇气。 不断的出剑，冲云的战意，无可阻挡的气势，就是一种最好的语言。 豪情，可以传染。 “拼了，跟着盟主，跟这些兽人拼了。” “冲，跟上盟主，就像上次在桐城一样，杀个痛快。” “哈哈哈，终于找回这种感觉了，三日前，跟着那个假盟主，老夫就觉得不对，一路冲杀，只听那假盟主不断的呼喊，也不见他杀几个兽人。” “假的就是假的，他是夜十七，普天之下独一无二的夜十七。” 在那些秦家忠勇之士的眼中，夜十七的背影那么的熟悉，单看这个背影，自然让他们联想到曾几何时，跟随镇国武侯诛杀兽人的日子，那一幕过了很久，但在每个人心底里都挥之不去。 沉积在他们心底里的热血，仿佛这一刻被点燃了一样，他们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什么夜幽，什么万恶之徒，什么秦家余孽…… 在他们心中，根本就无所谓。 这些久经沙场的武者，几经生死，岂会不知，这天地之间所谓的善恶正邪，无非只是掌权者口中的一句话罢了。 前冲的去路，终究被一只庞然大物挡住。 那巨兽身高两丈，身长四五丈，形似猛虎，周身皮毛漆黑如墨，双眼赤红如血，巨口张开露出泛着森森寒光的獠牙。 巨兽的四周，汇聚着不少的兽人，而且四面八方陆续还有兽人不断冲来。 猛然间一声怒吼，宛若虎啸山林，雄浑的吼声犹如实质，恍如水波般向着众人涌来。 强大又纯粹的兽息使得夜十七确定，此兽并非兽人，而是一只境界不低于四阶的凶兽，单单虎啸之声就令人心神动荡，即便是他也不得不暂缓前冲之势。 而在身后，修为低的散修，被那虎啸拂过，顿觉得头晕目眩，气血翻涌，有的甚至直接被震的喷出了血。 前路被挡，虎兽的威势，使得夜五和夜二九纷纷皱眉。 “好家伙，这只凶兽恐怕不好对付。”夜五持刀，目视黑虎道。 夜二九则环顾四周，眼见到处都是兽人的身影，满面焦急之色：“此处刚刚出城，尚不安全，断不能停，否则恐怕会陷入重围，必须速战速决。” “此兽的气息颇强，怕是有了四阶凶兽的层次，大家小心，抱元守一，莫被那虎啸之声震伤了筋脉。”秦忠感受到黑虎的气息，耳听着虎啸之声，心中惊骇，旋即大喊一声提醒众人。 “霄儿，这畜牲交给三叔了，你带大家绕路而行。”齐洛大喊一声，旋即提刀来到夜十七近前，长刀上寒光凛冽，话音刚落，对面黑虎便直扑上来。 齐洛瞬时凝结数丈刀芒，挥刀迎了上去，以天刀破魔之势挥刀斜劈，数丈刀芒在虚空中划过一道扇面，颇有开山断岳的威势，而那黑虎却丝毫不惧，凭借硕大的虎爪硬挡齐洛的刀锋。 一声巨响震天动地，伴着一阵低嚎，刀芒四溢…… 那黑虎被劈倒在一旁，虽然身上皮毛多处有了伤痕，但明显未伤及内里，黑虎晃了晃硕大的虎头，似乎是被激起了兽性，变得越发狂躁，而齐洛也被反震的退了一段距离，只觉得虎口发麻，这黑虎看似随意的一爪，竟是力灌万钧。 齐洛作为一个神婴境的武道高手，那一刀怕是用上了不低于八成的修为，却仅仅只是让黑虎受了些皮外伤，众人见状不禁心生惧意，而黑虎身后的兽人们，气势倍增，战意高昂，纷纷怒吼着冲了上来。 恰在此刻，一直在夜十七布袋中的小怪一跃而出。 周身白光闪烁，落地之后显化出本尊，对着那不远处的黑虎发出一声咆哮，啸声雄浑高亢，高级强大的兽息汹涌澎湃，竟是令那狂躁凶戾的黑虎不由得愣了愣。 就连那些蜂拥而来的兽人，在感受到此刻小怪身上的兽息时，也不由得减缓了前冲的势头。 第357章 人兽联手，剑诛黑虎 第357章 人兽联手，剑诛黑虎 兽类，最重血脉和本源。 黑虎可以从小怪的身上，感觉到一种兽王的气息，这就是本源的压制。这种独特的气息，也只有兽类才能清晰感受到。 本源和血脉，与实力无关。 龙就是龙，虫就是虫，那种血脉和本源的压制，会令兽类本能的感觉到恐惧。 不过，这种血脉的压制，还不足以吓退黑虎。 只是一瞬间，令黑虎和兽人的气势弱了三分，黑虎的一双血眼紧盯着小怪，虽然呲着獠牙，不断的低吼，却一时间不敢再轻举妄动。 此刻的小怪，显化本尊后，身形与之黑虎相比只是略小一些而已。 小怪周身的毛发素白如雪，脖颈处形似雄狮般的鬃毛随风荡起阵阵涟漪，一双兽眼呈现出金黄色，也在紧盯着黑虎。 就是这一刹之间。 夜十七的身影从小怪身后飞来，他一脚踏在小怪背后凌空而起。 断岳剑被他控御而出直奔黑虎飞刺，伴着一身剑啸声响起，惊霄剑已然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仅凭方才齐洛的那一刀，夜十七就看得出。 这黑虎不单境界够高，防御力也出奇的强，齐洛的那一刀，只怕就是自己也很难硬接的下，可那黑虎仅凭一只虎爪，不过仅仅受了些皮肉伤。 惊霄剑已经可达玄阶品质，强韧度和杀伤力要远比断岳剑强。 霎时间，强烈的杀气涌向黑虎和一众兽人，和小怪的兽威交织在一起，而小怪，在夜十七借力而起后，也向着黑虎飞扑了上去。 已经被杀气和兽威震慑的黑虎气势上弱了几分，眼见断岳剑袭来，黑虎再次挥爪将之挡飞，不过这一次，它用的却是另一只前爪，显然方才硬接齐洛的那一刀，它的那只虎爪也是受了一定伤的。 断岳剑被黑虎一爪击飞。 小怪已然飞扑而至，空中，夜十七持剑，以人剑合一之势，化作一道剑影，凌空而下，恍若坠落的流星一般，惊霄剑上剑气缭绕，剑芒已经凝如实质，剑啸之声与小怪的兽吼声交织在一起，令无数兽人的嘶吼声都变得黯然失色。 “愣着干什么，上，诛杀兽人，杀出一条血路。”齐洛见状大喊一声。 枯鬼等人纷纷回过神来，包括赵阔和陆凌风在内，每一个散修此刻，都被夜十七的胆色和那股豪情浸染，浑然不惧，各显其能的冲向兽人汇聚之处。 “拼了，杀出去。” “跟这群兽人拼了，左右也是一死，冲出去还有活路。” “没错，冲。” 黑虎本能的感受到了威胁。 但这种威胁，只会令它体内的兽血越发沸腾，双眼赤红的黑虎，在挡开断岳剑时便已经失去了先机，小怪扑来，直接将它扑倒，黑虎毫不示弱，嘶吼着与小怪撕咬在一起。 此刻夜十七的剑锋已然到了近前。 他锁定黑虎，真元灌注，一剑刺向黑虎，却不料那黑虎灵智颇高，在夜十七剑锋刺来时，凭借自己身大力猛的优势，与小怪翻转起来，使得夜十七不得不收剑，免得伤了小怪。 本源和血脉的高低，决定了兽类修炼的速度，以及最终的成就会有多高。 小怪的本源和血脉必然要高于黑虎，但那黑虎明显修炼了许多年，实力早已达到四阶凶兽多年，倘若再修炼了十几年，很可能会突破五阶境界，和小怪撕咬在一起，一时间小怪竟是占不到便宜。 但小怪的利爪和獠牙，由于血脉的缘故，一样可以对其造成不低的伤害。只是小怪也需要付出几乎同等的损伤。 这是夜十七不希望看到的，更何况，眼下不必两败俱伤。 要知道，这是夜十七和小怪，第一次联手，对付强大的对手。 基本谈不上配合，也没有丝毫默契可言，小怪的确勇猛，反而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夜十七的发挥，使得夜十七出现一种有力使不上的感觉。 “小怪，不要死拼。”夜十七几次凝聚真元，准备出剑，都不得不停下，旋即大喊道。 “闪开。” 小怪这才奋力挣脱，一跃到了远处，与黑虎之间拉开了一个距离。 黑虎正要飞扑追击，忽觉得另一侧杀气涌来，一道凌厉的剑光已然近在咫尺，黑虎只得挥舞利爪抵挡，随之舞动犹如钢鞭一般的长尾扫向夜十七。 显然，小怪的灵智比黑虎还要高，见状，他顿时明白了夜十七的用意，待得黑虎的注意力被夜十七吸引时，小怪便再次扑杀上来，但是这一次，他凭借利爪进攻，尽可能不与黑虎纠缠在一起。 渐渐的，一人一兽之间开始逐渐形成了默契。 现如今的夜十七和小怪，都是具备和神婴境强者一战之力的，他们之间如果可以默契的配合，绝不是一加一等于二的关系。 如此一来，黑虎顿时陷入被动。 不论是气势上，还是攻势上都落入下风，很快被小怪的利爪在身上划开数道伤口，兽血狂涌而出，黑虎的口中更是不停地发出怒吼和哀嚎。 剑主轻灵，刀走霸气，天刀齐洛的刀锋都难以重创黑虎，夜十七的惊霄剑，劈扫等剑式，即便击中了黑虎也很难构成太大伤害。 于是，夜十七凝聚真元，找准机会，专以刺剑式出击。 一剑下去，便会带起一道血柱飚射而出，短短七八个呼吸的时间，黑虎已经是遍体鳞伤。 眼见不敌的黑虎，怒吼着挥舞利爪，将夜十七和小怪逼退后，猛然转身便要撤逃，就在此刻，小怪再次飞扑而上，一口死死咬住了黑虎的喉咙。 夜十七催动丹田内武者神婴全速调转真元。 真元灌注，使得惊霄剑上剑气暴涨，剑光缭绕，发出一阵嘹亮剑啸，夜十七顿时化作一道剑影，以人剑合一之势，骤然射向黑虎。 这一剑，宛若惊鸿，势如惊霄，生生刺在了黑虎的胸口。 惊霄剑的整个剑体已经完全刺入了黑虎体内，那黑虎的脖颈被小怪死死咬住，剑锋刺入，令它发出一声无比凄厉的哀嚎，夜十七迅速抽出惊霄剑，带起一抹艳红…… 第358章 剑锋所向，势不可挡 第358章 剑锋所向，势不可挡 夜十七的这一剑，对黑虎凶兽造成了致命伤害。 随着夜十七果断将惊霄剑抽出，一道鲜红的血柱飙射而出，虽然已经被小怪咬住了脖颈，黑虎还是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同时硕大的身躯依旧在剧烈的挣扎。 夜十七则继续用惊霄剑向着黑虎猛刺。 一剑、两剑……短短三两个呼吸的时间，黑虎的致命之处，被夜十七足足刺了十余剑，一直到黑虎渐渐失了力气，没了动静，夜十七这才收手。 这一幕，看在众人眼中，感觉到振奋的同时，也不禁心中惊骇。 很多人，看着夜十七一剑一剑的刺向黑虎，致使得兽血飞溅，甚至下意识的紧锁双眉。 感觉到黑虎已经没了气息，小怪这才松开口。 此刻的小怪和夜十七，周身上下大部分都被黑虎的兽血染红，尤其是夜十七，被兽血喷溅的满脸都是，好在他早已习惯了鲜血的味道。 正在蜂拥而来的兽人，见黑虎竟然被诛杀，气势瞬间散去。 而在远处控制黑虎的兽人首领，此刻更是心惊不已，显然，那黑虎并非是兽人，而是纯粹的凶兽，受制于兽人这才为其出战，可以想象，即便兽人拥有御兽的能力，但想要控制一只四阶凶兽，也不是件容易事。 黑虎被斩杀，对兽人而言是一个不小的损失。 夜十七则再次凌空而起。 整个人大半都被兽血染红，他的目光很快锁定了远处的兽首，眼中的目光了无生气。 随之，惊霄剑轻颤，剑锋指向，正是兽首所在之处。 已经与夜十七有了一定默契的小怪，见夜十七此状旋即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在看到远处的兽首时，小怪瞬时明白了夜十七的用意。 其他人，看到黑虎被诛，战意高涨，一个个都已将胆怯和畏惧抛之九霄云外。 数千散修呼喊着冲向兽人，犹如狂涌的海浪一般，各式宝器绽放出不同的光彩，有的在地飞驰，有的踏空而行，霎时间，刀光剑影，杀声震天，使得局势开始逆转，原本气势汹汹的兽人一方反倒是慌了手脚。 一番冲杀，兽人族伤亡惨重。 夜十七和小怪则一个在空一个在地，冲向了百丈之外的兽首。 那兽首乃是人身，立于一只硕大的蛮熊肩头， 骤见一人一兽奔着自己冲来，兽首口中发出一阵尖锐的怪声，那怪声仿佛是某种号令，附近的兽人听到后纷纷迎向夜十七和小怪。 这些兽人呈现出狼熊虎豹等不同的形态，均是呲嘴獠牙，面目狰狞，它们挥舞着利爪，口中喷吐着令人作呕的气息，吼声更是让人心神难宁。 但在夜十七和小怪面前，这些寻常的兽人，不构成任何威胁。 小怪硕大的身躯横冲直撞，将前路上的兽人纷纷撞飞，但凡被其撞上，当即发出骨骼碎裂的声音，伴着兽人凄厉的哀嚎。 硕大的身躯并未令小怪的动作缓慢笨拙，反而十分迅捷，一双利爪更是锋利强韧，这一双利爪，只怕比之夜十七的惊霄剑还要强上三分。 夜十七踏空而行，惊霄剑在手，心念所控之下，断岳剑早已化作一道剑影奔着兽首飞刺而去。 惊霄剑下，一道道犀利的剑气将前路上的兽人纷纷劈斩成两半。 兽首见状不妙，双肩耸动，背后生出一双羽翼，在断岳剑袭来之际，陡然升空，使得断岳剑贴着他的脚底飞过。 兽首脚下的巨大蛮熊，愤怒的咆哮着，吼声震天如雷，却被飞扑而来的小怪利爪扫中喉咙，吼声戛然而止，兽血飙射而出，蛮熊硕大的身躯犹如小山一般，脖颈处的兽血喷出去足有一丈多远，摇摇晃晃片刻之后，轰然倒地。 此刻的夜十七，依旧死死的盯着兽首。 锁定目标，便务求绝杀，这是他作为夜幽之首早已养成的一种习惯。 那兽首已然心惊，全无再战之意，腾空后便准备迅速逃离，却感觉一股浓郁的杀气将自己包围，下一刻，一道半月形的剑芒带着破空之声已然到了近前，兽首大惊，拼尽全力闪避，却还是被那剑芒击中了一只羽翼。 噗！ 兽首的羽翼，被剑芒生生斩断落向地面。 失了一只羽翼的兽首身形不稳，只觉得胸口传来一阵剧痛，竟是刚刚击空的断岳剑又绕了回来，这一次，断岳剑准确的刺中了兽首的胸口。 一剑穿胸而过。 兽首旋即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可这哀嚎声刚刚响起，已然到了近前的夜十七，惊霄剑横扫而出，将兽首的头颅一并斩掉。 这所有的一切，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现如今夜十七的心剑之境已然大成，不论是控御飞剑，亦或是施展的剑诀，都可谓行云流水，心至剑至，令兽首几乎没有丝毫抵抗之力，甚至逃命也成了一种奢求。 夜十七虽然默不作声，但他的每一个动作，都犹如战鼓一般，提振着所有人心底里的战意，眼看着夜十七不断前冲，可谓是势不可挡，身后众人只觉得热血沸腾，一个个早已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 黑虎战死，兽首被击杀，原本汇聚在此的近万兽人树倒猢狲散，开始四下逃窜，而夜十七的目的并非是诛杀兽人，诛灭兽首之后，他和小怪依旧向南飞驰。 人群之中。 正在控御玄月轮击杀兽人的夜二九见夜五的身影来回穿梭，不禁好奇的追了上去。 “你不杀兽人，到处乱跑，干什么呢？”夜二九好奇问道。 “嗨，杀兽人用不上咱们，快，小妹，以后的日子还得过，能用的尽量都别落下。” 夜五手中刀锋一转，便将一个兽人尸体中的人珠取了出来，收好后又奔着下一个快速冲去。 而不久前被夜十七斩杀的黑虎内丹，也早已经落在了他手里。 见状，夜二九索性收了玄月轮，和夜五混迹在散修人群之中，尽可能的收缴一切可用之物，不单单只是兽人和凶兽的人珠和内丹，也包括那些战死散修的乾坤袋和宝器等等。 第359章 天下虽大，何处立命 第359章 天下虽大，何处立命 夜十七和小怪犹如一柄利剑，将兽人族的包围圈豁开了一道口子，率领着众人冲了出去。 这一路冲杀，也使得夜十七和小怪之间的配合越发默契。 但他们之所以能冲出去，主要的原因还是并未遇上兽人族的主力。 镇北王率领着几十万精甲和武者，也在向南撤离。 兽人族事先在登封城南布置的力量，绝大部分都去抵挡镇北王了，与镇北王的数十万大军相比，夜十七这一股区区几千人，只能说是小巫见大巫。 …… 一路南下，不敢停歇。 途中，有些散修见已经没有了兽人追来，便悄然的离开了。 大部分依旧跟随在夜十七的身后。 如此一来，向南飞驰了两日一夜后，夜十七才带领众人在一处相对隐秘的山坳中暂时落脚。 而此处的位置，距离登封城已经有了数千里之遥。 山坳中，众人聚在一处。 “霄儿，这一次多亏了你，否则的话，恐怕后果不堪设想。”秦忠说道。 “没想到，你小子的修为竟然再进一步，三叔若是没看错的话，你现在的境界，怕是不比我低了。”齐洛目光打量着夜十七，眼中满是赞许之色。 “嗯，以霄儿的年岁，便能达到神婴之境，普天之下，反正据老夫所知，还没听说过谁能办到。”枯鬼也赞许的道。 秦熙则是走到夜十七的近前，她更在意的是夜十七肩头的一处伤痕。 “你这伤情况如何，重不重？”秦熙目光紧盯着夜十七肩头的伤处，关切的问道。 “哦，无妨，只是伤了皮肉。”夜十七看了眼肩头，一路冲杀，他自己也记不得是什么时候被什么所伤。 秦忠不禁回望一眼北边，叹道：“哎，登封城破，镇北王南逃，这一下，苍寒帝国的北地是彻底没了，以兽人的凶残而言，怕是用不多久，便会成为一片死地，真没想到，这一天最终还是来了。” 秦熙看了眼秦忠：“忠伯，我们已经尽力了。现在我也看透了，很多事，都不是我们能改变的。也许爹如果还活着……” “行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枯鬼见秦熙颇有些沮丧，岔开话题，他看向夜十七道：“霄儿，登封城这一破不要紧，恐怕苍寒帝国将要陷入大乱之中，咱们接下来，也该有个打算才是。” 不久前，夜十七一路南下，脑子里就已经在思考这个问题。 眼下枯鬼问来，夜十七目光环视了整个山坳一眼，到现在为止，依旧跟随着他的，还有两千人左右，这里边一半都是曾经秦武的部下，后来由于秦忠和秦熙的原因，被镇北王收为己用。 现在枯鬼和齐洛将他们暗中召集。 另一半则是从登封城一路冲杀出来，到现在还剩下的散修们，虽然人数不是很多，但能够活到现在，这些散修要么是修为较高，要么是有一技之长。 “我觉得，眼下最关键的，还是要找个安身之处。” 几人听后，纷纷点头。 秦忠说道：“那是自然，只可惜，我们常年生活在北地，对苍寒帝国其他地方却不了解。” “哎，秦忠所言不错，相信很多势力，都在关注着登封城一战，眼下镇北王大败，只怕一直潜藏在暗中的其他势力，也不会太平，我们这么多人，想找一个落脚处，并非易事。” 正当此时，一直没开口的赵阔缓缓上前几步。 他先是对着秦忠等人抱拳施礼。 “诸位道友。” 而后，赵阔看向夜十七道：“老夫倒是有个主意。” “前辈请说。” 赵阔苍眉微皱，做出一副思量的神态，几息之后他才开口道：“以老夫来看，以小友现在的身份，不宜深入苍寒帝国中州，这安身之所么，不如赶往苍寒领地的西陲，寻得一处城池，又或者是隐秘之所，不知小友意下如何？” 赵阔话音刚落，秦忠便开口道：“赵兄，这西陲之地，与三十六部族毗邻接壤，而据老夫所知，赵兄现在与三十六部族之间，似乎有着密不可分的关联，照此说来，赵兄这个提议，怕不是别有用心吧？” 赵阔面不改色，脸上甚至挂着淡淡的笑意。 “秦兄多心了，老夫这不过只是一个提议罢了，最终还是要盟主来拿这个主意，老夫又能有何居心呢。” 齐洛皱眉道：“去哪都无所谓，只是这西陲之地，向来贫瘠，而且多有险山恶水，又有不少魔门隐世修行，恐怕不会太平。” 赵阔再次笑道：“太平……哎，这天下间，只怕很难再有太平之所了。” 说罢，赵阔的目光投向了夜十七。 夜十七则环顾四周一眼，不禁皱眉道：“谁看到陆老前辈了？” 众人闻言，这才四下看了看，而后均是摇了摇头。 “霄儿，那陆凌风只怕是离开了。”秦忠低声道。 枯鬼点了点头：“没错，陆凌风之所以会参与到散修会盟这件事中，其实大家心知肚明，是皇族加以利诱，所以他在散修联盟内，一直代表着皇甫皇族，想必过去的这段时间，他的确拿到了不少好处。” 秦忠看向枯鬼道：“此言有理，眼下这散修联盟，可以说已经被霄儿掌控，而且融入了不少当初的武侯部下，那陆凌风可是只老狐狸，他一定很清楚我们和皇族之间是一种怎样的关系，他若是再留下来，岂不是会尴尬？” “哼，何止是尴尬……现在虽说我们连安身立命的地方都没有了，霄儿的身份暴露，处境也会比较危险，但我们的立场却变得简单起来，敌人就是敌人，朋友就是朋友，他陆凌风如果再留下来，老夫就会一枪挑了他，难不成，我们还会容许一个时刻可能向皇族送信的隐患活下去？”齐洛冷哼一声道。 几位老人家的声音越来越大。 夜十七明白，他们也是想借此告诫一下隐藏在散修联盟中，那些别有目的的人，当然，对他们来说，也包括赵阔在内，在他们眼中，赵阔和陆凌风分别不大。 第360章 惊霄 第360章 惊霄 赵阔刚刚提出赶往西陲之地，几位老人家就来了这么一出，但赵阔心知肚明，全不在意。 几息之后，夜十七目光在几位老人家脸上扫过。 “几位叔伯，我觉得赵老前辈的提议，不失为一个办法。” 几人互相看了看。 像是秦忠和枯鬼，心思都很深沉，城府也比较深，他们隐约能感觉到一些东西。 夜十七此次就是从西域而返。 赵阔却恰恰是在为西域三十六部族效力。 他们已经隐约能察觉到，夜十七和赵阔之间，有些时候，会出现一些潜移默化的默契，只是不那么清晰罢了。 其实他们并不是反对赵阔的提议，只是有意提醒夜十七，只要夜十七能够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也就够了，从客观的角度来说，这个西陲之地的确是眼下比较适合安身的去处。 “霄儿，现如今，咱们几个老家伙都听你的。”齐洛第一个开口。 秦忠缓缓点头：“今日，我们这些老骨头能重新走在一起，皆是因为你，只要你思量周全了，我们自然跟随。” “对，霄儿，听你的。”枯鬼也道。 秦熙轻轻拍了拍夜十七的肩头。 “好。”夜十七应了一声，而后目光坚定的看向众人，沉声道：“我们就向西南方向走，到了西陲之地，再找安身之所。” 这个所谓的西陲之地，在夜十七和慕容龙城之间的协议里，已经被划入了三十六部族的版图之内，也是夜十七需要为三十六部族争取的地域。 距离碧水云天山庄不远，而且夜十七明白赵阔的提议，极有可能也是慕容紫莺的安排，对他来说，不失为一个可以暂时安身之处。 登封城这一战，使得夜十七不得不暴露了自己的身份，也就是说，很快，天一门和皇甫皇族，乃至是那些所谓的正道武者都会知道自己已经回来。 这其中的凶险，他无法忽视。 而西陲之地，既然三十六部族已经垂涎已久，想必势力早已将之覆盖，相对而言，对夜十七会安全一些。 也可以说，现在的夜十七，并非再是当初的孤家寡人，他完全可以将三十六部族当做自己的靠山，换一个角度来说，也可以是互相利用。 不过他也清楚，即便是这个靠山，也只能是暂时的。 十几年的风雨飘摇令他深刻体会到，一切还是要靠自己，但单凭自己的修为有多强，恐怕还不足够，毕竟他还达不到凭借一己之力，就可以和天一门乃至是皇族，国师抗衡的程度，他必须拥有属于自己的势力。 现在，也许是时候了。 其实在他的心中，早已将苍寒帝国的版图牢记，此去最佳的立身之处，也已经有了个大致的思量。 …… 一路无话，数日后。 众人行了数万里路，这才来到苍寒帝国的西陲。 这一路上，又有散修悄然离去，对此夜十七毫不在意。不久前几位叔伯那一番话，会对眼下这些散修起到一个大浪淘沙的作用，令别有用心的自己离开，留下来的人是多是少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能有心存他想的人。 来到西陲之地，夜十七率领众人在一处林下暂且落脚。 入夜时分，夜十七见秦忠秦熙和齐洛枯鬼围坐在一处篝火旁，他观察了一下赵阔等其他人，见其他人都在远处疗伤恢复，他才来到篝火旁坐下。 “霄儿，接下来，你有何打算？”秦忠知道，夜十七是有意避开其他人，想必是有话要说。 “几位叔伯，我觉得，眼下何处落脚还是其次，最主要的是，以后我们要想立足，甚至有朝一日，替秦家忠勇昭雪沉冤，就得有属于我们自己的势力。” 秦忠几人互相看了看，竟是笑了。 “霄儿，不瞒你说，我们几个老家伙，也正有此意。”齐洛点头道。 枯鬼摸了摸卷毛胡：“登封城这一破，想必隐藏在帝国内部的各大势力都会动起来，包括周边的帝国，在这种局面下，天一门也好，皇族也罢，就未必顾得上霄儿和熙儿的事，这的确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秦忠缓缓点头：“嗯，这个世界就是如此，没什么公平道义可言，一切都要以利益为先，实力才是第一位的，只要我们变得足够强，一切就都并非没有可能。” “势力……”秦熙沉吟一声，而后皱眉道：“那总该有个说法啊，算是一个组织呢，亦或是一个门派，而且，是不是该有一个名字才是？” 秦忠转首看向秦熙，低声道：“是组织还是门派并不重要，不过的确是该有个称呼，而且也该有一套健全的体制，包括规矩等等。” “依我看，就让霄儿来定好了。”枯鬼和齐洛对视一眼道。 齐洛随之开口：“对，霄儿，既然你也早有此意，估计应该心里有了打算吧？” 夜十七目光在几人的脸上逐一扫过。 正如齐洛所言，他的心头，早已经有了个初步的打算。 此刻，众人纷纷看来，而且没有丝毫异议，夜十七索性直言道：“好，不如就叫……惊霄，几位叔伯意下如何？姐，你觉得呢？” “惊霄？”几位老者听后，纷纷皱眉，盘算起来。 秦熙秀眉轻挑：“惊霄，弟弟，当初爹精心为你打造的那把剑，不就是这个名字么？” 夜十七点头道：“没错，正是。” 齐洛悠悠开口：“惊霄，惊霄……剑起惊风雷，豪气震九霄，好，我觉得不错。” “嗯，老爷当初为你炼制了惊霄剑，自然是将期望寄托于此剑上，希望你有朝一日，能够像齐洛所言那般，惊风雷，震九霄，现在你要以此为名，也算是秉承了老爷的遗志，老夫觉得很好。”秦忠说罢，又转头看了看枯鬼。 枯鬼满面笑意：“好，就叫惊霄，这不单单是二哥当初对你的期盼，也是每一个秦家勇者，甚至普天之下，每一个武者心中的渴望，我同意。” 见大家赞同，夜十七的神色也越发坚定，可没多久，他又为难的道：“只是……我这个人，对经营和操持，实在不擅长。” 第361章 属于自己的势力 第361章 属于自己的势力 一个势力的建立，绝非是简单事，哪怕是很小的一个势力或者门派，也必须要五脏俱全。 而夜十七作为一个夜幽，一个刺客，暗杀行刺自然在行，可要说去掌管一个势力，无异于痴人说梦。 见夜十七愁眉不展，几位老人家相互看了看，脸上的笑容更甚了几分。 “哈哈哈，霄儿，这你大可不必担心，我们几个老家伙，自然会鼎力相助。”秦忠笑道。 枯鬼看了看秦忠道：“没错，秦忠原本就是武侯管家，为人持重沉稳，心思周全，有他在就足以为你挺起半边天。” 秦忠旋即看向枯鬼：“你这老鬼，可别把担子都推给老夫一个人。你的一身本事谁人不知，到时候，还得指望你继续联络当初的武侯部下，而且镇国四将还剩其二下落不明，也得靠你才是。” “当然，那是当然，这些事我枯鬼义不容辞。” 秦忠又看向了齐洛。 齐洛不禁皱了皱眉：“我……我这个人动武没什么问题，但要说去操持经营，估计我还不如霄儿呢，秦忠，你就不要打我的主意了。” “这叫什么话，你齐洛的作用，恐怕无人能够替代，既然要发展势力，这门人子弟的修炼，以及防卫戒备等等事宜，也需要有人来管不是。” “这……哎，反正让我干什么，我干什么就是了。” 三位老人家的鼎力支持，让夜十七感觉信心百倍，而这三位老人家，可谓是各有所长，夜十七完全可以做一个甩手掌柜。 “三位叔伯，既然如此，此事就有劳三位了。”夜十七起身，毕恭毕敬的躬身施了一礼。 “哎，你这是干什么，霄儿，此事说到底对我们也有好处。否则的话，我们几个犹如风中残烛，沧海孤舟，怕是要一世漂泊，最终碌碌无为，化为一捧黄土了。” “对对对，其实我们早有此意，没想到你今日提了起来，你放心，只要有我们三个老家伙在，就绝不会让你操心分神，你继续抓紧修炼，做你该做的事即可。”枯鬼言辞恳切的道。 “对，交给我们了。”齐洛一拍胸脯。 “算我一个。”秦熙也开口道。 三位老者旋即看向秦熙，纷纷笑道：“那是当然，岂能落下了你这个女中豪杰？” “熙儿，其实回想起来，当初我们跟着镇北王……哎，倒不如暗中自行操持了。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依靠别人，终究不是办法，凡事还得是自己有实力，才有底气。”秦忠愁眉不展，沮丧的道。 “还提镇北王那个老东西，等着瞧，终有一日，老夫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枯鬼见状急忙道：“行了行了，过去的事不必再提。” 说罢，枯鬼压低了声音：“霄儿，现在局势明朗，我们的身边可不能再容同床异梦的人，那个赵阔……明显是在为西域三十六部做事，你还是要尽量提防才是。” “枯鬼所言有理，霄儿，你此次回来，我们还没来得及跟你聊聊，你此次被圣莲仙姑所救，这段时间，是不是经历了什么。”秦忠借着枯骨的话茬问道。 对于自己在西域的一番遭遇，以及和慕容龙城之间达成的协议，夜十七暂时还不想说。 并非是信不过几位，只是有些事，他自己也需要一些时间来琢磨。 “哦，尽管放心，我心里有数，单就眼下而言，赵阔不是我们的敌人。” 夜十七的回答多少有些搪塞的味道，但几位老者了解夜十七的为人秉性，既然他不想说，问了也没用。 又和几人聊了一会后，夜十七才离开。 大约一个时辰后，他找了个合适的时机，单独来到赵阔的近前。 “赵老前辈。” 见夜十七到来，赵阔起身笑道：“呦，是盟主来了。” “我这个所谓的盟主，没什么意义，不如直接以十七相称。” “盟主可不要妄自菲薄，你的这个盟主，意义可大得很呢。”赵阔的脸上带着几分神秘的笑意。 “我这人不喜欢拐弯抹角，赵老前辈，西域各部对苍寒领地垂涎已久，想必这西陲之地的各大城池，有的已经暗中为其所控了吧？” 赵阔手捻须髯，苍眉微微皱起。 “这个……”他环顾了四周一眼，而后低声道：“不知盟主这么说，所为何事呢？” “前辈心里清楚。” 赵阔沉默了一会，才道：“你是想带着这些人，找一处安身之地。” “正是。” “此事，只怕老夫也做不了主。” 夜十七可以肯定，三十六部族的势力，早已经深入了苍寒西陲，甚至有些城池，暗地里已经被其掌控。 倘若是当初的夜十七，不会想太多。 即便是面对天一门，皇族，国师和正道武者四重威胁，他也绝不会畏惧。 可现在情况不同，他需要建立属于自己的势力，就需要身边这些人，而他也必须要为其他人的安全负责，所以这个落脚处，要尽可能的安全，最起码不能是以上四大势力的掌控之内。 至于赵阔说做不了主。 夜十七也完全可以体谅，他现在就是一个祸根，倘若是当初，他只带着夜五和夜二九，去哪都方便，易容改面，一般人也察觉不出来，可是现在不行。 所以，不论他在何处落脚，都极有可能给那里带来麻烦。 而西域三十六部族暗中掌控的城池，必然是经过了不少努力，多年经营才有的成果，一旦让自己入驻，万一再有了闪失，赵阔担不起这个责任。 “好，我能体谅，不过，还请前辈尽快答复为好。” “这个大可放心，五日之内，老夫必定会给你一个答复。” “多谢。” 夜十七这才回到自己的落脚处。 夜二九正在盘膝打坐，运功恢复，而夜五则是在忙活着整理他的收获，现如今夜五已经养成了习惯，只要看到可用之物，便会第一时间的收入囊中，在登封城一路冲杀，让他得了不少的人珠和内丹，甚至还有一些散修武者的乾坤袋。 第362章 准备夺城 第362章 准备夺城 小怪在角落中趴着，周身涌动着兽元力，正在逐渐疗伤。 在与那黑虎的恶战中，小怪受了一些外伤，但不算严重。 夜十七来到近前，稍作探视后道：“怎么样？” “主，主人……我，没事。”小怪开口，依旧显得有些生硬。 “一会夜五整理好后，人珠和内丹依旧留给你，不过你自己注意一些，可别贪多，反而损了修为。” “多谢主人。” “对了小怪，你现在既然已经能够口吐人言，按理说，也应该可以幻化人身了才是，倘若你能幻化人身，以后跟着我可就方便了很多。” 小怪起身，目光盯着夜十七：“我试过，但还是，差一些。” “是么，你再试试。” 按照夜十七的要求，小怪开始再次尝试幻化人身。 就连一旁的夜五和正在疗伤的夜二九也被吸引了过来。 却见小怪周身涌动着乳白色的光芒，而后形体开始逐渐出现一些微妙的变化。 一次、两次……转眼十几次下来。 几次下来都是半途而废。 急的夜五在一旁顿足捶胸：“坚持，再努力一点，嘴，鼻子……” “你别跟着嚷嚷，再打扰到小怪。”夜二九瞪了夜五一眼道。 “我这不是替他着急么。” “你急个什么啊？” “小怪一天天都躲在袋子里，就以他那个性格，多闷得慌？要是他能幻化人身，以后跟在咱们身边就方便得多了。” 十几次下来，小怪还是没能成功。 他有些失望的看着夜十七道：“主人，还是不行，我尽力了。” 夜十七并非是必须要让小怪能行，小怪在尝试的时候，他一直在观察。 “没事，不过我发现，似乎你每努力一次，效果就会好一点。也就是说，你现在不是没有幻化人身的能力，只是尚且不够熟练，只要你多加努力，一定能成。” 小怪看了看自己，而后原地转了一圈。 “好，我一定，一定努力。” 夜十七让夜五给了小怪一些人珠和内丹后，这才自己找了个安静的地方，登封城一战他的消耗也不小，数日赶路未曾停歇，现在总算是可以安宁下来恢复修为了。 三日后，赵阔便有了回音。 二人于隐秘之处，赵阔对夜十七道：“之前你跟我说的事，已经有了答复，没错，正如你猜想的一般，其实在这苍寒境内的西陲之地，的确有些城池，已经暗中被西域部族掌控。” 夜十七心里清楚，赵阔能跟自己说的，必然是慕容紫莺允许，或者让他告知自己的。 夜十七不言语，静静的听着。 赵阔又道：“小姐已经给了一个不错的去处，日照城，如何？此城在西陲之地，虽然算不得大城，但对你而言却是一个绝佳的落脚处，毕竟安全为先，与你有仇的那些势力，难以在此城中混迹。” “日照城……”夜十七沉吟了一声。 他没直接给出答复，心中却在暗自思量着，同时脑海中已经形成了一幅地图。 这幅地图上，记录了苍寒帝国西陲之地大大小小的城池分布，甚至包含了山势地貌等各种信息。 夜十七在与慕容龙城达成协议之后，就刻意的去了解这些相关的信息，可以说，虽然也是第一次踏足这里，但脑海中却已经对这里有了一个大概的轮廓。 “小友意下如何？”见夜十七迟迟没有表态，赵阔问道。 “嗯，日照城的确是一个不错的去处。不知寒山城是否可行？” 赵阔微微皱眉，缓缓摇头道：“寒山城的规模并不比日照城大，而且此城暂时还不在掌控之中，对你而言，只怕会十分凶险。” “哦，竟是这样，水月城呢？” 赵阔再次摇头：“也不行，此城的位置不佳。” 夜十七前前后后说了十几个城池的名字，起初赵阔并未觉得有什么异常之处，但没多久，赵阔的脸色便沉了沉。 “小友，相信你也应该明白，老夫只是奉命转告，这日照城乃是小姐为你量身所选，所以，你还是不要再另做他想了。”赵阔将慕容紫莺抬了出来，多少也是在告诫夜十七，这已经是慕容紫莺的一种安排，而并非是在跟他商量。 夜十七自然明白这其中的意味，他抿了抿嘴角，轻轻点了一下头。 见状，赵阔挑眉道：“那小友这就算是决定了？” 夜十七缓缓转身，迈步走向远处，依旧没有搭话，独留赵阔一人看着他的背影，苍眉紧锁，满面疑惑之色。 对赵阔而言，夜十七同样是一个谜。 而且他很清楚，这个人的思维方式，很多时候与寻常人有些差别。 次日，天明。 夜十七将秦忠赵阔等一些重要的人叫到近前，这一次，他也没有背着赵阔的意思。 “诸位前辈，我们到此也有了几日时间，眼下，的确是该找一处安稳的落脚地了。” 众人听后不由得互相看了看。 几息之后，秦忠问道：“霄儿，看来你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霄儿，去哪，你说就是。”齐洛直言。 “我们是要进入城池，还是在山岭之间？” 夜十七看向枯鬼道：“入城。” “嗯，入城也好，只是……虽说现在天下大乱，但这西陲之地的城池依旧在苍寒帝国的掌控之内，以我们目前的实力，夺一座城也许不是难事，可想要守住一座孤城，却万万不可能。” 枯鬼的话，令众人纷纷点头。 夜十七面不改色，目光在众人的脸上缓慢扫过，而后毅然的道：“夺城自然也有夺城的方式，没必要去强攻硬打。” “这……看来你心中已经有了打算。” “嗨，老夫还是那句话，你说怎么办，那就怎么办。” 秦忠上前一步，目光盯着夜十七问道：“霄儿，究竟是哪座城池，你也应该早已选好了吧？” “没错，我们就去西兰城。” 夜十七说出西兰城，其余人只是感觉有些好奇，甚至不少人，根本没听过这个名字，而赵阔却不禁皱起双眉。 “西兰城？小友，你……” 第363章 暗入西兰城 第363章 暗入西兰城 赵阔深锁双眉，目光盯着此刻的夜十七，脸上尽是意外之色。 不久前，他将夜十七想找一处落脚地的想法上禀了慕容紫莺，慕容紫莺也给出了指示。 赵阔将之转告夜十七，而夜十七却没有表态。 一番询问下来，赵阔逐一解答，当时赵阔就感觉有些纳闷，但也搞不清楚夜十七心里究竟是作何打算。 今日，夜十七突然开口，而且显然已经做了决定。 只是这西兰城，却让赵阔大感意外。 他和夜十七交谈时，压根没提及过此城，忽然间，赵阔心头一动，到现在为止，他才明白过来，敢情不久前夜十七和他的一番话，压根就不是想听他的建议。 通过那看似寻常的一番交谈，夜十七从赵阔的口中，对西域三十六部所掌城池得到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说白了，无形之中，赵阔将现如今西域三十六部，对西陲之地的城池掌控情况，透露给了夜十七，虽说他并非是直接告知，但现在他总算是明白了。 夜十七通过当时他的一些反应，就可以得出结论来。 譬如日照城，既然慕容紫莺都建议自己立足，说明此城已经在其掌控之中。 又如夜十七主动提出的水月城，当时赵阔的反应是也可，但位置和规模不如日照城，这便让夜十七知道，水月城也已经在了西域三十六部的掌控之内。 有的城池，夜十七提出名字后，赵阔反对的态度比较坚决，这种态度就证明此城尚且不在其掌握中。 如此一来，在夜十七的脑海中，渐渐的可以模拟出一幅西域三十六部族对现如今西陲之地的掌控情况。 而夜十七要的，是可借其势，又要不在其掌控之内。 所以最终，他选择了西兰城。 西兰城的位置比较特殊，往西千里便是日照城，也就是说，这西兰城再往西，就可以说是进入了西域三十六部族掌控的势力范围，但其本身又不是。 若立足于此城，相当于背后就是西域三十六部族，可以作为一个靠山或者后盾，若有万一，便可退之，再不济，西边是安全的，不至于有朝一日会四面皆敌。 而其特殊的位置，又使得西域三十六部族无法掌控，有利于夜十七在此处发展自己的势力壮大自身的实力，而不必处在别人的眼皮底子下。 为了找到这个合适的地点，这段时间，夜十七的确没少费心思。 赵阔大感意外，开口之后，心中便恍然大悟。 他目光看着夜十七，话音未落，便略有怒意的点了点头，那神情就好像在说，夜十七啊夜十七，可真有你的，你跟老夫在这里绕来绕去，敢情完全是在套老夫的话，而你心中却早有了打算，都说人老精马老滑，你这小小年纪，心机也太深了。 “怎么，赵老前辈有何意见？”夜十七见赵阔开口，转头看去，问道。 赵阔沉着脸道：“看来你已经决定了，老夫还能有什么意见。不过老夫还是要提醒小友，这西兰城可是一座大城，城中守军数万，那城主乃是皇族嫡系，听说还与魔道有着不浅的渊源，你想夺此城，怕是不大容易。” “我只相信事在人为，你说呢？”夜十七沉声道。 夜五在一旁忍不住道：“咱们几个一路走到今天，就没碰上过容易的事，还不是都闯过来了。” 夜二九扫了夜五一眼，没做表态。 赵阔轻瞥夜五，而后目光重新回在夜十七脸上，似乎还想开口说些什么，但却没能出口，最终只是缓缓摇头，随之后退了一步才道：“哎，老夫言尽于此，一切自然还是你说了算。” 夜十七明白赵阔因为自己套他的话心里不痛快。 他不再理会赵阔，而是看向秦忠等人。 秦忠皱眉道：“霄儿，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就干……不过咱们初来乍到，想要夺一座城可不是简单事，最起码得知己知彼。” “对，秦忠所言有理，而且还得做多方思量。这城究竟该怎么夺，夺了之后又要怎么守，相信城中也一定是多方势力混杂，到时候，我们该如何掌控，这些事情都得想清楚了才成。” 枯鬼和秦忠二人思虑周全沉稳，他们的话，夜十七入耳入心。 “二位叔伯说的是，的确要做一些准备方可。不过，此次我们并非是要夺城，更准确的说，算是……窃吧。” “窃？”几人纷纷皱眉。 就连心中不悦的赵阔也不禁挑了挑眉，目光中满是惊疑的看着夜十七。 夜十七解释道：“没错，就是窃，我们只需要控制住城中的关键人物即可，没必要和他们硬碰硬，掌控一座城池，也不一定非要把守城的都给杀了吧，那是攻城，就算我们能攻下来，等同于和皇族宣战，也不可能守得住。” “嗯，有道理，要不然，我们这一千多人很难无声无息的潜入进去，以后立足发展也是个很大的问题，倘若将城主和几位主官制住，很多事就会方便的多了，也不必大动干戈。”秦忠点头道。 “既然如此，那就着手准备。”枯鬼又道：“我立即赶往西兰城，打探一下消息。” “有劳四叔了。” “哎，什么话，跟四叔还客气什么。” 此事说定之后，夜十七便开始收集关于西兰城的一切信息，并派枯鬼前去打探，同时借助赵阔掌控西兰城附近一些城池的风吹草动。 …… 转眼半月过去。 感觉时机成熟的夜十七，带着齐洛和枯鬼等十余人，悄然赶往了西兰城。 苍寒帝国的西陲大大小小城池上百，周边镇乡村更是无数，而西兰城虽无法与帝都龙渊，也无法和登封王城相比，但也算的上是一座历史悠久，规模不小的大城。 十几人易容改面，将自己的气息隐藏之后摸进城内算不得难事。 他们按照事先的踩点，逐渐向着城主府所在的位置靠近。 途中，齐洛看向枯鬼问道：“老四，你说今天城主府办喜事，这消息准不准？” 第364章 城主段冲，喜得独孙 第364章 城主段冲，喜得独孙 枯鬼挑眉看了眼齐洛：“三哥，这话叫你说的，我枯鬼打探消息，何时出过差错？” “这西兰城的城主段冲，年逾八十，膝下只有一个独子，名段展堂，四十多了，却无儿无女，这不，一个月前终于得了一个宝贝儿子，替段家延续了香火，今天段冲高兴，在府上设宴，庆祝其嫡孙满月。” 齐洛急忙道：“哦，为兄不是信不过你，就是随口问问。” 秦忠一直伴在夜十七的身边，低声道：“霄儿，今天那段冲恐怕会请不少人来，其中免不了有些武道高手，你若想先控制住这个段冲，没必要偏偏选这个时候吧，我们人数有限，未必能控制得住局面。” 夜十七缓缓点头道：“忠伯提醒的是，不过我倒是觉得，这反而是个不错的机会。大喜的日子，想必那段冲一家老小也一定都在，这就是对他最大的威胁。” 闻言，秦忠不禁皱眉。 “霄儿，你……你难道要……” 秦忠似乎有些难以开口，他此刻的脸色十分严肃，甚至带着几分焦急。 夜十七明白秦忠在担心什么。 无非是担心自己，杀心一起，别又给人家来个屠灭满门，或者大开杀戒什么的。 “忠伯，你多虑了，今天就是来庆喜，顺便让段城主帮个忙。” 夜十七说的轻巧，秦忠却只能是将信将疑，但事已至此，他也没办法。 夜十七看了眼身边的夜五。 此刻夜五手里还拎着东西，既然是来道喜，自然要带些礼品才是。 “东西都准备全了？” 夜五将东西提了提：“放心，一共四样，一样不少。” 夜十七又看了眼夜二九：“请帖在你那，一会你率先登门。” “好，明白。” 这请帖原本是段冲送与日照城城主的，夜十七让赵阔索要而来，有了这张请帖，他们才能顺利入门，毕竟城主家办喜事，可不是什么人想进就能进，就算送礼，若是人家没有相邀，也进不去那个门。 一行人穿街过巷，很快便接近了段府的所在。 城主府乃是一城之中公干之处，段府就在不远处，是城主段冲的私人府邸。 随着距离的接近，已经可以看到一些人在赶往段府，而且这些人看上去皆非寻常百姓，甚至有些修为不低的武者。 最终，众人在距离段府大门还有十余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夜十七时不时的看看道路的两侧。 夜五皱眉道：“看什么呢，怎么不进去？” “还不是时候。” 夜五两手拎着礼品，一脸困惑之色：“不是时候，登门送礼，还分什么时候不时候的。” 夜十七扫了夜五一眼：“我们这么多人，而且都是生面孔，就算手里有请帖，搞不好也会惹上麻烦。” “那……这么等着也不是个办法啊。” 夜二九拉了夜五一把：“行了吧你，就你话多，几位前辈不也都在等呢么。”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夜十七这才开口：“好了，我们走。” 在留下几人外围接应后，其余人径直来到段府门前。 段府的正门，好生气派，朱红色的门楣，白玉的石狮，此刻门楣上更是挂着红灯笼，一片喜气，两侧贴着对联，上书，庆溢桑弧四方有志，下承，祥征兰梦一索得男。 门前管家正在忙着接待，一旁有记礼的桌子，铺着红布。 秦忠直接走到那管家的近前，夜二九伴在其身边，取出了请帖递上去，夜五在另一侧，将事先准备好的礼品交给记礼之人。 管家是个六七十年岁的老头，目光矍铄，面容慈祥，显然也是个修为不低的武者。 接过请帖后，打眼一看。 请帖自然是没什么问题，但管家目光扫了扫夜十七等人，虽然他脸上一直挂着笑容，但眼中明显有些疑色。 秦忠的身边是夜五和夜二九，身后则跟着齐洛枯鬼，夜十七和秦熙四人，段府不仅仅只有一个管家，但这个管家既然被安排在这，自然有他的道理。 日照城城主的人，他有印象，可眼前的这些，全都是生面孔。 “哈哈哈，恭喜恭喜。”秦忠拱手贺喜道。 “客气了，阁下是……” “哦，老夫是白城主的管家，哎，白城主今日本来是要亲自登门道喜的，不料想有了急事需要处理，这才派老夫前来道贺。” 那管家依旧笑意盈盈，但脸上明显有着疑惑。 “那这些，也是白城主府上的人？” 齐洛拱手道：“老夫乃是白城主府上的客卿，不过与你家老爷也有过一些过往，得知大喜，便顺路来探望。” “哦，好好好。”管家虽然接连称好，却没有将众人让进去的意思。 恰在此时，夜十七等人的身后逐渐泛起了喧嚣声。 “怎么回事啊，堵在门口做什么？” “快点啊，有什么话，里边聊不可以吗？” 随之，又有一顶轿子落下。 “马督军前来道喜。” 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段府的门前聚集了不少人，而夜十七几人有意的一字排开，使得后边的人根本无法再向前走。 那管家打眼一看，脸上的疑色便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几分焦急，这大喜的日子，他可不想闹出乱子，于是急忙满脸赔笑。 “几位，抱歉抱歉，里边请。” 夜十七等人这才步入了段府的大门。 夜二九不禁扫了夜五一眼：“现在明白了吧？凡事得多动动脑子，二哥就是在等这个人流最多的时候，就算那管家心中起疑，也不敢把我们挡在外边，更何况我们手里还有请帖，再耽搁一会，估计就得乱了套了。” 夜五回望一眼，而后看向夜十七，偷偷竖起大拇指。 “老二，还得是你，鬼点子是真多。” 夜十七剑眉紧锁：“行了，叮嘱你的事，一会可别忘了。” “放心。” 府内可谓是红毯铺地，红灯高挂，家丁婢女来来往往，一行人穿过前堂，直接来到主院。 主院内早已摆放好了几十个圆桌，正堂前搭建起了一个台子，台上唱着大戏，可谓是热闹非凡，一片喜气洋洋。 桌子的摆放也是有讲究的，夜十七有意来到一处距离主家较近的位置落座。 第365章 找个地方聊聊 第365章 找个地方聊聊 一行七人，并未坐在同一张桌子上，三三两两的分开落座，否则的话，一张桌子也就八个人，七张生面孔难免引人生疑。 夜十七和夜五，夜二九三人，穿插在一张桌旁。 齐洛和枯鬼在一桌，秦忠和秦熙则在另一张桌子旁。 夜十七凭借自己目前已经小成的洞悉之术，很容易便将整个段府的情况了然于胸。 此刻的段府内，算的上是守卫森严，不过这些守卫的武者，大都在段府外围，府内虽然也有，但都是隐藏在暗中，毕竟这种时候，弄一些板着脸的守卫在附近，必然会破坏了气氛。 而在此刻主院中的宾朋里，也有不少仙武两道的修者，甚至夜十七能够感受到神婴境高手的存在。 待得戏曲作罢。 城主段冲登台，一番客套话，以及一些必要的礼节程序不必细说。 一切完结，酒宴开始，院中数十桌宾客推杯换盏，热闹非凡。 段冲一脸喜色的来到台下，距离戏台最近的桌子，皆是段府贵客，而段冲刚满月的独孙也已经被抱回了后院。 时不时的有人向段冲敬酒，段冲心情愉悦，一杯杯的豪饮而尽。 正所谓艺高人胆大，自从踏入到神婴境界后，夜十七的底气也足了很多，更何况现在身边还有齐洛这样的神婴境高手，其他人也都不是泛泛之辈。 但他今天来，只是为了达到目的。 以一种更好的方式去达到目的，杀戮只是解决问题的一种方式，但却未必是最佳方式，尤其是在这种情况下，夜十七要的是一个能够稳定发展的环境，而不是要把这座城据为己有。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 夜十七给夜五和夜二九使了个眼神，三人持着酒杯走向段冲所在的一桌。 来到近前，夜十七招呼道：“段城主喜得嫡孙，得以传承祖脉，实在可喜可贺，晚辈敬您一杯。” 段冲转首，待得看到夜十七三人时，不由得微微皱起一双花眉。 “哈哈哈，好好好。”段冲拿过面前酒杯，随口道：“几位小友，看起来有些陌生，请恕老夫眼拙，不知是……” 夜十七索性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既然相遇，便是有缘，何必非要问个来头？” 这话令段冲脸上的笑容有了几分凝滞，他身边的两位老者，也不由得转首看向了夜十七三人。 “这……小友说的在理，嗯，在理，那老夫便干了。” 段冲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正欲转首，夜十七又道：“段城主且慢，眼下大礼几近尾声，不知可否借步说话，晚辈此来，实际上是有事相求。” 段冲的脸色渐渐变得有些严肃。 能做城主，自然并非寻常人，三人贸然的出现，就令他感觉心中疑惑，而他悄然探视，却看不出这三人的修为高低。 此刻，对方竟提出这等要求，多少有些不知轻重。 可恰恰是这种不知轻重，反倒是让段冲不敢轻举妄动，一来，他还不知道对方的底细，二来今日乃是段家大喜的日子，他不想破坏了气氛，三来，在这段家之内，他不相信有人敢闹出什么乱子来。 “小友，今日乃是段城主大喜，有什么事，不妨改日再说。”正当此时，不远处一银髯老者沉着脸道。 与此同时，另一旁，有一身穿黑袍的老者，也不禁打量了夜十七一番，眼中略有惊疑，却未开口。 夜十七压根没理会银髯老者，目光一直在盯着段冲。 恰在此刻，一直在忙着招待客人的段展堂持着酒杯来到近前。 “爹，这几位是？” 段冲旋即再次露出笑意：“哦，几位故人，展堂，你代替为父在此款待宾客，不可有丝毫怠慢，为父有事，片刻便回。” 段展堂不由得皱了皱眉，他打量了夜十七三人一眼。 “爹，我陪您一起？” “不必了。”说话间，段冲暗地里给段展堂使了个眼色。 “城主，老夫随你同去。”银髯老者起身，来到段冲的近前。 段冲看了眼银髯老者，倒是没有拒绝，于是，段冲淡笑着对夜十七道：“既然如此，那就请小友到正堂一叙，如何？” “多谢段城主。” 一行人绕过戏台，这才步入正堂内，正堂现在也是人来人往，家丁婢女端着水果酒水往来频繁，最后几人便进入了正堂一侧的一间偏室内。 而段展堂已然看出了一些古怪之处，但碍于大喜之日，不敢有太大的动静，于是便暗地里召集了一些精锐武者，在正堂附近以防不测。 屋内，房门关好，段冲直面夜十七三人，而那银髯老者立于段冲侧后方，脸色微沉，双眼打量着三人，同时悄然探视。 方才在外边，段冲依旧保持着三分笑意，此刻他的神情却严肃下来。 “好了，此处无人，小友有什么话，可以说了。” 夜十七面色淡然，直言道：“晚辈以后要在这西兰城内，寻一处安身立命之地，这西兰城归属于段城主所辖，所以不论于情于理，自然都该来打个招呼，而且以后，还得指望段城主多多帮衬。” “几位小友，这个语气和行事风格，似乎并非是在求助于城主大人。”银髯老者沉着脸道。 “你以为如何？”夜五瞪眼看向银髯老者问道。 “哼哼，老夫觉得，倒有些像是威胁。” “那又怎样？” 霎时间，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段冲看了眼银髯老者，轻轻摆手，而后看向夜十七，虽然脸上依旧挂着笑意，但此刻的笑容却明显阴冷了许多：“小友有了难处，老夫当然会帮衬一二，但你们今日前来，怕是想借段家大喜来威胁老夫，你们是认为，今日，老夫不敢见红么？” 话音落地，段冲的脸色瞬间阴沉，双眼中满是怒意的瞪着夜十七。 “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主意竟然打到了城主府，你们是嫌命长了吧？”银髯老者怒道。 段冲一直在试探夜十七三人。 却见夜十七三人神态自若，甚至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段冲的心头不禁暗想，这三人，只怕是来者不善。 第366章 赤裸裸的威胁 第366章 赤裸裸的威胁 在段冲的眼中，眼前的三个生面孔，年岁不大，这给段冲带来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想借此机会，跑自己面前来敲个竹杠。 但他们会突然出现在这个时候，的确会让段冲有一定的顾忌。 可段冲作为西兰城城主，岂会这么容易就被人给吓到？他完全有信心可以让三个不知死活的毛头小子无声无息的消失。 一番试探下，段冲发现问题恐怕没那么简单。 这三张看似年轻的面孔，却流露出本不该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着和镇定，那种淡然和目光，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装出来的。 段冲心里不得不思量，这三人背后，会不会是某种势力的支持。 或者说，今天混到了段家的，是不是只有这三个人？ 几息之后，段冲的脸色稍有舒缓。 “看来三位今天也是有备而来，嗯，算是有些胆色，既然如此，不如先报个名号。” “夜十七。”夜十七脱口而出，毫不迟疑。 不知是说的太快，还是这个名字太令人难以置信，段冲凝眉，仿佛没听清楚的道：“你说什么？” “晚辈，夜十七。”夜十七依旧面不改色，再次重复了一遍。 段冲的一双花眉瞬时皱的更紧了几分，而后他转首看了眼银髯老者，却见那银髯老者手捻须髯，脸上渐渐泛起了笑意，段冲也随之一并笑了出来。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几息之后，笑声作罢，段冲扬声道：“你刚才说，你是夜十七，老夫没听错吧？” 这一次，夜十七选择了沉默。 夜五在一旁抿了抿嘴角，不屑的道：“怎么着，看来段城主是不相信了？” “不不不，老夫信，老夫当然信……这天下间现在的夜十七，恐怕没有十个也有八个，老夫岂能不信……”段冲满脸都是嘲笑之色。 银髯老者也笑道：“现如今，苍寒境内，打着夜十七名号的人可不在少数。随随便便一个劫道的山贼也说自己是夜十七，有的采花大盗也取这个名字，小子，这已经不是什么新鲜的手段了。” 渐渐的，二人的声音弱了下去。 同时，他们脸上的笑意也渐渐收敛了起来。 段冲和银髯老者的目光盯着夜十七，在短短三五个呼吸的时间，他们不论是神色还目光都出现了一个极致的转变。 二人的修为都可达真元境后期，银髯老者还要更强几分，可谓一只脚已然踏入到了神婴境界，观察力自然是极其敏锐的。 这一刻，他们都从夜十七的目光中感受到了前所未见的杀意。 一股不算浑厚，但却极强的杀气已经将二人牢牢包裹，顷刻间，段冲和银髯老者在杀气的浸染下，只觉得内心深处不受控制的生出一股恐惧感。 强烈的杀气形成了一股无形的压力，使得两人终于再也笑不出来，这种压力，不具有实质性，但却依然存在，就好像一个人在面对一头猛虎时，虽然那猛虎并未攻击，却依旧可以形成一股强大的气势，令人心惊胆寒，甚至两腿发软。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 笑声停止，段冲和银髯老者与夜十七目光对视，二人的脸色已经渐显苍白，神情更是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夜十七双眼中的目光，深邃如海，仿佛可以吞噬世间的一切情感，段冲从他的目光中，看不出任何情感，甚至没有丝毫生气。 “你，你……”段冲后退两步，艰难的指了指夜十七，神色已经是将信将疑。 身边的银髯老者，此刻回过神来，已经不敢再对眼前的夜十七有丝毫轻视，不论此人是不是夜十七，有一点他可以肯定，此人的实力深不可测，不在他之下，而且绝对是个心狠手辣的主。 “这不可能，你难道，真的是夜十七，夜幽之首的夜十七？”银髯老者双眉拧成了团，眼中满是震惊。 突然。 夜二九身形晃动，趁两人震惊错愕之际，她来到段冲身边，纤纤玉手在段冲的肩头轻轻一拍。 “段城主，难道还不相信么？”夜二九笑靥如花，尽显妖娆。 段冲只觉得肩头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旋即大惊。 “你……”作为一个真元境后期的武者，感受到如此强烈的杀气，段冲早已全神戒备，真元护体，却没想到这女子趁自己不注意，伸手轻轻一拍，不知什么东西，竟然刺破了他的护体真元。 段冲大怒，便要发作。 夜五立时开口道：“段城主，可千万不能鲁莽，否则，怕是要死很多人，很多很多。” “放肆，你们……”银髯老者话音刚起，却见段冲横眉立目，伸手将之制止。 “城主大人。” “别说了。”段冲此刻的心情极为复杂，不是银髯老者能够体会的。 他对眼前这个所谓的夜十七，依旧是将信将疑，但那种杀念，是他生平仅见，不论此人是与不是，但实力深不可测是明摆着的。 如果是，要知道，对很多家族而言，夜十七这三个字，就是一种最大的威胁。 这三个字代表的是冷血，杀戮，不择手段，结果却是，灭门。 段冲作为城主，自己的生死也许可以置之度外，但灭门，他怕，而且很怕，尤其今日他摆的是嫡孙满月的喜宴。 他段家的人几乎全都在这个院子里。 “你……真的是夜十七？”段冲紧锁双眉，沉声问道。 对于自己的身份，夜十七的确没什么更好的方式证明，他也不需要去证明，一切全凭对方体会即可。 所以，他不会回答这个问题。 “以后，晚辈要在此城落脚，还望多多照顾。” “你威胁老夫？” 夜五在一旁嗤笑道：“这不是明摆着么？” 夜十七冷声道：“是。” 夜二九抚弄了一下眼前秀发，扭动腰肢回到夜十七身边，秀目看向段冲：“你已经中了夜幽秘制的千虫千草毒，倘若毒发，犹如万虫噬心，没有我的独门解药，你要受尽七日折磨最终惨死。” “很惨的……”夜五配合着咧了咧嘴角。 第367章 事了拂衣去 第367章 事了拂衣去 夜二九的话使得段冲脸色骤变，他下意识的退了两步，急忙看向方才肩头刺痛的位置。 当时他只是觉得古怪，不知何物竟然刺破了自己的护体真元。 但仅仅只是一丝刺痛，段冲并未感觉到有任何不适。 “你……竟敢对老夫下毒？”即便此刻，段冲也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中了毒，但他相信，刚才那一下刺痛绝不会是一种巧合。 夜二九扭动腰肢，双手掌心平摊向上，显出一副很无辜的神情。 “对夜幽来说，有什么敢不敢的？” 段冲再次退了半步，伸手指了指夜十七三人。 “老夫若是没有记错，和你们井水不犯河水，从未有过仇怨，你们为何偏偏盯上了老夫的西兰城？” 夜十七缓步上前：“段城主不必担忧，方才我已经说过了，我们只是要寻一处安身立命的地方，至于为何选中了西兰城，算是一种缘分吧。” “缘分？” “嗯，就是缘分。” 段冲好歹是见过世面的人，又是一城之主，眼下事已至此，他便索性镇定下来。 “看来，倒也由不得老夫了，你们究竟要干什么，要让老夫如何相助，不妨直言，但老夫有句话也要说在前边，若是敢动老夫家人分毫，你们绝不会得到想要的一切。” “成交。”夜十七答应。 成交？ 银髯老者看了看段冲，又看了看夜十七三人，苍眉紧锁，脸色满是凝重，听起来，倒成了一桩交易。 说罢，夜十七转身走向房门，夜五和夜二九跟在身后。 “把话说清楚，你们究竟要让老夫做什么？” 夜十七没有回头，随口道：“到时候，自会告知。” 说罢，推开房门。 此刻的门外，段展堂带着不少武道高手严阵以待，只等段冲一声令下便可一拥而上，而段冲也知道外边有不少他的人，可由始至终，一切都不在他的掌控之内。 到了这时，他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夜十七三人离开。 眼看着三人走出，门外的武道高手们一个个横眉立目，但却不敢轻举妄动。 段展堂一个箭步冲入房内，来到段冲面前。 “爹……” 段冲顿时竖起手掌：“让他们走。” 段展堂沉着脸，目送着夜十七三人逐渐远去，眉宇之间满是疑惑之色。 在外边等待消息的齐洛枯鬼等人，见夜十七三人走出，他们丝毫没有顾虑来到三人身边，段冲和那些武者的目光，他们也不在意。 “怎么样，没遇到什么麻烦吧？”秦忠低声问道。 夜五笑道：“一切顺利，段城主还是很配合的。” “走，回去再说。”夜十七气定神闲，恍如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绕过戏台来到主院，缓步走向前堂，齐洛等人跟随在后，就这样离开了段家府宅。 眼看着夜十七等人就这么离开，段冲的脸色无比阴沉。 身边的银髯老者也是冷着一张脸，段展堂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看得出这些人来者不善。 “爹，他们究竟是什么人，就这么让他们走了？” 段冲皱眉看了眼段展堂，而后朗声道：“几个故人，前来探望，有些事商量一下而已，没事了，今日我段家大喜，都去喝酒吧。” 门外那些武者闻言不由得面面相觑，而后渐渐散了去。 段冲挥手，一股柔和的劲气将房门合拢，屋内便只剩下了他，银髯老者和段展堂三人。 “城主大人，你真的相信，那小子就是号称冷血夜幽之首的夜十七？”银髯老者见没了旁人，这才忍不住道。 此言一出，段展堂顿时大惊：“什么，谁？你刚才说……夜十七？” 银髯老者目光扫了段展堂一眼，缓缓点头。 “这怎么可能？”段展堂惊道，几息之后，见段冲没言语，段展堂目光看向段冲：“爹，不会是真的吧？那夜十七可是个心狠手辣的角色，曾经仅凭一己之力，即将十余个武道家族灭了满门，而且他好像还是当初镇国武侯的独子，咱们西兰城，什么时候得罪他了？” 段冲缓步走向房门，叹了口气道：“哎，我虽然没见过，但他身上的那股杀气，实在是太可怕了，以此年纪，就能有如此杀念的人，普天之下，除了那个夜幽之首的夜十七之外，又会是谁。” 段展堂剑眉紧锁，立时看向了一旁的银髯老者，而那银髯老者其实心里已经半信，此刻听了段冲的一番话后，他沉沉点头道：“没错，老夫方才也见识到了，十有八九，他是真的夜十七，或者说秦武之子秦霄，可他来西兰城做什么？” 段冲转过身，直面银髯老者和段展堂。 “不论他意欲何为，这尊瘟神，我们的确得罪不起。你们记住了，此事不可让任何人知晓。” “爹，刚才他对您说了什么？”段展堂疑问道。 “展堂，从今以后，行事要格外谨慎一些。这些人恐怕会逗留城中，我们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银髯老者抿了抿嘴角道：“城主，即便他是真正的夜十七，也未必会像传说中那么厉害，这里毕竟是你经营了数十年的西兰城，而且那夜十七现如今，树敌颇多，只要我们将他在西兰城的消息透露出去……” 话音未落，段冲显然明白了银髯老者的意思，可他却不敢冒这个风险，于是，段冲猛的怒视银髯老者狠声将之打断道：“你有把握将他们一网打尽？你知道这些年来，有多少人要杀他吗，结果呢？” “老夫……”银髯老者有些语塞。 “若是他夜十七那么好对付，岂会十几个武道家族纷纷被屠杀殆尽，连神风武院院主亲自出手，都没能得手，若是一个闪失，你可一走了之，老夫满门上下岂有活路？更何况老夫现在……”段冲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中了毒，段展堂在场，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银髯老者一脸苦色的摇头道：“哎，可这瘟神一日不除，以后我们怎能还有安生的日子。” 第368章 惊霄楼 第368章 惊霄楼 段冲看了眼方才自己肩头刺痛的位置，而后背负双手，在屋内踱步了几个来回。 “没办法，受制于人，眼下也只能静观其变了。但万万不可招惹那个瘟神，虽然我们都没亲眼所见，可仅凭刚才那一刹，他流露出的杀机来看，恐怕传闻非虚。” 段展堂苦着一张脸，只好点了点头。 银髯老者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 “好了，我们出去，一切如常，不可引人生疑。”说罢，段冲推开房门走向戏台。 段府内依旧很热闹，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至于那些武者，虽然感觉出了事，但却不明具体缘由。 随着段冲重新回到戏台前入席，一切便风轻云淡了。 …… 夜十七一行人离开段府。 秦忠伴在夜十七身边。 “霄儿，段冲这个人虽然我们不了解，但既然能做城主，想必是个城府不浅的人，你能确保牢牢将之掌控？” 夜十七面色淡然的道：“十有八九。” 夜五满脸笑意的看向秦忠：“忠伯，咱们三个这些年，别的没落下，就是得了个恶名，但可别小看了这恶名，对有些人来说，那就是最大的威胁，尤其是十七，夜十七这三个字，形同瘟神。” 夜二九不禁皱眉瞪了夜五一眼。 “什么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就那么难听呢？” “难听？这有什么，你没看见那老家伙听到夜十七三个字的时候，那表情跟见了瘟神有什么区别？普天之下，尤其是那些所谓的家族门派，估计听了这三个字后，哪个不挠头犯愁。” “行了，闭嘴吧你。”夜二九斥了夜五一声，随后看向秦忠：“几位前辈大可以放心，就算他段冲不惧十七，也得乖乖听话，我已经在他身上下了奇毒，普天之下能解的人寥寥无几，算是双重保险。” 夜五接茬道：“最毒妇人心，我怎么才知道，你竟然还有这种杀手锏？什么……千虫千草毒？这名字也是你自己取的？听起来倒是邪乎的很啊。” “没办法像二哥那样快速提升境界，总得想办法增强一下自己，这种毒也是我不久前才配制出来的，本来合计拿你先试试。” “别，千万别，这么说，你这毒管不管用还在两说？那你到底能不能解？” 二人拌嘴惹得秦熙浅浅一笑。 她转头看向夜十七道：“我们现在去哪？” “转转。” “霄儿，是不是该找一个合适的地点了？” 夜十七对着枯鬼点头道：“没错，眼下虽然制住了城主段冲，但我们也不能大张旗鼓的在城里活动，还要找一个合适的身份加以掩饰才好。” “合适的身份……”齐洛沉吟一声，思量片刻后道：“不如，开家酒楼如何？” “嗯，齐三叔这个主意，倒是可行。” 于是，一行人在城中转了转，最后在城中心，距离城主府不算远的一处繁华十字路口，选中了一个合适的位置。 金钱方面不是问题。 又有了城主的支持，他们很快便将此处地皮拿到手。 散修之中，不乏一些能人异士，齐洛的提议，也恰恰是夜十七心中所想。 于是，没多久，便在这繁华的十字路口，建起了一幢古色古香的三层酒楼，虽算不得巧夺天工，却也是匠心之作，气势非凡。 酒楼的后边是一个面积不小的院落。 院落前后两进，主要以简单为主，第一进可供往来客商入住，夜十七自然不需要从中得到所谓的经济效益，但如此一来，便有了一个合理的说辞，跟随夜十七的那些散修和武者入住其中，不会引人猜疑。 而后边的院子，更为僻静，寻常人不得出入，自然是夜十七和秦忠齐洛等人平日里修行安身的地方，这里有人负责警戒，也有隐藏在暗中用于预警的法阵存在。 也就是短短十天左右，一切就全部完成。 十天后。 此事早已在城中传开，楼前聚集了不少人，包括一些散修的武者道者在内，也有往来客商，而那城主段冲，在接了夜十七的邀请后，不得不亲自到此，按照夜十七的说法，还需要他来亲手为此楼揭牌。 所谓揭牌，就是摘去匾额上的红布，是一种酒店就此开张的仪式。 这十天段冲可谓是焦头烂额，心里时刻担心会发生什么不幸的事，他甚至在府宅内外加派了数倍的人手，却依旧感觉不放心，差点将一家老小给送出城去。 尤其是他通过暗中观察，夜十七的身边还隐藏着不少高手，这更让段冲不敢轻举妄动，转眼十天过去，段冲并未发现夜十七对他有什么不利之举，他的警惕不会放松，但也渐渐猜想到了夜十七的意图。 借他的地盘落脚。 自然需要他的支持，若是不来点手段，他岂会去帮一个帝国余孽？ 想到这一点，段冲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否则实在没其他办法，打不打得过暂且不说，他也不敢打，哪一个有家有业的人，会愿意去跟一个亡命徒拼命，而且这个亡命徒，心狠手辣，动不动就灭人满门。 同时，他也不敢将夜十七隐藏在西兰城的消息透露出去。 时间越久，他就越不敢，否则被皇族和国师知晓，搞不好第一个就得先问他的罪，为何这么晚了才来禀报，岂不是自讨苦吃，弄不好就是灭顶之灾。 于是，段冲和夜十七之间，就形成了这样一种关系，看上去泾渭分明，却又千丝万缕。 楼前，段冲带着一些所谓有头有脸的人物，对着众人做了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讲。 很多事，有他这个城主出面，就会显得合理很多，否则的话，一个陌生人突然出现在这最繁华的地段，又建起了这样一座酒楼，本身就会引人怀疑。 一番宣讲，惹得围观众人拍手叫好，恭贺连连，夜十七并不出面，这种抛头露面的事交给了秦忠。 不多时，吉时已到。 鞭炮齐鸣，在爆竹声中，段冲手持镀金挑杆，将遮盖匾额的红布挑下。 三个赫然醒目的鎏金大字显露出来。 惊霄楼…… 第369章 责任、担当、志向 第369章 责任、担当、志向 漂泊已久，终于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不单单是夜十七，对秦忠和齐洛枯鬼而言也一样，自打武侯被杀那一天起，他们就都成为了无根落叶，沧海孤舟，飘飘荡荡…… 武者，何处安身并不重要，主要是心中无根。 夜十七的出现，使得他们的心逐渐安稳，而这惊霄楼，也成为根系所在。 落地生根，便不愁枝繁叶茂。 以惊霄楼为根基，很快就可以将那些秦家勇者和散修们逐渐接引入城。 他们不一定非要落脚在惊霄楼，也可以在城内做一些其他营生，但一切都必须建立在惊霄楼的根基上。 一个势力的奠定只是基础。 如何运转，资源获取，分配，以及扩大增强，是一项十分繁杂又很耗费精力的事，这方面齐洛和枯鬼也不行，好在有秦忠。 秦忠当初在镇国武侯府就是管家。 管理和经营最是擅长，加之其城府不浅，思虑周全谨慎，这惊霄楼名义上的掌柜自然非他莫属。 齐洛枯鬼乃至秦熙等人，负责某一个方面还是不成问题的。 齐洛主战，枯鬼则组织了一些人，专门负责到苍寒各地打探消息，同时继续召集秦家旧部的职责。 夜十七则做起了甩手掌柜。 在后院中，夜五和夜二九也都有了各自专属的空间，作为日常修炼的场所。 …… 开业当天，入夜时分。 慕容紫莺在赵阔的陪同下来到惊霄楼。 惊霄楼的一楼主要接待的凡人，二楼则是仙武两道的修者，至于这三楼，专属定制所用。 立于三楼开阔的窗前，一袭白衣的慕容紫莺背负双手，微微仰首，凝望远处的一轮圆月。 那圆月宛若银盘，圣洁的月光洒在慕容紫莺的脸上，使得那张本就清秀的容颜更添几分超凡脱俗之感，宛如画中仙子，令人心生敬畏却又忍不住想要靠近。 赵阔毕恭毕敬的站在一旁，目光中带着几分敬畏。 夜十七则立于慕容紫莺的身后，看着慕容紫莺的背影，目光很复杂，他深知，这位慕容家的大小姐，不仅身份尊贵，更是拥有着非凡的实力与智慧，就目前而言，慕容紫莺是惊霄楼得以在苍寒立足的重要盟友，或者说是依仗也不为过。 慕容紫莺的身上似乎自带一种气场，夜五和夜二九在不远处安静的看着。 微风拂过，慕容紫莺的发丝轻轻飘扬，她微微侧头，目光似乎穿透了时空，落在了遥远而未知的地方。 “这惊霄楼，你觉得如何？”良久，夜十七才悠悠开口。 慕容紫莺目光依旧凝望着远方：“惊霄……这名字，是你取的？” “算是，也不算是。” 这么说，是因为此名，最开始是出自秦武之口，他只是将之借用在了此楼上。 慕容紫莺沉默片刻，又道：“看来，我倒是小看了你。” “这话什么意思？” “我本以为，你不过只是一个际遇坎坷，造就一身超强实力，性情冷血的杀手而已。的确算是一个比较特别的人，但……无非也就是如此罢了。” 夜十七微微皱眉：“没错，我就是。” “不，也许曾经的你是，现在却不是了。” 夜十七缓步上前，来到慕容紫莺的身边，顺着她的目光望向远处。 “现在……有什么不同么？” 慕容紫莺缓缓转身，月光下，她的脸上泛着一层荧光，她伸出纤纤玉手，在夜十七的心口处轻轻的点了点。 “你的这里，多了一些东西，它生了根，发了芽……” 与慕容紫莺四目相对，夜十七看了眼自己被点的地方，皱眉道：“什么东西？” “一个男孩能够成为一个男人，必须要有的东西。”说罢，慕容紫莺才转身背对窗口。 “一个男人该有的东西……慕容小姐，你的话，越来越高深莫测了。”夜十七重复了一遍，凝眉道。 “责任，担当，志向……” 夜十七的眉头皱的更紧了几分，慕容紫莺口中所说的这些东西，并非是一个人刻意想要拥有就可以的，它们的出现，是悄然的，下意识的，潜移默化的，是在桩桩件件的遭遇之下，伴随成长才能出现的。 并非是别人口中告诉你，你以后要如何如何，那就叫做志向。 而是你自己觉得应该，并且愿意为之付出千百倍的努力，甚至是生命作为代价。 “这么说，你一直把我当成一个男孩看待？” “不是么？脑子一热，就要杀人，想怎么干，就怎么干，不计代价和后果，从未想过自己未来要如何，也从不考虑别人的感受，我这么说你，不过分吧？”慕容紫莺忽然目光与夜十七对视，语气很直接的道。 夜十七不禁有些尴尬，他轻扫了一眼不远处的赵阔。 赵阔干咳一声，直接转过身去，当做什么也没听到。 “呦，还知道尴尬，丢面子了，夜幽之首居然也知道面子了，嗯……看来我是说对了。” 慕容紫莺真是一点没想给夜十七留余地。 但夜十七又不得不承认，慕容紫莺说的基本没什么问题。这个女人，太可怕了，她好像能看穿自己的一切，不过，他感觉不到慕容紫莺有丝毫敌意，反倒是感觉很真诚，而且这些话听起来刺耳，实际上却未尝不是一种肯定。 但是这种，忽然间被人拿捏的感觉，令他这个性格孤僻，特立独行的夜幽之首，一时间不怎么适应。 “慕容小姐这是在夸赞我，为何偏偏要用这种方式。” “这种方式才更适合你。以后，直接叫我紫莺就好，你我之间早已经是朋友了，不是么？就算不是，起码也是盟友吧。” 不等夜十七开口，慕容紫莺缓步走向楼梯。 “这惊霄楼的确不错，位置也很好，以此作为根基，可以继续深入扩张，嗯，给我留一处好的房间，也许过几日，我也来此小住。平时若有所需，直接与赵阔沟通即可。”说罢，慕容紫莺迈步走下了楼梯。 赵阔看了一眼夜十七后，跟随慕容紫莺而去。 第370章 早已是生死的兄弟 第370章 早已是生死的兄弟 直到慕容紫莺和赵阔离开，夜五和夜二九才缓步来到夜十七的身边。 二人看着楼梯处。 夜五看一眼楼梯的方向，而后又看了看夜十七，不知他心里在琢磨什么，下意识的挠了挠头。 夜二九此刻盯着夜十七的侧脸，也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其实这一刻，夜十七的感觉也很怪。 从未有过的一种感觉。 “老，老二……我怎么觉得，你对这个慕容紫莺，好像有点发怵呢？”几息之后，夜五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有么？”夜十七随口道。 “还有么，你是当局者迷啊，给我的感觉，你应该自信点，把那个么字给去了，就是有。” 说罢，见夜十七不再开口，夜五又看了眼夜二九。 “喂，小妹，你琢磨什么呢，你就没发现什么？” 夜二九微蹙秀眉看了眼夜五：“发现什么？” “嘿，也是……你跟这个慕容紫莺之间好像没有过多少接触，我跟你说，这娘们……哦不，这个慕容紫莺可不是个省油的灯。咱老二啥场面没见识过……” 夜十七一脸无奈的瞪向夜五：“你到底要说啥？” “我就是觉得，你好像被那个慕容紫莺给拿捏住了。” “不然要怎样？现在我们和她之间，的确必须要互相借助，而且自从西域归来后，她慕容紫莺的确从未像之前那样，摆弄我们。” 夜五正要再说，夜二九道：“行了吧你。没错，我是没有你们和那个慕容紫莺接触的次数多，但我感觉，这个人的确很厉害，但她对二哥似乎没有敌意，而且……”夜二九缓步走向楼梯，后边的话没再继续说。 “而且什么，说啊，怎么还卖上关子了。”夜五见夜二九要下楼，急道。 夜二九轻扫了夜五一眼，而后又神秘的看了眼夜十七：“那个慕容紫莺，嗯，的确好像有点问题，但是我觉得，这问题倒是出在二哥身上。” “老二？”夜五诧异的看向夜十七。 夜十七瞬时皱眉：“我？我有什么问题？” 夜二九莞尔一笑，随之缓步走下了楼梯：“哎，我也就是随口一说，别当真。” 见夜二九下了楼，夜五一头雾水的道：“嘿，她还装上神秘了。” 夜十七索性也走向楼梯，路过夜五的时候，轻轻拍了拍夜五的肩头。 “我觉得，你该抓紧时间好好的修炼，这段难得的安宁来之不易，但我们的麻烦一直没有解决，其他的事，你少琢磨一点。”说罢，夜十七也走下了楼梯。 …… 回了后院。 便见一道身影立于门前，似乎是在等自己。 那人一身白色武服，身高八尺，身材匀称，见夜十七回来，便快步来到近前。 “主人，你回来了。” 夜十七目光打量了一番，点头道：“嗯，这回差不多了。我就说么，你既然能口吐人言，又炼化了那么多人珠，应该可以幻化人身了才是。” “是啊，多谢主人鞭策鼓舞。” 夜十七微微皱眉：“小怪，这主人主人的，听起来实在有些别扭。” “那……我该叫主人什么？” 夜十七琢磨一会后道：“当初我和夜五夜二九，是为了隐藏身份，取了个牛大牛二牛小妹的假名，然后他们一个叫我老二，一个叫我二哥，久而久之倒也习惯了。既然这样，以后你也管我叫二哥。” 其实夜十七三人之间的这种称谓，三人都已经默认。 并不完全是因为要掩饰自己的身份，不论是一声大哥，亦或是二哥小妹，都是三人发自内心，所以现在，即便是在日常生活中，三人也会如此称呼。 而三人之间的关系，虽然不像是那种所谓江湖中的义结金兰，实际上也差不多，甚至三人早已经是生死之交，所谓的义结金兰，无非只是一种形式，对他们而言已经根本不需要。 “二哥？主人的意思是，小怪和主人兄弟相称么？”小怪经过这么长时间一次次的努力，现在已经基本可以幻化人身，而且说起话来也流利顺畅了不少，只是这脸上和眉宇之间的神情还有些僵硬。 但闻听夜十七要让他以二哥相称，小怪下意识的流露出激动的神情，显然，人兽之别，主仆之分，虽然作为一只兽，但小怪心里十分清楚。 夜十七淡笑着拍了拍小怪的肩头，诚恳道：“有何不可，当初的我，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没有，夜十七，不过只是一个按照顺序排列下来的序号罢了，称呼而已，不必计较。” “好。”与夜十七四目相对，感受到夜十七此刻的那种真诚，小怪沉默了一会，似乎颇有感慨，这才点头应道。 而后，夜十七和小怪才各自返回自己的房间。 在这宽敞的后院里，小怪也有属于自己的屋子，就在夜十七的隔壁，内设法阵，也是为了方便小怪的日常修行。 而现如今的小怪，早已成为了夜十七身边不次于齐洛的一大助力。甚至相较于齐洛等人而言，小怪更为直接，对夜十七的情感更加纯粹。 换言之，夜十七的指令，齐洛等人也许还会分辨个对错，衡量个难易，以及风险大小等等，但小怪绝对不会，只要夜十七下令的事，小怪不会有任何迟疑。 …… 原本的西兰城，各方势力已经达成一种平衡的状态。 就像是一片平静的水面。 突然冒出来的惊霄楼，恍如一颗石子，投入了湖面上。 但在起初，由于惊霄楼只是作为一个酒楼存在，经营的范围有限，所以并未影响到其他势力的利益。 再加之城主段冲亲自为惊霄楼揭牌，这使得其他势力，一时间摸不清惊霄楼的底，都处于一种观察状态中。 可以说，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让西兰城内所有人，知道了有这样一个惊霄楼的存在，让夜十七和一众武者有了个安身立命的地方。 也仅限如此。 然而所有的一切，最关键的一步，是建立起足以支撑大家修炼所需的灵源获取途径。 第371章 重中之重的一关 第371章 重中之重的一关 半年之内，惊霄楼一切都看似无常，即便平日里有些闹事的，仅凭秦忠一人就完全可以搞定。 半年后，夜十七等主要人物齐聚。 “霄儿，诸位，半年经营，惊霄楼在西兰城内算是立住了脚。”秦忠手捻须髯，又道：“眼下，是最为关键的一步，是决定惊霄楼能否存在下去的关键。” 众人目光汇聚在秦忠脸上，其实大家都已经心知肚明。 枯鬼说道：“现在，几乎每日我们的实力都在增强，现在已经有了将近两千武者愿意跟随，但他们散落在城中，自行修炼，很难获取资源。” 秦忠看向枯鬼道：“没错，这是最致命的。我们必须要有属于我们自己的灵源供应，有了足够的资源，才能更好的发展壮大。只是……” 说话间，秦忠面有难色。 夜十七开口道：“忠伯，有事直说，不论什么困难，大家一起想办法，总会过去。” 秦忠点头道：“灵源的重要，不言而喻，可以说是任何势力的根基。所以这个灵源的买卖，皇甫帝国一直在做，正邪两道的一些门派也在做，西域三十六部族也一样。我已经做过了解，在这西兰城中做灵源生意的足有十余家，每一家的背后都是一股不弱的势力。” “我们惊霄楼突然冒出来，这些势力并未如何，那是因为我们尚未触及到他们的利益，而且这灵源的买卖，几乎已经被这些势力垄断，形成了一种平衡。” 齐洛眼睛一瞪，沉声道：“那又如何？他们做他们的，我们做我们的，井水不犯河水，凭自己本事而已。难不成，他们还敢明目张胆的来生事，还敢驱逐我们不成？” 枯鬼和秦忠，包括夜十七在内纷纷看向齐洛。 “怎么，有什么问题？”齐洛不禁皱眉道。 枯鬼缓缓摇头：“哎，三哥，哪有你说的那么简单。不过，此事势在必行，我们也不能担心树敌，放弃这灵源的生意，否则的话，惊霄楼也不可能长久。” 秦忠听后赞同道：“枯鬼所言极是，此事势在必行，而且我已经初步做了些准备。只是近段时间，大家恐怕要打起精神来，准备足够的人手，以备不时之需，老夫所料不错的话，开始的一段时间，必定不会太平。” “这没问题，交给我好了。” 齐洛说罢，夜十七也开口道：“忠伯放心，这些经营操持的事，我的确不在行，不过解决麻烦，我还是有些经验的。” “这……” 秦忠目光看向夜十七，脸上似乎有几分为难之色。 几息之后，秦忠低声道：“霄儿，现在和你曾经不一样，解决麻烦的办法呢，也有很多。城中其他那些灵源生意，实际上都是某个门派暗中操持，苍寒帝国在每处城池中，也有这种地方，所以……” 秦忠的话说的十分含蓄。 夜十七明白，实际上他就是提醒自己。 现在做事和当初不一样了，当初的夜十七，做事不需要考虑后果，无牵无挂反而简单，一条命豁出去，干就是了。 谁惹事，直接杀了，谁不服，那就打到服，而且当时的夜十七就跟幽灵似的，无根无家，打完就走，别人就算想报仇也找不到他，等你松懈了，他就又冒了出来。 可现在的情况与之当初截然不同。 “忠伯，我明白。不过，我有个建议。” “哦？快说。” 夜十七微微皱眉道：“我们经营灵源生意，明面上，最好与惊霄楼分开，看上去不要有任何瓜葛。” 话音刚落，枯鬼接茬道：“对，霄儿所言极是，惊霄楼就是惊霄楼，灵源生意最好要另起炉灶。” 秦忠轻抚长髯，笑道：“呵呵，老夫也正有此意。只是如此一来，以后大家都要格外谨慎，免得被人看出这二者之间有所关联。至于灵源生意么，老夫已经选了一处店铺，距离惊霄楼不远不近，取名就叫万宝斋。” “万宝斋……” 在场几人口中复述，互相看了看。 “嗯，不错。”几息之后，枯鬼点头。 “我觉得也可以。” 夜十七先是赞同的应了一声，而后又道：“忠伯，可这两处所在，必然要有两人操持，我觉得，惊霄楼虽然是我们的根，但这万宝斋却是惊霄楼的根，尤为重要，您还是主要负责万宝斋的好。” “嗯……可以，那这惊霄楼……”秦忠沉吟一声，思量片刻后道：“也罢，老夫会再找人，操持惊霄楼。” 刚刚说完，秦忠不禁皱了皱眉，摇头道：“恐怕不妥，老夫身为惊霄楼的掌柜已经有了半年之久，虽说是经过了易容改面，可忽然再去经营万宝斋，怕是有些风险，而且惊霄楼忽然换了掌柜，也是一个疑点啊。”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显出难色。 的确，倒是忽略了这个问题。 “哎，怎么把这茬给忘了，秦忠所言极是，可是这经营买卖，不是一般人能行的，还得信得过，这人选，不好找。”齐洛挠了挠头道。 恰在此刻，枯鬼眼前一亮，他正要开口，但似乎有些犹豫，又迟疑了起来。 夜十七捕捉到了枯鬼的神情变化，问道：“四叔，你想说什么？” 枯鬼面有难色的看了眼夜十七，几息之后低声道：“也许，我有个人选，但眼下还说不准。” “嗨，老四，有什么话就直说，婆婆妈妈的。” 枯鬼这才道来：“诸位知道，我一直在外游走，寻找当初二哥的部下，同时也在刻意搜寻大哥和五妹的下落。前不久，得到了一些关于五妹的线索，还尚未来得及去探寻。” 闻言，齐洛直接起身：“你是说五妹，胡姬？” “正是。” 夜十七对这个所谓的胡姬没有丝毫印象，但见秦忠齐洛此时的神情颇有些欣喜。 “太好了，倘若能够找到五妹，的确是最为合适的人选。五妹为人精明圆滑，对丹器之道也颇有专研，由她来经营万宝斋再好不过。”齐洛喜道。 第372章 上最好的酒菜 第372章 上最好的酒菜 乍听到枯鬼寻到胡姬线索后，秦忠的脸上也流露出几分欣喜。 当初的镇国四将，可谓各有所长，胡姬为人最为精明圆滑，沟通和经营的能力不弱于秦忠。 但没多久，秦忠脸上的喜色渐渐淡去。 他缓缓摇头道：“哎，此事……只能暂且作为一个选择。一来，枯鬼也说了，他只是得到一些线索，能否真正找到胡姬还在两说，这二来么，万宝斋可以说是我们的命门所在，经营者必定要绝对信得过才行。” 齐洛顿时挑眉：“秦忠，你这话什么意思？胡姬和我们一样，跟随二哥多年，同为镇国四将，有何信不过的？” “三哥，你这个急脾气什么时候能改改？”枯鬼顿时看向齐洛。 “他……”不等齐洛继续往下说，枯鬼又道：“这一晃已经十多年了，时过境迁，谁也不知道五妹经历了些什么，现在是何处境，就算她的心境未变，是否还愿意和我们一般，也是两说。” “哼，她要是不肯，我就亲自去找，抓也要把她给抓来。” 枯鬼一脸无奈的道：“那又如何？她若是无心了，你就算把她杀了又能怎样？” “我……”齐洛被枯鬼问的有些语塞。 “行了三哥，你也别急，秦忠的顾虑不是没有道理，此事还得进一步观察观察，况且我也没有十足把握能找到她。” 齐洛为人就是性情比较直，性子有些急，但并非是不明事理，待得沉静下来，他缓缓点头：“哎，是我心急了，秦兄勿怪。” “哪里，你我之间，兄弟手足，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有什么怪不怪的。”说罢，秦忠看向枯鬼道：“此事就有劳贤弟了。” “放心，我立即启程，不论结果如何，找到五妹都是我的一个期盼，就算知道她已经和我们并非同心，也算是了了我的一个念头。” 秦忠踱了几步，手捻须髯，眉头皱成川字形。 “忠伯，还有难处？”夜十七看得出秦忠还有心事，好奇问道。 “难处……的确是不少，这生意买卖，若想兴隆，门道可是不少。收益最大的，当属自产自销，尤其是修者所需的消耗品，很多大的势力门派，都可以自行炼制丹药符箓。” “他们只需要搜集材料即可，加以炼制后，出售成品，价格便可以翻了数倍甚至数十倍，可我们现在根基尚浅，恐怕，也只能做些倒买倒卖赚取差价的营生，但这样一来，收益是十分有限的。” 夜十七虽然对经商之道不甚了解，但秦忠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他也能听出其中的玄机。 “忠伯，那些门派家族都是数百乃至上千年的传承，我们的确有所不及，眼下先开个好头，站住脚跟，其他的再想办法。” 秦忠看了眼夜十七，而后缓缓点头：“嗯，也只好如此了。” …… 未来数日，秦忠都在着手此事。 而枯鬼则离开，按照所得线索继续寻觅胡姬的下落。 这段时间，夜十七一直留在惊霄楼后院内内修境界。 神婴境之前，武者的修炼，可以说基本都是围绕在肉身的层面，不论是武脉、气海、金丹还是神婴都是基于这一点。 肉身的不断提升，伴随着武修者的整个道途。 但到了此境后，便要进行更高层次的修炼，基于魂的层面。 魂，是一种精神状态，是意识层面，要基于肉身而存在，却要高于肉身。 这也是为什么，夜十七在听了圣莲仙姑的点化后，虽懂却无法体会到那种感悟的原因。 唯有魂达到了一定境界，才能够感受到自然法则，天地奥义的存在。 阴阳、五行、八卦六合、乃至是七情六欲、日月轮转，草木枯荣、生死轮回，能够在这个世界而存在，都有其内在的法则。 而魂的提升，相较于肉身而言，便抽象了很多。 讲究的是一个悟字。 古往今来，尤其是仙道修者，一夜悟道，也有可能。 随着此境的提升，武者体内会产生属于自己的武魂，而夜十七所修的剑道，剑意大成之后，下一个境界恰恰是剑魂之境，与武魂也是休戚相关的。 可以说，踏入魂武之境，夜十七便算是真正踏入武修强者之门。 一个武魂境的强者，完全可以开宗立派，做一个二流门派的掌门也绰绰有余。 夜十七心中自然满怀期待，但这个过程，倘若按部就班的修炼，势必会很漫长，三年五载，十年八载，甚至几十年也有可能。 …… 转眼又是三日后。 晌午时分，惊霄楼人来人往，不论是一楼的凡人，还是二楼的修者，进进出出，热闹非常。 这些金银的生意，只不过是一种掩护而已，几个小二肩头搭着抹布忙活着，一切都井然有序。 一老者佝偻着腰，在两位女子的陪伴下来到楼前。 其中一粉衣女子，搀扶着老者。 “师父，你闻到的酒香就是从这个楼里传出来的。” 老者驼背弯腰，头发花白，略显凌乱，满脸的皱纹，脸色却比较红润，目光迥然，粉衣女子在左边搀扶，他右手里持着一根弯弯曲曲的木杖。 老者艰难的抬头，看了眼门楣。 “惊霄楼……” 而后，老者目光投向楼内，不知在观察着什么，几息之后，他才点了点头，笑道：“嗯，没错，的确就是这里。” “师父，刚好晌午了，我肚子也已经饿了。”另一个女子身穿一身蓝衣，此刻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道。 老者指了指蓝衣女子：“哎，你啊，真是没出息。好，今天咱们就在这吃。” 说话间，在粉衣女子的搀扶下，老者缓缓进入了惊霄楼。 一个小二急忙过来招呼。 “呦，三位客官，里边请。” “小哥，还有位置么？”蓝衣女子急忙问道。 店小二环顾四周一眼，刚好见一桌客人起身：“有，那边有位置。” 店小二急忙过去收拾桌子，不多时，一切收拾妥当，老者和两位女子才坐了下去。 “三位客官，想吃些什么？” “挑你们店里最好的菜，给我上就是了，酒也要最好的酒。” 第373章 白吃白喝的老人家 第373章 白吃白喝的老人家 很快，店小二给上了四道菜，外加一壶酒。 两位女子便要动筷品尝。 老者拨开酒坛的盖子闻了闻，随之摇头道：“不好，不好……菜也太少了，我说小哥，你这酒味道不行，而且这菜也太少了，你看看，这都是些什么啊，你们这么大个酒楼，就没有几道拿手的好菜吗？” 店小二目光在老者身上打量了一番。 老者顿时瞪眼：“怎么，看什么看，怕老人家我不给你酒钱吗？” 店小二急忙解释道：“不不不，我只是担心，太多了，你们吃的完吗？” “嘿，你这小二，你做你的生意，我点我的菜，吃不吃得完岂用你管？难道有钱你还怕赚吗？” “老人家别动怒，我这就继续给你去弄。” 老者翻了个白眼。 店小二赶忙跑了下去，又给换了两坛其他牌子的酒。 大约一刻钟的样子，本不算很大的桌子上摆了足足十余道菜，鸡鸭鱼肉，煎炒烹炸各式各样，应有尽有。 看着满满一桌子的美味佳肴，两位女子早已经忍不住了，时不时的咽着口水。 “师父，这么多了，还不能吃啊？” “就是啊师父，有些菜都凉了，该不好吃了。” “师父，可不可以吃了啊？” 老者面前摆着三个酒坛，他一会闻闻这个，一会闻闻那个，见两女不停的催促，老者翻了个怪眼道：“瞅瞅你们这个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真给为师丢脸。” “师父，咱们本来就没见过什么世面嘛。”粉衣女子嘟着嘴道。 “就是啊，跟着您老人家出来转悠了半年，风餐露宿的，也没正经吃过什么好东西。”蓝衣女子两眼直勾勾的盯着眼前的美味佳肴。 “不是你们非要出来的么，行行行，吃吃吃。” 终于听到了一个吃字。 两位女子拉开了架势，丝毫没有所谓的淑女形象，手撕烧鸡，手抓羊肉，筷子明显有些多余。 老者见状急忙道：“慢着点，哎呦喂，我老人家不要脸面的吗？有的是，以后这里的美味随便你们吃，相信我……” “慢点，别噎着。” 老者虽然这样说着，嘴角却挂着淡淡的笑意，索性，他也抱起酒坛开始灌了起来，一口下去，舒爽无比，老者干脆也直接撕下来一条鸡腿，往嘴里一塞，再那么一转，手中的鸡腿就只剩下了一根骨头。 吃吃喝喝，只把三人吃的满嘴流油。 足足半个时辰过去，才算是酒足饭饱。 老者已经喝了个六七分醉，双眼迷离，满脸通红，时不时的还打上一个酒嗝。 “我说你们两个丫头，吃饱了没？” 粉衣女子擦了擦嘴角：“吃饱了，真是太香了，哎，师父，跟着你几年了，今天总算是大饱了口福。” 蓝衣女子也说：“对对对，师父，以后咱们师徒要是天天都能有这么多好吃的，那可多好。” 老者瞪眼道：“就知道吃，学我老人家的本事，还得吃我的，哎，真是没有天理。不过么，天天有香肉，有美酒的确乃是人生一大幸事。” 说罢，老者招呼道：“小二，小二？” 店小二急忙跑了过来：“客官……”店小二看了看三人的状态，和已经杯盘狼藉的桌面，笑道：“客官您这是要结账么？” “结账？结什么账？”老者顿时瞪眼。 店小二也不由得皱了皱眉：“那……三位客官是还有什么需要？” “没有，只是这酒么，不好喝，这菜做的味道也不好。”老者嫌弃的指了指桌子上的酒菜。 店小二的脸色渐渐沉了下去。 酒不好喝，还给喝了一坛子，菜不好吃，却吃了个七七八八。 “老人家，您该不会想要吃霸王餐吧？” “嘿，你个小兔崽子，敢跟老人家我这么说话，去，把你家管事的人叫来，我和他理论，和你说不着。”老者干脆翘起了二郎腿，说着又往嘴里倒了一口酒。 倒是两位女子显得有些尴尬。 “师父。” “师父，您……” 老者瞪了二人一眼：“闭嘴。” 两女被老者呵斥一声，也就不敢再多言了。 在这惊霄楼内，看似是店小二，实际上也是有修为的武者，店小二冷着一张脸。 “愣着干什么，去啊，把你们这管事的叫来，老人家我跟他说，让他来评评这个道理，我这么大岁数的老人家，来你们惊霄楼吃喝，竟然还问我要钱，再说了，这是什么酒，什么菜啊？” 老者的声音越来越大，酒楼内虽然喧闹，周边也陆续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店小二见状便不敢大声张扬。 “行行行，别嚷嚷，我给你找，我给你找还不行吗？”说话间，那店小二掐动指诀，老者看了他一眼，依旧翘着二郎腿，双眼眯缝着，嘴角满是笑意。 店小二掐动的指诀，自然是一种预警的方式。 大约一盏茶的时间过后，秦忠带着几个武者，从惊霄楼的后门缓步走入。 见秦忠走来，那店小二顿时有了底气。 “掌柜的，您可算来了，这位老人家他……” 店小二话未说完，秦忠便摆了摆手。 此刻的两位女子，似乎是未见过这种场面，都已经起身站在了老者的后边，而那老者依旧是一副慵懒的模样。 “这位老人家，本楼的酒菜，可还满意？”秦忠面带淡笑的恭声问道。 老者随意的摆了摆手：“不好，不好，难吃难喝的很呢。” 秦忠看了眼桌上狼藉的杯盘，神色不变，又道：“实在抱歉，未能合您口味，这一顿饭，全当是本楼孝敬老人家的，如何？” 惊霄楼的存在，本身就不是为了赚取银钱，秦忠方才便探视过老者，却不见老者有任何异常，这种没有异常，并非是无法探视老者的修为，而是在他眼中，这老者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而已。 可即便如此，倘若一些银钱就能平息，秦忠也不想招惹麻烦。 正在摇晃着二郎腿的老者，一听秦忠此言，竟是直接瞪圆了眼：“嘿……你这话什么意思，是说我老人家白吃白喝，胡搅蛮缠吗？” 第374章 老人家哪也不去 第374章 老人家哪也不去 方才老者就已经引起了周边一些客人的注意，不少人都开始看起了热闹，现在几乎整个酒楼一层的客人都看了过来。 还有的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秦忠自认为自己已经一退再退，算是礼敬有加，可这老者明显是别有他途。 既然不是为了白吃白喝，那就很可能是有意来找茬的。 可秦忠却看不出这老者有修为在身。 眼下看热闹的越来越多，秦忠环顾了一眼，脸色渐显严肃。 “老人家，莫不是有什么难处？可以和老夫到后边去说，但凡在老夫能力范围内，一定全力相助。” 老者直接把头一歪：“哼，这天底下，能难住老人家我的事还不多。你跟我唠叨这么久，你是这酒楼里管事的？” “没错，老夫便是这惊霄楼里的掌柜。” “你是掌柜……”老者摸了摸下巴，似有所思，几息之后摇了摇头：“你不是，去，叫你们真正管事的来。” 这话，使得秦忠苍眉顿时紧紧皱起。 老者的这句话，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却恰恰道出了惊霄楼的真实情况。 秦忠虽说是惊霄楼的掌柜，但真正的主是夜十七。 可秦忠无法想象，这样一个凡人老者，怎么可能知晓此事？ 难道？ 秦忠心头暗惊，两眼仔仔细细的打量着老者，悄然间，秦忠手腕轻转，一道无形的真元奔着老者而去。 大庭广众之下，秦忠出手自然隐秘，而且只是作为一种试探，他打出的这一道真元十分微弱。 要知道，秦忠的修为已然达到真元境后期多年，就算是百分之一的真元，也不是一个凡人能够受得住的。 可这一道真元在到了老者身前一尺远时，忽然烟消云散。 甚至没能泛起一丝波澜。 秦忠心头大惊。 这一次试探，便足以证明，眼前醉醺醺的老者绝非凡人，可在他的探视下，老者就是一个凡人，也就是说，凭借秦忠的修为，非但探视不出老者修为的高低，甚至根本无法分辨其究竟是一个凡人亦或是修者。 这种情况，只能说明，对方要么是有十分厉害的法门，可以瞒得住自己的探视，要么就是一个修为极高的强者。 为了加以验证，秦忠很快暗中打出了第二道真元。 这一次，他直接用上了近五层的修为，可结果还是一样，而且他打出的真元竟是凭空消失，仅此一点，便可以证明，眼前这个老者的修为要远在自己之上。 第三次出手，秦忠几乎已经用了全力。 还是一样。 待得他的真元散去时，老者翘起的二郎腿忽然间落地，也不见那老者有什么动作，秦忠便觉得一股无形的力量涌来，将他生生逼退了三步才堪堪站稳。 “你……”秦忠被震退后，一脸惊恐的看向老者。 而那老者醉眼朦胧，慵懒的摆了摆手：“我都跟你说了，叫你们真正管事的来。” 到了这一刻，秦忠根据眼前的一切基本已经得出了判断，此人就是来找茬的，而且是一个修为起码达到神婴境的强者，绝不是自己能够应付的。 于是，秦忠回望一眼。 身后的那些武者顿时明白了他的用意，武者们开始将客人请出惊霄楼。与此同时，有人跑向后院，去将此事禀报给齐洛。 没多久，惊霄楼内便没了旁人。 虽然如此，但是在这惊霄楼内，秦忠依旧不敢有太大的举动，否则很可能一个随意的出手，便让惊霄楼不复存在。 而他又看不出眼前这位老者的真正底细。 “这位老人家，此处并非讲话之所，而且您看，我们这生意也做不成了，能否到后院一谈？” 老者直接摇头：“不去，不去，就是不去。你这人用心歹毒，是想把我老人家骗到没人的地方害我，对不对？” 秦忠气的怒火中烧，可脸上又不得不赔笑，而且他发现这位老人家，言谈举止并没有那种所谓的高人气质，反倒有些像是个老小孩一样，可他的实力却让人深不可测，继而便无可奈何。 忽然间，惊霄楼后门脚步声响起。 数道身影随之而来，秦忠转首看去，走在最前边的正是天刀齐洛，其子齐云和几位弟子跟随在其身后。 “什么人，竟敢在惊霄楼内生事？”齐洛还未到近前，粗犷的声音便已经传来。 秦忠是迫不得已让人将此事告知齐洛，毕竟齐洛有着神婴境的修为，只盼齐洛的到来能够对老者起到一定的震慑作用，起码让那老者知道，惊霄楼内并非没有高手，但他了解齐洛的脾气，真要动了怒意，大打出手也有可能。 于是，秦忠急忙迎了一步，并给齐洛使了个眼神。 齐洛沉着脸来到近前，打眼一看，见那老者此刻的样子，不由得怒道：“老人家，凡事都有个解决的办法，你有何所求，大可以提出来，如此下去算哪一桩？” 老者努力的睁了睁眼，打量了齐洛一番后，再次摆手。 “哎，不是不是，你也不是，去去去，老人家跟你们说不着，你们这么大个酒楼，就只有你们几个小娃娃？” “你……”一句话，便让齐洛大怒，秦忠在一旁急忙拉了齐洛的胳膊一把。 齐洛看了眼秦忠，这才再次压了压心中的火气。 几息之后，齐洛缓步上前。 “看来，老人家是喝的醉了，也罢，晚辈这就搀你到后边稍事休息，有什么事咱们再商量。”说话间，齐洛来到老者的近前。 却见齐洛，一只大手直接按在了老者枯瘦的肩头。 虽然看似平常，实际上，暗地里齐洛这一只手上已经灌注了万钧之力，可他用力向上一拉，却发现那老者稳如磐石一般纹丝不动。 齐洛只好暗中增强自己的元力输出，再用上七成修为，结果还是一样，齐洛顿觉心惊，继而用上了九成修为抓捏老者肩头，可那老者枯瘦的肩头恍如金刚铁石一般，依旧令他无法撼动分毫。 几息之后，忽然间老者不悦的摆手，直接将齐洛的手挡开。 “不去，不去，老人家我哪也不去。” 第375章 竟是故人 第375章 竟是故人 齐洛的手被老者随手一挥便离开了肩头。 这一简单的动作，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齐洛心中的怒火，令他感到一阵寒意，甚至压制了他长久以来的傲气。 毕竟，齐洛的手上凝聚了他神婴境修为的九成功力。 当这只手按在老者肩头时，仿佛泰山压顶，然而老者看似随意的挥手，却轻松化解了这股万钧之力。 对于一个神婴境高手来说，抵挡住这股力量并不困难，但要如此不动声色地化解，简直是难如登天。 齐洛一脸惊骇的退到秦忠身边。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均是眉头紧锁，面色凝重。 方才齐洛暗中出手，外人或许未能察觉，但秦忠却能洞察，便知这老者的实力，即便是齐洛也望尘莫及。 两人又各自后退一步。 齐洛低声说道：“此人的修为深不可测，恐怕超越了神婴境，他究竟是何方神圣？” “唉，我怎么会知道？自从他到来后，便要求吃喝，吃饱喝足后，便一直留在这里，声称要见本楼真正的管事之人。”秦忠面露难色地回答。 齐洛不禁皱眉：“管事的人？难道……他是冲着霄儿来的？” “不清楚，此人来意不善，尽管现在天下大乱，各大势力似乎暂时放弃了对霄儿的追杀，但也不能排除仍有人对他心怀不轨。” “你的意思是？”齐洛眉头皱的更紧了几分，而后摇了摇头：“不，不像，尽管这老者修为深不可测，但他身后的两位女子，修为并不高，看起来也没有杀机。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秦忠叹道：“无论如何，我们不能让霄儿冒这个险。必须立刻通知霄儿，让他赶紧离开。” “不行，你觉得霄儿一旦得知此事，会放弃惊霄楼，放弃你我独自离开吗？” “那……我们该怎么办？” 就在此刻，惊霄楼内的异常引起了正在后院修炼武技的夜五的注意，他急忙赶了过来。 夜五的性情在某些方面与齐洛相似。 察觉到惊霄楼内有事发生，他便知道可能是有人闹事，于是夜五快步从后门进入楼内。 进入楼内后，他一眼便看到十余个武者正围在一个桌旁。 夜五面色凝重地走到近前，发现齐洛和秦忠都在场。 随后，夜五紧锁着一双粗眉，目光投向那老者。 老者的模样让他心生疑惑，但当他看到老者身后的两个女子时，他的表情瞬间发生了变化。 准确地说，是那个身穿蓝衣的女子。 夜五满脸惊疑，双眼瞪得滚圆，直勾勾地盯着蓝衣女子的脸庞。 几息之后，夜五不由自主地上前几步。 同时，他伸手指向蓝衣女子。 “你，你……” 夜五的突然举动让在场众人都吃了一惊，齐洛和秦忠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刘大，不可鲁莽。”秦忠焦急地提醒夜五。 “刘大，你干什么，停下。”齐洛也出声制止。 而此刻的老者，看似醉态朦胧的双眼也不由得瞥了夜五一眼。 老者身后，蓝衣女子的目光此刻也在注视着夜五，而她身边的粉衣女子则好奇地看了看蓝衣女子，又看了看夜五，眉宇间流露出几分疑惑。 一时间，气氛变得既紧张又古怪。 夜五的目光紧紧锁定蓝衣女子的脸，这让她微微低下头，不敢再与之对视。 齐洛和秦忠的提醒，夜五似乎全然未闻。 五六个呼吸的时间过后。 夜五终于忍不住招呼了一声：“俊茹姐？” 这一声，使得蓝衣女子瞬间又抬起头，一双杏眼与夜五对视，但她的眼中更多的是疑惑。 老者不由得瞥了蓝衣女子一眼，嘴角泛起淡淡的笑意。 齐洛和秦忠则是不解地互相对视，同样满是疑惑。 此刻，夜五的神情充满了惊喜，他似乎已经可以确认，眼前这个蓝衣女子正是他曾经作为夜幽时的葬奴。 而蓝衣女子却认不出夜五，只因现在的夜五并非本来样貌。 “真的是你，俊茹姐。”这一声，几乎是一种呼喊。 心中的惊喜让夜五全然忘记了眼下的情景，他一个箭步冲到蓝衣女子面前。 蓝衣女子下意识地退了半步。 她一直在打量着夜五，这张脸她从未见过，但这个声音却有几分熟悉，最关键的是，作为曾经夜幽的葬奴，知道她名字的人寥寥无几。 “你，你是何人？”蓝衣女子眉头紧锁，疑惑地问道。 “我……我是……”夜五此刻的欣喜难以言表，但他还是努力保持了几分谨慎，说道：“我是小五啊，俊茹姐，你难道不记得我了吗，你可是看着我长大的。” 此言一出，便足以证明夜五的身份。 蓝衣女子的神情瞬间变得无比动容，她目光紧盯着夜五的脸，声音激动地说：“你，真的是你？” “是我啊，俊茹姐，已经好几年过去了。” “是啊。” “咳咳……”正当此时，老者轻咳一声，蓝衣女子这才稳了稳自己的心绪。 而此时的夜五也逐渐平复了激动的情绪。 不远处，齐洛和秦忠都是一脸困惑，他们互相对视。 “这怎么回事？”齐洛低声问道。 “我也不清楚，先观察一下再说。” 逐渐平静下来的夜五，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燃起了诸般疑惑。 “这……俊茹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说罢，夜五又看向粉衣女子：“你是婉儿姐，对，我记得，你就是婉儿姐，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你们稍等，稍等啊。”夜五说完转身就跑。 他跑到齐洛和秦忠面前，两人不由得开口道：“刘大，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是啊，这三人你难道认识？” 夜五难掩心中的喜悦，他对齐洛和秦忠急道：“二位前辈，别急，千万别急，我去去就回，千万别急。” 说罢，夜五不顾二人满脸的疑惑，转身便向惊霄楼后院跑去。 夜五一口气跑到后院，直奔夜十七修炼所在之处。 而此刻的夜十七，正处于内修境界的状态。 “老二，老二？” 第376章 意外的惊喜 第376章 意外的惊喜 夜五一直在压制着自己激动的情绪，可这份意外的惊喜对他来说，冲击实在是不小，又很突然。 呼喊声自然惊动了院中的他人。 小怪和夜二九纷纷从各自的房内走出。 “老大，你吆喝什么呢？”夜二九皱眉呼道。 夜五没心思理会夜二九，径直来到夜十七的房门前。 “老二，老二？” 夜五心急，正想推门而入，但最终还是担心影响了夜十七修行，准备推门的手又收了回来。 小怪来到近前：“二哥此刻应该正在修炼，出了什么要紧事？” “要紧，当然要紧，小怪……她来了，他们来了，哈哈哈。”夜五旋即看向小怪，满脸喜色的道。 小怪不禁皱眉：“谁来了？” “她们啊，当初……我和老二，让你送走的她们。” 关于葬奴的事，夜二九并不知情，虽说现在夜二九已经是自己人，但未得夜十七允许之前，夜五还是留了分寸，没有把话说的很直接。 小怪听后，稍稍思量，随之也显露出吃惊和意外。 “你是说……她们？” “对，就是他们。” 夜二九在一旁，看着这两位不禁凝眉：“你们两个说什么呢，什么你们他们的。” 正当此时，夜十七的房门缓缓开启。 “二哥……”见夜十七推开房门，小怪招呼了一声。 “老二，嘿，你可算是出来了。” “老大，平日里可是很少见你这么惊慌，出了什么事？”夜十七目光打量夜五一番，也不免觉得好奇。 “老二，她来了，她们都来了。” 夜十七微微皱眉：“你指的她是……” “哎，俊茹姐，还有婉儿姐啊。” 闻听此言，即便是一向沉稳的夜十七也不由得变了脸色，一旁的夜二九立时捕捉到了夜十七神色的变化，她的目光分别在夜五，夜十七和小怪的脸上扫过，忽然间发现，仿佛这三位都知道发生了什么，唯独她毫不知情。 “真的？”夜十七的语气中满是惊喜。 “是啊，当然是真的，这种事我能开玩笑吗？” “俊茹姐和婉儿姐都来了？” “对，都来了，另外还有一个老者。” “老者……”夜十七轻皱双眉，几息之后忽然神色又是一变：“难道，他也来了？他们现在什么地方？” “就在惊霄楼里，齐洛和秦忠此刻都在，不过看起来，好像是闹出了一点点的误会。嗨，你就别说了，咱们赶紧过去。” “走。” 夜十七快步前行，就连步幅都要比平时大了许多，夜二九作为一个旁观者看的清楚，虽然夜十七表现的依旧很镇定，但他此刻心中的焦急和喜悦，恐怕丝毫不弱于夜五。 夜十七在前，夜五和小怪紧跟着，夜二九走在最后，一行人很快从后门进入了惊霄楼。 他的脚步刚刚踏入惊霄楼的那一刻，老者微眯的双眼便睁开了些。 他转首看了看两位女子。 “嗯，这回对了，来了。” “师父，原来你一直知道他们就在这酒楼里？”蓝衣女子问道。 粉衣女子也开口道：“看来，师父您老人家才是一切早已胸有成竹了，咱们吃他一顿，当然不用花钱了。” “哈哈哈，还是你这丫头明白，不单单是不用花钱，他欠我老人家的可多了，这一次，势必要跟他好好把账算清楚了。” 这时，夜十七已经快步而来。 见他走来，秦忠和齐洛纷纷迎了上去。 相隔较远，夜十七便已然看到了远处的三人，一眼看去，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他的心头却依旧难免泛起一阵波澜。 这一阵波澜，一半是由于多年未见的穆婉儿。 另一半却是因为那老者。 看到三人后，夜十七又将脚步加快了三分，他径直来到近前。 “老……” 本想直呼老怪物三字，但尚未出口，夜十七稍安心神，改口道：“老前辈，你们，你们怎么来了？” 说罢，夜十七的目光便看向了粉衣女子。 与此同时，粉衣女子也一并看来，四目相对，粉衣女子略显迟疑，只因夜十七现在同样不是本来样貌，所以她一眼还难以认得出来。 老者依旧翘着二郎腿，目光打量了夜十七一番，而后笑了笑道：“嗯，终于把你小子给揪出来了。” “师父，他……”粉衣女子急忙看向老者道。 老者缓缓点头：“嗯，就是这小子，还别说，这一晃数年未见，这小子倒是长了不少的本事。” 老者此言，无疑等于是告诉粉衣女子，确定了夜十七的身份。 粉衣女子再次看向夜十七，眼中的目光明显充斥了诸多复杂的情感。 这一幕，令不远处的齐洛和秦忠面面相觑。 “听起来，他们好像认识？”齐洛低声道。 “嗯，看起来，那老者并无敌意，倒有些像是专门找霄儿来的。” “怪哉，霄儿什么时候认识一个如此强者？此人的修为，怕是已经超越了神婴境界，我怎么从来没听他提起过？” “哎，这小子竟然还有这样一桩秘密瞒着我们。”说罢，秦忠环顾四周一眼，随后摆了摆手：“行了，没事了，你们都离开吧。” 附近的武者们应了一声后纷纷转身离开。 夜十七快步来到老者的近前。 “晚辈给您老施礼了。”说话间，夜十七给老者毕恭毕敬的施了一礼。 老者却翻了个怪眼，微怒道：“哼，打住，我老人家可受不起。” 夜十七微微皱眉，稍稍思量心中便猜出了个大概。 “哎，都怪晚辈，不过晚辈欠您的，我可一直都记得呢。” 不说还好，此言说完，老者直接站了起来：“记得？你还有脸说呢，光记得有什么用，这一晃多少年过去了，也不见你给老人家我送一坛酒来。” 说着，老者指了指两位女子。 “酒没给我送来也就罢了，还给送来这两个丫头，一天天的吵死我了。” 两位女子对视一眼，不由得纷纷掩面偷笑。 “嘿，你们两个没良心的，竟然还笑为师。” “师父，我们可不敢。” 第377章 久别重逢，喜从天降 第377章 久别重逢，喜从天降 夜十七心中的激动，并不比夜五差。 老怪物能亲临此地，令他万分意外，也深感惊喜。 在这位老怪物面前，夜十七也只能显露出满脸的笑意。 “哎，是是是，怪我怪我，您老人家就别生我的气了。老前辈，眼下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不如跟我到后边，晚辈对您真的是好生想念。” “哼，真的？”老者翻了个白眼。 “当然是真的。”夜十七急忙上前，亲自搀扶着老者：“其实欠您的酒，我早已经准备好了。哎，怪我真是怪我，走吧，晚辈有很多话要跟您说。” 如此，在夜十七的搀扶下，老者才迈动脚步。 来到秦忠和齐洛面前时，二人隐忍不住，却又不敢轻易开口。 夜十七知道他们心中疑惑。 “忠伯，三叔，他们不是外人，一切如旧便是。” “好。”秦忠应了一声。 在夜十七的搀扶下，一行人来到惊霄楼后院。 最后，将老者和两女请入自己的房内，夜十七带着小怪进入，夜五和夜二九虽然心中好奇，但未见夜十七相邀，也只好在外等候了。 房内。 夜十七再次毕恭毕敬的对老者施了一礼。 老者摆了摆手：“算了算了，你小子现在倒是规矩了很多，看来这一晃数年过去，长进了不少啊。” “前辈玩笑了。” “怎么又前辈长前辈短的，你啊，还是管我叫老怪物好些，我听着顺耳。” 夜十七面有难色的道：“这……这怎么能行。”到现在，夜十七也没搞清楚这位老人家的身份来由，只是能确定，必定是位得道隐世的前辈高人，但却始终不知其名讳，所以一开始的时候，都是以老怪物相称。 可在那个时候，别无他人。 他叫老者一声老怪物，老怪物再叫他一声小怪物，倒也自然。 现在，如果老怪物不想说自己的名号，夜十七依旧不会多问，但他已经不是孤身一人，这老怪物叫起来便有些不妥了。 “有什么不行的？” “我还是称您一声前辈的好。” “哎，随你吧，老人家之所以隐世，就是讨厌这人世间的虚伪客套。小子，这一晃有些年了，你可还真的记得答应我老人家的事？” 夜十七急忙应道：“记得，当然记得。”说话间，夜十七一挥手，将他这些年存下的美酒取出不少。 “前辈，其实晚辈多次都想回去探望的，至于上次，事发突然，的确是我给忘记了。”夜十七所言的上次，就是让小怪带着俊茹和穆婉儿去找老怪物的时候，当时情势危急，夜十七的确是忘了将准备好的美酒一并带去。 见了这么多的酒坛，老者脸上才见了笑容。 他急忙到了酒坛前，打开封盖闻了闻，然后颇为享受的点头。 “嗯，好酒好酒，果然是好酒。” 夜十七心念一动，从乾坤袋中取出了寒玉盒。 “前辈，我这里还有两件宝贝，也是特意给您留着的呢。” 说话间，他将寒玉盒向前送了送。 老者微骤花眉，一脸好奇的接过寒玉盒，而后将之打开，便见两条噬心蛊虫正蛰眠其中，顿时大笑道：“哈哈哈，好，好啊，看来你小子还真是没忘了我老人家。” “既然如此，我老人家宽宏大量，就不和你计较了。”说话间，老者将寒玉盒给收了起来，恍如珍宝一般。 “多谢前辈。” 老者坐回原位，单手轻挥，便将眼前的酒坛全部收入了他的乾坤袋。 而后他打量了夜十七一番，缓缓点头：“嗯，不得不说，这才短短几年的光景，你小子的修为竟然就踏入到了神婴之境。而且没想到，老人家我传授给你的法门，似乎也颇有造诣，难得，的确是难得的很，我老人家却是没有看错你。” 夜十七不禁颔首道：“晚辈能有今天，全赖前辈相助，否则我恐怕早已化为一捧黄土了。” “嗯，比以前会说话了，也更懂礼数了。” 几息之后，夜十七又道：“晚辈是万万没想到，前辈会离开万兽山，并且一路找到了此处。” 老者咂了咂舌，而后看了眼穆婉儿和俊茹。 “还不是她们两个？成天在我耳边唠叨，我都要烦死了。” “师父。”穆婉儿娇嗔一声。 俊茹也说道：“师父，您不是也说，我们跟您学了几年的本事，应该出来历练历练的吗，既然历练，去哪都一样啊。” 穆婉儿又道：“是啊师父，况且这天下之大，现在又乱的很，若非您老愿意的话，我们怎么可能找得到这里么。” “嘿，你看看，你自己看看……”老者指了指二女。 夜十七略有些惊讶的道：“前辈，您收她们做弟子了？” “我可没有主动去收她们，是她们一直求我的。” “对对对，是我们再三恳求下，师父才收了我们的。”俊茹莞尔一笑道。 穆婉儿也一脸的笑意，同时和俊茹走到老者的身边，一左一右，开始替老者揉捏起了肩头来。 “师父，您不是也说过，收了我们两个做弟子，是您的福分吗？” “就是啊师父，您还说我们资质聪颖，一点就透呢！” 老者立时有些语塞：“额……这个……为师说过么？哦对，说过说过，为师也没后悔收你们为徒啊。” 夜十七打眼一看，心中暗笑。 看来这老怪物，对穆婉儿和俊茹这两个徒弟还是很满意的，而穆婉儿和俊茹也早已经摸清了老怪物的脉。 见状，夜十七急忙道：“前辈，既然来了，不如就多留些日子，您也看到了，这酒楼里好酒好菜，每日管够。而且过去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晚辈还有好多话要和您聊。” “哼哼，算了吧你，你小子怕不是遇到了什么难处吧？又或者，是还想从我老人家身上捞些好处？” 夜十七索性也露出了笑意。 “前辈哪里话，不过么，如果能再得前辈指点，当然再好不过了。” 老者怪笑着指了指夜十七：“臭小子，哎……既然来都来了，又有好酒好肉，老人家我就勉为其难了。” 第378章 老怪物，坐镇惊霄楼 第378章 老怪物，坐镇惊霄楼 老怪物答应留下来，让夜十七感觉万分欣喜。 不单单是因为久别重逢。 现如今惊霄楼初建不久，而且很快就要再创立万宝斋，只怕会引来不少麻烦，而老怪物的到来，无疑就好像一根定海神针，使得夜十七心中顿生底气。 且不说这老怪物有着一身奇特的本领，其本身的修为更是深不可测，他给夜十七的感觉，只怕不会比圣莲仙姑弱。 有了这样一位强者坐镇，自然是天大的喜事。 很快，老怪物便留意到了夜十七身边的小怪。 “呦呵，小家伙，没想到你跟着这小子也出息了？” 小怪急忙拱手施礼：“当初多亏了您相救，否则也不会有小怪的今天。” “哈哈哈，好，好啊。” 又聊了几句，老怪物醉眼朦胧，没多久便憨憨睡了过去。 看着自在逍遥，已然睡去的老怪物，夜十七眼中满是羡慕，心中多少有了些感触。 什么时候，自己也能和他一样，笑看人生，将一切都拿得起，也都放得下？ 这份洒脱和自如，也许才是人生中最难得的吧。 夜十七同样可以隐隐的感觉到，也许这一份洒脱的背后，其实也是一桩难言的过往和经历，也许在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份曾经的难言。 逍遥，自在，或许是一份真谛，真的是一种洒脱，但也可能是一种逃避，一种掩饰…… 曾几何时，在那万兽山中，老怪物隐世不出，而今天他却愿意再入凡尘，夜十七绝不相信真的是因为穆婉儿和俊茹时常唠叨，他若是不想，谁也不可能让他走出来。 喜怒哀乐，谁能说的清楚。 他和其他人，悄然离开了房间。 院中，夜五和夜二九，齐洛秦忠立于一处，秦熙此刻也来到了秦忠和齐洛的身边，众人静静的等着。 齐洛和秦忠心里满是困惑，夜二九也有诸多不解，他们询问夜五，可夜五其实也是一知半解，而且在不知道夜十七的打算前，夜五不敢多说什么。 终见夜十七他们出来。 几人纷纷上前。 夜十七心里明白，既然老怪物自己都来了，这一桩过往，也就没什么必要再隐瞒了，而且他也看得出，大家此刻看着自己的眼神中，满是好奇和不解。 “走吧，我们去偏院，以后我的这个房间，就留给前辈了。” 众人跟随夜十七到了一处偏房内。 落座后，夜十七将自己当初在万兽山，误打误撞被老怪物所救的事言简意赅的讲述了一遍。 包括后来在寒星堂，经受最后一关考核的时候，他和夜五暗中将俊茹和穆婉儿送走的事，也都一并道出。 齐洛和秦忠听后，委实是吃惊不已。 而夜二九的感触还要更为复杂一些，对每一个夜幽而言，曾几何时，亲手杀死照料自己长大的葬奴，都是一桩刻骨铭心的经历，都是一桩刺心的痛。 “霄儿，没想到，你竟然还有这样一桩机缘。”齐洛听了夜十七的讲述后，第一个开口道。 随后，秦忠点了点头：“原来如此，老夫原来以为，霄儿的本事都是从那天一门习来，尤其是这隐匿之术，端是厉害的紧，没想到竟然是另有高人相授。” “你这小子，嘴还真是挺严的，竟一直瞒着我们。” 秦忠看向齐洛道：“这也怪不得他，以他当时那种处境，可谓如履薄冰，不轻易相信任何人，这是活下去的前提。” 齐洛缓缓点头：“嗯，霄儿，那你可知道这位前辈，究竟是什么来头？方才三叔试探了一下，实在是厉害的很啊，三叔估计，他的修为起码要比我高了一个大境界，甚至还不止。” 对此，秦忠一样充满了好奇。 夜十七却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你小子，现在还瞒着三叔？” “三叔，我真不知道。即便当初相遇那段时间，他也只是叫我一声小怪物，我称他一声老怪物，其他的，我虽然问过，但他从不提及。” 说罢，夜十七转头看向俊茹和穆婉儿：“俊茹姐，婉儿姐，数年来，你们都跟着前辈学习技艺，又成了他老人家的弟子，对他老人家的身份和过往，应该有些了解吧？” 俊茹和穆婉儿互相看了看，而后同时摇头。 穆婉儿说道：“师父从来不和我们说这些，也从来不允许我们问。” “是啊，婉儿师妹说的是，其实我们也感到好奇过，问过几次，每次都会让师父生气，后来我们也就不敢了。” 这种答复，不在夜十七预料之外。 他再次看向齐洛和秦忠二人：“三叔，忠伯，这不重要。前辈虽然性情古怪，行为乖张，但却绝对信得过，他已经答应我留些日子，有他老人家在此坐镇，对我们大有益处。” 齐洛和秦忠对视一眼，纷纷点头。 “那是自然，倘若他老人家肯助我们，在这西兰城内，惊霄楼便不必再有任何顾虑，很多事都可以放开了手脚去做。” 秦忠继而说道：“只要他老人家留在此处，对我们最起码就是一张底牌。霄儿，此事恐怕你要费些心思了。” 夜十七却微皱双眉：“这个……他老人家行为乖张，也许一会醒来就要走，这都说不定，哎，一切还是按部就班的去做好了，也不能全将希望寄托在他身上，我也实在拿不准他老人家的脉。” “霄儿所言有理，一切还是要以我们自身为主。” 秦忠和齐洛纷纷点头。 “对，这件事只能顺其自然了。” 几息之后，秦忠目光在夜十七等人脸上扫过，浅浅一笑道：“相信你们几个久别重逢，也一定有很多话要说吧？这个……既然没什么事，老夫就先去忙了。” 说罢，秦忠给齐洛使了一个眼神，齐洛顿时明白过来。 “对对对，你们叙叙旧，我们两个老家伙还有事。” 二人转身离去。 “三叔，我有一招还得跟您请教。”秦熙见状急忙道。 “哦，那走，三叔教你。” “我也得去修炼了。”小怪也跟着三人一并离开。 第379章 穆婉儿，丹道天资 第379章 穆婉儿，丹道天资 几人离去，屋子里便只剩下了夜十七和夜五，加上俊茹和穆婉儿。 即便只剩下了四个人，但气氛反而变得越发古怪了。 夜五的目光时不时看向俊茹，此刻的夜十七心情也稍有荡漾。 几息之后，夜十七来到穆婉儿近前：“婉儿姐，数年来在那万兽山中，一定十分烦闷吧。” 穆婉儿淡笑道：“有是有一点的，不过每日里研习师父传授的技艺，又有俊茹师姐，和许多山间小兽相伴，日子还算可以。只是……”说话间，穆婉儿的目光扫了夜五和俊茹一眼，欲言又止。 “既然来了，我陪着你出去走走？” “嗯，也好。” 夜十七带着穆婉儿这才离开惊霄楼，在西兰城内闲逛了起来。 二人行走在西兰城的街巷上。 起初谁也没开口。 走了良久，终是开口时，却又恰逢一处。 “十七……” “婉儿姐……” 二人对视一眼，不禁纷纷笑了笑。 “婉儿姐，你先说吧。” “不，还是你先说。” 夜十七摇头苦叹：“转眼数个寒暑，怎的你我，倒是有些生分了。” “哎，这些年来，你一定是吃了不少苦吧？” “对于我这种人，苦和不苦其实都无所谓，能活着，就已经感到知足了。” 穆婉儿缓缓点头：“嗯，我不止一次想过，这一生是否还能再见，的确，能有今日，对我们这种人来说，已经是一种天大的福分。” “好在，都过去了。”夜十七又道。 “对，都过去了。只是这过往的一切，恍如一场噩梦，即便到了今天，我还感觉好像是在梦中一样。” “婉儿姐，既然是梦，就终究会醒的么。既然醒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好了。” 又向前走了一段路，穆婉儿偷眼扫量了夜十七的侧脸一番。 “十七，你好像变了许多。” “哦，是么？” “嗯，虽然到此没多久，但我能清晰的感受到，你的确变了。” 夜十七好奇的挑眉道：“那你说说，我哪里变了？” 穆婉儿摸了摸下巴，寻思一番后道：“说……还真是很难说的清楚。就是觉得，你长大了，变得成熟稳重了，看到你能有今日，我真的很高兴。” “但我觉得，婉儿姐，你好像一点也没变。” 可以说，对夜十七而言，穆婉儿在他心目中的位置是无可替代的，甚至是那所谓的血脉，也无法比拟的。 早在当初，如果不是有穆婉儿，夜十七未必能挺得住那段黑暗，残酷的日子，那时的夜十七沉默寡言，将一切都深埋心底，唯有在面对穆婉儿的时候，才能说些心里话，借此舒缓心头的压力。 所以夜十七心中对穆婉儿的情感，一大部分是感激，另一部分是敬重，甚至还有些依赖，在他的心中，穆婉儿如母如姐一般，而且她这个姐姐，和秦熙这个血脉至亲，对夜十七的意义截然不同。 如若非要分个谁轻谁重，其实也不难。 穆婉儿对夜十七的意义，是黑暗中的明灯，是雪中送炭的恩情，对有些人而言，也许血脉更重要，但对夜十七来说，他更看重的是恩情。 “对了，婉儿姐，你跟着前辈他都学了些什么本事啊？”夜十七好奇的问道。 穆婉儿微皱秀眉，思量片刻后道：“很多，师父他老人家可真是个奇人，好像什么都很厉害。不过主要的么，还是医理药术，和丹炼之道。” 老怪物的医术夜十七毫不怀疑，可这丹炼之道。 “婉儿姐，你是说，前辈他还精通丹炼之道？”夜十七心中吃惊，停下了脚步。 “是啊，你不知道么？” 夜十七缓缓摇头：“我当初和他老人家结识，时间并不久，还真不知道他竟有此本事。” 听夜十七这么一说，穆婉儿似乎来了兴趣：“师父他老人家的丹炼之道造诣颇高。除了丹炼一道外，他老人家还精通很多奇门异术呢，你别看他老人家性情古怪，实际上真真是一位旷世的奇人。” “婉儿姐，你和俊茹姐跟随他老人家研习丹道医道，虽说时间本不算久，但也应该小有成就了吧？” 穆婉儿脸上忽然间多了几分自豪的神情，她微微昂首道：“对于技艺么，师父他老人家说，勤奋只是基础，尚需天资和悟性。俊茹师姐呢，比较擅于医术药道，对于炼丹不甚开窍，所以师父主要授我丹道。” 夜十七看得出穆婉儿此刻的自信和一点点骄傲。 “婉儿姐，这么说，你在丹道方面一定颇有天资了。不知道你现在，能否炼制七品丹药呢？” 夜十七此问，是因为他现在所服用的，大都是七品层次的丹药。 实际上，以现如今夜十七神婴境的修为，服用六品丹药才会有最佳的效果，怎奈这丹药在修者所需的各种资源里最为奇缺。 宝器虽然也是消耗品，但相对持久耐用。 灵石也是消耗品，采取之后便可用之，而且灵石可以作为修者之间等价交换的一种‘货币’，所以有些仙武两道的修者，还是会存储一些以备换取其他资源。 唯独这丹药，首先要经由炼丹师炼制才能得到，而一个好的炼丹师，往往需要许多灵材堆砌磨砺才成，即便如此，炼制丹药的层次也有好坏之分，几乎所有的丹师，都在各大门派和势力的掌控之中。 夜十七在逆反了天一门之后，资源获取的方式，主要是通过战利品，可在诛杀的武者乾坤袋里，很少能得到丹药，即便有品级也不高。 所以夜十七才这么问。 如果穆婉儿可以炼制七品丹药的话，最起码自己以后修炼的丹药就不发愁了。 穆婉儿莞尔一笑，几息之后道：“七品丹药当然可以了，哎，只可惜，受限于灵材不足，所以平日里修炼，还要节省着用，否则的话，我估计现在就算是六品丹药也不是问题。” “什么，六品丹药？”夜十七闻言大惊。 “是啊，怎么了？”穆婉儿见夜十七反应这么大，反倒是有些好奇。 第380章 烧鸡就酒，边吃边聊 第380章 烧鸡就酒，边吃边聊 夜十七观察了一下穆婉儿。 怎么了？ 这穆婉儿好像真不知道，能够炼制六品丹药是一种什么概念。 尽管她现在还办不到，即便是能够熟练炼制七品丹药，那也是相当了不得了。 炼丹师，对任何一个势力和门派都是至关重要的。 转念一想，穆婉儿有此反应倒也正常。 她和俊茹一直在万兽山里跟随老怪物修炼，作为当初的葬奴，生活范围很简单，就是在寒星堂内，后来到了万兽山里，就变得更为简单。 说到底，穆婉儿和俊茹对外边的世界，几乎是毫不知情。 所以说，穆婉儿压根不知道自己炼制出的七品丹药有多珍贵，更不知道如果她能炼制出六品丹药，意味着什么。 更让夜十七心中意外震惊的是，满打满算，穆婉儿被自己送到老怪物身边，尚不足十年时间，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在灵材短缺的条件下，她的丹道造诣竟然就有了此等火候。 倘若灵材管够的话，她穆婉儿岂不是早可以成功炼制六品丹药了。 那老怪物…… 可真是个老怪物，夜十七甚至不敢想象，作为穆婉儿师父的老怪物，其丹道造诣会达到怎样的层次。 此刻面对穆婉儿，夜十七稍稍一愣，很快回神道：“哦，没什么，我现在所用的就是七品丹药，而且往往供不应求，这回好了，以后就要劳烦婉儿姐，为我炼制丹药了。” “当然没问题，只是……炼制丹药的品质，和灵材有很大关系，而我……” 穆婉儿话音未落，夜十七顿时道：“灵材方面你尽管放心，从今以后，你所需要的灵材，我全都包了，奇珍灵宝不敢说，寻常的灵材必定管够。只盼婉儿姐能尽早炼制出六品丹药，到那时，我可就有福了。” 穆婉儿单手掩面，咯咯一笑道：“行了吧你，瞧把你美的。不过，你真有很多很多的炼丹灵材么？” 随着一番交谈，夜十七和穆婉儿逐渐找回了一些熟悉感。 夜十七向穆婉儿近前凑了凑。 “有，当然有，要多少有多少，就算没有，我也得给你寻来。” “好，那就这么定了，只要你给我足够的灵材，我就替你炼丹，你呢能够得到所需的丹药，我呢也可以借此继续提升丹道造诣，咱们俩算是各取所需，谁也不欠谁的。” 夜十七不由得皱了皱眉，随后竟是罕有的露出了笑意。 “嗯，谁也不欠谁的，哈哈哈。走，我再带你去那边转转，那条街上也很热闹。” …… 夜十七和穆婉儿出去逛街，自然也是给夜五和俊茹一点空间和时间。 夜五和俊茹之间一样有很多话要说。 尤其是夜五，早就明里暗里的对夜十七表示过，什么时候能再见俊茹一面。 这一下，算是逮住了机会。 自从夜十七和穆婉儿离开，夜五便打开了话匣子，倒是发挥了他的长项，唠唠叨叨说了个没完没了，而俊茹却连话都插不上。 但有一点，俊茹心中对夜五的那种情感，和穆婉儿对夜十七是相似的。 那并非是所谓的男情女爱。 而是在患难之中结成的一种情谊，可以说是患难相携，也算的上是相濡以沫。 尤其是当俊茹和穆婉儿得知，夜幽将要亲手杀死自己的葬奴时，死其实已经不可怕，而是那种心理上的折磨才更难。 一直到夜十七和夜五，冒死将她们送了出去。 这份情谊，甚至已经超出生死。 今日重逢，夜五想说，俊茹便听，认认真真的听…… 一直到了入夜之后，夜十七才独自来到老怪物的房中。 老怪物依旧酣睡如泥，呼声四起，整个人横躺在地上，端是洒脱自在。 夜十七进屋后，但见老怪物依旧酣睡，似有几分迟疑，几息之后，转身便要离去。 待到门口时，只听得身后传来慵懒的声音。 “哎，鬼鬼祟祟，偷偷摸摸的，来都来了，为何又要走。” 夜十七旋即转身，却见老怪物缓慢的坐了起来，而后双臂猛的舒展开来，还打了个哈欠。 “前辈，实在抱歉，扰您清梦了。” 老怪物缓缓起身，扭了扭腰，又活动了一下筋骨。 “又来，哎，现在也没有别人了，就别扯这些没用的了吧？” 夜十七旋即笑道：“好，全听您的。” “这一觉睡的，舒坦，可老人家的肚子不争气，又饿了，去，弄两只烧鸡来，咱们一老一小，边吃边聊？” “稍等，马上就到。”说罢，夜十七直接转身奔着惊霄楼而去。 没多久，两只烧鸡，美酒两坛。 夜十七和老怪物索性席地而坐，边吃边聊。 “前辈，您带着婉儿姐和俊茹姐，离开万兽山多久了？” 老怪物直接拽下一条鸡腿：“算起来，大概将近半年了。” “那您是如何找到晚辈的呢？” “哼哼，找你，很难么？就算难，我也必须得找到你不是，否则的话，恐怕你欠我老人家的酒，永远也不会还了。” 夜十七尴尬一笑道：“惭愧惭愧，前辈就别往心里去了。” “那就得看你以后的表现了。” “当然，晚辈以后肯定多多孝敬您老人家。” “小怪物，你小子变喽。”老怪物一脸神秘的指了指夜十七道。 几息之后，夜十七又道：“数年前，晚辈离开万兽山后，发生了很多很多事，现如今晚辈的身份，也很特殊，甚至可以说是处处皆敌，晚辈思量一番后，觉得……不该瞒着前辈。” “哦？没想到你小子，还是个经历精彩的家伙，闲来无事，烧鸡就酒，如果还有故事可听的话，岂不是天下一大美事？” 于是，这一次，夜十七没有保留，将自己的身份和一切过往，就着烧鸡和美酒娓娓道来。 一边讲述，他一边观察着老者的神色。 不论是他的过往，亦或是身份，说出这些时候，却不见那老者的神情有丝毫变化，这令夜十七心中有些诧异。 难不成，老怪物对这些都已经了然？ 若不是，就只能说，自己的这些事在他眼里，压根就算不得事。 第381章 武魂初结，镇国胡姬 第381章 武魂初结，镇国胡姬 到最后，夜十七甚至将目前西兰城内的情况，惊霄楼的处境，乃至正在筹备即将开业的万宝斋等事宜纷纷道来。 老怪物一口酒一口肉，半听半吃。 等夜十七说的差不多了，他这一坛子酒，一整只的烧鸡也基本吃喝没了。 待得夜十七的讲述到了尾声。 屋子内安静了片刻，老怪物撩拨了一下眼前的乱发，挑眉看了眼夜十七。 “没了？” 夜十七微微愣神。 “啊，没了。” 这些难道还不麻烦，还不够棘手么？夜十七心里琢磨。 老怪物将吃得差不多的鸡骨架丢在一旁。 “嗯，倒是个还算是精彩的故事。” 夜十七不禁皱眉，似有话说，但还是没有开口。 老怪物叹了口气道：“哎，小子，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的人生和际遇过于坎坷了？” 这个问题，夜十七也不知该如何回答。 而老怪物似乎并不是想要他的答案，又道：“说到底，无非就是两个字嘛，活着。这个世界上，每个人来到人世间，都要面对这两个字，唯一不同的是，有的人是为了活着，有的人是为了更好的活着，还有的人呢，是为了活得更久，或者永远活着。” 看似随口的一番话，令夜十七的心头不免微微颤动。 这一番话，却是将天下亿万的人全部涵盖其中了。 凡人，命运凄苦的人，只是为了能够活着。 而那些可以衣食无忧的人，则是为了可以让自己活得更好一些，这其中，甚至可以包含了帝王将相，不论他们夺权也好，争利也罢，无非都是这个目的。 但这最后一种人，便要基于道而存在了。 见夜十七眉头紧锁，满面沉思之色，老者不禁笑了笑：“小子，你是否搞清楚了，你究竟是哪种人？” “我是……哪一种人。”夜十七沉吟一声。 忽然间，他发现这个问题，看似简单，但却不那么好回答。 曾经的自己，尤其是在寒星堂和天一门的掌控之下，毫无疑问，就是为了活着。 一直到现在，似乎，自己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意义，有了些变化。 他不仅仅要活着，还要更好的活下去，不仅如此，还要让自己身边的人，让那些对自己好的人也都可以活的很好。 忽然间，夜十七发现，老怪物的一番话，倒是和当日圣莲仙姑对自己所说的那番话，有些异曲同工的妙处。 老怪物缓缓起身，而后走到床榻边坐下。 “其实经历了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在这些经历中，你得到了什么？你是谁也不重要，纵然是帝王将相，在岁月的长河中，无非只是一粒河沙，这世间的一切，唯有对于人生和道的感悟，才是永恒的，而这道，看似至高无上又缥缈难寻，实际上却恰恰就在这市井之间，凡尘之内。” 说着，老怪物倚着床边缓缓闭眼。 “小子，一切皆为表象，不必多思，也不必多虑，就像你刚才所说的那些，曾几何时，对你而言，或许都是难过的险关，今时今日，无非只是你口中的一个故事罢了。” “所以，你只管走就是了，也不必去追求那所谓的终点，重要的，是这途中的风景，和你得到了什么。” “哎，醉人的，不是酒……心中澄明，岂能为酒而醉？” 一字一句，夜十七都牢记在心。 渐渐的，他似乎感觉自己的心境变得豁然开朗，当时和圣莲仙姑交谈的时候，望着那缥缈云端和阔野万里，夜十七才会有这种感觉，而此时，就在这狭小的空间内，仅凭老怪物的一番话，令他再次出现了这种感受。 虽然身处于屋子里，却好像眼前是一片汪洋，远处是海天一色，天地相容，身边是不知来由，也不知去往何处的风。 感悟，是意识的升华，是魂的蜕变。 悄然间，夜十七的精神力渐渐向着丹田中的身影汇聚，初步在武者神婴内，结成一颗魂种。 良久，夜十七才回过神来，却听得耳边早已呼声大作。 夜十七的神色淡然如水，嘴角泛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他对着酣睡的老怪物躬身施了一礼，这才转身悄然离去。 …… 离开后，夜十七让夜五替穆婉儿收集一切可用的炼丹灵材。 并且，他还为穆婉儿特意准备了一个用于炼制丹药的场所。 有了穆婉儿可以替自己炼制丹药，对夜十七是一件大喜事，而穆婉儿有了充足的炼丹灵材，便可以继续提升自己的丹道造诣，她同样是心中欢喜。 转眼，二十天左右匆匆过去。 一日夜里，惊霄楼后院的厅堂内，夜十七刚得到枯鬼回返的消息，第一时间赶来。 推门而入，厅堂内灯火通明。 几位老者正在聊着。 夜十七目光一扫，齐洛和秦忠都在，枯鬼也已然回来，而且此刻在枯鬼的身边，还有一个女子。 女子单看面相在四十左右，身材婀娜，风韵犹存，一张脸没有加以粉饰，单从相貌上而言，女子没有穆婉儿的那种沉静轻柔，也没有慕容紫莺的那种巾帼之气和高深莫测，算不得倾国倾城，也不是什么铅华绝代。 但也算的上是个美人胚子，而且眉目含情，颇显妖娆妩媚，和夜二九有些相似，但似乎又比夜二九多了些风情。 正在畅聊的几人，随着夜十七推门而入，目光纷纷看来。 “呦，霄儿，你来了。”秦忠急忙招呼道。 “忠伯，三叔，四叔，您回来了。”夜十七逐一施礼，恰在此刻，秦熙也走了进来。 “熙儿也来了，好好好。”秦忠急忙点头，随后看了眼枯鬼。 而枯鬼的目光，则是看向了那妖娆女子。 夜十七留意到，这一刻的女子，双眼一直在打量着自己和秦熙，他和秦熙不由得互相看了看。 几息之后，枯鬼满面笑意的对那女子道：“五妹，他们就是二哥的子女，秦霄和秦熙。” 说罢，齐洛又看向了夜十七二人。 “霄儿，熙儿，四叔此去不辱使命，她就是二哥的义妹，也是镇国四将之中唯一的女子，胡姬。” 第382章 多年积累的老底 第382章 多年积累的老底 枯鬼此去本就是为了寻找胡姬的，此刻回来，身边多了一个看起来修为也不低的女子，所以夜十七心中自然可以揣测得到。 此刻枯鬼一番介绍后，齐洛不禁笑道：“霄儿，熙儿，算起来，你们可得叫胡姬一声小姑。” 秦熙顿时拱手施礼：“秦熙，见过小姑。” 夜十七则是稍有迟疑。 并非是不愿去认，只是曾几何时，他只是一个孤家寡人，只觉得自己早已成了一个天弃之子，后来有了生死的兄弟，有了小怪，有了秦忠秦熙他们。 不久前，老怪物和穆婉儿俊茹的到来。 眼下，自己又要多一个小姑了。 也许老怪物说的是，一切的艰难困苦都只是一种磨砺，如果自己闯过来了，那它无非就是一个故事，一段记忆罢了。 前路虽然漫漫，但只要还有前路，一切就有希望，自己就要付出千百倍的努力。 “霄儿？”秦忠微微皱眉，提醒一声。 夜十七这才回过神来，他急忙对着胡姬施礼道：“小姑。”一声招呼，虽然很简单，却让齐洛等人不禁松了口气。 胡姬满面笑意，缓步走向二人，扭动腰肢，一颦一笑和夜二九都颇为相似。 她来到夜十七和秦熙面前。 “霄儿，熙儿。” 轻呼一声，虽然胡姬的脸上满是媚笑，却也隐隐流露出几分难言的动容。 挥手间，胡姬取出腰间手帕，微微侧过脸去，轻拭眼角。 “好了好了，都是自家人。” 几息之后，胡姬再次看向二人，她先是目光盯着秦熙，缓缓伸手摸了摸秦熙的脸颊。 “这一转眼十几年过去了，熙儿长得越发漂亮了，简直和二嫂一模一样。” “小姑，这些年来，您还好么？” 秦熙要比夜十七大了不少，所以当初秦家遭难的时候，她对这几位叔伯都是有印象的。 “好，好，小姑很好，这些年来……哎，一言难尽啊。” “五妹，过去的就过去了。”齐洛开口道。 胡姬看向齐洛，随之点头：“嗯，三哥说的是，不提了。” 而后，胡姬才看向夜十七。 目光瞬间对视，一时间，胡姬朱唇轻启几次，却没能说出话来。 这时的夜十七，迎着胡姬的双眼，心中是一种很特别的感觉，和他初见齐洛和枯鬼，乃至秦忠秦熙时都不一样。 而且，他此刻也在有心的观察着胡姬，时刻保持谨慎早已是他的一种习惯，此次枯鬼去找胡姬，为的是让胡姬来经营万宝斋，大家心里也都清楚，一晃十几年过去了，胡姬经历了什么，是非还和他们一样，谁也说不清楚。 这一刻，夜十七从胡姬的目光中，看到的是真诚，他知道，枯鬼此去是对了，有些东西，是很难隐藏的，虽然夜十七不会轻易去相信任何人，但在这一刻，他从胡姬的眼中看不出丝毫异常来。 连整个厅堂都变得安静下来。 秦忠齐洛等人，目光在夜十七和胡姬的脸上看来看去，他们似乎能够体会到胡姬此刻的心情，曾几何时，当他们得知夜十七还活着的时候，也都是这样。 于是，秦忠等人不想开口，只能默默的摇头苦叹。 足足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 胡姬一巴掌拍在了夜十七的肩头：“你这臭小子……” “你……” “五妹。”齐洛见状，正要开口，秦忠却暗地里拉了他一把。 又过了一会，胡姬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霄儿也长大了，回想起来，小姑当初抱着你的时候，你还穿着开裆裤呢。” 夜十七微微皱眉，略显尴尬：“小姑。” 胡姬顿时愣了一下，随后笑道：“咯咯，瞧我，现在霄儿长大了。” “小姑，现在好了，您这一次来，就不要走了好么？”正当此时，秦熙开口道。 胡姬听后缓缓点头：“嗯，很多事，在来时的路上，四哥都已经和我说了。不走了，当然不会再走了。” 胡姬再次伸手，纤纤玉手按住了夜十七的肩头。 “霄儿，这些年来，苦了你了。” “不苦。”夜十七的回答依旧那么简单。 秦忠见状急忙笑道：“哈哈哈，好啊，胡姬这一回来，万宝斋的事就不必犯愁了。我在惊霄楼内安排些酒菜，算是给胡姬接风洗尘，另外也商量下万宝斋的事，如何？” “好，走，我们惊霄楼里聊。”齐洛爽朗应道。 枯鬼也满面堆笑：“嗯，是该好好的喝一杯，转眼十余年过去，咱们能够重逢，今日可当大醉一场。” “走。” 于是，众人齐齐赶往惊霄楼。 …… 惊霄楼内。 重逢之喜，众人聊了一会后，便开始商量万宝斋的事宜。 胡姬对于此事并不拒绝。 “经营操持，我胡姬义不容辞，而且有信心。只是，这修者的生意并不好做，难处主要两点。” 众人安静，看向胡姬。 “五妹你说。”枯鬼道。 胡姬微皱秀眉，面有难色的道：“我们主要经营什么，如若只是低买高卖，利润有限不说，还会受限于人，而且开始的时候，需要大笔灵石运筹。” 这个难题，众人皆知。 齐洛叹道：“哎，是啊，我们现在能维持自身修炼就已经不错，哪里还有多余的灵石呢。” 秦忠点头道：“长远着想，想要形成竞争力，并且站稳脚跟，我们必须要可以自行炼制修者所需的符箓丹药等物，可这需要一些时间来筹备，只怕少则一年半载啊。” 这段时间，夜十七心里也在琢磨这件事。 见众人面容犯愁，夜十七取出一个事先准备好的乾坤袋，将之放在了桌上，顿时引得众人看来。 夜十七看着乾坤袋道：“眼下主要的是将万宝斋开起来，并且在西兰城内站稳脚跟，至于售卖什么……我这里有些东西，都是这些年来，我收集积累而来，估计应该够打开局面之用了。” 说罢，夜十七轻轻挥手，乾坤袋便缓缓飞向了秦忠。 秦忠好奇的接过乾坤袋，随之探视其中的东西，一探之下，秦忠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震惊。 第383章 都是抢来的 第383章 都是抢来的 一个乾坤袋被夜十七拿了出来。 秦忠在探知里面的东西后，颇为震惊。 “霄儿，你……” 齐洛等人纷纷好奇的看向秦忠。 他才将乾坤袋递给齐洛。 齐洛探视一番后，反应和秦忠相差无几，然后是枯鬼，甚至是刚来不久的胡姬。 没多久，几人的目光纷纷汇聚在夜十七的脸上。 “霄儿，你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宝器？”齐洛忍不住问道。 枯鬼也说：“是啊，而且里面的东西十分驳杂，数目可不小。” 夜十七神色淡然的回道：“这么些年，打打杀杀的，自然会有些积累了。这里面不少东西，原本我也想拿出去卖一些灵石的，可一直没有时间和机会，现在刚好拿出来，相信应该足够万宝斋开业和前期的周转了。” 要知道，夜十七对资源一直十分重视。 所以每一战，他都会格外留意去收取一切可用之物，后来这项任务被夜五给承担了过去。 桐城之战，夜五就收集了不少的乾坤袋，人珠和内丹。 尤其是后来他的身份被寒星昭然天下，面对成百上千的武者追杀，夜十七将数百武者反杀，那些武者中不乏有家族的长者甚至是族长，他们的乾坤袋里，存储着不少的资源。 一路走来，他也不知道自己经历了多少厮杀，更不知道有多少人倒在自己的剑下。 不久前，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乾坤袋。 其中的乾坤袋就有上千的数量，以往的时候，他只是将其中自己用得上的灵石丹药等物取出来使用，其他的暂时用不上，索性就存放在乾坤袋里。 灵石的积累，夜十七现在比较充足，主要是从三十六部族临行时，从慕容龙城那里得到的，但是灵石作为修者必须之物，他必须要保持自己足够用，所以不想拿出来。 至于乾坤袋里剩下的那些无用之物，原本他就想找机会处理掉，只是一直没时间和机会，现在刚好。 毕竟他眼中的无用之物，对其他修者而言就未必了。 他刚刚递给秦忠的乾坤袋里，单单宝器就有二三百件之多，虽说这些宝器的层次大都不高，但是对武者而言，即便是开脉境乃至气海境的武者，也很难得到一件宝器。 一件最低级的宝器，也不愁卖。 除了宝器外，其他的符箓，功法，阵图等等更是多达上千件。 很快，秦忠等人互相看了看，便能明白夜十七这些东西的来由了。 夜十七说完，目光扫了众人一眼，见众人面面相觑，问道：“几位叔伯，这些东西可还够用？” 秦忠回神，急忙应道：“够，当然够了。老夫这段时间对城中其他店铺做了了解，就拿宝器来说，虽然也有销售，但数量都不多，就连苍寒帝国的盛天宝阁里，也不过区区二三十件而已，而且品质大都在灵阶。” 其实夜十七心里觉得，对于修炼资源，还是抢来的更简单直接一些，但这话只能放在心里，而且现在他不仅仅是一个人，麾下已经有了两三千的修者，怎么可能再去胡乱的抢。 若是以往，夜十七当然毫无顾虑，反正自己是天弃之子，反正普天下到处都是仇敌，杀一个敌人就少一个，还能抢了对方的资源，也不失为一箭双雕。 “哈哈哈，霄儿，没想到你不出手则已，出手就是大手笔，这些东西要是卖出去，可是一笔不小的资源。”齐洛大笑道。 枯鬼缓缓点头：“是啊，这些年看来，霄儿有心了。” 几息之后，胡姬却微微皱眉道：“乾坤袋里的东西方才我也看了，的确不错，尤其是宝器，在修者之中最受欢迎。不过，从长远着想的话，我们还是得能够自己炼制。” 夜十七点头应道：“小姑说的是，眼下暂且如此，后边的事再想办法。我估计在跟随我们的道者中，应该也有擅于制符炼器方面的，到时将他们集中起来，也许能有些用处。” 秦忠转头看向胡姬问道：“方才你说有两点难处，现在有了霄儿的这些东西，这第一点算是没问题了，第二点难处是什么？” 胡姬秀眉紧锁的道：“万宝斋一旦开业，以我估计，凭着霄儿这些东西，生意一定会不错，这便势必会冲击到其他势力的利益。所以，我估计必定会有人生事，所以……不得不防。” 众人听后纷纷点头。 “嗯，此言有理，不过我觉得没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也就是了。”齐洛横眉立目的道。 “三哥所言不无道理，这一关，我们是早晚都要面对的。好在现如今，我们也算并不弱，只要谨慎一些，问题不大。”枯鬼接茬道。 秦忠目光看了看齐洛和枯鬼，而后颇有深意的看向了夜十七，他皱着一双花眉，似乎在盘算着什么，几息之后低声道：“霄儿，那位老人家，这段时间住的还习惯吧？” 夜十七明白秦忠的意思。 “还好，不过他这位老人家，性情古怪，说风就是雨的，不能太依仗。一切还是要以我们自身为主。” “这……”秦忠手捻须髯，而后笑道：“呵呵，说的是，哎，倘若他老人家愿意坐镇惊霄楼的话，我们可就有底气的多了，就算将整个西兰城的其他势力清除出去，也未必没有可能。” 这时，枯鬼仿佛想起了什么道：“对了霄儿，这西兰城里，也有西域三十六部族的灵材生意。” 枯鬼话中有话，夜十七听后淡淡一笑：“放心吧，我心里有数。既然诸位叔伯没了其他顾虑，我看，一切就按原计划进行？” “好，老夫这就做最后的准备，三日后，万宝斋开业。”秦忠立时站了起来，斩钉截铁的道。 “行，我觉得行。”齐洛也起了身。 枯鬼道：“那就这么定了。” 夜十七随之站起：“有劳几位叔伯费心了。” …… 三日后，一切按照计划，万宝斋开业。 胡姬稍作易容后，做起了万宝斋的掌柜，秦忠还在这边经营惊霄楼，为了不引人怀疑，他没有到场。 第384章 预料之中的麻烦 第384章 预料之中的麻烦 秦忠在西兰城中，已经被人们熟知是惊霄楼的掌柜，所以万宝斋开业，他依旧留在惊霄楼内。 这一日，十分重要。 而且众人都觉得极有可能会有人生事，所以齐洛、枯鬼、夜十七等人，都改换了容貌在万宝斋内以防不测。 万宝斋，与惊霄楼所在的位置不远不近。 没有惊霄楼那般恢弘壮丽，反倒是显得清新优雅，是一座环式的二层木制古楼。 其中主要经营的就是仙武两道修者的生意。 胡姬身为掌柜，她麾下的几个弟子，分别在不同区域，掌管着不同类别的生意。 胡姬的弟子自然都是女子，而且，也都跟她们这位师父一般，颇有风情韵味，主要是极其擅于沟通，一颦一笑撩人心弦，这买卖还没做，几句话说过去基本就成了三分。 另外，十余个伙计忙碌着，这些看似的伙计，实际上也都是精心挑选的武者，都有修为在身不说，而且聪明机警。 西兰城内仙武两道的修者闻讯而来，甚至一传十十传百，周边一些城池的修者也都陆续到此，只为开业，能够先到寻得一件趁手的宝器。 连胡姬都没想到，这万宝斋一开业，十分火爆。 本不算大的万宝斋，一下子涌进来了数百个修者，仙武两道都有，夜十七隐藏在暗中，看着那人头涌动，听着那喧嚣的声音，顿时觉得有些头疼。 但胡姬和她的弟子们却依旧笑意盈盈，不慌不忙的应付接待，使得一切井然有序。 看着眼前的一切，夜十七不禁心中暗赞。 什么叫本事？ 本事不分善恶，别人能办到，而自己办不到的，那就叫本事。 偶然间，夜十七发现，夜二九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开始围在胡姬身边转悠。 夜十七摸了摸下巴。 这胡姬到此只有几天而已，夜二九什么时候跟她这么熟悉了。 转念一想…… 夜二九身上和胡姬似乎有很多的相似之处，就跟夜五和齐洛一样，当初齐洛就是看中了夜五的性情，以及对刀道的领悟，这才不吝将他的看家本领天刀九斩传授给了夜五。 没准，夜二九跟着胡姬，也能得些好处。 很快，陆续有了交易。 胡姬在经营这方面的确很有经验，夜十七拿出的货品，她并未全部展示出来。 她将那些东西分门别类后，又分出了一个高低品质。 然后将万宝斋分出几个区域，用于不同类别物品的销售。 宝器类、灵材类、丹药符箓、功法密籍等等…… 在每个区域内，仅仅只是陈列出几件物品而已，而且这些物品也都具有代表性。 比如宝器，攻击和防御，乃至辅助类，每件宝器的作用不同。 胡姬便按照这些来陈列，供修者验看。 实际上，这些陈列的东西品质算不得多好，胡姬吩咐了她的弟子们，只是借这些陈列的物品来判断修者的反应，从而确定是否具有购买欲望和能力。 然后再费些口舌去销售。 按照胡姬的说法，不要求卖的足够多，但一定要卖出合适的价格。 起初的半个时辰，一切都井然有序的进行着，甚至已经有了一些成交。 但没多久，夜十七便留意到了一些异常之处。 有些人，三三两两，在万宝斋里转悠，时不时的窃窃私语，看上去完全没有个购买物品的意思。 他心里清楚，这些人十有八九就是城中其他势力的人。 惊霄楼已经建立了半年多，在这段时间里，夜十七对西兰城内的势力分布早已经做了大致的了解。 城主段冲自然算作是一股，而且这段冲，还算的上皇甫皇族的心腹，只是被夜十七制住，这才一直没敢有何异动，而灵源生意自然也是帝国不可或缺的一大产业。 所以在这西兰城中，灵源生意最大的就是以段冲为后台的盛天宝阁。 很快，夜十七就察觉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孔，正是当日段冲身边的那位银髯老者，他带着两个人，也在万宝斋里来回转悠着。 除此之外，西域三十六部也有一处做灵源生意的店铺，剩下的，还有六处，都是一些大型门派所经营，其中有正道，也有魔门。 平日里，这些不同势力，似乎是达成了一种默契的平衡，谁也不会主动去挑衅谁，最多只是使一些小手段来抢生意，说到底，这灵源生意和凡人的买卖一样。 而且这些不同势力的店铺，位置也都很有讲究，几乎是一家店铺控制着一片区域，彼此之间的距离都差不多。 可夜十七的惊霄楼，恰恰就在城中心的位置，甚至距离城主府也只有几条街，万宝斋虽说与惊霄楼有段距离，但大体上也是如此。 果然，没过多久，一道不和谐的声音，不出预料的在万宝斋内响起。 “大家过来看，给评评理，就这么一把破剑，恐怕连宝器都算不上，竟然也拿出来售卖，还要五百块下品灵石，这不是骗人呢么？” 万宝斋里现在的人本来就多，其中更有不少原本就是要找麻烦的，这一声喊出来，附近的修者顿时纷纷涌了过去。 夜十七和夜五对视一眼，而后也缓步走了过去。 宝器售卖的区域，人越聚越多。 夜十七二人到了近前时，已经围了不下数十人。 却见一个中年武者，手里持着一把剑，不断的嚷嚷着，武者对面是胡姬的一个弟子。 那弟子依旧满脸赔笑。 “这位大哥，本店不仅只有这一把剑，若是嫌品质不够，我可以再为你寻上一把。” 武者不断看着手中的长剑，一脸不屑之色，他身边还伴着两人，也在不断的嚷嚷。 “有更好的为什么不摆出来？” “就是，难道还怕被人给抢了去不成？拿这么一把破剑糊弄人，五百块下品灵石，疯了吧你？” 说话间，那持剑的男子忽然发力，只听得咔嚓一声，手中的长剑竟是直接断裂。 “大家看，这算什么宝器？” “完全就是残次品，各位道友可千万别上当。” 第385章 媚惑乱神，丑态毕露 第385章 媚惑乱神，丑态毕露 胡姬此刻已然来到近前。 她看了眼地上的断剑，又看了看围拢的修者们，面带淡笑，丝毫不慌不乱。 夜二九此刻就跟在她的身边。 “师父，他……”那弟子见胡姬到来，刚刚开口，胡姬便挥了挥手。 “这位道友，小店今天刚刚开业，招待不周，何必动怒呢？”胡姬笑道，声音婉转，宛若銮铃。 中年男子单看胡姬一眼，便有几分失神。 “呦，没想到这店里的东西不怎么样，人倒是一个比一个俊。” “道兄谬赞了。” 中年男子定了定心神，脸色又沉了下来：“你是这里管事的？” “没错，我就是这万宝斋里的掌柜，姓胡名月娥。” “胡月娥，人美，名字也美。”男子又有些乱神，身边一稍稍年长的修者干咳一声，才令他重新沉下脸色。 “胡掌柜，今日你店铺开业，咱们到此都是捧场的，可是你看看，就拿这种品质的宝器来糊弄我们？” 顿时，附近便有人开始起哄。 “就是，是怕我们买不起，还是你们压根就没有好货，就这些破铜烂铁的，也拿出来卖。” “要我说啊，这店里的人资色都不错，起码比这些破铜烂铁强，不如趁早改了营生，开门接客算了，小爷我第一个捧场。” “还有我，我也一定捧场。” “哈哈哈哈。” 虽说夜十七预料到了会出现这种情况，但是这些人的话，依旧让他心中火起，阵阵杀意甚至已经在心头萦绕。 夜五在一旁脸上也满是肃杀之气。 “哼，这群王八蛋，真是岂有此理，这要是换做往常，老子现在就刀劈了他。” 夜十七看了夜五一眼：“稍安勿躁。” “哎，老二，我怎么觉得咱们现在，反倒是没有以前洒脱了呢？以前虽然处境艰难，但咱们兄弟自在啊，想干就干，想杀就杀。” 其实夜十七早有这种感觉。 似乎人就是如此，即便在那个时期，有诸多难处，但换个角度，也有好处。 作为夜幽之首，夜十七早已经养成了杀伐果断的性情，而且他处理问题的方式一直都很简单，现在倒好，身边人多了，实力和势力都在壮大，而他做起事来，却反倒是受到了束缚。 “行了，少废话。现在和以往不同，以前咱们天下为家，打完就走，无牵无挂，现在可不行。不过，别着急。” 夜五看了眼夜十七，隐约间发现，夜十七的眼角闪过一抹杀机。 众人的哄笑声，乃至是奚落之言，对胡姬起不到丝毫作用。 单单这份荣辱不惊的心性，夜十七就自愧不如。 胡姬非但不怒，反而妩媚一笑：“呦，瞧你可是个道者，讲究清心寡欲，怎么还惦记着人间美色，道兄，你这道心可不稳啊。” 那道者被胡姬这么一说，登时大笑起来，但敌意却明显弱了一些。 胡姬又看向手持断剑的中年武者：“这位道兄，不知尊姓大名，道出何门啊？” 武者昂首挺胸，朗声道：“我叫岳三通，据此以东无量山中，无量剑派亲传弟子。家师乃是无量剑派首席长老。” 胡姬手中粉色手帕轻轻一挥。 “呦，我说的呢，无量剑派专以剑修为主，难怪我这小店的剑，入不得您法眼呢。” 中年男子抿了抿嘴角，冷哼一声道：“哼，那是自然。” “可道兄既是无量剑派亲传弟子，必受山门器重，想必也有神兵利器在手，又何需到我这小店来买剑？” “我……”中年男子有些语塞。 胡姬又道：“难不成，连无量剑派首席长老的亲传弟子，都无好剑可用，还要到我们这种小店求剑？这岂不是辱没了无量剑派的赫赫威名么。” 中年男子的脸色又是一沉。 “你，你管我有没有剑，我……就是看不惯你们这种奸商，不行么？” 胡姬神色依旧，甚至笑容更加妩媚，她双眼紧紧盯着男子，霎时间，男子顿时觉得眼前的女子隐隐变得模糊起来。 男子不由得定了定心神，而后揉了揉眼睛。 再与胡姬对视，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那男子沉着的脸色便逐渐泛起了笑容。 “道兄这么说，也自然合理，不过小店的剑，似乎也没你说的那么不济吧？” 胡姬说罢，中年男子一脸憨笑的看了看手中的断剑。 “嗯，好剑，果然是一把好剑。” 一时间，围观的上百人纷纷好奇的看向中年男子，与之同来的那两人，不由得紧锁双眉。 “师兄，你说什么呢？”其中一人压低了声音道。 另一人轻轻拉了男子的胳膊一把：“师兄，你怎么了？” 不料中年男子对两人的提醒全然不顾，依旧一脸傻笑的看着手里的剑。 “好剑，果然是好剑。”说着，男子还挥舞了起来。 只把身边两人吓得急忙躲开。 胡姬又笑道：“既然道兄觉得是好剑，那索性就赠你便是，还望以后多多捧场才好。” “嘿嘿，好说，好说。” 中年男子一边说着一边舞剑，姿态妖娆万千，身强体壮却好似一个女子一般，立时引得围观人群哄笑声大起。 人群中，各有所图，但一大半都是看热闹的。 这些看热闹的，被中年男子此刻的丑态引得笑声不断，而明眼人却不禁心头暗惊，一双双目光看向胡姬的时候，眼中多了些惊讶之色。 就连夜十七和夜五也不由得对视一眼。 “老二，你这小姑好生厉害，这媚惑乱神之术，怕是比二九还要强上一大截。”夜五看着丑态百出的中年男子，一脸惊色的低语道。 夜十七剑眉微蹙，不禁缓缓点头。 他知道，胡姬的修为和枯鬼秦忠相仿，都是在真元境后期。 他也早就从齐洛等人口中了解到，胡姬的看家本事，就是媚惑乱神之术，夜十七方才悄然探视过，那中年男子的修为应该可以达到真元境中期。 中年男子既然有意生事，必然是有所防备，可即便如此，短短三五个呼吸的时间，依旧还是着了道，看来这胡姬的媚术，的确是了得。 第386章 无量剑派，首席长老 第386章 无量剑派，首席长老 中年男子丑态毕露，惹得看热闹的人群笑声四起。 与之同来的两人不论如何都无济于事。 “可恶，你这毒妇对我师兄做什么了？” “师兄，停下，师兄……” “毒妇，你还不快快停手，否则休怪我们对你不客气。” 胡姬依旧是笑容满面，那两人的呵斥对她来说毫无意义。 她一双秀目轻扫二人一眼：“呦，二位道友这是哪里话，这么多同道都看在眼里，我如何能施展得了手段？” 不远处，中年男子已经近乎于癫狂，大笑不止，目光失神，手里拿着半截断剑挥来挥去。 正当时，一老者从人群外缓步走入。 老者高瘦，面容红润，头挽发髻，进入人群后来到中年男子身旁，枯枝般的手在男子肩头轻轻一拍。 本在乱舞的中年男子顿时停了下来。 他的神情瞬间变得木讷，两眼直勾勾的盯着前方，眼神空洞，整个人好像丢了魂魄一样。 “师父。” “师父，您可算来了。” 另外两人见了老者后，纷纷惊喜的道。 老者阴着脸，目光扫了二人一眼后看向中年男子，沉声道：“没用的东西，丢人现眼。”说罢，老者在中年男子的天灵盖上轻轻一拍，不多时，男子突然干咳几声，才算是缓过了神来。 “我，我这是怎么了？”男子回神后，只觉得周身的力气都消失了一般，幸亏两个师弟将他扶住，否则怕是要瘫软的坐在地上。 “师兄，刚才你大意之下一定是着了这个毒妇的道。” “师兄，多亏了师父他老人家及时出手，否则，我们可真不知道如何是好。” 闻言，中年男子转头，看到老者后，有气无力的道：“多，多谢师父援手，弟子……” “够了，老夫的脸都要被你丢光了。” 中年男子急忙低头，而后偷眼恶狠狠的看向胡姬。 老者脸色凝重如水，含怒的目光盯着胡姬，而此刻的胡姬依旧神情如故。 几息之后，老者沉声道：“姑娘，不知小徒如何得罪了你，竟然要用魅惑妖术害他，令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出丑？” 不远处，夜十七和夜五一直在看着。 夜五打量了老者一番后，不屑的低语道：“装什么孙子，这老家伙一直在暗中主使，现在反倒是装起了无辜。” 夜十七轻声道：“本来就是找事的，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老二，我觉得，咱们单单这么一味的见招拆招也不行，是不是该找个机会，杀鸡儆猴。” “是个办法，不过只杀鸡恐怕还不够。” 夜五本以为夜十七会直接否定了他的念头，却没想到，听这话的意思，非但是赞成了，而且还有更好的打算。 “怎么讲？”夜五顿时来了兴趣。 夜十七微皱双眉，摸了摸下巴，沉吟道：“无量剑派，无量剑派……据我了解，这个门派的实力，虽然可以达到二流，但却是二流门派中比较弱的吧。” 夜五微微一愣，几息之后面露吃惊之色的道：“怎，怎么着？听你这个意思，难不成还要灭了人家的山门？” “随便说说。” “随便说说？”夜五紧锁双眉，目光盯着夜十七的侧脸：“你究竟琢磨什么呢，跟我还藏着掖着的？” 夜十七依旧摸着下巴，不知道心里在盘算着什么。 忽然间，夜十七眉角轻挑，转头看向围观人群的另一侧。一股熟悉的气息隐隐传来，一道似曾相识的身影进入到了他视线之中。 莫邪？ 他竟然也来了。 看来自己和这位剑魔宗门人，倒是颇有缘分。 莫邪的身边，是一个身穿黑袍的老者，夜十七稍稍打量，只觉得这老者，好像在哪里见到过，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忽然，他的心头一动。 对，应该就是当日，自己去城主段冲府上的时候见过这位黑袍老者。 之所以有些记忆，因为这黑袍老者当时，和城主段冲同处于一个桌旁。 夜十七稍加探视，可以肯定，这位黑袍老者的修为，必然要在神婴境界，而此刻替那中年男子出头的老者，修为也不低。 看来，今天的确要热闹了。 一时间，夜十七不由得提起十二分的小心，神婴境高手接连的出现，使得他也无法确定自己能不能控制住局面，几息之后，他下意识的探寻了一下齐洛的位置，在看到齐洛的身影时，一颗心才算安稳几分。 胡姬面对老者，依旧是淡定自若。 她看了眼地上的断剑，轻笑道：“不知道，前辈觉得，究竟要如何才能算是得罪？” 老者随之也扫了眼地上的断剑，显然，他听得出胡姬的话中之意。 而后，老者冷哼一声道：“哼，区区一柄残剑而已，老夫随便就可以赔给你几把，但你出手恶毒，以媚惑妖法险些令老夫的爱徒疯癫，今天……若是没有一个合适的说法，你这万宝斋便不必再开了。” 这一刻，不论是看热闹的，还是别有用心的，都能看得出来，老者就是来找茬的，他们甚至知道，无量剑派经营灵源生意的店铺距离万宝斋最近。 事有先后，中年男子挑衅在先，所有人都清楚，但他们更明白，既然是找茬，本就没什么道理可讲。 气氛变得有些紧张，看热闹的便不敢再随便开口。 而那些别有用心的，自然也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是啊，胡掌柜，大家既为同道，你这手段也太恶毒了些吧？” “就是，不过一把剑而已，出手就要夺人性命，如此胸襟，做起生意也必然是个奸商。” 胡姬虽然坐怀不乱，怎奈人多口杂，而且受限于万宝斋刚刚开业，她又无法翻脸，否则正中对方下怀，一时间也有些难以掌控。 局面有些失控，迫不得已，齐洛只好来到胡姬身边。 “这位道兄，凡事都有个因果先后，你这弟子，无端生事，尚未购买便毁了人家的剑，难道，人家还不能施以惩戒？” 一时间，齐洛沉着脸，与那老者四目相对，虽然都未动，但二人的气势已经在互相抵触。 第387章 狠辣果决，从未改变 第387章 狠辣果决，从未改变 老者今日让三个弟子来找茬，并非是想直接就可以让万宝斋无法继续经营，主要的目的还是一个初步的试探。 谁都清楚，背后没有势力的支持，谁也不可能在西兰城中做灵源生意。 却没想到，自己的宝贝徒弟找茬没成，反而着了道，更是当着众多修者的面丑态百出，让他这个无量剑派的首席长老颜面无存，原本不想出面的他迫不得已只能出来援手。 气恼之下，老者才开始咄咄逼人，索性借此机会挽回颜面。 齐洛此刻站了出来，隐隐之间透出的高手气息，令喧嚣声渐渐平息。 他与老者四目相对，几息之后，老者率先开口：“难怪，一个姑娘都敢如此跋扈，原来是背后有高人撑腰。” 齐洛冷笑道：“跋扈？行了，不必再做这些表面文章，道友今日无端生事，大家心知肚明，既然如此，不妨报个名号。” “老夫无量剑派，首席长老，无涯。” “无涯……不知今日的事，阁下究竟要如何了结？”齐洛冷声问道。 无涯长老看了眼方才中招的弟子。 “想要了结，倒也可以。首先，让这位姓胡的姑娘，给我这弟子当众道歉，其次，赔偿我这弟子下品灵石五千颗，而后，关了你这万宝斋。” 此言一出，夜十七身边的夜五火气上撞。 “他娘的，欺人太甚。”怒斥一声，夜五就要上前，却被夜十七一把拉住。 夜五旋即看向夜十七：“老二，这老东西给脸不要脸，咱们兄弟什么时候受过这个窝囊气，要我说，一起上，直接弄死他一了百了。” 夜十七的心中早已起了杀念，但是现在的他，已经懂得如何控制自己的杀念了。 “沉住气。” “这还怎么沉住气？这都要登我们头上拉屎了。” 见夜十七沉下了脸色，夜五只能长叹一声，强迫自己镇定。 几息之后，夜十七冷声道：“走。” “走？去哪？”夜五一头雾水，却见夜十七已经奔着万宝斋的门走去。 夜五急忙快步跟了上去。 “老二，你这是要去哪？” 夜十七凝眉道：“你不是忍不住了么，忍不住，那就不必再忍了。” 夜五顿时一愣。 “你，你什么意思？” “要打，也不能在咱们的地方打，那老家伙就是看准了，今天是万宝斋开业，我们不敢大打出手，既然如此，我们可以去他们的地方。” 这一次，反倒是夜五拉了夜十七一把。 “等下，你可别吓我，什么意思，你该不会是想现在，就去无量剑派的店铺里生事吧？” “有何不可么？不过，你说错了，不是生事。” “那……那是什么？” 夜十七剑眉紧锁，微怒道：“我说你这个人，刚才气得不行，现在怎么又开始婆婆妈妈了？” “不是，老二，我刚才的确是被那老王八蛋气到了，但是大局为重啊，而且这大白天的，好吗？” 夜十七转回身，直面夜五，严肃的道：“你觉得我是脑子一热，鲁莽行事的人么？” 夜五急忙摇头：“当然不是。”刚说完，话锋一转：“不过有时候，你一旦疯起来，就不是鲁莽不鲁莽的问题了。” 夜十七指了指夜五道：“刚才我一直在琢磨这件事，有句话你说的对，是该杀鸡儆猴了，不过这只鸡，绝不单单只是那老东西。这一关，恐怕势必要过，但只要过去了，以后将会一切顺利，否则的话，像是今天这种事绝不会停。” “你……你能不能简单的跟我说说，你究竟要干什么？” 夜十七的耐性基本耗尽，他沉着脸道：“你去不去，我一个人也没问题。”说罢，夜十七转身便走。 夜五见状，转头看了眼齐洛和胡姬等人，最终只好一脸疑惑的跟上了夜十七。 他们走出万宝斋，来到一处无人的地方。 现在的他们，并非本来样貌，夜十七施展隐匿之术，将他和夜五的气息做了遮掩。 夜五对夜十七的举止还是万分不解。 “老二，老东西刚来闹事，咱们就去他们的店铺，这易容还有意义吗？换了是谁都肯定知道是万宝斋报复啊。” 夜十七说道：“我知道。易容只是为了掩饰你我的身份，至于万宝斋，今天就让他们知道，让全城知道也无妨，我还是那句话，这一关，早晚得过。” 听夜十七这么说，夜五也没办法，最后只好跟在夜十七身后。 无量剑派在西兰城中买卖灵源的店铺名为粹灵轩，与万宝斋相距不是很远。 也正因如此，万宝斋的出现，对粹灵轩的影响最大。 二人穿街过巷，也就是一炷香的时间，便来到了粹灵轩的门前。 粹灵轩的规模也不算小。 而且在西兰城中已经经营了数十年之久。 时不时的有修者往来其中。 夜五在夜十七的身边，微微仰头看着牌匾道：“粹灵轩，没错，就是这里。” 夜十七眉角轻轻抖了一下。 “走。” 一个字，干脆利落，随后阔步而入。 门口处有两个青衣武者，见二人走入，其中一人笑着道：“二位道友，本店内有各种灵源销售，不知道……” 话音未落，戛然而止。 夜十七的眼角闪过一抹杀机，直接出手，甚至算不得出手，他仅需心念一动，断岳剑幻出乾坤袋，随之寒光一闪，便在二人的喉咙上留下一道犹如丝线般细微的血痕。 两个武者瞪大了眼，满眼都是震惊和意外，不多时，喉咙上的血痕逐渐变大，并伴着鲜血溢了出来，两人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便直接躺倒了下去。 就连夜五也没有丝毫准备。 “这……老二，你……”看着躺下去的两人，夜五双眼瞪的如牛眼一般。他只以为夜十七想以其人之道还施彼身，来无量剑派的店铺里找点麻烦，却没想到，晴空朗朗，夜十七未说一字，出手便杀。 现在的夜十七，照比当初的确有了不少变化，但是那一份狠辣和果决早已印刻在了骨子里，没有丝毫改变。 第388章 能动手，不多说一字 第388章 能动手，不多说一字 夜十七这一次的出手，的确太过于突兀，不过在他心中却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现如今，他所掌控的惊霄，暗藏在西兰城中的势力并不算小。 西边又有慕容紫莺统率的西域三十六部作为后盾，为他增添了几分底气。 老怪物的到来，更犹如定海神针一般，让夜十七的惊霄楼有了擎天柱。 有了足够的实力，就可以让他，将处理问题的手段简单化。 按照秦忠他们之前的计划，万宝斋开业后，还是要以求稳为主，麻烦肯定会有，相信有胡姬和大家从中协作，应该能够逐一化解。所以今天胡姬也是这么做的，明知道对方找茬，一把剑而已，损了就损了，只要事情不闹大就好。 总之，尽量不要结仇。 对于这个计划，夜十七不反对。 可现实往往总是要超出预料，今天这麻烦来的，恐怕不那么容易解决，对方的咄咄逼人，连胡姬都已经无路可退。 既然如此，那就换另一种方式。 换夜十七心中更倾向的方式。 粹灵轩内，两个青衣武者突遭横祸，附近往来的客人均被吓了一跳。 “杀，杀人了。” 一个武者满脸震惊之色，见尸体倒地，鲜血涌出，登时大喊了一声。 附近的人也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到。 夜十七沉着脸，冷眼扫了扫那些人。 “我只杀粹灵轩的人，无关的，赶紧走。” 若是当初的夜幽之首，肯定不会有这样一个说法，但现在的夜十七，虽然出手狠辣，但只是对于仇敌或者目标，无关者，他不会随便下杀手。 那几个人吓得不轻。 他们纷纷贴近墙壁，然后小心翼翼的向着门口挪动，一双双眼中充满了恐惧的盯着夜十七。 终于到了门口，那些人如获大赦一样，以最快的速度冲了出去。 而粹灵轩内的人也很快警觉起来。 后门，不断有武者涌入，粹灵轩内的其他负责招待的人，也都是有一定修为的武者，此刻同样向夜十七和夜五所在之处围拢过来。 见状，夜五叹了口气，缓缓摇头。 他自然不是怕，只是万万没想到，夜十七如此的不按章法，来了个直捣黄龙，而且直接下杀手。 罢了。 夜五心念一动，取出长刀。 “既然已经如此，陪你就是。” 夜十七和夜五对视一眼，而后缓步走向粹灵轩的后门。 夜五手持长刀，夜十七背负双手，心念控御，断岳剑化作一道剑影在他身周来回飞旋。 一走一过，刀光剑影，惨叫声纷纷响起，凄厉无比，瘆人心神。 这些粹灵轩里的伙计，虽然也是武者，但修为都不高，如何能抵得住这二位的刀剑。 而从后院涌入的那些武者，是维护粹灵轩安全的，修为相对高一些，但大部分也仅仅只是气海境界，即便有两个能够达到真元境，在夜十七的飞剑之下，和凡人没什么分别。 剑过，人亡。 短短不到十个呼吸的时间，二十多个武者已经化作了尸体躺倒在血泊中。 这时的二人已经来到后门。 他们从后门进入后院，后院中还有二十多个武者，这些武者本来还想继续往粹灵轩里面冲，最后被粹灵轩里的惨叫声吓得开始缓缓后退。 即便如此，依旧改变不了结果。 夜十七控御的断岳剑兼具远程击杀的能力，断岳剑化作的剑影每次飞驰而过，都势必会带走一个武者的性命。 就在此时，粹灵轩后院一处阁楼之内传出一道雄浑的声音。 “放肆。” 声如洪钟一般，振聋发聩。 显然，这一声沉吼是借助了某种类似于狮吼功的法门发出。 夜十七虽然小吃一惊，但吼声对他的影响有限，倒是身边的夜五，这一声沉吼震得他头脑发晕，脸上瞬时显露出痛苦的神色。 夜十七急忙横挪一步，挡在了夜五的身前。 吼声响起的同时，三道身影从阁楼中飞出，直奔夜十七所在之处而来。 “敢在粹灵轩撒野，胆子不小。” 为首者是一虬髯老者，他飞身直接落在夜十七身前两丈远处，一股强大的气势瞬间将整个后院笼罩，却见老者大袖一挥，一股劲气卷出，使得断岳剑偏离了方向。 夜十七心念操控，断岳剑在虚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最终回到夜十七的身边悬浮，剑锋指向老者所在之处。 与虬髯老者同来的两人，均是身形健硕之辈，看面相年岁在四十左右，一个个横眉立目，满脸横肉。 后院中仅剩的十余个武者已经胆颤心惊，见老者露面，纷纷聚在老者的身边直面夜十七二人。 “你们是什么人？”老者怒视夜十七，冷声问道。 夜十七不予理会，低声道：“你怎么样？” 身后的夜五揉了揉头：“放心，我没事，他娘的，这老家伙的修为不低，怕是达到了神婴境，老二，你得加些小心了。” 夜十七悄然施展洞悉之术，对眼前这位虬髯老者的修为有了一个大致的判断，正如夜五所说，此人的修为定然达到了神婴境界，不过照比此刻正在万宝斋里闹事的那位要弱不少。 估计，和自己相仿，应该是在神婴境初期。 至于其他人，他根本不放在眼中。 这老者的出现，多少让夜十七有些意外。 无量剑派会安排高手坐镇粹灵轩，这很正常，却没想到，如果算上万宝斋里的那一位，竟然同时有两位神婴境的高手。 要知道，神婴境的武者，完全可以做一个三流门派的掌门，在一个二流门派，甚至是一流门派中，也必然都是中坚力量，像是无量剑派这种较弱的二流门派，数量绝不会多。 “小子，你是聋了么？说，是谁派你们来的，实话实说，老夫或许可以给你们留个全尸，否则……” 虬髯老者话音未落。 突然间一股浓郁的杀气扑面而来。 瞬息间，夜十七不再掩饰，气势陡然增强，直接将老者的气势逼退，与此同时，惊霄剑出，一股凌厉的杀气，借极杀剑意之境，宛如惊涛骇浪一般涌向老者。 第389章 首战神婴境剑道武者 第389章 首战神婴境剑道武者 虬髯老者顿时大惊。 他知道对面二人，看似年轻，但恐怕来者不善。 所以他从阁楼飞身而出，并未急着出手，主要是想摸清对方的底细，他深信这两人绝不会无缘无故上门生事，必定是受人指使。 不曾想，对方对他的话毫不理会。 突然间气势增强，竟是不弱于自己。 气势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反映出修为的强弱高低。 然而，最让他感到震惊的是，那股森冷凌厉的杀气，而且这股杀气，竟然与剑气相融合。 “剑意？” “由杀念所凝的剑意？” 老者下意识的惊呼一声，心头再也不敢有丝毫大意，挥手间，取出一柄足有四尺多长的宽刃阔剑。 尚未有所动作，耳边便泛起了尖锐的破空之声。 老者凝目看去，却见方才被他大袖挡飞出去的剑，此刻光华闪烁，激射而来。 “都闪开，此人剑道造诣颇高。”老者不敢大意，呼喊一声提醒身边众人，而后真元灌注，挥剑斜劈断岳剑。 无量剑派，自然是以剑修为主的门派。 这老者无疑也是一个剑道高手。 可他数十年的苦修，虽说修为踏入到了神婴境，剑道上也达到了心剑合一之境，但至今却尚未修成剑意。 所以当老者感受到夜十七施展出的极杀剑意时，心中委实是狠狠的吃了一惊。 眼下剑锋袭来，老者不敢大意，一剑劈落，将断岳剑再次击飞。 霎时间，杀气越发浓郁。 极杀剑意所形成的势，令老者心头不受控制的产生一种恐惧感。 夜十七以断岳剑开路，他自己却手持惊霄剑紧随其后，以人剑合一之势刺向老者。 虬髯老者心头暗呼一声不好。 感受到一股更为强大的剑气已然近在咫尺，老者只好全力飞退，同时手中阔剑以迅雷般的速度横扫竖劈，两道剑气交织一处，以十字的形态抵挡夜十七。 而夜十七作为夜幽之首，向来是不出手则以，出手则干脆利落，务求速决。 面对迎面袭来的十字剑气，他眉头都不曾皱上一皱，惊霄剑发出一阵高亢剑啸，随之剑气四射，将老者的十字剑气生生击溃。 如此一来，惊霄剑的剑锋距离虬髯老者越来越近。 方才随虬髯老者同来的两个中年武者，是老者的两位弟子，此刻已经退到远处，眼见夜十七的剑锋势头不减，情急之下大喊起来。 “师父，小心。” 恰在此刻，数丈之外，已然恢复过来的夜五自然也不会错过此等良机。 真元入刀，凝聚出六丈刀芒。 这一柄长刀在手，果然好似天刀一般，夜五看准机会，隔着三四丈远，六丈刀芒在虚空中划过一道银色扇面，奔着那两人劈落下去。 刀锋森冷，携带着狂霸之气，那二人的注意力已经被夜十七和虬髯老者吸引，忽然感受到危机迫近，二人急忙闪目看去。 那刀芒单看一眼便让人心生惧意。 其中一个人，心境较稳，在刀芒劈落之前，强提修为堪堪避开，而那另一人则没有这么好的运气，直接化为了刀下之鬼。 只听得一声惨叫，老者的一个弟子一分为二。 血雾登时升腾而起，弥漫开来，而他的这一声惨叫，也令虬髯老者心头再是一颤。 “师弟……”侥幸避开的中年武者惨呼一声。 “别急，到你了。”夜五冷笑着刀锋回转，一刀横扫，恍如秋风扫落叶一般。 夜十七这边，他犹如一只锁定了猎物的猎手，眼中唯有目标，其他的都抛在九霄云外。 实际上，这是夜十七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与一个神婴境高手交锋，还是一个与自己相同的剑道高手。 按照当初天一门培养夜幽的标准，夜幽在身上诸多优势的加持下，可以达到同境无敌的程度。只要不跨越大境界，即便差一个小境界，也有很大胜算。 据他观察，这老者的修为，极有可能和自己境界相仿。 他有信心能赢。 他也坚信自己能赢，但他要的是速决，最好是一招定生死。 万宝斋那边情况如何了，他毫不知情，所以他不敢耽搁时间，万一万宝斋中那老者返回，或者西兰城内，还有无量剑派的其他高手，局面会变得十分棘手。 所以，夜十七出手便直接施展出极杀剑意，同时人剑合一，看上去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实际上这一剑，他已经用上了九成实力。 而那老者，本就失了先机。 又被极杀剑意的杀气强制震慑，心生惧意，纵然有一身浑厚的修为也难以完全施展出来。 再加之夜五一刀便将他的一个亲传子弟给劈了，劈的是血肉模糊，腥气弥漫，虬髯老者已然处于完全被动的局面。 眼下，剑锋越来越近。 杀气越来越强。 他隐隐的看到惊霄剑后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睛，一颗心已然凉了半截。 不过，作为一个神婴境的高手，虽然处于被动局面，却不会坐以待毙。 老者狠了狠心，尽可能稳定心神。 同时凝聚周身真元于阔剑之内，他将阔剑竖立身前，一手持着剑柄，一手抵着剑体，真元灌注之下，阔剑上凝成剑罡，顷刻间，便形成了一面剑盾，将老者完全挡住。 剑盾方成，人剑合一的夜十七剑锋便至。 惊霄剑的剑锋生生刺中老者剑盾。 两股不同的剑气瞬间交织在一起，隐隐的发出类似金属摩擦的声音，锵锵入耳，而最终还是虬髯老者率先难支，也许他的修为不弱于夜十七，怎奈剑境不敌，被夜十七的剑意压制，老者身前的剑盾，在支撑了三五个呼吸的时间后，开始逐渐龟裂。 而夜十七，一双眼由始至终都在紧盯着老者。 武者神婴以极致状态调转真元，又是两个呼吸的时间过后，夜十七一双剑眉猛然紧皱，伴着一声高亢剑啸，惊霄剑上剑芒再增三分。 老者的剑盾终于不堪重负…… 剑罡崩裂，惊霄剑上的剑气直接将老者笼罩。 …… 万宝斋。 夜十七和夜五离开时，齐洛和无涯长老已经是针尖对麦芒。 第390章 老窝被人给端了 第390章 老窝被人给端了 枯鬼伴在齐洛身边，一直在低声叮嘱，否则的话，以齐洛的脾气恐怕早已经出手拼个高低。 而无涯长老，身为无量剑派的首席长老，修为已达神婴境中期，甚至一只脚已经踏入到了后期境界，断不会怕了齐洛。 再加之今日万宝斋开业，方才他的弟子被胡姬媚惑，当众出丑，无涯长老心头火气难消，看上去，大有非要逼着万宝斋关门歇业不可的意思。 气氛变得越发紧张。 此刻围观的人更是越来越多，依旧是一半看热闹，一半别有所图，甚至时不时的煽风点火。 连胡姬都有些难以掌控局面。 至于那所谓的谁是谁非，根本不重要。 强者在面对弱者的时候，是根本不需要去讲什么道理的，讲道理，往往是弱者无能为力之下，唯一的办法。 无涯长老的几个条件，任谁也不可能接受。 二人四目相对，虽未动手，暗地里却已经在进行一番较量，齐洛的修为照比无涯长老还是差了一截，压力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大，而无涯长老却越发得意。 就在这紧要时刻。 几人步入万宝斋。 为首的女子着男装，衣领袖口绣着充满西域风情的花纹，手中一柄折扇缓缓扇动。 女子的身后，跟着一胖一瘦，一高一矮的两位老者，分别穿着黑色和白色的袍子显得泾渭分明，再往后还有六个女武侍。 来人正是慕容紫莺。 她步入万宝斋后，很快便留意到了人群汇聚之处。 慕容紫莺神色不变，手中折扇缓慢扇动。 “呦，没想到这万宝斋刚刚开业，竟然如此热闹，看来我今天是来着了。” 说话间，慕容紫莺走了过去。 “谁是这万宝斋的掌柜啊？” 一声呼喊，声音嘹亮，瞬时将大部分人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无涯长老和齐洛也不禁转头轻瞥一眼，在看到来人后，二人脸上的神情都有几分微妙的变化。 胡姬立时回神，旋即笑着迎了上去。 “呦，有客到访。”她自然的驱开人群来到慕容紫莺的面前。 胡姬刚回来不久，根本不知道慕容紫莺的身份，但对她来说，这不失为一个缓和气氛的机会。 于是，胡姬笑容满面的道：“鄙人姓胡，就是这万宝斋的掌柜，万宝斋今日开业，承蒙捧场，万分感激。” 慕容紫莺将手中折扇合拢，她只是对着胡姬浅浅一笑，随口道：“好说，好说。”而后缓步走入人群，目光四下了望，不论是此刻围观的人，亦或是针锋相对的齐洛和无涯长老，她都不曾多看上一眼。 胡姬陪在她的身后。 当黑公白婆进入人群后，无涯长老的一双苍眉不由得皱了皱，显然，凭借他的修为，已然可以感受得到，这一黑一白两位老者，均是神婴境的高手。 慕容紫莺在附近转了一圈后，重新回到胡姬的面前。 “胡掌柜，贵店刚刚开业就这么热闹，看来是经营有道，这以后必然是财源滚滚啊。” 胡姬微微一愣。 这就看出经营有道了？难道，看不出此刻的气氛不对么？ 很快，胡姬回神笑道：“承蒙夸赞，以后还得仰仗您多多相助才是。” 二人的对话，实在有些牵强，也不合常理。 但很多人心里清楚，现在这万宝斋里只有三种人，一种是纯粹看热闹的，一种是打探虚实，找机会使绊子的，另一种就是和万宝斋一路的人。 这突然到来的一路人，用意为何，连无涯长老一时间也难以分辨。 就眼下来看，这些人的到来，似乎是为万宝斋缓和了气氛。 无涯长老沉着脸，目光时不时的打量着黑公白婆，显然，在无法确定这些人究竟站哪一方之前，无涯长老心里也有点没了底数。 实际上，胡姬等人心里也犯嘀咕。 而且齐洛枯鬼和胡姬都能够感受到那黑白二老身上隐含着高手气息。 慕容紫莺由始至终也没多看无涯长老一眼。 “相助么谈不上，既然是做生意，大家都有利可图就好。” “对对对。”胡姬急忙应道。 “胡掌柜，能否让我看看你们店中的货品，如果品质过硬的话，我索性便多采购一些。” 胡姬旋即应道：“当然可以。” 一边是针尖对麦芒，眼看就要大打出手，这突然到来的一伙人，却视而不见，反而谈起了生意，使得万宝斋内的气氛变得越发诡异。 就在此刻，万宝斋外突有一人匆匆跑入。 那人身穿一袭青色武服，身上多处地方都染着鲜血，就连脸上也有尚未擦去的血痕。 武者无比惊慌的跑入万宝斋。 而后，看到无涯长老所在之处后，快步跑到近前双膝跪地。 “长老，不，不好了，出事了。” 武者显然已经乱了方寸，连声音都变了腔调，而且脸色苍白如纸，细看之下连身躯都在瑟瑟发抖。 霎时间，所有人的目光纷纷看去。 就连慕容紫莺也不由得转头，包括黑公白婆在内，目光全部落在了青衣武者的身上，均是满面困惑不解之色。 本有些举棋不定的无涯长老，骤见青衣武者此刻模样，不由得心头一颤，脸色也阴沉到了极点。 “你……这是怎么回事？” 青衣武者几乎是用一种哭腔道：“刚才，有两个不明来路的人，直接闯入粹灵轩里，他们二话不说，见人就杀。” 闻听此言，无涯长老大惊道：“什么，你给我说清楚。” “长老，您还是快点回去看看吧，粹灵轩里的人，几乎就要被那两个人给杀光了。” 无涯长老苍眉紧锁，双眼上下打量了青衣武者一番，心头有些起疑，身边弟子斥道：“住口，你可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晴空朗朗，光天化日，岂会有人敢在粹灵轩中生事。” 话音刚落，另一弟子怒道：“混账东西，你是何居心？我看你八成是失心疯了吧？还不快滚？” 无涯长老摆了摆手，示意他的弟子不必多说。 而他的目光，死死的盯着青衣武者，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点。 第391章 也就他能干得出来 第391章 也就他能干得出来 几息之后，无涯长老冷声道：“两个人……将粹灵轩里所有人都杀了？” 青衣武者鸡吃米一样的点头，仿佛还没从那种震惊和恐惧中回过神来，眼神空洞，脸色苍白。 “都死了，全都被杀了。” 围观众人听到这番话后纷纷大惊。 显然，这些人中不少都是其他势力派来打探情况的。 他们自然知道粹灵轩乃是无量剑派的产业，在他们的记忆中，数十年乃至上百年来，西兰城里，似乎从未出现过青衣武者口中这种情况。 所以，绝大多数人都不相信。 可一时间又不知道这青衣武者是何居心。 枯鬼的双眼在万宝斋内观察了一会后，向着齐洛的身边凑近了一些，附耳低语道：“不久前，霄儿和夜五也在这万宝斋里，可是刚才我观察了一下，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齐洛不禁皱眉道：“没错，他们一直在。”齐洛也环顾四周一眼：“不应该啊，难道？” 忽然，齐洛仿佛想到了什么，再次看向枯鬼时，眼中充满了惊色。 枯鬼一双细眉已经皱的不能再皱。 “霄儿的心性，咱们一直也拿不准，虽然他现在改变了不少，可是这骨子里的狠劲，那是不会变的。” 齐洛沉吟一声：“是啊，他现在已经能够控制自己的杀念了，但控制，并不是没有了杀念。如果那青衣武者所言是真的话，两个人……极有可能就是霄儿和夜五。” 枯鬼不禁叹道：“哎，依我看，十有八九了，这一下，事情可是闹大了。” 几息之后，齐洛反而笑了笑：“呵呵，老夫倒是觉得，挺好。刚才你也看到了，这群王八蛋，可不单单是找茬那么简单，完全就是不想让我们在这西兰城中立足，既然如此，倒不如直接一些，干他一场。” “话是这么说，可……我们没有准备啊。” “行了，事已至此，没什么好说的，老四，你现在就去召集人手，从现在起，咱们加紧防范就是。不然还能如何，估计霄儿那边已经把事办完了。” 枯鬼一脸苦色的摇了摇头，随后应了一声，悄然离去。 慕容紫莺似乎也察觉出了一些什么。 她不再和胡姬交谈，而是来到黑公白婆的近前。 “小姐。” 慕容紫莺看向黑公低声道：“看到他了么？” 黑公白婆对视一眼后，纷纷摇头。 “他不在这。” 白婆道“小姐，刚才那人的话，你听到了？” 慕容紫莺看向白婆，秀眉微蹙道：“你的意思是……” “小姐，那小子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白婆说完，黑公又道：“没错，而且那小子的脑子里，解决问题的办法一直都很简单。” 慕容紫莺稍作琢磨，嘴角泛起一抹苦笑，她缓缓摇头道：“哎，你们说的是，这种事，说是别人我也不会信，但如果说是他，嗯，那就不足为奇了。” 说罢，慕容紫莺目光看向身边两个武侍。 “你们去看看。” “是。” …… 人群中，莫邪伴在黑袍老者的身边。 “师父，粹灵轩好像是被袭击了。”莫邪低声道。 黑袍老者面色肃然：“是你派的人？” 莫邪急忙道：“不，没得到师父允准，弟子岂会胡来？” 黑袍老者凝眉道：“那就奇怪了，究竟是什么人所为，难道是这万宝斋的人？” “师父，不论是谁，对我们来说都是好事一桩。粹灵轩如果真的被人偷袭，无量剑派必然不会善罢甘休，待他们派人驰援……我们也就可以趁虚而入了。” 黑袍老者沉吟一声：“此事，有些古怪。这万宝斋的底细，你是否已经查清楚了？” “弟子还在查，不过，弟子似乎有种预感。” “什么预感？” “弟子隐约间感受到，这万宝斋里，似乎有股熟悉的气息。” 黑袍老者目光环扫一眼，几息之后道：“行了，我们这就去粹灵轩看看，也许此事，另有玄机也说不定。” 说罢，黑袍老者带着莫邪离开了万宝斋。 …… 无涯长老怒视青衣武者。 “休得再胡言乱语，你怕是不知道，本派六长老亲自在粹灵轩内坐镇吧？说，你究竟是什么人，装成这副模样，欺瞒本长老意欲何为？” “说，你受何人指使？”不久前中招的男子，颇有深意的瞪了一眼胡姬：“依我看，是这万宝斋自知理亏，才想了这么个卑鄙的主意，只盼着将我们引走吧？” “师兄所言有理。” 青衣武者本就惊魂未定，此刻吓得更是惊慌不已。 “长老，小人知道六长老一直在粹灵轩里坐镇，还有他的两位亲传弟子，可，可就在方才，他们和店里的掌柜，还有数十个护店的武者，全都被那两个人给杀了。” “住口。六长老一身修为已达神婴之境，岂会轻易被人所杀？” “而且还是在粹灵轩里？再说了，如果你所言都是真的，你是怎么逃出来的？他们都死了，难道就你有本事？” 青衣武者语塞道：“我，我……是他们有意放我来报信的。” 无涯长老的几个弟子相继训斥。 而这时的无涯长老，却未再开口，他一直在观察着青衣武者，从武者的神态和举止上看不出丝毫虚假，而且，他竟然知道，除了六长老之外，还有他的两个亲传弟子也在粹灵轩。 眼下，继续留在此处，只怕也难以有所收效。 于是，无涯长老怒视胡姬和齐洛等人：“哼，今日老夫有事，但你们记得，此事还没完，过后老夫还会来讨要个说法，这件事要是不能善了，你们这个万宝斋，也就不用开了。” 齐洛也不是个好脾气，人家已经把话说的这么直接了，躲显然是躲不过的，赔笑也没有意义。 “这恐怕不是你说的算，请便。” 无涯长老冷哼一声，甩袖要走。 正当此时，两道身影从万宝斋外缓步走入，正与无涯长老走了个面对面。 那青衣武者打眼一看，顿时吓得坐在了地上。 “他，他们，就是他们……” 第392章 形同宣战，无量剑派 第392章 形同宣战，无量剑派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纷纷看向万宝斋的门口。 却见两个男子走了进来，其中一个身形健硕，膀大腰圆，还有些轻微的络腮胡，面色微微发黑，看面相应该三十不到的样子。 另一个更为年轻，也就二十出头。 一张脸上没有表情，棱角分明，满是刚毅，目光坚定而少了些生气，身材匀称，穿着一件普通的褐色武服。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陷入了静止的状态。 上百双眼睛全部汇聚在二人脸上，可二人却丝毫不以为意。 青衣武者已经被吓的瘫软在地，见二人走入，他直接躲在了无涯长老的身后。 无涯长老和他的几个弟子，神情不一。 “是他们，长老，就是他们，我亲眼所见，就是他们闯入粹灵轩大开杀戒，把我们的人都给杀了。” “住口。”无涯长老的弟子怒斥一声。 青衣武者顿时被吓得不敢再发出半点声音，但整个人依旧躲在无涯长老的身后，甚至不敢露出头来。 夜十七和夜五步入万宝斋后，任凭众人目光看来，他们都恍若未见。 当夜十七看到慕容紫莺时，却缓步走了过去。 “你来了。”到了近前，夜十七淡然道。 虽然夜十七现在改变了容貌，但从他的淡定自若，以及主动对自己招呼，慕容紫莺完全可以判断出他的身份。 只是这一刻，慕容紫莺也被夜十七搞得有些困惑。 她可以确定，那个青衣武者所言，恐怕不是假的，也就是说，就在刚才这么一会的功夫，夜十七带着夜五，竟是血洗了粹灵轩。 人家只是来万宝斋找麻烦，他却片刻不等，直接就去把人家的粹灵轩给屠杀殆尽，而且还是在西兰城中，在光天化日之下。 这种事，慕容紫莺肯定是做不出来，也不会做。 但若说夜十七能干得出来，她也深信不疑，而且她估摸着，这普天之下，恐怕也只有夜十七能干出来这种事。 令她不解的是，做了也就做了，这小子就跟没事人一样，溜溜达达的又回来了，而且直接进入了万宝斋，还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当着无涯长老的面。 这离奇的行径，让一向聪明睿智的慕容紫莺也有些摸不清状况。 但她很清楚一点，夜十七当着众人的面，偏偏跟自己打招呼，也是想让所有人知道，自己和万宝斋之间有着某种关系。 罢了，慕容紫莺笑着道：“来了，也幸亏来了，否则可就错过了这么精彩的表演。” “表演？”夜十七皱眉。 “行了，跟我还装什么，你可真行。” 夜十七索性也淡淡一笑：“哎，被逼无奈，没办法，早晚的事，所以，等晚不如趁早。” “看来，你也想拉上我喽？” “你我之间，本来就是休戚相关，没什么拉不拉的，倘若我有难，你还能坐视不理？” 慕容紫莺莞尔一笑：“哎，我怎么觉得，我这是上了你的贼船？这话说的虽然有道理，可你也得安稳着点啊。” 二人在万宝斋里你一言我一语，几乎将所有人视为无物。 齐洛和胡姬，暂时还不知道夜十七和慕容紫莺之间的关系，但他们却很清楚，慕容紫莺必定有着强大的背景，一般人，身边不可能时刻有两位神婴境的高手相伴。 不远处，无涯长老的脸色铁青。 眼前是门，可他却有些前后为难，出也不是，留也不是。 青衣武者的话，到现在他也只是将信将疑，而且是疑多信少，他很难相信，大白天的，会有人敢去血洗粹灵轩。 而这青衣武者言辞恳切，一切都不像是装的。 他更不相信，就这么两个年轻人，就能血洗了粹灵轩，要知道，那粹灵轩里有神婴境高手坐镇，真元境武者也有数人。 可这青衣武者，就跟着了魔似的，一嗓子喊了出去，这么多人围观，令他十分为难。 “师父，现在怎么办？”弟子在耳边低声问道。 无涯长老目光凶狠的扫了一眼正在和慕容紫莺交谈的夜十七。 “先回去看看再说。” 无涯长老审时度势，他心里很清楚，倘若青衣武者所言的确是真，那么眼前的境况，仅凭他一个人带着几个弟子，同样什么也做不了。 此时此刻，在这万宝斋内，修为可以达到神婴境的高手，并非只有一两个，真打起来，他未必能占到便宜。 “走。” 无涯长老猛的转头，这才快步离开了万宝斋。 胡姬见状，旋即笑意盈盈的继续招呼起来。 “好了好了，本店今日开业，但凡店内出售的灵材，全部降价销售。” 胡姬目光看向她的几个弟子，弟子们纷纷会意，也开始忙活，如此一来，没了热闹可看，人群便渐渐的散了，而那些其他势力的人，则纷纷离开，赶往粹灵轩一探究竟。 待得一切恢复如常。 夜十七才和慕容紫莺上了万宝斋二楼，一处房内。 “刚才，你真把粹灵轩里的人杀了？”此刻，慕容紫莺也不需要再遮掩什么，便直入主题的问道。 夜十七点头：“嗯，留了一个送信的。” “你这样做，等同于和无量剑派宣战。” “我知道，确有此意，不过……也实在是没办法，想要在这西兰城里安安稳稳的站住脚跟，不杀只鸡，怕是镇不住其他势力。” 慕容紫莺缓缓点头：“行，既然你已经做了，那也无妨。不过这个无量剑派，在西陲之地而言，也算是个颇有威望和实力的正道门派，你得做一些准备。” “放心，我明白。” 几息之后，慕容紫莺走到夜十七面前：“我倒是可以给你一个建议，据我所知，剑魔宗与无量剑派之间素有仇怨，近些年，剑魔宗实力大涨，堪称魔道四大魔门之一，如果你能与之沟通，我想……剑魔宗应该会愿意助你。” “魔道，剑魔宗……”夜十七沉吟一声，顿时回想起来，今日在万宝斋里，他就看到了莫邪，而莫邪就是剑魔宗的弟子。 “没错，魔道。怎么，你夜十七号称夜幽之首，难道还畏惧魔道不成？” 第393章 自知理亏，虚心听训 第393章 自知理亏，虚心听训 夜十七对所谓的正道魔道本来就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但他却知道，他在天下正道的眼中，与魔道没什么区别，甚至还要更恶毒一些。 而在魔道的眼中，自己好像就不是那么十恶不赦了。 至于要不要与魔道接触，要不要和剑魔宗合作，夜十七觉得，如果情势所迫的话，也没什么。 他半转过身，缓缓踱步道：“对我而言，谈不上惧与不惧，只是是否必要吧。”说罢，他转头看向慕容紫莺：“你对这西陲之地，倒是了如指掌。” “那当然，在我们西域三十六部族眼中，这西陲之地早晚是我们的，自然要对其中的道门势力足够了解。” 夜十七点了点头：“也是，不过话说回来，此次向无量剑派宣战，我倒是不怕，我只是担心会引起连锁反应，毕竟无量剑派传承已久，必定会与其他一些正道门派有所关联。” “你想的很对，有这种可能，很多小型的门派，都会依附于大门派，门派之间的关系盘根错节，有可能会牵一发而动全身。” 夜十七转过身直面慕容紫莺：“所以，怕是还要靠你鼎力相助了。” 慕容紫莺挑了挑眉：“呦，我没听错吧，你夜十七居然会求人了？” “我也是人，为何不能求人。” “能……但从前的你，恐怕是绝对不会的，哪怕是死。” 夜十七微微皱眉，沉默片刻后道：“也许吧，那时候的我，无牵无挂。” “我能理解，你夜十七已经找到了值得守护的东西，你的人生，已经不单单是为了活着而活着，对么？” 一句话，直接说在了夜十七的心坎里。 一时间，二人四目相对。 “也，也许吧。” “不是也许，是一定。哎，我倒是有些羡慕了，不知道是谁，竟然会让你夜十七，去开口求人。” 夜十七陷入了沉默。 “好了，不逼你了。还是那句话，你我现在同气连枝，我自然不会坐视不管，不过么……你以后行事，是不是也该有所收敛，或者说，起码要先让我知晓。这天地之大，有些麻烦，即便是我也解决不了。” “今天的事，虽说迫不得已，也的确是有些唐突了。” 正如慕容紫莺所言，以前的夜十七，冷血残酷，倔强如牛，岂能会开口求人。 但是现在。 他不担心自己，也不怕那所谓的无量剑派，但他却有了顾虑，他不允许出现失误，和难以掌控的局面，为的就是不让身边那些人受到威胁。 “行啦，这段时间，我会调集一些人手入城。黑公白婆么，也留下来，倘若你有所需求，可以召他们助你一臂之力。” 夜十七急忙道：“不，不必如此，黑公白婆负责你的安全，倘若留在城中，万一你有个闪失……” 见慕容紫莺一双眸子盯着自己，后边的话，夜十七没能出口。 “你这是在担心我么？” “我……我只是……”夜十七很少语塞，但他发现，每次面对慕容紫莺的时候，自己都会出现这种情况，有的时候他自己也在琢磨，却始终找不出个缘由来。 见夜十七支支吾吾的样子，慕容紫莺莞尔一笑，声如銮铃般悦耳。 “行了，只是什么只是，跟你开个玩笑而已。尽管放心就是，我的手下，不单单只有黑公白婆，而且我这么聪明，岂会那么容易陷入险地。” 说罢，慕容紫莺留下一道符箓。 这符箓一旦使用，黑公和白婆便可以感受得到。 待得慕容紫莺离去后不久，齐洛枯鬼和夜五等人纷纷进入房中，不多时，一切安排好后的胡姬也来了。 屋子里的气氛有些怪异。 齐洛和枯鬼，加上胡姬三人，都默默地盯着夜十七，不开口说话，三人的脸色也各不相同。 夜五伴在夜十七身边，见三人这个样子，不禁挠了挠头。 几息之后，夜五憨笑道：“嘿嘿，三位前辈，怎么不说个话啊，这咋还相上面了。” 本想着打破尴尬的气氛，却不料三人同时瞪了他一眼。 夜五咽了口口水，缓缓低头不敢与三人对视，嘴里嘟囔着：“瞪我干什么，跟我可没关系，我只是跟着而已。再说了，就他那个臭脾气，我敢不去吗。”声音很小，宛若蚊蝇。 夜十七自然也感觉到了气氛有点不对，而且他也知道，今天自己这事做的，虽说是迫不得已，也的确是经过了思量，但毕竟没跟几位叔伯商量，多多少少是欠了点意思。 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夜十七正要开口。 忽然间，齐洛率先道：“霄儿，可以啊你，本事是越来越大了。” 话音刚落，枯鬼叹道：“哎，今天这事，霄儿，除了你，别人肯定干不出来，也未必敢干。” 紧接着轮到了胡姬：“关键是他还真的干成了，咱们这位宝贝侄儿，可真是了不起啊。之前我都是局限在听闻，今日一见，霄儿，你可真是让小姑我大开眼界。” 夜十七剑眉紧皱，目光在三人脸上看了看。 三人的话，乍听起来，好像也没什么，可是一琢磨，怎么就是感觉很别扭。 似乎，不像是在夸赞自己的样子。 夜十七自知理亏，再次要开口解释，结果又被齐洛抢了先。 “看什么，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英雄？你知道有多危险吗？” 枯鬼的语气一直很柔和，不像齐洛那般直接。 “霄儿，你现在毕竟不是一个人了，你有了我们，还有了属于你的势力，不论做什么事，都不能再一意孤行。” 夜十七明白，大家都是为了自己好，无奈，他只好谦恭的点了点头：“是，这一次我的确有些冒失了，哎，怪我怪我，三叔四叔，小姑，实在抱歉。” 三人互相看了眼，见夜十七这个样子，他们的神色也舒缓了一些。 “三叔没有责备你的意思，只是……那粹灵轩里，万一隐藏着高手，你这么冒失，岂不是白白送死？” 枯鬼看了眼齐洛：“好了，过去就算了，只是这无量剑派吃了这么大的亏，恐怕不会罢休。” 第394章 我还有个想法 第394章 我还有个想法 齐洛冷哼一声：“哼，不罢休又能怎样，虽说今天霄儿此举有些冒失，但我是从霄儿的安全方面考虑的，如果抛开这一点，我倒是赞同霄儿的做法。” 齐洛走到夜十七面前：“一报还一报，现世现报，你给我一巴掌，我直接就给你一脚，这才是大丈夫所为，痛快。至于无量剑派，那就让他们来好了。” 事已至此，枯鬼也并非是怕。 他看向齐洛道：“三哥，话虽如此，但咱们必须得做好准备。” “嗯，那是自然。” 夜十七目光环视三人后，低声道：“我有个想法。” 三人顿时看向夜十七。 “说来听听。” “今天我之所以直接去了粹灵轩，就是想借此机会杀鸡儆猴，不过我觉得单单一个粹灵轩还不行。” 枯鬼细眉紧锁：“霄儿，你还要怎样？” 夜十七也不扭捏，直接道：“倘若能借此机会，连同无量剑派一起灭掉，从此以后，谁再想找万宝斋的麻烦，就得掂量掂量。所以我说杀鸡儆猴的这个鸡，并不是指的粹灵轩，而是无量剑派。” 此言一出，齐洛三人，包括夜五在内，纷纷狠吃一惊。 “什，什么？”枯鬼的声音都变了腔调：“你刚刚屠杀了粹灵轩，还准备去攻打无量剑派？” 齐洛向来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情，但听了夜十七的话后，也不由得惊道：“合着刚才我们对你说的劝告，你都听在耳中，却是一点也没往心里去啊？那无量剑派传承了上千年，虽说在二流门派中属于下等，但也不是咱们现在能对付的吧？” 胡姬接茬道：“三哥所言极是，我对无量剑派有所了解，其中有六七位长老，这些长老的修为，都可以达到神婴境，至于掌门，则有可能是一个武魂境的强者，霄儿，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对于此事，夜十七目前心里还只是一个打算。 没想到随口说了出来，会让三位叔伯起了这么大的反应。 夜十七急忙解释：“放心，这只是我的一个想法。” 想法？ 齐洛三人互相看了看。 刚才恐怕也仅仅只是一个想法，后来就成了现实。 几息之后，胡姬似乎想到了什么，开口道：“对了，霄儿，今天那个穿着男装的女子是什么人？不论是气质还是举止，只怕并非常人，你们以前认识？” “算是吧，有过几面之缘。” 胡姬点头：“霄儿，此女虽然年纪不大，但身处今日的环境下却依旧能泰然处之，可见其心性之稳，而且他身边跟着的两位老者，皆是神婴境的高手，你是如何与之结缘的？” “这个……说起来话可就长了。” “那就简单一些，看起来，你们已经熟识，你不可能一点也不知道她的底细吧？” 关于慕容紫莺的身份问题，夜十七还是不想过早的让大家知晓。 有老怪物坐镇惊霄楼，又有慕容紫莺代表的西域三十六部族作为后盾，这才是夜十七敢打无量剑派主意的底气。 见夜十七迟迟不开口，还不足够了解夜十七的胡姬正要追问，忽然身边枯鬼率先开口。 “好了，我估计，那个无涯长老回去之后，即便看到粹灵轩的惨状，也不敢独自一人来找我们兴师问罪，他一定会先从无量剑派求援。这段时间，我多调集一些人手在附近，另外大家也都打起精神来，切记，任何人不可独自外出，尤其是出城。” 说话间，枯鬼给胡姬使了个眼色，这才让胡姬将心中的困惑压了压。 而后，齐洛三人离开了房间。 他们走后，夜五忽然间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夜十七凝眉问道。 “没，没什么。” 夜十七瞪了夜五一眼，随后打量了一番：“刚才那一战，没受伤吧？” 夜五一拍胸脯：“放心，没问题，只是消耗了些真元。” “你立即返回惊霄楼，抓紧时间恢复一下。” 夜五点头：“好。”忽然间，夜五皱了皱眉：“我？刚才那一战，你的消耗恐怕比我要大得多，那老家伙可是个神婴境的高手，你不恢复？” “我还有点事要做。” 夜五琢磨了一下：“老二，你该不会又有什么鬼点子了吧？现在回想起来，齐三叔他们说的对，咱们多少有点冒失了，好在运气不错，粹灵轩没有防备，只有一个神婴境高手坐镇，这才让我们占了便宜。” “你可不能再铤而走险了，你现在的肩头……” 夜十七不耐烦的将之打断：“行行行，我知道了，你怎么也开始啰嗦上了，放心，我不会再鲁莽行事，而是的确有要事去办。” “不行，我得跟着你。” 夜十七思量片刻后道：“也行，你先回惊霄楼，把小怪叫上。有他在我们身边，自然会更安全一些。” 小怪现在已经达到了四阶凶兽的境界，其实力完全不亚于一个神婴境武者，而且和夜十七之间的配合越来越默契，一人一兽联手的话，战斗力还会增强不少。 “好，等我。”夜五应了一声，立即返回惊霄楼。 没多久，夜五和小怪双双而返，跟随夜十七悄然离开了万宝斋。 …… 粹灵轩。 数十位武者，包括掌柜和那无量剑派的六长老在内，全部化为冰冷的尸体。 毫无疑问，他们的乾坤袋，乃至粹灵轩里售卖的各种灵源也被洗劫一空。 此刻的粹灵轩外围拢了不少人，可谓是里三层外三层。 西兰城内的治安，自然由城主府负责，虽说在西兰城内，时常也有恶斗厮杀的情况，但像是这种情况还是比较少见的。 城主段冲得知消息后，带人亲临现场。 而无涯长老由始至终对此事都是将信将疑，当他终于赶回粹灵轩时，看到粹灵轩内的惨状，震惊的无法形容，随之便是滔天怒意升腾而起。 后院，无涯长老立于六长老的尸体旁，一张脸已经满是肃杀之气。 “六，六长老……这不可能。”无涯长老的弟子一脸惊恐的摇着头道。 第395章 无涯求援，莫邪跟踪 第395章 无涯求援，莫邪跟踪 师徒四人看着眼前六长老的尸体，满眼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实在是有些惨烈，无量剑派六长老的剑盾被破，瞬间便被惊霄剑气包裹其中，犀利的剑气犹如万把钢刀，在他身上留下无数的伤痕。 眼下的六长老，整个人基本已经完全被鲜血染红。 更为触目惊心的是，六长老的腹部被剖开，显然是被人夺取了丹田内的神婴。 武者的体内，修成神婴后，这神婴就是一种纯粹的能量体，和兽类的内丹相似，对修者而言，自然是一种极其难得的宝物。 无涯长老的怒火已经升腾到了顶点。 “万宝斋，老夫今天势必要让你们血债血偿。” 无涯长老双拳紧攥，周身上下更是真元涌动，他愤怒的吼了一声，便转身要去万宝斋报仇。 忽然间一个弟子挡在了无涯长老身前。 那弟子直接跪在地上。 “师父，万万不可啊。” 无涯长老冷着脸：“怎么，你是怕了？” “不，弟子并非是怕，而是担心师父着了奸人的道。师父，此时此刻，您一定要冷静。” 一番话，使得无涯长老心头一颤。 那弟子见自己的话似乎起了作用，急忙又道：“师父，他们竟然敢大白天的来血洗粹灵轩，就说明一定是有所准备，而且那万宝斋的底，我们还没摸清楚，这个时候，倘若您贸然前去，搞不好会中了埋伏。” 另一个弟子此刻也来到近前。 “师父，师弟所言有理。今日我们都看得清楚，那两人杀了人，直接回了万宝斋，全然没有惧意，就说明他们已经是有恃无恐。此仇必定要报，但现在我们人手有限啊师父。” 无涯长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深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心头的怒火才逐渐被压制住。 几息之后，他转回身来，又看了眼六长老的尸体，一双苍眉顿时皱的不能再皱。 “可恶，可恨！万宝斋，老夫不管你的背后是什么人，这笔血债，势必要让你们加倍偿还。” 三个弟子靠近到他身边。 “师父，我这就立即返回山门，将此事禀报掌门。掌门一定会派强援助你，到时候，再和万宝斋算账也不晚。” 无涯长老思量片刻后道：“恐怕，老夫要亲自回去一趟了。” “师父，您得坐镇粹灵轩啊。” 无涯长老缓缓摇头：“粹灵轩已经被血洗，是否坐镇意义不大，为师担心的是你根本回不去山门。” “这……”那弟子顿时愣了一下。 “师弟，师父说的是，万一他们半途设伏截杀的话，你可就危险了。” 无涯长老目光环视一眼后道：“你们把尸体收敛一下，眼下没有人手，暂不处理，待老夫替他们报了仇再做处置。” 于是，三个弟子开始将一具具尸体收敛在一处。 一切完结，无涯长老留下两位弟子守着粹灵轩，而他则带着一人迅速出城，返回无量剑派。 …… 粹灵轩内发生的一切，很快传遍了整个西兰城。 各大势力都很关注，作为城主的段冲亲自到场，作为城主，城中发生如此惨案，按理说，他不会坐视不理。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 苍寒帝国对仙武两道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苍寒帝国本身，对所谓的正邪保持中立的立场，也就是说，道者之间的正邪之争，苍寒帝国不会介入。 前提是，在苍寒帝国的各处城池之内不允许出现正邪之争的战斗。 直白来说，在苍寒帝国的各大城内，正邪两道必须要遵守帝国的规矩，除此之外，便是修者的江湖，有恩报恩有仇报仇，谁正谁邪，帝国也不会干预。 所以，这一场惨祸不论是何缘由，都等于是坏了苍寒帝国的规矩。 而凶手却不难查，甚至不需要查，夜十七为了借此立威，压根就没想隐藏，甚至当着所有人的面回了万宝斋。 可段冲却犯起了难。 眼前的惨状，此等狠辣的手段，旁人对那两人的描述，以及那两人所展现出的实力，都令他很快便想到了那个名字。 夜十七。 段冲现在已经能够确定，当日跟着夜十七的妖娆女子并没骗他，他的确已经身中了一种奇毒，过去的一段时间里，段冲找过不少高人，却都无法化解此毒。 命都抓在了人家手里，还怎么管？ 于是，段冲到了现场查看一番后，便带人返回了城主府，幸亏无涯长老压根就没指望靠他，否则他恐怕是要左右为难了。 …… 夜十七带着夜五和小怪离开万宝斋后，再次去了粹灵轩。 不过这一次，是潜藏在暗中，而且重新改换了容貌，又隐藏了气息。 果然，他在粹灵轩外看热闹的人群中找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莫邪和他身边的黑袍老者。 不久后，夜十七便发现两道身影避开看热闹的人群，从粹灵轩后悄然离去。 正是准备返回无量剑派的无涯长老。 有些意外的是，就在无涯长老离开后不久，混迹在人群中的莫邪和黑袍老者也离开了，而方向，恰恰就是无涯长老离去的方向。 不久前，夜十七是得到了慕容紫莺的启发，虽说他和剑魔宗没什么交集，但在这种时候，他们无疑有了共同的对手。 所以夜十七准备见一见莫邪。 现在看来，这莫邪的出现，似乎并非是一种巧合，他好像一直在盯着这位无量剑派的无涯长老。 “老二，你是冲着那莫邪来的？”夜五在夜十七身边，他已经留意到夜十七一直在盯着莫邪。 眼下莫邪离去，夜十七来不及解释。 “走，跟上去。” 于是，夜十七三人沿着莫邪离去的方向追了上去。 一路出城。 夜十七对莫邪算是比较了解，但莫邪身边的黑袍老者，显然是个修为不低的高手，所以不敢跟的太近。 而莫邪和黑袍老者，似乎也没有要追上无涯长老的意思，同样是保持着一个固定的距离跟随。 跟出百里左右，夜五便好奇的问道：“老二，咱们就这么一直跟着？而且，那莫邪跟着无涯长老又是什么意思？” 第396章 一切皆有因果 第396章 一切皆有因果 夜十七心里也在纳闷。 “我现在也不清楚，对了，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这个无量剑派和剑魔宗是宿敌。” “什么？莫邪不就是剑魔宗的么？” 慕容紫莺对夜十七说这些的时候，夜五不在当场。 “对，就是莫邪所在的剑魔宗。” 夜五不禁皱眉道：“我听说这剑魔宗，号称四大魔门之一。” “没错，实力要比无量剑派强不少。” “老二，照你这么说，那莫邪一直跟着无涯长老，难不成是想趁此机会将他除掉？” 闻听此言，夜十七微皱双眉：“不知道，不过……无量剑派距离西兰城不算很远，以无涯长老这样的修为而言，也就是一两个时辰的路程，他们这样跟着无涯长老，若不是要半路截杀，似乎没什么其他理由。” “那感情好，剑魔宗真要是把无涯长老给截杀了，岂不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 夜十七沉默片刻，心中思量着。 几息之后，他眼中闪过一抹精光：“的确是好事一件，但对我们来说，还算不上根除了隐患，而且，也起不到我预期的作用。” “预期的作用？你想达到什么目的？” 夜十七解释道：“我和你袭击了粹灵轩后，之所以要大张旗鼓的返回万宝斋，就是想让这西兰城内的各大势力看到，既然麻烦终究无法避免，我索性就直接一些，向无量剑派宣战。” “相信西兰城中的各大势力，一定都在密切关注。所以这一战，我们不仅要赢，而且必须要大胜，结果要足以震慑各大势力。” “无量剑派的实力应该不弱，而且有些底蕴，这一仗不好打，但只要打赢了，却是一劳永逸的，从此以后，惊霄楼和万宝斋在西兰城中就算是站稳了脚跟。” 一番话，使得夜五终于完全明白了夜十七的意图。 “原来是这样，哎，反正已经做了，无所谓。但我还是不明白，你究竟要达到怎样的目的。” “灭了无量剑派。”这一次，夜十七回答的很快，声音虽然轻，但语气却异常果断。 “什，什么？灭了无量剑派？”夜五听到顿时大惊。 “老二，那无量剑派好歹也是个二流正道门派，门人弟子数百甚至上千，门中的神婴境高手恐怕不少，以咱们现在的实力，想要灭了无量剑派，这……这恐怕太悬了吧？” 夜十七转首看了眼夜五：“就算我们有实力，我也不希望去硬拼，杀敌一千子孙八百的事，咱不能干。” “那你打算怎么做？” “事在人为，只要我们能够合理的利用好现在的有利条件，未必办不到。走，追上他们。” 话音落地，夜十七加快了速度，开始逐渐缩短与莫邪和黑袍老者之间的距离。 这时的夜十七已经不想再继续隐藏跟随，所以随着距离的接近，他悄然释放出自己的气息。 而且，他不仅仅要让莫邪知道身后有人跟随，他还要让莫邪感应得出，跟着他的是谁。 …… 莫邪与黑袍老者一直跟随无涯长老，始终保持一个固定的距离，不会被察觉，也不会跟丢。 近些年，剑魔宗为了增强自身的实力，暗地里灭了不少正道门派，目的并不是为了所谓的正邪，而是掠夺资源，不过大都是些三流道门。 包括借夜十七之名，去笼络魔道散修，也是出于这个目的。 短短几年时间，剑魔宗实力增强不少，在魔道之中，已经逐渐成为了三大魔门之后的第四大魔门。 随着实力的增强，得到好处的剑魔宗自然胃口大开。 掠夺带来的好处，已经让剑魔宗的目标逐渐转移到了实力更强一些的二流道门上。 处于地理位置和与无量剑派的历史渊源角度，最近一段时间，剑魔宗就已经将目标锁定在了无量剑派上。 不过，无量剑派已经是传承已久的二流道门，自身实力和在正道中的地位不是那些三流道门能够相比的，虽然剑魔宗的实力比无量剑派要强，但如果直接硬拼的话，很有可能会得不偿失。 所以剑魔宗一直在暗中观察着无量剑派的举动，寻找最佳的时机，这件事就落在莫邪的师父身上。 就在不久前，整个西兰城都得知万宝斋即将开业的消息。 无量剑派的六长老一直负责坐镇粹灵轩，不敢随便分身，无量剑派这才派无涯长老到西兰城一探究竟。 无涯长老到了之后和六长老一番商量，觉得万宝斋的位置距离粹灵轩太近，如果让万宝斋站住了脚的话，将会对粹灵轩起到很大影响。 于是，无涯长老这才带着麾下三位弟子，在万宝斋开业的这一天找茬生事。 起初的无涯长老，只是想打探虚实，不曾想弟子被胡姬施法当众出丑，这才有了后边的一桩事。 然而，无涯长老的一举一动，暗中的莫邪和黑袍老者都了如指掌。 他们知道这无涯长老作为无量剑派的首席长老，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所以准备趁这个机会将他给除了。 这一切都并非是巧合，而是因果相关的。 此时此刻，就在无涯长老返回无量剑派的途中，黑袍老者已经调集了数位剑魔宗高手，并且布下了九剑绝仙阵，只等无涯长老闯入阵中。 眼下尚且还有数百里的距离。 一直紧跟的莫邪忽然间速度稍稍放缓了一些。 身边的黑袍老者感受到莫邪的异常，低声问道：“你怎么了？” 莫邪紧皱双眉，脸色有些凝重，见师父问来，他不禁回头看了一眼道：“师父，我……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熟悉的气息？为何为师没有察觉？你的意思是，有人也在跟着我们？” 莫邪缓缓摇头道：“不清楚，但我的确感应到了。” 几息之后，莫邪似乎确定了那股气息，他神色严肃的看向黑袍老者道：“师父，没错，我可以确定，他来了……而且此刻，他就在我们身后。” “谁？”黑袍老者问道。 莫邪再次回首：“是他，夜十七。” 第397章 共同的敌人 第397章 共同的敌人 听到夜十七三个字，黑袍老者忽然间沉下了脸色。 “你说谁？” “师父，弟子说的是夜十七。” 莫邪和夜十七之间的渊源，黑袍老者知道，想当初，剑魔宗也是有意派莫邪去参与散修会盟。 前不久，剑魔宗打着夜十七的名号吸纳魔道散修，甚至暗中屠灭正道门派，刚好被夜十七撞见的事，回去之后，莫邪也跟黑袍老者如实禀报了。 所以黑袍老者知道真正的夜十七已经从西域返回了苍寒境内。 不久前，黑袍老者带着莫邪跟踪无涯长老到了万宝斋。 当时夜十七隐藏气息，莫邪无法感受到他的存在。 可就在夜十七和夜五大摇大摆的回到万宝斋那一刻，莫邪便有了些察觉，虽说由始至终，莫邪都没能察觉出夜十七的气息流露，但当他最终看到粹灵轩的惨状时，心里便有了一个大致的猜测。 还是那句话，普天之下能干出这种事的人不多。 这一刻，忽然间感受到夜十七的气息出现，而且还是在自己的身后方向，莫邪心中吃惊的同时也有些惊慌，他也不知道这尊瘟神为什么又盯上了自己。 黑袍老者，作为莫邪的师父，又是剑魔宗的长老，不会怕了夜十七，不过这个节骨眼上，令他也有些疑惑。 “你能确定？” “弟子能够确定，他现在应该就在我们的身后，而且距离我们应该不远了。” 黑袍老者回望一眼，不禁皱眉道：“他要干什么？难不成，是冲着我们来的？” 莫邪缓缓摇头：“不清楚，不过弟子觉得不是。我觉得他似乎是有意让我察觉到他的气息，想必，应该是有事要和弟子说吧。” “他能有什么事和你说？” “弟子，不清楚。” 黑袍老者沉吟道：“怎么会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 “师父，弟子对那个夜十七比较了解，眼下，我们要是不听听他有何事，恐怕不妥。” 黑袍老者颇有为难。 前方数百里外，一切已经布置妥当，只要无涯长老进入九剑绝仙阵内，他则与其余几位剑魔宗高手汇集一处，力争将无涯长老当场击杀。 思量片刻，黑袍老者对莫邪道：“这样，你留下来见他，听听他有何话说，为师继续跟随那无涯老儿。” “是，弟子遵命。” “你小子机灵着点，那夜十七，不会对你不利吧？” 莫邪微微皱眉：“应该不会，弟子和他之间虽然算不上有交情，但也没有仇怨。” “好，那就这么定了。” 师徒二人说定后，黑袍老者继续前行追赶无涯长老，莫邪则停了下来。 大约一盏茶的时间，夜十七三人便赶到了莫邪所在之处。 林下，莫邪直面夜十七三人。 “十七兄，一晃数日未见，别来无恙。”莫邪象征性的打了个招呼。 夜十七则直入主题的道：“莫兄，客套话等有了空闲，你我之间再细聊。现在我只问你，是否在追那无量剑派的无涯长老？” 莫邪面有难色，几息之后点头道：“是。” “这么说，你们剑魔宗，是准备对那无涯长老动手了？” 这一问，令莫邪脸上的为难之色更重了三分。 “这……” 夜五见状，忍不住急道：“什么这这那那的，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你怕个什么，今天的事你都看到了，我们和那无涯长老是敌而非友。” 莫邪不禁看了眼夜五，随后目光看向夜十七，见夜十七缓缓点头后，莫邪才道：“没错，本门盯着无量剑派已经很久了，这一次，那无涯长老赶往西兰城，是个机会，所以本门高手已经在他的归路上设伏，估计……再有一时半刻，就能够将之截杀。” “你们剑魔宗，要的就仅仅只是杀了一个无涯长老？”夜十七问道。 “十七兄弟，你这话什么意思？” “时间紧迫，无暇多说，我觉得，对你们剑魔宗而言，这是一个不错的机会，能够将无量剑派连根拔起。” 莫邪的神色瞬时一变。 夜十七不等他开口，又道：“今日你也在万宝斋吧，实不相瞒，万宝斋就是我的产业，今天粹灵轩的事，也是我和夜五干的。” “所以，那无涯长老此次回返无量剑派，毫无疑问，就是去求援的。粹灵轩对无量剑派而言，至关重要，而且他们那个六长老被我所杀，单凭这一点，就绝不会与我善罢甘休，势必会派门中精锐高手前来。” “对你们剑魔宗而言，这难道不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莫邪听后，眼中闪过一抹精光，但脸色却充满了震惊。 “这……” “怎么，你觉得我是在利用你们剑魔宗么？嗯，也算是，但铲除无量剑派，本就是你们剑魔宗所期盼的，不是么？” 莫邪自然能够想到这其中的关系。 “不，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这件事非同小可。” 夜十七又道：“你觉得是否可行？” “嗯，听你所言，的确是个不错的机会。只可惜，我不过只是一个区区弟子，这么大的事，根本做不了主。” 夜五气道：“那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找能做主的人，你那个师父呢，他不是剑魔宗的长老吗？你立即将此事告知，晚了可就来不及了。” 莫邪依旧显得有些迟疑。 夜十七见状道：“罢了，我们陪你去见你师父。” “也好。” 于是，夜十七三人跟着莫邪去追黑袍老者。 现如今的夜十七，被天下正道所不容，但是魔道对他却并无敌意，甚至很多魔门都觉得，像是夜十七这种人，完全是可以收为己用的，所以当夜十七见到莫邪的师父，一番话将事情的利弊讲明，黑袍老者也觉得有些道理。 黑袍老者立即与正在设伏的两位长老一番沟通后，最终决定放弃了此次截杀。 夜深。 夜十七三人，与莫邪师徒二人，处于林下月影之中。 “我们的人已经撤了，放那无涯长老归去。”黑袍老者对夜十七道。 “看来，贵宗认可了晚辈的计划。” 第398章 莫邪师尊，墨尘长老 第398章 莫邪师尊，墨尘长老 经由莫邪的介绍，夜十七了解到，黑袍老者身为剑魔宗长老，道号墨尘。 这墨尘长老形容枯槁，面容消瘦，但却目光矍铄。 今日，他也是初见夜十七。 而夜十七的名字，早已传遍天下，尤其是在魔道中传播的更为广泛。 不过，传闻毕竟只是传闻。 其中会有多少夸张的成分不得而知。 此刻相见，再加之今天夜十七的所为，他亲眼得见，墨尘长老心中不得不说上一句，传闻果然不虚。 “小友的计划，老夫觉得是个机会，所以老夫才暂停了此次行动。不过，兹事体大，最终是否要依计而行，也并非老夫能够定夺的。” 夜十七沉声道：“晚辈明白，不过，贵宗是否准备动手，最好及时告知晚辈知晓。” 墨尘长老轻皱双眉：“这个……” 墨尘长老沉吟一声，见状，夜十七又道：“今天的事前辈都看到了，可以说，我和无量剑派已经结下了不解之仇，所以从这一点上来说，我和贵宗目的相同。” 墨尘长老缓缓点头：“没错，这一点老夫很清楚。但老夫还是那句话，此事还需宗主亲自定夺方可。” “好，那就有劳前辈了。” 几息之后，墨尘长老又道：“小友的事，天下可谓人尽皆知，老夫自然也有所耳闻，我这弟子更是时常在老夫耳边提起你，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 “前辈谬赞了。” “不，老夫从不轻易夸赞谁，以小友的年岁，能有此胆色和实力，即便是老夫也颇为惊赞。”说话间，墨尘观察着夜十七的神色：“倘若小友愿意，何不入得本宗，老夫可以担保，我剑魔宗内必定会有你一席之地，用不多久，坐上长老位也并非难事。” 夜十七知道，剑魔宗一直有邀自己入门的意思，上一次从莫邪口中就已经流露了出来。 “晚辈的身份特殊，入了哪一门，带来的恐怕都是危难。” 墨尘忽然笑道：“哈哈，哈哈哈，小友的身份，或许被天下正道所不容，但我剑魔宗并不在乎，非但不在乎，你所做的那些事，甚至被魔道所传颂，尤其是你当初凭借一己之力，力战数百正道武者，并将之斩杀无数这件事，但凡魔道中人听闻，无不拍手称快。” “本宗之内，只看实力，强者为尊，没那么多所谓的善恶道义。” 夜十七说道：“但除此之外，我还是武侯之子，前辈定然明白，我的这重身份是皇甫皇族决不能容的，贵宗会为了我，与皇甫皇族翻脸不成？” “这……只怕不能，我们道门与帝国之间，虽然暗里有所往来，但明面上，还是要保持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但眼下苍寒帝国已然陷入大乱之中，以老夫来看，这一场浩劫，只怕皇甫皇族帝业不保，哪里还会顾得上你？” 夜十七浅笑道：“这也只是前辈的一种揣测，毕竟现在，依旧是皇甫皇族的天下。所以晚辈觉得，我与贵宗之间，可以是合作的关系，毕竟我们之间没有仇怨，而且也许还可以互相辅助，也一定会有利可图。” 墨尘长老和莫邪对视了一眼，二人过了一个眼神。 “既然小友这么说了，也罢，倘若小友何时有了打算，便知会老夫即可。” “多谢。” 几息之后，墨尘似有思量，他再次看了眼莫邪道：“接下来局面会如何发展，老夫尚且不知。既然此事，关乎你我两方共同的利益，的确应该随时沟通，不如让我这弟子莫邪，留在你身边如何？” 夜十七也随之看了一眼莫邪。 毫不迟疑，他直接应道：“可以。” “好，那就这么定了，老夫这便立即返回剑魔宗。” 墨尘长老和莫邪作为师徒，二人之间自然有可以互相交流的方法，他将莫邪留在夜十七身边，实际上就等于是从他个人的角度，同意了与夜十七之间的合作关系，只是此事尚且没有禀明宗主，他还不能明说罢了。 而后，墨尘长老将莫邪叫到一旁叮嘱了一番后便兀自离去。 莫邪回到夜十七身边。 “十七兄弟，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回去，准备一番。” 莫邪微微皱眉道：“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莫兄有话尽管直说便是。” “十七兄弟，倘若……最终宗主不肯趁此机会剿灭无量剑派，你的处境恐怕会很艰难。” 此言一出，夜五也看向了夜十七，显然，虽然刚才夜五没有插言，但他也想到了这个问题，毕竟万宝斋的安危，不能系在剑魔宗是否会攻击无量剑派上。 倘若剑魔宗不准备出手，那万宝斋就将面对无量剑派的报复。 夜十七打量了莫邪一眼。 莫邪这话，倒是有那么点其他的意味。 他无疑是从侧面告诉夜十七，现在，万宝斋的安危，需要依仗剑魔宗，而莫邪此话的意图，依旧是想劝夜十七加入剑魔宗。 夜十七心里自然清楚。 他神色不改，淡定自若的道：“莫兄不必为我担忧，我这人际遇坎坷，真要是安逸了，反倒不自在。而且，似乎从很久以前开始，我的处境就一直很艰难。” 莫邪随之笑了笑：“哎，真是搞不清你的想法。” “行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其实，不论你们剑魔宗要不要围剿无量剑派，我都需要面对那无涯长老的报复。” “这……也是，如此说来，你已经胸有成竹了。” 夜十七沉沉的道：“好了，时间紧迫，一些准备还是要做的，莫兄这便随我回城？” “好。” 夜十七三人与莫邪一道返回西兰城。 但入城之后，夜十七却没让莫邪随之进入万宝斋，而是让莫邪在万宝斋附近的一处客栈暂时落脚。 莫邪有些不愿，却不敢不从。 而夜十七之所以如此，自然是不想让莫邪对万宝斋有过多的了解，更不想他知道，万宝斋和惊霄楼之间的紧密关系。 一切安置妥当，天还没亮，夜十七等人齐聚在惊霄楼后院的厅堂内。 第399章 难免一战，务求完胜 第399章 难免一战，务求完胜 厅堂内，现如今惊霄的主要人物齐聚。 齐洛、枯鬼、胡姬、秦忠和秦熙，夜十七、夜五和夜二九还有小怪。 夜十七将不久前暗见了墨尘长老的事合盘告知。 众人听后，稍作议论。 “你和剑魔宗竟然还有往来？” “霄儿，你什么时候竟然结识了剑魔宗的长老？” 齐洛和枯鬼纷纷好奇的追问。 但见夜十七不作回答，秦忠沉吟道：“倘若……那剑魔宗真的会进攻无量剑派的山门，此事对我们的确大大有利。” 枯鬼点头道：“没错，按理说，以剑魔宗现在的实力，自然在无量剑派之上，但剑魔宗是否会决定灭了无量剑派，这事我看，真是不好说。” “敢情你心里打算的，一直是无量剑派。”胡姬开口道。 夜十七看向胡姬：“没错，既然要做，那就做的干脆一些，斩草除根。单单对付一个无涯长老没用，我要的是连根拔起，以绝后患。” 齐洛应道：“好，有胆色，有魄力，三叔支持你。” “支持……我们肯定都支持，但此事，风险同样不小。”秦忠一向谨慎，他看向夜十七道：“霄儿，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剑魔宗没有按照你的计划去进攻无量剑派呢？” 枯鬼也看向了夜十七：“是啊霄儿，退一步来说，对剑魔宗而言也许是个机会。可前提是无涯长老会带着无量剑派大批高手离开，但如此一来，剑魔宗是有了机会，我们却势必会陷入险境啊。” “霄儿，你把无量剑派六长老给杀了，这对无量剑派来说，可不单单是损失的问题，相信无涯长老这一次，一定会带来不少高手。”胡姬也显得有些担忧。 夜十七的神色满是毅然和坚定。 他迎着众人的目光，严肃的道：“所以，不论如何，一场恶战，不可避免。而这一战，关乎我们在西兰城是否能够真正站得住脚。” 众人不禁对视，均是面有难色。 几息之后，秦忠皱眉道：“霄儿，那无涯长老身为无量剑派首席长老，修为最低也要在神婴境中期，仅他一人，我们恐怕就很难招架，倘若他再搬请援兵，这一仗，我们的胜算能有几成？” 枯鬼思量片刻后道：“倘若那位老前辈能够出手相助的话，也许胜算便会大不少。” 夜十七依旧神色不变。 “几位叔伯，此战势在必行，你们不必过于担心，至于胜算么，我觉得，不低于八成。我夜十七，不会做赔本的买卖，更不会让几位叔伯轻易涉险。” “八成？” “你有八成把握？” 众人大惊，夜十七的语气越发坚决：“而且，这一次，我们就在城外与无涯长老一战，我还要力争完胜。”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知道夜十七不是个喜欢说大话的人，反而，长期在死亡线上游走，令他为人处事格外谨慎，他如果说八成，那实际上的胜算就还会更高。 可是，几人彼此权衡，就算在场这些人全部出手，也根本不可能有八成胜算，而那个神秘的老者，会不会帮忙不一定，真正实力如何，他们也不清楚。 “霄儿，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是啊，咱们几个都不是怕死之辈，若非是你，咱们恐怕就此沦落天崖，了却余生了，但你应该让我们明白实情，免得行动的时候，我们分不清敌我，或者坏了你的计划。” 对于慕容紫莺的事，以及西域三十六部族会助力自己的事，夜十七本不想跟大家说。 因为，对于自己和慕容龙城之间的合作，他有顾虑。齐洛和枯鬼等人，当初都是怀揣着守土安民的信念，夜十七不知道，当他们得知，自己正在与三十六部族，密谋夺取苍寒领地的事后会怎么想。 可现在来看，这一战，自己势必要请求黑公白婆出手，有些事想瞒也瞒不住。 眼下，他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 “几位叔伯，我们真正的实力，并非你们现在看到的这样。其实现在的我们，也没那么弱小。” “这一次，我还会请至少两位神婴境的高手相助。这二人其实今天你们已经见过，就是在万宝斋里身穿黑白袍的两位老者。” “另外，剑魔宗即便不去进攻无量剑派的山门，但对无量剑派的立场上，也会和我们保持一致。这一点毋庸置疑，倘若今天不是我追上墨尘长老，那无涯长老十有八九已经死了。” “还有，我们的这位老前辈，虽说平日里性情乖张，懒散好酒，但我想几位都看得出来，他的修为高深莫测，必要时刻，我可以确定，他绝不会坐视不理，可以说，他就是我们的定海神针。” “所以这一仗，我不单要打，而且要在城外打，打的轰轰烈烈，要让西兰城内所有的势力都知道，我会让无涯长老，有来无回。一战而定乾坤，从此以后，我们会少很多很多麻烦。” 夜十七一口气说了很多很多。 每一句，都令秦忠等人心中多了几分底气。 待得夜十七说完，厅堂里鸦雀无声，针落可闻，齐洛枯鬼等人的目光汇聚在夜十七的脸上，一张张脸上的神情震惊中掺杂着疑惑。 显然，平日里的夜十七不善言谈，甚至说话也很少。 这令众人很难摸清他心里在想什么。 此时此刻，夜十七一口气道出心中所想，反倒是众人感觉，不知再说些什么。 秦忠和枯鬼甚至觉得，当初夜十七只是想做一个甩手掌柜，他则全身心的修炼，所以秦忠和枯鬼承担起了惊霄楼的大局，可现在他们却感觉，夜十七所掌握的，是更大的一个局，惊霄楼只是这个局中的一个部分而已。 实际上，夜十七的确只想做个甩手掌柜，只要每天有足够的资源供应自己修炼就行，但往往想法是好的，有些事，非他不可，这是秦忠等人无法取代的。 慕容紫莺只认他夜十七，剑魔宗也是基于他夜十七的威名，并且有收他的念头，才会与之接触的。 第400章 求助老怪物 第400章 求助老怪物 而夜十七想要获得一个安稳的修行环境，足够的修炼资源，以及得到足以和皇甫皇族，和国师抗衡的实力，又必须要借助这些势力来壮大自己。 这些事，只能靠他自己来做。 想要纯粹的做一个甩手掌柜，显然是不现实的。 既然如此，夜十七只有担负起来。 一番话说完，反而给众人带来了更多的困惑，因为夜十七所述的，只是结果。 秦忠还想再问，枯鬼干咳一声，并给他使了个眼色。 相较而言，还是枯鬼更为了解夜十七一些，枯鬼看得出来，夜十七今天能说出这些已经是极其不易。 这种情况下，如果还要继续追问的话，反倒是显得对他不够信任，而且如果夜十七想说的话，他自然就会说，追问不一定会有结果，反而会让大家很尴尬。 众人互相看了看。 他们对夜十七的信任是绝对的。 几息之后，忽然间枯鬼笑了笑：“嗨，霄儿，你倒是早说啊，看来我们现在，远比想象中还要强大得多。” 气氛因枯鬼的一番话渐渐开始变得轻松起来。 齐洛道：“要是这么说的话，那敢情好，看来这一次，无量剑派是要倒大霉了。哼，今天那无涯长老，的确是狂的可以，就好像万宝斋的命运已经掌握在他手里了一样，我倒要看看，他要如何收场。” 胡姬走到夜十七近前，满脸笑意的道：“哎，看来我这个宝贝侄儿，的确是蛮厉害的，你要是早跟我们说这些，我们也就不必担心了。如此说的话，今天你做的这一切，也是有意的，你就是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向无量剑派宣战，借此一战，让我们可以立足。” “对，就是这样，只是原本我也没打定主意，而今天那无涯长老的咄咄逼人，使得我最终做出了决定，此战不打，之后还会有更多的麻烦。”夜十七看向胡姬道。 “嗯，说的是……” 秦忠见众人不再追问，他索性也将疑惑压在心头。 “好，既然你已经决定了，而且箭在弦上，那就干他一场。不过，一些必要的准备，还是要做的。另外，你口中的那些助力，只能靠你协调了。” 夜十七点头：“放心，交给我了。” “对了忠伯，让厨房做几道下酒菜，简单一些就好，一会送到老前辈房中。” “好，我这就去安排。” 夜十七再次看向众人：“好了，此事就这么定了，待具体行动时我再知会大家，估计就在近一两日，所以大家时刻待命。” “放心。” “没问题。” 齐洛枯鬼等人纷纷答应。 而后众人离去，各行己事，夜十七则直接去往老怪物所在的房间。 …… 老怪物此刻正在摆弄他的瓶瓶罐罐。 见夜十七到来，老怪物佝偻着腰，转身看向夜十七，一脸埋怨的道：“小子，你可来了，不然我老人家还要找你呢。” 夜十七微微皱眉道：“前辈找我？” “是啊。”说话间，老怪物对着附近的瓶子指指点点：“你瞧瞧，瞧瞧……这地方也太小了，而且少了些自然轻松的感觉，我这些宝贝疙瘩可珍贵着呢，我这终日里转来转去的，再给磕着碰着可怎么办？哎，我就说在山里边挺好的，那俩丫头非要出来，这外边的世界乱糟糟的。” 夜十七急忙说道：“前辈别急，这不算事。我知道前辈喜欢清净，不然的话，我叫人替您在地下开辟一片空间如何？您老就在那里修行，调配灵药什么的也方便。” “地下啊……就在这？”老怪物摸了摸下巴。 “对，就在这。” 说话间，房门敲响，一个店小二拿来了一些下酒菜。 夜十七将之接过，摆在老怪物面前，随手又拿出两个酒坛。 “前辈，这是最近几天我特意为您找来的。这种酒没那么大的名气，属于是农家自行酿制，但也另有一番风味。今天晚辈陪您，尝尝？” 老怪物挑了挑残眉，打量了夜十七一番，而后目光看向了桌子上的两个酒坛。 他摸了摸下巴，琢磨了一会：“小子，无事献殷勤，你会这么好心，还特意的给我老人家找酒喝？” 夜十七浅笑道：“前辈这是哪里话，我给您老人家找酒喝，本就在情理之中么。”说话间，夜十七来到桌旁，而后拿起一个酒坛，拨开了坛封。 顿时，浓郁的酒香飘散开来。 老怪物的酒糟鼻猛的一吸，目光旋即被酒坛吸引了过去。 “嘿，有点意思啊。” 老怪物直接坐在了桌旁，吧嗒吧嗒嘴：“小子，我跟你说，这酒就和人一样。有了名气的酒，自然是好酒，普遍得到了人们的认可。这人嘛也是一样，能够成为名人，大人物，自然是有本事的。但并非有本事的人，就一定会有很大的名气。” “有些酒，虽然没什么名气，但也别有一番韵味，这就好像你吃惯了大鱼大肉，偶尔的换换口味，那也是另一种享受。” 夜十七又取出两个酒碗。 他给老怪物倒上一碗：“就好像您一样，您老的一身本事，随便拿出来一样，都可谓登峰造极，但却不求名分，哎，说来惭愧，到现在晚辈还不知道您的姓名道号呢。” 老怪物翻了个怪眼：“行啊，现在会说话了，居然还会套我老人家的话了。” “哪有，前辈多心了。” “遵名道号，其实也是一种枷锁，也许有一天你就会懂了，放弃这些，人就会轻松很多。老人家我，不愿再提起，也快忘的差不多喽。” 老怪物拿起酒碗：“小子，我再问你一遍，是不是有事求我？” “这个……” “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婆婆妈妈的。” “有。” 老怪物轻哼一声，直接将碗中的酒一饮而尽。 回味一番，老怪物眼前一亮：“嗯，不错，梨花酿，有点意思。” 他将酒碗往桌子上一放，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 夜十七急忙又给倒上了一碗。 “行啦，酒也喝了，什么事，说吧。” 第401章 一顿酒，两所求 第401章 一顿酒，两所求 夜十七不禁打量了老怪物一眼。 本以为，老怪物是想先知道自己所求何事，才会决定要不要喝自己的酒。 却不曾想，他直接就给喝了。 然后再问自己所为何求。 这老怪物的怪字，还真是名副其实。 但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也证明了在这位老人家的潜意识里，似乎没什么难事。 于是，夜十七便将今天发生的事言简意赅的讲述了一遍。 老怪物一边吃着菜，一边时不时喝上一口，一边听着夜十七讲。 待得夜十七说完，老怪物瞟了他一眼：“说完了？” “嗯，就这些。” “那你想让我老人家怎么帮你？” 夜十七便道：“这几日，晚辈和无量剑派之间，一场恶战怕是在所难免了。” “怎么着，你是想让我老人家帮你打仗啊？我老人家上了岁数，这身子骨可不中用。” 夜十七也喝了口酒：“其实一切，晚辈都已经有了安排，但无量剑派毕竟是一个传承悠久的二流道门，所以为了以防万一，这才请您老人家帮忙……” “帮忙坐镇。” 老怪物抿了抿嘴角，双眼微微向上看，眉头轻微皱着，似乎是在盘算着什么。 几息之后，老怪物嘀咕了起来：“无量剑派，无量剑派……” “怎么，前辈听说过这个道门？” 老怪物思量了一会，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他揉了揉太阳穴：“记不清楚了，哎，我老人家最怕的就是去回忆，你小子偏偏惹我心烦。” 夜十七急忙道：“前辈莫怪，我就是随口一问。” “行啦，我懂你的意思。你看看，这酒我不是已经喝了吗？不过……你也别在我身上寄托多大希望，我老人家可没你想的那么厉害。” 老怪物的话里话外，便算是答应了夜十七。 实际上，夜十七心里明白，老怪物这个人，看似性情乖张，甚至有的时候疯疯癫癫，却是一种人间清醒。 这个世界上，清醒未必是喜，糊涂也未必不是福，正所谓大巧若拙，大智若愚，万事万物否极泰来，很多东西都是一种表象而已。 道相无形，善也是道，恶也是道，道无定式，水无常形…… “来，前辈，我敬你一碗。”夜十七举杯。 二人对饮，一饮而尽。 他们推杯换盏，喝了个五六分醉，夜十七又道出了自己心中的一桩难事。 “前辈，我心中有惑，还想请您指点迷津。” 老怪物双眼迷离，心中却无比清明，他看了眼夜十七：“那这可就是两件事了，你想用一顿酒，求我老人家帮你两个忙吗？” “哎，前辈哪里话，您对我乃是救命之恩，区区几顿酒水算得了什么。我请您喝酒，也不是一定非要有求于您啊，是吧？” 老怪物指了指夜十七：“行，孺子可教，你小子的确越来越会说话了，不像当初，跟个愣头青一样。” 夜十七愧笑道：“人总是要成长，要改变的嘛。” “嗯，对，那你说说看。不过话说前头，我老人家不一定能帮得到你。” “前辈，想当初，我在天一门中，虽然坎坷艰难，好在资源不愁，而且天一门会提供功法武技给我，还有专门指点，可是现在，随着我修为踏入到神婴境界，想要再快速提升修为，内修的法门便有些低级了。” “还有，我修的乃是剑道，我的剑道造诣，已经在我所知的范围内达到了顶峰，包括剑诀，剑技等等……” 老怪物喝了一小口酒，在嘴里抿了抿，回味了一会，而后他神秘的笑了笑：“你这种情况，是迟早的事。” “您看出来了？” “谈不上，但是很简单。为什么每个修者，都想拜入一个更好的道门？这天下间，古往今来的修者不计其数，但真正能够靠自创而修行，并且开宗立派的，必然凤毛麟角。” “所以，散修修炼极其艰难，那不单单是面临资源匮乏的问题，一切都需要靠自己来领悟。相比之下，倘若有一个高人指点，一次指点，可能会让你少走数年甚至十数年的弯路。” “而即便是大门派的弟子，是否能够传承其师尊的衣钵，并且青出于蓝，也很难，所以这道途，不论是仙道还是武道，一个人能够走多高，运气、师门、悟性、资质等等因素，都会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老怪物指了指夜十七：“你啊，少了一个好的师父。” “对，前辈您真是一语中的。” 老怪物见夜十七两眼放光的看着自己，顿时皱眉：“你别看我，我肯定是不行，我和你所修的并非同路，而且对于剑道，我更是一窍不通。” 今天夜十七来找老怪物，主要是第一件事。 而他现在所说的，的确是他现在面临的一个很麻烦的事情。 可以说，夜十七修为和实力的提升，放眼天下都堪称妖孽，二十出头便突破到神婴境，剑道造诣更是心剑合一大成境，还修成了极杀剑意。 这份成就不是偶然，因为他的经历同样是独一份。 磨砺、坎坷是让一个人成长最快的方式，再加之他的血脉、资质、心性本就超出常人，在这样一番磨砺下能有今日，实际上是一种必然。 换做常人，即便保持这个状态到五十岁，也足以傲视群雄了。 但他不行，强大的威胁一直存在，迫使他对实力的渴望越发强烈，可到了现在这个程度，再想继续提升，单单靠每天吸收元力显然是不够的。 他从天一门得到的功法，可以继续修炼，但效果明显差了很多。 内修功法，决定了吸纳，炼化元力的速度。 剑修法门，是秦武所修，秦忠转赠给他的，到现在也显得弱了一些，毕竟当初的秦武剑道境界，也就是他现在这样。 甚至就连惊霄剑，夜十七也觉得品质更高一些为好。 老怪物所言极是，古往今来，但凡道业大成者，几乎都有传承，所谓传承，指的就是师门，唯有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才能走的更高。 第402章 运筹帷幄，只求一战 第402章 运筹帷幄，只求一战 一夜悟道者有，但恐怕千年也难出一个，而且这种情况，只在仙道修者中有可能出现，武道修者，讲究淬炼肉身为主，不断追求肉身的极限，是不可能有一夜悟道这一说的。 再怎么悟，也不可能让肉身不断提升蜕变。 这个问题，从夜十七突破到神婴境之后便发现了。 然后越来越清晰。 身边的人，都不可能对他的修炼有任何帮助，而眼前的老怪物，的确不是一个武道修者，也许他很强，但就像是他说的，所修并非同道，他也帮不了自己。 夜十七心中犯愁，一碗接着一碗的喝着酒。 老怪物时不时的扫量他一眼，看似醉意颇浓，心中却也在思量着一些东西。 不知不觉，老怪物一头睡在了桌子上。 也有了七分醉意的夜十七看了看老怪物。 “前辈，前辈？” 没有回应。 夜十七无奈的摇了摇头，嘴角泛起一抹苦笑，而后运转修为，将酒力逐渐驱散。 待得酒力散去，朝阳也已经缓缓升起。 夜十七起身来到窗边，朝阳刺眼，他稍稍歪头，适应后才向窗外看去。 想来有些可笑。 本想着一切稳定后可以少了很多麻烦，全力修炼，结果现在弄的，自己反倒是成了最忙的那个。 西兰城和无量剑派之间距离不远，来回也就几千里之遥，对武者而言用不了几个时辰。 算起来，无涯长老一定已经回到了无量剑派。 像是无量剑派这种道门，门中长老被杀，而且粹灵轩被血洗，可谓是一等一的大事。 夜十七估计，不出预料的话，无量剑派的人今天就会来。 时间不多了。 剑魔宗那边到现在还没音讯，夜十七没有将全部希望寄托在剑魔宗上，如果剑魔宗愿意出手的话，对他来说只是锦上添花，最关键的，还是眼下这一战。 于是，夜十七最后看了老怪物一眼。 他并不担心老怪物会因为酒醉而误事，该醒来的时候，他就一定会醒。 夜十七转身离开。 时间紧迫，不敢有片刻耽搁，他直接出了城，在城外一处隐秘之所，将慕容紫莺留下的那张符箓激发。 果然，也就是一炷香的时间而已。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浮光掠影，犹如鬼魅一般飘然而至。 黑公白婆身形落于夜十七身前丈许远处。 这两位老人家，乃是一对夫妻，但身高、胖瘦包括性格都是截然相反。 黑公瘦高，为人寡言，整日沉着一张脸，面容黝黑，而白婆则身形矮胖，性格开朗健谈，长着一张笑脸，面容白皙，二人之间唯一的相同点，只怕就是满脸岁月垒砌的皱纹了。 在修为上，二人都已经达到神婴境界，但黑公要高一些，已经达到了中期多年，可谓一只脚已经踏入到了后期层次，而白婆略逊一筹，不久前刚刚踏入神婴境中期。 白婆缓步走向夜十七，来到近前时，二人的身高差使得她的仰头看着夜十七。 “小友召我们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夜十七看了眼不远处的黑公，那黑公面无表情，一言不发，有点冷面阎王的意思。 “今日，晚辈恐怕要经历一场恶战，需要二位前辈鼎力相助。” 白婆本就是一张笑面，恰是如此，夜十七反倒是看不出她是不是真的在笑。 “恶战……虽然我二人与小友之间，并未有过交流，但自从圣莲山时，便对你有些了解。小友的实力怕是已经不在老身之下了，能让小友觉得是恶战，对方的实力，怕是不弱吧。” 夜十七点头直言：“不瞒二位前辈，的确，昨日二位也到了万宝斋，自然见到了那个无涯长老。” “嗯，没错。” “若我所料不错，无涯长老今日，就会带着无量剑派的高手重返西兰城，会带多少人，有多强，我心里没有底数，所以这一战，要请二位前辈出手。” 白婆转头看了眼黑公，而后再次看向夜十七，沉吟道：“无量剑派……嗯，老身有所了解。作为一个二流道门，无量剑派一共有七位长老，修为应该都在神婴之境。而门主的修为，怕是已修成武魂，另外两位护法的修为，起码不会弱于长老。” 这些夜十七自然都已经打听清楚。 “前辈所言没错，但我想，无量剑派总不至于倾巢而出，来对付一个万宝斋。若有二位前辈相助，再加上我的人，胜算不会低。” 白婆又道：“那倒无妨，小姐既然命我二人留下助你，我们自然责无旁贷，不过，小友还是要做足准备。” “当然。” “好，既然如此，我们便去召集一些人手。” 夜十七毕恭毕敬的拱手：“多谢二位前辈。” 白婆与黑公对了一个眼神，而后双双凌空而起，化作残影消失了踪迹。 有了黑公白婆全力相助，夜十七心里便又多了几分底气。 剩下的，就是莫邪那边是否会有消息传来。 不过，夜十七并未将希望寄托的太多，索性他便回了惊霄楼。 粹灵轩一战，夜十七几乎以一己之力屠杀了数十武者，他能以相同境界诛杀无量剑派六长老，而并未受伤，足以证明他的综合实力之强，但消耗却不小。 到现在为止，一直没得空闲。 夜十七准备抓紧这有限的时间，尽可能恢复损耗的修为，以备再战。 由于事态紧急，夜十七虽在恢复修为，却不敢让自己进入忘我状态。 转眼，三个时辰过去。 那张蕴含莫邪气息的符箓终于有了感应。 夜十七心头一动，这种时候，莫邪激发符箓要见自己，很有可能就是有了消息。 于是，他立即停止恢复，并离开惊霄楼赶往莫邪落脚之处。 由于只是恢复损耗的真元而并非疗伤，虽然只有短短三个时辰，夜十七的消耗已然恢复了不少。 夜十七刚刚赶到莫邪的落脚处，进了屋，便见屋内不单单只有莫邪一人，墨尘长老竟然也在。 “前辈，莫兄。”夜十七率先施礼道。 莫邪脸上泛着笑意，墨尘长老着缓缓点头：“嗯，小友不必多礼。” 第403章 再增三分胜算 第403章 再增三分胜算 夜十七察言观色，从莫邪此刻的神情来看，事情十有八九是成了。 但有些意外的是，墨尘长老竟然去而复返，这让他心中多少有些疑惑。 按理说，墨尘长老在剑魔宗也是绝对的高手，若是剑魔宗真的准备剿灭无量剑派，他应该一并同往才是。 魔道中人处事，往往更为直接一些。 墨尘长老直接开口道：“小友，老夫将事情禀明宗主后，宗主十分重视，并立即商研，最终决定……只要无量剑派真的派出大量高手赶往西兰城，本宗将趁此机会，一举灭了无量剑派的山门。” 夜十七心头一喜，但神色上没有表现出来。 而且，他也没有谢上一句。 在夜十七看来，这件事，谈不上谁谢谁，他和剑魔宗只是有着共同的目标而已。 夜十七则问道：“好，那前辈您为何又折返到此？难道只为亲自传信？” 墨尘长老缓缓摇头：“不，传信还不必老夫亲来。” “那您这是？” “本长老，奉宗主命，是专为助你而来。” 夜十七顿时皱眉：“助我？” “没错。” “贵宗宗主命前辈来助我？” “正是。” 这倒是让夜十七颇感意外，在他的记忆中，他和这位剑魔宗宗主，似乎并无交集。 剑魔宗能够决心进攻无量剑派山门，这就已经让夜十七心满意足。 现在墨尘长老却要来相助。 乍听起来，自然是一桩好事，但夜十七向来谨慎，而且更愿意率先将事情向尽可能坏的方向去思考，这也是他能走到今天的一个原因。 墨尘长老的到来，打破了他原有的计划。 而且，他心中不排除防备，毕竟他对剑魔宗并不了解，更无瓜葛，由于慕容紫莺的原因，他可以指挥黑公白婆，可这墨尘长老便不好办了。 夜十七运筹多方势力来打这一战，成败的关键，在于协作，未必是人越多越好，如果无法形成合力，反而会互相掣肘。 墨尘长老见夜十七有些犹豫，便道：“看小友的神色，似乎是不大愿意老夫相助。” 夜十七正要开口，墨尘长老又道：“老夫能够明白小友心中的顾虑。但老夫非但可以帮得上你的忙，而且，会让小友此战，掌握绝对的主动优势。” “愿闻其详。”夜十七道。 墨尘长老淡淡一笑，随之看了眼身边的莫邪。 莫邪开口道：“十七兄弟，你知道，本宗和无量剑派素有仇怨，所以……无量剑派的一举一动，本宗可以随时掌握。” 闻听此言，夜十七不禁剑眉皱了皱。 这一点，他倒是没想到。 换句话说，剑魔宗既然决定出手，就一定会派人监控无量剑派的一举一动，比如无涯长老什么时候离开，带了多少人，带了多少高手，到了什么位置…… 如果自己能够掌握这些信息，的确会占据绝对的优势和主动权。 莫邪说完，墨尘长老又道：“小友不必多想，就像小友之前所言，你我之间，只是为了共同的目标，合作而已。本宗力争剿灭无量剑派的山门，为求斩草除根，自然也希望小友可以将无涯长老这一伙彻底铲除。” 夜十七心中琢磨，这也的确是一个理由。 而且，墨尘长老已经来了，他也不好开口拒绝。 几息之后，夜十七淡笑道：“那就多谢了。” “客气，不必言谢。” “前辈现在，对无量剑派的情况可以随时了解？” “差不多。” 夜十七顿时问道：“那无涯长老，可曾已经离开山门？” 墨尘长老缓缓点头：“嗯，估计日落之后，便可赶到西兰城。” 夜十七转头看了眼窗子：“日落时分，算起来，只有一个多时辰了。” “没错，小友今日的举动，看来的确是激怒了无量剑派。那无涯长老率领门中精锐数百人，而且还有另外三位长老相随，看这个架势，的确是非杀你不可了。” 夜十七冷哼一声：“哼，还真是看得起我。” “小友……到底有多少底数？”墨尘长老语速放缓了些：“这一次，算那无涯长老在内，单单神婴境的高手就有四位之多，而且还是已知的，其余门人也都是精锐。” 夜十七反问道：“前辈这是担心我难以力敌？” “呵呵，你夜十七的名号早已传遍苍寒大地，老夫自然不怀疑你的实力，不过……据老夫所知，小友身为夜幽，最为擅长的是暗夜突袭，而这一次却不同，尤其是无量剑派这种门派，擅于配合，精通剑阵，斗起来互相配合，战力可是会提升不少。” 其实夜十七心里清楚，墨尘长老所言不无道理。 这也是他现在唯一担心的问题。 从墨尘长老的描述来看，这一战，自己不论在实力上还是人数上，都占据绝对的优势。 但在没有跨境强者的情况下，人数的多少，不能决定成败。 直白来说，同为神婴境，五个未必能打得过三个，无量剑派传承已久，配合默契，行动令行禁止，而自己现在看似运筹帷幄，却要同时调控三股力量，若果无法形成有效的合力，看似的优势，搞不好反而会成为劣势。 夜十七沉沉点头：“前辈所言极是，不过箭在弦上，必要一战，还请前辈到时，能够全力相助。” “嗯，老夫受命而来，自然义不容辞。” “好，就请……”就在夜十七话音未落之际，乾坤袋内的灵犀道符有了秦忠的感应。 夜十七稍作迟疑，便对墨尘长老道：“请前辈稍作准备，我有些事，去去就来。” “好，老夫便在此地等候小友。” “告辞。” 夜十七离开，径直返回了惊霄楼。 刚入惊霄楼，秦忠便迎了上来：“回来了。”楼内人多眼杂，秦忠声音很低，而且不再有所称呼。 夜十七缓缓点头：“嗯，发生什么事了？” “城主来了。” 闻言，夜十七不禁皱眉：“城主段冲？” “正是。” “他来干什么？” 秦忠缓缓摇头：“老夫也不得而知。” 第404章 城主的难处 第404章 城主的难处 “现在什么地方？” “正在三楼。” 夜十七点头，随后迈步走向楼梯。 惊霄楼的三楼，平日里不做生意，而且未经允许外人不得擅入。 三楼僻静，一处单独的屋内，城主段冲正在品茶，当日的银髯老者依旧伴在他身边。 夜十七步入房内，段冲和银髯老者便微微一愣。 夜十七的容貌经常变换，如果他不想的话，即便是神婴境的高手，也看不出他施展的隐匿之术。 所以当初在段府的时候，夜十七是有意让段冲知道自己是谁。 此时此刻，出现在段冲眼前的，却是另外一个陌生的面孔，令他一时间认不出来。 “段城主，有失远迎。”夜十七进入屋内打了个招呼。 秦忠随后而入，见段冲一脸茫然之色，秦忠便介绍道：“段城主，他就是你要找的人。” 闻听此言，段冲恍然大悟。 于是，段冲的脸上顿时显现出笑意，甚至整个人站了起来，对着夜十七拱手道：“哈哈哈，小友的神通的确高明，丝毫不露破绽，若非掌柜介绍的话，本城主定然认不出来。” “段城主不必客气，坐下聊。” “好，你也坐。” 二人落座，段冲的神情举止显得十分恭顺谦和，夜十七从这一点就可以得出判断，自己当初对他施展的手段，的确奏效，这段冲也是个怕死之人。 实际上，之所以制住了段冲，威胁的手段只是一方面，更为重要的是，在过去的半年多时间里，夜十七从未再去找过段冲，只是夜二九去过一次，为段冲送去了阶段性的解药。 也就是说，对段冲而言，除了自己身上的毒解不了外，夜十七倒也没给他增添其他麻烦。 段冲也是个心明眼亮的人，他很清楚，夜十七这样做，无非只是想在西兰城中扎根落脚，而并非是要胁迫自己去为他效力，或者做一些其他事。 所以在过去这段时间里，他一直都在苦心设法解毒，夜十七不招惹他，他也不会主动去找夜十七，一直到这一次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作为城主，他也是迫不得已才到了惊霄楼。 “老夫贸然前来，还望没有影响了小友修行。” 虽然夜十七不知道段冲此来的真正用意，但可以确定，必然是因为他屠戮粹灵轩的事。 索性，夜十七直言道：“无妨，段城主有事请直言。” “好……”段冲喝了口茶，试探着道：“不知小友是否听闻，昨日这西兰城里，可是出了一桩骇人听闻的大事。” “段城主所说的，是粹灵轩？” “正是。” 夜十七神色淡然的道：“此事早已传遍全城，恐怕已经无人不知了。” 段冲叹道：“哎，可不是么。这种事，竟然发生在老夫治下的西兰城里，实在罕见。” 对于段冲的试探，夜十七没时间也没心思和他周旋。 索性，夜十七又道：“这西兰城犹如一汪死水，偶尔的掀起一些风浪，也不算是坏事，而且我也有所听闻，那粹灵轩也称得上是自食恶果。” 段冲微微一愣。 按道理，就算人家找茬生事，也不能因此就把人家的老窝给屠了，这是作为一个城主，最基本的立场，但这个世界上，很多事都没有道理可讲。 段冲显然也不是来跟夜十七谈对错的，他的试探，只是为了证实一下自己的猜测。 而夜十七的态度，便等于是给他了一个答案。 没错，昨天的事，就是我夜十七干的。 几息之后，段冲缓缓点头，没有承认夜十七的说法，但也没有表示反对。 “话是这么说，但这西兰城里，各方势力盘根错节。那粹灵轩自然也是有后台的，眼下被人屠戮损失惨重，人家又岂会善罢甘休呢。” 夜十七和身边的秦忠对视一眼。 夜十七淡淡一笑道：“那倒是无妨，我想此人既然敢做，就一定不怕。只是，此人的确有些冒失，没有顾虑到段城主您，令您为难了。” “哎，哪里哪里，过去的就过去算了，他们也没逼着老夫非要如何，不过老夫觉得，此事不会就此了结，你说是么？” 话说到此，二人都没有明说，但意思却已经很清晰了。 夜十七也已经能够猜测到段冲此来的目的。 时间紧迫，夜十七不想耽搁，直言道：“我觉得，段城主完全可以放心，昨天此人顾虑不周，应该不会有下一次。” “嗯，老夫相信。只是恐怕粹灵轩不会罢休，到时候，真要是在城内打起来，老夫这个城主便如坐针毡，不露面的话，我这个城主威严扫地，出面的话……” 夜十七顿时道：“打，是一定会打，但绝不会在城内。” “好，倘若真是如此，就承蒙小友吉言了。只要不在老夫的西兰城内，就算是打破了天，老夫也完全可以视而不见。” 说罢，段冲起身。 “既然如此，老夫也就不多留了。想必小友应该有很多事要做，告辞。” 夜十七和秦忠将段冲送到门口。 眼看段冲带人离去，秦忠低声道：“这段城主，还真是一个称职的城主。” 这话，未免有些调侃的味道。 夜十七道：“那今天，就让这位称职的城主，看上一桩好戏。” 秦忠转头看向夜十七的侧脸，却见夜十七的眼角杀机蠢动。 “都已经安排好了？”秦忠问道。 “差不多了。” “大概什么时候？” 夜十七轻声道：“我估计，十有八九就在今夜。” “今夜……没想到，那无量剑派来的还真够快。” “像是这种门派，吃不得亏，而且粹灵轩对他们意义重大，自然要尽早解决。” “也是，老夫也随你一并会一会这个无量剑派。” 夜十七顿时看向秦忠道：“不，这城内也不安全，各大势力会如何自处还不好说，所以你留在惊霄楼镇守，小姑也不能去，要守着万宝斋。” 闻言，秦忠微微皱眉：“这……哎，本指望能助你一臂之力，也罢，老夫听你安排就是。不过，千万小心。” 第405章 城外十里，大战在即 第405章 城外十里，大战在即 “放心，我这个人向来惜命，否则也不会走到今天。” 秦忠随之笑了笑，伸手在夜十七的胳膊上轻轻一拍：“那就好，希望你战之必胜，现在我能理解你，此战若胜，可以换我们几年太平。” …… 夜十七从惊霄楼出来后，第一时间又回到了墨尘长老的落脚处。 之所以如此，因为墨尘长老可以时刻掌握无量剑派的最新动态，有了这个信息，夜十七就可以占据主动优势。 时间点滴流逝。 太阳西下，夜色悄然而至。 城外，距西兰城也就十余里的地方，在夜十七的召唤下，众人聚集。 这一次，夜十七需要操控三方势力来统一对敌。 夜十七这边，秦忠和胡姬留守惊霄楼和万宝斋，枯鬼、齐洛、小怪、夜五和夜二九，包括秦熙在内，是他身边的主要战力，除此之外，枯鬼还从散修中召集了二三百人，修为都在气海境之上，而且都是经历过多次实战的武者。 另一方，则是黑公白婆，他们的人数不多，除了二人之外，还有其麾下的几位弟子，以及二十多位武者，虽然人数少，但同样都是精干之辈，尤其是黑公白婆的弟子，其中几人修为已然可以达到真元境界。 这第三方，自然就是以墨尘长老为首的剑魔宗。 同样人数不多，也就是二三十人的样子，但既然是来助夜十七，不论是从宗门颜面上，还是实际效果上，墨尘长老能够带在身边的门人弟子，当然不会太弱。 三方人汇聚于一处。 气氛稍显古怪。 夜十七现在，是三方势力汇聚的一个中心点。 他很清晰的发现，这些人彼此之间都在互相观察，尤其是黑公白婆和墨尘长老之间。 至于齐洛等人，夜十七并不担心。 好在，他并未发现，三方势力之间存在着某种冤仇，这是夜十七最为担心的，倘若黑公白婆和墨尘长老有仇怨的话，今天的事恐怕就会很麻烦。 可即便如此，眼下，如何能合理利用好三方势力，对夜十七也算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单打独斗，暗夜突袭，这才是他的所长。 而黑公白婆，和墨尘长老的相继出现，令夜十七身边的齐洛枯鬼等人，不禁都感到几分惊讶，尽管夜十七之前已经打过了招呼。 他们的目光，在观察了那些高手之后，又会时不时的看向夜十七。 “哎，瞧瞧，咱们霄儿现在可是厉害的紧。”枯鬼在齐洛身边压低了声音道。 齐洛缓缓点头：“嗯，我也没想到，他能调动这么多武道高手。” “那边的，应该就是剑魔宗长老墨尘，霄儿什么时候和剑魔宗居然有了交往。”枯鬼皱眉。 “行了，别胡思乱想了，既然事已至此，一切听霄儿的就是。”齐洛沉沉的道。 夜十七的目光，率先看向了墨尘长老。 “墨尘前辈，无量剑派的人，是否有了最新的动态？” 墨尘长老手捻须髯，缓缓点头：“按照他们现在行进的速度，距离此处，应该最多只有半个时辰的路程了。” “半个时辰。”夜十七沉吟一声。 “不知小友准备在何处动手？”墨尘长老问道。 夜十七转回身看了眼，虽然此处距离西兰城已经有了十里距离，但借着昏黄的夕阳，依旧可以依稀看到西兰城的轮廓。 几息之后，他转回身看向墨尘长老：“我准备，就在此处设伏。” “此处？”墨尘长老环顾四周一眼，不由得苍眉紧锁。 不远处的黑公白婆脸色也有些变化，乃至是夜十七身后的齐洛等人，都感到几分意外。 “此处距离西兰城，似乎太近了吧？”墨尘长老问道。 话音刚落，白婆开口道：“西兰城里，各大势力都有高手潜藏，此处一旦有了动静，很快就会引起他们的注意，有可能会节外生枝。” 枯鬼也低声对他说：“是不是再远一些？” 夜十七面色不变，语气坚定的道：“就在此处，我好容易准备了这样一场好戏，当然要有观众才行。” 见夜十七语气坚决，众人不禁面面相觑。 不过，在场这些人中，大都是精明之辈，很快他们就可以明白夜十七的意图了。 不外乎是想借此震慑其他势力而已。 “不过，诸位前辈所言也不无道理，所以此战，不可拖拉，速战速决，而且力争斩尽杀绝，不留祸患。”一抹杀机在夜十七的眼角闪过。 众人的目光盯着他，纷纷缓缓点头。 而后，夜十七便开始安排。 此处地势相对比较平坦，左边二三十丈外有一片枫林，黑公白婆带着他们的人，潜藏在枫林之中。 右边是一座小山的山脚，山脚前有一条小河，河边芦苇一人多高，随风荡漾，夜十七便让墨尘长老带着他的人潜藏在芦苇荡中。 由于墨尘长老一方人数较少，实力照比黑公白婆一方也要弱上不少，夜十七便让齐洛带着一部分散修也躲藏在芦苇荡里。 剩余的散修，后退百丈之遥，各自潜藏。 到最后，只剩下小怪夜五和夜二九还留在身边。 一切看似安排的妥妥当当，可夜十七的脸色却满是凝重，他立于空地之上，环顾四周一眼，脸上又泛起了几分难色。 心思比较细腻的夜二九，察觉到他神色异常，便问道：“二哥，我看你脸色凝重，怎么了？” 夜五随之一并看向夜十七。 夜十七皱眉道：“这恐怕不行，你们感受一下。” 夜五和夜二九稍加探视便纷纷皱眉：“二哥，连我都能察觉到隐藏的气息，那无涯长老绝非等闲，岂会中招？”夜二九的脸上也满是难色。 “是啊，人太多了，而且修为高低不等，很难藏得住。”夜五也说道。 夜十七剑眉紧锁，思量片刻，毅然道：“预想出其不意，人多反而误事，小妹你立即去将所有修为在真元境之下的人带入城内，城内气息驳杂，不易被察觉，只等这里动手，再出来围杀无量剑派。” 第406章 计划有变，调整战法 第406章 计划有变，调整战法 夜二九顿时应道：“好，我这就去。” 说罢，夜二九转身便要离开，刚要走，夜十七将之喊住：“等下。” 夜二九好奇转身：“怎么，还有事？” 夜十七紧锁双眉，显然在心中琢磨着，几息之后，夜十七的目光变得坚定起来。 “只留下墨尘长老，黑公白婆，齐三叔，再加上我和小怪，其余人全部撤到城中。” 闻言，夜二九神色骤然一变，就连夜五也双目睁圆。 “二哥，全撤走？” “老二，如果你对其他人不大相信，我和小妹，还有岳四叔留下总无妨吧。” 夜十七目光分别看了二人一眼。 “不是我不信任大家，这一次，绝非人多人少的问题，留下的人，能够更好的隐藏，你们入城，借城内人多气息驳杂，也能够很好的藏身，等我号令，你们再一举杀出来。” “但是切记，不可与对方高手过招，只在外围动手，击杀他们的门人弟子，和那些负伤的，想要逃离的。” 夜五和夜二九互相看了看。 “老二……”夜五似乎还想再劝两句，夜二九顿时拉了他一把。 “看来二哥已经决定了，其实我明白，二哥是不想有不必要的伤亡，尤其是我们……” 夜五听后，沉沉点头：“哎，好，那就这么办。”说罢，夜五转头看向了小怪：“保护好他。”虽然只有简单四个字，但此刻夜五的神色却异常严肃。 小怪并未开口，直面夜五，沉沉点头。 而后，夜五和夜二九才去按照夜十七的安排行事。 其实现在夜十七的心里，是多少有些不安的。 这种感觉并非是恐惧，任何人，在做任何事，第一次的时候都会有的一种感觉。 直白一些来说，以往的夜十七，一直都是以单打独斗为主，这也是作为夜幽杀手的专长，一个人行事，方便自由无牵无挂，这也是他当时为何能够以一己之力，杀的近千武者无计可施的原因。 可是这一次，靠他一人明显解决不了问题。 他需要指挥这么多武道高手，数百人参与，这对他来说毫无疑问就是第一次。 所以，计划会临时出现改变，实属正常，也是夜十七经验稍显不足的一种体现。 夜二九和夜五按照夜十七的吩咐，将人带回城内潜藏起来。 可绝大多数的人都已经撤了，剩下的区区几个，也构不成所谓的口袋，黑公白婆和墨尘长老，天刀齐洛又纷纷回到了夜十七的身边。 “怎么，改主意了？”齐洛问道。 “是，我觉得人多未必管用，反而容易暴露，虽说我们的整体实力占优，但我不希望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结果。”夜十七解释道。 齐洛点头：“嗯，没事，三叔听你安排就是。” 墨尘长老看了看已经黑下来的天色，暗自盘算了一下时间后对夜十七道：“小友，时间恐怕不多了，不论如何，你都该拿最后的决定。” 夜十七目光在几位前辈脸上逐一看过。 他的神情渐显严肃。 几息之后，夜十七沉声道：“好，那就简单直接一些，请几位前辈隐藏于暗中，寻得良机，锁定他们的高手，倾力一击，务求一击得手，就算不能将之斩杀，也要力争将其重创。” 白婆微皱苍眉道：“不知此次，无量剑派以何人为首？” 不等夜十七开口，墨尘长老答道：“就是那无涯长老，除他之外，还有三位长老同行，修为都在神婴境界。” 白婆再次看向夜十七：“这无涯长老，老身有些了解，修为已达神婴境中期多年，甚至有可能已经突破到了后期层次，不好对付，倘若单论修为境界而言，我们这些人，怕是没人能比他更高。” 这番话，倒是有些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意思，但夜十七明白，白婆这么说应该是有其用意。 话音刚落，墨尘长老便道：“虽然有些差距，但却不大，尤其是二位，我看二位的修为，怕是也不低于神婴境中期了，总体而言，我们还是占据很大优势的。” “老身别无他意，只是给小友提个醒而已。” 眼下，夜十七也不想计较。 他的神色满是严肃，目光再次在几位前辈脸上扫过，而后沉沉的道：“依我看，这一战的打法，无非就是两种。这第一种么，讲究个擒贼先擒王，打蛇打七寸，我们可以凝聚力量，寻求最佳的时机，力争将无涯长老一举击杀，到时候，他们群龙无首，就只能是待宰的羔羊了。” 夜十七说完目光分别看了看齐洛，黑公白婆和墨尘长老，几位老者待他目光看来，都轻微的点头，表示赞同这种说法。 夜十七见没人开口反驳，又道：“不过这第一种比较冒险，料想那无涯长老绝非泛泛之辈，必定会高度警觉，一旦我们不能一击得手，有可能会反受其制。” “至于这第二种么，就要相对稳妥一些。将这无量剑派的四大长老，由弱到强，逐个击破，最后再来收拾无涯长老。由于我们虽然整体实力更强，但却没人能稳胜那无涯长老，所以我比较倾向于这第二种打法。” 其实夜十七自觉得，如果他和小怪配合的话，未必不能收拾了那无量长老，只不过这一次，事关重大，关乎众人安危，所以他不能去赌。 “嗯，老身也比较赞同这个办法。”白婆率先表态道。 齐洛顿时道：“行，就这么干。” 夜十七再看向墨尘长老，待他看来，墨尘长老也点了头。 “好，就这么定了。黑公白婆，无涯长老就交给你们了，不必一定非要与之死战，只需能够将之拖住即可。” 黑公和白婆对视一眼。 “小友还真是看得起老身，也好，我二人尽力而为。” 夜十七又看向齐洛和墨尘长老：“三叔，墨尘前辈，你二人分别拖住一位无量剑派长老，同样，不必非要决出生死，将之稳住即可。” “好，尽管放心。”齐洛当即应道。 墨尘长老淡然道：“老夫尽力。” 第407章 各有算计 第407章 各有算计 夜十七听从了他人的意见，结合自己的判断和分析，最终才算是定下了如何一战。 时间紧迫。 夜十七、小怪、齐洛和墨尘长老纷纷服下了隐匿气息的丹药。 但黑公和白婆没有。 按照计划，黑公白婆非但不需要隐藏起来，还要尽量流露出自身的气息，毕竟西兰城规模不小，虽然墨尘长老掌握着无涯长老的动向，但对方未必就会从他们设伏的这条路上赶来。 待得齐洛和墨尘长老服下丹药后，又将自己的气息尽可能隐匿到极致。 而夜十七在此基础上，又凭借自身已然大成的隐匿之术，将自身的气息加以改变掩饰，使得他整个人近乎于融入自然之中。 当几位前辈察觉到夜十七此刻的状态时，不由得吃惊不小。 齐洛和墨尘长老打量着夜十七，脸上多有惊疑之色，包括不远处的黑公白婆在内。 他们所谓的隐藏，就是将自己的气息内敛于体内，而夜十七却是融于自然，这是两种不同的层次。 这一刻，若非他们肉眼可以看到夜十七，否则的话，在他们的探知下，夜十七就好像一棵树，一根草，甚至是一块极为普通的山石。 墨尘长老不禁叹道：“哎，对于小友的传闻，老夫听到不少，但传闻毕竟只是传闻，其中难免有些夸大其词的成分，现在看来，单凭小友此等本事，就让老夫敬佩不已，传闻，并非是空穴来风啊。” 白婆接着道：“夜幽……作为一个暗杀刺客组织，小友这个夜幽之首，隐藏自身自然是必要条件之一，但老身也没想到，小友竟是将这种本事练到了如此程度，倘若小友蛰伏起来，只怕老身也根本毫无察觉。” “夜幽之首，名不虚传。”就连沉默寡言的黑公，此刻两眼盯着夜十七，也不由得说了一句。 若非迫不得已，夜十七不想显露。 而眼下既然已经如此，他便索性，凭借自身的隐匿之术，将小怪、齐洛和墨尘长老也都遮掩了一番。 一切准备妥当。 齐洛和墨尘长老纷纷潜入夜色之中。 夜幽，本就是夜晚的幽魂，夜十七带着小怪，同样潜藏了起来，他就好像一只蛰伏在黑暗中的猛兽，充满了耐心又十分安静，只等自己的猎物到来，等待那最佳的时机，出手便要给予其致命一击。 …… 数百里外。 无涯长老正在向西兰城的方向赶来。 他的身边，是无量剑派的三位长老， 而在他的身后，则是他们的弟子，和精锐门人足有二百多人。 这是一股绝不算弱的力量。 可以说，为了粹灵轩，为了替六长老报仇雪恨，为了替无量剑派找回颜面，这一次二长老带出了山门近半的力量。 单单这四位长老门下的亲传弟子就多达二十几人，而且作为长老亲传，这些弟子的修为大半都已经可以达到真元境界。 在很多门人弟子的记忆中，自从他们入山修行以来，这还是第一次见山门有如此大的动作。 很多门人弟子甚至因此感到兴奋。 平日里，他们甚至连历练的机会都很少，即便有，也不过就是猎杀一些低级的妖魔邪兽而已。 这次竟然有机会跟着首席长老外出执行任务，在他们心中简直就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要知道，在他们的心中，无涯长老简直犹如神一般的存在。 所以，他们一路跟随着无涯长老，大都是英姿勃发，跃跃欲试，就好像终于等到了可以扬名立万，出人头地，为山门建立功勋的机会。 这种心境显然由年岁和阅历所决定的。 反之，四位长老就要更为沉稳持重得多。 一路上，四位长老的脸色都很凝重。他们很清楚，无涯长老乃是山门首席长老，此次外出竟然吃了这么大的亏，对手岂会是泛泛之辈，而且，如果对手不是很强的话，以无涯长老的身份和实力，又怎么会调动了几乎半数的山门力量。 另外，那六长老的实力他们也很清楚，居然在自家的粹灵轩内被人给杀了，而且只有区区两个人，这不单需要足够强的实力，还需要胆色，甚至是足够强的背景。 在距离西兰城还有一百多里地时，无涯长老率领众人停了下来。 四位长老聚于一处。 “大长老，前方百里之处就是西兰城了，我们接下来该如何？”七长老问道。 无涯长老面沉似水，远眺着西兰城的方向。 这一刻他的心头，隐隐的感觉到了几分不安，并非是他察觉到了什么异常之处，而是他一直也在盘算。 站在万宝斋的角度去思考。 那两个人，究竟是什么目的？ 他们屠戮了粹灵轩，杀了六长老，就势必会知道无量剑派一定不会罢休。 那么……他们背后的势力，不会有所防备么？ 夜十七有他的思量和计划，无涯长老也不是无脑之辈，他完全可以预想到，整件事很可能就是一个陷阱。 见无涯长老迟迟没有开口。 三长老看向七长老道：“这西兰城毕竟归属于苍寒帝国管辖，我们总不能在城中去围攻万宝斋，这可是坏了规矩。” 五长老急道：“嗨，什么规矩不规矩的，那万宝斋的人，不也是直接到了粹灵轩杀人？现在苍寒帝国内忧外患，早已经管不得了。咱们也不必有什么顾虑，直接将万宝斋斩尽杀绝，再一把火烧了就是。” 三长老皱眉看向五长老：“这样只能治标，不能治本，我们必须先搞清楚这万宝斋的来头，然后将其背后的势力一举歼灭，才可免除后顾之忧。” “嗯，老夫觉得三长老此言有理，否则的话，终究还是个隐患。”七长老缓缓点头道。 说话间，三位长老的目光最终汇聚在了无涯长老的脸上，作为首席长老，最终还是要他拿主意才算。 无涯长老沉着脸，目光在三位长老脸上扫过，他的心里有些懊恼。 虽然几位长老嘴上没说，但他明白，也听得出来几位长老的话外之音，对他有些不满。 第408章 计划没有变化快 第408章 计划没有变化快 如此的兴师动众，大动干戈，可到头来他连万宝斋的来由以及背后的势力都没搞清楚。 对此，他也是有苦难言。 无涯长老当时去万宝斋，就是为了打探对方的虚实，他也没时间去调查这万宝斋的背后是什么人在操控，结果一切就发生了。 当时无涯长老被气的有些乱了方寸，但后来逐渐平稳心绪，他也感觉到此事恐怕没那么简单，现在更是感觉到，没准这就是一个阴谋，毕竟那两个人的出现，和做法似乎有些太不合常理了。 但粹灵轩被血洗，六长老被杀，已然成了事实。 西兰城各大势力都知道粹灵轩是无量剑派的产业，这关乎山门颜面。 而粹灵轩又关乎山门灵源供给，一样丢不得。 六长老的仇更必须得报。 所以此刻的无涯长老，心头犹豫不决，甚至有些骑虎难下。 已经走到了这一步，这一仗必定要打，可前路怕是凶险难料。 更让他懊恼的是，眼下大家士气正盛，他所预感到的这些危机，又无法对大家明说，免得还没如何，就自乱了阵脚。 此刻，眼见三位长老目光盯着自己。 无涯长老沉声道：“老夫觉得，西兰城内龙蛇混杂，我们还是要谨慎一些。” 三位长老互相看了看。 无涯长老又道：“而且我们这么多人入城，目标太大，三长老所言不无道理，我们要的，是将万宝斋以及其背后的势力一网打尽。” “大长老，你说吧，怎么做？”性情略显急躁的七长老问道。 “我们就来一招引蛇出洞，然后守株待兔，再瓮中捉鳖。” 三位长老再次对视一眼，面面相觑，纷纷流露出疑惑之色。 见三位长老似懂非懂，无涯长老解释道：“我们这么多人，不便在城内动手，不如在此设伏。然后由我暗入城中，趁其不备，灭了那万宝斋，到时候，万宝斋背后的势力一定会显露出来。” “我再将他们引出城外，就在这里，将他们一举歼灭。” 三位长老听后，纷纷皱眉沉思。 几息之后，三长老低声道：“这……此计倒是可行。不过有一事，不得不防。” “说来听听。” “倘若他们早有防备，你岂不是自投罗网？他们必然可以想象得到，本派一定会找他们算账。” 无涯长老心中的顾虑，三长老显然也已看破。 无涯长老点头道：“嗯，你说的不无道理。所以老夫一人前去，一来行动自如，便于隐藏，若有机会，老夫一人便可在瞬息之内，让那万宝斋化为灰烬，二来，就算他们早有防备，凭借老夫的修为，全身而退并非难事，到时候再做打算。” “不如老夫陪你同往，也可有个照应。”五长老说道。 “不必，三位长老留在此地，设下本派无量剑阵。一旦万宝斋背后的势力被惊动，索性我们就与他们分个高下，凭借此阵，我们也可让他们有来无回。” 三位长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好，那就按大长老说的办。” “大长老，此去务必小心，不可恋战啊。”三长老提醒道。 无涯长老缓缓点头：“放心，老夫心里有数。”说罢，无涯长老仿佛是想到了什么，他看了眼正在远处休憩的一众门人弟子。 “三位长老，一路到此，老夫似乎隐隐的察觉到一丝异常气息，但每次想要捕捉，都没能得手。老夫担心，在我们的人中，有不轨之人，所以还请三位长老一定格外留神。” 闻言，七长老顿时皱眉：“什么，你的意思是，我们的人中，有奸细？” 无涯长老面有难色的道：“这个……老夫也说不准，只是在来路上，曾感应到类似千里传音符泛起的轻微波动，但当老夫悉心捕捉，想要确定是何缘由时，却又消失了。所以老夫也不能确定，为了以防万一，你们多多留意就是。” “好，这件事就交给本长老，倘若真有不轨之人，哼，老夫一掌震碎他的头颅。”七长老狠声道。 四位长老就此商定后，无涯长老隐匿气息一人悄然赶往西兰城。 而剩下的三位长老，则开始安排门中精锐弟子，布下无量剑派的无量剑阵。 夜十七有他自己的计划，但不代表事态的发展，就一定会按照他的计划来进行。 无量剑派的几位长老，也都是人精，自然也有他们的想法和计划。 但不论是谁，计划都只是一种方案和事先的安排，其中必然会充满了变数，变化永远存在。 夜十七想要的，是趁其不备，其实按道理，以他现在的整体实力，即便正面与无量剑派交锋，胜算也不小。 但作为一个夜幽，夜十七更愿意以偷袭的方式占据主动，这是由于他十几年杀手生涯而形成的，听起来，也许不那么光明磊落，而他向来不在乎这些，他要的就是结果。 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收效。 倘若是为了那一句所谓的光明磊落，正面与之交锋，就必须要付出一定的代价，搞不好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也极有可能。 只要能减少伤亡，减少自身损失，他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和说辞，更不会被所谓的道义绑缚。 他更愿意，宁可做真小人，也不做伪君子。 如此一来，双方隔着近百里的距离，却谁都没敢再轻举妄动。 夜十七这边谨慎隐藏，只等无涯长老到来。 而无涯长老这边，一人潜入西兰城，剩下的人原地布置剑阵，时刻准备大战一场。 夜色浓郁，局势难辨。 夜十七按照墨尘长老的信息一直在算计着时间。 就在他们潜藏起来大约一盏茶的时间过后，夜十七便隐约可以感应到远方数百里外的武者气息，毕竟无涯长老带着二三百人，而且修为良莠不齐，就算隐藏气息，夜十七也一样可以感受得到。 可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他发现这股气息居然停了下来。 就在大约百里之处，不再继续靠近西兰城。 第409章 主动出击 第409章 主动出击 难道，那无涯长老察觉到了什么？ 夜十七心中纳闷，却不敢轻举妄动，又等了一会，那股驳杂的武者气息还是没有继续靠近西兰城。 这令夜十七暗觉有些不妙。 于是，他悄然靠近到墨尘长老的身边。 “前辈，我能感受得到，他们已经来了。” 现在双方之间的距离只有区区百里，夜十七能够感受到，墨尘长老一样可以。 “是啊。”墨尘长老应道。 “可他们却不再继续靠近，难道是察觉到了什么？前辈的眼线，是否有消息传来？” 墨尘长老转头看向夜十七，他的双眉皱在一处，脸色有些疑惑，又有些为难。 “自从上次传回信息之后，到现在，便一直没有信息再传回来。以老夫来看，老夫的眼线，有可能是被察觉了，又或者实在找不到机会。” 夜十七剑眉紧锁，沉声道：“倘若前辈的眼线被察觉了，那无涯长老必定是起了疑心。” “嗯，有这种可能。其实老夫觉得，凭借小友这种高超的隐匿之术，我们完全不必非要在此等候，大可以潜伏过去，寻找机会主动出击。” 听了墨尘长老的话后，夜十七稍作思量，缓缓点头：“现在来看，也唯有如此了。” 说罢，夜十七将几位前辈召集起来。 稍作叮嘱后，便向着无量剑派落脚之处潜行过去。 为了不被察觉，几人虽然修为高深，但也只能陆地飞驰，区区百里之距，用上了一些时间。 与此同时，无涯长老也是一样。 他本就感觉事情有些不对，出于安全起见，他去往西兰城同样不敢御空飞行，这双方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夜十七带着几位前辈接近无量剑派的落脚处，而无涯长老则是赶往西兰城。 双方的计划不同，都打着自己的算盘。 夜十七身边这几位，均是高手，有了他隐匿之术的辅助，再加之艺高人胆大，他们不断靠近，一直到距离无量剑派众人只有百丈远的位置才停了下来。 夜色早已降临，圆月恍如银盘一般，狡黠的月光洒落，使得大地恍如铺上了一层银沙，秋风瑟瑟，吹动草丛簌簌作响，夜风在附近的嶙峋乱石之间吹过，时不时发出一阵阵恍如鬼哭狼嚎般的声音。 随着夜十七等人的靠近，无量剑派长老门人的举动，他们便可以逐渐掌握，以他们现在的修为，观察事物不必全凭肉眼，尤其是夜十七，不单单是隐匿之术，洞悉之术也有了一定的火候。 几位前辈伴在他身边。 夜十七观察片刻后，他看看左手边的齐洛和墨尘长老，又看看右手边的黑公白婆。 “人还真不少，怕是有二三百之多，看来这一次，无量剑派是真的下了本钱。”夜十七低声自语道。 几息之后，夜十七微皱双眉，问道：“几位前辈，可曾发现那无涯长老身在何处？” 白婆缓缓摇头：“老身没有发现，不过……这么多人，气息十分驳杂，而且又有神婴境高手存在，我们的元神不敢深入探寻，无法察觉也属正常。” “不论怎样，箭在弦上，已经不得不发。况且即便他们人数众多，但总体而言，我们依旧占据优势，没必要过于担心。”墨尘长老说道。 墨尘长老话音刚落，齐洛也开了口：“是啊，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动手吧。” 夜十七虽然感觉有些古怪，但心中的战意早已经悄然萌发，对他而言，此战的意义已经不单单是为了在西兰城中立足，他眼前的，还是一笔不菲的资源，同样也是一次难得的与剑道高手的实战机会，于是，他的目光渐渐变得坚定起来。 伴着眼中一抹杀机闪过，夜十七冷声道：“好，既然他们已经给自己选好了葬身之处，也罢。几位前辈，你们从不同方向接近，选择好自己的目标，一旦我这边率先出手，你们则立即出击，务求先将那几位神婴境高手重创，最好直接击杀。” 夜十七目光在几位老者脸上逐一看过。 几位老者纷纷点头，便开始向两侧迂回靠近，夜十七在心中盘算着时间，大约一盏茶的时间过后，他给小怪使了个眼神，而后继续向前靠近过去。 百丈之距、八十丈、五十丈…… 一直到距离仅仅只有二三十丈远时，夜十七和小怪才停了下来。 这个距离，已经近乎于一种极致。 夜十七给小怪使了个眼神，小怪顿时领会了他的用意。 于是，小怪从藏身的草丛中一跃跳了出去。 他有意的向着几个正在负责警戒的青衣武者走了过去，很快便被那几个武者发现。 “什么人？” 几个青衣武者，手持长剑，纷纷沉着脸，目光紧盯着小怪。 小怪神情淡然，回道：“路人。” “路人？此路不通，我劝你还是从哪来，回哪去。”青衣武者冷冷的道。 另一个看起来年岁稍长的武者，目光打量小怪一番后，对那武者低声道：“夜色已深，何来的路人？况且此处，根本无路可走，此人有怪，你先拖住他，我去禀报长老。” 说罢，年长武者旋即转身离去。 小怪眉角不由得轻轻挑起：“呦呵，口气不小，我要是不呢？” 那武者被提醒之后，神色反倒是舒缓了一些。 “呵呵呵，这位小哥脾气倒是倔强，这么晚了一个人，要去何处？”显然，听了方才那武者的提醒，他便想拖延片刻，只等长老到来。 小怪索性双臂抱怀，稍稍歪着头，目光盯着那武者，一脸不屑之色的道：“身为武者，何分昼夜，至于我要去哪，似乎跟你也没什么关系。” 那武者也不动怒，他看了眼手中的剑，笑道：“这么说……你是非要从此处过了？” “正是。” “好，请便。”说话间，武者稍稍侧步，看似让开了去路，身边另外两个武者也是一样。 小怪见状，便缓步上前，气定神闲，毫无惧色，而几个武者的目光一直盯着小怪，嘴角都泛着诡异的笑容。 第410章 兽吼震神，夜幽绝杀 第410章 兽吼震神，夜幽绝杀 小怪的脚步很慢，神态却淡定自若。 几个警戒的武者也没有轻举妄动，实际上，大家心知肚明。 就在小怪走到近前时，无量剑派的七长老飞身而至，他的身后，跟着他的几个亲传弟子。 “哪来的狂妄之徒，竟然无端生事。” 话音传来，七长老的身形便已经到了近处。 随之同来的四位弟子，顿时去到小怪周围，将之围在了中央。 小怪停下脚步，目光盯着这位七长老。 七长老微皱双眉，目光打量了小怪一番，而后不问缘由，厉声道：“拿下。” 一声令下，七长老座下的四位弟子便纷纷上前。 就在此刻，小怪不再隐藏自身的气息，强大的兽息瞬间释放出来，犹如狂涛海浪般向着四周涌去，七长老的亲传弟子，其中三人的修为都可达到真元境界，忽然间感受到强大的兽息扑面而来，强大的压力顿时逼得他们接连后退。 就连七长老也不由得瞬间变了脸色。 凭借他神婴境的修为，在感受到此刻的兽息时，也不免心惊，甚至不得不立即运转修为去抵抗兽息带来的压力。 已然达到四阶凶兽境界的小怪，单论境界上，并不弱于神婴境的人类武者。 小怪在释放兽息的同时，嘴角泛起了邪邪的笑意，随之周身泛起一阵白光。 吼！ 一声兽吼，震动天地，惊醒了这个原本宁谧的夜，瞬间变令所有无量剑派的武者惊醒。 “不好，小心。”事发突然，虽然七长老有所防备，还是不免感到几分吃惊意外。 一声大喊，七长老周身真元护体，宝器长剑也已经拿在手中。 再看那白光闪烁之处，随着白光渐淡，一头体型硕大，筒体毛发雪白的巨兽已经隐隐呈现了出来，强大的兽息，本就让七长老心头微惊，此刻看到小怪显露的本尊之后，七长老更是神色大变。 而小怪的这一声兽吼，就是攻击的号令。 另外两个方位上，早已准备妥当的四位高手也都纷纷冲了出来，向着无量剑派的三长老和五长老发起雷霆般的攻势。 黑公白婆的目标锁定了三长老，齐洛和墨尘长老则奔着五长老所在之处迅速冲了上去。 黑公白婆的手里，各自持着一件形状怪异的宝器，那宝器形似镰刀，在手柄处还系着玄铁锁链，这两柄钩镰通体黝黑，唯有锋刃上泛着森冷的寒光。 齐洛的手中依旧是他的宝刀，此刻真元凝聚，在那原本三尺七寸的刀体上凝结成了丈许刀芒，寒光凛冽。 墨尘长老本就是一身黑袍，此刻修为运转，整个人都被一股浓郁的黑气包裹其中，看上去，恍如燃烧着黑色的烈焰一般。 一切，只发生在刹那之间。 不过，无量剑派却没有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数而大乱，二三百人起初的确有些惊慌，但却没有过于惊慌。 夜十七一直躲在不远处，之所以让小怪先出去，目的只有一个，将无量剑派的长老引出来，再完美的计划也会存在变数，一切，未必会按照他的计划来发展。 所以此刻，至于出来的是哪一位对夜十七而言已经不重要。 心中杀念已起，剩下的，只有结果。 小怪显化本尊，且不说气势如何，单单这威猛的形象，便令七长老狠吃了一惊。 七长老手中持剑，仰头看着就在自己面前不远处的雪白巨兽，一时间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而且，他根本看不出这头巨兽究竟是何来由。 至于他的那几个弟子，早已经退出了两丈多远，小怪的本尊，更让他们深感吃惊，这些所谓的弟子，即便外出历练，也从未遇见过此等兽类，今日一见，必然是生平仅见。 就在七长老震惊乱神之际，小怪再次张开巨口，对着七长老又是一声怒吼。 吼声已然形成了犹如实质的声波，向着七长老涌去。 即便七长老有着神婴境的修为，也不得不运转修为抵挡，而方才那几个青衣武者，被小怪发出的吼声拂过，顿时一个个口喷血雾，竟是被震的五脏受损，筋脉寸断，七窍流血而亡。 惊惧交织的七长老，完全被小怪展现出的强大兽威压制了气势。 然而，这才仅仅是一个开始。 小怪第二次吼声响起的瞬间，隐藏在暗中的夜十七心念一动，惊霄剑顿时出现在手中。 却见他宛若幽灵般飞射而出。 一跃之下，直奔小怪所在。 到了近处，夜十七一脚踏在小怪背后，借力而起到了一丈多高处，随后整个人以人剑合一之势，由高处向着七长老斜刺而来。 浓烈的杀气在那吼声之后紧随而至。 小怪的吼声，已经令七长老心中惊惧，霎时间，浓烈的杀气随之而来，七长老心中的恐惧已经无法自控。 不过，七长老毕竟修炼数十年，有着神婴境的修为。 大惊之下，依旧强自镇定，竭力运转真元护体，眼见高处一道剑影袭来，七长老预感到死亡气息的迫近，旋即运转毕生修为，凭借手中长剑斜劈向夜十七。 这七长老的修为说到底与那粹灵轩中的六长老在伯仲之间。 当时夜十七剑杀六长老的时候，就是凭借自己的实力和剑道造诣，眼下有了小怪的辅助加持，先行震慑了七长老的心神，可谓占据不小优势。 而且对夜十七来说，只要看准机会决定出手，就没有所谓的试探一说。 有的只是倾尽全力，眼中只有目标。 所以这一剑，他直接是以九成修为，借人剑合一之势而发，七长老劈砍而来的剑锋，他浑然不惧，甚至不曾多看一眼，他的双眼，死死的盯着七长老。 从小怪显化本尊到现在，满打满算，一息的时间都不到。 七长老劈落的这一剑，无非也是绝境之下的姑且一试而已，终究还是慢了三分。 就在他的剑锋尚未劈中夜十七时，惊霄剑却已经刺穿了他的胸口，他的护体真元几乎瞬间被破，即便他身上穿着的一件宝器软甲，也仅仅只是让惊霄剑稍稍一顿而已。 第411章 无量剑阵 第411章 无量剑阵 无量剑派七长老的剑，依旧保持着斜劈而落的状态，却最终停滞在了空中。 七长老双目圆睁，眼中尽是震惊恐惧和难以置信。 此刻，夜十七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 七长老的剑就停在夜十七的左上方大约一尺距离处，但就是这一尺距离，剑锋却再也落不下去。 惊霄剑一剑穿心而过，惊霄剑上的剑气瞬间入体，将七长老的筋脉纷纷绞断，以至于七长老整个人只觉得周身的力气都在这一瞬间被抽空了一样。 近在咫尺，四目相对。 七长老从未见过夜十七本人，此刻的夜十七，也并非是本来样貌，但这一双毫无生气的目光，绝对是七长老这一生所仅见。 “你……” 短暂的对视，七长老口中已经溢出了血沫，他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艰难的吐出这一个字，向来不拖泥带水的夜十七则直接将惊霄剑抽出。 剑锋出体，带起一道血箭喷射出来。 七长老手中的剑脱手而落，他的人也向着后方摔倒了下去。 “师父。” “师父……” 那几个七长老座下的亲传弟子，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却无能为力，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在他们眼中，夜十七的身形从出现，到一剑击杀了七长老，就是短短刹那的时间而已，倘若那一刻，他们眨了眼的话，也许一切就结束了。 眼见着师父被人一剑所杀，几位弟子惊惧万分，随之纷纷下意识的呼喊起来。 夜十七出剑绝杀七长老，小怪自然也不会闲着，趁着几个弟子震惊之际，小怪的利爪横扫而出，直接将一个弟子拍飞，那弟子是七长老座下的二弟子，有着真元境中期的修为，但在小怪的利爪下，几乎没有丝毫抵抗之力。 整个人被拍飞出去，口喷鲜血，落地后甚至没能再爬起来，剧烈的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小怪的利爪，獠牙乃至是尾巴和身躯，都是致命的。 硕大的身躯仅仅一个转身而已，四个弟子便被小怪以极其暴力的方式击杀。 杀戒已开。 夜十七心头的杀念已经萌发。 抽出惊霄剑，他甚至没多看七长老一眼，随后便起身继续向前冲去。 夜十七和小怪的配合，显然很成功，这一人一兽联手一击之下，神婴境的武者很难抵挡得住，即便是修为达到中期甚至后期的高手。 然而，另外两个方向，黑公和白婆，齐洛和墨尘长老却并不很顺利。 并非是他们的实力不行。 而是单从偷袭，绝杀这方面来说，他们照比夜十七还是差了一些，不论是从经验上还是从心态上。 更主要的是，夜十七出手，是借助小怪率先将七长老给吸引了出来，使得夜十七可以直接对七长老发动雷霆一击。 而黑公白婆和齐洛墨尘长老，他们虽然也已经锁定了各自要攻击的目标，但无量剑派的三长老和五长老处于众弟子的中心处。 而且三长老和五长老的修为和实力，也要比七长老强了一截。 黑公白婆在小怪大吼的瞬间，也联手向着三长老冲去，二人联手，完全具备将一个神婴境中期高手绝杀的能力，但那三长老在听到兽吼的瞬间便立时警觉。 危险的气息迅速接近，三长老大惊之下，幻化出长剑在手，力敌黑公白婆，虽然处于下风，但比七长老却要好得多，起码他有了一丝反应的时间。 “有人偷袭，众弟子听令，结阵。” 三长老一声大喊。 附近的那些无量剑派弟子纷纷回过神来。 “是。” 霎时间，一众弟子动作异常的迅捷，他们纷纷手持长剑，看似四下乱窜，实际上却井然有序，没多久便结成了一座剑阵。 这并非是一种偶然。 无涯长老在离开的时候便叮嘱过，所以这些弟子都是早有准备，只不过，他们并未想到，突袭会来的这么快，来势这么凶猛。 另一边，墨尘长老和天刀齐洛对五长老的袭杀效果也不是很好。 情况与黑公白婆相似，这并非是夜十七比他们强的太多，而是他们需要看夜十七的信号才能动手，如此一来，他们与夜十七出手的时间会有一个差距，虽然十分微小，但在此刻的情况下，就是这极其短暂的时间，就可以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而三长老和五长老，也就是借助了这极为短暂的时间，得以进入防备的状态，虽不可力敌，但却可退，而那七长老当时，是根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这一刻，三长老挥剑抵挡黑公白婆的攻势，一声令下，原本就已经准备妥当的剑阵顿时运转起来。 包括夜十七在内，黑公白婆，齐洛和墨尘长老则纷纷处于剑阵之内。 如此的变数，显然不在夜十七预料之中，令他小有吃惊。 对于阵道，夜十七不算精通，但也有些了解，早在寒星堂时，他也学过一些。 他知道，这阵道之玄妙，不弱于任何一道。 而所谓的阵道，实际上就是借助天地间阴阳五行，六合八卦等奥义所结成，理论上，十个真元境的武者，绝不可能是一个神婴境高手之敌，但倘若结成某种阵法，便有了这种可能。 有些高级的法阵，就算武魂乃至真武之境的强者，一样困得住，甚至杀得死。 而阵道的能力也是多种多样，其中包含聚灵、隐匿、攻杀、防御、迷幻等等许多能力。 眼下，自己竟是入了人家的阵法之内，这无疑是一种劣势。 上百弟子来回飞旋，均是手中持剑，身形迅捷，使得法阵之内剑光缭绕，身影重重。 那三长老趁机摆脱了黑公白婆的追杀，而五长老虽然被齐洛的刀芒所伤，但也保住了一条命，此刻更是借阵逃得一死，隐藏于阵法之内。 夜十七见状不妙，剑眉紧锁，忽听得右前方不远处墨尘长老惊呼道：“不好，这……好像是无量剑派的无量剑阵。” 一时间，黑公白婆失了目标，齐洛和墨尘长老也无法再锁定五长老。 夜十七只能大喊一声：“几位前辈，向我靠拢。” 第412章 困于剑阵之内 第412章 困于剑阵之内 下一刻，黑公白婆，齐洛和墨尘长老纷纷靠近到夜十七的身边。 在此期间，夜十七多次出剑，既然无法锁定无量剑派的长老，那就杀一个少一个，不曾想，这阵法十分诡异，按理说，每一个弟子的修为并不算高，其中一少部分可以达到真元境，大部分则只有气海之境。 可夜十七发出的剑气，却会被一个区区气海境的武者挡下。 夜十七留意到，并非是那气海境的武者多么厉害，而是在自己出剑后，法阵运转，附近那些弟子的真元会迅速转移汇聚，这才使得一个区区气海境的武者，竟能够抵挡他的剑气。 眼下，几位前辈已然到了近前。 “墨尘前辈，你刚才说什么？” 墨尘长老周身泛着黑气，面带几分惊色的道：“倘若老夫没有看错，现在我们已经身处于无量剑阵之中。” “无量剑阵？”夜十七凝眉道。 “没错，这无量剑阵乃是无量剑派上千年来自创的一种阵法，虽达不到高级法阵的程度，但在千年以来不断的演练，已经基本完善，威力不容小觑。” 黑公白婆不由得看了眼墨尘长老。 而后，白婆面有愧色的对夜十七道：“老身失手，没能将那三长老击杀，哎，实在惭愧。” 夜十七虽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但也能猜想到一二。 “这怪不得前辈，那三长老的修为本就不低，方才我率先出手，他便有了警觉。” 白婆再次叹道：“哎，不错，我们还是轻敌了。没想到，这位无量剑派的三长老，修为竟是不弱于我和黑公，而且他们好像一直处于戒备的状态。” 夜十七现在想的压根不是这些，甚至不是这所谓的无量剑阵。 “几位前辈，刚才你们可曾见到那无涯长老？” “没有，老身刻意的留意了一下，并未见到。”白婆第一个回道。 齐洛和墨尘长老对视一眼，而后双双摇头。 “我们也没见到。” 夜十七剑眉紧锁，沉吟一声：“这无涯长老身在何处？” “小友，眼下唯有先破了此阵，才能再做打算。”墨尘长老似乎对无量剑阵颇有忌惮。 正当此时，剑阵之内传来一道略显苍老的声音。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方才那一刻，三长老和五长老全都吓得不轻。 以他们的修为和实力，完全能感受得到，突然冒出来，预想置他们于死地的这些人，实力全都不弱。 若非他们的位置比较好，并且率先有了警觉，方才他们很可能已经死掉，尤其是五长老，左臂被齐洛的刀芒扫中，到现在还是流血不止，这条胳膊也无法再动弹。 然而，这一切都比不上他们亲眼所见七长老被人一剑穿胸带来的震撼，那七长老虽说修为刚刚达到神婴境初期，但毕竟也是无量剑派的长老，竟是连丝毫还手之力都没有便被人一剑击杀。 还有那头硕大的，叫不出名字，但却流露出很强兽息的巨兽，一样带给他们不小的压力。 这一刻，他们隐藏在无量剑阵之内，凭借已然运转的剑阵才算稍稍稳住了心神。 然而，他们也自然能够想象得到。 这些人，必定就是那万宝斋背后的势力，而且和之前他们猜测的一样，这些人早已经等候在此。 眼下，殊死一战在所难免，但三长老还是想先搞清楚这些人究竟是何来头，这才有此一问。 夜十七懒得搭理他。 他知道阵法的玄妙，一时间没有轻举妄动，而心中却隐隐有了一丝不祥的预感，擒贼擒王，那无涯长老始终未见踪迹，令他心中不安。 墨尘长老却不顾这些，旋即笑道：“呵呵，三长老，老夫记得与你似乎有过一面之缘，怎么，事隔十年左右，就急不得老夫了？” 此言一出，对方沉默片刻。 大约三五个呼吸的时间过后，三长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剑魔宗，墨尘长老？” “还不错，看来三长老还记得老夫。” 三长老的声音沉了沉：“哼，原来这一切，都是你们剑魔宗背后搞的鬼。” 墨尘长老缓缓摇头：“哎，这你倒是冤枉本宗了，不过么，也的确有本宗的份。另外，老夫还可以告诉你，过了今晚，你们无量剑派，只怕就不复存在了。” “老魔头，少在这危言耸听，没错，你们几个的修为的确不弱，但已经被困于本门无量剑阵之中，今天，就让你们有来无回，为本门两位长老报仇雪恨。” 墨尘长老开口与三长老周旋，也有其用意。 在此期间，剑阵虽然运转，却并未发起攻势，夜十七和齐洛等人，得以寻求破阵之法，二来，墨尘长老也是想告诉三长老，无量剑派的山门即将被破，借此让三长老心神大乱。 而夜十七已经将自己的洞悉之术施展到了极致，却依旧没能感应到无涯长老的存在。 “哎，三长老，如果我现在告诉你，本宗两位护法已经率人攻打你们无量剑派的山门了，你信是不信？你觉得，以你们无量剑派现在的力量，能否抵挡得住本宗的全力一击呢？” 三长老再次陷入了沉默。 五长老就在他的身边，这一切听起来虽然匪夷所思，但两位长老稍加思量，纷纷大为震惊。 “你……难道这才是你们的真正目的？” “嗯，差不多吧。” “可恶，墨尘老魔，不论如何，今天老夫势必要将你碎尸万段。”三长老的声音变得越发狠厉。 下一刻，剑阵之内杀气陡然增强。 浓郁的剑息充斥于整座剑阵之内，夜十七留意到，布下这座剑阵的武者足有百人以上，而且看得出来，平日里都对此剑阵有所演练，上百人移形换位井然有序。 伴着剑阵运转，四面八方，开始有武者向夜十七等人发起攻击。 夜十七挥剑抵挡，却发现，一个区区真元境的武者，刺来的一剑，竟是蕴含着不低于神婴境武者的威力，即便是他，也必须谨慎抵挡，否则很可能吃了大亏。 第413章 强破无量剑阵 第413章 强破无量剑阵 整座无量剑阵已经成为了一个整体，这一百多的门人弟子，恍如成了一个人，而且在剑阵的加持下，威力还有所提升。 剑阵内每一次出手，都是汇聚了数人乃至数十人的修为。 所以，攻击夜十七等人的那一道道剑气，威力都不弱，而每次当夜十七他们准备反击时，同样，剑阵会将其余人的真元瞬间汇聚于一处，抵挡他们的攻击。 若非夜十七等人都是修为高深之辈，怕是很难抵挡的住。 然而，长此下去同样不是办法，消耗十分巨大，尤其是小怪，身形庞大，面对每一道袭来的剑气，都只能凭借自身的实力硬挡，很难躲避开。 最后迫于无奈，夜十七只能先让小怪显化人身，借此起码可以减轻一些消耗。 齐洛尝试破阵，几次出刀，刀芒都被剑阵抵挡回来，令他不禁懊恼：“这无量剑阵果然有些门道，墨尘长老，既然你知道此阵，是否知道破解之法？” 墨尘长老凝眉道：“此阵乃是无量剑派自创，所以是时刻完善的，十余年前，老夫与本宗护法曾见识过，但现在看来，却要比那时候还强了几分。” “长此下去，不是办法。”一向寡言的黑公，挥舞手中钩镰抵挡剑气，沉声道。 白婆随之开口：“没有破阵之法，那便强行破之。” 齐洛顿时看向白婆：“如何强破？” 夜十七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心中也有了一个大概的想法，刚好白婆这么一说，和夜十七心中所想基本一致。 于是，夜十七说道：“此阵的奥妙就在于调转真元，但我见布阵之人，修为算不得高，也就是说，此阵的防御能力终究有个上限，只是我们这样各自为战，攻击强度有限，都在此阵法的防御能力之内。倘若我们能够集中攻其一点，相信应该可以。” 闻听此言，齐洛和墨尘长老互相看了一眼，而后纷纷流露出赞许之色。 “嗯，说的有理。” 墨尘长老也点头道：“对，老夫也觉得可行。” 白婆淡淡一笑：“小友所言，和老身所想完全一致。” 夜十七挥舞惊霄剑，挡住袭来的两道剑气，而后目光在几位老者脸上逐一扫过。 几息之后，夜十七沉声道：“几位前辈，准备出手，待我先乱他阵脚。” 话音落地，夜十七身形拔地而起。 几位老者不禁心中好奇，纷纷看向夜十七。 却见夜十七的身形到了丈许高处，忽然间周身真元涌动，惊霄剑发出阵阵悲鸣之声，与此同时，一股强烈的杀气从他体内四溢而出。 这股杀气之强，甚至与整座无量剑阵不分上下。 与此同时，夜十七极致运转体内真元，倾尽全力施展御剑之术。 无量剑阵，说到底，根基为剑。 是一种基于剑道，结合六合八卦奇门之法而构建的阵法。 而夜十七主修便是剑道，单论剑道造诣而言，布下剑阵的所有无量剑派弟子，都无法与之相比，包括那三长老和五长老在内。 他不能凭借自己的极杀剑意和御剑之术去破掉无量剑阵。 但是，想要影响剑阵的运转，还是可以的，哪怕仅仅只是一刹之间就足够。 顷刻间，夜十七极杀剑意释放出的杀气与剑阵相抗。 同时，布阵的无量剑派弟子，纷纷感觉到自己手中的剑，出现了不受自身控制的迹象。 这种感觉不是很强，夜十七无法在无量剑阵内，去夺了他们的剑。 但就是这一丝感觉，使得整座剑阵的运转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处于阵眼的三长老猛然一惊，暗道一声不好。 而那五长老在感受到浓郁杀气时，更是惊道：“剑意……这小子竟然修成了剑意。” 夜十七等的就是这刹那的机会。 黑公白婆，齐洛和墨尘长老也已经捕捉到了无量剑阵这短暂的异常。 霎时间，黑公白婆，齐洛和墨尘长老纷纷出手，向着剑阵的同一个位置，这四位老者的联手一击，威力之强可想而知。 阵眼处的三长老预感大事不妙，便开始全力调转剑阵，汇聚真元于几位老者攻击之处。 轰然一声巨响。 震撼天地。 这时的夜十七看准机会，以人剑合一之势，化作一道剑影直奔几位老者所攻之处飞射而去。 两股强大的力量触碰在一处，使得剑阵濒临崩溃，就在此刻，夜十七所化的剑影袭来，生生将剑阵破开了一处缺口。 顷刻间，整座大阵的运转陷入混乱之中。 夜十七总算是逮到了机会，惊霄剑横扫而出，将失去了大阵庇护的五位无量剑派弟子纷纷斩杀。 随之，心念一动，断岳剑出。 断岳剑化作一道剑影，将一个个持剑武者击杀。 与此同时，黑公白婆，齐洛和墨尘长老，再加上小怪终于得以出手，这些无量剑派的弟子，结成剑阵尚可抵挡，可是现在，他们在这些高手面前，形同待宰的羔羊一般弱小，即便是有着真元境界的武者，也一样抵不住一招。 三长老和五长老万没想到，无量剑阵就这样被破了去。 眼下，耳边尽是门人弟子的惨叫声，眼看着门人弟子被屠戮，二人也顾不得许多，只能拼了老命出手一战。 然而，此处距离西兰城不过百里之距。 如此大的动静，必然早已引起了城中各大势力的注意。 于是，暗地里，一些神秘的身影离开城池，这一刻，他们就在附近观察着。 城头，城主段冲和那银髯老者也在举目远眺，二人的神色都是阴沉如水。 而城中蛰伏的枯鬼等人。 起初并不知晓，夜十七他们已经赶到了百里之外。 小怪的一声兽吼，对他们来说，也是开战的号角，于是，枯鬼等人率领众人出城，百里之距并不算远，但他们需要一点时间。 等他们赶到的时候，恰是夜十七破阵之时。 如此一来，局势出现了颠覆性的逆转，枯鬼等人按照夜十七之前的吩咐，没有直接出手，而是在外围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务求将之斩尽杀绝。 第414章 混战，疯狂屠戮 夜十七以极杀剑意，同时心念控剑，寻得机会一举破了无量剑阵。 无量剑阵一破，无量剑派的局面立时逆转。 二三百的弟子，听起来是不少，而且都是门派精锐，可在夜十七这些高手的面前，便实在不值一提。 阵破的刹那，夜十七便御剑击杀了数人，齐洛的刀锋一技横扫，更是犹如秋风扫落叶般，刀锋所过，可谓所向披靡，三四个武者纷纷被拦腰斩断，即便用剑抵挡也毫无用处，手中长剑直接被斩断。 墨尘长老打出一道道黑色掌印，无往而不利，没有神婴境界的修为根本难以抵挡。 黑公白婆手中的钩镰，此刻也成了夺命的利器。 而小怪则重新显化了本尊，作为奇兽，小怪的攻击往往更为直接一些，看上去也更加血腥残暴。 血盆大口咬住武者，惨叫声和骨骼碎裂的声音交织在一起，令人听了头皮发麻，利爪和獠牙，都具有不低于惊霄剑的强度，还有这条尾巴，犹如钢鞭一样，被其抽中则必死无疑。 短短三五个呼吸的时间，二三百的无量剑派弟子便被诛杀了数十人之多。 三长老和五长老不得不亲自出手。 但仅凭他二人，也根本无法再扭转局面。 外围，枯鬼夜五等人按照之前的计划，已经率人赶到，他们没有直接去攻击无量剑派的弟子，而是迅速在外围形成了一个包围圈，然后专门截杀那些想要逃走，或者落单在外的弟子。 现在的夜十七，已经可以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杀念。 眼见无量剑派两位长老露了面，他则第一时间锁定了左臂明显负伤的五长老。 而齐洛和墨尘长老，都因为刚才突袭没能直接杀死五长老有些懊恼，于是，齐洛挥刀直奔五长老，尚有一段距离，便凝出数丈刀芒，硕大的刀锋劈落而下，恍如天刀灭世一般的威猛。 面对如此威猛绝伦的刀锋，五长老不敢硬挡，只能闪身躲避，那刀芒劈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一时间飞沙走石，待得烟尘散尽，齐洛的这一刀，竟是将地面劈出了一道数尺深的沟壑。 五长老心头大惊。 待他立足未稳之际，墨尘长老已然到了近前，墨尘长老大袖一挥，便是一股雄浑的黑气向着五长老卷了过去。 五长老急忙持剑抵挡。 作为无量剑派的五长老，的确有些本事，这手中的一把长剑，泛着森森寒光，瞬间挥舞便是剑影无数，但虽然抵住了墨尘长老的黑气，五长老还是被逼退了数步。 “三长老，不行，敌强我弱，不可再战。”五长老心中惊恐，他很清楚，这些人随便的一个，都可能要了自己的命，即便自己在巅峰状态也未必能抵得住，现在又负伤在身，再打下去，他是必死无疑。 而此刻的三长老，力战黑公白婆也是难以抵挡。 他的修为，早已达到神婴境中期多年，十分殷实，并不比黑公和白婆弱，可黑公白婆以二敌一，而且显然，这二人的配合十分默契，令三长老几乎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 耳边尽是弟子的惨叫声。 即便他不断大喊，想要稳住阵脚，却无济于事。 三长老心中叫苦，有些骑虎难下，原本他打算，就算自己不能凭借无量剑阵灭了这些人，最起码可以守得住，能够将他们困在阵中，只等无涯长老那边有了消息，再做打算。 却没想到，几乎没用多少时间，无量剑阵就被夜十七给强行破了。 再战，根本毫无胜算。 不战，又不知道无涯长老的打算。 还有那墨尘老魔的一番话，三长老现在是将信将疑。 最终，三长老只能暂求保住性命。 “撤，快，听本长老号令，赶快后撤。”三长老一声大喊。 随之，便有门中弟子高声惊呼：“不好了，长老，外面也有他们的人。” “我们被包围了。” “长老，撤不出去了。” 三长老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点，听得众门人七嘴八舌的乱喊，三长老怒吼道：“都住口，集中力量向一个方向冲，杀出一条血路，否则的话，今天都得死在这里。” 三长老话音刚落之际。 “啊……” 突然间一声惨叫传来，三长老顿时闪目看去，却见惨叫声正是五长老所发。 五长老同时面对齐洛和墨尘长老的夹攻早已经无力抵挡。 齐洛刀劈而落，五长老拼尽全力闪避，却还是晚了一些，这一次，整条手背直接被一刀斩断，惨叫声就是因此而发。 “五长老……”三长老见状旋即大喊一声。 五长老被斩掉一臂，剧痛难忍，随之墨尘长老的一道掌印袭来，他则避无可避，直接被那掌印轰飞了出去，口中鲜血狂喷而出，就连长剑也已经脱手。 可人还尚未落地，夜十七心念所控的断岳剑便化作一道剑影紧随而至。 五长老眼睁睁看着断岳剑刺向自己，却无能为力。 最终，五长老被断岳剑穿胸而过，一命归天。 一人一招，衔接的恰到好处，甚至三长老的呼喊声还未完全停下，五长老便已经被一剑击杀。 眼见五长老被杀，三长老已经是心惊胆寒，浓郁的死亡气息填满了心头，而这时无量剑派的门人弟子，已经被诛杀了半数有余。 身为门派长老，方才他心里还在惦记，即便败了，自己也得替山门尽可能多的留下些人，所以他才想冲出去。 可是现在，局面已经如此险峻，生死面前，他也顾不得许多了。 于是，三长老挥剑抵挡黑公白婆后，猛然转身，化作一道残影便要逃走。 “老东西要逃，不能让他逃了。” 诛杀了五长老后，齐洛和墨尘长老的注意力自然也投在了三长老身上，见三长老转身要跑，墨尘长老顿时大喊道。 “哼，想逃，没那么容易，要是被你给逃了，我们也就不必再混迹天下了。”白婆冷哼一声，随之和黑公心有灵犀，二人一同出手，却见二人手中钩镰纷纷祭出，这两把钩镰由锁链连接，直奔三长老而去。 第415章 完胜，逼问三长老 第415章 完胜，逼问三长老 黑公白婆手中的这一双钩镰，颇为玄奇，就好像那锁链可以无限延长一样，两把钩镰一左一右迅雷般飞向三长老。 见状，夜十七不禁大喊道：“二位前辈，留他性命。” 听到夜十七的呼喊，黑公白婆操控钩镰，便没有下杀手。 而那三长老已经全无战意，一心只想尽快逃离这个鬼地方，忽觉得身后恶风袭来，一股危机感瞬间将他覆盖。 三长老暗呼一声不妙。 只觉得左右两侧，似有寒光闪烁，他不得不稍稍放缓速度，两把钩镰便绕到了他的身前。 三长老运转修为，挥剑劈砍，可见锋在劈中钩镰锁链时，只是发出一声磕碰之响，根本无法将钩镰锁链斩断。 前路被锁链阻挡，三长老便腾空而起。 可是两条钩镰锁链就好像有着自己的灵魂一样，不论三长老想从哪一个方向逃走，这两把钩镰都会率先去到那个方向，与此同时，两把钩镰快速绕着三长老旋转。 短短三五个呼吸的时间，三长老的附近已经遍布了钩镰锁链。 这些锁链，就好像一个蝉蛹一般，将三长老给困在其中。 下一刻，黑公白婆纷纷追到近处，若非方才夜十七叮嘱了一声，只怕此刻的三长老，已经化为一具尸体。 与此同时，混战也几乎接近了尾声。 无量剑派的二三百精锐门人弟子，几乎被屠戮殆尽，其中大部分丧命于夜十七等人之手，一小部分想分散逃走的时候，被外围的枯鬼等人截杀。 随着最后几个无量剑派弟子倒下，四周终于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被锁链困于其中的三长老。 直到此刻，枯鬼等人才纷纷围拢上来。 打眼一看，可谓惨不忍睹，将近三百具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在地面上。 每一具尸体的脸上都保持着死亡前那种恐惧和不甘的神情。 不少人都是双目圆睁，眼中满是惊恐，死不瞑目。 其中尤其是被小怪所杀的那些武者，死状最是惨烈，有的被咬碎了头颅，有的化作一团血肉已经分辨不出本来样貌。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鲜血在地上已经汇聚成了一个个小型的血泊。 枯鬼环顾四周一眼，神色显得十分淡漠。 这对他来说，也只能是一个小场面而已，毕竟当初的枯鬼作为镇国四将之一，跟随武侯秦武大战小仗不断，早已经见怪不怪了。 夜五和夜二九虽然是夜幽出身，但见此刻的场景也都不禁眉头紧锁。 “嚯，好家伙，这一仗干的漂亮，若是我没看错的话，应该一个没留，全部斩尽杀绝了。”夜五抿了抿嘴角道。 夜二九秀眉微蹙：“这些武者的修为的确都不算错，对于一个武门而言，应该算的上是精锐了，甚至比当初那些寒星堂的青衣卫还要强。” 夜五冷哼一声：“哼，我们也已经不再是当初的我们了。”说罢，夜五眉角一挑，仿佛忽然间想到了什么一样，而后便开始他最喜欢的事，打扫战场。 忽见夜二九还在原地没动，夜五急忙道：“喂，别愣着啊，干活。” 夜二九这才跟着夜五一并收集战利品。 散修们在看到此刻场景时，大部分都万分惊恐，这些散修之中见过大世面的不多，甚至很多人都是第一次看到此等惨状，有些心理素质差的，甚至忍不住干呕了起来。 莫邪来到了墨尘长老的身边。 齐云则是找到齐洛所在之处，还有黑公白婆的弟子，他们各自都到了自家师父的近前。 而这时齐洛，墨尘长老等人的目光则是盯着被困于锁链之内的三长老。 他们明白夜十七为何最后要留下这三长老一命。 到现在为止，他们也没能见到那无涯长老身在何处。 夜十七飞身到了黑公白婆近前，冷眼盯着不远处被困的三长老，黑公白婆则各自手持一条锁链，锁链上有玄光涌动，而被困的三长老依旧在做困兽之斗，不断挥剑劈砍，只是基本没什么效果。 “你觉得自己还能逃的掉么？”夜十七冷声问道。 正所谓困兽犹斗，三长老也知道自己今天怕是必死无疑，但求生的本能驱使他依旧不断的劈砍着锁链，此刻听到夜十七的声音，他才转身看来。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就连发髻也已经凌乱，原本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完全消失不在。 他目光紧盯着夜十七，打量几眼后，眼中流露出浓重的惊讶和疑惑。 三长老隐约能够判断出，就是这个看上去只有二十出头的人，才是对方的头。 而且，夜十七一剑击杀七长老时，他也看的真切。 再加之方才，五长老实际上也是死在了夜十七的剑下。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你绝不是剑魔宗的。”说罢，他又看了看黑公白婆：“还有你们，也不是剑魔宗的人，你们究竟是谁，为何非要与本派为敌。” 夜十七的脸色沉了沉：“我是谁不重要，说，无涯老儿现在何处？” 三长老倒是有些骨气，他怒视夜十七，狠声道：“老夫岂是那怕死之人，小子，虽然老夫不知道你究竟是谁，但今日一战，老夫佩服。不过，想让老夫背叛山门，背叛大长老，却是万万不可能的。要杀要剐，你尽管来就是了。”说罢，三长老不再做丝毫抵抗，甚至丢下了手中的剑，整个人闭上了双眼，显出一副任人宰割，引颈受戮的样子。 “死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夜十七的声音冰冷如霜。 三长老此刻的状态，没能让夜十七感到丝毫为难。 “这个世界上还有比死更可怕的事，叫做生不如死。我不介意让你尝尝那种滋味。听说，有种毒，可以让人狂笑不止，一直到筋疲力竭。还有一种毒，可以让人犹如被万蚁啃噬。好像，还有更为残忍的手段，将人斩掉四肢，再放入缸中腌制起来。我一直只是听闻，但却从未尝试过。” “既然你老人家肯帮忙，我自然愿意一件件在你身上试试，放心，我会保住你这条命的。” 第416章 比死更可怕的事 第416章 比死更可怕的事 对于酷刑，和残忍的手段，夜十七当初从寒星那里听到过不少，只是一直没能亲眼得见，当初寒星也曾用过这些说辞来恫吓夜幽们。 没想到，这个时候倒是派上了用场。 一句一句，都在轰击着三长老的心理防线，三长老把心一横，便要横剑自刎，却发现自己竟然动弹不得，黑公白婆已经明白了夜十七的意思，岂会让他一死了之。 三长老的脸色苍白，额头上已经溢出了汗珠，显然是被夜十七的这些话吓得不轻，心理防线最终还是没能守得住。 “我，我说……” 夜十七心中暗道，这个三长老还算不错，有些骨气，只是不多。 不过，这天底下，能抵得住夜十七如此威胁的人，只怕也不会多。 夜十七不言语，三长老叹道：“哎，我们一路到此后，大长老便觉得应该谨慎一些，担心你们会设伏，所以大长老决定一人先入城，灭了你的万宝斋后，将你们引出来到此，最终一网打尽。” 闻听此言，夜十七神色顿时一变。 他一直感觉有些古怪。 但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现在得知真相，一颗心立时提了起来。 其余众人也都面面相觑。 齐洛猛然间惊呼一声：“可恶，不好，五妹她有危险。” 枯鬼也神色大变。 夜十七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他的眼中泛起一抹杀机，他看了一眼黑公白婆。 “二位前辈，撤了禁锢。” 黑公白婆不知夜十七何意，互相对视一眼后，只好收了钩镰锁链。 待得锁链撤回，心中担心万宝斋的夜十七毫不迟疑，手中惊霄剑一剑刺了出去，当着所有人的面，将三长老一剑击杀，干脆利落。 那三长老惨叫一声，双眼瞪的滚圆，眼中满是恐惧和不甘。 他缓缓低头，刚刚看到自己胸口被刺中的位置，夜十七便已经将惊霄剑拔了出来。 伴着一道血箭射出，三长老的尸体摔倒在了地上。 下一刻，夜十七不敢有丝毫迟疑，直接转身，御剑而起直奔西兰城的方向飞去。 众人见状，也都纷纷紧随其后。 唯有夜五还在继续收缴战利品，夜二九见夜十七等人赶往西兰城，她急忙看向夜五：“喂，别收了，老二带人已经回去了。” “不收怎么成，这些东西都是咱们的命根子。” 夜二九一脸无奈的道：“你刚才没听见吗？那个无涯长老准备偷袭万宝斋，胡姬一直守在万宝斋里，她绝不可能是那无涯长老的对手。” 夜五挥手将几个乾坤袋收入囊中，随口道：“哎，我都听见了。那又如何，算算时间，如果出事的话，早已经来不及了。而且现在老二带着那么多高手回去，不缺你我。反倒是这里，这可是一笔不菲的收获，若是不及时收了，保不住附近有人觊觎，这才是我们现在最该做的。” 夜二九一琢磨，好像也是这么个道理。 那么多高手都去了，多他们两个不多，少他们两个也不少。 于是，夜二九只好跟着夜五继续收缴战利品。 …… 夜十七担心的自然不是万宝斋，万宝斋不过就是一个店铺而已，毁了可以重建。 他担心的是万宝斋里的人。 胡姬和她的弟子们，一直留守在万宝斋内。 于是，夜十七脚踏断岳剑，御空飞行，全速返回万宝斋。 区区百里之地，连一盏茶的时间都不到，夜十七便越过城头直奔万宝斋的方向飞驰而去。 墨尘长老、齐洛枯鬼、黑公白婆紧随其后。 这夜十七御剑全速飞行，就连这些高手都很难追得上。 入了城，夜十七便留意着万宝斋的方向有什么动静，结果一切都静悄悄的，恍如什么也没发生一样，也可能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又过了一会，夜十七接近万宝斋，借着月光看去，万宝斋一切如旧，而且他也没捕捉到空气中有混乱的气息。 难道，是自己多心了？ 还是那三长老胡乱编了个理由骗自己？ 但以当时三长老的那种处境和状态来说，他应该没有骗自己的理由，可是这无涯长老究竟在什么地方，难不成，是无涯长老骗了三长老他们？ 夜十七心中拿不定主意，他直接越过万宝斋的店铺，奔着后院而去。 来到后院，打眼一看，夜十七不由得愣了一下。 却见此刻的万宝斋后院，站着十几个人，院中烧着一些火盆，所以还算比较光亮。 当他看到胡姬的时候，一颗心才算是落在了肚子里，胡姬的身边是她的几个弟子，另外还有几名平日里负责打点万宝斋生意的武者。 而此刻的胡姬等人，都立于后院之中。 他们的目光全部汇聚在一道身影上。 那身影静立着，脸色阴沉，难看到了极点，但在胡姬等人的注视下却一动不动。 夜十七一眼便认了出来，那静立不动的身影，正是无量剑派的首席长老无涯长老。 在认清无涯长老后，夜十七剑眉紧锁，手持惊霄剑，直接飞身到了胡姬身边。 见夜十七到来，胡姬招呼道：“回来了？” 夜十七心中不解，怎的这胡姬如此淡定自如，按理说，无涯长老出现在这里，对万宝斋，对胡姬和所有人都是一种莫大的威胁，可胡姬却好像全不在意。 “小姑，你没事吧？”说话间，夜十七打量了胡姬一眼。 胡姬笑道：“呵呵，我能有什么事。” “这无涯长老，竟是没为难你们？”夜十七再次看向无涯长老，不解问道。 正当此时，一众高手纷纷到来。 当他们落于院中，并看到无涯长老的时候，也都是满脸惊讶并提高了防备。 “五妹，这怎么回事？”齐洛也是一脸不解之色。 枯鬼来到近前，看看无涯长老，再看看胡姬：“难不成，这老家伙，被五妹你给制住了？” 黑公白婆互相对视了一眼，墨尘长老此刻同样皱着眉头，目光紧盯着无涯长老。 胡姬顺着夜十七的目光看向无涯长老，柔声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就出现在了这里，然后一动不动，甚至一字不说。” 第417章 郁闷的无涯长老 胡姬的话，几位老者都听得清楚。 齐洛顿时看向胡姬道：“五妹，你的意思是，他一直站在这里？” 胡姬点头：“嗯。” “有多久了？”枯鬼问道。 胡姬稍作思量回道：“有段时间了，起初，是我的一个弟子发现他站在后院中，我预感到危险，便第一时间下令所有人全部撤离。” “可当我带人离开后却发现，这无涯长老并未追来，而且万宝斋好像也没什么异常，此人的修为怕是已经达到了神婴境后期，他若是想追，我们几个根本不可能逃的掉。” 众人点头。 胡姬又道：“所以，心中不解，我就仗着胆子又返了回来，结果他还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我也不敢轻举妄动，便带着弟子们守在这里。” “这就奇怪了，这无涯长老究竟在搞什么鬼？”齐洛一头雾水的道。 墨尘长老环顾四周一眼，沉哼一声：“哼，不管他搞什么鬼，现在我们都在这里，就算他修为高，实力强，也不可能敌得过我们这么多人。” 黑公白婆互相看了眼。 白婆缓步上前，走到距离无涯长老一丈远处。 几息之后，白婆沉吟一声道：“这……这老东西好像是中了某种禁术。”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吃了一惊。 “禁术？” “什么禁术？” 墨尘长老上前两步：“这禁术乃是仙道一脉的大乘法门，能够施展的人，修为必定要在我们之上。”说话间，墨尘长老目光看向了夜十七。 这一眼，带有几分问询和疑惑。 墨尘长老对夜十七现在所掌握的势力，并不了解，仅限于今日他所见。 而且墨尘长老已然知道夜十七乃是武侯之子的身份，所以对齐洛和枯鬼等人的身份，自然知晓。 在他看来，这应该就是夜十七现在所掌握的势力。 可是这一刻，他的心头不禁掀起一阵波澜。 这小子……难道还留有后手？ 难道这小子的背后，还有高人？此人的修为，甚至远在无涯长老之上。 可今日所见，这小子一直都没有十足把握，倘若他背后真有这等高人，何必大费周章，此人出手，怕是顷刻间就能让无量剑派那二三百人，包括几位长老在内灰飞烟灭。 墨尘长老忽然间感觉眼前的夜十七，似乎被一重谜团笼罩着，这让他对夜十七多了几分忌惮。 这小子，还有后招，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墨尘长老心中暗自琢磨。 而齐洛枯鬼，黑公白婆都是面面相觑。 很快，黑公白婆也有了类似于墨尘长老的心理状态。 他们纷纷看向夜十七，目光中多了些东西。 唯有夜十七，心中渐渐有了揣测。 此事，十有八九是那老怪物所为，除了他，别人也不可能有这个本事。 但夜十七心中还是吃惊非小。 他知道老怪物是个隐世的高人，不过，老怪物精通不少奇门异术，这人的精力有限，岂能修炼这么多奇门异术，然后自身的修为还很高。 可事实摆在眼前。 老怪物的修为有多高他不清楚，但想要轻松将无涯长老制服，这份修为，则必然要在神婴境之上，甚至还要更强。 夜十七观察了无涯长老一番，基本可以确定，无涯长老被制住，根本就没有还手，或者说，根本没有出手抵挡的机会。 此刻的无涯长老，可以说郁闷到了极点。 那种心情已经不是文字所能形容。 一切都按照计划在进行，他一个人潜入城内，准备赶往万宝斋，先把万宝斋里的人杀光，再把万宝斋一烧，在他看来，势必会将万宝斋背后的势力引出来。 期间，他已经发现了枯鬼带着一些武者蛰伏在城中。 当时无涯长老心中挺得意。 这无疑是印证了他的猜测，果然，万宝斋早有防备，幸亏他没带着大队人直接进来。 无涯长老准备来一个直捣黄龙，这算盘打的的确不错。 可就在他飞身落在万宝斋房顶，准备摸清万宝斋内此刻的情况，然后出手时，忽然间不远处出现了一个身影。 甚至连他都不知道，这个人是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来的，他落在房顶的时候肯定没有。 无涯长老提高防备打量了此人一番。 是个佝偻着腰的老头，手里还抓着个酒葫芦，头发乱蓬蓬的，脸上堆满了皱纹，身上的衣服也看不出丝毫华丽，反倒是有些像是街边随处可见的老乞丐。 但无涯长老心知，绝不可以貌取人，所以他没有放松防备。 老头也不说话，抓着酒葫芦，两眼直勾勾的盯着他。 这让无涯长老说不出的难受。 于是，他便问那老头：“道友，你深夜在此，所为何事？” 老头拨开酒葫芦的盖子喝了口酒，然后慵懒的道：“你能在这，我老人家当然也能。喂，你想干什么，是不是要偷东西？” 一句话把无涯长老气得不轻。 “老夫自有缘由，还请道友不要多管闲事。” “你是在吓唬我老人家吗？” 无涯长老的脸色越发阴冷，他已经感觉到，这老头也许就是万宝斋的人，既然如此，就不必手下留情，先灭了再说。 就算不是，也先杀了再说，免得节外生枝。 可就在他心中起了杀意，准备出手的时候，眼前的老头忽然间消失不见了。 他甚至没能看到，老头是怎么消失的，就连一道残影都没留下。 无涯长老吃惊的看着方才老头所在之处，忽然间身后传来了声音。 “来都来了，站在这看，倒不如进去看。” 无涯长老猛然转身，却见那老头此刻，就站在他的面前，与他相距只怕连二尺的距离都没有。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把无涯长老吓得顿时退了一步。 “老东西，看来你也是这万宝斋的贼人，老夫我……”说话间，无涯长老暗运修为，准备突下杀手，可他震惊的发现，自己体内的真元竟是无法运转，更让他恐惧的是，他发现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力量进入了体内，使得他周身上下，连动一下都办不到。 第418章 无量剑派的消亡 第418章 无量剑派的消亡 按他无涯长老的修为而言，在武道一脉来说，或许还担不起强者二字，但单就苍寒境内，还无法远离凡尘追求更高奥义的修者而言，却已经算得上顶尖了。 倘若再迈一步，踏入到武魂境界，究竟是另一种层次。 可即便如此，面对一个相貌平平，慵懒散漫的老头，却感觉到了生平仅有的无力。 那老头仅仅只是消失再出现，就令他这位无量剑派赫赫威名的首席长老完全失去了抵抗之力。 他甚至压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中的招。 这一股神秘的力量进入他的体内，将他丹田禁锢，使得丹田气海无法运转，连丹田内的武者神婴都仿佛失去了行动能力，除了修为之外，就连他肉身本能的行动力也已经被控制。 老头就在他眼前二尺远处。 一双略显浑浊的眼睛不停的打量着他。 而此刻的无涯长老，动弹不得，口不能言，唯有眼珠还能转上那么一转。 心中已经被无力和恐惧感填满。 还有更加浓重的惊疑。 他确信，就算是本派掌门也不可能办得到。 现在的他，基本可以确定，这个老头是个隐世的强者，他出现在这里也绝非偶然，也就是说，这万宝斋的背后，竟然有此等强者坐镇。 可笑，从一开始，自己就注定输了。 老头绕着无涯长老缓慢的转了一圈，这一刻，老头的举止越是懒散，对无涯长老心理的打击就越是强烈。 可以想象，他无涯长老数十年来勤奋苦修，也算是历经了千难万苦，这才有了今日的修为和身份，却不曾想，到头来，竟然会如此的无力和弱小。 这就好像一个人不断的努力，不断的奋斗，虽说有了些收获和成就，可是到头来忽然间发现，原来自己由始至终都没能摆脱蝼蚁身份，忽觉得，曾经的付出是那么的可笑。 老头绕着无涯长老转了一圈后，喝了口酒，吧嗒吧嗒嘴。 “看你这穿着，也是个有身份的人，来都来了，何必偷偷摸摸呢，去吧。”说罢，老头随意的挥手，无涯长老便感觉自己被一股力量托起，缓缓的飞向了万宝斋的后院。 然后，他就直愣愣的站在了后院的空地上。 一动不动，就这么站着。 无涯长老的心里早已经开始骂街了，早已经把老头咒骂了无数遍。 而那老头却未曾再出现，只留下他站在这里，动不能动，口不能言，这不明摆着成了人家刀俎上的鱼肉么。 很快，他便被发现。 那些人很惊慌，然后万宝斋里似乎安静下来。 可是没多久，那些人又返了回来，十几个人盯着他看，就好像在参观着一个雕塑。 一直到夜十七出现，以及越来越多的人出现在这后院之内，无涯长老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他知道，自己今天恐怕是十死无生，怎奈他现在，就算想要自我了断都成了一种奢求。 …… 夜十七心中笃定，一定是老怪物所为，恐怕只有他能办得到，也唯有他能办出这种事来，打也不打，杀也不杀，把无涯长老制住后就给丢在了这里。 一时间，夜十七心中有了些其他念头。 黑公白婆在场，墨尘长老也在看着，夜十七故作神秘，自然不会将老怪物的事说出去，而且还要装作自己知情，如此一来，就会让黑公白婆，乃至是墨尘长老觉得，自己的身后还有更强大的神秘靠山。 这对自己以后发展会有很大好处。 于是，在众人目光好奇的看来时，夜十七的神色反而显得平淡了许多，似乎眼前这一切，不在他预料之外。 他神色淡然的缓步走向无涯长老。 来到近前，四目相对，夜十七沉声道：“无涯长老，我们又见面了。” 虽说现在的夜十七再次改换了容貌，但无涯长老早已可以确定他就是昨日杀了六长老的那个人。 无涯长老无法说话，目光中却多了几分愤怒和胆怯。 “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你。” 无涯长老微微皱眉，心中不解。 夜十七又道：“万宝斋开业，我本就要找个立威的机会。至于这目标么，是谁都无所谓，然后您老就站了出来。” “不过……仅仅一个区区的粹灵轩，没什么意思。可以告诉你，现在你们无量剑派只怕已经不复存在了。” 无涯长老的神色不断变化，虽然他不能说话，但一切都已经写在了脸上。 夜十七这番话，他当然不信。 正当此时，已然来到近前的墨尘长老，将事情的始末对无涯长老讲述了一遍。 无涯长老的脸色，已经无法形容。 “不仅如此，你留在城外的那些人，什么三长老五长老，还有那个七长老，也已经被我们全部歼灭，一个不留。”墨尘长老说罢，齐洛随之道。 无涯长老的心理防线已经彻底崩溃。 夜十七缓缓转过身去：“算作一种答谢，我才对你说明，算是让你做一个明白鬼。” 齐洛凑到夜十七近前低声道：“你准备怎么处置这老家伙？” 此刻的无涯长老，已经对众人的话信多疑少了，心中的悔恨自不必说，两天之内，山门被灭，一切都毁于一旦，所有的一切，就只因为他当日的强出头。 事到如今，悔恨也已无用，无涯长老整个人顿时没了精气神，目光涣散，神情也充满了沮丧和绝望。 夜十七尚未开口，枯鬼也靠了过来，他看了眼无涯长老，而后对夜十七道：“这无涯长老是个难得的高手，现在山门覆灭，他也成了孤家寡人，我看不如想个办法，将之收为己用，也可增添我们的实力。” 枯鬼的话，方才夜十七心中也闪过这个念头。 虽然现在有老怪物作为强大的靠山，但老怪物这个人，夜十七一直捉摸不透，也许哪一天他老人家一高兴，就四处云游去了也说不定。 单看眼下自身的势力，的确还不够强。 尤其是可以与神婴境高手一战的人太少了，除了自己之外，就只剩下小怪和齐洛。 第419章 最好收为己用 第419章 最好收为己用 这样的实力，莫说是和皇甫皇族乃至国师韩天铎抗衡，就算是像无量剑派这样的二流门派也敌不过。 所以，像是无涯长老这样的武道高手，夜十七的确求知若渴。 可这天下间最难的，无异于驭人之术了。 想要控制一个人为己用，尤其像是无涯长老这样的高手，十分困难。 方式主要有三种，控心，控神和控身。 所谓控心实际上就是倾心相交，经历生死培养出坚实的情谊，夜十七和夜五之间就属于这种。 实际上，这不该用一个控字，而是一种交心，这种方式效果自然最好，但那需要数年乃至数十年的，经历无数次生死的磨砺方可。 至于夜十七和齐洛枯鬼等人之间的关系，便与夜五要差上几分，齐洛秦忠等人对夜十七的情谊，一大半是寄托在了武侯秦武的身上。但彼此之间也算可以信任。 控魂，是一种最为常见的驭人之术。 指的就是借助人对某种利益的追求，来达到控制他为自己做事的目的，商人雇工，皇族聘用官员等等就是这种，可以想象，这种驭人之术便会存在一定隐患。 人心难测，人的欲望更是无法衡量，所以时刻存在背叛和出卖的可能。若要让对方寄于生死，这种方式基本是不可能的。 这最后一种控身，指的就是借助强硬手段威胁逼迫。 此刻的夜十七有些犹豫，心里就是在盘算此事，像是无涯长老这种高手，若能收为己用自然再好不过，但倘若弄不好，就是个巨大的隐患，反而得不偿失。 他可以用毒来威胁城主段冲，但用这种方式，未必对无涯长老有效，不是毒本身无效，而是无涯长老身经巨变，心底里肯定对自己恨之入骨，他和段冲不同，他完全有可能在恨意的驱使下，看似以退为进，心中却时刻想着找机会报仇雪恨，哪怕毒发身亡，他也要拉上几个垫背的。 按照夜十七的处事原则，若有隐患，不如杀之。 枯鬼一直在观察夜十七的神色，他似乎能揣摩到夜十七此刻心中的踌躇，于是他暗地里给胡姬使了个眼神。 胡姬来到夜十七的近前。 “若是你想的话，则不必担心其他的，我有办法可以让他为我们所用。” 夜十七顿时看向胡姬：“你有办法？” “没错。”胡姬很自信的道。 枯鬼接茬说：“没错，你对胡姬可能了解不多，她所修的就是媚惑乱神之术，凭借此法，她可以将无涯长老的元神进行炼化，形成一种强制的控御手段，到时候，无涯长老的心念所想，她都能够了如指掌，而且，她对无涯长老可以拥有绝对的控制力。” 夜十七不由得吃了一惊，随之看向胡姬。 胡姬点头道：“嗯，应该不是问题，只是可能需要些时间。” 枯鬼又道：“想当初，她以此法，甚至控制了一个兽人族的兽首，为我们冲锋陷阵，直到最后战死也未有任何反抗的迹象。” 这种法门，听起来，倒有些像是人族道者以滴血结印的方式去控制妖魔邪兽。 “能有多大把握？”夜十七低声问道。 胡姬稍作思量：“能否成功炼化他的元神，应该有七成把握，一旦炼化成功，从此以后操控他为我们做事，则可不必有任何顾虑。” 夜十七目光在枯鬼和胡姬脸上扫过。 “好，就这么定了。” 此事说定。 夜十七缓步走向黑公白婆。 “二位前辈，此次承蒙相助，多谢了。”夜十七毕恭毕敬的施了一礼。 黑公白婆缓缓点头。 “无妨，我们也是奉命行事而已，小友不必如此。”白婆说罢，看了眼无涯长老：“小友准备如何处置这无涯长老？” “晚辈还有些事要询问一二。” 白婆看得出，夜十七另有想法，但与她没什么关系。 “好，既然如此，我们这便告辞了。” 说罢，黑公和白婆带着他们的弟子纷纷离开了万宝斋。 见他们这一走，墨尘长老自然也不便多留，他和身边的弟子莫邪对视了一眼后，笑着缓步走到夜十七近前。 “今天此事已了，老夫也不再久留了，而且宗门那边的情况究竟如何，老夫心中也很牵挂。” 夜十七对着墨尘长老抱拳道：“此次合作，长老尽心尽力，晚辈多谢。” 夜十七用的是合作二字。 剑魔宗与他之间的关系，和黑公白婆不尽相同。 夜十七一直强调的一点是，双方之间只是为了各自的利益进行了一次合作，并非是谁帮谁，那么也就没有谁欠谁什么这一说。 至于好处，夜十七收获颇丰，但跟剑魔宗相比，只怕是九牛一毛也算不上。 剑魔宗倘若借此机会真的灭了无量剑派的山门，那将会名利双收，获取的资源绝对要比夜十七大得多，而且在魔道中的威望也会提升一大截。 墨尘长老淡淡一笑，显然是心知肚明。 “哎，本指望收小友入我魔门，现在来看，小友的背后另有高人相助，而且经此一战后，小友在这西兰城内将会顺风顺水，势力和实力必定与日俱增，可喜可贺啊。” “彼此彼此，虽说我不能入你山门，但以后有事，你我之间亦可相互辅助。” 墨尘长老顿时应道：“那是自然，经历此战之后，你我之间也算是有了交情，而且，我魔门被天下正道所不容，你夜十七……呵呵，我们之间只怕唯有联起手来了。” 说罢，墨尘长老也看了眼无涯长老。 “这无涯老儿，小友准备如何处置呢？” 夜十七的说辞和刚才与黑公白婆一样。 墨尘长老听后，却是微微皱眉，沉吟道：“这……还望小友果断处之，以免节外生枝，这无涯老儿身为无量剑派的首席长老，身份不低，与其他正道门派之间素有往来，可千万不能令他死灰复燃才好。” “放心，晚辈明白。” 夜十七又看向莫邪。 “莫兄，后会有期。” 莫邪也对着夜十七拱手道：“后会有期。” 第420章 大获全胜，风波渐平 第420章 大获全胜，风波渐平 夜十七和莫邪之间算是有了些交情，二人在灵犀道符上留下了自己的气息后，莫邪便跟随墨尘长老离开了。 也就是说，夜十七可以通过与莫邪来时刻与剑魔宗沟通。 待得黑公白婆和剑魔宗的人全部离去，万宝斋的后院只剩下了自己人。 夜十七让枯鬼将那些散修武者遣散并安排妥当。 他这才重新回到无涯长老的面前。 “小姑，这无涯长老就交给你了。” 胡姬点头应道：“放心吧，虽然我没有十足把握，但必定会尽力。” “好。” 由于不清楚无涯长老体内的禁锢会维持多少时间，安全起见，夜十七亲自封堵了无涯长老的几处大穴，而后让齐洛帮助胡姬来完成此事，以防万一。 一切安排妥当。 直到此刻，夜五和夜二九的身影才飞驰而至。 二人到了院中时，人已经基本散去。 “嘿，这不是无涯老匹夫吗？行啊老二，这就给你给收拾了？”夜五在见到无涯长老此刻的状态后，同样颇感意外。 夜十七也懒得和他解释。 夜二九凑到近前，问道：“二哥，人都走了？” “嗯，事情已经结束了，他们都已离开。” 夜二九这才将一个乾坤袋递过来：“我和老大刚才一直在收缴战利品，我收集的都在这个乾坤袋里了。” 夜五也取出了他的乾坤袋。 “我的在这。我说老二，这一次咱们恐怕是赚翻了，我简单的查看了一下，没想到这无量剑派还真是富裕，且不说那几位长老，就连有的门人弟子，乾坤袋里都有些积累。” 夜二九点头道：“没错，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也搞不清楚是做什么用的，索性都给你自己研究吧。” 说罢，夜五又道：“对了老二，那几个无量剑派长老的武者神婴，也都一并让我给取了，你不是说过么，这东西可是难得的宝贝。” 两个乾坤袋递在眼前，夜十七将之接过来。 不用夜五和夜二九说，此战的战利品必定会极其丰厚，这不在预料之外。 齐洛爽朗笑道：“哈哈哈，今日这一战，虽然中途有些变数，但总的来说，可谓是大获全胜，相信此战很快就会传遍西兰城，应该不会再有人找我们的麻烦了。” 夜十七点头道：“应该差不多，这一战，应该可以让我们在西兰城站稳脚跟了，而且会迎来一段十分难得的发展时间。” “老二，这老家伙怎么了，怎么跟个木头似的？”也不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此刻围着无涯长老转了几圈，发现无涯长老活脱脱跟个雕塑一样，令他万分不解。 “行了，三叔小姑，把他带走吧，千万谨慎看管。” 齐洛和胡姬应了一声，这才将无涯长老带离。 风浪总算是渐渐平息。 一切逐渐恢复正常状态，夜十七带着夜五和小怪返回惊霄楼，而夜二九则留在了万宝斋，她这段时间跟着胡姬，媚惑之术得到了很大提升，虽说没有师徒名分，但胡姬对夜二九也是十分喜爱，在她看来，这夜二九修炼媚惑之术具有与生俱来的天资。 回到惊霄楼，夜五和小怪纷纷回到各自住处修行恢复。 夜十七也想赶紧闭关，经此一战，他自然也有不少东西需要总结领悟一番，尤其是那无量剑阵，带给他的触动很大。 可很多事情，还是撒不了手。 他先是去了老怪物的房间。 老怪物怀里抱着酒葫芦，已经憨憨睡去，这酒葫芦个头不小，前段时间还没有，也不知道他在哪里弄来的。 见老怪物已经睡了，夜十七便转身要走，刚刚走到房门处，耳听得身后传来老怪物慵懒的声音。 “完事了？” 夜十七急忙转身，老怪物还是没有睁眼。 “都结束了，多谢前辈出手相助。” “哎……”老怪物长叹一声，随后道：“我老人家早就厌倦了打打杀杀，什么善善恶恶，对对错错的，实在惹人厌烦。” “前辈求的是永生大道。” 老怪物闻言睁开了眼，笑道：“呵呵，永生大道？你小子可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我可没有那个梦想，再说了，那有什么好。” “那……前辈所求为何呢，人生在世，总该有些追求才是。” 老怪物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几息之后悠悠的道：“追求，我老人家追求的，就是无忧无虑，逍遥自在。” 这一次轮到夜十七沉默了片刻。 逍遥自在，无忧无虑……简简单单的八个字，只怕比那所谓的永生大道更加艰难。 “行了，你刚刚恶战一场，估计需要及时恢复，就不必在这里烦我了。”说完，老怪物翻了个身，将后背对着夜十七。 夜十七看着老怪物的背影，一脸苦笑的摇了摇头，这才转身离开了。 刚刚出来，便听得一声轻唤。 “十七。” 他急忙转头看去，竟是穆婉儿在呼唤自己。 夜十七缓步走了过去。 “婉儿姐，这么晚了，你还没休息？” “你忘记了，我现在也算是个修者了，所以不需要很多时间来休息。” 夜十七恍然：“哦对，我还真是忽略了。婉儿姐，你找我有事？” “当然有事，走，进屋说。” 穆婉儿转身回房，夜十七环顾四周一眼，略有迟疑。 “愣着干什么呢，进来啊。怎么着，几年没见，还生分了不成？你别忘了，当初我……” 夜十七赶忙快步走了过去：“没，来了来了。” 穆婉儿秀手掩面莞尔一笑。 来到房中，穆婉儿神秘的将一个乾坤袋递到夜十七面前。 “婉儿姐，这是？” “你拿去自己看看。” 将乾坤袋接过来，夜十七稍加探视，不由得大惊道：“这……婉儿姐，这里边的丹药，全都是你炼制的？” 穆婉儿满脸都是得意和自豪的神情：“那可不，还能有谁？” 夜十七吃惊不小，他发现这乾坤袋里有几十颗丹药，大部分是七品，竟然有两颗能够达到六品层次。 几息之后，夜十七语调上扬：“你居然可以炼制六品丹药了？” 第421章 穆婉儿，六品丹成 第421章 穆婉儿，六品丹成 穆婉儿得意的道：“上次我就跟你说了，其实师父传授的丹道技艺，我早就可以领悟，只是炼丹这种事，最关键的是靠自己一点点的尝试。” “所以灵材十分关键，正所谓熟能生巧么。这炼丹么，从灵材的角度来说，大体上是三个层次，七八九品的丹药算是一重，也就是说，能够炼制八九品丹药的灵材，也可以勉为其难的炼制七品丹药，只是成功率和品质的问题罢了。” “但是想要提升一个层次，去炼制四五六品的丹药，灵材也需要提升一个层级。那些较为低级的丹药，就算炼丹师水平再高，也不可能炼制成四五六品的丹药出来。” “所以我在山中修行这些年，虽然领悟了些东西，感觉自己应该可以炼制六品丹药出来，但却由于没有足够的灵材无法尝试。” “说起来，还得多亏了你前不久送来的那些灵材，这不……我一直没有闲着，反复不断的尝试，最终有了些成就。那里面的几颗六品丹药，算是我第一次炼制出的，只是品质一般。” 夜十七看得出穆婉儿此刻心中的欢喜。 一切都已经写在了她的脸上。 她这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也是一种自豪和成就感，除此之外，其实还有另一个方面，穆婉儿觉得自己终于有了用处，终于可以帮得上夜十七的忙了。 这让她无比的喜悦，也是她一直坚持努力的动力。 要知道，炼丹其实是一件十分乏味的事情，仙武两道的修炼，还可以时不时的外出历练一番，而炼丹师的大半时间，都要耗费在炼丹房内，一次次去重复相同的操作。 若是没有点毅力，没有点东西支撑着，一般人很难坚持下来。 然而穆婉儿竟然成功炼制出了六品丹药，的的确确是让夜十七狠狠的吃了一惊。 “品质不是问题，这才仅仅是第一次，相信以后你一定可以越来越熟练，这丹药的品质也会越来越好。” 穆婉儿顿时应道：“嗯，我也很有信心，只是……” “只是什么？” “炼制六品丹药的灵材比较奇缺，也很昂贵的。” 夜十七笑了笑：“放心，这事就包在我身上了。” “这么说，我也能帮得上你了？” “能，当然能，而且已经不是帮不帮的问题了。婉儿姐，你可能不知道，一个厉害的炼丹师，完全可以支撑起一个门派或者势力，以你现在的本事，就算在一个二流道门里，身份也是无比尊贵的，就算一流道门，那也得把你当成宝贝疙瘩。” 穆婉儿两眼放光：“是吗，有那么重要。” “有，绝对有。这灵材和丹药成品之间的差价足有十几倍。而且七品以上的丹药，往往是有价无市的，就算出大价钱也未必买得到。” 夜十七的一番话，并不是为了讨穆婉儿欢心，完全是发自肺腑。 丹药这种消耗品，可以说，不论是仙武两道，都格外重要，而且是所有消耗品之中最为奇缺的。 夜十七的反应，让穆婉儿倍感骄傲的同时，只觉得满身上下都是使不完的力气。 “好，只要能帮得上你，这些年来我的努力就算没有白费。我还会继续努力，争取不断提高六品丹药的品质和炼制的数量，然后……力争可以早日炼制出更为高级的五品丹药来。” 夜十七脸上满是发自内心的笑容。 “我相信你一定能办得到。不过婉儿姐，虽然我不懂丹道，但既然炼丹师这么奇缺，想必此道也一定万分艰难，你不必过于苛求自己，知道吗？” “嗨，放心吧，师父他老人家的确说过，丹道是枯燥乏味的，起初的时候，我也感受到了，那种感觉的确很糟糕，可每次当我想要放弃的时候，我就会想到曾经那些日子，然后，便觉得忽然间有了力气了勇气走下去。” 夜十七神情有了几分动容，他能理解穆婉儿说的一番话是什么意思。 往事不堪回首，但每个人都必定会有一桩记忆。 也许是好的，也许是坏的，不论好坏，对一个人的成长而言，都是一种磨砺和阅历。 几息之后，夜十七环顾了四周一眼，微微皱眉道：“这里的环境，显得简陋了一些。我会尽快替你安排一个专门用于炼丹的丹房，将一些必要的法阵设置好，再给你找两个帮手，如此一来，你也就可以专心炼丹，事半而功倍了。” 穆婉儿直接点头道：“好，对了，我还要和俊茹姐在一起，俊茹姐研习医理药术也十分刻苦，并且有了一些火候，这丹道和医理药术之间有些地方异曲同工，所以我们俩在一起，还能互相帮忙。” 夜十七不禁眼前一亮，穆婉儿不说，他倒是给忘记了。 还有个俊茹姐。 这俊茹姐跟随老怪物，学的是医理药术，夜十七还不知道她现在达到了什么火候。 倘若俊茹姐能够在医疗方面有所造诣，其作用也是不可小觑的。 “可以啊，当然可以。眼下局势还不够稳定，等过段时间，一切安稳下来后，我再给俊茹姐在这西兰城内开上一家医馆，那俊茹姐的所学就可以派上用上，另外，悬壶济世，广积阴德，天大的好事。” “是吗，那我可就先替俊茹姐谢谢你了。” 夜十七笑道：“哪里，你我之间，何需一个谢字。好了，如果没什么其他事的话，我先回去。” “我送你。” “不必，都在一个院中。” …… 夜十七离开穆婉儿的房间，这才准备回自己的住处。 忙活了一整夜，虽然谈不上疲惫，但很多事，他还需要一些时间安安静静的琢磨琢磨。 他刚刚回房，转过身来准备关门时，天边第一缕朝阳投射在他的脸上。 夜十七微微眯眼，举目远眺，但见天边泛起红霞，又是一日之辰，他欣赏了片刻这一份自然的美景后，才关上了房门回到屋内。 总算是安静了下来。 夜十七直接将夜五和夜二九收缴战利品的乾坤袋取了出来。 第422章 战果丰厚，终得安宁 那无涯长老的乾坤袋自然早已被他给收了来。 当夜十七探视了一下乾坤袋内的物品时，心中暗自惊叹一声。 果然是传承悠久的道门，名门大派就是不一样。 除了这四位长老的乾坤袋里颇有积累外，就连那些座下的亲传弟子，一个个也都有些存货。 丹药依旧是较少，这是毋庸置疑的。 灵石数目颇为可观，至于其他一些武者所需杂七杂八的东西很多。 还有就是剑！ 经此一战，单单可以达到宝器级别的剑，收获了足有数十柄之多。 虽说其中大部分都只能达到灵阶层次，但也都难能可贵。 至于无量剑派四位长老的剑，必然都是好剑。 四柄剑中，无涯长老的昊阳剑，甚至可以玄阶上品的层次，比之夜十七的惊霄剑也丝毫不差。 可叹无涯长老，修炼了一生的剑道，到头来，却连自己的剑都没来得及出，就被老怪物给生生擒住了。 与之相比，起码其他三位长老还拼了一把，输了只能说实力不济。 三长老和五长老的剑，也都可以达到玄阶品质，这种品质的宝器，是很多武者终其一生也难以得到的。 对于剑，作为剑修的夜十七同样情有独钟。 这几柄可以达到玄阶层次的剑，他索性就自己留下来用，这种东西，当然是多多益善。 其余的剑中，也有一些可以达到黄阶品质的，其实都算的上不错的宝器，只是夜十七现在用不上而已。 另外，他现在也是有势力的人了，惊霄之内武者越来越多，这些剑，可以当做是一种奖励发放，借此提升惊霄的整体实力，也可以交给胡姬来销售换取灵石。 其他东西，也有可用之物。 他发现了一部秘籍《无量剑经》，简单看了看，是一部剑修的心法，从无涯长老的乾坤袋中所得。 想必，这就是无量剑派的内功心法了。 无涯长老作为首席长老，自然可以修行本门心法，不过他的《无量剑经》并非是全本，共有九重的《无量剑经》全本在掌门手中，无涯长老的这一部，只有八重修炼法门。 同样，夜十七从其他三位长老那也都发现了《无量剑经》。 几乎和无涯长老的这一部一样，区别只是其他三位长老手中的《无量剑经》只有七重。 刚刚得到《无量剑经》的时候，夜十七心中不由得大喜。 他现在正愁自己以后修炼，没有更为高级的法门。 但仔细研究了一下这部《无量剑经》后，他心中的喜悦便淡了几分。 在他看来，这部《无量剑经》算不得多么高级的法门。 对自己而言，帮助肯定是有的，但并非是自己心中期待的那种。 除了这些外，其他的东西，五花八门，用得上的留下，其余的全部装在一个乾坤袋里，到时直接丢给胡姬去处理好了。 足足半个时辰，夜十七才收拾妥当。 总体来说心情是相当的不错，这种类似抢的感觉，的确会让人产生一种奇特的感觉。 一时间，夜十七的心中甚至泛起了一个念头。 难怪，这剑魔宗在最近一些年会迅速崛起，此战自己的收获虽然不小，但可以想象，与剑魔宗相比，恐怕是九牛一毛。 估计类似这种事，剑魔宗依旧会不断的做下去，也许…… 这个念头，被夜十七压了压。 算是个办法，但其中怕是有利有弊，眼下还是以自身发展壮大为主，其他的寻机而定。 他平复心绪，尝试着服下穆婉儿炼制的六品聚灵丹，又取出一些灵石，开始恢复此战中自身的消耗。 随着丹药入口，便开始逐渐产生武者修行所需的元力。 夜十七不禁心头微惊。 这六品丹药的品质么，的确是差了一些，勉强算的上下品吧。但即便是六品下的丹药，也要比七品丹药好用的多。 另外，穆婉儿是第一次炼制出六品丹药，第一次，就能够有这种火候，已经是很不容易，看来老怪物慧眼识珠，这穆婉儿的确是个修行丹道的材料。 万事开头难，这第一步迈了出去，以后就会容易的多，只要自己给他充足的灵材，用不多久，她就能够炼制出高品质的六品丹药，甚至夜十七琢磨着，没准穆婉儿，有朝一日真能够炼制出五品四品，甚至更为高级的丹药。 到那时，她穆婉儿就会成为一个各大门派，各大势力都想得到的宝贝。 自己，可是得看住了。 夜十七渐渐进入物我两忘的状态，全身心的恢复修为，并将此战中的一些感悟加以领会，使得他的修为境界，乃至是剑道造诣继续稳步的提升着。 …… 一夜之间。 西兰城外的一场恶战，消息扩散开来。 包括城主府在内，各大势力都在暗地里议论此事。 这些所谓的势力其实大都是类似无量剑派这种道门，他们对自身的势力，和无量剑派之间都有权衡。 所谓的衡量，主要还是自身利益，和风险之间的取舍。 没多久，无量剑派被剑魔宗所灭的消息也传播开来，引起了一场不小的风波，毕竟无量剑派是正道门派中一个比较有威望的道门。 正邪之争，古来不断。 剑魔宗灭了不少三流道门，没能如何，这种事其实很正常，但这一次却不同，因为其他与无量剑派实力相仿的正道门派，都必须要考虑，自己的道门会不会有一天也被剑魔宗所灭。 如此一来，正道门派对剑魔宗的一场讨伐在所难免。 不过，这矛头始终是指向剑魔宗，而剑魔宗并没有将夜十七拉下水。 除了城主段冲之外，城内的各大势力依旧搞不清楚这万宝斋是什么来头。 但是，绝对不好惹。 从利益角度来看，多了一个万宝斋做灵源生意，却少了一个粹灵轩，似乎从整体上来说，对大家的影响并不大，何必去冒这个风险。 从苍寒帝国整体来看，虽然是天下大乱，但西陲之地暂时还算安稳，恰恰是因为大乱，皇甫皇族和韩天铎都没心思再对付夜十七。 惊霄，迎来了一段十分难得的成长时间。 第423章 稳步发展，迅速壮大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一转眼便是四个寒暑。 初春，草长莺飞，万物复苏。 苍寒帝国已经是摇摇欲坠，内忧外患，四面楚歌。 北边被兽人异族占据，由于兽人异族的最终目的并非是土地，而是人，而且兽人异族也知道，有些人类道者山门的强大，所以他们并不占据地盘。 也不会去主动招惹那些强大的门派。 他们的目标，只是猎杀人类，来炼化人珠，帮助其修炼成长。 南边的东边，其他帝国也已经开始逐渐侵入，他们的目的，自然就是占据领土和资源，但他们一样不会去招惹道门。 苍寒帝国内有不少仙武两道的门派存在，其他帝国境内自然也有，帝国和帝国之间存在地域上的划分，但是对于道门，却是天下一道的。 帝国之间的纷争，道门不参与，这是一个不成文的规矩。 可以说，短短几年时间，苍寒帝国的领地缩小了将近一半，相较而言，唯独西边还算是安稳一些。 但这所谓的安稳，实际上也只是表面上的。 慕容紫莺极其擅于策略，她并不主动与苍寒帝国各大城池产生冲突，也不会靠强攻夺城占地，而是采取逐渐渗透的方式来进行，可谓是兵不血刃。 单从效果上来说，得到的好处，却不比东南两边的帝国差。 而夜十七当初和慕容龙城之间协议中的地盘，早已暗地里被慕容紫莺所掌控，这其中当然有夜十七的功劳，夜十七也算是履行了自己当初的承诺。 …… 这一日的惊霄楼中，众人齐聚于三层独间里。 夜十七、夜五和夜二九、齐洛枯鬼和胡姬、还有秦忠秦熙，穆婉儿俊茹和小怪。 在过去的几年时间里，这是第一次大家能够聚的这么齐。 而且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可谓是夜十七值得信任的，都是惊霄内的主要人物。 美酒佳肴整整摆了一大桌，大家吃吃喝喝，把酒言欢，气氛十分融洽。 实际上，夜十七是刚刚出关不久。 他这一次闭关，用了整整三个多月的时间，所以大家找了个机会聚在一起。 “来，霄儿，三叔敬你一杯。你这一次闭关，看来应该一切顺利，这么说的话，你的修为，怕是又有了提升吧？”齐洛对着夜十七举杯。 夜十七淡然笑道：“算是有了些收获。” “那你现在的修为，岂不是达到了神婴境中期？哎，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现在连三叔的修为都不如你喽，算起来，三叔当初突破到神婴境，可比你还要早不少。” 夜十七没有承认，也没有反驳，他只是随口说了句：“都是因为大家的帮衬，让我可以安心修炼，而且……”说话间，夜十七的目光有意的看了穆婉儿一眼。 显然，他的修为能够迅速提升，是因为穆婉儿的丹道造诣越发成熟，穆婉儿提供的六品丹药，为夜十七提供了强大的助力。 除此之外，也多亏了那几位无量剑派长老的神婴。 这东西蕴含着那些长老一生修炼的真元，而且这种真元更容易吸收炼化，夜十七有七条武脉的加持，已经将之逐一收为己用，这才能够在短短三四年的时间内，将自身的修为再提一个小境界，从而达到神婴境中期的层次。 “三哥，这话倒是不错，你可的确得加把劲了。”枯鬼笑道。 齐洛的目光顿时看向枯鬼，秦忠和胡姬。 “你们三个的修为，相继突破到了神婴境界，可是让我倍感压力，对对对，我的确是要再加把力了。” 当初的镇国四将在跟随秦武的时候，都只是真元境界，不过他们的实战经验十分丰厚，后来心灰意冷，对于修炼也就不那么努力，他们找不到自己继续苦修的意义。 因为夜十七的出现，使得他们重燃了心中的那份希望。 现如今，惊霄的资源已经可以自给自足，这几位十多年迟迟未能突破的境界，很快便继续提升，以至于在过去几年里，他们纷纷都踏入到了神婴之境。 这让夜十七心中十分振奋。 自己的身边，一下子多了数位神婴境的高手，这就是他的底气和本钱。 众人相视一笑，纷纷陪着喝了一杯。 而后，秦忠看向胡姬道：“胡姬，你这第九处万宝斋的分店已经开业了，一切还都顺利吧？” 闻听此言，夜十七小吃一惊：“我闭关这段时间，小姑，你又开了两家分店？” 胡姬得意的笑道：“怎么，很意外吧？这才刚刚开始，我打算半年内，将以西兰城为中心，方圆千里之内的数十个城池里，都开设万宝斋分店。” 众人纷纷赞许的看向胡姬。 夜十七也不由得挑起大拇指：“小姑，看来你现在才是惊霄的顶梁柱，这万宝斋可是咱们的根基。” “嗨，你小子也别奉承我，这当然并非我一个人的功劳，都是大家帮衬着，我只是多操心一点而已。” 秦忠顿时摆了摆手：“不不不，你可千万别谦虚，这行行道道各有规矩，单从经营万宝斋这件事上来说，依我看，没人能比得上你了。” 胡姬翻了个白眼：“秦忠，你就会说风凉话，你可倒好，一个人做着惊霄楼的掌柜，清闲自在。” 秦忠顿时一愣。 众人旋即发笑。 “哎，现在大家都很忙，是吧枯鬼。”秦忠直接把话茬给改了，他看向枯鬼问道。 枯鬼喝了口酒，白了秦忠一眼：“我？我还行啊，我负责的，就是接纳新的散修加入，以及继续寻找当初二哥忠诚的部下，还有大哥的踪迹，谈不上忙，一切逐渐有了秩序也就好了。” 提到此处，夜十七好奇问道：“四叔，到现在，为惊霄所掌控的道者有多少人了？” “不多，五千左右吧。” “五千左右？已经这么多了。”夜十七稍感意外。为了做这个甩手掌柜，平日里他很少过问这些事，也算是对大家的一种信任。 要知道，这些武者虽然大都是散修，但如果与苍寒帝国精甲相比，是可以以一当百的。 第424章 戏谑之言，玩笑之意 枯鬼的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见夜十七略有吃惊，他便更是得意，随之点头道：“不错，照比几年前，增加了一倍而已。主要我觉得，不能只为数量而收人，得有一个标准才行，而且不单单只是修为高低，还要对其品行做一个考核才能引入惊霄。” 夜十七对枯鬼的说法表示赞同：“对，四叔所言有理，我们惊霄招收门人，一定要宁缺毋滥。至于是正是邪，那无所谓，曾经过往也都不必计较，但奸佞小人，虚伪狡诈之辈却断不可收。” 在夜十七看来，正与邪只是道派不同，所谓的正道和魔门，也是修炼功法上的差异，这些东西不能代表一个人的本性。 甚至夜十七在通过接触时发现，有些所谓的正道中人，反而阴险狡诈，而有些魔门中人，却颇有些豪侠之情。 所以，惊霄在招收门人的时候，不受那所谓的正邪之分限制。 而这些人大多为散修。 散修修行艰难，就是因为没有一个固定的灵源供给，现如今加入了惊霄内，便算是安稳了。 他们借助惊霄提供的资源来修炼提升。 同时，他们也要为惊霄贡献自己的力量，比如每一处万宝斋，都需要有十几二十位武者守卫，枯鬼也需要培养一些人散布到天下，收集信息等等。 正吃喝着，有人禀报。 慕容小姐到了。 四年来，众人对这个慕容小姐，多多少少都有了些了解，但这位慕容小姐，似乎对他们这些人不感兴趣，每次来都只是找夜十七一人。 恰巧赶上这个档口。 夜十七稍有迟疑，并非因为别的，只是能够将大家聚在一起，就目前而言，的确是件不容易的事。 秦忠看出了夜十七的为难，旋即笑道：“霄儿，这慕容小姐可不常来，亲自到此，就一定是有要事，你不必顾虑我们，可不能怠慢了人家。” “对，秦忠所言极是，霄儿，你得赶紧去见。”齐洛随之道。 胡姬语气顿挫的道：“哎，这位慕容小姐可是大有来头，而且，好像只对咱们霄儿感兴趣，我看着慕容小姐人长得不错，精明干练，霄儿，小姑没记错的话，你今年也该二十六七了吧。” 胡姬的话显然是别有他意。 一番话说完，众人呈现出不同的神情变化。 “五妹，你的意思是……”齐洛笑着看向胡姬道。 “三哥，我可没什么意思，就是随口一说而已。” “什么随口一说，有话明说就好了，以前我就讨厌你们总是故作高深，欲言又止的，现在还是一样。”齐洛显然是个直性子，说罢将碗中的酒一饮而尽。 秦忠目光分别看了看二人，而后看向夜十七：“这个……老夫也觉得，霄儿的年纪，咳咳……如果缘分到了的话，这个么……” “慕容紫莺这个女子可不简单，你们难道是想撮合霄儿和她？”枯鬼其实心知肚明，明明是他心里也有这个想法，却一句话就推给了别人。 “嗨，各位前辈有所不知，老二他对慕容那丫头发怵。”夜五已经喝了个四五分醉，在酒力的驱使下，直接开口就说。 这一下，众人纷纷看向夜十七。 夜十七则狠狠的瞪了夜五一眼。 “发怵？呦，咱们霄儿天不怕地不怕，想当初，那可是名扬四海，一个人同时面对上千武者都不怕，会怕了一个慕容紫莺？我看那慕容紫莺也就是三十左右的年岁。”胡姬顿时借着夜五的话茬拉了个长声。 枯鬼和秦忠互相对视一眼，纷纷暗含笑意。 齐洛却道：“霄儿，真有此事？嘿，你怕个什么啊，那慕容紫莺的确精明，而且身边有不少高手，可你现在也不是一般人了，咱不比她差在什么地方。” “三哥，这是什么话，被你这么一说，弄的像是要跟人家打仗似的，夜五说的这个怕，不是你领会的那种意思。”枯鬼对齐洛道。 齐洛旋即皱眉，显出一脸困惑之色。 “不，不是这个意思，那什么意思？” 夜十七实在是有点听不下去了，而且他也的确不想让慕容紫莺久等。 于是，夜十七起身，目光环视众人一眼道：“诸位，你们聊着，我去看看。” “去吧，不必管我们。”齐洛第一个摆手道。 “是啊，我们都是自家人，只要你想，随时可见。” 胡姬玩笑道：“要不要小姑陪着你，我倒要看看，慕容这丫头是怎么制得住咱们宝贝侄儿的，而且有些事，小姑很有经验，包你能够心想事成。” 夜十七淡笑着道：“小姑，你就别拿我取乐了。” “哎，你这孩子，别看你有些方面十分擅长，但对女人这方面……” 秦忠急忙接过话茬：“好了好了，胡姬，此事急不得，来日方长么，可不能让人家等太久了，否则霄儿，可不好跟人解释。” 夜十七这才转身下了楼。 众人一路走到今日十分不易，今日又难得相聚，所以现在基本都有了几分醉意，这才言路大开，没什么顾虑。 虽然同坐在一张桌子上，但还是有个辈分的。 所以，齐洛、秦忠、枯鬼和胡姬对话，一般情况下，夜五夜二九，乃至是俊茹和穆婉儿不会轻易接茬，这几位老人家聊得兴起，没有在意这几位神情微妙的变化。 …… 后院，当初慕容紫莺提过，让夜十七给她准备一间屋子。 不知是玩笑，还是认真，夜十七的确给她安排了一个僻静的屋子。 所以过去几年时间里，慕容紫莺到惊霄楼后，都会直接去那里。 夜十七步入房中，见了黑公白婆分别施礼。 而后，黑公和白婆离开了房间，屋内便只剩下了夜十七和慕容紫莺二人。 慕容紫莺依旧是那副打扮，手中摇晃着一柄折扇，头扎发髻，系着青条。 她一双眸子打量了夜十七一番，微微皱眉道：“你喝酒了？” “小酌一些。” “看来，今天我来的有点不是时候了。” 夜十七浅笑道：“哪里，都是自己人，若你愿意，可以随我同往，喝上几杯。” 第425章 慕容紫莺，欲言又止 慕容紫莺缓缓扇动手中的折扇，从夜十七的身边走过，她来到窗边，向外看去。 “算了，那些人……对我应该是有些看法的。” 夜十七转过身，与慕容紫莺并肩看向窗外：“你多心了，谈不上看法。” “哦？谈不上看法，那就是还有些其他东西喽？” “哎，没有。只是他们不足够了解你而已。你这年岁，身边能有黑公白婆这样的高手护卫，又心思敏锐，智慧过人，多少给人一种不敢与之靠近的感觉。” 慕容紫莺斜睨了夜十七一眼：“我很清高吗？”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说他们不足够了解我，那你觉得，你了解我吗？” 迎着慕容紫莺的目光，夜十七有些语塞。 正如夜五所言，他的确是有点发怵这个慕容紫莺，并非是那种恐惧，只是感觉，自己在面对她的时候，好像连说话都赶不上趟，处处都被其抢了先机。 时间久了，夜十七也不计较。 跟一个女子，三言两语，他夜十七没必要非要争个高低，他也不是那种心胸狭隘之人。 但久而久之，就使得他产生了一种习惯。 见夜十七不知如何开口的样子，忽然间慕容紫莺笑了笑：“咯咯，行了，不为难你了，你现在可是手掌一方势力的大人物了。” “我算什么大人物。”夜十七自嘲一笑道。 “你还不算大人物，那这天地下谁才能算？”慕容紫莺笑着问道，一瞬间，她的气势就出现了变化，使得夜十七也感觉放松了许多。 “哎，这几年的确是难得的安宁。但说到底，我的危机依旧存在，只是这段时间，机缘巧合，他们没时间和精力对付我罢了。倘若有那么一天，以我现在的实力，依旧根本不可能与之抗衡。” 慕容紫莺听后沉默片刻，又道：“你指的是……当初害得你家破人亡的国师韩天铎？” “不单只有他。” 慕容紫莺秀眉一挑：“还有？”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那韩天铎的确是始作俑者，但皇甫帝尊，也可称之为帮凶，甚至在我看来，他比那韩天铎更加可恶，若有机会，我必诛之。另外，还有些正道家族和门派，怕是也对我恨之入骨，欲将我除之后快。” 夜十七能够将自己心里的这些事对慕容紫莺说出来，说明他现在和慕容紫莺之间的关系，的确是近了不少，虽然算不上倾心相交，却也没有了当初的芥蒂和隔阂。 对于当初慕容紫莺将他玩弄于股掌之中这件事，夜十七也已经释怀。 这里边，没有所谓的对错，只是大家立场不同，各为其主罢了。 后来，慕容紫莺便再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算得上是言而有信，所以夜十七投桃报李，很多事，只要是慕容紫莺交代的，他也出了不少的力气。 这番话说完，夜十七发现慕容紫莺目光盯着窗外，静静的出神，就连手中的折扇也停止了摇晃，阳光照射在她的脸上，白皙的皮肤犹如膏脂一般。 安静下来的慕容紫莺，静的令人下意识的屏住呼吸，甚至生怕自己的呼吸声会惊醒了她一样。 夜十七也不知道慕容紫莺此刻心里在思量着什么。 他似乎从来就无法看透这个女子的心中所想。 但在隐隐之间，他留意到慕容紫莺的眉宇似乎有了些神情变化。 人的思维变化会产生情绪的变化，情绪的变化，自然会下意识的流露在脸上。 夜十七发现慕容紫莺的眉宇之间，隐含着几分为难和犹豫。 这让夜十七心中纳闷。 但他不敢去叫醒慕容紫莺，索性陪着她一同望向窗外。 如此，大约百息之后，慕容紫莺才回过神来，她的神情重新恢复了自如淡然，手中的折扇也再次摇晃了起来。 “好了，今日来见你，是预感着你此次闭关应该已经结束，所以过来看看。现在看来，你的状况非但很好，而且似乎修为又有了大步的提升，难得。” 这一刻，夜十七从慕容紫莺的神色上已经看不出丝毫异常。 想必方才那短暂的思量，她心中的事已经有了定夺。 但他却不相信慕容紫莺的这一番说辞，她来找自己，绝不会仅仅只是看看自己现在的状况如何。 可夜十七心里又有些难解，既然来了，却又不说，而且看起来，这慕容紫莺似乎是刚刚改变的主意。 夜十七目光依旧在打量着慕容紫莺，希望能够看得出一些端倪，口中索性回道：“也算是得你相助，我才能有这几年的安稳。所以……倘若你有什么需要的话，大可以直言，倘若力所能及，我必然不会推辞。” 慕容紫莺迎着夜十七的目光，点头道：“那是自然，我慕容紫莺可不会跟你客气，也不必跟你客气。” “你此次来找我，真的别无他事？” 慕容紫莺反倒是皱起了眉：“怎么，难道说没有事要你做，我就不能来找你了？” “不，当然不是。” 慕容紫莺背负双手，缓缓踱步，走了一个来回后，便道：“好了，不耽搁你太多时间，你可以继续去把酒言欢，我这便要走了。” 说罢，慕容紫莺便走向了房门。 双手刚刚探出准备开门，夜十七招呼道：“紫莺……” 慕容紫莺好奇的转过头来看向夜十七，秀眉微挑，疑道：“怎么，你还有事？” 夜十七心中有些踟蹰，他看得出慕容紫莺有话要说，起码原本是的，却不知为何忽然间就不说了。 他想问清缘由，可他也了解慕容紫莺，如果她决意不说了，自己再问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于是，他沉默了片刻，只好说道：“哦，没，没事。” 慕容紫莺莞尔一笑，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夜十七来到门口，看着慕容紫莺带着黑公白婆的身影渐行渐远，一时间心头疑惑重重，但也没办法。 待得慕容紫莺离去后，他将自己今天与慕容紫莺的交谈回忆了一下，似乎没什么特别之处，最终才重新回到惊霄楼内。 第426章 更重要的事 慕容紫莺带着黑公白婆离开了惊霄楼。 出城后准备返回碧水云天山庄的路上，白婆一直在观察慕容紫莺，但见慕容紫莺也是一副若有所思的神色，她便凑到近前。 “紫莺，事情和他说了？” 慕容紫莺看了眼白婆，一时间没有回答。 几息之后，白婆又道：“怎么，他不愿意？” 慕容紫莺这才说道：“不是，我又想了想，这件事还是不准备让他参与了。” “紫莺，我和黑公是看着你长大的，在我们的印象中，你做事向来果断，可从未像今日这么犹豫过。” 慕容紫莺叹了口气：“哎，也许是我思量的不够周全，忽略了他的身份，这件事，他的确不便参与其中，否则必定会左右为难。” 白婆淡淡一笑道：“紫莺，你竟是在担心那小子会为难？” 慕容紫莺顿时愣了一下，旋即辩驳道：“没，没有。而且我觉得，这件事是否要他相助，意义也不会很大，此事倘若我也无法自保，算上他也是没用的。” 闻言，白婆缓缓摇头，一脸苦色的道：“你这孩子……嘴里一口一个不是，但我们都是过来人，你瞒不住我们的，也许你不愿意承认，甚至你自己也不觉得，但你的确已经会下意识的在乎他的生死和感受了。” “我……有么？” 白婆很坚定的道：“有。”说罢，白婆看了眼身边的黑公：“你说呢，老头子。” 黑公见慕容紫莺看来，简单的道：“有。” “那……这也很正常啊。他可是我师父的亲外孙，怎么说，我也不能将他带入险境不是，否则的话，如何面对师父她老人家。” 白婆见慕容紫莺又换了个解释，索性不再多言。 …… 慕容紫莺突然到来，停留的时间却不长，一番看似的闲谈，却令夜十七心中生疑，可一时间又找不出缘由所在。 夜十七只好先回到惊霄楼继续和大家喝酒闲聊。 入座后，他竭力使得自己神色如常，像是秦忠枯鬼这些老人家，都是心明眼亮的人，自己的一个神色，都会令他们察觉出一些东西来，夜十七自己都没搞清楚情况，自然也不想其他人多想。 “那丫头走了？”秦忠见夜十七入座，便问道。 “嗯，走了。” “才这么大一会，满打满算也就一盏茶的时间，她来找你做什么？”齐洛直言问道。 夜十七拿过眼前的酒杯：“哦，只是来探视一番。” “探视？” 闻听此言，几位老者不由得互相看了看。 “对，探视，我这一次闭关时间不算短，她也是预感我近期将会出关，所以来探视一番。” 胡姬笑道：“咯咯……那就有点意思了。据我所知，过去这些年，她慕容紫莺每次来，都肯定是有要事相商，要么是让你帮她的忙，要么是帮你的忙，怎么现在闲暇无事也会想起来探视你了？” “哎，五妹，你这八婆的脾性这些年了也是一点没改，好歹霄儿和那慕容紫莺也算是盟友，这盟友之间互相关心一下，也没什么奇怪的么。”齐洛看向胡姬道。 胡姬对齐洛说她八婆脾性丝毫不在意，反而笑容更甚了三分。 “行行行，不问了不问了，你们呐……一群老男人，就知道什么修为，实力那些事。怎么着，咱们霄儿也是个人，而且是秦家血脉，相较而言，总是还有更重要的事吧？” “更，更重要的事？”齐洛顿时愣了一下。 秦忠索性目光盯着桌面，看似随口的道：“胡姬说的是传宗接代，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么，霄儿这个年岁说起来，成家立业也属正常。” “哦，绕来绕去，原来说的是这个。嗨，你们就直接说么，总是拐弯抹角的。”说话间，齐洛转头对夜十七道：“不过霄儿，这事的确可以斟酌斟酌。” 夜十七虽然不想流露出神情的异常，可不知为何，方才和慕容紫莺的一见，就是会在他心头徘徊，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特别在意。 以至于此刻心中盘算，目光呆滞，几位叔伯的话，他是全然未听。 枯鬼看出了夜十七似有心事，旋即看向众人。 “行了行了，你们几个都喝醉了。” 众人顿时看向枯鬼，却见枯鬼给他们使了眼色，再看夜十七后，发现夜十七此刻竟然失了神，他们彼此对视，便知刚才恐怕并非夜十七说的那么简单。 等夜十七回过神来，大家也不知道他刚才是在思量什么，既然他没什么态度，索性也就不再多言此事。 …… 酒席结束，众人各有事做，纷纷散去。 夜十七和夜五，穆婉儿，俊茹回到惊霄楼后院。 数年前，他便按照老怪物的要求，在惊霄楼后院的一个角落，人为挖掘出了一个地窖，十分宽阔，又很僻静，以便于老怪物在里边研究他的那些瓶瓶罐罐。 就连穆婉儿也有了自己的炼丹房，还有俊茹，同样有了属于自己的地方来研习医理药术。 在穆婉儿的陪同下，夜十七来到老怪物地窖的入口。 “他老人家说没说什么时候回来？”望着地窖口，夜十七问道。 敢情，老怪物在他闭关的时候，就说着要出去云游一番，这种事，在过去的几年里时有发生，有的时候老怪物会走一两个月，然后突然就回来了。 有的时候会久一些，半年左右，没人知道他去做了什么，去了什么地方，每一次，他也不会带上任何人。 这次也一样。 老怪物就是这样的脾性，想走就走，此次还算不错，老怪物在临走的时候知会了穆婉儿一声。 穆婉儿叹道：“哎，我没问，但问了估计也没用，他老人家想回来的时候，自然就回来了。” 夜十七缓缓点头：“其实我真挺羡慕他老人家的。” “我也很羡慕……这人啊，就得活的像他老人家那样逍遥自在，可是话说回来，道理好像谁都懂，但真正面对的时候却都很难办到。估计师父他老人家也是经历过了，才看的淡了。” 第427章 枯鬼岳峦，打探消息 夜十七又和穆婉儿聊了几句后便各自回房了。 回到房中，静下心来，他将今日和慕容紫莺相见的事又回想了一番，总觉得今日的慕容紫莺和以往有些不同。 她心里一定有事，而且是跟自己有关。 但不知什么原因，在跟自己聊了几句后，忽然间改变了主意。 夜十七左思右想也难以想出端倪，最后便以灵犀道符召了枯鬼前来，酒席散去，刚好枯鬼尚未离开，没多久便独自来到了夜十七的房内。 此刻的二人都已经借助修为驱散了酒力。 “霄儿，你召四叔独自前来，是否是有隐秘之事？”枯鬼来到夜十七近前低声问道。 夜十七面色淡然的道：“四叔，现在你的麾下已经逐步建立起了属于我们惊霄的信息网。” 枯鬼点头道：“没错，现在四叔手下有几百人，这些人都是我精挑细选的，为人精明，而且擅于隐藏自身，能够融入到大千世界各行各业，可以为我们获取所需的信息。” 通过这么多年来的诸多事，夜十七也知道，对于信息的掌握是多么重要。 尤其是对他而言，他现在能得到一段安稳的时间成长壮大，得益于时局的动荡，倘若苍寒帝国现在不是四面楚歌，内忧外患，倘若那国师韩天铎不是准备趁机夺权，他恐怕要时刻面对追杀和死亡的威胁。 所以，夜十七必须要对苍寒帝国的现状足够了解。 不过这一次叫枯鬼来，倒不是为了此事。 “岳四叔，你所做的事，对我们惊霄而言才是重中之重，多亏有你了” “嗨，你小子，跟四叔我还说这些干什么。反倒是四叔该谢你才是，倘若不是遇见了你，我枯鬼恐怕还在那镇国武侯祠里虚度光阴呢。” 夜十七缓缓点头。 几息之后，枯鬼道：“霄儿，那慕容紫莺今天来，应该不是只为探视你吧。”显然，枯鬼是个心明眼亮的人，同样也懂得拿捏尺度，眼下别无他人，他才问询起来。 面对枯鬼，夜十七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岳四叔所言不错，我虽然看得出她心中有事，但她忽然临时改变主意，却没有说，我也不便多问。” 枯鬼皱起一双细眉：“那你……是想让四叔怎么做？” “慕容紫莺的身份四叔已经了解，她所谋的事，其实也很简单。所以，我觉得此事应该还是跟苍寒帝国有关，劳烦四叔在这方面多加打探一下，知晓了慕容紫莺最近的动向，我就能猜出她意欲何为。” 枯鬼摸了摸下巴，缓缓点头道：“嗯，可以。” “不过四叔，千万谨慎一些，要派得力的人打探。慕容紫莺极其睿智又很机警，最好不要被她察觉才是，免得生了误会。” 枯鬼顿时应道：“你放心，此事我亲自去办。” “好，有劳了。” 说罢，枯鬼便要转身离去，刚走出两步，他似有所思又转回身来。 “霄儿，今日在酒桌上，叔伯们似是玩笑，但也算半真半假，这个慕容紫莺……”枯鬼欲言又止，仿佛是在想如何开口才能更合适一些。 夜十七明白枯鬼的意思，便直言道：“四叔，你们的意思我明白。也许是你们旁观者清吧，但我自己并未觉得。虽说这段时间我们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但皇甫皇族和韩天铎对我们的威胁时刻存在，居安思危，我现在也不可能多想别的。” 枯鬼目光盯着夜十七，没多久，他赞许的点头道：“霄儿，你这番话说的，四叔我就放心了。按理说，即便我们这些所谓的叔伯，也没有左右你自身的权力，大家只怕你对有些事，未曾经历，所以深受其乱。” “当然，自古英雄多红颜，儿女情长也属自然，四叔并不是说那慕容紫莺有什么问题，只是……” “放心吧四叔，我懂。” “好，那四叔先走了。一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来告诉你。” 枯鬼这才转身离去。 枯鬼离开后不久，夜十七定了定心神，抛却杂念，服下六品丹药，取出些中品灵石，运转功法，夯实自己刚刚突破的境界。 虽然说他只用了四年的时间，又成功提升了一个小境界，但全赖于身兼七条武脉，和充足的高品质丹药，以及斩杀无量剑派几位长老所得的武者神婴。 他自身在修炼上的问题依旧没能解决。 而且随着他修为的提升，这种问题显得越发严重。 内修功法的层次，已经很难满足他神婴境，甚至以后的修炼。 剑道造诣方面，那部《无量剑经》帮了他一些忙，《无量剑经》这部剑修功法，也算不上多么高级，但其中还是有可圈可点之处，夜十七能够从中取其精华，使得剑道造诣继续有所提升。 但基于《无量剑经》，他的剑道造诣依旧很难有质的飞跃。 毕竟那无涯长老，身为无量剑派的首席长老，将《无量剑经》修炼到了第八重，单论其剑道造诣而言，并不比夜十七高出多少，说明这部剑经的层次有限。 思来想去，长此下去恐怕不行。 而想要获得更为高级的修炼功法和剑道奥义，只怕唯有一条路可行。 去那些历史悠久的一流剑修门派探寻。 可自己的身份，又实在不便，那些正道剑宗，岂会接纳自己，就算会，自己想要得到人家山门的传承，也是不现实的。 也许……剑魔宗是一个选择。 但想到剑魔宗一直有要收自己入山门的事，也是个麻烦，自从夜十七摆脱天一门那一天起，他就决意不会再加入那些所谓的门派和势力，因为他不想再受到那些规矩的绑缚。 这件事，只怕还是要老怪物，哪怕是给自己指一条可行之路也好，只盼老怪物能快点云游回来。 好在眼下，有了穆婉儿的高品质丹药，以及充足的灵源，使得他依旧可以较快的提升自身修为。 …… 大约一个月后。 枯鬼终于有了消息，而且还带来了一个人，一个让几乎所有人又惊又喜的人。 第428章 皇权之争，风雨飘摇 一个月后，入夜时分。 一直在外打探消息的枯鬼终于回返。 夜十七的房内只有他和枯鬼二人。 二人见面简单的寒暄几句后，夜十七便直言问道：“四叔，我让你打探的事是否有消息了？” 枯鬼回道：“算是有了些眉目，但具体的，我却不得而知，也不好妄加揣测。” “哦？说说看。” “霄儿，自从一个月前我离开后，便主动去打探一些关于慕容紫莺的事。我发现，近些时日，慕容紫莺麾下西域三十六部族的人，似乎正在向龙渊城的方向移动。” “龙渊城？”闻言，夜十七不由得小吃一惊：“那不是苍寒帝国的帝都么？” “正是苍寒帝都。” 夜十七剑眉微蹙，沉吟道：“现如今天下大乱，那苍寒帝国早已成了水火之地，只怕必有大变，西域三十六部族一直以来，只是想夺取西陲之地，并未有进取中州的意图，他们去龙渊城所为何事呢。” 枯鬼摸了摸下巴上的几绺卷毛胡，咂舌道：“这个么……我不清楚，但是听闻，正如你所言，苍寒帝国现在已经是摇摇欲坠，即便是帝都之内也不太平。” 夜十七顿时看向枯鬼，枯鬼又道：“似乎……国师韩天铎的人，也在向帝都暗中汇聚。” 此言一出，夜十七心头的惊讶又重了几分。 “什么，韩天铎……” “是啊，霄儿，你想到了什么？” 夜十七起身，单手背负身后，另一只手在身前，手指来回揉搓着，缓缓踱步，心中思量起来。 隐隐之间，他似乎抓到了一些东西。 但还是不够清晰。 国师韩天铎、慕容紫莺、皇甫皇族……这些字眼在他的心头徘徊，虽说眼下想不出缘由，但夜十七却可以隐隐的感觉到，这一切必有缘由，只怕龙渊城内，将会有大事发生。 “霄儿，霄儿？”见夜十七来回踱步，枯鬼等了一会才招呼道。 夜十七回神看向枯鬼：“四叔，只怕是风雨欲来啊。” 枯鬼缓缓点头：“嗯，我也有这种感觉。但这似乎是早晚的事，他们怎样，和我们没什么关系，而且依我看，越乱反而对我们越是有利。否则的话，咱们岂会有这几年的安宁。” 枯鬼的话似乎有些道理，但夜十七却不完全赞同。 他缓缓摇头：“只怕，没那么简单。在这场旋涡之中，恐怕没谁能够置身事外，我们其实早就身处局中了，只是我们这一颗棋子，尚不知为谁所掌，也不知该落向何处罢了。” 说话间，他又坐回了原处，但一双剑眉依旧紧紧皱在一起，脸上也依旧满是愁思之色。 他觉得，这一切的事中，似乎有一条线在串联着，而他几乎就要抓到了线头。 于是，他在心头，将一些关系梳理了一番。 枯鬼见夜十七神情严肃，索性在一旁等候并不打扰。 大约一盏茶的时间过去，忽然间夜十七眼前一亮，整个人恍如惊醒一般。 “霄儿，你想到了什么？” 夜十七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他目光看向枯鬼，此刻的神情虽然依旧严肃，但却不再有方才的困惑和迷茫。 “四叔，看来……那国师韩天铎终于等不下去了，也可以说，在他看来已经万事俱备。” “什么意思？” “我们都知道，国师韩天铎和皇甫皇族之间一直明争暗斗，大有要取而代之的意思，只是碍于皇族势大，根基深，才只是阳奉阴违，暗中使些手段，培养自己的实力。” 枯鬼点头道：“正是，这个我们都很清楚。想当初，那韩天铎构陷二哥，无非也是出于这一点，二哥守着北地，二哥一死，苍寒帝国便会乱，乱了，他韩天铎才有机会。” “所以……现在的局势，对他韩天铎而言可以说已经成熟了。” 枯鬼顿时瞪眼：“你的意思是，韩天铎那老东西已经准备摊牌，夺取苍寒皇权了？” “嗯，极有这个可能。” 几息之后，枯鬼忽然间笑了：“霄儿，对我们来说，这似乎不是个坏消息。” “此话怎讲？” “依你所言，不论是韩天铎亦或是皇甫帝尊，都是害死二哥的元凶，他们这一斗，势必会两败俱伤，我们要做的，依旧是继续增强自身，待得时机一到，未必不可大仇得报。” 说罢，枯鬼的神色为之一变，他叹了口气：“哎，只可惜……苍寒万民必定水深火热了，自古皇权之争，不论花落谁家，受苦的终究是百姓。” 夜十七现在心中所想不是这些。 有件事，枯鬼齐洛等人是不知情的，那就是早在数年前，西域三十六部族就和韩天铎之间有了勾结，或者说是合作。 至于双方之间达成了什么协定，夜十七不得而知。 但他料想，慕容紫莺能够暗地里掌握了西陲之地，应该离不开韩天铎的帮助。 那么，西域三十六部族就必定答应了韩天铎的某种条件。 他们之间的关系，和当初夜十七与慕容龙城之间实际上差不多。 如此想来，在韩天铎准备和皇甫皇族明争的时候，西域三十六部族就必定会援助，很可能，这就是为什么最近，西域三十六部族许多高手暗中向着龙渊帝都聚集的原因。 至于慕容紫莺…… 夜十七想通了这些后，再将当天慕容紫莺来探视自己时的古怪回想一下。 一切，就算是有个端倪。 慕容紫莺当日前来，极有可能是想让自己相助，去参与帝尊和国师之间的皇权之争。 可二人聊了几句后，慕容紫莺必然是感觉自己的身份过于特殊，所以才临时改变念头。 夜十七不禁心中暗道：“紫莺没开口，倒是个明确的选择。于情于理，我怎么可能去相助那韩天铎？就算韩天铎要对付的，同样是自己的仇敌……” “倘若她一开口，此事便成了她慕容紫莺相托，自己怕是会陷入两难之境。可这一战，双方实力之强，胜负难料，她慕容紫莺只怕也是生死难测。” 一时间，夜十七想通了其中的玄机，却觉得，心里反而有些堵得慌。 第429章 镇国首将，阵道邕江 “哎，我这是在想些什么？” “慕容紫莺不开口，对大家都是好事，设想当时，如果她说了的话，我一样很可能会拒绝，到时岂不是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夜十七啊夜十七，你怎么倒是顾虑上她慕容紫莺的处境了。她当时选择不提，也未必是怕你为难吧？她不一定是不想让你两难，只是不想她自己被拒绝罢了。” “嗯，就是这样……” “什么国师，什么帝尊，就让你们斗好了。我夜十七还是那句话，这天下谁掌都一样，但欠我的，我必须要讨还，最好你们两败俱伤才好。” 夜十七虽然在心中如此开导自己，但他终究是难以抹平心中那一丝难言的担忧。 也许这些所谓的开导，无非只是自己欺骗自己。 也可能是为自己寻求一份心安理得。 枯鬼在一旁看着夜十七神情变化，没有打扰，一直到夜十七的神色逐渐平复下来，他才开口道：“霄儿，我想……你应该已经找到答案了。” 夜十七甘苦一笑道：“算是吧，其实很多事，本来就没有答案。” 枯鬼也笑了笑：“行了，那就不必多想。咱们说点高兴的，四叔此次打探消息，还有了意外的收获。” 夜十七好奇的看向枯鬼：“哦？什么收获。” “我……找到大哥了。” 闻言，夜十七微吃一惊：“四叔，你口中的大哥……难道是当初镇国四将之首的，邕江？” 枯鬼顿时点头道：“没错，正是大哥邕江，论起来，你得称他一声大伯才是。” “太好了，如此一来，当初你们赫赫威名的镇国四将又可以重聚了。”夜十七由衷的喜道。 “没错，哎，说心里话，当初我还有些担心。二哥出了事，大家便树倒猢狲散，我真怕大哥和五妹会遭受牵连，或者十年来，出了什么变故，现在总算是全都找到了，我想，如果二哥在天有灵的话，一定会倍感欣慰。” 夜十七问道：“他现在何处？” “哦，我并未将他带到此处。这惊霄楼是我们的根，虽说大哥不是外人，但毕竟过了这么多年，所以……我还是想谨慎一些，这才回来跟你商量一下。” 夜十七此刻看向枯鬼的目光中不禁多了几分赞许。 相较于齐洛秦忠和胡姬而言，枯鬼为人最是谨慎，而且思虑周全，所以夜十七对他也最为倚重。 “四叔，很好，你说得对。这个世界似乎什么都会改变，我们凡事都该谨慎一些。” 枯鬼缓缓点头：“只是……很多事估计瞒不长久。” “不需要长久，待得我们对他足够了解后，也就没必要瞒了。” “也是，那你看……” “安排一个合适的地点和时间，大家见上一面，最好不在西兰城中，就在附近的城内即可。” “好，我这就去办。”说罢，枯鬼不由得皱了皱眉：“不过霄儿，是否告知三哥和秦忠他们，到时见面，是否一并前去？” 夜十七稍作思量，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他缓缓摇头道：“我看还是先不要，三叔为人性情过于直爽，忠伯和小姑还要守着惊霄楼和万宝斋，不如我们先见上一见，然后再做打算，如何？” “嗯，那就这么定了。” 此事说定，枯鬼这才转身离去。 …… 大约三日后。 枯鬼将一切安排妥当，夜十七和他并未告知旁人，离开了西兰城，不过，夜十七却将小怪带在身边，有小怪在身边，他的心中更有底气，而且小怪从不像夜五那边多言，对夜十七是言听计从，不会误事。 对这位大伯，夜十七早有耳闻。 作为当初的镇国四将之首，此人的修为自然也最高，不弱于当初的秦武，早在十几年前就已经突破到了神婴境界。 其实当初秦武麾下的能人不少。 四大镇国神将的修为和实力并不是最强的，但这四位是各有所长，齐洛为人性情直爽，义薄云天，刀道造诣不弱，枯鬼的身法算是一绝，为人谨慎思虑周全，胡姬处事圆通，又有魅惑之术傍身，而这位大哥邕江，除了自身修为高外，精于阵道。 要知道，当初的秦武，乃是率兵之帅，抗击北蛮兽人，时常以少胜多，排兵布阵自然少不了，依仗的就是邕江的阵道造诣，所以四大镇国神将中邕江的地位最高，五人结拜尊其为大哥，秦武也对之礼敬有加。 在外，秦武是帅，邕江是将，无人时，秦武为弟，邕江为兄。 闻听枯鬼有了邕江的消息时，夜十七心头的确大为欣喜。 倘若能得此人相助，镇国四将齐聚，必是一桩佳话，又能得一强大的助力，一个阵道强者的作用是无法想象的。 这一点，夜十七当初被困于无量剑阵中时就深有体会。 无量剑阵虽然是被他给破了，但当时他身边有数位神婴境高手，倘若没有这无量剑阵的话，那区区一百多人，只怕还不够他们一个人杀的。 就是这一百多人，凭借一座剑阵，硬是将他们数位神婴境高手给困在其中，还造成了不小的麻烦，这阵法的威力可见一斑。 夜十七和小怪跟随枯鬼出城后，一直向东，来到大约三千里外的一处幽林中。 林中似有箫笛之声隐隐传来，伴着鸟语蜂鸣，颇为悦耳。 他们跟随着箫声最后到了一处规模不大的庄园。 箫声就是从庄园中传出。 “到了，就是此处。”来到院门处，枯鬼对夜十七道。 夜十七不禁皱眉：“四叔，这见面之处，是你安排的？” “正是，这处庄园是我购置的，隐秘幽静，平日里我可在此处与属下的人见面议事，最近几年，像是这种地方我还设立了一些。” 夜十七点头道：“原来如此，还是四叔想得周到。” 枯鬼走到门前，轻叩门扉。 不多时，木门开启，一个青衣武者见了枯鬼后，顿时施礼：“四爷，您来了。” 枯鬼应了一声：“嗯，人已经到了吧？” “到了，此刻正在园中吹箫。” 枯鬼看了眼夜十七后，便步入了园内。 第430章 亭台吹箫，池边品茶 庄园不大，夜十七和小怪跟着枯鬼，继续向着箫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最后，三人来到园中的一处池塘边。 池塘边有一亭台，一道身影正站在亭中，手持一根玉箫吹奏着。 亭台旁还有几个男子静立，一个个均是身形健硕之辈，眉宇清朗，面容肃然。 三人靠近过去，两个武者旋即迎了过来。 这二人看面相都在四十左右的样子，而且长相颇有几分相似。 二人来到近前，见了枯鬼拱手施礼：“岳四叔，爹在此处已经等候半个时辰了。” “二位贤侄不必多礼。” 说罢，枯鬼简单介绍：“霄儿，这二人便是大哥的两个儿子，?虎?豹。” “二位兄长，有礼了。”夜十七施礼招呼。 二人目光看了眼夜十七，神色没有变化，目光又看向了枯鬼。 “他就是武侯之子，秦霄。这位是他的兄弟。” ?虎?豹对视了一眼后再次看向夜十七，两双眼睛在夜十七的身上打量了一遍。 “秦霄……嗯，没错，这个是秦霄，二叔的独子，十几年前还只是个什么也不懂的娃娃，没想到这一转眼，竟是名扬天下了，而且这名声怕是比当初的二叔还要响亮。” ?虎说罢，?豹不禁笑了笑：“响亮的是夜十七，夜幽之首的夜十七，而不是武侯之子的秦霄。” 夜十七心如止水，他从未指望过世人能够认可自己，对于曾经的过往，他也从不否认。 所以，即便这?虎?豹话里有些其他味道，他也无心计较。 枯鬼却不禁皱了皱眉。 “好了，我们这便去见大哥。” ?虎?豹这才让开去路，枯鬼看了眼夜十七，三人继续走向亭台。 到了近处。 “爹，四叔到了。”?虎对着那道正在吹箫的背影招呼道。 箫声渐渐停了下来。 那身影缓缓转过身来，手持玉箫，看向夜十七这边。 夜十七也终于得以看清此人的真容。 一看之下，使得夜十七不由得颇为意外。 邕江已经是耄耋之年，但却并不显老态，单从这张脸上来看，也就是五六十的样子。 他的身材细高挑，穿着一件白色的袍子，面容红润，须发皆白，一双白眉垂下足有一尺长短，颇有特色，整个人没有武者那种精壮气魄，倒是有些道者那种仙风道骨的感觉。 邕江见了来人后，手持玉箫，面露笑意缓步走来。 “哈哈哈，岳老四，你总算是来了。” 来到近前，邕江急忙施礼：“大哥，四弟来迟让您久等了。” “无妨，老四，这二位是……”邕江的目光自然的落在夜十七脸上。 枯鬼急忙介绍：“他就是二哥的独子，秦霄。这位是他的兄弟。” 夜十七急忙施礼道：“见过大伯。” 邕江矍铄的目光盯着夜十七，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几番，而后眼中流露出赞许之色，缓缓点头道：“嗯，像，的确有二弟的几分神韵。霄儿，这一晃十几年过去，没想到，你都已经长这么大了，可还记得大伯？” 夜十七稍显难色：“晚辈当时年幼，的确是没有多少印象了。” “哎，这也怪不得你，算起来，老二出事的时候你好像才只有七……哦不，应该是六岁，记不得也是正常。” “来，老四，霄儿，到亭子里聊。”说话间，邕江轻抚着夜十七的肩头，几人转身步入亭中。 ?虎?豹则留在亭外。 亭中心有一石桌，四周是四个石凳，石桌上摆放着茶壶茶杯等茶具。 四人落座，邕江便开始摆弄起了桌上的茶具，颇有讲究，而后给枯鬼三人分别倒上了一杯茶。 “大哥，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这风雅之气不减当年啊。”枯鬼看了眼茶杯，又看了眼邕江手边的玉箫道。 “哎，这都是老夫多少年养成的习惯了，改不了喽。” 枯鬼急忙道：“又非恶习，何必要改，况且若是改了，也就不是我们熟识的大哥了。” 夜十七扫了枯鬼一眼，枯鬼这话，多多少少倒是有些韵味。 “品品，别愣着啊。”邕江见夜十七三人看着自己，笑道。 夜十七轻轻点头，拿起茶杯一饮而尽。 邕江微睁双目，摇头道：“哎，霄儿，这品茶可不是这么个品法。” “大伯，我也是个粗人，不过这茶的确很香。” “这茶……也算是自成一道，茶道的门道可是不少。” 夜十七没接茬，他此来自然不是为了什么品茶，之所以和枯鬼先来，其实就是探探邕江的底。 最起码要了解一下他这十几年来的过往。 当初枯鬼将胡姬接引来之前，也是做足了了解的。 现在来看，夜十七心头多少有些生疑，不论是枯鬼还是齐洛乃至是胡姬，都对自己的过往十分好奇，这邕江却显得平静很多，不过，这也仅仅是夜十七心中一点点的好奇而已，毕竟人与人的性情不同，这邕江一看就是那种老成稳重之人。 邕江又给三人各自倒了一杯。 既然他没有问询自己的意思，索性，夜十七便直入主题。 “大伯，转眼快二十年了，这些年您一直云游天下，还是在某处扎根修行？” 邕江拿起茶杯，在鼻子底下轻轻一晃，而后微闭双目，显出一副享受的模样。 几息之后，他才睁眼看向夜十七。 “老夫一直在龙渊城内过活。” 龙渊城？ 闻言，夜十七不禁神色稍变，他顿时看向身边的枯鬼。 枯鬼也轻微的皱起细眉：“二哥的事，与我们息息相关，看来，还是大哥高明，我们只是浪迹天下，想着远离朝堂俗世，而大哥却隐于市井，甚至就在那帝尊和国师的眼皮子底下，这未尝不是个高明的手段。” 邕江笑着摇晃手中茶杯：“正所谓小隐于林，中隐于市，大隐于朝堂之上么。不论何隐，老夫对诸位的思念却是从未变过。” 说话间，邕江看向夜十七：“霄儿，你的事，老夫也都知道了。不愧为二弟之子，不愧是秦家血脉。” “大伯谬赞了，大伯以后，又要作何打算呢？” 第431章 半猜半疑，半试半探 邕江沉默了片刻后道：“这些年来，二弟的仇，老夫也不曾忘，之所以隐于龙渊城内，也是为了寻找机会可以杀了那国师韩天铎，只可惜，一直未能有机会。” “想必霄儿心中也一直有此目的吧。” 夜十七目光坚定的道：“此仇不共戴天，我自然竭尽全力。” “嗯，虽说我们镇国四将，都与那韩天铎有仇，但最有理由报仇的却是霄儿你，所以……若有所需，大伯愿意助你一臂之力。” 能得邕江相助，自然是好事一桩。 可此刻的夜十七也说不出为什么，这邕江带给他的感觉，和齐洛枯鬼胡姬三人截然不同。 夜十七心中难免不解。那一日，当寒星将自己的身份昭然天下后，几乎天下人都知道自己就是那所谓的秦家余孽。 这邕江隐于龙渊帝都，岂会不知。 但他却从未出现过。 当初枯鬼探知胡姬下落的时候，夜十七也有过这种疑惑，但胡姬和邕江不同的是，胡姬一直没来，也许是心灰意冷，也可能是对传闻不信。 而邕江也必然知道自己还活在世上。 但却从未来找寻过自己，他今日的出现，似乎过于巧合了。 这个世界上真正的巧合是有的，但夜十七更愿意相信，有些巧合实际上却是处心积虑。 夜十七和枯鬼对视了一眼。 邕江又道：“老四，你之前对老夫说，三弟和五妹也和你们在一起，还有那当初二弟的管家秦忠，对了，连熙儿也还健在人间？” 枯鬼沉吟道：“这……” 不等枯鬼开口，夜十七说道：“没错，大家都在。” “太好了，老夫真没想到，转眼十几年过去，大家还都健在，看来，当真是二弟在天有灵。”说话间，邕江一双白眉微挑：“老四，他们为何没与你同来？是不是你还没将寻到老夫的消息告诉他们？” 枯鬼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的确，那日我和大哥在龙渊城偶遇后，大喜之下便告知了霄儿，霄儿得知后便立即要来相见，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他们。” 邕江手捋长髯，缓缓点头：“原来如此，不知你们现在何处落脚？” 枯鬼一时间有些不知如何作答。 夜十七见枯鬼面有难色，便道：“大伯知道，我和姐姐，终究是秦家余孽的身份，而我又是臭名昭着的夜幽之首，岂敢招摇过市，至于三叔他们也差不多，我们虽有往来，但也需格外谨慎，所以没有固定的落脚之处。” 夜十七扯了个谎。 但他知道，邕江必定知道他在撒谎。 邕江听后也不追问，说道：“哎，也是难为你们了，这一点，老夫感同身受。既然上天有意，让老夫可以和诸位弟兄，还有霄儿熙儿重聚，不知何时能与大家见上一见？” 不等夜十七和枯鬼开口，邕江又道：“方才老夫也说过了。这些年来，老夫虽然隐匿于龙渊城中，但却时刻不忘找机会除掉那韩天铎，为二弟和弟妹报仇雪恨。” “所以，老夫虽然一直在暗中监视着韩老贼的动向，却迟迟没有机会，有些时候，也感觉自身的实力过于单薄，害怕打草惊蛇。只可惜这十余年来，未能找到一次十拿九稳的机会出手，那韩老贼自身修为不弱，平日里身边都有高人相随，实在是难对付的很。” “此次能够与四弟偶遇，就是上天的安排。” “也许是二弟在天有灵，暗中相助也说不定。老夫的眼线近期发现，这龙渊城似乎越发的不太平了，那韩老贼可是活跃的很啊，极有可能，是要有什么大的动作。” 这一番话，令夜十七小有吃惊，没想到邕江竟然对此事有了察觉。 但按照邕江所言，前有因，后有果，他的说辞倒也合乎情理，他既然一直在暗中盯着韩天铎，能够发现这些不足为奇。 夜十七故作糊涂，皱眉道：“竟有此事，那……大伯的意思是？” “霄儿，你不觉得这个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么？难道，你不想手刃仇敌，亲手将那韩天铎的首级斩下，祭奠你的爹娘？” “机会……”夜十七沉吟一声。 “正是，那韩老贼之心，路人皆知，无非就是想夺了皇甫皇族的天下。现在已然按捺不住，怕是要跟皇甫皇族正面交锋，这一战，就算他韩老贼能赢，也必定是元气大伤，这岂不是个机会？况且，只要我们抓住机会，让他不敌皇甫皇族，大败之下，韩老贼的末日也就到了。” 夜十七拿过茶杯：“这茶有些冷了。” “看来，霄儿是信不过老夫。倒也难怪，转眼过了十几年，物是人非，很多人很多事，的确都在变。” “大伯误会了。” 邕江用手托住茶壶，不多时，茶壶中的水便开始沸腾了起来。 “四弟的本事，老夫是知道的，想当初二弟能够战无不胜，无往不利，全赖四弟探听消息的本事。此次，四弟出现在龙渊城，想必也不是没有缘由的吧。” 枯鬼浅浅一笑，却笑而不语。 “所以，老夫所言是真是假，不难判断。”说话间，邕江用热水又开始为几人沏茶，动作缓慢而不失优雅，神色淡然而难辨其心思。 几息之后，夜十七说道：“大伯，在诸位叔伯面前，我只是一个后生晚辈，而且岳四叔一个人自然也拿不定主意，所以此事我看……还是等回去后，我和三叔他们商量一番再做打算，如何？” “无妨，即便你们最终不肯，老夫也会义无反顾去做，毕竟秦武是老夫八拜之交的兄弟。” 夜十七听得出，邕江这话有点其他味道，但他故作不知，说道：“待回去后，我和四叔会立即联络三叔他们，相信他们得知你的消息后一定会十分高兴，大家重聚之日，必定不远了。” 邕江沉声应道：“好，那老夫就等你们的消息了。” “既然如此，那晚辈这就告辞了。” 邕江缓缓点头：“此处庄园相见，乃是四弟所选之所，过后，老夫也会离开。” 第432章 老怪物，云游归来 夜十七和枯鬼离开庄园，小怪默默跟随，全程都不多说半个字，这一点与夜五大为不同。 不过，各有好处。 小怪对夜十七的话言听计从，所以也不会给出一些建议，甚至不会帮助夜十七分析判断。 夜五相伴时，有些时候可以帮夜十七想的更周全一些，不过他这人嘴闲不住，也容易惹出一些事端来。 回去的路并不急迫。 刚离开庄园不久，夜十七甚至没有御剑飞行，而是在林下走了一程。 二人缓步前行，脸色都略显严肃。 “霄儿，今日一见，你觉得如何？”枯鬼率先问道。 夜十七看了眼枯鬼，一时间似乎不知如何说起。 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他才叹了口气：“哎，其实我并未看出什么异常之处，但就是感觉有些怪怪的。” “怪？如何怪法，说来听听。” “我就是觉得，大伯的身上没有那种隐士的感觉，倒是悠闲自得的很。” “隐士的感觉，你指的是什么？” 夜十七缓缓摇头：“说不清楚，反正一路走来，可能是我经历的坎坷太多，若想做到大伯那样自如，恐怕不行。而且我看，四叔你也达不到那种境界。” 枯鬼听后便笑了笑：“原来是这个，我倒是觉得没什么，也许是你对他不了解。早在当初他就是这个样子，喜擅风雅之事，吹箫奏琴，精于茶道，今日一见和还几年前一模一样，倒是没有变。” “没变……”夜十七沉吟一声，几息之后，又道：“也许吧，可能的确是性情的问题，我就是觉得，和这位大伯一起的时候，不如与四叔和三叔你们在一起轻松。” “另外，你们之间的这次偶遇，似乎也太巧合了一些。想当初我的身份被天下人所知，他必定也会听闻，可这么多年来，却不见他来寻我们，何以偏偏在这个时候，突然的与你偶遇？” 闻言，枯鬼不禁皱起一双细眉。 “这个……若非偶遇，那就是必然，霄儿，我此次去龙渊城就是为打探消息，你四叔在这方面还是有些擅长的，倘若他不是事先认出了我，岂会有偶遇一说，况且当时，是我认出了他。” “哦，那可能是我多虑了。” 枯鬼笑道：“也不能怪你，当我听闻大哥竟然一直隐于龙渊城时也觉得颇为吃惊。但方才他也丝毫没有隐瞒，直言坦率相告，应该十有八九是真的。” “四叔，我觉得还是再核实核实。” “有必要么？” 枯鬼看向夜十七，却见此刻夜十七的神色略显严肃，而后枯鬼点头：“行，你放心，我再仔细调查核实一下。不过霄儿，今日你对大哥的试探，他显然看得出，却并未计较，应该是能够体谅你这么做的苦衷，不过下次相见，便要多些坦诚了。” “四叔，我明白，如果可以打消了心头的顾虑，在我心中，大伯和你们就是一样的，是我夜十七的家人，就算将我们现在的一切和盘托出也是正常。” “嗯，说的没错，若是能得大哥相助，咱们的实力就更强了三分。而且从情谊上，我们镇国四将在十余年后竟能重逢，并且助你报仇雪恨，为我们当初流的血汗讨一个说法，也算是了了一桩心愿。”枯鬼说着说着，他的神情有些怅然。 夜十七能够理解枯鬼的话中之意。 曾经的他们为了保国卫民的信念征战沙场，到头来却落得个叛国的罪名，这种事换做谁也接受不了。 这件事，对他们而言一直是心头的一块心病。 甚至比生死还要重要。 “四叔，我懂。既然如此，此次回去，就把大伯的事告知三叔他们，再安排大家见上一面。至于我们的具体情况，等见面之后再说如何？” “好，回去之后，我立即就办。” …… 一路回到惊霄楼。 刚刚步入后院，便见穆婉儿迎面走来，似乎是一直在等候自己一般。 隐隐之间，夜十七感受到院中有了一些奇怪的元力波动，他下意识的看向老怪物的地窖入口，心中便有了揣测。 “十七，你回来了。”穆婉儿来到近前招呼道。 “嗯。” 不等穆婉儿开口，夜十七抢先道：“是不是前辈他回来了？” 穆婉儿眼中一亮：“你怎么知道的？” “这院里的事还能瞒得住我，什么时候回来的？” 穆婉儿淡笑道：“不久，也就是一个时辰左右吧。回来后跟我和师姐聊了几句，就回去了。”穆婉儿的目光也看向了地窖的入口。 “好，我知道了，对了婉儿姐，上一次给你的灵材应该用的差不多了吧？” 穆婉儿稍作盘算后道：“还剩一些，不过的确支撑不了几日了。” “过后我再让人去购置一些，现在婉儿姐炼制的六品丹药品质非常不错，难怪前辈说你是个炼丹的材料，我看照这样下去，你完全可能炼制出五品丹药来。” “嘿嘿，我对自己也很有信心。” “那就好，灵材方面就包在我身上了，除非天材地宝，只要能购置得到，一定管够。好了，我去见见前辈。” …… 夜十七直奔老怪物的地窖，小怪则回了自己房中修炼。 地窖入口设有禁制，外人难入，即便是夜十七也一样，不过老怪物当然知道了他的到来，禁制便兀自开了一道缺口。 夜十七进入地窖之内。 这地窖颇为宽敞，里边摆放着一些木架，架子上是老怪物的那些宝贝，不久前得来的两条噬心蛊虫，也已经被他泡在了酒里。 此刻的老怪物就在一张木桌前摆弄着他的瓶瓶罐罐，嘴里似乎还在嘟囔些什么。 “前辈，您回来了！”夜十七低声招呼道。 老怪物并未回身，甚至没看他一眼，随口答应：“嗯，回来了……怪了，我装丹红的瓶子哪去了？喂，小子，我老人家不在的时候，没人进来过吧？” 夜十七来到近前：“当然没有，况且入口有您老人家设下的禁制，莫说旁人，就算是我也进不来啊。” 第433章 一甲子前的故事 “说的也有点道理，怎么就是找不到了呢，奇怪。” 夜十七打量了一眼桌面上的那些瓶瓶罐罐，不禁直皱眉头。 一眼看去，怕是有几十甚至上百个，大小不一，形状各异，上面也没有所谓的标签。 老怪物就在那翻来覆去的捣鼓着。 “前辈，您说的那个丹红很珍贵么？” “那当然了。” “若有机会，晚辈再替您寻来一些也就是了。” 话音刚落，忽然间老怪物从一堆瓶瓶罐罐拿出来一个，而后放在眼前。 “找到了，哈哈哈哈。” 一时间，老怪物活像是个八九岁的顽童一样。 好在夜十七早已经习惯。 “前辈，您这一次云游时间不算长，不知道去了何处游历？” 老怪物这才看了眼夜十七，而后转过身来：“嗨，什么游历，老人家我憋闷得慌，出去转转而已。我呢……先是回了趟万兽山，走的时候，我把老白猿留在那里，当然要回去看看了。” “然后呢……我又去了趟倒悬山。” 夜十七不禁挑了下眉角：“倒悬山？晚辈听闻，这倒悬山可是苍寒境内三大名山之一。” “对，就是这个倒悬山。” “前辈去那所为何事？这倒悬山地处苍寒境内中部，距离此地可不算近，前辈若是云游，走走逛逛也就是了，去这倒悬山，怕是有些目的吧？” 老怪物摸了摸腰间足有一尺多高的大号酒葫芦，拨开葫芦口喝了一口，然后用那枯枝般的手指了指夜十七。 “你小子，鬼精鬼精的，没错，老人家我本来想去看看热闹，哎，可惜喽，热闹没看成。” “热闹？” 老怪物走到墙角木柜，打开一个红色封盖的酒坛，用一个小酒坛装出一些酒，而后丢向夜十七。 “尝尝。” 夜十七提鼻子一闻，不禁叹道：“嗯，好浓的酒香，而且味道很独特。” 说罢，他便喝了一口。 “好，好酒啊，入口醇香，回味无穷。前辈，看来你此去，倒是寻到了宝贝。” 老怪物翻了个怪眼：“什么寻到了宝贝，这酒一直放在这里，算起来……”老怪物掐动手指，算了一会好像没太算清楚，便问夜十七：“对了小子，你是什么时候第一次见我老人家的？” 夜十七皱眉：“估计也有十年光景了吧，可能还要多些。” “对，就是那个时候泡的。” 夜十七手里抓着酒坛，正准备再喝一口，忽然间感觉似乎哪里有些不对。 他看了看手中的酒坛，又看了看木柜上摆着的那一个大坛子。 几息之后，夜十七不由得惊道：“这……前辈，这坛酒，该不会是用我体内噬心蛊虫浸泡的那一坛吧？” “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被你说对了，就是那一坛。按理说，再多泡个七年八载的话会更好一些，可是我老人家实在忍不住了，现在也算不错。” 说话间，老怪物发现夜十七手里持着酒坛，一脸无奈的盯着自己。 “看什么，喝啊？” 喝…… 夜十七不是个矫情的人，若是不知道也就算了，可一想到，那噬心蛊虫一直在自己的心房里成长，而后被泡在坛子里十几年，不知为何，忽然间觉得这酒好像也不那么香了。 他平复了一会心绪，不去多想，烦恼自消。 于是，夜十七再次喝了一口。 “对喽，这才像样，可别暴殄天物。” 擦了擦嘴角，夜十七追问道：“前辈刚才所说的热闹究竟是什么啊？” “打架喽。” “打架？何人？” “一个狂人，一个傲人。” 老怪物的话，令夜十七顿时来了兴趣。 “前辈这话，勾起了晚辈好奇之心，能否详细说说，也算是给晚辈增添些阅闻。” 老怪物又喝了一口，吧嗒吧嗒嘴，这才道：“这傲人呢，就是傲剑山庄的庄主厉洛云，至于这狂人呢，叫做厉洛风。” “傲剑山庄？”夜十七惊呼一声，作为一个剑修者，他早有耳闻，这傲剑山庄在正道门派中，已属一流，而且在剑道之中也可称魁首。 想来，傲剑山庄的位置的确就在倒悬山中。 傲剑山庄庄主厉洛云，在苍寒武道之中也是首屈一指的人物，年岁怕是过了百，四十左右修为就已经达到神婴境，距今最少又是一甲子，其修为只怕武魂境也挡不住了。 至于这个厉洛风，夜十七倒是没听过。 “前辈，这二人的名字……难不成是一对兄弟？” “对啊，正是。哎，说起来也是几十年前的事了，二人的父亲修炼不慎走火入魔，不得不将傲剑山庄相传，按道理厉洛风为兄，理应接掌庄主之位，但其性格狂傲无羁，最终老庄主却传给了他弟弟厉洛云。” “哎，这一对兄弟由此结下嫌隙，后来厉洛风脱离了傲剑山庄，孤身一人潜修剑道，只为以剑道战胜他这个弟弟，其实已经不是为了所谓的庄主之位。” “打那以后，每十年，厉洛风都会出现在倒悬山挑战厉洛云，来到现在，该有七八次了，每一次都是差了一分。算起来，今年便又是一个十年之期，所以我老人家想去看看热闹，结果等了几日，那厉洛风却没有出现，实在是可惜啊。” 老怪物说完一脸的失望之色，还在不断的摇头叹息。 而此刻的夜十七心中却泛起了一阵波澜。 他了解老怪物，看似行为乖张，但做每一件事都有他的用意。 此刻，他对自己提到这件事，也许就是有所指点，因为老怪物知道自己目前最大的困境是什么。 至于傲剑山庄，可以说是每一个剑道修者心中的圣地，甚至古有传言，傲剑山庄的历史上，曾有高人修成陆地剑仙之境，再踏半步，便可剑开天门而飞升。 也许，这只是一种谣传，但无风不起浪，傲剑山庄有此威名，绝对有它的道理。 可对夜十七而言，这种地方，却是遥不可及的。 那可是实打实的名门正派，岂会收下自己这么个万恶不赦之人。 一时间，他的目光盯着老怪物，心头辗转不宁。 第434章 不得强求，不得不求 夜十七猜想，很可能，这就是老怪物在为自己指点迷津。 只是老怪物向来不会直言，一切需要靠自己去揣摩。 既然如此，不如自己把话说的明白一些。 夜十七心中有了打算，便直言道：“这厉洛云乃是普天之下声名赫赫的剑道高手，傲剑山庄更是一流道门的所在，哎，我若是能有一份机缘，得他老人家指点一二，可就解决了大麻烦。” 老怪物撩拨了一下眼前的乱发，两眼盯着夜十七：“你？” 夜十七苦笑道：“晚辈自有自知之明，我这种人，怎么可能得厉洛云这种正道高人传授，怕是见了面，就得要了我的命才差不多。” 老怪物诡秘一笑，随之举起酒葫芦灌了一口：“这厉洛云断然不行，那厉洛风可就未必喽。” 看似随口一说，夜十七顿时眼前一亮。 “厉洛风？” 老怪物没有搭茬，夜十七又道：“据前辈所言，那厉洛风很久以前就脱离了傲剑山庄……前辈的意思是，让我去找那厉洛风，拜师求艺？” “嘿，我可没这么说。” “前辈，其实我心里清楚，您一定是想帮我，既然前辈有心相助，为何不把话说的明白一些？” 老怪物斜睨了夜十七一眼：“小子，你是想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吗？再说了，我老人家只是给你讲讲，我此次云游的去处，一切都是你自己心中所想。” “不过么，既然心有所想，那就不妨一试，这世间很多事就是这样，你不去试，是绝不可能，倘若试了，也许就会有一线机会。” “机缘这个东西，并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即便有从天而降的机缘，也往往会被有准备的人抓住，常人却只会失之交臂。机缘，不可强求，也不可不求啊。” 老怪物的这番话，意思就已经比较明显了。 夜十七目光盯着他，而他却全不在意，他将酒葫芦的盖子盖好后转过身，又开始摆弄起了他的那些瓶瓶罐罐。 “晚辈明白了。” 刚说了一句明白，夜十七忽然间又皱起了眉。 “可……方才前辈也说了，那厉洛风每十年都要约战厉洛云，可您此次前去观战，却并未见那厉洛风出现。此等高人必然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我又要去何处找他呢？” “又或者……在过去的十年间，他老人家发生了一些其他事也说不清，否则此等大事，他是断然不会爽约的。” 老怪物看也没看夜十七一眼，语气抑扬顿挫的说：“能发生什么事，那老家伙可没那么容易出事。至于为什么会爽约，又会不会再出现，以至于他人在什么地方，我怎么会知道。” “小子，这就是机缘最为奇妙的地方。机缘二字，指的就是机会和缘分，而机会和缘分之间最重要的，却是缘。” “唯有缘分到了，那才能称之为机会。至于你有没有缘，没人说的清楚，这需要你自己去探寻方可，若是有缘，那你就自然见得到，若是无缘，神仙难助啊。” “而且，即便你见得到，也未必会如何，搞不好因此丢了小命也说不定。厉洛风那老东西一生张狂，目中无人，脾气秉性更是又臭又硬，比我老人家还不如，否则当初老庄主也不会将山庄传给他弟弟，所以，就算是你见到了他，是福是祸也是两说，别到时候再埋怨我老人家就是了。” 夜十七不由得挑眉道：“前辈您……对这个厉洛风好像十分了解。” “哦？是吗？哎，我也只是听闻，听闻而已。年纪大了，了解的事情知道多一些么，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这一番话令夜十七茅塞顿开。 不论是否有缘，自己都必须努力去尝试，去追寻，剩下的便交给天意和缘分。 倘若闭门苦等，只怕这所谓的缘分，也很难从天而降。 一时间，夜十七看着老怪物的目光中，增添了多种复杂的情感。 敬佩，感激，甚至更多的是惊疑。 夜十七感觉，老怪物的辈分，极有可能与那年岁过百的厉家兄弟相仿，从老怪物在谈及厉家兄弟时的那种语气上来看，他在道门之中的名望，也许不比那二人低。 只是多年隐世，淡出了道门中人的视线而已。 “多谢前辈指点迷津，晚辈不日启程，去寻上一桩机缘。” “是机缘还是恶缘……那可说不准喽，反正到时候你别责怪我老人家多嘴，害了你就是。” “不会，晚辈告辞了。” 夜十七转身要走，又被老怪物喊住。 “等等。” 他转回身，不解的看向老怪物问道：“前辈还有何吩咐？” 老怪物指了指木架上封着红色布料的酒坛：“把那坛酒带上。” “前辈……”夜十七知道这坛酒对老怪物十分珍贵，虽说老怪物又得了两条噬心蛊虫，但时间太短，唯有这一坛已经能喝了。 不料，老怪物不耐烦的将之打断：“叫你带上你就带上，什么时候变得婆婆妈妈的了，没准到了关键时刻，这坛酒能救你的命。厉洛风那个老东西，和我一样，好这口，而且嗜酒如命。” 夜十七看向老怪物的目光中满是感激。 这老怪虽然平日里对自己态度时好时坏，可他是的确在真心的帮自己。 于是，夜十七只好按照老怪物的话，将那坛酒收入了乾坤袋。 正欲再次道别，却见老怪物压根不看自己，夜十七索性默然离开了。 …… 回到自己的房中，夜十七心境难宁。 为了武道的继续提升，攀登更高境界，看来自己势必要去一趟这个倒悬山。 至于能否见到这位剑道强者，见到之后又能否得其传承，就只能是尽人事而听天命了。 而且此事，只怕要越快越好。 按照老怪物所言，他去的时候，就已经是约定之日，但那厉洛风却没有按时出现。 也许，他不会来了。 也许会来，因为某事耽搁了。 也可能还有其他缘由。 还有一种可能，老怪物和自己没说真话，那约战的时间，可能还没到。 第435章 两件担忧事 这诸多可能，都必须要自己亲自去一趟方可。 可眼下，还有两件事，颇为掣肘。 其一就是慕容紫莺已经率领西域三十六部族的武者们暗中进发龙渊帝都，帝尊和国师之间的这一场帝位之争，怕是会非同小可，一旦真的打起来，就会像是一股洪流，任何人身处其中，都可能会被瞬间吞没。 打心底里，夜十七不希望慕容紫莺出事。 尤其慕容紫莺竟然没有要求自己相助，她是担心自己的身份，会陷入两难的境地。 她……竟然在为自己着想。 此事，也很急迫，而且夜十七心里还没有个对策，凭他现在的实力和势力，根本不足以抵挡此次狂流的席卷,皇权之争，其势不可挡。 另外一件事，就是突然出现的邕江。 通过一次接触，夜十七并未察觉出邕江有明显的异常之处，只是隐隐觉得，此人的脾性令他不怎么舒服，但这只是性情问题。 所以，夜十七虽然提高了警惕，却无法拒绝邕江和齐洛他们相见。 当初的四大镇国神将，既有结拜之情，又有同袍之义，想当初厉兵秣马，征战沙场，那是何等的情谊。 自己又岂会强行阻拦他们重聚。 可这一次重聚，也就很难再隐瞒惊霄的存在，这些东西，夜十七在的话会亲自把握。 倘若自己一走…… 哎，可能是自己过于谨慎了。 思索间，夜十七不禁开导了自己一句。 那胡姬来时，融入的很自然，几年来经营万宝斋，也没见出什么岔子，更看不出有何异心。 邕江身为镇国四将的老大，为人处事，也应不错才是。 不过在自己临行之前，还是要做一些安排才行。 次日，夜十七便见了枯鬼秦忠等主要人物。 他并未明说自己准备去一趟倒悬山，而是说有要事必须外出一段时间，这惊霄和万宝斋的事，就要有劳诸位。 众人纷纷表示义不容辞。 眼下惊霄和万宝斋已经站稳脚跟，并且不断发展壮大，众人虽然对夜十七此行的目的感到好奇，但见夜十七没有明说的意思，也就都没有追问到底。 最后，夜十七还是对枯鬼单独格外叮嘱。 “四叔，我此次一去，会用多少时间，会遭遇什么，甚至是什么结果……我自己也说不清楚。我必须对你讲明，此去祸福难料，我一向喜欢做最坏的打算。” 枯鬼见夜十七神色严肃，不禁皱眉道：“霄儿，你不想说，四叔也不多问。而且既然你已经决定，自然是非去不可，但不妨多带些人手，让你三叔陪你同去，万一有事，也能助你。” “不，此去的事，并非人多人少就能管用，而且，我准备带着夜五和小怪同行，应该是够了。” 枯鬼点头道：“这……也好，你准备何时动身？” “很快，四叔，慕容紫莺那边我还有些放心不下，劳烦你命人时刻打探消息，了解事态动向。一会，你我将灵犀符箓再做加持，这样一来，可互相感应。”夜十七稍作思量后道：“我此次的目的地，是中州境内的倒悬山，至于缘由……眼下还不便细说。” 将自己的目的地告诉枯鬼，一旦有紧要之事，枯鬼便可赶往倒悬山，凭借二人之间的灵犀符箓感应，万里之内，枯鬼就可以探知到夜十七的位置。 至于缘由，夜十七不想说，只是因为此事的确有些凶险，而枯鬼等人恐怕也帮不上忙，说出来，只会让大家平添担忧，倒不如不说了。 枯鬼应道：“好，此事就包在我身上了。” “四叔，另外还有件事……大伯此次回来，我没别的意思，凡事还得加些小心。” “嗯，你的意思我明白。” 夜十七深吸口气，缓缓吐出，说道：“这位大伯邕江，和上次小姑回返情况不同。而且，这位大伯的身份也非同小可，我看得出来，就连四叔你，对他也心存忌惮，或者说，是敬畏吧。” 枯鬼点头道：“那是自然，当初我们五人结拜为异姓兄弟，邕江就是大哥， 他为人老成持重，颇有威严，所以我们几个对他都敬重有加，即便你爹身为武侯，也是一样的。” “而且邕江自身修为不低，其精研的阵道对二哥统兵帮助极大，可以说，我们几个里边，二哥是最倚重邕江的，即便在军中的声望，他也是仅次于二哥。” 夜十七叹道：“哎，我现在担心的就是这个。” “霄儿，你的意思是？” “四叔，你我之间，我便不隐瞒了。邕江的到来，我们没理由拒之门外，估计惊霄和万宝斋这些事，也瞒不住他。但由于他身份和威望都比较高，所以我担心，他会影响到我们现如今的决策和发展立足的根本。” 枯鬼听后，似有所思，几息之后道：“嗯，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没错，他若是提出一些意见，三哥，我和小妹，乃至是秦忠，的确会因为心中对他的敬畏，未必敢直言反驳，久而久之……” “正因如此，现如今我们惊霄之所以能有此成就，是因为大家的理念相同，但我隐隐感觉，这位大伯邕江的心中所想，和我们只怕有些差异。”夜十七说出了心中对这位大伯的一些感觉。 “霄儿，你担心的不无道理……不然的话，对于我们现在的事，还是加以隐瞒？一切等你回来了再做打算？或者，过几日的相见，也再推一推？” 夜十七缓缓摇头：“恐怕不妥，四叔，刚才我说的，都只是我的一种担忧。我这个人就是喜欢先把事情向着坏的方面去想，上次相见，我的一番试探，邕江必然明白，如果我们对他表现的过于怀疑，则势必会伤了你们之间的情谊，毕竟这一切都只是我的揣测，总不能因为我的顾虑，就将之隔绝在千里之外。” “你这样想是对的，世事无常，皆有可能。四叔懂了，其实你担心的还是大哥不能和我们一条心。霄儿，那你打算让四叔如何去做？” 第436章 赶往倒悬山 直白一些来说，夜十七担心的就是引狼入室。 对现在的惊霄而言，即便是混进来几个别有用心的，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邕江却极为特殊。 倘若他别有所图，对惊霄会是一种极大的打击。 即便不是别有所图，倘若他的想法和大家不同，也是很难办的事。 邕江的身份和威望太高了。 而这件事难就难在，夜十七不可能毫无缘由的去拒绝邕江的加入。甚至他也期盼，邕江可以像其他人一样融入进来，那对惊霄反而会是一件大好事。 恰恰这个时候，夜十七必须要离开一段时间 所以才让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安。 他现在所说的一切，只是一种防患于未然，未雨绸缪，总是必要的。 好在枯鬼完全能够理解他的顾虑和担忧。 面对枯鬼此刻充满信任的目光，夜十七的神色逐渐变得坚定起来，他看着枯鬼，严肃的道：“四叔，你恐怕要多加观察了，而且和忠伯控制住大局，三叔为人直爽，也最容易被利用，但只要你和忠伯不乱，惊霄就不会乱。” 枯鬼听后决然道：“好，四叔明白。霄儿，你尽管放心便是，惊霄已经不单单是你一个人的，也是我们这些老家伙的心血和希望，我们不会容许任何人毁了他……” “任何人。”枯鬼语气加重了三分。 而后，叔侄二人又对一些具体的事宜做了些安排和商量，枯鬼才离开了夜十七的房间。 待得枯鬼离去，夜十七分别将小怪和夜五叫来。 对小怪和夜五，夜十七自然没什么隐瞒的，小怪对夜十七的任何安排都不存在丝毫异议，当夜五听闻此次要去倒悬山时，非但对夜十七所说的那些可能存在的危险不感兴趣，反而充满了期待和兴奋。 随后，一行三人悄然离开惊霄楼。 一路向东。 …… 倒悬山，位于西兰城东方，数万里之遥…… 而且这倒悬山，地处中州，也就是苍寒帝国的中心地带，距离苍寒帝都龙渊城不算远，只有几千里的路程。 夜十七一行三人，月光为引，星痕指路，昼夜不停，以他们的速度，日行万里算不得难事。 途中，夜五实在忍不住，问了些问题。 “老二，你说要去寻机缘，就是想拜那个厉洛风为师么？” “差不多。” “剑道高手……我也曾听闻过一些类似的事。这天下间，以剑为名的高手可不少，什么剑神剑圣、剑痴剑仙的……听起来都很厉害的样子，不知道这位厉洛风算是哪一位？” “我也不清楚，但老怪物说，他这个人很狂。” 夜五旋即说道：“那就是剑狂喽？” 夜十七看了眼夜五：“没听说他有这么个名号，哎，名号这个东西，不一定叫的响亮的就真的厉害，就拿咱们惊霄里一些散修来说，什么八臂神猿、盖世龙拳、摘星手的，不少人的名号都很夸张。” 夜五顿时笑了笑：“哈哈哈，说的有理，你说那个盖世神拳我知道，不过区区气海境的修为而已，给自己取了这么个名号，听说因为这个名号，经常被人挑战，可是没少挨揍。哎，这有真本事的，就未必在乎这些了。” “老二，你是说这个厉洛风，会去挑战傲剑山庄庄主厉洛云？” “应该会，但按照老怪物所说，似乎是由于某种原因，在原定的时间没有出现。” 夜五皱眉道：“那……我们此去，岂不是很可能扑空。你怎么确定，那厉洛风一定会来？” “我不确定。”夜十七沉声道。 “我倒是很期待看一看这两位剑道高人之间的较量，希望他真会出现吧，听说那傲剑山庄可是一流正道门派，作为庄主的厉洛云，修为怕是早已达到武魂境，哦不，最低也该是真武境界了，此等高手之间的一战，看上一看，也不枉此生。” 夜十七没有搭茬。 十几个呼吸的时间之后，他转首看了眼夜五：“老大，此去的凶险我就不多说了，说心里话，我现在有些怀疑此次带着你和小怪在身边，是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嗨，你这叫什么话？你不是说了，此去只是为了拜师，倘若真能见到那个厉洛风，他答应更好，不答应就算了，难不成，他还会因此杀了你我？” 夜五此言，夜十七心里也曾想过。 拜师也不是什么坏事，收就收，不收就算了。 老怪物当时说的时候却很严肃，又说厉洛风这个人孤狂，如何如何，会不会有点危言耸听了。 但夜十七对老怪物是绝对的敬佩信任。 他既然这么说，估计就有他的道理。 “总之……还是要多加谨慎，关键时刻，你可一定要听我的。” “那是当然，你就放心好了，我夜五绝对是一员福将，你带上我算是对了。” 夜十七听后也笑了笑。 “希望如此，不过，这其中的凶险，不单单是厉洛风这个人。你想，厉洛风与厉洛云每十年都要一战，这件事估计在仙武两道之中很多人都知道。” “所以……期盼一观的高人一定不在少数。所以这倒悬山附近，只怕会有不少仙武两道的强者藏身，我夜十七在正道眼中，依旧是个十恶不赦之徒，一旦不小心碰上一两个，未必能全身而退。” 夜五皱起一双粗眉，沉思片刻后点了点头：“嗯，你要是这么说，的确有这种风险存在。对了老二，这倒悬山距离帝都不算很远，现在帝都局势紧张，这傲剑山庄会不会也有参与？” “这个……按理说不会。达到了这种层次的道门，对那所谓的皇权压根不感兴趣，也许门中弟子，为了得到些资源，暗中与官家有些瓜葛，但在明面上，官家和道门始终是井水不犯河水。另外在道门之间，也有潜在的规则，是不允许干涉皇族治天下的。” 夜五应了一声：“嗯，是这样啊。倒也是，不论哪个道门，最终弟子都要来自于凡尘选取，倘若那些武魂乃至真武境的强者可以随便入世，举手间便可倾城，把人都杀没了，等于是自断命根。” 第437章 倒悬山下，流水潺潺 夜十七赞许的看了眼夜五道：“说的是，不论仙道武道，最终都要以人为本吧。修为在武魂境或之上的强者，武力非凡，一剑倾城也并非没有可能，道者更是如此，寒冰烈焰，挥手间便是千里荒绝，仙武两道都必然有所制约。” “哎，我倒是并未追求过那么高的境界，只盼着能早日突破到神婴境就好，免得拖了你的后腿。” 夜十七倒是没有仔细观察过夜五现在的境界。 稍加探视，令他稍有意外：“老大，没想到，你的修为也已经达到了真元境后期，而且看起来还比较殷实。” 夜五不禁白了夜十七一眼：“你这是在夸赞我么？” “当然了。” “要是别人这么说，我会以为是在夸我，但这话从你口中说出来，我怎么觉得反倒有些像是贬损我呢？” 夜十七无奈的道：“你是多心了。” 夜五顿时笑道：“哈哈哈，开个玩笑，我明白……我现在才刚刚而立之年，纵观天下武者，能在这个岁数就有如此境界的人，只怕也算是凤毛麟角了吧。只要不跟你这种妖孽相比，我还是很满足很自信的。” 现在夜十七依旧能够保持修为提升的速度，主要得益于穆婉儿炼制的高品质丹药。 只是，开了七条武脉的他，对丹药吸收的速度较快。 穆婉儿所炼制的丹药，基本只能供应他一人修炼所需。 不过，随着穆婉儿不断的炼制，速度和质量都在继续提升，所以平日里，夜十七也会送给夜五几颗用于修炼。 要知道，六品丹药，是神婴境武者修行最为适合的。 但能够炼制六品丹药的炼丹师却都掌握在大门派大势力中，所以平日里，就算是齐洛和枯鬼这些人，也只能用七品丹药来修行。 此事夜十七也没办法，只盼着穆婉儿的丹道造诣能够不断突破提升，实际上，七品的丹药能够足够大家使用就已经不是件容易事。 丹药这种消耗品，往往是有价无市，即便现在夜十七有充裕的灵石也很难购买得到。 …… 三人一路不停，大约在三天后进入了苍寒帝国中州境内。 又走了一日，这才逐渐接近倒悬山的所在。 由于现在苍寒帝都不太平，导致整个中州都暗藏杀机，所以进入中州后，二人不敢飞行，只能陆地飞驰，所以速度稍稍慢了一些，但一日也可行进几千里路程。 一直到第四天的下午，三人才来到距离倒悬山近百里处。 他们飞身登上附近的一处峰顶。 举目远眺，便可依稀看到，在那苍茫大地之上，群山环绕之间，一座奇特的山峰耸立着。 苍寒境内有三座着名奇峰，这倒悬山就是其中之一。 寻常孤立的山峰大多是锥体，形似漏斗般扣在大地上，上小下宽，但是这倒悬山却恰恰相反，越往上越是宽大，下方与地面连接处却相对细狭。 所以世间有传言，此峰的存在，就寓意着凡人不可攀，仙人居其上。 正常的山峰即便陡峭，凡人亦可缓慢攀登，或借助工具而上，但这倒悬山的形态，凡人便只能望之兴叹了，即便是寻常武者，在无法驾驭宝器飞行的情况下，一样是上不去的。 由于倒悬山的这种形态，也就没有所谓的峰巅一说，到了最高处反而十分平整，傲剑山庄就建立在这倒悬山之上。 夜十七三人远眺倒悬山，平日里虽然有所听闻，今日得见，也不禁感慨天地造物之神奇。 在倒悬山附近方圆百里，有一些村镇居住着凡民，受傲剑山庄的庇护，即便是苍寒帝国平日里也不敢轻易叨扰。 “老二，看起来一切都很平静啊。”夜五举目远眺，望着山山水水，一片宁静，不禁有几分享受。 “当然，这傲剑山庄可不是一般人敢招惹的，就算苍寒帝国改朝换代，也波及不到，就算地处中州，也不会有人敢在这方圆百里内生事。” 夜五缓缓点头：“哎，这就是实力的作用，可以自保，还可以守一方水土，在这个世界上，想安安稳稳的过活，拳头小是不行的。” 说话间，夜五看向夜十七的侧脸：“只是……咱们来是来了，这接下来怎么办？也不知道那厉洛风会不会出现，我们总不能去傲剑山庄问询才是。” 夜十七心里也在犯难。 不过来之前，他就有了心理准备，此来只为寻得机缘，既然是机缘，需要有缘，也需要有机会，并不代表他来了就一定会得到某种结果。 很多事，还是要看天意…… 不过夜十七心里还有一个念头，老怪物是绝不会无缘无故对自己提及此事的，也就是说，很可能老怪物他知道一些什么。 “既来之，则安之，我们不如先找个地方落脚。” “也好，依我看，不如寻上一个山洞如何？。” 夜十七稍作思量，缓缓摇头：“我们也不能在这里死等，所以还是四处转转，找一个村庄落脚，到时候，也可打探到一些消息。” “可是，会不会冒险了一些？”夜五皱眉道。 “风险是有的，但既然来了，也不能因为所谓的风险畏首畏尾，我们谨慎一些就是。” “好，听你的。” 二人商定，便带着小怪下了山峰，以陆行的方式继续靠近倒悬山。 苍寒帝国中州境内，土地肥沃，气候宜人，倒悬山更是一处难得的宝地，汇聚着天地元力，乃是修者修行的一处洞天福地，傲剑山庄之所以建在此处，自然并非是因为这倒悬山特殊，修者修行，主要还是要看元力汇聚。 一行三人沿着一条小河继续沿着河流向着上游走。 河水潺潺，风景秀丽，莺飞蝶舞，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花香，夹杂着泥土的芬芳，清新盎然，三人身处其中，顿觉得神清气爽，这自然的感觉，甚至要比那些静神清心的丹药更让人宁神养心。 小河是由小溪不断汇聚而成，走了十几里后，流水便弱小了一些。 最终，三人来到小溪旁的一处村落中。 第438章 小桥，流水，人家 小桥、流水、人家…… 小石桥头，还有几个约莫六七岁的小童正在玩耍，时不时的向小溪里丢上一颗石子。 欢笑声恍若銮铃一般悦耳。 “咯咯咯，来追我啊。” “哥，你慢点跑，我追不上。” “谁能追上我……哈哈哈。” 夜十七和夜五远远的看着这一幕，两人不约而同的停下了脚步。 目光随着几个小童跑来跑去而移动着。 就这样一直看着，谁也没有再前行半步，仿佛生怕惊扰到那些正在玩耍的孩童一样。 倒是跟随在后的小怪，对二人此刻的状态颇有些好奇。 足足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小怪上前两步，他打量了夜十七和夜五一番后，低声到：“大哥，二哥？” 现如今小怪也随了夜十七三人之间的称呼。 二人这才回过神来。 夜十七和夜五不禁对视了一眼，纷纷笑了笑。 “哎，老二，你说咱们这个时候，是不是本来就该是这个样子？”夜五再次看向远处的孩童，颇有感慨的道。 只怕也唯有夜十七能够体会到夜五此刻的心情。 他缓缓点头：“应该是吧，但是有些东西，失去了就真的失去了，永远也不可能再得到。” “嗯，多好的时候，无忧无虑的，可惜喽……” 夜十七再次看向夜五：“不过老大，也不必太沮丧，也许过了几年或者几十年，我们也会想起今时今日，所以，往事以往，过去的也就过去了，活在当下，免得日后再留下遗憾。” “对，这话在理……” “走吧，我们进村。” 夜十七这才迈步走向石桥，过了石桥就是村子的入口。 一行三人早已将自己的气息隐藏妥当，容貌也都做了掩饰。 村口有一棵老榆树，树下正有一些老者围坐在一张石桌旁，看起来是在下棋，旁边一个老叟还在指指点点。 “哎呀，臭棋臭棋，上马啊。” “别走那里，他要是将军，你这车可就没了。” “嘿嘿嘿，我说老李头，你知不知道什么叫观棋不语真君子，有本事你亲自来下。” “我下就我下，你躲开。” “凭什么，这一盘我还没下完，你要下，等下一盘再说。” “你这臭棋下的急死我了都，还不赶紧回家去。” 夜十七三人已经来到近前，几个老叟还在那里嚷嚷着。 索性，他们便在一旁看起了热闹，并未去开口打断几个老叟。 如此，看了一会，其中一个老叟才发现了他们三个。 “你们几个……不是本村的吧？”那老叟浑浊的目光盯着夜十七三人，问道。 随之，其余几个老叟也都看了过去。 “后生，你们到我们溪源村有什么事？”另一老者凝眉问道。 夜十七面容平和的道：“老人家，我们只是路人，恰巧路过此处，见这里有一处村子，而天色也很快就要黑了，这才贸然入村，讨一顿饭食，休息一晚。” “路人……”坐在棋盘边的老叟缓缓起身，目光打量了三人一眼道：“你们也是为了观摩那场较量来的吧？” 夜十七本来想编个理由先住下来，然后在找机会了解一些关于傲剑山庄的信息，却没想到，就是这样一个小山村，就是这样一个平凡的老叟，一语就道破了他们的来意。 夜五顿时看向夜十七。 而夜十七虽然神色不变，但心里同样小有几分吃惊。 “老人家，您为何这么说呢？” 老叟沙哑的道：“哎，这不是什么秘密，每年的这个时候，都会有很多陌生人出现在附近。咱们这溪源村僻静的很，平日里根本不会有人来的。” 老叟话音刚落，刚才下棋插言的老叟急忙道：“老孙，我看你是老糊涂了，什么每年，是每十年。” “我刚才不就是说每十年吗？” “你说的每年。” “不对，我说的十年。” “嘿，老孙，你这不是瞪眼说瞎话么？” 夜十七和夜五对视一眼，神情都有几分无奈。 几个老叟争执起来，而且越来越激动，连胡子都开始颤抖，夜十七见状急忙道：“几位老人家，既然如此，晚辈就不隐瞒了，正是听闻此处有高人切磋，这才慕名而来。” 几个老叟看向夜十七。 “哦，我说么……可是后生，你这来晚了啊。” “没晚没晚。” “怎么没晚，今天是什么时候了，这都快过了一个月。以往每一次的日期都很准时。” “我说没晚，也不是说时间没晚，今年的切磋压根就没进行啊。” 夜五见几个老叟又开始呛呛了起来，低声道：“老二，这什么情况？这几个老头，看起来糊涂，却又知道此事，可他们就是凡人啊。” “很正常，他们世代生活在此，自然知道倒悬山上的傲剑山庄。看样子，过去的几十年里，每到二人切磋时，都会有不少人前来观摩，就有可能入得此村，他们自然知道这一桩事。” 夜五点头：“哦，也是……” “老人家，老人家。”夜十七再次招呼，才止住了几个老叟的争执。 “据我所知，这两位高人每十年都要切磋一次，到现在有多少次了？” “七次。” “不对，八次。” “六次。” “老孙，你今年才七十出头，你怎么知道八次？” “我爹说的。” 夜十七急忙开口：“好好好，我知道了，知道了。” “每次都很准时么？”他急忙问道。 “当然，五月初九，每次都是。不过后生，那都是仙人们的事，反正我们是什么也没看到。” 老叟口中的仙人，并非是真正意义上的仙人，在他们眼中，拥有非凡之能的人，就是仙人。 “小伙子，算算时间，你们可是晚了将近一个月呢。” “对了，咱们村里的二娃，不是在那个傲剑山庄做弟子么，前几天回来过，说这一次，那个一直来挑战的仙人好像没来。” “嗯，我也听说了，那些来看热闹的人也都陆续离开了。” 夜十七心头一动，顿时问道：“老人家，那您知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 第439章 留宿民家，事有蹊跷 老叟摸了摸下巴上的几缕胡须，咂了咂舌：“这个原因么……” 另一老者顿时道：“嗨，我们都是些凡民，哪能知道仙人的事么，也许是他老人家给忘了？” “胡说，过去的几十年从未忘记过，每次都准时到来，怎么会忘。” “你又不是仙人他老人家，你怎么知道？” “我不知道你知道，那你给这几个后生说说。” 似乎这几个老叟，话不出三句就一定会争执个没完。 夜五轻挠鼻尖，低声道：“老二，这个情况，你看……” “没事，先留下来，等几天再说。” 说罢，夜十七又看向老叟：“老人家，您刚才说的那个神仙弟子的家住在哪里？” 老叟缓慢转身，对着村子里的方向指了指。 “你啊……顺着村口这条路往里走，走到一处路口，再沿着右边这条路，再走一段，有一个院子，三间土坯房，门口还有一块大石磨就是了。” “多谢老人家。” 于是，夜十七三人进了村子，按照那老叟的指点，果然来到一处门口有石磨的院子。 溪源村虽小，但在傲剑山庄的庇护下，恬静自然，民风淳朴。 三人入得那户人家。 老两口热情招待，从与老两口的闲聊中，夜十七看得出，他们对自己的长子能够入得傲剑山庄修行，感到无比自豪和骄傲，甚至在溪源村里，他们家也颇受尊敬。 其实现在的夜十七，完全就是在摸着石头过河。 不过来之前，他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二位老人家，你们的儿子能在那倒悬山跟着神仙修行，实在是让人羡慕。”夜十七对老两口道。 老叟满脸自豪的道：“哎，也许是祖上积了阴德吧。” 老妪将烤好的红薯递了过来：“你们吃，咱们农户人家也没什么好东西，别见怪。” “多谢老人家。”夜十七拿过红薯，却见那红薯烤的流油，香气扑鼻，吃了一口软糯香甜。 “老人家，您儿子每年都要回来探望二老么？” “差不多吧，有的时候，一年还可能回来两次呢，孩子孝顺，给我们银钱，可我们老两口也不需要，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有钱也没地方花不是。” 夜十七笑道：“听说前不久，他回来了？” “是啊。” “大约在什么时候呢？” “哎呦，算算应该是一个月以前吧。” 夜十七和夜五不禁对视了一眼。 夜十七所问的问题，自然都是有所目的的，从中可以大致得到一些判断。 夜五显然也能明白。 “你们……是来看那个什么，对，那个神仙打架的吧？哎，时间怕是过喽，你们来晚了。” 老妪开口道：“老头子，我听隔壁的王婆子说，那个每十年都会来一次的仙人，这回好像是没来。” 老叟看了老妪一眼，皱眉道：“是吗？哎，神仙打架，我们老两口打小就听说有这档子事，可也从来没见过啊。老婆子，你这么一说还真挺奇怪的，记得十年前，神仙打架的时候，倒悬山上的那些仙人都会出来，咱儿子好像也有任务。” “对对对，儿子说过，那时候附近会出现很多外来人，所以他们需要出来，在倒悬山方圆百里内巡查，以防有什么祸事发生。” 老叟挠了挠眉角：“这……那就不对了啊。咱儿子回来时，不就是那神仙要来的时候么，按理说，山顶上的神仙是不可能让儿子回来探望咱们的。” 夜十七和夜五再次对视了一眼。 仅仅是一个目光对视，二人便等于有了一些交流。 几息之后，夜十七道：“二位老人家，我们想在此处住上几日，您看是否方便？” 老叟看了眼老妪。 老妪面有几分为难的道：“方便倒是方便，这院子里只有我们老两口。只是，家中另外的房舍早已没人居住很久了，破败陈旧，老身看你们的穿着都是富贵之人，只怕会委屈了你们。” 夜五爽朗的道：“无妨，老婆婆，我们这种人行走在外，不在乎这些，只要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安身就行。” 夜十七轻轻挥手，取出两坛酒来。 “二位老人家，这两坛酒，就当租住的资费了。” 忽见夜十七凭空变出来两个大坛子，老两口顿时流露出惊讶之色。 “你，你们也是神仙啊。” “哎呦，老婆子眼拙，敢情咱们家里是来了几位神仙。” 二老惊慌起身，夜十七急忙道：“老人家不必惊慌，我们算不得什么神仙，只是学过那么一点皮毛道法罢了既然钱财无用，这酒倒是可以解乏，您就收下好了。” 老叟的眼睛一直盯着酒坛，夜十七看得出来，这位老人家也是个好酒的人。 “嘿嘿，这可怎么好意思。” “老头子，仙人的酒你也想收啊？你就不怕给咱儿子丢脸吗？” 老叟顿时一愣。 “是是是，这酒小老儿可不能收，你们想住就住好了，小老儿只是怕委屈的仙人。” “老人家，就这样吧，住人的地方，给些报酬，就算是仙人，也得讲规矩和道理不是？”夜五劝道。 “那……嗨，老婆子，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把偏房那间屋子拾掇一下。” “不劳烦了。”说罢，夜十七三人离开正房，去往偏房所在。 土坯房遮风挡雨倒是可以，不过对夜十七三人来说，也并非是指望遮挡什么风雨。 他们同样可以在附近寻一处山洞落脚，但却不如隐于这小村之中，有些风土人气。 …… 入夜时分，夜十七三人落脚在土坯房里。 地方不大，有些简单陈旧的家具，三人安身倒也不算拥挤。 “老二，今天听这老两口的话……我怎么觉得，好像傲剑山庄早就知道这一次，那个厉洛风不会来了。”夜五取出酒壶兀自喝了一口道。 夜十七缓缓点头：“我也有此感觉。不难想象，每十年，这两位剑道高手的一战，必然会引来各路修者，所以傲剑山庄一定会严加防范，可这二位老人的儿子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回来探望，可以说明，傲剑山庄知道厉洛风不会如期赴约。” 第440章 可能，他真的来了 “那咱们还来……”夜五嘀咕了一声，而后目光偷瞄了夜十七一眼，试探着道：“老二，你的意思是，老怪物有意指引你来寻一桩机缘，不过这个老怪物，性情乖张，有时候甚至颠三倒四的，他说的话，是不是……” 夜十七对老怪物的信任是毋庸置疑的。 他看向夜五道：“你说老怪物性情乖张是不假，但说他颠三倒四却是错了，他这个人，胸中有千秋啊。” “行行行，你说是就是，那现在咱们怎么办，总不能去傲剑山庄问个究竟啊，这么一直等下去也不是办法。” 夜十七深吸口气，缓缓点头道：“是啊，是该做点什么，可我们又能做什么呢？你别忘了我们的身份，一旦暴露，被傲剑山庄这种正道门派知晓，你我的结局恐怕不会很好看。” 不等夜五开口，夜十七又道：“既来之，则安之，罢了，你我就暂且在这溪源村里落脚，白日里，可以到附近转转，但千万要谨慎一些，就以……一个月为期吧，倘若的确没什么变化，我们也只好回去了。” “行，就按你说的办。” 就在这间并不宽敞的土坯屋里，三人暂时落脚。 这里可是傲剑山庄的地盘，夜十七虽然有大乘隐匿之术也不敢肆意妄为，夜晚的时候，三人便在土坯屋里养神修行。 到了白天，三人便在附近，以游人的身份四处闲逛。 他们先后又找到了几个村子，跟溪源村的情况差不多，这些村子都很闭塞，但村民淳朴善良，虽说没什么富贵可言，过着向天乞食，看老天脸色过日子，但此处乃是洞天福地，元力充沛，凭借耕种狩猎，也可以自给自足，尤其是在傲剑山庄的庇护下，在这乱世之中，还能讨得一分安宁，这才是天大的福分。 可这种看似安宁悠闲的日子，对夜十七来说却是一种煎熬。 尤其是他心中还有两件挂怀的事。 但他依旧坚信，机缘是求来的，是需要做足准备，甚至是全力付出的。 当然，这一切都建立在他对老怪物的信任上。 他坚信，老怪物绝不会无缘无故的指引自己。 如此，时间点滴的流逝着。 一日、两日、五日…… 一直到十天后，天色将亮未亮之际，夜十七三人呼吸吐纳，吸收着清晨浓郁的元力。 忽然间，夜十七的眉头轻轻皱了皱。 他猛然睁眼。 “老大，小怪……” 轻唤一声，夜五和小怪才纷纷从忘我状态中醒来。 “怎么了？”夜五快步来到夜十七近前，低声问道，而此刻的小怪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目光警惕的望着窗外。 “有动静了。” “动静？” 夜十七不禁皱眉：“嗯，我能感觉到，有武者往来的气息。” “武者往来？”夜五悉心感受了一下，但他的探知能力和夜十七无法相比，即便是小怪，他也差很多。 “老二，这里是倒悬山附近，傲剑山庄内门人弟子怕是少说也有上千人，平日里来来去去也属正常吧？况且，或许是其他修者路过也说不定。” 夜十七微蹙双眉，目光看了眼夜五，缓缓点头。 “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我还是觉得有些古怪，这些武者似乎的确是从倒悬山的方向而来，有可能就是傲剑山庄的门人弟子，他们似乎是在巡查着什么，并没有急着赶路。” 夜十七一边说着，一边继续施展他的洞悉之术，去探知最新的气息。 忽然，他神色微微一变：“不对，有玄机。” “怎么了，你又察觉到了什么？” “有几个武者，进入了溪源村，他们并没有惊扰村民，而是在村中一些隐秘的位置藏身了。” 夜五闻言神色也满是惊讶：“呦呵，倘若这些武者真是傲剑山庄的人，傲剑山庄派门人子弟出来，应该就是为了以防万一，那么……”说话间，夜五的双眼瞬时亮了起来：“老二，难道那个厉洛风真的要来了？” 仅凭夜十七探知到的这一点信息，实际上无法足以证明这一点。 但对他而言，就是一种希望。 所以此刻，夜十七心中也有些莫名的激动。 “不确定，但应该有这种可能。记得那一日老叟说起过，每一次厉洛风来与厉洛云一战时，傲剑山庄担心别有用心的人会趁机生事，所以之前都要派出门中弟子，在倒悬山附近警戒巡查，如果这是真的，那么有可能，厉洛风真的就要来了。” 闻言，夜五攥拳道：“嘿，太好了，不论结果如何，起码咱们没在这里白耗。” “对，我觉得可能。” 这一刻，夜十七心中暗想，也许老怪物知道厉洛风此次与厉洛云一战的时间延后了，算起来，应该是一个月的样子。 老怪物那一次所谓的云游，他到底去了哪里，又去做了什么，夜十七不得而知，但他现在有种预感，十有八九，是为了自己的事。 也就是说，这一份机缘，老怪物已经为自己探好了路。 “老二，那现在我们怎么办？”夜五见夜十七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问道。 夜十七回神，沉思片刻后道：“先别急，稳一稳，再观察一下情况再说。” 又过了大约一刻钟的样子。 夜十七探知到的那些武者，依旧停留在溪源村中，他们并不惊扰村民，也不见他们有什么举动。 悄然间，朝阳缓缓升起。 朝阳之光从天边投射而来，驱散清晨的雾气，使得大地恍如铺上了一层金沙。 金鸡破晓，一日之晨。 整个倒悬山，乃至方圆百里的人和兽，都在睡梦中醒来。 溪源村也是一样。 家家户户开始一天的忙碌，他们并不知道那些武者的存在，所以一切就和往常没什么分别。 夜十七三人将自身的气息遮掩改变后，又换上了寻常村民的衣服，在老两口的帮助下，混出了溪源村。 他们十分谨慎的陆行，奔着不远处的一座山峦而去。 只为登临山巅，可以让自己的视线更为宽广一些。 第441章 厉氏兄弟，剑争高低 夜十七三人化作最为平凡的村民形象，气息内敛，离开了溪源村，径直赶往附近的一处山峦，而后直接登临峰巅，借峰巅的高度便视野开阔。 倒悬山的山势虽然雄奇怪异，但却不算高，夜十七三人登临峰巅后，远远的可以隐约看到在那倒悬山巅上的建筑，自然就是傲剑山庄的所在。 想必此刻傲剑山庄方圆百里内的一切，都已经被傲剑山庄牢牢掌控，所以夜十七三人也必须十分谨慎，他甚至不敢轻易施展洞悉之术去观察附近的情况。 再厉害的法门，也有一个极限。 洞悉之术自然很隐秘，但也要看对方是怎样的修为，随意的探视，同时伴随着被察觉的风险。 像是傲剑山庄这种一流的门派，其中必定不乏超出神婴境的强者，也许是武魂之境，甚至是更强的真武境界。 于是，三人只能隐藏在暗处，仅凭自己的耳目去获取信息。 眼耳口鼻这些人的基本探知能力，虽说不如洞悉之术和修者的元神探视，但却更为安全一些。 时间点滴的流逝着。 朝阳已经升起，不断的改变着位置，温度也在随之缓慢升高。 看上去，一切都和往常没什么分别，虫鸣鸟啼，莺飞蝶舞，但夜十七三人却可以隐隐的感觉到那种紧张的气息。 一直到太阳升在了正当空。 烈日悬天，由于尚未到盛夏季节，阳光虽然充足，但却并不燥热。 忽然间，一道身影从远处飞驰而来，夜五最先看到，便急忙低声提醒夜十七。 “老二，快看……” 夜十七和小怪纷纷顺着夜五的目光看去，却见远处，一道身影御空飞行，直奔倒悬山的方向飞来。 距离尚远时看不真切，随着距离接近，夜十七凝聚目力，便对那身影的形体衣着依稀可见。 却见那人身高八尺左右，身形匀称，身上穿着的是一件灰色的武服，不论是款式还是材质都极其普通。 容貌看不真切，却可见其一头花发挽成一个发髻在头顶。 来人御空而行，背负着双手，夜十七虽然不敢以洞悉之术去探知此人的气息，却可以下意识的感受到此人必定是修为不凡的强者。 “老二，他难道就是厉洛风？” 夜十七低声道：“还不能确定，毕竟傲剑山庄可是一流门派，往来之人，多有强者。” “嗯，也是。” 说话间，那人已经接近了倒悬山。 夜十七目光投向倒悬山上，由于距离实在太远，看不清是否有人，但他心里盘算，倘若此人真的就是厉洛风，那么倒悬山上的傲剑山庄现在，必然已经是严阵以待了。 那庄主厉洛云，也一定静候着厉洛风的到来。 说不定，此刻就在傲剑山庄的广场上也未尝可知，只可惜自己看不见而已。 最终，来人在靠近了倒悬山后，没有继续向前，他悬浮在半空高处，依旧背负着双手，俯视着前方不远处的倒悬山。 一字未发，一言未说，就这么静静的看着。 大约二三十个呼吸的时间过后，夜十七忽然间发现，倒悬山上傲剑山庄之内，一道身影腾空而起，直奔那高空的身影而来。 最终，停留在那身影面前大约七八丈远的地方。 到了这一刻，夜十七心中难免有了些小小的激动，一幕一幕，都仿佛在印证这位预控而来的人，就是那厉洛风。 而此刻，厉洛风面前的，想必就是傲剑山庄庄主厉洛云了。 后事会如何，夜十七也没有底数，但自己此来，就是为了寻求一份机缘，能够得到这厉洛风的传承，倘若真的连人都见不到，一切岂不是空谈。 最起码，希望来了。 至于后边的事，夜十七也只能尽人事而听天命。 思虑之间，远处传来二人对话的声音。 由于夜十七三人所在山峰的位置，此刻在他眼中，看到的是厉家兄弟的侧脸。 “大哥，这一晃又是十年未见。” “十年零一个月。” 两道声音都尽显雄浑，犹如洪钟一般的底气十足，夜十七心里清楚，这一对兄弟现在的年岁，必然都已经在百岁之上了。 “是啊，十年零一个月。大哥，已经整整六十年了，你我本是亲兄弟，非要这样一直斗下去么？” “哼，亲兄弟……又当如何？在剑道一途之上，唯有强弱，胜你半式，已经是我这一生追求剑道所必求，我要让傲剑山庄历代庄主，让所有门人知道，我厉洛风不弱于你。” “大哥，对于当年爹将庄主之位传给我这件事，你依旧耿耿于怀？” “我方才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厉洛风，不在乎什么庄主不庄主的，我要争的，也并非如此。” “既然如此，也罢……前不久接到大哥战书，此次之所以晚来一月，乃是大哥的剑道造诣正值瓶颈，现在看来，想必大哥的剑道造诣一定再登新高了。” “今日一战，我必胜你。” “好。既然不谈兄弟，单论剑道而言，我也的确很想领教大哥的剑技。” 二人的对话，隐藏在远处峰巅的夜十七三人都可以听得清楚。 对于一些不解之处，也都有了答案。 夜五低声道：“老二，听见了么，原来如此，敢情这厉洛风此次迟来，竟是处于修炼关口，不得不晚了半月。” 夜十七点头道：“嗯，每十年这一对兄弟都会较量一场，风雨不误，时间准确，所以厉洛风事先传来战书已经告知了厉洛云。原本那些来看热闹的修者，扑了个空也属正常，而厉洛云知晓实情，这才在一个月前，并未有任何举动。” 夜五不禁皱眉道：“也就是说，此事厉洛风并未透露出消息，而老怪物明里暗里的让你来，很有可能，他知道此事，老二，这老怪物可是邪门的很啊。” 夜十七看了眼夜五，不必夜五说，他心里早就满是惊疑了。 远处，厉洛风和厉洛云时隔多年，一番简单的交谈之后，便都不再多言语，他们凭空而立，隔着数丈远的距离对视着。 第442章 另一个层面的较量 就这样对视着，谁也不开口，而且二人凭虚御空，悬于高处，也是纹丝不动。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 夜十七三人远远的看着，一直过了百息时间，却还是依旧如故。 夜五不禁粗眉紧锁，挠了挠头道：“老二，这是什么情况，这两位老人家难道比的是定力？” 夜十七的双眼则一直死死的盯着二人。 听了夜五的话后，夜十七缓缓摇头：“不，他们恐怕已经开始交手了。” “交手了？”夜五诧异的道。 “嗯，如我所料不错的话，是另一种形态的交锋，这种较量，唯有在修为达到武魂境方可。” “另一种形态？”夜五随口又是一问，实际上，是一种吃惊。 夜十七点头道：“对，当我们武者的修行，达到武魂境时，便要外修肉身，内修武魂，魂是高于肉身的一种形态，是一种意识状态，别看他们现在都是纹丝不动，实际上我估计，在魂的层面上，他们恐怕已经斗的惊天动地了。” “哎，本指望能够看上一桩好戏，不曾想，竟然是这样。难怪这样两位剑道强者十年一次比拼较量，却不会给周边的凡民，乃至花草树木造成任何伤害。” 为了印证自己的判断，夜十七谨慎的施展洞悉之术。 他的精神力量悄然间向着二人所在之处靠近，然而，在距离二人尚且有数里地远时，只觉得空气中涌动着一股异常澎湃的魂力，竟是将夜十七释放出的精神力量瞬间撕裂。 吓的夜十七急忙收回自己的精神力量，不敢再有丝毫异动。 显然，这已经足以证实了他的推测。 …… 这一刻，厉洛风和厉洛云之间，仿佛存在着另一重空间。 由精神力量所构筑的空间。 二人的武魂凝聚人身，同样对面而立。 四周一片混沌，尽是虚无，二人周身却已经元力涌动，他们依旧纹丝不动，却可在身周瞬间凝结出无数剑影。 一时间，剑光缭绕，数不清的剑影来回飞射，互相碰撞发出阵阵铿锵之声，触碰之间，剑影崩裂，然后再重新凝聚…… 周而复始，厉洛云整个人流露出的气息，傲气凛然。 而厉洛风的势，则狂浪无边。 可谓是各有千秋，难分胜负。 到了此等境界的武者，仅凭强大的武魂，就可以让对手瞬间魂飞魄散。 人的魂若是散了，自然就只剩下了一副躯壳，行尸走肉而已。 所以这种层面的较量，凶险程度完全不弱于肉身的拼斗厮杀。 只是如此一来，让夜十七三人颇为失望，且不说其他目的，作为一个剑道修者，夜十七自然很希望能够亲眼得见，厉家兄弟这种层次强者的交锋。 哪怕看上一眼，对自己的剑道修行也会起到一定帮助。 可惜，却是如此的乏味。 “老二，这……是不是太无趣了。” “哎，没办法，这两位老人家之间的较量，不是现在的我们能够体会的。” 夜五抿了抿嘴角：“也是，本以为能看上一场好戏。你说这一次，他们之间谁能胜？” 夜十七剑眉紧锁，沉吟道：“这个……我听老怪物说，这二人若论资质和悟性，是作为兄长的厉洛风稍强一些，但厉洛风此人性情狂躁，为人执拗，所以老庄主才没有将傲剑山庄传给他。” “不过在过去的六十年中，二人切磋了六次，却都是厉洛云稍占上风，我估计，应该是老庄主在选定山庄继承人后，又给了厉洛云一些传承，这才使得厉洛云的剑道造诣不逊于厉洛风。” “也许，这也是厉洛风为何心中愤愤不平，非要与厉洛云争个高低的原因吧。” 夜五听后不禁咋舌道：“这么说的话，老庄主的做法未必是错，厉洛风虽然资质更好一些，但性情未必是做庄主的最佳人选。想来肯定是老庄主给厉洛云吃了小灶，才使得厉洛云竟是能稍强于厉洛风，哎，至于这厉洛风，身为长兄，却未能得父亲真传，心里憋着这口气也就不在情理之外了。” 几息之后，夜五皱眉看向夜十七：“不论如何，终究会有个胜负，老二，现在关键的是，你别忘了你的目的，这接下来，你要如何去做？” 夜十七一直在思考这件事。 他的心里也没有个底数，思来想去，最终他还是决定直接一些。 “我想……待得胜败落定，我就直接去见厉洛风老前辈，道明来意，拜师求技。” “这……你临行时，老怪物没给你一些指点？比如这厉洛风喜好什么，厌恶什么等等，咱们也好投其所好，否则怕是太被动了，在这种人眼里，我们不过就是蝼蚁，真要是给惹急了，挥手间，你我就是灰飞烟灭啊。” 夜十七的眉头一直紧皱着。 夜五的这番话，说在了他的心头，可是除了那一坛用噬心蛊虫泡的灵酒外，再无其他了。 一坛酒而已，能起多大作用。 “说真的，我也担心，但此来……我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老大，到时我一人见他，你和小怪等我便是。” “嗨，这是什么话，我夜五可不是贪生怕死的人，否则也就不跟你来了。” 夜十七又道：“我当然了解你。不过，人多反而不妙，而且这个风险，你们没必要承担。若是必须的话，我又岂会矫情？” “也行，听你的就是。” 三人继续默默的盯着厉氏兄弟，大约一刻钟过后，厉氏兄弟终于有了动静。 夜十七发现，厉氏兄弟几乎同时身躯一颤。 静默而立的他们，也在这一瞬间有了些身体上的动作。 夜十七心里清楚，他们之间的一场基于精神力层面的较量应该告一段落了。 怎奈距离太远，他根本看不清二人的神情面容，自然也得不出谁胜谁败。 此刻的厉氏兄弟，脸色都显得有些苍白，方才还异常矍铄的目光，此刻也黯淡了不少，显然是消耗的不轻。 “大哥，看来你迟来这一月，收效不小啊。” “你也不错，照比十年前，又进了一个层次。” 第443章 这一次，必求一胜 厉洛风和厉洛云显然已经进行了一番看似无声的较量。 二人的脸色都显得有些苍白。 远处了望的夜十七目光紧盯二人，夜五在一旁低声道：“老二，谁赢了？” “看不出来。” “我现在算是明白了，这厉洛风无非就是争的一口气，一个甲子六十年，打了六次却都是差了半式，倘若傲剑山庄老庄主真的给厉洛云吃了小灶的话，这厉洛风其实已经算是赢了。” 夜十七微微皱眉道：“哎，强者之间，哪有算是一说。胜就是胜，败就是败。” 远处。 两位剑道强者依旧对视着。 “这一场，我们算是打个了平手。”厉洛云沉声道。 “平手？”厉洛风的语气微扬。 “对，平手，大哥，其实我心里对你万分敬佩，没错，当初爹是选中了我继承傲剑山庄，并以傲剑决传授于我，但这并非是爹偏心于我，而是我的资质和性情更为适合罢了，你凭借自己的领悟，能够今日与我打成平手，你已经证明了自己。” 厉洛风忽然间大笑道：“哈哈，哈哈哈……” “这些不用你说。武者之间，唯有胜负，岂有平局一说，我厉洛风要的不是什么庄主，我要的就是胜败。” “可你恐怕依旧赢不了我。” “哼，二弟啊二弟，你这傲气六十年来真是一点没改。” “呵呵，大哥的张狂还不是一样，非但没有改，反倒是越来越严重了。” 厉洛风脸色微沉，目光如炬般盯着厉洛云。 “今日，你我之间，必要分出高低。” “恐怕不大容易，难不成，为了这一场所谓的胜负，大哥真要与我性命相搏不成？” “说不得……六十年转眼过去，终究要有个了结。” 话音落地，忽然间厉洛风周身真元涌动起来，使得厉洛云不禁色变。 “大哥，你要干什么？” “既然意境之中你我难分高下，那就真刀真枪，实实在在的拼上一场。” 厉洛云回头看了眼傲剑山庄所在的倒悬山，他的脸上顿显焦急之色。 “不可，此处乃倒悬山所在，我厉家祖业傲剑山庄就在那倒悬山上，你我倘若实体出手，则势必地动山摇，倘若毁了傲剑山庄，你我如何对得起历代祖先？而且倒悬山附近还有不少村落，以你我之力，稍有不慎便会令他们粉身碎骨……” 厉洛风轻蔑的扫了眼倒悬山的方向，冷声道：“此处不行，那便换个地方。”话音落地，厉洛风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直奔苍穹而上。 厉洛云看着厉洛风的身影继续高升，一双苍眉已经拧成了团。 “疯了，厉洛风，你真的是疯了。” 厉洛云没有立即跟随厉洛风而去，而是对着倒悬山所在沉吼一声：“傲剑山庄弟子听令，速结护山大阵，所有长老执事各守己位，不得有丝毫疏忽。” 吼声如雷，足以将整个倒悬山覆盖。 厉洛云吼了一声后，这才再次看向厉洛风远去的背影，一时间，他的目光也变得坚定起来，脸色愈发凝重。 情势突变，躲藏在远处山巅的夜十七也不禁皱起眉头。 “嘿……老二，这是要动真格的了？看样子，是要以肉身一战再论高低。” 夜十七应道：“没错，看来这一次，厉洛风是一心求胜，不胜不休。” “你说这厉洛云也是，既然那厉洛风压根不是冲着什么庄主之位，你就让他各一招半式不就结了？何苦来的一打就是六十年，而且每次都要压过厉洛风半头。” 夜十七斜睨了夜五一眼：“让？你看这一对兄弟，每一个都是心高气傲的主，那厉洛云虽然看起来依旧敬重这个大哥，实际上，他也是不服输的，尤其是当着傲剑山庄这么多门人子弟的面，他岂能让？” “另外，达到了这种境界的强者交锋，倘若他厉洛云真的让了，厉洛风必然可以察觉，如此一来，反倒是会激怒厉洛风，到那时，以厉洛风的狂性，必然会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结果可就难以想象了。” 夜五听后点头：“嗯，有道理，现在怎么办？这两个老人家，恐怕是真的要拼命了。” 夜十七凝目看着两人的身影直冲天际，一时间也有些举棋不定。 “此等强者奋力相争，威力怕是非同小可，幸好他二人都不想误伤他人，也不想毁了傲剑山庄，这才要去苍穹之上一战，但我们最好还是先别轻举妄动，以你我现在这点微末的修为，在这两位面前，只怕就是随手的一道剑气，也可以让我们消失了。” “好，听你的就是。” 厉洛风和厉洛云的身形先后穿破云层，一直到云端之上。 事到如今，二人都不再多说半句。 既然精神层面的交锋难以分出胜负，便唯有以肉身一战而定高低。 二人作为剑修，手中都没有剑。 无剑，是因为对他们来说，这世间万物，已经皆可为剑，手中无剑，心中有剑，心念所至，万剑自成。 却见那厉洛风左手背负身后，右手轻轻一挥，身周便凭空凝结出无数飞剑。 对面几十丈远外的厉洛云也不示弱。 周身真元涌动，泰然自若，面对袭来的无数飞剑岿然不动，而那些飞剑看似无比犀利，却在到了距离厉洛云一丈远处便无法再继续靠近分毫。 无数飞剑的剑锋全部对准厉洛云，哑然形成了一个圆球，将厉洛云给围在中心，但任何一把剑，都无法继续接近。 几息之后，厉洛云冷哼一声，随之双臂一振。 一股无形的劲气向着四周涌去，竟是将那无数飞剑纷纷震碎。 厉洛风同样面色不变，似乎厉洛云能够轻松破了他这一招，他并不意外。 下一刻，二人的气势陡然攀升，他们周身浓郁的真元甚至隐隐形成了一个风旋，高速旋转的风旋逐渐扩大，一直到两股风旋触碰在一处。 顷刻间，这两股风旋互相搅动，就连空间仿佛都开始变得扭曲了起来。 虽然他们身处于云头之上，强大的威势依旧令狂风呼啸而起。 第444章 一剑劈山，强提境界 厉洛风和厉洛云，这一对兄弟的一战，可谓是惊天动地。 也让夜十七三人开了眼界。 一个剑道强者的杀伤力和毁灭力尽显无疑，纵然他们身处于云端之上，距离地面怕是有几千丈之高，但二人所形成的强大威势，依旧令狂风四起，卷动得地面上飞沙走石，天空中则剑光缭绕…… 这二人的修为，都已经超越了武魂之境，达到真武境界。 本体境界上，可谓是旗鼓相当。 剑道造诣上，也是各有千秋。 而且，这二人自然早已修成属于自己的独特剑意，剑意的形成往往与本体的一些特性有关，比如性情，又或者是像夜十七这样。 厉洛风的剑意，大开大合，狂乱不羁。 厉洛云的剑意则傲气冲云，依旧是针尖对麦芒，难分高下。 而且，他们也都早已踏入到了更为高级的剑魂境界，修成属于自己的剑魂。 这剑魂境与武者本体境界的武魂境，有着相辅相成的作用。 通常情况下，一个武者需要首先达到武魂境界，基于体内神婴修成自身武魂，才可以武魂作为基础，去冲击剑道造诣的剑魂之境。 所以现在的夜十七，无法窥探剑魂之境，也是受限于本体境界。 剑意的比拼、剑魂的抗衡…… 到最后，一切的剑诀剑技，一切的招式都显得乏力，二人之间的拼斗，开始向着大繁若简的情势转变。 所谓大繁若简，便是武者最为基础直接的对战方式。 二人已然取出了各自的宝器长剑，他们平日里，极少用剑，那是因为以他们的境界，已然可以借万物为剑。 但不代表他们没有属于自己的剑。 而且他们的剑，品级必然都不会低。 到了这一刻，二人摒弃了一切招式上的试探和攻击，而是各自持剑，开始近身的搏杀。 单从形式上而言，与寻常武者的拼斗看似没了分别。 实际上，越是这种方式，才越有利于一个大乘武者发挥出自身的最强实力。 剑影重重…… 一道道剑芒从他们手中剑上劈砍出去，对碰之下发出震天巨响，劈空的时候，那剑芒向着远处飞去，半月形的剑芒劈砍在一座山峦之上，竟是将那山峰直接削掉了一角。 看着远处的山峰轰然崩塌，山石草木纷纷下坠，感受着微微颤动的大地，夜十七和夜五，包括小怪在内，都已经看的目瞪口呆。 他们不是没见过世面，只是这一幕，实在是过于惊人。 “好家伙，真给劲，老二你看，这两个老家伙，每一剑的威力都足以灭了一座城，果然……武道之巅，当属剑仙。”夜五看着远处被削掉一角的山峰，两眼瞪的滚圆，满脸都是震惊和不可思议的神色。 夜十七此刻的心情和神情也差不多少。 同时，心底里对更强剑道造诣的追求，也在这一刻变得尤为强烈。 武者对实力的追求，已然是一种天性本能。 几息之后，夜五又看向天穹之上的两道身影，实际上已经看不清楚，那二人所在之处，已经完全被犀利的剑光遮蔽，闪烁的剑光甚至要比那当空的明日更为耀眼。 夜五不禁皱眉道：“老二，这么打下去，搞不好会两败俱伤，如果那厉洛风不肯罢休的话，到头来，同归于尽也并非没有可能。” 夜十七叹了口气：“哎，有这种可能。” “那你不是白来了吗？” “没办法，还是那句话，我来是为了寻求一个机会，但不代表来了，就一定会得到什么，我只能尽人事，至于结果，要看天命。” “大哥二哥，小心。”就在此刻，小怪忽然间惊呼一声。 夜十七和夜五已然留意到，天穹之上，一道半月形的剑芒正向着他们所在的山峰劈来。 面对这道凌厉的剑芒，他们挡不了，也不敢挡。 “快闪开。”夜十七旋即低喊一声。 三人顿时倾尽全力，身形向后方全速飞退，就在他们刚刚离开山峰时，那半月形的剑芒便生生劈在了山峰之巅。 轰！ 伴着一声巨响，峰巅上巨石飞射，草木纷纷被凌厉的剑气绞碎，无数的崩裂的巨石向着山峰下滚落，浓烟升腾起来直冲云天。 夜十七三人生怕暴露，只好在烟尘的掩护下向着山涧中飞撤。 这一道剑芒，不只是厉洛风还是厉洛云所发，但必定只是随手而发的一道而已，然而，当剑芒劈砍在山峰之巅爆裂时，夜十七得以切身感受到剑芒所隐含的威力。 按照他估计，莫说这随手而发的一道剑芒，就算是剑芒爆裂之后四溢的剑气，恐怕凭借自己现在的修为也抵挡不住。 真武境的剑修，真的太强了。夜十七不由得心中暗暗赞叹。 二人近身拼斗的时间并不算长，也就是三五十个呼吸的时间而已，他们便纷纷退了回去。 二人持剑对立，依旧是难分胜败。 “大哥，差不多了，再打下去，只怕要伤及无辜，有违天和，倘若损了傲剑山庄，你便是厉家的罪人。”厉洛云手持一柄银色长剑，目光下望，在看到此刻的地面依旧免不了一片狼藉时，皱眉道。 “罪人……哼哼，我早已不在乎。” 厉洛云怒视厉洛风：“今日一战，你我便是平局，这个结果，不论对你还是对我而言，都是最好的。再打下去，怕是要伤了你我兄弟情分，而且，你也赢不了我。” 厉洛风的脸色阴沉如水，目光中满是高昂的战意，完全没有要收手的意思。 “是么……那就试试。” 厉洛风目光中闪过一抹精芒，仿佛是做了某种决定一般，话音落地，却见他周身真元涌动，这些浓郁的真元纷纷向着丹田气海汇聚。 见状，厉洛风不由得神色大变。 “大哥，你要干什么？” “厉洛风，你疯了，难不成，你真要和我同归于尽？” “强提境界，就算你最终胜我又当如何，从此以后，你道基受损，修为便不可能再有丝毫精进，甚至会真元流逝，修为倒退。” 第445章 剑劈倒悬山 厉洛风显然已经近乎于疯狂，为求一胜，他已经不在乎任何事。 “我不在乎……” “你……你我兄弟，一奶同胞，只为虚名，便要以死相搏？”厉洛云作为傲剑山庄庄主，心性自然更为沉稳，而且他得了老庄主的真传，这些年来又有傲剑山庄作为强大的支持，使得他修行资源和环境都不是厉洛风可比。 所以，每一次厉洛风来挑战，厉洛云心中都有底气。 他坚信自己即便不能赢，也绝不可能会输。 这一次也是一样。 实际上，厉洛云心里清楚，单论资质而言，他的这位大哥的确要在自己之上。 他也明白老庄主为什么将傲剑山庄传承给他。 做庄主，并不是修为越强越好。以厉洛风的为人和性情，一旦做了庄主，将会视天下各道门为无物，原本张狂的脾性也会得到放大，于山庄的延续发展极为不利。 也许在老庄主的心中，自己的性情更为适合一些吧。 所以，他心底里对这位大哥没有丝毫轻蔑，甚至是比较敬佩的，在他占据诸多优势的情况下，数十年来，大哥的实力却依旧与自己不相上下。 可以想象，倘若当初老庄主选的是厉洛风，那么厉洛风现在的修为和实力，将会更高一个层次，绝非自己能够相比。 此次。 一个月前，厉洛云收到了厉洛风的第六次战书，而战书上的主要内容，便是将切磋的时间延后一个月。 今时今日，二人交锋，令厉洛云心头小吃一惊。 这厉洛风的修为，完全不弱于自己，也达到了真武境后期，而且剑道造诣同样和自己不相上下。 厉洛云方才没有丝毫保留，厉洛风也是一样，他们之间，的确是难分上下。 平局…… 这个结果，厉洛云是可以接受的。 而且他觉得这个结果，也许会解了厉洛风数十年来的心结吧。 却不曾想，厉洛风的性情如此执拗，简直是倔强如牛，一根筋，他根本不接受所谓的平局，在他的心中似乎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要胜过自己。 可双方实力摆在那里，想赢，并没那么容易。 令厉洛云万万没想到的是，为了这个执念，厉洛风竟然准备以极端的方式强提修为。 这种方式，形同拔苗助长，在短暂的时间内，可以令自身的修为提升一截，或许可以是一个小境界，但于长远而言，却形同自废武途。 所以，一直沉稳镇定的厉洛云在这一刻终于有些慌了神。 眼下，一切已经不在他的掌控之内。 他隐隐的感觉到，厉洛风周身的气势开始继续提升，甚至逐渐有了压过他的态势。 与此同时，厉洛风周身真元开始迅速凝聚，四周空气中的元力也被他疯狂的吸纳，隐隐之间，在厉洛风的身后逐渐形成一柄惊天巨剑的影像。 这柄剑，剑锋向上，接天连地，究竟有多长，是百丈还是千丈，没人说的清楚…… 远处的夜十七三人，看着此刻的景象都已经目瞪口呆。 并非他们没见过世面，而是此等景象，已经只能用旷世罕见来形容。 夜五由于震惊嘴巴下意识的张开，两眼瞪的犹如牛眼一般。 就连小怪也显露出一副无比吃惊的样子，双眼一眨不眨，眼珠一动不动的盯着远处的惊天巨剑。 事已至此，厉洛云也只能全力应对。 可是忽然间，厉洛云心头大惊。 他转首看了眼身后，那里正是倒悬山的方向，再次看向厉洛风，那柄惊天巨剑已经向着他所在之处斩落下来。 “大哥……” 厉洛云本想喝止厉洛风，他担心这一剑下去，自己能否接下暂且不说，搞不好恐怕要一剑劈了倒悬山，并非他对傲剑山庄的护山大阵没有底气，只是他已经能够感受到这一剑所蕴含的威力，绝对是他生平仅见。 巨剑天落，斩向厉洛云，同时汇聚的剑气也劈向了倒悬山的所在。 厉洛云心惊之余，由于担心倒悬山会因这一剑而受损，只得拼尽全力，运转其一身真武境后期的修为，倾尽全力硬挡厉洛风的惊天一剑。 夜十七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一个大乘剑道强者的实力和毁灭力。 心中自然也生出了浓重的渴望。 待得一切重新恢复宁静，倒悬山硬是生生被劈掉了一角，即便傲剑山庄的护山大阵，也没能将剑芒的威力完全抵挡下来，而且，这还是在厉洛云抵住了大部分剑芒的情况下。 一战到此，也许胜败已然落定，厉洛风和厉洛云都在这一战之中损伤不小。 厉洛云的身形已经被强大的冲击力震向了地面。 而厉洛风在强提境界的情况下发出这一剑，显然也是强弩之末，他的脸色已然苍白如纸，甚至嘴角也挂上了血痕。 不论谁是胜者，要的都只是一个结果，而且并非需要用这个结果去贬低对方，所以这一对兄弟，也不需要再有更多的话说。 谁胜谁败，夜十七不得而知。 他使得自己很快从方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的目光依旧紧盯着云端厉洛风的身影，待他看到厉洛风的身形向着远处飞去时，急忙道：“老大，小怪，快，厉洛风走了，跟上。”夜十七的最终目的，就是要拜厉洛风为师，倘若一个不留神让他消失了踪迹，再想去找这位剑道强者只怕会难比登天。 所以夜十七实际上一直在等这一刻。 一个如此强者，想要离开，凭借夜十七三人能否追得上，同样是一个很大的未知数。 但自从他来此的那一刻起，一切就只能是尽全力，剩下的交给天意。 于是，夜十七三人飞身而起，直奔厉洛风远去的方向追了下去。 事到如今，夜十七也顾不得许多，只能施展出洞悉之术，尽可能捕捉厉洛风一路留下的气息，借此来确保不会将他跟丢了。 夜五和小怪一直紧跟在夜十七身后，前方实际上已经看不到厉洛风的身影。 “老二，咱们这么追，岂能跟得上那厉洛风？” 第446章 终见厉洛风，直言拜师 “不清楚，但是我估计，刚才这一战，厉洛风的消耗必定不轻，他现在最急切的就是找一个隐秘之处疗伤恢复，所以应该不会离开太远。”夜十七极致施展洞悉之术，眼下还可以确定厉洛风离去的方向。 “嗯，有道理……只是，经此一战我也算是看出来了，厉洛风这老头的脾气可不单单是狂那么简单，够倔的，而且下手还挺狠，真要是追上了，这接下来的事才最麻烦。” “没错，不过我既然来了，就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结果的准备。按我们之前说定的，你们两个，见机行事，不可鲁莽。” 如此，夜十七追寻着气息一路向东南方而去。 果然，和他猜想的差不多。 那厉洛风并没有离开太远，他的气息只是延续到距离倒悬山大约一千多里地的位置。 夜十七心中暗呼万幸。 虽说他是凭借洞悉之术捕捉气息来跟随厉洛风，但厉洛风的速度，显然要比他们几个快得多。 所以一路追下去，气息越来越薄弱，这说明夜十七三人和厉洛风之间的距离一直是在逐渐拉大的。 长此下去，夜十七必定会跟丢。 好在，到了一千多里的位置时，厉洛风飞身下落，进入了群山之中。 此刻的夜十七，极致施展洞悉之术，尚且能够捕捉到厉洛风留下的微弱气息，于是，他们三个也进入了群山之内。 最终，三人来到一处山涧附近。 在距离山涧尚有数里远处，三人停了下来。 由于一路追寻，全靠的是夜十七的洞悉之术，所以夜五和小怪只是跟着夜十七。 此刻见夜十七停了下来。 “怎么，到了？”夜五低声问道。 夜十七举目远眺：“不出意外的话，此刻他应该就在那个山涧里。” “那还等什么，咱们赶紧过去，别到时候他老人家又换了地方。”夜五急道。 夜十七随之看向二人：“你们留在此处，等我消息，倘若我真的有个三长两短，你们立即离开，犯不上都折在这里。” 此事之前已经说好。 夜五和小怪对视了一眼。 “老二，我觉得……不至于，我们陪着你，有事也好有个照应。” “在此人面前，没什么可照应的。” 一句话使得夜五不禁皱眉，他随之看向了身边的小怪。 跟着夜十七，小怪一般从不多言，但此刻他也忍不住道：“我想跟着你。” 很简单的几个字，却足以说明小怪对夜十七那种生死相依的情感。 夜十七目光盯着小怪看了一会，而后伸出手在小怪的肩头轻轻拍了拍…… “小怪，你我……” 就在他话音未落之际，忽然间一股强大的威压瞬间涌来，三人丝毫没有防备，而且在这股威压之下，也没有任何抵抗的能力。 瞬间，三人便无法动弹分毫。 夜十七急忙尝试运转修为，却发现就连体内的神婴也停止了运作，他的整个人，就好像被完全禁锢了一样。 糟了！ 夜十七心中暗道一声糟糕。 显然，自己已经被察觉，甚至自从自己跟随厉洛风那一刻起，就已经暴露了。 这个情况，也在他的预料之内。 他的洞悉之术固然厉害，却也要分在什么时候，对什么人而言。 三五个呼吸的时间过后，一道苍老的声音悠悠传来。 “你们几个，好大的胆子，倒悬山外潜藏暗中窥视不说，竟然一路跟随老夫到此，真真是不知死活。”声音颇有些狠厉，但隐隐之间，还有些乏力的感觉。 夜十七心中小吃一惊，他还是低估了这位剑道强者，哪里是从自己跟踪时被察觉，其实从一开始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的存在。 话音刚落，厉洛风的身影凭空出现在了三人的面前。 夜十七凝目看去，却见此刻的厉洛风，脸色苍白，嘴角还挂着一丝血痕，显然不久前的一战令他消耗极大，甚至已经受了不轻的伤，那话语中乏力的感觉，应该就是因此而来。 厉洛风的目光在三人身上逐一看过。 而他的神情，随着目光在三人身上转换，也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变化。 显然，以厉洛风这般修为和境界，稍加探视，夜十七所施展的隐匿之术也是无用的。 他完全看得出小怪是兽化人身。 这也没什么特别，但小怪的血脉本源，却可以让厉洛风感到几分意外。 夜五没什么独特之处，起码没什么可以让厉洛风感觉独特的地方。 而厉洛风一样可以看得出夜十七体内，竟是开启了七条武脉，这同样足以令厉洛风感到一丝惊奇，要知道，厉洛风虽说有了今日的修为和剑道造诣，却是用了几十年的时间苦修而来，他的体内，一样是开启了七条武脉。 单凭这份资质上，夜十七小小年纪，并不弱于他。 甚至在同等年龄的情况下比较，厉洛风当初在夜十七这个年岁时，并未有夜十七现在的修为。 几息之后，厉洛风双眉微微一皱。 夜十七三人才感觉稍稍轻松了一些，但也只是一点点，他们依旧无法动弹分毫，却可以开口说话了。 “前辈千万不要误会，我们一路追随您并无恶意。”夜十七急忙开口解释道。 闻言，厉洛风冷哼一声：“哼，恶意？” 夜十七顿时感觉自己这话有些冒失了，在厉洛风面前，自己恐怕连恶意二字都谈不上，一切所谓的恶意，在绝对实力面前，都是毫无用处的。 “晚辈没别的意思，一路相随，只是有事相求，仅此而已。” 厉洛风目光再次打量了夜十七一番：“老夫从不求人，也从不应人所求。” 说罢，厉洛风转身便要离开。 “念你们年幼无知，不懂礼数，老夫此次不予计较，你们身上的禁制，一刻钟后自行解除，到时从哪来回哪去。” 事到如今，夜十七别无他法，倘若这厉洛风一走，自己就将前功尽弃，再想找他，难比登天。 “前辈，我是想拜您为师，此来也是受了一位老人家的点化。” 第447章 孤家寡人，形单影只 为了能够暂时留住厉洛风，为自己争取一线机会，他只能直言来意，并且有意将老怪物给搬了出去。 因为他隐隐之间感觉到，老怪物和这位厉洛风之间，似乎是存在某种关联的。 厉洛风这一次晚了一个月才来挑战厉洛云，此事，只怕唯有那厉洛云知晓，最多就是厉洛云身边的亲信嫡系，这消息绝不会传扬出去。 这一点，从傲剑山庄方圆百里十分平静就可以印证。 一个月前，必定会有不少道门高手前来看热闹，可后来发现厉洛风没来，这些人也就陆续离开了，倘若他们知道厉洛风一个月后才来，必然不会走。 那么，老怪物虽然没有明说，但他指点自己来找厉洛风，就说明他极有可能知道厉洛风迟来一个月的事。 如此说来，老怪物和厉洛风之间，就很可能存在某种关系，也许不久前，老怪物见过厉洛风也说不定，或许在很久以前，这二人之间有过交集，甚至是交情。 再看年岁…… 厉洛风必然在百岁之上，而老怪物虽然从来不说，但夜十七估计她的年岁和辈分，应该和厉洛风差不多少。 厉洛风背对着夜十七。 “拜师？” “没错，晚辈从那老人家口中得知，您的剑道造诣登峰造极，可谓独树一帜，所以我才不远万里特意来到此处等您出现。” 一番话，夜十七多少是加了点奉承。 “哼哼，好一个独树一帜，登峰造极……你既然知我，就必然知道那倒悬山上的傲剑山庄，老夫一生形单影只，独来独往，从不收徒，也没有什么尊名道号，而那傲剑山庄却是声名赫赫的一流道门，普天之下无数人都渴望加入其中，你不去入傲剑山庄，却偏偏要来拜我。” 夜十七心里清楚，当着明人最好不要自认为聪明，还是坦诚一些比较好。 夜十七只得直言：“晚辈……在天下正道眼中，可谓是罪大恶极，人人得而诛之。” 听了这番话，厉洛风沉默了片刻。 几息之后，他缓缓转回身来。 “你小子倒是有点意思，换做旁人，即便明知这样，只怕也会为自己寻些好的解释。你倒是坦诚的很，罪大恶极，人人得而诛之，呵呵呵，你怎么知道，老夫不会杀你，替天下除掉你这个恶人，即便老夫不理会，又岂能收你一个罪大恶极之人为徒？这岂不是明摆着要与天下正道为敌么？” “这……”夜十七有些语塞。 正当此时，一旁的夜五忍不住开口道：“就是因为前辈您和那些所谓的正道中人不一样，我们才来找您的，否则的话，我们又岂会自寻死路？” 厉洛风冷眼看了看夜五：“怎一个不一样？” 夜五被厉洛风一问，也有些难以解释。 夜十七只得顺着夜五的话锋：“前辈心中唯有剑道……今日一见，前辈那惊天一剑，令晚辈震惊不已，那所谓的正邪之分，未必就是善恶之别，前辈也从不在乎，这……是他老人家对我说的。” 后边的一句，夜十七明显是在扯谎，但他也可以借此来判断，这厉洛风和老怪物之间是否真的有渊源。 “哼，他陆老怪自己都是个不正不邪的家伙，还有心思评判老夫，真是可笑。” 陆凌风轻哼一声，随口一言，立时令夜十七心中的猜疑有了印证。 有了这个判断，夜十七不由得心头一喜。 倘若真是如此，就说明老怪物的确为了自己的事，事先见过了厉洛风，他们之间有着不浅的渊源，而老怪物点化自己来找厉洛风，应该也是觉得有机会能成。 也许，冲着老怪物的面子…… 可当他心中刚刚有了这个念头时，厉洛风却再次转过身去。 “今日一战，老夫夙愿已了。从此以后，这天下间将再无我厉洛风，只是多了一个风烛残年，静待消亡的老者而已。小子，老夫见你资质不错，想当初老夫在你这个年岁，尚未有你的这般修为，你回去告诉陆老怪，老夫欠他的一个人情，这一生怕是还不上了。” 夜十七心头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间被一盆冷水扑灭。 事到如今，夜十七只得姑且一试。 “方才前辈说心中夙愿已了，我看……不见得吧。” 厉洛风背对着他，没有转过身来：“这话什么意思？” “前辈心中的夙愿，必然就是能够胜过那傲剑山庄庄主厉洛云，所以过去的几十年里，您一直都在为此而努力。” 厉洛风没有开口，夜十七又道：“也就是说，过去的六十年里，前辈都没能胜过厉洛云。” “你到底要说什么？”厉洛风的语气已经十分严肃。 夜五不禁看了看夜十七，一颗心提了起来。 夜十七又道：“前辈既然说夙愿已了，说明今日一战，您是胜了。但却……未免有些……”后边的话，夜十七也在拿捏着尺度，搞不好此言一出，就是杀身之祸。 厉洛风缓缓转身，一张脸上的神情已经满是肃杀之气。 “未免如何？” “有些牵强……”夜十七最终选了牵强二字。 既然已经说了，夜十七也只能不再顾虑，继续说道：“前辈以损伤自身道基作为条件，不惜强提境界，这才使得您的实力在短时间内提升了一截，可前辈心里应该很清楚，这种做法……虽说最终是胜了一筹，但却有些……胜之不武吧。” 听了这话，夜五的心顿时如坠冰窟一般。 完了。夜五心中暗呼一声。 果然，厉洛风大怒：“放肆。”一声沉吼，厉洛风大袖挥动，直接将夜十七给卷飞了出去。 在厉洛风面前，即便现在厉洛风损耗极大，他也毫无抵抗之力，整个人犹如风中落叶般飞出去十余丈远，将一棵大树生生撞断才停了下来。 “黄口小儿，不知天高地厚，若非看在陆老怪的面子上，就凭你敢尾随老夫，就足以让你身首异处，竟还敢在老夫面前说出此等无礼之言，你真以为老夫不敢杀你不成？” 第448章 收我为徒，偿你夙愿 这一道劲气的确不弱，使得夜十七伤的不轻，嘴角已经溢出了鲜血。 他倒在地上，由于身体被禁锢无法动弹。 口中却继续说道：“前辈如此动怒，那就说明……咳咳，晚辈说的对了。你其实很清楚，除非用这种办法，你赢不了那厉洛云。” “住口。”厉洛风的双拳已经攥了起来，眼中也闪烁起了杀意。 夜五急忙喊道：“老二，别说了，快别说了。” “厉老前辈，您别动怒，他不是那个意思。” 夜十七现在只能是孤注一掷，然而，他能说出这番话，并非是毫无缘由，其实这就是他心中的一种揣测。 他绝不相信厉洛风不明白，今日，也许他的确赢了，但他绝不相信厉洛风的心结解了。 所以，夜十七需要赌一把。 也必须赌一把。 “其实您心里比谁都清楚，只要你这么做了，那么今日一战，就将是你和厉洛云之间的最后一战。强提境界，虽然可以让您的实力瞬间提升，但从此以后，只怕您的武途将不会再有精进，甚至会倒退也说不定。” “所以，你想以这种方式来了结和厉洛风之间六十年的恩恩怨怨，但其实，这无异于自欺欺人。” 厉洛风整个人的身躯都在颤抖。 他的双眼中已经满是杀机，双拳攥的咯咯直响，这所有的一切都恰恰可以证明，夜十七所说的话，切中了他的心头。 “你……找死！” “晚辈不想死，只是想跟前辈说一句，想要真替您完成心中夙愿，也许还有另一种办法。” 厉洛风对老怪物的确有所顾虑，所以对夜十七本没有杀心，但也没有要收他为徒的意思，这一刻的厉洛风，看似平淡，其实心态很乱，夜十七的一番话，恰恰就是他心中的踌躇。 没错，这一战，他算是胜了。 可他比谁都清楚，为了这一战的胜利，他将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当时，他没想太多，要的就是赢。 可是现在，他心里也迷茫了。 如此的胜，真的是自己想要的么？那小子的一句胜之不武，难道不是么。 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到头来却换回了一种带有水分的结局，厉洛风可谓是心灰意冷。他的求胜之心实在是太重了，如果当时，他可以冷静一些，可以稍作权衡的话，他未必会做出如此决定…… 所以一开始他就对夜十七说，从今天起，这世间爱你将不会再有他这么个所谓的剑道强者，只是会多了一个垂垂老矣的老人家而已。 没想到，一切都被一个毛头小子一语道破，而且说的毫不含蓄。 厉洛风心高气傲之人，岂能不起杀心。 但夜十七却说，他还有机会去完成心中的夙愿，而且是真正的达成所愿，这对厉洛风来说，比性命都重要。 厉洛风心中的愤怒也因此稍稍压制了几分。 见夜十七躺在地上动弹不得，厉洛风挥手间，解了对他的禁锢，方才他禁锢三人，只是不想再被这三个人纠缠，现在，在他面前，这三人也不可能构成任何威胁。 他想听一听，这小子究竟要说什么。 夜十七伤的的确不轻，但在这种时候，就是咬牙也要硬挺，他坚信这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一切都需要付出回报。 忍着剧痛，感受到自己体内的禁锢消除，他强撑着站了起来。 而后挺直脊梁，直面厉洛风，虽然脸色苍白，嘴角还挂着血痕，但神色却没有丝毫胆怯和迟疑。 夜十七迎着厉洛风，一步一步的缓缓走来。 这一幕，厉洛风看在眼中，眉角不禁下意识的抖了抖，显然，对于夜十七的这份毅力和胆色，他也感觉到几分意外。 来到厉洛风近前，夜十七用衣袖擦了擦嘴角的血痕。 “收我为徒。” 一开口，简单直接，四个字，令厉洛风都下意识的愣了一下。 刚才他已经表示的很明确了，没想到，这小子的脾气竟然如此的倔。 厉洛风心头气恼，反倒是笑了。 “小子，你……” 现在的夜十七，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自然就不需要顾虑厉洛风的身份。 他直接将厉洛风的话打断：“你的夙愿，我替你完成。” 厉洛风顿时皱眉：“你说什么？” 夜十七又道：“你今天一战，必然是心有不甘，纵然胜了也不光彩。而且从此以后，你将再无和厉洛云一战之力，你会带着心中的遗憾一直到终老。” “收我为徒……你要的，是争心中的一口气。我做了你的弟子，若是能够胜过那厉洛云的所有弟子，这便足以证明你强于厉洛云。” 此言一出，厉洛风的脸色沉了沉，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 显然，这个说法，令他心头有了一丝动荡。 夜十七趁热打铁，继续说道：“甚至有朝一日，作为你的弟子，我以手中剑，将那厉洛云击败，岂不更加证明了你比他强？” “你……击败厉洛云？”夜十七索性，甚至不再用上一个您字。这一刻，在不顾了生死的情况下，在他面前的厉洛风没那么可怕。 厉洛风被夜十七一番话说的，不知道是个什么心情。 “小子，我厉洛风是个狂人，没想到你竟然比我还狂，你要击败厉洛云的所有弟子，也许不是没有可能，你居然大言不惭，妄称可以胜过那厉洛云，老夫苦修数十年，也未能真正的胜他半式。” 夜十七面不改色：“你没做到，未必我做不到，你数十年未能成功，只怕已经心中生怯，但我不怕……并且信心百倍。除此之外，你没有别的选择，除非你真的认了，从此心灰意冷，浪迹天涯，最终无声无息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夜五在一旁已经彻底的惊呆。 此时此刻的局面，居然是夜十七占据了优势，厉洛风刚才还是一副气愤填膺的样子，此刻竟然陷入了一种矛盾之中。 而夜十七的话锋越来越犀利，甚至有些咄咄逼人，却全部直击厉洛风心中的痛处。 第449章 倾尽全力的一剑 厉洛风的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点，双拳依旧紧紧的攥着。 他的双眼死死盯着夜十七，在他的记忆中，似乎从没有人跟自己如此讲话，包括厉洛云在内，在他面前也得恭恭敬敬的叫一声大哥，可眼前这个毛头小子，居然有如此胆色和气魄…… 他想一拳解决了夜十七，以解心头之恨。 可夜十七这一番话，令他感觉的确有些道理。 说到底，他不甘心。 今天的事，他也有些后悔，若非脑子一热，非要取胜，他可以再等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 可是现在，他已经没了那个可能。 但夜十七的话，却给了他一个机会。 一时间，夜十七和厉洛风四目相对，气势上竟是不相上下。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厉洛风心中的愤怒也渐渐平息，冷静一些后，他便可以换一个角度思考，去审视自己眼前这个看似年轻，但却的确有些特别的人。 而夜十七则神色坚定，目光中没有丝毫迟疑。 由始至终，他都没有表现出胆怯和畏惧。 这些东西，逐渐被厉洛风所察觉到。 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去，厉洛风沉声道：“口出狂言谁都会，你无非是想得我真传，老夫凭什么信你？” “你要怎样才信？”夜十七顿时反问。 厉洛风苍眉紧锁，嘴角泛起一抹不屑的道：“好，那老夫就给你一个机会。你说的不错，老夫今日强提境界，已然损了根基，而且消耗不轻，现在老夫给你一次出手的机会，老夫只用一成功力抵挡，只要你能让老夫退上半步，说明你也许的确有这种可能，否则的话，你所说的一切都是空谈而已。” 夜十七心里清楚，莫说是半步，就算自己倾尽全力，也绝不可能撼动厉洛风分毫。 哪怕厉洛风消耗极大，甚至身负重伤。 两个大境界的差距，那就是云泥之别，天地之差。 但他已经别无选择。 而且这一刻，实际上他心中是有了希望的。 因为他发现自己刚才的那番话，虽说是铤而走险的赌了一把，却应该是起到了一定的作用，那番话，无疑是冒犯之言，倘若没有说到点子上，没能引起厉洛风的兴趣，一切就早已经结束了。 然而这一刻，这看似根本不可能的一次机会，不管怎么说，都是机会，是厉洛风给了自己的一次机会，这就说明厉洛风对自己那番话，已经入了心。 自己现在要做的，就是什么都不必想。 能在一个真武境强者的面前，展现出自己最强的实力，对一个武者而言，也是一种难得的机会。 于是，夜十七服下一颗疗伤丹药，稍稍控制了一下体内伤势。 “既然如此，那晚辈就得罪了。” 厉洛风脸上的不屑之色更浓了几分，他轻哼一声，索性背负双手，静静的看着夜十七。 下一刻，夜十七身形腾空而起。 周身上下真元涌动，丹田气海内的武者+神婴极致调转真元，同时，惊霄剑也已经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现在的夜十七修为已经达到了神婴境中期。 这份境界本不算低，此刻修为运转，威势也在迅速提升，但在厉洛风眼中，却依旧不值一提。 一直到夜十七心中杀念涌动。 厉洛风的双眼才不由自主的微微眯缝了一下，眼中似有一道光芒闪过。 顷刻间，夜十七周身杀气涌动。 强大的杀念，使得他整个人被浓郁的杀气包裹起来。 极杀剑意所形成的势，很快便将方圆十丈距离覆盖，厉洛风身处其中，自然依旧是淡定自若，但心头却难免暗吃一惊。 实际上，夜十七以三十不到的年纪，将修为提升到神婴境中期，单凭这一点，厉洛风对他是比较认可的。 但这还不足以让厉洛风枯井无波的心境泛起波澜。 然而，夜十七的极杀剑意一出，却让厉洛风颇为意外。 意外，一半是因为夜十七非但本体修为不低，剑道造诣竟然也不弱，甚至修成了剑意。 同年岁而言，厉洛风回想自己修成剑意的时候，已经是不惑之年。 另一半，则是因为夜十七所修的剑意，乃是厉洛风生平仅见。 剑意的形成，与本体的性格和机遇等等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可以说，天下间的剑道修者，任何人所修的剑意都不可能是完全一样的，最起码是大同而小异。 由杀念所形成的剑意…… 这让厉洛风心头为之一动，要知道，像是厉洛风这种剑道强者，对世俗的一些恩恩怨怨，乃至是王朝更迭都已没有兴趣，他们可能隐居深山修炼，一晃就是十年甚至更久，所以这些年来，名声大噪的夜十七三个字，厉洛风丝毫不知。 单从杀念这一点而言，厉洛风也无法企及。 “好强的杀念……” “由杀念入剑意……陆老怪啊陆老怪，你给老夫介绍的这小子，倒的确是有些另类。”厉洛风心中暗自说道。 几息之后，夜十七已经将极杀剑意完全激发，体内修为也运转到了极致。 却见他双眼微微泛红，目光死死的盯着厉洛风。 手中惊霄剑与之心境相同，在杀念的驱动下，发出阵阵剑啸之声。 但由始至终，厉洛风都稳若泰山般纹丝不动。 突然，夜十七挥剑，剑锋直指厉洛风，整个人已然进入人剑合一的状态，化作一道剑影，奔着厉洛风刺来。 这一道剑影虽然速度不快，却势如破竹，几乎凝聚了夜十七作为一个神婴境剑道修者的全部实力。 浓烈的杀气更好像汹涌的海浪一般不断涌向厉洛风。 然而，随着剑锋不断接近，厉洛风却依旧面不改色，不远处的夜五和小怪，在感受到夜十七此刻流露出的杀气时，都会下意识的感觉到恐惧，此刻眼睁睁看着夜十七手中的惊霄剑距离厉洛风越来越近，他们的心也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三丈、两丈、一丈、三尺…… 随着剑锋接近，速度也在减慢，最终，惊霄剑的剑锋，在距离厉洛风胸口仅剩三寸远时停了下来。 第450章 塑剑体，大乘剑道之门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下来。 夜五和小怪纷纷瞪大了双眼，满脸都是吃惊之色，目光紧盯着那泛着森森寒芒的惊霄剑锋。 而夜十七虽然周身真元涌动，气势如虹，手中的惊霄剑却无法再向前半寸。 一时间，厉洛风和夜十七近距离的四目相对。 夜十七目光中流露出的那种眼神，除了杀机之外还有无比的坚毅，这让厉洛风不禁心中微惊。 不论是这份杀念，还是这种眼神，都是他从未见过的。 而且，也不是一个甚至还未到而立之年的人所应该具备的。 也许…… 厉洛风与夜十七对视的双眼不禁轻微的眯缝了一下，一双苍眉也不由得轻轻皱了起来。 夜十七则依旧倾尽全力的驱剑。 就算起不到丝毫作用，他也绝不放弃，就像此次求师一样，就算明知机会渺茫，他也一样拼尽全力。 如此，僵持了大约七八个呼吸的时间。 厉洛风终是轻轻一叹，他率先避开了夜十七的目光，而是看了眼指向自己胸口处的惊霄剑。 他缓缓伸手，在惊霄剑上轻弹了一指。 只听得一声清脆声响起，惊霄剑上的杀气便瞬间散去了。 “也不过如此。” 轻斥一声，厉洛风身形闪动直接出现在了夜十七的身边。 瞬时，夜十七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包裹其中，只觉得头脑眩晕，几乎没有抵抗之力便眼前一片黑暗失去了意识。 夜五和小怪眼中，厉洛风身形闪动到夜十七身边后，一把将之肩头抓住。 而夜十七方才所凝聚的真元以及展现出的势，也在这一刻瞬间消散于无形。 厉洛风就这样抓着夜十七的肩头，身形腾空而起，化作一道残影向着远处飞驰而去。 “老二……” “二哥。” 夜五和小怪纷纷大惊。 可面对此等变数，他们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夜十七和厉洛风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之内。 “这可怎么办？”眼看夜十七消失的方向，小怪急切不已。 夜五无奈的摇了摇头：“哎，没办法，别说我们追不追得上，就算追上了也没用。剩下的，就只能看他的造化了。”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小怪问道。 “怎么办……”夜五沉吟一声，几息之后道：“留在这里已经没有丝毫意义，找他又不知道去何处找，罢了，我们只能先赶回西兰城里。” “他怎么办？”小怪心中对夜十七的担忧，甚至还要超过夜五。 “嗨，小怪，你也看到了，我们实在是没办法，况且他事先就有所预见，你放心就是，吉人自有天相，一路这么多坎坷都走了过来，这一次也一定没事。”说话间，夜五满脸难色的自语道：“哎，回去之后，大家肯定要问我，我可怎么解释啊。” …… 夜十七被厉洛风轻松制住，整个人陷入了昏迷的状态。 昏迷了多久，他不清楚。 去了什么地方，一样是丝毫不知。 当他的意识逐渐逐渐恢复时，甚至来不及去了解这些，只觉得周身上下纷纷传来无法言明的剧痛感。 每一寸骨骼，每一寸皮肉，甚至是每一根头发丝都在痛。 随着意识越来越清晰，这种痛楚的感觉也越来越剧烈。 当他彻底醒来，只觉得无法忍受，可自己又失去了行动的能力，整个人都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禁锢着。 要知道，夜幽的忍受力，本就是寻常武者的数倍。 作为夜幽之首，夜十七就更是如此。 可眼下这种感觉，却让他难以忍受，也绝对是这些年来的第一次。 他的意识勉力对自己目前所处的环境探视一番，发现此刻，自己身处一个比较昏暗的空间里，四周都是不规则的山岩，看来应该是一处天然的洞穴内。 正对面，厉洛风盘膝打坐，单手化作剑指，时不时的对自己点上一指，他的脸色似乎变得越发苍白了，而且尽显疲惫的神态。 “小子，静心凝神，去感受你身体的每一分变化。” “不必抗拒，也许会有点疼，但你只能忍住……” 厉洛风的声音苍老低沉，语气略显舒缓。 这哪里是一点疼。 夜十七心中叫苦，却并不埋怨，他知道，这一次自己应该是赌赢了，虽然他不知道厉洛风正在对自己做什么，但想必应该不是件坏事，以厉洛风的实力，想杀自己，不需要这么麻烦。 凭借着大毅力，忍受着钻心的剧痛。 夜十七观察自身，却发现，自己此刻正在被一股浓郁的剑息包裹着。 这股剑息逐渐浸入体内，与每一寸皮肉筋骨相融合，或者说，自己的肉身这一刻，正在被剑息所融合淬炼。 一时间，夜十七心中大惊。 随之便是大喜。 要知道，普天之下，剑修者不在少数，但同样是剑修，也分一个层次。 最基本的，便是用剑。 实际上这种武者，严格意义上说算不得剑修，他们只是习惯于用剑而已。 这种所谓的剑修，无非只是会施展一些剑诀剑技罢了。 更高一个层次的剑修，则是踏入剑道之门，修行剑道体系，所谓武道实际上是一个比较大的概念，剑道只是其中之一，自成一道，便自有一套修炼的体系和独有的法门。 夜十七便处于这种状态，是一个纯粹的剑道修者。 在此之上，还有更为高级的一种剑修状态。 从此以后，独以剑道修行，摒弃其余武道杂念，这也是剑修者真正能够修成大能剑仙的一种状态。 想要进入此等状态，单单有剑修资质也不足够。 而夜十七现在惊喜的发现，倘若他所料不错的话，厉洛风竟然在为自己塑造剑体，这是修炼大乘剑道的基础条件。 所谓剑体，便是肉身与剑息相融合。 不论是肉身，亦或是武者丹田内的神婴，都将发生一种质变，一旦修成，从此以后，这具肉身从一定意义上就将成为一柄剑，武者神婴也将成为融入剑息，并且可以转化，调转剑息的剑婴。 包括体内的武脉，也将被塑成能够吸纳，传输剑息的剑脉。 第451章 剑体修成，拜师遭拒 感受着自己肉身正在一点点出现微妙的变化，夜十七心中喜不自禁。 如此一来，那所谓的痛楚也就不那么难以忍受了。 然而，这一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到现在已经进行了多久，夜十七不得而知。 这个过程进展的十分缓慢。 难怪厉洛风事先让自己处于一种昏厥的状态，估计最开始的时候，也是痛苦最为剧烈的时候，而且进展实在是太慢了，在如此漫长的时间内，就算自己的韧性和耐性比较强，也未必能够坚持得住。 也不知过了多久，是一刻钟，还是一个时辰，亦或是几个时辰，甚至可能是几天。 时间已经失去了意义…… 在无比漫长的煎熬中，夜十七甚至已经有些麻木，一直到很久之后，他才感觉到身体上的剧痛终于开始逐渐有了减轻的迹象，这种迹象，是随着剑息与肉身逐渐完成融合而产生的。 他的心里清楚，也就是说，自己剑体的塑造应该是完成了一个过程。 至于究竟是哪一个过程，这个过程在剑体塑造之中属于哪一个阶段，他不清楚，毕竟对他而言，这一切都只存在于听闻的层面上。 随着剧痛的减轻，夜十七的意识便可以放松一些。 按照厉洛风的叮嘱，他一直仔细的观察自己的肉身，哪怕一丝一毫微妙的变化，同时去尝试适应自己这具经由剑息淬炼而成的剑体。 另外，每隔一段时间，夜十七都会留意就在他不远处盘膝而坐的厉洛风。 清晰可见，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厉洛风的脸色也越发的苍白。 甚至他的额头上也开始逐渐溢出了汗珠。 但厉洛风一直保持着严肃的神情，显然，这段时间虽然自己一直在承受着莫大的痛苦，厉洛风所付出的也许更大。 塑造剑体，绝不是一个容易且简单的过程。 而厉洛风在倒悬山一战中，根基受损，修为消耗也不小，在这种情况下，也许他所承受的，不比自己少。 夜十七的心底里，难免会生出一丝感激。 不难想象，倒悬山一战后，厉洛风没时间疗伤恢复，便行此事，这对他的根基和修为，只怕又会是一种不小的损伤。 随着痛楚的减弱，夜十七的剑体逐渐塑造完成。 又过了不短的时间，已经不会再有痛感传来，而且曾经围绕在周身的浓郁剑息也已经消失不在。 夜十七的肉身，成为了一种独特的存在，一种可以容纳剑息，甚至可以吸收炼化剑息的剑体，就连丹田气海内的神婴，也具备了将元力和剑息互相转化，相容的能力。 换句话说，此刻的夜十七，本身就已经成为了一把剑。 这也是人剑合一的极致状态。 夜十七盘膝打坐，正在悉心感悟着自己这具肉身的妙处，而对面的厉洛风，终于算是长舒了口气。 “总算是……成了。”厉洛风悠悠开口，语气苍老中带着乏力。 夜十七缓缓睁眼，当他看到厉洛风此刻的状态时，不由得剑眉紧锁。 “前辈，您……” 这时的厉洛风，原本斑白的头发已经全部化为银丝，脸上的皱纹也堆垒了起来，目光浑浊，尽显老态，非但是容貌上，气息也变得虚弱了很多。 厉洛风缓缓摆手，示意夜十七不必多说。 “小子，也许你说的没错，此次倒悬山之战，老夫以强提境界的方式胜了，是一种自欺欺人，老夫这心底里，终是不甘……” “怎奈，一时心急求胜，以至于损了根基，终其一生修为怕是不可能再有所提升了。也就是说，老夫不可能再与厉洛云真正的分个高低了。” “老夫一生追求极致的剑道，心无旁骛，以至于形单影只，孤身一人，到头来……” 这一刻，厉洛风给夜十七的感觉，全然没有了那种剑道强者的气势和气魄，他就像是一个耋耄老者一般，成为了一个普通人。 实际上，厉洛风作为一个真武境后期的强者，就算是道基受损，就算是修为不会再继续提升，甚至倒退，他也是一个绝对的强者，普天下亿万修者所无法企及的存在。 就算是夜十七的外婆圣莲仙姑，在他面前，只怕也逊色不少。 但夜十七同样清楚，每个人在每个不同的层次，都有各自的追求，一个乞丐也许求的就是一顿饱饭，一个农夫求的是衣食无忧，风调雨顺，即便是一个修者，也不可能天天梦想着所谓的永生。 所有人的路，都有其追求来支撑着，追求就是一种前行的动力和力量。 一旦没了，则心灰意冷。 所以，即便像是厉洛风这种真武境的剑道强者，在忽然间失去了前行的希望时，一样会感觉到沮丧和失落。 却不知，他所拥有的，和所达到的高度，早就是无数人做梦都不敢想象的了。 夜十七能够体会厉洛风此刻的心情，却无法体会厉洛风心中的那种怅然和忧愁。 也许，人在不断攀登的时候，不会去过多的思量。 但有一天停下了脚步，蓦然回首，却是几分忧愁，才发现在这条路上，由于自己的执着和固执，失去了很多很多…… 厉洛风这一刻就是如此。 他是一个从不会回望的人，但现在，却也想起了过去的很多事。 思之感慨，却一切不再。 夜十七缓缓起身，而后躬身一拜：“前辈……”刚招呼一声，他稍有迟疑，最后便想跪地施大礼，也许这个时候，是该称一声师父了。 可他却发现，自己身躯却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着跪不下去。 显然，厉洛风已经猜出了他的意图。 夜十七不由得剑眉皱了皱：“前辈，我之前所言并非只是想让您助我修炼，晚辈的确有拜师之意，现在，您已经助我修成剑体，此等大恩形同再造，您就是我的师父了。” 厉洛风挑了挑眼前白发，浑浊的目光盯着夜十七。 “助你修成剑体，不代表就要收你为徒，老夫多年前曾欠下那陆老怪一个人情，就当是还了他。” 第452章 玄天妙手，陆老怪 再次被拒绝，夜十七只好暂时放弃了这个念头。 “我这个人……也许不是什么好人，但说过的话，算话。而且我也相信自己终有一日，能够在剑道造诣上，胜过傲剑山庄，包括那庄主厉洛云。” 厉洛风的目光盯着夜十七。 这一次，他的眼神中却没有那种轻蔑和不屑。 “哎，老夫争了一辈子，斗了一辈子，到头来再看，似乎是什么也没得到……” 他缓缓起身，再无了与厉洛云一战时的那种强者风范。 厉洛风来到夜十七身边。 挥手间，将一块玉牌丢在了夜十七身旁。 “这里是你所需要的剑修心法，以及这些年来老夫的一些心得感悟，对老夫而言，已经不再重要。既然你我有缘，便相赠于你，望你好自修行。” 说罢，厉洛风走向了洞口处。 夜十七看了眼身边的玉牌，他知道，这东西是无价之宝，而且就是自己此来的最终目的。 可此刻以这种方式得到，令他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师父。” 夜十七对着厉洛风的背影招呼了一声。 厉洛风停下脚步，却没回头。 “老夫说了，你我之间并非师徒，老夫这么做，一来是还了陆老怪的一个人情，二来，也算是你我有缘，老夫不想自己这数十年来的苦修，就此而终。” 夜十七严肃的道：“师父，不论你怎么说，虽然你我之间并无师徒之名，却已经有了师徒之实，不论您肯不肯认，在我心中，您都是我夜十七的师父。” 厉洛风沉默了片刻，依旧没有回头。 “随你好了……也许，你真的可以有那一天。小子，老夫刚刚助你修成剑体，这段时间对你来说十分关键，也极为难得，倘若你加以利用，完全可以借此提升一个境界。” “另外，你已修成剑体，从此以后，除了可以借助天地元力修行之外，亦可借剑息修炼。” “至于你口中的师徒……你这么想，老夫拦不住你，但在外之时，不可胡乱妄言，也不可冒老夫之名。” 夜十七顿时拱手道：“弟子明白。” 而后，厉洛风继续向着洞口走去。 “师父，您这是要去往何处？”夜十七忍不住问道。 厉洛风长叹一声：“哎，天大地大，处处皆可去得。” “可……倘若弟子想要见您，该如何是好。” “老夫已经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还要见老夫做什么？你能领会多少，全凭你自己的悟性和本事，即便见了，老夫也不会手耳相传，武道，终究要靠你自己领悟的，才是属于你自己的本事。” 夜十七依旧保持着施礼的姿态：“弟子明白了。” “倘若有缘，自会再见，到那时，你当初那些话，也该有所验证了。” “我会的。” 厉洛风这才继续缓步走出了洞口。 就在此刻，夜十七突然眼前一亮：“师父，您稍等。” “还有何事？” 夜十七急忙挥手，将从老怪物那里得来的一大坛子酒取了出来。 “这里有一坛美酒，是我来时特意准备的，还请您收下。” 听到是酒，厉洛风终于转过身，他目光投向酒坛，而后看了眼夜十七。 几息之后，厉洛风走向酒坛，将之封盖打开，深吸了一口，顿时显出一副无比享受的神情。 “嗯，好酒……的确是好酒。不过这酒，是陆老怪调制的吧？” 夜十七应道：“没错。” 借此机会，夜十七顿时问道：“师父，您管他叫陆老怪？” 厉洛风不由得皱了皱眉：“当然，你这话什么意思？” “不瞒您说，我虽然和他老人家缘分不浅，但由始至终，却连他姓名都不知道，一直以来，我都是以前辈或者老怪物相称。” “老怪物？”厉洛风沉默片刻，忽然点头道：“嗯，这个称呼倒也贴切。难不成，你对他的一切丝毫不知？” “丝毫不知。” 厉洛风眼中带着几分疑惑，打量了夜十七一番后道：“那陆老怪肯为了你的事亲自来找我，你却连他是谁都不清楚，你们这一老一小之间，倒是有些意思。” “还请您不吝告知一二。” 厉洛风取出一个酒碗，剑指轻点，那酒坛中的酒水便化作一道水柱升起，落入酒碗之中。 他喝了一口，品味一番后道：“那老家伙姓陆名离，可是一个奇人，数十年前就已经成名，位列四位玄天妙手之首，修为境界虽然并不算高，但丹道医理，奇门异术几乎无一不通，尤其是这酿酒的本事堪称一绝啊。” 一碗酒一饮而尽，厉洛风似乎也更愿意多说几句了。 “想当初，老夫为求胜，修炼时走火入魔，险些堕入魔道，幸亏得了陆老怪相助，这才保住了道业根基，所以老夫一直便欠他一个人情。” “至于这陆老怪的过往……他人之事，老夫不便言谈。总之，每个人都有难言之事，在这个世上也都有求不得，爱别离，恨憎恶……最终都是往事如烟，消融于岁月之中，留下的只是一声轻叹罢了，老夫一样，他陆老怪更是一样，说不得，也不必再说。” “不久前，陆老怪找到老夫，便将你的事告于我知，但老夫一生不求名望，也不喜欢受到任何牵绊，自无收徒之心，至于助你修成剑体，授你功法技艺，不过只是相赠于你罢了，谈不上传授，从此以后，也算是不再欠他陆老怪的了。” 夜十七心里暗道,这些活了上百岁的老人家，个性都如此的鲜明，心思真是让人难以揣摩,也许就像是厉洛风说的那样，很多事，唯有亲身经历了，才能够理解吧。 话说到此，厉洛风将酒坛封好，挥手间收入乾坤袋。 “小子，收了你这坛酒，你我之间就算互不相欠，以后倘若有缘，自会再见，你若功成，不必感恩于我，你若有难，也不必来找我。”说罢，厉洛风再次走向洞口，最终消失了踪影。 望着洞口的方向，夜十七迟迟没有动作，整个人的神情有些呆滞。 一时间，心中的感触有些杂乱无章。 第453章 借剑修行，神婴后期 按理说，他和这位厉洛风之间，相处并不久，自然也谈不上有什么感情。 可是这位老人家，就是会给他一种莫名的共鸣感。 尤其是厉洛风身上的那种孤寂和清冷，让人不敢轻易的靠近。 曾几何时，自己也是如此。 也许是因为厉洛风和自己一样，都是这大千世界上的一个怪胎奇葩，有着与众不同的人生经历，养成了独特的性情，走着别人无法理解的路。 至于这所谓的传承，也令他十分的别扭。 厉洛风给与自己的传承，的确不像是师徒之间的那种传授，倒有些像是…… 一个逐渐走向没落的强者，在心灰意冷之时，对一切的看淡。 也许，他的心底里还有期盼，期盼着自己有朝一日的确可以完成当初的承诺，作为他的弟子，去战胜傲剑山庄的门人弟子，甚至是庄主厉洛云。 也许，他已经根本都不在乎。 所谓的功法武技，所谓的武修心得，都不再是他最为珍贵的东西，这才随随便便的将之丢给自己。 到底是怎样，夜十七说不清楚。 看破人心，是这世间最难的事，尤其是这种活了上百年的老前辈。 自己没有他的经历，自然也就无法体会他的心情和想法。 厉洛风就这么走了。 就好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这一切对夜十七而言，真的恍如一场大梦，但他坚信有朝一日，自己一定可以再见到这位老人家。 良久，夜十七稳定了心神。 算起来，自己此次从西兰城到倒悬山，又等了数日。 而后见了厉洛风，在此处塑造剑体又不知道过了几天。 可是有段时间了。 也不知道托付枯鬼的事怎么样了，慕容紫莺那边境况如何，还有那邕江现在是否已经融入了惊霄之内。 夜十七心中还是有些担忧，自然想早些回去。 但他审视了自己目前的情况，方才厉洛风离去时所言丝毫不错。 眼下他剑体初成，最急需的是加强对其的了解和掌控，另外，这也是一个极其难得的提升境界的机会。 这种机会，来之不易，而且错过了就永远不会再来。 于是，夜十七安稳下来，盘膝打坐，开始悉心感受自己刚刚塑成的剑体。 同时，他将厉洛风留下玉牌中所记录的信息全部引入脑海。 大量的信息灌注脑海之中，夜十七自然无法领悟其中的奥妙，这需要他以后一点一点的来研习，不过，此中记录的内修功法，正是他所急需的剑修法门，而且品级要比当初的无量剑经高很多。 剩下的，是一些心得感悟，都是厉洛风数十年来的积累，虽说厉洛风没有传授夜十七，但有了这些感悟，其实也等于是帮助夜十七去领悟功法奥义了。 三日后，夜十七对自身剑体已经比较熟悉。 他便取出六品丹药和中品灵石，准备借此机会将自身的修为再提一个小境界。 然而，除此之外，他还将乾坤袋内存储的几柄剑取了出来。 这几柄剑都是他当初恶战无量剑派时的战利品，还算不错，可以达到黄阶品质，算是不可多得。 眼下，这些剑，却成为了提升境界的灵源。 随着他功法运转，丹药内释放出元力，由内而外滋养全身，灵石中的元力则由外到内，顺着他的七条武脉，现在也可称之为剑脉进入体内。 特别的是，几柄宝器长剑中的剑息，被他一并吸入体内。 剑息与元力交相融合，游走在剑脉之内，互不抵触，在大周天循环后进入到丹田气海，再融入到武者神婴之中。 这是作为剑体的独特之处。 寻常武者，剑息入体，筋脉根本承受不住，而且与元力也会产生严重的排斥。 但夜十七现在已经剑体大成，可以说他本身就是一柄剑，剑息入体，顺其自然，他的肉身早已被剑息所淬炼，与剑同源，互不排斥不说，还可以借此快速提升修为。 换言之，现在的夜十七，除了正常借助元力修行之外，亦可借助剑息来修炼，甚至在吸收元力的同时，一并吸纳剑息入体，效果会更好一些。 如此，夜十七在山洞中静下心来，全力提升自身的修为和境界。 日复一日，日升月落。 大约一个多月后，他所存储的剑，除了惊霄和断岳两柄之外，全部因耗尽了剑息化作布满裂痕的凡品铁剑，再加之丹药和灵石充足的供给，夜十七借剑体初成的契机，将自身的修为一举提升了一个小境界。 从原本的神婴境中期，突破到了神婴境后期。 至于剑道造诣上的领悟，往往更需要真刀实枪的实战，单靠厉洛风相赠的感悟，闭门造车是很难有所突破的。 当他缓缓收功，悠悠醒来时，整个人恍若脱胎换骨，宛如新生一般，身边是十几把已经失去了原本光华，灰突突躺在地面上的长剑，还有厚厚的一层灵石粉末。 他目光变得越发深邃如海，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上也多了些成熟和稳重，又不乏刚毅的神色。 由于心中尚有担忧，夜十七没有在山洞里过多停留。 当他离开山洞时，已经是月上枝头。 四周是一片崇山峻岭，夜莺啼鸣，在静谧的山间经久回荡。 当时，他是处于昏迷的状态被厉洛风带走。 这一刻，竟是不知此处为何地，不过看起来，必是人烟稀少的大山深处。 夜十七尝试感应乾坤袋内的灵犀道符，结果丝毫没有反应。 这灵犀道符也是有一定范围的，通常情况下，方圆几千里内，可以凭借此符感受到对方的存在，并借此锁定其位置，将之寻到。 眼下，夜十七乾坤袋内的几张灵犀道符全部没有感应，说明他与枯鬼等人相距很远。 于是，他只好辨别了方向，御剑而起，奔着西北方向飞驰而去。 夜十七本想着先回西兰城，见了大家之后，再另做打算，却不曾想，一路奔着西北方向飞驰，逐渐接近了帝都龙渊城的所在。 而他乾坤袋中与慕容紫莺之间的灵犀道符率先有了感应。 第454章 数日未归，惊霄有变 倒悬山所在的位置，距离帝都龙渊城不算远。 也就是说，当时厉洛风是带着夜十七向着东南方向离去，所以这时的夜十七，想回到西兰城，一路奔着西北，途中便要经过一段苍寒中州的地界。 而此刻的慕容紫莺，率领着西域三十六部族的高手们，已经暗中聚集在中州地界上，这便使得夜十七与慕容紫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继而灵犀道符上便有了些感应。 灵犀道符与千里传音符不同，彼此双方在符箓中注入自己的一缕气息，便可以凭借灵犀道符在一定距离内互相感应彼此的存在，但却不能借助此符沟通交流。 而且，灵犀道符所产生的感应是双向的。 也就是说，夜十七能够凭借此符感应到慕容紫莺的存在，慕容紫莺也是可以的。 于是，凭借灵犀道符，夜十七稍稍改变前行的方向，奔着慕容紫莺所在之处靠近过去。 数个时辰后，在苍寒中州境内的一处幽暗林下。 静候了大约两刻钟的夜十七，终于等来了慕容紫莺。 黑公白婆依旧陪在慕容紫莺的身边。 当慕容紫莺包括黑公白婆看到夜十七的一刹那，三人的脸上均流露出几分吃惊之色。 一个人的气质是无形的东西，但却真实存在。 夜十七此次塑成剑体，整个人的气质也会出现一种变化，这种所谓的气质，可以体现在目光中，或者是微妙的神色变化，乃至是神情等等…… 这种微妙的变化，寻常人也许发现不了，但在慕容紫莺和黑公白婆这种存在面前，可以清晰的捕捉到。 慕容紫莺秀眉微微皱了皱，一双眸子上上下下打量了夜十七一番。 “你……” 单说一个你字，带着几分意外的语气，因为慕容紫莺也无法形容，此刻的夜十七，带给她的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反正就是与之当初产生了不同，但具体的，又一时间很难说的清楚。 黑公白婆同样打量了夜十七一番，而后二人对视了一眼，一个眼神交流，其中多含有吃惊之色。 现如今，即便夜十七不刻意的掩饰，他们也无法窥视夜十七的修为究竟达到了何种境界，但也恰恰是这一点，黑公和白婆才会感到吃惊，因为这说明夜十七现在的修为极有可能已经超越了他们。 可据他们所知，夜十七几个月前才刚刚突破了一次境界…… 那时夜十七的修为虽然已经很高，但照比他们还是要差上一些的，可眼下，他们察觉不出夜十七在刻意的隐藏，但却无法探视其修为个高低，这种情况往往只有一种解释。 来见慕容紫莺，夜十七没有刻意的掩饰。 慕容紫莺的神情变化，令夜十七不禁看了看自己。 “我怎么了？” 慕容紫莺手里持着折扇，缓步上前几步，来到距离夜十七只有三尺远的地方。 “区区几月未见，夜十七，你似乎变了个人。” “我？”夜十七再次看了眼自己：“我还是我，夜十七。” 慕容紫莺莞尔一笑：“行了，不说这个。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对于自己此次外出拜师求艺的事，夜十七不想有过多的人知道。 即便来的时候，除了枯鬼之外，他也没告诉其他人。 “哦，有些事要办，恰巧而已。”夜十七随口答道。 慕容紫莺的脸色却微微变了变：“恰巧？” “是……恰巧。” “夜十七，你有事瞒我。” 夜十七稍稍愣神，不等他开口，慕容紫莺又道：“多日前，你便突然消失在了西兰城，现如今又突然出现在这里，你究竟在做什么？” “我……” 西兰城的情况瞒不住慕容紫莺，这一点夜十七心知肚明。 自己突然离开惊霄楼，算起来时间的确不短了，慕容紫莺知道也是正常。 “我的确有些要事。” 慕容紫莺看得出夜十七不想说明，她也没有非得刨根问底的意思。 “你这一走，怕是几十天了吧？” “差不多，大概两个月左右了。我正想返回西兰城，便感应到了你的气息，这才顺路停留在此，见你一面。” 慕容紫莺轻轻点头，一双秀眉微微皱起，显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几息之后，慕容紫莺又道：“这么说的话，你离开这段时间，西兰城中的事你丝毫不知？准确的说，你那惊霄楼中的事，你都一概不知情喽？” 一番话使得夜十七心头一动。 虽然慕容紫莺没说什么，但这话里话外，显然是有事发生。 夜十七缓缓摇头：“没错，我毫不知情，怎么，难不成在这段时间里，惊霄楼出了事？” “十七，那你是否知道，当初镇国四将之首的邕江，现如今也已经进入了你的惊霄之内？” 面对慕容紫莺，若非必要，大部分的事夜十七都不会隐瞒。 也许是知道隐瞒不了，也许是打心底里不想。 “此事我知道，在我离开之前，四叔枯鬼偶然的一次机会遇见了大伯邕江，估计应该已经将之引入了惊霄内，怎么了？” 慕容紫莺缓缓摇头，叹了口气道：“哎，你对这位大伯邕江了解多少？” 夜十七越发觉得一定是有事发生，于是，他不再回答而是反问道：“紫莺，你就别一句一句的问了，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邕江进入惊霄之后，便开始鼓动齐洛等人，说是国师韩天铎要和皇甫皇族一决高下，争夺苍寒皇权，他要借此机会替武侯报仇雪恨，于是便要率领惊霄内的精锐高手赶往龙渊帝都，寻找时机，诛杀国师韩天铎。” 闻听此言，夜十七顿时脸色一变。 “什么？竟有此事？” 慕容紫莺的脸色略显凝重，一双秀目紧盯着夜十七，也许在她的心底里，对夜十七是否知道这件事也抱有几分怀疑，这才想通过观察此刻夜十七的神情变化来得到答案。 “十七，此事……你真不知情？” “紫莺，你不信我？” 慕容紫莺面容哀愁的道：“信与不信并不重要，我想知道，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第455章 不想与你为敌 慕容紫莺的这一问，倒是把夜十七问的有些迟疑了。 从他的角度来说，找那国师韩天铎报仇，自在情理之中，甚至这惊霄的意义所在，的确就是如此。 可世事总是难料…… 偏偏慕容紫莺所代表的西域三十六部，和国师韩天铎之间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可以说，现在的慕容紫莺受命与大族长，就是要全力辅助国师韩天铎夺取苍寒皇权。 无疑，成功之后，西域三十六部族将会得到很大的利益。 这必然是国师韩天铎早已允诺的。 可如此一来，夜十七和慕容紫莺之间的关系，就将从原来的同盟，转变为敌对。 这就是当日慕容紫莺为什么临时改变主意的原因。 她不想让夜十七掺和进来，一来是不想夜十七因为此事为难，二来更是担心会出现这种情况。 该怎么做，夜十七的确没想到。 仇是必然要报的。 但他也的确不想和慕容紫莺为敌。 不过这二者之间，虽然是一种矛盾，但并非没有解决的办法。 杀掉国师韩天铎，不一定非要先把慕容紫莺怎么样。 偏偏在这个时候，镇国四将之首的邕江冒了出来。 这邕江的出现，本就让夜十七感觉有些太巧了些。 他离开西兰城时的担忧也终于成为了现实。 乍听起来，邕江要带着惊霄的高手们，趁此机会找那国师韩天铎报仇，这似乎合情合理。 毕竟邕江要报的仇，和自己是一样的。 他看到了机会，却没有足够的实力，这才想借助惊霄的力量来做这件事，也在情理之中。 但夜十七却觉得这里边恐怕没那么简单。 或者说，邕江的目的，可能的确是为了对付韩天铎，但是不是为武侯报仇，那就不一定了。 最让夜十七恼火的是，惊霄乃是他的根，是他一手所创，这惊霄二字，也是他夜十七所取。 邕江竟然趁着自己不在，鼓动大家有所行动，这可真是山中无老虎了。 不知道，这邕江是太把他这个所谓的镇国四将之首当回事了，还是太不把夜十七这个小武侯不当回事了。 此刻面对慕容紫莺，夜十七剑眉皱在一起处，心中思量很多，一时间有些难以开口。 “我知道，你一定很难。那韩天铎乃是你的死敌，而我奉命于家族，此次又不得不为他效力，所以……” 夜十七这才开口：“所以那天，你本来是想让我助你一臂之力，后来才临时改变了主意。” 慕容紫莺缓缓点头：“没错，我不想你参与此事。” 夜十七不禁笑了笑：“这件事，不是我想不想参与，我早已经身在其中，躲是躲不掉的，而且我也从没想过去逃避。” 慕容紫莺秀眉微挑：“那你打算怎么做？” “紫莺，我不想骗你。我这个人认准的事，就不会改变，所以只要有机会，我必要亲手杀了韩天铎。” 慕容紫莺点头道：“我能理解。” 夜十七又道：“但我……也的确不想与你为敌。” “我一样能够理解。”说话间，慕容紫莺轻叹一声：“哎，十七，抛开一切暂且不提，以你现如今的实力，依旧不足以与那韩天铎为敌。我们西域三十六部族只是他手下的一股力量而已，包括那天一门在内也是，像是这种力量，韩天铎的手中怕是还有很多。” “所以，我并不是很担心你是否与我为敌，因为即便我知道你要对韩天铎出手，我也大可以不必多管，以你现在的实力，根本不可能杀得了他，我只是担心……” 这话听起来，虽然有些贬低的意思，但夜十七明白，慕容紫莺所言乃是事实。 那国师韩天铎为了夺取苍寒皇权，苦心经营了多少年，而且人家手里的资源和人脉都不是自己能比的，就连夜幽，也只是人家一念之下所产生的。 他的手中，有多少个天一门？ 又有多少像是西域三十六部族这样的强大助力。 而自己虽说现在小有成就，也算是有了些势力，跟人家相比，依旧是萤火与皓月，一粟对沧海，哪怕韩天铎和皇甫皇族两败俱伤，瘦死的骆驼，那也比马大。 慕容紫莺担心的，并不是自己与她为敌。 而是这一次，倘若自己贸然出手，则极有可能是自寻死路。 “我明白。”迎着慕容紫莺的目光，夜十七语气轻柔的道。 慕容紫莺却避开了他的目光，她转身看向别处，侧对着夜十七道：“希望你真能明白。” “不过眼下，看来你还有麻烦需要先处理。那邕江我已经派赵阔暗中打探过了，过去的十余年里，他一直潜伏在龙渊城内。” 夜十七应道：“这个，我知道。” 慕容紫莺转头斜睨了夜十七一眼：“你知道？那你知不知道，他实际上一直是在替皇甫皇族效力？” 此言一出，夜十七不由得剑眉紧锁。 “什么？” “看来，你是不知道了。不过那邕江并不抛头露面，也不担任任何官职，只是在暗中替皇族做一些隐秘之事。这消息就连赵阔都没能打探出来，还是国师麾下的细作在一次偶然间查探到的，那邕江与怀王之间的关系，似乎不浅。” 夜十七缓缓摇头：“此事，我的确不知。”一时间，夜十七心头掀起一阵波澜。 邕江在为皇族效力。 怎么可能，难道他不清楚，当初武侯之死，虽然韩天铎是始作俑者，但那皇族也是帮凶。 齐洛枯鬼乃至胡姬等人都很清楚的明白这一点，所以才远离了朝堂，浪迹天涯。 即便邕江是想借助皇族的力量，去对付韩天铎，可以邕江镇国四将之首的身份来说，皇甫皇族又岂能信任他？ 除非…… 夜十七的心猛的一沉。 除非这邕江原本就是皇甫皇族的人，很久以前，很久很久。 “不论你知道还是不知道，我也只能言尽于此，还望你小心驶得万年船，也许作为夜幽，你的确很厉害，但这个世界上的危险和黑暗，往往是看不见的。” 说罢，慕容紫莺转过身去，缓步走向远处。 “紫莺，等等.” 第456章 惊霄起内忧 慕容紫莺刚刚转身准备离开，闻听身后夜十七一声呼唤，她才停下脚步。 缓缓转身，慕容紫莺一双秀目好奇的看向夜十七：“怎么，还有事？” 迎着慕容紫莺的目光，夜十七稍稍有些迟疑。 几息之后，他才开口道：“正如你所说，这一场风波，酝酿已久。不论是皇甫皇族，亦或是那国师韩天铎，都是一股足以改换天地的力量，虽说你们西域三十六部族和韩天铎之间有所协定，但你未必一定要全力助他吧。” 慕容紫莺干脆完全转回身直面夜十七。 “你想说什么？” “我……”夜十七停顿了一下，几息之后又道：“我想说，不论怎样，还要以保全你们西域三十六部族的利益为上。” 慕容紫莺秀眉微皱道：“难道，难道你是想让我敷衍了事？” “不，别误会，对于这件事上，你从未劝说过我改变立场，不去报仇。我自然也不会左右你的想法，我只是……” 慕容紫莺忽然间笑了笑：“咯咯，行了，婆婆妈妈，你夜十七什么时候也变得啰里啰嗦了，怎么想的就怎么说，你无非就是想让我注意自身的安全，对吧？还说什么谁的利益，你怎么也成了喜欢说话绕弯子的人，你不是最讨厌么？” 这的确是夜十七的意思。 夜十七自己也不知怎的，本来是想直接开口说的，可是话到嘴边却吐不出去，竟是绕起了弯子，反倒是慕容紫莺更为直接了当。 索性，夜十七沉默不语，算是一种默认。 慕容紫莺调侃道：“哎，看来我慕容紫莺应该感到荣幸，竟然令天下间人人闻之色变的冷血夜幽感到担心。” “放心吧，我慕容紫莺没那么容易死，反倒是你，自己的事如果处理不好，那就是祸起萧墙，到时候，这些年来的努力付之东流。” “好了，不与你多说了，你好自为之。” 说罢，慕容紫莺直接转身，这一次，她快步离去，没有丝毫迟疑，黑公和白婆纷纷看了眼夜十七后，也都转身跟随慕容紫莺而去。 只留下夜十七立于原地，静静的目送着三人的身影渐行渐远。 待得三人的身影已经完全消失，他还是默默的看着。 足足百息时间后，夜十七才回过神来。 他兀自摇了摇头，嘴角泛起一抹苦笑，喃喃自语：“哎，是啊，夜十七啊夜十七，你好像真的变了。” 说完，他的脸色渐渐恢复，甚至有了几分严肃和狠厉。 脑海中回想起慕容紫莺方才的一番话，以及现如今惊霄内的情况，这令他心中难免泛起一阵怒意。 于是，夜十七闪目看向西兰城的方向，目光中也多了几分肃杀之气。 …… 虽说自己离开惊霄的时间其实并不长，也就几十天的样子。 但在这段时间里，惊霄发生了什么，他却丝毫不知。 按道理，他本不该担心，毕竟在惊霄之内，都是他的心腹之人，而且他在惊霄的威望是无人可以替代的。 岂是来了一个人，就能改变什么的。 但恰恰这个人，是当初的镇国四将之首邕江，问题便有些复杂了。 因为在惊霄内部，齐洛胡姬，乃至枯鬼秦忠这些主要成员，对这位大哥早在十几年前就是无比敬重，心存畏惧的，这一点不会消失，最多会随着时间的流逝稍有减轻而已。 直白来说，别人的，哪怕就算是一个得道高人来了，说点自己的想法和意见，齐洛他们认为对，那就接受，不对的话完全可以直接反驳，改变不了惊霄的决策。 但邕江如果想的话，如果稍稍施展一些手段，就有可能在短时间内取得惊霄的大权。 至于这手段…… 夜十七现在可以肯定，邕江已经在使了。 他看似坦白自己一直隐藏在龙渊城内，却不说其实一直在为皇甫皇族办事。 此次，他一直在强调，是想借此机会，为了要替武侯报仇，而自身力量不足，这就显然是在鼓动惊霄有所行动。 这步棋，厉害就厉害在这里。 因为这个理由，是完全合乎情理的，也是夜十七之所以组建惊霄的目的所在。 既然机会来了，惊霄应该有所行动。 所以，只要他提出来，再加上他的身份和威望，齐洛枯鬼乃至秦忠等人都没有反驳的理由。 但夜十七现在知道，邕江实际上是在为皇甫皇族办事。 那么……他的目的就绝非是像他说的那样，为了什么武侯报仇，而是在这个紧要关头，替皇甫皇族寻求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来与韩天铎一决高下。 如果夜十七不知道邕江的这个目的，也不会错失此次机会，就算他现在还不具备足够的实力，但在一定范围内打击韩天铎还是可以的。 问题是，这件事，是他想不想做，怎么做。 而不是被一个邕江，以他不可告人的目的牵着鼻子走。 夜十七的心中，自然暗暗生恨。 看来这个邕江还真是个阵道高手，所谓阵道，就是利用自然条件所形成的一些规律，来达到自身的目的，他这一招，虽然不是什么阵法，但也符合了阵道的玄妙所在。 避重就轻，偷梁换柱…… 夜十七继续向着西兰城的方向赶去。 …… 此刻，在邕江有意的号召下，惊霄内的精锐武者们已经开始聚集，并且随时准备向着龙渊城的方向进发。 起初，当邕江提及此事时，齐洛秦忠等人并非没有顾虑。 毕竟此事非同小可。 可恰恰在这个时候夜十七不在，这便使得众人一时间没了主心骨，其实像是秦忠枯鬼这些人，并非没有统领大家的能力，但在惊霄内部的影响力和号召力是有限的。 而且他们彼此之间互相制约，谁也无法一个人说话算。 邕江特殊的身份，加上他出现的这个时机，一番煽动之下，逐渐的得到了齐洛等一些人的支持，即便是枯鬼和秦忠心里还有些想法，也只能暂且放在心里。 于是，邕江竟是逐渐在惊霄之内掌控了大局。 第457章 群龙无首，各有顾虑 这一日，便是最后的时期。 惊霄内的主要人物齐聚在惊霄楼三层。 邕江尚且未到，而枯鬼和秦忠等人的脸上都带着几分愁容。 显然，他们对邕江的这个提议，并非十分赞同，不过他们的不赞同，并非是因为此事可不可行，而是夜十七不在，他们本不想有太大的动作。 按理说，像是秦忠齐洛这些人，都是夜十七的长辈。 但就惊霄而言，夜十七虽然平日里总想着当一个甩手掌柜，将具体的事情交给大家去办，但他才是惊霄的头，是一种精神上的领袖，是任何人也无法取代的。 毕竟惊霄的发展壮大，靠着不断吸纳天下散修的加入，而散修慕名而来，冲的是夜十七的名号，并非是那个武侯之子秦霄。 可邕江的身份和名望特殊，又是在这么个节骨眼上出现，提出此事乍听起来，也的确应该去做，所以他们都不好直接反对，只能在行动上减慢速度，这才拖到了今天。 只盼着夜十七能够早些回来， 正所谓蛇无头不行，群龙无首，难成大事。 然而今日，此事便必定要有一个结果，无法再继续拖下去，所以这时的轻重和枯鬼脸色都有些难看，心中多有盘算。 众人围在桌旁，等待邕江到来，一时间气氛有些沉默。 最后还是秦忠率先开口道：“几位，眼下我们已经将惊霄内精锐武者聚集起来，随时可以动身。只是……对于此事，是否应该再仔细斟酌斟酌？” 齐洛看向秦忠道：“你是在担心什么？眼下国师韩天铎和皇甫皇族之间的一战势在必行，这无疑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不论韩天铎是胜还是败，对我们来说都是一个天赐的良机。” “这个……话虽如此，可这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那韩天铎苦心经营多年，甚至拥有了可以与皇族一战之力，仅凭我们目前的实力，一旦有失，这数年的积累怕是要付之东流了。” 秦忠说罢，枯鬼也开口道：“我也觉得秦忠的话不无道理。兹事体大，还是要谨慎一些才好。” “谨慎。”齐洛沉下了脸色：“谨慎固然是必要的，但也不能因为谨慎而错失了机会。万一韩天铎一战得胜，将会借此机会迅速恢复，到那时，这皇权易主倒是没什么，我们再想对付他恐怕就更难了。” “哎，怪只怪，这霄儿究竟去了何处？按理说，霄儿现在已经很成熟稳重了，怎么这一次偏偏如此鲁莽，不辞而别。” 说话间，秦忠有意的看了眼枯鬼，似乎他心里隐隐的有种感觉，夜十七去了哪里，去做什么，枯鬼应该知道一些端倪。 而枯鬼现在也是左右为难。 他的确知道夜十七的去处和目的，可他更加担心夜十七此去是否会一切顺利，他很清楚夜十七此去存在极大的风险，所以更不敢在这个时候把实情说出来。 一旦众人知道了夜十七去冒此等风险，眼下惊霄的局势，就更加难以掌控。 枯鬼紧锁双眉，沉默不语。 胡姬一双秀目扫量了几人一眼后道：“哎，现在还说这些做什么。霄儿不辞而别，应该是有他的理由和原因。我倒是觉得么，如果大哥所言一切为真的话，即便霄儿在，也应该会赞同，毕竟说到底，霄儿与那韩天铎之间，乃是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他岂会坐失良机呢。” 齐洛缓缓点头：“嗯，五妹所言极是，你们别看霄儿平日里，不怎么提及二哥，甚至一直只是以夜十七自居，但这杀父之仇他是铭记于心的。” 秦忠只得笑了笑：“呵呵呵，老夫也没说此事不可行。只是毕竟此次要大动干戈，一切还是要谨慎一些为好。另外眼下，天下动荡，惊霄楼和万宝斋的安全也需要考虑，倘若孤注一掷，再被别有用心之人趁虚而入，可就得不偿失了。” “哼，老夫倒是觉得，只要能够杀了韩天铎，替二哥报仇，替当初的数千忠勇之士昭雪，没什么不值得的，况且眼下，箭在弦上，已然不得不发……”齐洛的城府和心机，照比齐洛和秦忠而言终究是差了不少。 正说话间，几道身影缓缓走入。 为首的正是邕江，他的身后跟着邕虎和邕豹二人。 邕江依旧是一身白袍，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他轻抚长髯，满面淡笑的来到桌旁。 “诸位都到了，看来，是我这个做大哥的误了时啊。” 见邕江到来，在座的众人纷纷起身施礼。 “大哥。” “大哥……” 邕江来到其中一个空位近前，这位置自然也是有讲究的，他们给邕江留下的空位，也是主位。 邕江依旧是满面淡笑，颇显慈祥，他对着众人轻轻挥手。 “坐，大家坐下来聊。” 众人这才重新入座。 入座后，邕江目光在众人脸上逐一扫过，随之缓缓点头，一脸欣慰之色的道：“好，好啊，很好……” “大哥，你这一连三个好字，好在何处呢？”胡姬笑道。 邕江叹了口气：“哎，想当初我们几个，驰骋沙场，纵横北地，何等的英豪气概，虽说老二不在了，但今日，我们几个能够重聚，并再次并肩作战，说心里话，老夫心中甚是宽慰。” 这番话令众人颇有感慨。 秦忠看了眼邕江，说道：“能有今日，一来是老爷在天有灵，二来还要多亏了霄儿。”这话明显有些意味，直白来说，就是和你邕江没什么关系。 要知道，秦忠与邕江之间的关系，和其他几人还是略有不同的。 大家听得出来，邕江自然也一样，但他的神色却没有丝毫尴尬，反而依旧是一脸淡定。 “嗯，秦忠所言极是，霄儿这孩子老夫已经见过，颇有二弟当年的英姿，当年老夫助二弟驰骋沙场，建功立业，现如今，自然也要全力助霄儿为父报仇，手刃仇敌。” 秦忠微微低头看了眼枯鬼。 枯鬼则依旧是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大哥，这些年来，你隐于龙渊城内，忍辱负重时刻不忘此仇，也是颇为不易。”齐洛说道。 第458章 归来，惊霄主心骨 邕江摆了摆手：“哪里，老夫身为当初的镇国四将之首，又是武侯的大哥，理应如此。只可惜十几年来，人少势微，而那韩天铎又十分谨慎狡猾，实在是难寻机会。” 齐洛点头：“嗯，可以想象，那龙渊城对我们而言，简直就是龙潭虎穴，大哥能够隐于其中就已经十分难得了。现在好了，我们镇国四将得以重聚，实力也大有提升，大哥也不再是孤军奋战。” 秦忠面色微沉，低声道：“那龙渊城的确是龙潭虎穴，但也是消息流通之所。近些年来，霄儿的身份早已经天下皆知，邕兄也该有所耳闻才是。” “这个……哎，老夫当然听闻，可这天下的事真真假假，传闻更是难辨真伪，现如今，这普天之下的夜十七，只怕就多达十几个，老夫处境艰难，岂敢轻易相信。” “心存怀疑实属正常，稍作打探应该无妨，只要稍加核实，便可得知真相了。”秦忠的话显然是有话外之意。 枯鬼也时不时的看上邕江一眼。 可是说到底，这些事，都只能算是一种怀疑而已。 邕江完全可以随便找些理由来解释一番，而且邕江的神色一直淡然若水，完全没有丝毫的惊慌和无措。 对于这位曾经德高望重的大哥，仅凭一点点所谓的怀疑，不可能有什么作用。 几息之后，邕江话入主题。 “几位，老夫已经得到了最新的消息，那国师韩天铎已经调动了大批的高手聚集在龙渊城周围，相信用不多久，便会有所行动，我们等了这么多年的机会，应该就要到了。” 众人不语。 邕江又道：“老夫知道，那韩天铎绝非等闲之辈，以我们现在的实力，依旧无法与之正面交锋，但机会往往是稍纵即逝的，大战一起，一切都可能出现变数，而我们必须时刻做好充足的准备，才能在机会到来时把握住。” 秦忠给枯鬼使了个眼神，方才他已经开了口，如果继续说，似乎有些不妥，但枯鬼却没有说话的意思。 秦忠只好再次说道：“邕兄所言极是，只是这惊霄之主，毕竟乃是霄儿。现如今霄儿不在，就调集几乎全部精锐武者，一旦有失，无法跟霄儿交代。” 邕江缓缓点头：“秦兄所言不无道理。但霄儿成立惊霄的目的是什么，而且眼下，并非是老夫不想与霄儿商量，是他不知了去向。可是这机会却千载难逢，倘若错失了良机，等霄儿回来，也许反而会埋怨你我。” “嗨，好了，眼下既然人手已经聚集完成，还说这些做什么。”齐洛看了眼秦忠道。 邕江目光环视众人一眼：“诸位，一切已经准备妥当了么？” “惊霄内修为在开脉境之上的武者，已经聚集完成。”齐洛回道。 “惊霄楼和万宝斋不容有失，所以留下一些人守卫是必要的。”秦忠见自己无法扭转大局，便不再反驳，而是尽可能的确保惊霄楼和万宝斋的安全。 邕江并不在意，语气平淡的道：“那是自然，眼下我们只是去捕捉机会，并非是要孤注一掷，必要的守卫理当留下，免得被人钻了空子。好，既然如此，入夜时分，我们便悄然潜出西兰城，直奔龙渊帝都，到那里找一处隐秘之所蛰伏待机，只要时机一到，便一举出手斩杀韩天铎。” 话说到这个份上，即便有的人心里还是感觉不妥，但也不好再多说。 邕江见局势已经在掌握之中，于是缓缓起身。 “那就这么定了，诸位回去稍作准备，距离日落尚有一个多时辰，到时，老夫随同各位，率领一众英豪立即启程。”说罢，邕江转身，带着邕虎和邕豹下了惊霄楼。 在场的人，并非只有齐洛枯鬼，秦忠和邕江几位，还有几个散修中比较德高望重的前辈，但这些人，深知邕江与齐洛等人的关系，而且对其中的盘根错节并不了解，所以虽然在场，却不好表态。 而夜五和夜二九这些人，虽然也都感觉此事有些怪异，怎奈也都不便开口。 …… 这时的夜十七，正在以最快的速度返回西兰城。 并且距离西兰城已经不算远了。 由于对现在惊霄的具体情况不明，出于安全起见，夜十七到了西兰城后，没有直接返回惊霄楼。 他只是在城中暂时寻了一个僻静破败的民院中落脚。 而后，夜十七暗中激发灵犀道符，使得枯鬼能够感应到他的归来。 果然，没过多久，就在距离日落尚有半个时辰时，枯鬼的身影飘然而至。 当枯鬼看到夜十七的时候，委实是喜出望外。 这份喜悦，不单单是因为夜十七的归来，可以起到扭转乾坤的作用，也将使得惊霄有了主心骨。 更主要的是，夜五和小怪回来之后，将夜十七的处境告知了枯鬼，所以枯鬼对夜十七一直很担忧，也恰恰是因为他无法断定夜十七的情况，所以也无法表达自己的态度。 此刻，见了夜十七，一向稳重的枯鬼直接来到他近前。 “霄儿，你……你总算是回来了。” “总算，四叔，这两个字从你口中说出，不单单是为我担忧吧。” 枯鬼叹道：“哎，霄儿，你这一走，时间虽然不长，却发生了不少事。”说话间，枯鬼才仔细打量了夜十七一番，这一看，枯鬼不禁皱眉：“霄儿，夜五回来后已经将你的遭遇告诉了我，你……” 不等枯鬼说完，夜十七将之打断道：“四叔，我没事。看你神情举止，惊霄之内似乎有事发生，莫不是那邕江，真的有所举动？” 夜十七已经从慕容紫莺那里有所了解，不过他这个人，还是更愿意先验证一下，并非是不相信慕容紫莺，事事谨慎已经成为了他的一种习惯。 枯鬼的脸上显出几分愁容，随后，将邕江这段时间，从提议，到一点点争取到齐洛等一些人的赞同，再到开始调集人手，一直到今天敲定，并准备日落之后启程赶往龙渊城的事合盘告知。 第459章 及时回返，定海神针 枯鬼娓娓道来，毫不保留，夜十七则静静的听着。 一句一句，都和慕容紫莺告诉自己的信息差不多。 一直到枯鬼说完，夜十七的脸色没什么变化，但是心中却难免生出几分怒意。 “霄儿，现在惊霄内的精锐力量都已经集结起来，再有一时半刻就要出发了。” 夜十七缓缓点头：“嗯，我知道了。” 这个回答，和夜十七现在的反应，在枯鬼看来似乎有些古怪。 “霄儿，此事……你作何打算？”枯鬼好奇问道。 回来的路上，夜十七一直在琢磨，对于此次国师韩天铎和皇甫皇族之间的争斗，自己该做些什么，怎么去做。 即便这是一个机会，但他也不认为，凭自己现在的实力，真的能杀死韩天铎。 但这的确是一个机会，就算杀不了韩天铎，自己也该有所作为。 韩天铎，固然是大仇。 皇甫皇族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这笔账，一样要找他们算。 可现在的局势，的确有些混乱。 都是仇家，一方的仇家里，还有慕容紫莺这一股势力。 而邕江在为皇甫帝尊做事，他的目的，就是为了帮助皇甫帝尊打败韩天铎，并非是为了报仇。 所以，一路到此，夜十七也没太想清楚自己究竟要怎么做。 但有一点，他是必须要做的。 虽然他只想做惊霄的甩手掌柜，但甩手掌柜，也是掌柜。 岂容他人指指点点，比比划划。 邕江……镇国四将之首，武侯的大哥，秦霄的大伯。 他夜十七未必认。 “没什么打算，但有一件事，必须要办。”夜十七的语气已经渐渐有些严肃。 枯鬼顿时皱眉：“什么事？” “惊霄，我说了才算。” 略带狠厉的语气，令枯鬼不禁打了个寒颤。 他似乎已经猜出了夜十七要做什么，而他心中却有几分担忧。 “霄儿，邕江他……他……” 夜十七完全能够明白枯鬼的为难之处。 因为枯鬼并不知道邕江是在为帝尊效力。 在这个前提下，邕江的做法，在他看来也许有些不妥，但初衷是没问题的，为了替武侯报仇，替秦家忠勇昭雪，这样做也算是情有可原。 而且邕江本来就是大哥，所以到了惊霄后，就以大哥自居，似乎也算不上是有意要夺惊霄的大权。 可枯鬼更清楚。 夜十七，不是秦霄，不是邕江心里认为的那个秦霄。 在邕江看来，夜十七是武侯之子，是自己的晚辈，得管他叫声大伯，甚至得听他的话。 可枯鬼明白，夜十七压根就不吃这一套，没错，武侯之子，血海深仇，乃至是这些叔伯，他都不曾否认过，但他一直在做的，是那个夜幽之首的夜十七，从未去做过大家心中期待的那个秦霄。 说白了，夜十七发起火来，真要是动了怒，什么大伯二伯，他才不会在乎。 就算是直接动手，那也干得出来。 而枯鬼自然不希望看到这一幕。 “四叔，不必多说。我知道你心中难处，但有些事必须要做。”说罢，夜十七闪目看了眼即将落下的夕阳：“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走。” 话音落地，夜十七飞身而起直接越过墙头。 枯鬼见此，不由得苦叹一声，缓缓摇头跟随过去。 …… 惊霄楼的生意依旧照做，人来人往络绎不绝，一切都和往常一样，而后院乃至附近已经聚集了近千人之多。 这些人三三两两的分布在惊霄楼周围，只等一声号令便会动身。 齐洛，秦忠等人已经在后院之中，除此之外，还有他们的弟子，以及夜五和夜二九等大约几十人，这些人，已经算得上现如今惊霄内的骨干精锐了。 人群之中，一袭白袍的邕江傲然而立，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令人望而生畏，他的身边是邕虎和邕豹，身后还有他的几个亲传弟子。 “时间差不多了，老四去了何处？”邕江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却不曾见到枯鬼岳峦的身影，不禁皱眉问道。 秦忠看也没看，缓缓摇头：“不知道，不久前还在，忽然便没了踪影。” “嘿，这个老四，平日里做事向来规矩，今天怎么犯起了糊涂，莫不是遇上了突发的急事？”齐洛环顾四周一眼，未见枯鬼踪影，不由得埋怨道。 胡姬却道：“不会，四哥做事向来妥善，即便有急事要办，也不会不打招呼。” 此事已定，邕江不会因为一个枯鬼尚未现身而耽搁。 “罢了，不必再等，以枯鬼的本事想找到我们并非难事。既然大家已经准备妥当，这便立即动身。此处乃是西兰城内，为了减少一些麻烦，大家带人悄然潜出城去，在城东百里之外重新聚集，继续赶路。” 没有了反对的声音，邕江已经逐渐开始从原来的提议，商量，转变为了发号施令。 一声令下，在场众人便准备动身。 为了尽量不引人注意，他们不会从惊霄楼内出去，而是直接从惊霄楼的后院借着夜色离开。 然而，就在众人准备动身之际，惊霄楼的后门，一个武者匆匆跑入。 那武者本是在惊霄楼内，负责安全警戒，此刻从后门跑入，便直接奔着秦忠而来，毕竟秦忠的身份才是惊霄楼的掌柜。 “掌柜的，他回来了。”武者来到近前急道。 秦忠不由得皱眉：“谁？” “他……”武者话音未落之际，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已经从后门走入，众人的目光顿时看了过去。 一看之下，众人纷纷流露出不尽相同的神情。 神情的变化，自然是心态的流露。 “霄儿，你回来了。”秦忠在看清来人竟是夜十七时，第一个开口，并且快步迎了过去。 “真是霄儿，嗨，你总算是回来了，你小子，这段时间不辞而别，去了何处？”齐洛也颇为欣喜，显然，齐洛的秉性耿直，他并非是有意相助邕江，只是邕江的说辞，令他感觉有道理。 胡姬也招呼一声：“你小子，回来的倒真是时候。”显然，胡姬也是话里有话。 第460章 我才是惊霄之主 有些离奇的是，夜十七的归来，邕江看了之后，神情并未有多大的变化。 因为邕江并不了解夜十七。 这一次，想要带着惊霄的精锐武者们去对付韩天铎，并不是有意趁着夜十七离开才提出这个建议的。 夜十七的不辞而别，对众人而言很突然，并不在邕江的预料之内。 换句话说，邕江自然是带着目的而来，但在他的心里，即便夜十七没有离开，他也能将此事办妥。 他对自己这个镇国四将之首的大哥十分自信。 他坚信自己能够说通，或者让齐洛枯鬼等人听他的，而夜十七在他眼中毕竟只是一个晚辈。 甚至他觉得，夜十七能够有今天，能够成为惊霄之主，完全是靠着齐洛枯鬼等人的扶持。 齐洛等人，也只有扶持夜十七成为惊霄之主，才可以名正言顺的收拢当初武侯的那些忠诚部下。 说到底，邕江并不了解夜十七。 所以即便在这个档口，夜十七忽然回来了，邕江也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他完全相信一切已经在自己的掌控之中，夜十七未必能反对，就算反对，他也有十足的把握可以让夜十七最终答应。 此刻，邕江也缓步走向夜十七。 来到近前，邕江面色依旧淡定自若。 “霄儿，你现在可是惊霄之主了，做事不能过于鲁莽，随心所欲。你这一走就是数日，叔伯们岂会不为你担心，好歹你也该知会大家一声才是。” 邕江的口吻，显然是以一种长辈教育晚辈的立场。 按理说，邕江所言，也算在情理之中。 他毕竟是秦武的结拜大哥，的确是夜十七的大伯，而夜十七这一次悄然离去，虽说是另有缘由，但的确有些不妥。 然而，了解夜十七的秦忠和枯鬼等人，尤其是枯鬼，脸色却有些难看，他们似乎已经嗅到一股冲突的气息正在悄然酝酿着。 夜五和小怪则纷纷来到了夜十七的身边。 夜五更关心的是夜十七的状态，当日见夜十七被厉洛风强行带走，他心里万分担忧，却又无可奈何。 此刻见夜十七安然无恙，一颗心才算是安稳了一些。 夜十七的神色也很平淡，不论他此刻心中是怎么想的，却不会在神情上有丝毫流露，这同样是一个人成熟成长的体现。 “老二，你回来了。”夜五低声打了个招呼。 夜十七先是看向夜五，轻轻点头。 而后，他的目光在众人脸上逐一扫过。 几息之后，夜十七轻微皱眉：“诸位叔伯，前辈，这是要做什么？” 齐洛顿时开口：“霄儿，你不在的这段时间……” 夜十七知道齐洛思虑简单，性情直接，不等他把话说完，夜十七又道：“忠伯，将召集的武者遣散，各归各位，一切恢复到原来的状态。” 秦忠打心底里就不赞同邕江此次的提议，此刻听夜十七如此说，秦忠顿时应道：“好。” 夜十七又看向胡姬：“小姑，你的人也各归各位，守好各处万宝斋，一切照旧，随时听从号令。” 胡姬一双秀眉不由得微微皱了皱，她先是看了眼邕江，而后又看了看齐洛和枯鬼，包括秦忠，似乎是有些两难。 “小姑，有问题么？” “哦，没……” 夜十七的安排，令齐洛神色顿时一变，他急忙对夜十七道：“霄儿，眼下我们终于有了对付那韩天铎的机会，你刚回来，先别急，先了解一下情况再做打算。” 夜十七猛然看向齐洛。 一时间，夜十七的目光终于不再那么平和。 “三叔，情况我都已经了解，而且比你们了解的要多。” “比，比我们了解的多？” 正当此时，枯鬼来到齐洛身边，给齐洛使了个眼色，齐洛心头不解，便转头看向了邕江。 而这时的邕江，脸上的神情也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尤其是伴在他身边的邕虎和邕豹，以及他的几位亲传弟子，此刻看向夜十七的目光中带有几分不悦。 “霄儿，你这是何意？”邕江的语气也显得有些阴沉。 夜十七直面邕江，不卑不亢的道：“我是夜十七，惊霄之主。” 邕江不由得长眉皱了皱：“大伯没太明白你的意思。” “意思就是，在惊霄之内，我说了算。” 邕江的脸色沉了沉，气氛瞬间变得紧张压抑起来，齐洛胡姬等人想开口缓和或者解释一下，但见夜十七此刻的神情，再加之枯鬼不停的给他们使眼色，他们便不敢再随意多言。 “霄儿，你是不是对大伯……有些意见，或者是误会？”邕江似乎也看出了一些端倪，他的底细和真正目的，他自己心里当然清楚，但他一时间有些不能明白，为何夜十七此刻的态度如此坚决。 而他一直以来为皇甫皇族办事都是十分隐秘的。 他不相信夜十七能够知道。 只要这一点不暴露，他现在所做的事，就具有足够的合理性。 原本他还想继续用那一套机会等说辞来说服夜十七，却不曾想，夜十七似乎对他这个大伯，并没有所谓的敬重。 夜十七不想再多说。 他不再多看邕江，而是目光看向秦忠等人：“现在的局势，我很清楚，几位叔伯，按照我刚才的话，立即遣散众人。” 这时，就连齐洛也察觉出了异常。 他虽然想不通夜十七态度为何如此坚决，甚至压根不听邕江的解释，但他了解夜十七，想必并非没有缘由，他更知道，夜十七要是动了怒，恐怕不会顾及邕江是什么身份。 “秦霄，你这威风也太大了吧？莫说是你，就是武侯，当初也得对我爹敬重三分，你竟然如此无礼。”正当此时，邕江身边的邕虎忍不住微怒道。 话音刚落，邕豹也开了口：“正是……若说报仇，你秦霄才是责无旁贷，正所谓杀父之仇不共戴天，爹特来助你，你竟然在这一众叔伯长辈的面前摆起了架子。” 就连邕江的几个弟子这时也都对夜十七怒目而视。 突然，夜十七目光看向二人，一时间浓郁的杀气升腾而起向着邕虎邕豹涌去。 第461章 立威 邕虎和邕豹仗着邕江的身份和地位，虽说近些年也听了不少关于夜十七的传闻，但在潜意识里，他们对那些传闻只是将信将疑。 这一刻，夜十七凌厉的目光中透出阵阵杀机，令他们心底里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 一股无形的威压将他们二人笼罩，使得他们顿时感觉压力倍增。 而他们身前的邕江此刻，也不由得暗暗吃了一惊。 虽说夜十七此刻针对的是邕虎和邕豹，但他一样清晰的感受到了夜十七的那种杀念。 这种杀念，与修为高低关系不大。 一时间，邕虎和邕豹不敢再多言半句，甚至不敢与夜十七的目光对视，他们便纷纷看向了邕江，投以求助的目光。 而邕江此刻，更是公感觉到颜面扫地。 在他的记忆中，恐怕这还是绝无仅有的一次，包括当初跟着武侯秦武纵横沙场的时候。 战场之上，自然是武侯为大，即便他这个大哥也得听军令。 但就算他的意见，武侯觉得不赞同，也会对他礼让三分，说清讲明的跟他商量，绝不会如何的强横。 邕江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尤其是是当着齐洛秦忠等人的面，夜十七的态度令他感觉觉得颜面尽失。 终于，他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逐渐变得有些狰狞。 看向夜十七的目光中也多了些怒意。 “霄儿，就算你爹还活着，在老夫面前，也得……” 夜十七压根不想听他多说，目光再次冷视邕江，又一次将他的话打断：“我再说一遍，我叫夜十七。” “你……” “若不论惊霄，我可以称你一声大伯，那所谓的秦霄身份，武侯之子，我也并不否认。但在惊霄之内，只能一人做主，是我夜十七。” 气氛变得异常紧张。 正准备去遣散一众武者的齐洛和枯鬼等人，此刻也都有些左右不是。 齐洛不知实情，本来还是比较赞同邕江，但这一刻，一向喜欢直言的他也不敢再随意开口。 因为他了解夜十七。 他也知道夜十七，根本不是，也不可能是他们预想中的那个秦霄。 几人的目光时不时看一眼邕江，又时不时的看向夜十七，潜意识里，他们都不希望夜十七和邕江的关系闹僵。 而且他们多少有些纳闷，似乎夜十七对邕江颇有敌意。 邕江和夜十七二人目光对视了片刻。 夜十七神色如故，丝毫不让，邕江闪目看向了齐洛等人，却发现，当他目光看去的时候，包括齐洛枯鬼在内，都会刻意的避开与他目光对视。 邕江这才发现，看来这一次，是自己想的过于简单了。 他原本以为夜十七之所以能成为惊霄之主，大半是枯鬼齐洛和秦忠这些人辅助起来的，毕竟秦霄乃是秦武之子，是小武侯的身份，唯有他做这个惊霄之主，才最合适，为秦武报仇也好，洗雪众人当初的冤屈也罢，才最是名正言顺。 现在他觉得，实情恐怕恰恰相反，不是他们辅助夜十七成为了惊霄之主，而是夜十七做了惊霄之主，让他们来辅助自己，这完全是两个概念。 这小子虽然是秦武之子，性情却与秦武截然不同。那秦武为人义薄云天，忠君爱民，遵守规矩法纪，但也正因如此，缺少了些果决和狠辣，甚至有些迂腐，而这小子的身上，恰恰具备了这些东西。 这一刻邕江总算是明白了，他这个镇国四将之首，秦武兄长等等的身份，在这小子面前根本没用，如果他继续坚持下去，这小子搞不好会跟自己翻脸动手。 想通了这一点后，由于邕江此次是带着任务和目的而来，倘若和夜十七翻脸的话，他的任务也就不可能完成。 于是，邕江只好做出让步。 他脸上凝重的神色渐渐有了舒缓，甚至还露出了几分笑意。 “哎，霄儿……这一次大伯的确是过于心急，只想着别错过了千载难逢的机会，又恰好赶上你不在，没能和你商量，这才僭越行事。看来你一定是因此生了大伯的气，也罢，既然你现在回来了，此事也可从长计议。” 夜十七神色依旧，冷冷的道：“你还是没明白。你现在只是惊霄的客，你并不属于惊霄中的一员，因此不存在提出建议一说，甚至惊霄议事，不必你参与。” 说罢，夜十七森冷的目光再次扫了眼齐洛等人。 “立即遣散众人。送客，从此以后，惊霄腹地，不容外人擅入。” “秦霄，你……”邕虎忍无可忍，又要开口，却见邕江竖起手。 “爹，这小子他……”邕虎还是不服，邕江猛然转首，严肃的目光令邕虎只好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夜十七的态度之坚决，完全不顾及丝毫情面，言辞更是犀利，就差没直接撵邕江走了，单从这一点上，在场众人难免会感觉夜十七有些不近人情。 好歹这邕江也是秦武的大哥，镇国四将之首，而且也是他们的结拜大哥，夜十七此刻的态度，的确让他们有些左右为难。 但他们这些年来通过和夜十七的接触，对他已经算是了解。 这种看似不近人情的举止，一定有他的道理和用意。 实际上，夜十七已经很照顾齐洛枯鬼等人的情绪。 倘若这邕江很久以前就一直在为皇甫皇族暗中效力，那么很多事恐怕就必然会有隐情，他们心中这位德高望重的大哥，到底是一个什么角色，那就很难说。 不过，在不能确定这些事前，夜十七也不想点破。 而且，随着惊霄实力逐渐增强，规模越来越大，夜十七也的确想找个机会竖立自己的威信，稳固地位，他要告诉的不仅仅是邕江一人，夜十七齐洛等人，自己才是惊霄之主，私下里，他可以认了这些叔伯，并且礼敬他们，但在惊霄大事上，他才是主。 “既然如此，那老夫就告辞了，诸位，后会有期。”邕江再也没有留下来的理由，只好丢下一句，带着邕虎邕豹和他的几个弟子离开了惊霄楼。 第462章 这小子，异于常人 邕江带着邕虎邕豹和几个弟子离开惊霄楼后，便想着在西兰城内暂寻一处落脚地，显然，他的目的并未放弃。 去路上，邕虎和邕豹跟在邕江身后，二人时不时的对视一眼。 而邕江一直沉默不语，脸色也略显阴沉，一双白眉皱在一处，心中显然有所思量。 最终，邕虎忍不住跟上前两步，来到邕江身边。 “爹，那秦霄也太狂了一些，竟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您下不来台，这口气……” 话音未落，却见邕江目光看来，邕虎没敢继续说。 “这口气如何?”邕江问道。 邕虎不敢与之对视，微微低头，声音也低了一些：“这口气咽不下去。” 这时，邕豹也来到了邕江的另一侧。 “爹，大哥所言不无道理，那秦霄说到底是二叔之子，二叔当年身为镇国武侯，他的身份旁人比不得，咱们这些子辈当中，就数他尊贵，可现在他算个什么，要不是三叔四叔他们捧着他，让他做什么惊霄之主，就凭他夜幽的身份，只怕早就没有命在了。” 见邕豹也开了口，邕虎似乎多了几分底气，又道：“就是，再不济，长幼尊卑这些他应该明白吧。您看他刚才那副架势，岂不是真把自己当成了一派之主。” 邕江的脸色又沉了几分。 他看了眼邕豹，又看了看邕虎，眼中多有几分失望之色。 “哼，你们两个若是能及得上他十分之一，为父就心满意足了。” 闻言，邕虎和邕豹纷纷凝眉。 “爹，你这么说，孩儿不服。” “就是啊爹，他无非就是有四叔三叔他们帮衬着，真要是以武论个高低……” 不等邕虎把话说完，邕江直接将之打断：“你们两个加在一起，只怕也难接他一剑。” 这话，直接给邕虎邕豹一个毫无情面的打击。 可这话是从邕江口中说出，二人又不得不信，只是这心里还是不服气。 邕江又道：“哎，这一次，倒是为父有些莽撞了，操之过急啊。” “爹，您这话什么意思？” “为父本也以为，那秦霄虽说这些年来名声大噪，但说到底，那都是他成为了夜幽之首的恶名，夜幽是什么，无非只是一群暗地里偷袭暗算的杀手罢了。” “一个杀手，猎杀暗算自然是长项，但现如今作为一个势力之主，那就是另一码事。为父本也觉得，应该是你三叔四叔他们，为了名正言顺的收拢武侯旧部，为了能够昭雪恶名，这才不得不让他做这个势力的主，可今日一见……” “你们也不想想，你三叔虽然性情直爽，但脾气可是十分火爆，几乎是沾火就着，今天那秦霄如此行事，你三叔在一边竟然没敢多说半句，岂不是古怪？” “至于秦忠，枯鬼和胡姬这几位，各有所长，而且都是颇有心思的人，可不那么好摆弄。早在当初，除了为父和秦武之外，他们几乎谁也不服，就算是帝国内的王侯也一样，所以为父才觉得有把握能够左右这股势力，可是今天，当那秦霄回来之后，他们却都不再多言，甚至没说上一句缓和气氛。” 说罢，邕江缓缓摇头：“哎，看来，这秦霄这个惊霄之主的身份，并非我们想象中那样，是被推崇而成就的，这小子……也绝非是一个冷血杀手那么简单。而且今日，在那一瞬之间，他所流露出的杀念，实在是太强了，莫说你们，就连为父也颇为震惊。” 这样一番解释，令邕虎和邕豹心中有了些吃惊。 回想起来的确如此，十几年前他们记忆深刻，齐洛枯鬼等人对邕江的尊敬不次于秦武，可刚才自从夜十七回来，那夜十七的表现近乎于不近人情，不通情理，可是这些人却都不开口，更不用说以长辈的身份去指责了。 二人对视一眼。 邕虎道：“可是……爹，没道理啊。这件事说到底，就算爹没能等那秦霄回来和他商量，但从根本上，您要去对付韩天铎，他秦霄不会拒绝才是。” “除非……”忽然间，邕江眼中闪过一抹光芒。 “爹，您想到了什么？” 邕江看了眼邕豹，凝眉道：“难道，他知道我们真正的目的，或者说，他已经知道了我们一直在暗中为皇族效力？” 邕虎邕豹满面困惑。 “爹，这又如何？当初的武侯，不也是为皇族效力？”邕虎皱眉道。 “就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为皇族效力，就是为苍寒帝国效力，此乃人间大道，武侯秦武，不也是苍寒帝国的武侯么，这武侯，不也是帝尊所授么。”邕豹接茬道。 “那岂会一样，武侯一家被满门抄斩，虽说此事与我们无关，但在那秦霄眼中，只怕……皇族和韩天铎没什么分别，皆为仇敌，倘若他知道我们一直在为皇族办事，那今天他的反常举止，就说得通了。” “爹，接下来怎么办，此事不成，王爷那边恐怕不好交代。”邕虎皱眉道。 “交代。”邕江沉吟一声，随后轻哼道：“哼，他皇甫皇族现在是大厦将倾，用人之际，否则也不会动这个念头，不过……事情到了这一步，的确有些难办了，恐怕得和王爷重新商议才是。” …… 惊霄楼，众人散去，各归各位，各行己事。 虽说一切都按照夜十七的要求做了，但这件事令众人心里难免有些郁结和困惑。 显然，在他们心中，这位结拜大哥邕江，的确有着不轻的地位。 不过，其实大部分人心里也都有一种揣摩。 在众人去遣散惊霄武者时，后院里便没了旁人，夜五才对夜十七道：“你总算是回来了，看你这状态，那厉洛风没把你怎么样？” “他能把我怎么样，况且，我又不是他的敌人。” 夜五打量了夜十七一番，缓缓点头：“见你安然无恙就好，哎，当日你被那厉洛风带走，可是把我和小怪急的不轻，回来后，我们又不敢跟别人提，这些时日一直是提心吊胆。” 第463章 贵人点路，机缘自求 夜十七目光看向夜五，随后又看了一眼小怪，他自然看得出来，夜五和小怪对自己的担忧是发自内心的，而且这种关心很纯粹，他们并不在乎什么邕江，亦或是那些所谓的关系。 “你不是说过，我是吉人自有天相。” 夜五挑了挑眉角：“我的确说过吉人自有天相，可没说你就吉人啊，咱们两个别说是吉人了，简直就是命途多舛，多灾多难。” 夜五的戏谑之言使得夜十七淡淡一笑。 夜十七一拳轻捶在夜五的胸口：“多灾多难也不是坏事，不是有那么句话么，叫做天将降大任，必先苦其心志，这说明老天爷有大事要交给我们去做。” “嗯，你要是这么说，也算是有点道理。不过按照咱们这个苦难来说，这老天爷要交给我们的事，只怕是小不了啊。” 说罢，二人纷纷笑了笑。 几息之后，夜五又道：“这个邕江，我听说可是你爹当初的结拜大哥，威名赫赫的镇国四将之首，端是了得，你刚才……可是一点颜面也没给他留啊。” 对于此事，夜十七不想多做解释。 “行了，这件事里另有原因，三两句话我也说不清楚。” “好，你不愿说，我也不多问。对了，既然你安然无恙的回来了，那就说明，厉洛风老前辈已经愿意收你为徒了？嘿，这可是一桩天大的好事，正所谓背靠大树好乘凉，以后你修炼会更为顺利不说，万一再有什么棘手的事，他老人家要是一出手，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夜十七剑眉微蹙，缓缓摇头：“你想的太美了，要真是如此，当然再好不过了。” “哦？怎么，难道他没收你为徒？” “没有。” 夜五抿了抿嘴角，思量片刻后道：“这……嗨，你也别灰心，好歹平安回来了。要我说，那厉洛风不收你为徒，是他的损失，用不了几年，他就得后悔。” “此去的结果也没那么差。行了，我得先去见前辈一面，你和小怪各自回去修炼吧，最近这段时间只怕不会太平，不要四处走动。” 听夜十七这么说了，虽然心里还有不少疑问，夜五也不再多问，应了一声后，便和小怪各自返回房中修行。 夜十七则径直走向老怪物所在的地窖。 老怪物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也可以说，这一切对他来说都不算事，自然就懒得计较。虽说他的地窖就在惊霄楼后院，但外面发生了什么，发生多大的事，他都懒得关心，一门心思的在地窖里摆弄他那些瓶瓶罐罐。 夜十七到了近前，轻触地窖口的禁制，老怪物便自然知道是他回来了。 顺着禁制的缺口，夜十七步入地窖之内。 “前辈。”夜十七招呼一声。 老怪物转头看了他一眼：“呦，回来了？” “嗯，刚刚回来。” “算起来，好像也没有多少时日吧。”说话间，老怪物目光在夜十七身上扫量一眼，随后转过头去不再看他。 “看来此去，还算顺利。” 显然，以老怪物之能，一眼便可以看得出夜十七有了那些变化，而这些变化，也必定是得了那厉洛风的好处。 夜十七现在心里也很清楚。 莫看老怪物一副对什么都不关心的样子，实际上才是真是运筹帷幄，这一次，可以说老怪物已经事先为自己铺好了路，他对自己明说，可能是真的不想多废话，也可能是想让自己明白，就算他帮了忙，很多事情还是要自己亲自去做。 在夜十七的眼中，越发的感觉老怪物倒是很像自己的良师，又或者是一个看起来很严厉，实际上却很慈祥的家中长者。 夜十七点头应道：“我之所求，算的上有所得，晚辈心里明白，这一切全都是拜您所赐，晚辈谢过了。”说罢，夜十七毕恭毕敬的对老怪物施了一礼。 老怪物依旧背对着他。 “算了吧你，我可没帮你什么。最多……算是为你指点迷途而已，小子，这路终究得你自己走了才知道其中的滋味，很多东西，也只有自己通过努力求来，才有意义。” “晚辈受教了。哎，只可惜，厉老前辈他最终还是不肯答应收我为徒。” 老怪物转头轻扫了夜十七一眼，不由得笑了笑：“哈哈哈，厉洛风那个老家伙，也是个顽人，脾气执拗，固执的很……其实想当初，他自己也很清楚，他根本不适合做傲剑山庄的庄主，实际上他也不想做，这老庄主自然要将真传传承给下一任庄主，也是很正常的么。” “他呢，就是觉得老庄主厚此薄彼，哎，都是一颗争强好胜的心导致的，也可能是他太想得到老庄主的认可了。就是因为心中的这份执念，硬是追着人家厉洛云斗了一个甲子，六十年来苦修不断，所有的凡尘俗事皆不在意。” “他不收你，那也就算了，只要你得到自己想要的就行。” 夜十七对老怪物的话深有同感。 他缓缓点头道：“前辈说的是，只可惜了……” “可惜什么？” “哎，他老人家此战，为了胜那厉洛云，竟是强提境界，还险些剑劈了倒悬山。” 闻听此言，老怪物手上的活计才停了下来。 他终于转过身来看向夜十七：“你说他强提境界？” “正是。” 老怪物沉默了片刻，几息之后，摇头苦叹：“哎，这个老东西，终究还是过不去心里这一道坎。这么说，这一战，也将是他们兄弟之间的最后一战了。” “没错，晚辈隐约觉得，厉老前辈似乎心灰意冷了。” “你这具肉身，是他亲自为你塑成的吧？”老怪物问道。 “是的。” “不管怎么说，你虽未拜他为师，却已得了他的传承，这师徒之实无法更改。”夜十七能够感受得到，老怪物此刻的情绪有些低沉，想必他和厉洛风之间颇有渊源，而且他也必然知道，强提境界会带来怎样的结果。 见老怪物转过身去，夜十七试探着道：“晚辈以后，还是称您一声陆老吧。” 第464章 玄天妙手，陆离老怪 老怪物的动作再次顿了顿。 “厉洛风那老东西都跟你说我什么了？” “并非是他老人家要跟我说的，是晚辈多嘴问了几句，也没说什么，晚辈和您结识多年，多蒙您指点相助，到头来却连您是谁都不知道，这才冒昧多问，还请您勿怪。” 老怪物沉默不语。 几息之后，夜十七又道：“真没想到，您竟然就是普天之下赫赫威名的四大玄天妙手之一，听闻，您可是有生死人肉白骨的本事。” 夜十七也是从厉洛风那里得知了老怪物名叫陆离，是四大玄天妙手之一，后来稍作了解，便自然得知了许多数十年前，关于这四大玄天妙手的一些传闻，委实是让他震惊不已。 他知道老怪物一定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却不曾想，竟然了不起到这种程度。 老怪物慵懒的摆了摆手：“得了得了，我看你小子比较顺眼，就是因为你和别人的身上有些不同的东西，没想到，现在倒是也差不多了，恭维奉承，溜须拍马，我老人家不喜欢。” “什么玄天妙手，不过只是别人胡乱叫的罢了。至于生死人，肉白骨，哼哼，那是神仙才有的本事，我老人家可没那么大的能耐。” 夜十七也清楚，传闻就是传闻，人言可畏，以讹传讹，对这位陆离老怪的传闻，必定也是添油加醋，夸大其实了一些，但这位陆老怪的本事，他是亲眼得见的。 夜十七知道老怪物的脾性，索性便不再说那些恭维之言。 实际上，夜十七对老怪物并不是一种恭维和奉承，他这个人一样很讨厌如此，他的话是完全发自内心。 这位陆离老怪，炼丹和医术可谓双绝，要知道，那穆婉儿就算对丹道颇有天资，若非有高人指点，少走不少弯路不说，又走了捷径，岂能在十年时间就可以炼制出六品丹药。 “行了，没什么事你可以走了。我看你这里，最近倒是热闹的很，想必你也不想在我老人家身上浪费功夫。” “前辈这是哪里话，我……” 夜十七稍稍停顿，而后无奈苦笑：“好，那晚辈先告辞了。” 陆老怪默不作声，夜十七这才离开了地窖。 …… 从陆老怪的地窖出来。 本想着回房修炼的夜十七，站在后院却迟疑了片刻。 对于今天的事，他看得出来，虽然大家听从了他的号令，但对自己今日对待邕江的态度，多少有些想法。 其中以性情爽直的齐洛为代表，估计，他必然感觉自己今天的确有些过分了。 以往的夜十七才不会顾及这些。 但今时今日不同，而且对于这一次皇族与国师之争，他的心里也有了打算，还得与众人商量一番才行。 于是，夜十七索性到了后院的厅堂中。 没过多久，秦忠齐洛等人在办完了事后相继赶了回来。 后院厅堂内，夜十七和齐洛等人纷纷落座。 气氛显得有些沉闷，谁也没有开口。 “几位，现在这厅堂里没有外人，你们一定心里有些想法，可以明说出来了。”夜十七目光扫了众人一眼后，率先开口道。 众人依旧不语，倒是齐洛终于隐忍不住，看向夜十七道：“霄儿，老夫只是想说，今天……你对邕江的态度，似乎是有点过了。” 胡姬看了眼齐洛，淡笑着道：“我觉得，霄儿一定是有他自己的打算。” “打算……哎，说到底，邕江此次的目的，和我们一直以来努力的目标是一致的，就是寻找机会收拾了韩天铎，只是恰巧赶上了霄儿外出，他也是怕错失了良机。” 夜十七不言语，只是静静的看着众人，默默的听着。 现在的他，性子已经磨砺的逐渐沉稳，多听多看，心中有数未尝不是一种成熟和成长的体现。 眼下别无他人，大家自然也就少了些顾虑。 齐洛说罢，秦忠便开口道：“看起来是这样，但老夫就是感觉，这邕江的出现有些过于巧合了。” “秦忠，你这话什么意思？”齐洛顿时看向秦忠道。 “没什么意思，算起来，我们自打找到霄儿，并一路走到今天，也有了数年光景，尤其是霄儿的身份早已经人尽皆知，这些年来，那邕江都不曾露面，这个时候忽然出现，老夫觉得有些过于巧合了。” 秦忠的一番话，占着情理，齐洛听后也不免微微皱眉。 “这……也许，大哥他是有什么苦衷也说不定。” 秦忠看了眼齐洛，笑而不语。 胡姬开口道：“哎，自打二哥出了事，我们就四分五裂各奔东西了，算起来二十多年的光景，这时间说长不长，说短却也不短，在这段时间里，想必也都各有经历，至于大哥么……我觉得，和当初未必没有丝毫变化。”胡姬的话显然在有意的拿捏着尺度，但话中之意却很明显，时间久了，人也许是会变的。 “四哥，你说呢？”说罢，胡姬便问向枯鬼。 因为胡姬一直在留意枯鬼，她隐隐中感觉，似乎枯鬼知道一些什么，毕竟当时，是枯鬼率先见到的邕江。 枯鬼沉吟一声：“这个……”他下意识的看向了夜十七，而此刻的夜十七，依旧是神情淡然，也没有要开口的意思，枯鬼见众人目光纷纷看来，便清了下嗓子道：“大家的话都有那么几分道理，不过也都没有真凭实据，此事我看，还是得谨慎一些，详加询查。” “老四，就属你滑头，这话说的跟没说有什么区别。”齐洛沉声道。 枯鬼有些犯难，便看向了夜十七，将众人的目光带到了夜十七身上。 到此，夜十七已经基本可以了解众人心中所想。 见众人看来，夜十七气定神闲。 他不想解释，一派之主，是不需要什么都去解释的。 他先是看向了枯鬼：“四叔，邕江的底细还要查，查他这些年来，在为谁效力。” 此言一出，枯鬼顿时皱眉，其他人也都显出意外之色。 “为谁效力？” “对，他有可能一直以来，都是皇族的人。” 第465章 决意一去，见机行事 夜十七这话一出口，众人不禁纷纷色变，就连秦忠和枯鬼也显出一脸吃惊和疑惑。 “皇族的人？”枯鬼惊道。 “霄儿，你的意思是，邕江在为皇甫皇族效力？”秦忠紧锁双眉问道。 齐洛道：“不，这不可能。当初二哥遭难，我们也都受到牵连，这些年来东躲西藏，就是不想再与皇甫皇族扯上关系，大哥岂能不知这个道理，他又怎么会再为皇族效力，况且，皇甫皇族也不会信得过他。” “霄儿，你既然这么说了，就应该不是毫无缘由的吧？”胡姬秀眉轻挑，问道。 夜十七依旧不做过多的解释。 “查一查没什么坏处。” 枯鬼与夜十七对视，见夜十七目光坚定，几息之后缓缓点头：“好，此事交给我去办。” “有劳了。” “嗨，你我之间，何须如此。” 夜十七又道：“对于此次皇甫皇族和国师韩天铎之间的皇权之争，在我看来，的确是一个机会。” 众人的目光汇聚在夜十七的身上。 他们忽然间发现，他们眼中的夜十七，与之当初又有了些变化，似乎更加稳重了一些，而且又多了些神秘，令他们越发的穿摸不透其心中想法。 “所以，我们的确应该有所准备。免得机会来时，失之交臂。” “霄儿，看来……你心里是有了打算。”秦忠沉声道。 “具体的打算还没有，毕竟皇权之争事关重大，想必龙渊城已经是水火之地，一场风波随时可能爆发，我们要做的，只是做好准备，其他的还需见机行事才好。” 秦忠听后点了点头：“嗯，这么说的话，看来我们势必要去一次龙渊城了。” 齐洛挠了挠头，似乎心里有些难解之处。 夜十七现在说的，和要做的，跟邕江所提出的建议，好像没有什么分别。都是要去龙渊城，等待，寻找机会找那韩天铎算账。 但秦忠和枯鬼等人却可以明白夜十七的用意了。 惊霄的事，自己去做，不容许旁人插手，更不允许被利用，倘若邕江真的在为皇族效力，那么之前的一切，目的就会截然不同，而且如果邕江真的插手进来，在行动时，他势必会起到主导作用。 说白了，夜十七不允许邕江对惊霄发号施令。 “既然如此，是不是还要召集一些人手？”枯鬼问道。 夜十七却摇了摇头：“不必。有些事，不是人多人少就能决定的。现在的龙渊城附近，必定隐藏着多股势力，静待时机。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另外，如果我们调集太多人，也会引人生疑，别忘了，此处西兰城到底还是在皇族治下。” “嗯，此言有理，这些年来我们虽然和城主段冲保持原本的关系，但他毕竟是城主，而且西兰城里也有多方势力存在，我们这边一动，就算再隐秘也没用。”秦忠赞同的道。 其他人听后，也都纷纷点头。 “几位叔伯，惊霄和万宝斋的一切照旧。忠伯，你留下来坐镇西兰城。” 秦忠闻言面露急色，正要开口，夜十七又道：“忠伯，有你在我放心。这惊霄乃是我们多年心血，万不能有失，倘若有棘手难缠之事，必要时，可以求助于后院那位前辈。” “这……”秦忠见夜十七神色坚决，只好叹了一声：“哎，那好吧。老夫只是觉得，不能亲眼看到你为老爷报仇雪恨，有些遗憾。” “忠伯不必如此，估计此次，我依旧报不了仇，那韩天铎可恨是不假，但绝非等闲之辈，我们区区数年的成长，和他数十年的经营相比，终究还是差的太多了。不过这世间的事，瞬息万变，没有定式可言，一切还需相机行事，只是机会万分渺茫。” 说罢，夜十七分别看了眼齐洛枯鬼等人。 “三叔，四叔，小姑你们这一次随我同去，如何？” 齐洛顿时拍了拍胸脯：“三叔当然义不容辞。” 枯鬼轻轻点头，胡姬说道：“行，正好现在万宝斋的事宜，二九也已经熟悉，她完全可以处理得当。” 提到夜二九，夜十七不禁问道：“小姑，听说你收了二九为弟子？” “对，有这件事。二九这妮子天生媚骨，和我所修也属同源，又颇有灵性，我估计她用不多久，成就怕是必定会在我之上。” “那就有劳小姑倾囊相授了，二九和我，情同至亲。” “嗨，那还用说，你小姑我从来就不是那藏私的人，更何况这丫头若是不修我的法门，那就太可惜了。” 夜十七点了点头：“好，此事就这么定了。” “霄儿，什么时候启程？”齐洛皱眉问道。 “暂时我定不下来，龙渊城的局势瞬息万变，一定会很快，还请准备妥当，随时动身。” 齐洛应道：“行，等你消息就是。” 秦忠向前凑了凑，低声道：“霄儿，邕江那边……这一次你可是让他颜面扫地，但他未必会就此放弃。” 夜十七目光看向秦忠，沉默片刻后看向枯鬼道：“四叔，此事还得你来办，盯着邕江的动向。倘若我所料不错，他应该不会离开，正如忠伯所言，他也绝不会轻易放弃，有可能，你在盯着他的时候，就会有所发现。” “大哥的修为不弱，为人也十分机警敏锐，想要盯着他而不被察觉……这件事，看来我得亲自去办了。” 此事说定。 夜十七又和秦忠聊了一会，主要是围绕近期惊霄楼和万宝斋的经营状况。 平日里，他很少关心这些。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在这方面他对秦忠和胡姬是绝对信任的，而且对于经营，他也并不擅长。 这一聊，令夜十七不免小吃一惊。 万宝斋的灵源生意，在胡姬的操持下已经西兰城一家独大，而且在周边数十座城池都开了分店，并且还在继续增加分店的数量，几乎已经遍布西陲之地，并有向东扩展的趋势。 收益，完全可以支撑现如今惊霄数千修者的修行所需，使得夜十七根本不需要为修行资源而发愁，这一点，是夜十七最为有力的保障和底气。 第466章 冲击第八条武脉 可以说，现如今惊霄的势力和实力，在西陲之地而言，已经很强大，与经营已久的三十六部族相比，也能够分庭抗礼。 好在由于夜十七和慕容紫莺之间的关系，二者之间并无矛盾，甚至可以强强联合，相互合作。 众人散去，夜十七也回了自己的住处。 这段时间事情接二连三，尤其是剑体大成，又从厉洛风那得到了上乘的剑修心法，他需要一些时间来熟悉领悟。 怎奈时局动荡，时间依旧紧张的很，他也只能尽量抓紧了。 他的肉身在经由剑息淬炼之后，变得更加强韧，不单单是肉身的强度，也包括内里筋脉的韧性，甚至是自我恢复能力。 而且，七条武脉畅通无阻。 与剑息相融合的元力在武脉中游走，做着周天循环，顺畅自如。 夜十七用了几个时辰来熟悉自己初成的剑体，悉心的观察感悟每一分的变化。 他惊喜的发现，体内那早已固化的另外两条武脉，似乎也有了些松动的迹象，不知道是厉洛风有意帮助自己，还是剑息淬体带来的一种意外效果。 也就是说，也许…… 心中有了念头，夜十七便开始运转元力进入第八条武脉之内。 果然，原本已经处于封闭状态的第八条武脉，竟是有了可以继续打通的可能。 这种可能，源于经脉的承受能力大大加强，使得武者强行打通时能够承受住强大元力的冲击。 另外，融入了剑息的元力，冲击能力也大大加强。 这两点齐备，缺一不可，寻常武者之所以开启武脉异常艰难，就是因为强行冲击武脉，极有可能会令筋脉无法承受而爆裂，要么则是元力根本不足以冲开已经固化的筋脉，又或者是冲击武脉的痛楚，令武者无法忍受。 这个发现令夜十七大为欣喜。 这些年来他的修为能够快速提升，除了坚韧的品性和充足的灵源之外，这七条武脉尤为重要，可以说，体内开启武脉的数量和品质，决定了一个武者最终能够走多高。 一个开启八脉甚至九脉的武者，未必能够达到武道的巅峰极致。 但能够达到武道巅峰极致的大能强者，体内武脉的数量和品质必定远超常人。 相较于提升修为或者实力而言，开启武脉是基础，是长远之计。 于是，夜十七便开始努力尝试。 冲击武脉的那种剧痛感顿时传来，那么熟悉，而且比之当初还要强烈不少，毫无疑问，强行冲击已经固化的筋脉，要比当初更加困难，所要忍受的痛苦也成倍增长。 好在痛苦对他来说并不陌生。 肉身上承受着无与伦比的痛楚，内心里却充满了希望和欢喜，可以说是痛并快乐着的一种感受。 至于进展，自不必说，慢，非常慢。 夜十七不免有些心急，因为他很清楚，这种机会很可能是剑息淬体带来的妙处，但随着时间的流逝，筋脉依旧会继续固化，所以他需要尽可能的快一些。 可是时间…… 他现在真想立即闭关，一个月两个月，哪怕是三年两载都无所谓。 可偏偏他有不得不做的事。 也许人很多时候，就是会面对两难之境。 此次所谓的机会，实际上夜十七并不抱有多大希望，他有自知之明，所以从这一点上而言，龙渊城未必一定要去，最起码不必急着去，他可以留在西兰城内全力修炼冲脉，并时刻掌握时局动向，再相机而动。 但不知为何，想到身处于旋涡之中，凶险难料的慕容紫莺时，就是会心神难宁。 这种感觉是完全下意识的，无法自控。 作为夜幽，一个暗夜的杀手，当初的磨砺很重要的一项就是心境。 所以夜十七对自己的心境很有自信，虽然达不到大能者那种不论面对何种境况都能波澜不惊的程度，却也不会轻易的乱了心神。 也许，自己真的是在担忧她的安危。 可这种感觉是怎么产生的，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也说不清楚。 担忧…… 这种情感，即便是被人称之为冷血无情的夜幽，夜十七也有过。 当初在寒星堂得知夜幽的最后一关，要亲手杀死自己的葬奴时，他就对穆婉儿的安危产生过这种感觉。 后来脱离了天一门的掌控，夜十七有了兄弟，有了叔伯，甚至是亲人尊长，当初近乎于冰冷的心，也逐渐有了温度。 所以，夜五和小怪如果有危险，他会担心。 齐洛枯鬼他们如果出了事，他也会。 可同样是担忧，却又都不尽相同，仿佛这个世界上担忧有很多种。 现在，他感觉自己对慕容紫莺的这一种担忧，从未有过，很特殊也很强烈，脑子里总是会下意识的冒出来那种。 情感这种东西，难以言明，又妙不可言，难以自控，所以仙道之中，有些道派讲究斩情断欲，就是担心道途之中，会受到七情六欲的影响，继而道业难成。 这是个麻烦，也是个问题，夜十七只能去面对，去解决。 眼下，他只能竭尽全力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时间。 时间点滴的流逝着，每一刻，夜十七都是在无比的痛楚中度过，去一点点的开辟第八条武脉。 很慢很慢，好在有希望，有进展…… 即便他有大毅力，也很难长时间忍受这种痛苦，所以几乎每过半个时辰，便要停下稍作休息，然后再继续，周而复始。 在次日即将日落时，他才停了下来。 倘若没有邕江这一桩事，他会立即启程，邕江没能达到目的，是一个不确定的隐患，所以夜十七才稍作停留，并让枯鬼去打探消息。 果然，日落时枯鬼来到他的住处。 房内，夜十七直言问道：“四叔，怎么样，邕江应该还在西兰城中吧？” 枯鬼点头应道：“在，他在城南的翠芳居内落脚。” “是否有所异动？” 枯鬼叹了口气：“哎，邕江就是邕江，即便是我也难以遁藏。” 闻言，夜十七旋即皱眉：“怎么，他发现你暗中窥探了？” 第467章 再见邕江，准备摊牌 枯鬼点头道：“没错……虽然我有潜行的本事，但大哥的阵法也相当了得，想必在他落脚处的附近，已经设置了隐秘的法阵，而我却难以察觉，一旦贸然靠近，很容易会被察觉。” “那也无妨，其实对他来说，这一点也应该是预料之中的。既然四叔安然无恙的回来了，想必那邕江也没有为难你。” 枯鬼沉吟一声道：“这个……为难应该不至于吧，也许大哥他有些秘密瞒着我们，不过我们之间的情谊应该还在。霄儿，大哥托我带话，他想要见你。” 夜十七不由得剑眉轻挑：“哦？他要见我？” “正是。” “昨天的事，我之所以声色俱厉，甚至在你们看来或许有些不近人情，就是想摆明立场，断了他的念头，看来，他还是不肯放弃。” 枯鬼笑道：“哎，什么不近人情，你也不必这么想，别人不知实情而已。不过你说的对，他不会轻易放弃。” 夜十七看了眼枯鬼：“哼哼，也不是他不肯放弃，是他背后的人。” “哦？此言何意？” “简单，这么多年，邕江都不曾露面，说明他已经将那些前尘往事抛之脑后，此次在这个节骨眼上忽然出现，必然不是他自己的打算，这也恰恰印证了，他应该就是在为皇族效力。” 夜十七起身，缓缓踱步道：“现如今龙渊城可谓是剑拔弩张，国师韩天铎敢在这个时候逆反，说明也是看准了机会的。四叔，皇甫皇族现在是大厦将倾，内忧外患，他们已经没有多少力量可以调动了。” 枯鬼跟在夜十七身边，闻听此言，赞同的点头道：“嗯，说的没错。” “四叔，你想想，皇甫皇族岂会不知韩天铎的野心，韩天铎这一次也没想着隐藏什么，但算起来，他们都在暗中蓄力，也有段时间了。” “的确，自从我们听到这个消息，至今已经数日已久。” 夜十七转身直面枯鬼：“都在准备，都在调集力量，却蓄势不发，为什么？” 枯鬼顿时皱眉。 “因为他们权衡之下，谁也没有必胜的把握。莫说必胜，只怕连七成都没有，所以他们还需要使得自己更强，需要更多的筹码。” “在这种时候，任何一股力量的出现，都可能是改变天平至关重要的那一块砝码，而我们不一定是，但在皇甫皇族看来，却可以试着争取利用。” 枯鬼看向夜十七的目光中不由得多了几分惊叹和赞许。 “说的完全在理，霄儿，没想到现如今，你的心思也如此敏锐缜密了。皇甫皇族应该就是想利用我们，他们清楚，你和韩天铎之间的不解之仇，又知道邕江与你和我们之间的渊源，这才派邕江来行此事。” 说话间，枯鬼不由得闷哼一声：“哼，真是恬不知耻，虽说当初是韩天铎构陷二哥和我们，但他皇甫帝尊也可谓是帮凶，现如今，竟然又要利用我们，保住他的帝业。大哥大大哥，你究竟在想什么，这一切，难道你看不到么……如故这一切真是如此，实在是让弟兄们寒心。” 夜十七见枯鬼一脸惆怅，劝慰道：“四叔不必如此，只要他邕江没有参与当初构陷我爹的事，正所谓人各有志，各为其主，我可以理解，但想要左右惊霄，那是万万不行。” 闻言，枯鬼顿时急道：“什么，你怀疑当初……”说话间，枯鬼急忙摇头：“不，不可能，那绝对不可能。” “这世间没什么是绝对的。行了，不提这些，邕江是要单独见我？” “他是这个意思，不过我觉得，你完全可以拒绝。” “不，见是一定要见。四叔，我昨天的做法，是让他断了左右惊霄的念头。但我们之间有共同的目的，这一点是对的。” 枯鬼细眉微皱道：“也行，不过一切还是谨慎为好，我和你三叔陪你同去，如何？” 夜十七摆手道：“不必，我料他没有害我之心。应该是要跟我摊牌了。” “摊牌？”枯鬼不解的问道。 “原本他是想借助自己的身份，来左右惊霄的决策，从而达到借我们之力去对付韩天铎的目的，现在他应该看得出，此计不通。既然如此，那就只能摊牌，大家把话说清楚，道明利弊，再寻求共同的目标。” “这么说的话，他是要和你谈判合作？” “对，可以这么说。” “如此说来，你的一切猜测很快就可以得到印证。” 夜十七转过身，望向窗外：“倘若我所料不错的话，应该是的。不过这样也好，一切都摆在明面上，既然大家有共同的目标，未必不能谈上一谈。” “这……我还是觉得，谨慎为好，大哥的阵法颇为玄奇，如果他想对你不利，一旦将你困于阵中，事情便棘手了。” 夜十七稍作思量，点头道：“也好，我带着小怪同往，四叔引路。不过，不去他落脚之处，要临时另寻一处地方。” “好，此事交给我去办，你等我回信便是。” 说罢，枯鬼离去。 一个时辰过后，枯骨再次回返，便带着夜十七和小怪悄然离开了惊霄楼。 一行三人借夜色潜行，房上飞掠，没多久便来到一处幽静的庭院。 此处是枯鬼所寻，而且夜十七来时，邕江还没到。 庭院中有一石桌，石桌上刻着棋盘，两个石凳分别摆放在石桌两侧。 夜十七等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邕江才带着他的两个儿子赶到。 此次见面，甚至没有丝毫寒暄。 只是枯鬼对邕江施礼打了招呼，夜十七连一声大伯也没叫。 邕虎和邕豹跟在邕江身后，不管邕江怎么说，这二人打心底里就是不服，此刻看夜十七的目光中多有不善。 邕江看上去全不在意，神色自如，他环视了周围一眼，而后看向夜十七道：“怎么，霄儿，看来你是不认我这个大伯了。” 夜十七一样面容淡然，随口道：“秦霄这个名字，我不习惯，我还是更愿意做夜十七。” 第468章 棋盘对弈，道明来由 邕江似乎还不愿意放弃他这个所谓的大伯身份。 而夜十七的一句话，便巧妙的避开了这种所谓的关系。 若是秦霄，基于常理，他自然要称邕江一声大伯。 但作为夜十七，夜幽之首的夜十七，自从逆反了天一门那天起，他就不再受任何的约束。 此刻，他便等于很明确的将自己和邕江之间的关系分清。 邕江缓缓点头，自然明白夜十七的话中之意。 “夜十七……嗯，一个响亮的名号，抛开别的不谈，单说这个名号，可谓家喻户晓，无人不知了。” 夜十七和邕江落座于石桌的对面。 夜十七的身边是枯鬼和小怪，一左一右的站立着。 邕江的两侧则是邕虎和邕豹二人。 邕江打眼看向石桌，却见刻有棋盘，便道：“妙，此处竟可下棋，不知小友是否有兴趣对弈一盘？” 夜十七回道：“愿意讨教。” “哈哈哈，好……”邕江大笑，随之看向两旁：“你们两个还在这里做什么，我和十七小友有话要谈，你们暂到远处等待。” “是。”邕虎和邕豹应了一声，转身走向远处。 按道理，夜十七也该让身边的人离开才是，但邕江却发现，他压根没个意思。 “小友，你我今日相约，自是有要事商量，这……”说话间，邕江看了眼枯鬼和小怪。 枯鬼是个明眼人，顿时对夜十七道：“你们聊，我到附近转转，免得有人窥探。” 而小怪却依旧站在夜十七身边。 对小怪来说，一切都不重要，他也懒得去思量什么，反正只要是夜十七没让，他就不会走。 枯鬼正要离开，忽然夜十七开口道：“岳老前辈，不必如此，你和邕老前辈乃是结拜的兄弟，自家人，有什么话还要背着自己家人不成？” 夜十七索性不再称呼枯鬼为四叔，也是时刻告知邕江，他现在不是那个所谓的秦霄，而是惊霄之主的夜十七。 另外，他就是想让枯鬼在一旁看着听着。 他料想自己的猜测和判断，很快就能得到印证，但如果只是自己一个人听到的话，无凭无证，又很难让齐洛胡姬等人相信，如果枯鬼也能够亲耳听到，自然再好不过。 “这……”枯鬼面有难色。 邕江也微微皱眉，目光里带有几分诧异。 他让邕虎邕豹到远处等着，无疑也是告诉夜十七接下来二人的对话，不想让更多人听到。 换做常人，自然就该屏退左右了才是。 结果夜十七就跟没明白一样，非但没有让身边的人离开，反而还主动让枯鬼留下来。 枯鬼不由得看了邕江一眼。 邕江无奈苦笑，缓缓摇头：“哎，夜十七……看来老夫对你，的确是毫不了解。” “请。”对着棋盘示意。 夜十七拿过一颗白子落于棋盘上：“其实我们对你，也谈不上了解吧。” 邕江也取过一颗黑子落下。 “哎，人乃万灵之长，七情六欲加身，各有所求，又各有所思，最是难以揣摩，谁又能真正了解谁呢。” 夜十七本就不喜欢绕来绕去，他再次落子，直言问道：“我这个人比较喜欢直来直去，你今日要见我，想必是有话要说。” 邕江看了眼一旁的枯鬼，似乎有些为难。 有些事，他自己心里清楚，这些年来，他即便听闻了枯鬼和齐洛等人的动静，也没有主动来寻，自然是心中有顾虑。 有些话说出来，尤其是当着枯鬼的面，似乎是有些为难。 可夜十七执意让枯鬼留下，邕江是不想说，却不得不说。 几息之后，邕江叹了口气：“哎，也罢……那老夫就直言了。其实，此次老夫想要借你惊霄之力去对付韩天铎，不单单只有替你父亲报仇这一个目的。” 夜十七抿了抿嘴角，目光看着棋盘没吭声。 “老夫也是受人所托，忠人之事。” 夜十七依旧没抬眼，随口道：“皇甫皇族？” 邕江不由得微微皱眉：“你……竟然知道？” “知道。” 枯鬼在一旁，脸色有些阴沉，夜十七对他说是一码事，他只是将信将疑，尚需印证，实际上在他心里是不相信的，也可以说是不愿意相信。 可眼下，邕江的态度显然已经给出了答案，这对枯鬼而言，无疑也是一种打击。 对枯鬼和齐洛等人来说，对邕江是敬重有加。 可他现在却和皇族往来，未免令人寒心。 事到如今，邕江也没什么好顾虑的，他目光看向夜十七，而后落下一子，点头道：“那就难怪了。老夫还觉得有些不解，何以那日你回返之后，便对老夫声色俱厉，态度异常坚决。倘若你知道老夫此来是受皇族所托，也就不奇怪了。” 一旁的枯鬼终是忍不住，狠声道：“大哥，你……你怎么会为皇族效力？且不说二哥蒙冤受屈，我们镇国四将数年来为他皇族征战沙场，到头来却落得个勾结异族的下场，没错，这一切韩天铎是始作俑者，但他皇甫帝尊又岂能脱得了干系？” 邕江手中的棋子停在了半空没能下落，他也没有看向枯鬼，显然在他的心底里，多少有些无法面对枯鬼等人。 夜十七转头看了枯鬼一眼。 “四叔，稍安勿躁，正所谓人各有志么，不可强求。” 枯鬼知道自己多言了，他强自定了定心神。 夜十七目光又看向邕江：“该你落子了。” 邕江停滞的手这才有了动作，将那一颗黑子落在棋盘上。 “此事，老夫不想多提，但有句话必须要说，没错，老夫的确一直在为皇族效力，但当初二弟的事，绝对与老夫没有任何关系，老夫什么也没做。” 夜十七淡淡一笑：“呵呵，什么也没做……就等于是做了。” 闻言，邕江顿时看向夜十七，白眉紧皱起来：“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是我多言了，我夜十七不管过去的事，你我还是单说眼下的好。” 邕江知道夜十七刚才话中有话，但也不便继续追问。 “好，既然老夫亮明了身份，后边的也就好谈了。” 第469章 这盘棋怕是下输了 夜十七在下棋方面算不上精通，也就算是会下而已。 随着二人各自落了十余子，他落子的速度便明显慢了起来。 看着夜十七一副仔细研究棋局的样子，邕江又道：“眼下苍寒帝国的局势，老夫不说你也一定清楚，的确是有些艰难。” “北边的兽人异族横行无忌，大肆捕捉凡民炼化人珠，镇北王已经丢失了北地，虽然一直在蓄积力量反击，但想要夺回登封王城怕是很难。” “这南边和东边，邻国更是趁此机会侵吞苍寒领地，夺取资源，有的竟是打着你夜十七的名号……” “至于这西边么……看似太平，实际上你我心里都清楚，这里只怕早已经被西域三十六部族暗中把控了，只要他们想，一夜之间令上百城池异主也并非没有可能。” 夜十七琢磨了半天，终于把手中棋子落下。 “我对天下大势不感兴趣，至于这苍寒帝国，是谁的天下，对我而言也无所谓。” 邕江点头道：“是，老夫明白，这些年来，老夫听过不少关于你的传闻，本以为谣传多有不实，现在来看，小友的身上的确有些与众不同的东西。” “这算是夸赞我么？” “呵呵，不重要。虽说你一直以夜十七自居，但你今天之所以能来，就说明你并非否认了自己武侯之子的身份，也就是说，你与韩天铎之仇不共戴天，这一点老夫没说错吧，而且我想……这也是三弟四弟他们想做的。” “老夫要是没记错的话，这惊霄二字，应该是源于二弟当初亲手为你炼制的一把剑，惊霄剑。” 夜十七依旧是一副十分认真在下棋的样子。 他仔仔细细的研究着棋盘上的局势，随口道：“别绕弯子了，你说得对，我既然能来见你，就说明，你我之间也许可以合作。” 邕江这才露出了几分笑容。 “那就好。” 夜十七二指夹着一颗棋子，目光终于看向邕江：“是合作。” “老夫明白，既然是合作，自然是各取所需，互相配合，老夫虽然在为皇族办事，也绝不会再僭越行事了。” 夜十七这才将手中棋子落下。 “你说话算么？” 邕江手捻须髯，稍稍一愣，而后道：“老夫……自然有一定的权力。” “那就是不算了。” 邕江再是一愣，夜十七的直接令他有些猝不及防。 邕江的那些话术，在夜十七这里不起作用，算的话，他大可以直接说就是，一定的权力，这话含糊其辞，说到底就是还要听命于他人。 不等邕江开口，夜十七又道：“你是直接授命于皇甫帝尊？” “这个……并非如此。” “那你究竟在为谁做事？” “老夫，听命于怀王。” 怀王，夜十七抬头看了眼星空，稍作思量后便回想了起来，当初就是这个怀王带人与天一门稀里糊涂的恶战了一场，后来落得个两败俱伤的结果。 后来夜十七也了解过。 怀王是当今皇甫帝尊的亲弟弟，身为亲王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即便除了他之外，另有几位亲王存在，但怀王的身份还是要更高一些。 棋局到此，实际上已经分出了胜负。 夜十七又琢磨了一会，最后索性把棋子往棋盘上一丢。 “你赢了。” 邕江这盘棋下的也的确有些别扭，他的棋艺要比夜十七高明的多，但他不想赢，起码不想赢得太快，所以下棋的时候，邕江有意会给夜十七留下一些破绽，最好做出一个平局。 结果，本以为夜十七的棋艺有些水平，实际上却差得多。 他们之间在这盘棋上的差距，是那种连让都很吃力的程度。 在这盘棋上，夜十七没费什么脑筋，倒是令邕江用了不少心思，到头来才发现，这小子的棋艺是真不行，并非是跟自己耍什么心机。 “既然你做不了主，我们就没必要再继续谈，也免得你再回去禀报，然后转达给我，要谈，便让那怀王自己来见我好了。” 邕江看了眼棋盘，不由得白眉皱起：“怀王，毕竟是苍寒帝国的亲王，身份可谓是……” 夜十七顿时将之打断：“行了，都这个时候，还说这些有何用处？” “也许明天，也许是后天，总之眼下对皇甫皇族而言，早已经到了生死关头。倘若那韩天铎占了优势，还谈什么亲王，什么身份，到那时，皇族皇族的结局不言而喻，只怕想在哪个山窝窝里做个凡民都是奢求，必定会被韩天铎斩尽杀绝。” “至于你，恐怕也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 一句一句，令邕江的脸色渐渐变得难看起来，可邕江心里清楚，夜十七所言并非没有道理。 夜十七看了眼枯鬼，随后便转身：“皇甫皇族，那是何等存在，正如你所言，人家的身份，跟我这个世人唾骂的夜幽相比，简直是就是皓月与萤火之间的区别，但那怀王却打起了我惊霄的主意，说明皇甫一族这一次是真的感觉到了危机。” “你别忘了，我这个秦家余孽的身份，就是他皇甫帝尊给的。” “我能有今日，也是拜他所赐。” “怀王心知肚明，可即便如此，他还是让你来了，倘若他还有一点其他办法，恐怕都不会打这个算盘。” 说完，夜十七转身便走。 “我言尽于此，你自己定夺。也许，我的确会去龙渊城，这么大的一场热闹，不去看看倒是可惜，不过我要做什么，会做什么，我自己也没想好。” “也许就是看看热闹，也许捞点好处，至于报仇，能报则报，若没机会，我也不会自寻死路。也许……呵呵，谁的天下，我不在乎。” 邕江也站了起来。 “你……”再想说些什么，夜十七压根不理会，已经向着远处走去。 小怪自然跟随夜十七，枯鬼则看了眼邕江。 “老四，你看这。” 枯鬼冷声道：“你好自为之吧。”说罢，枯鬼也转身跟着夜十七而去。 邕江看了眼获胜的棋局，又看了看夜十七的背影，这盘棋，怕是下输了。 第470章 人各有志，不可强求 夜十七三人离开后，邕虎和邕豹才重新回到邕江的身边。 此刻的邕江，手里依旧捏着一枚棋子，目光盯着夜十七三人离开的方向，尽管已经看不到他们的身影。 显然，邕江心里有所思量。 “爹，怎么样，那小子答应与我们联手了？”邕虎好奇问道。 邕江回过神来，双指轻轻发力，便将那一颗棋子捏的粉碎。 “算是，又不算是。” “这是什么意思？”邕虎和邕豹对视一眼，均有些不解。 “按照他的意思，联手并非不可以，但却要王爷亲自来和他谈才行。” “什么？他竟然要见王爷？” 邕豹冷哼一声：“哼，口气不小，怀王那是什么人，岂是他想见就能见的？” 邕虎也一脸的不屑之色：“二叔当年英姿飒爽，义薄云天，我真有点怀疑这小子到底是不是二叔的儿子。怎么二叔身上的好处，他是一点也没有，反倒是落下一身的毛病。” “爹，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邕豹问道。 邕江面沉似水，脑海中一直在回荡着夜十七刚才的一番话。 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邕江叹了口气：“哎，此子的思虑难以揣摩，而且行为怪异，不寻常理，恐怕这件事，我也做不了主，必须要尽快让王爷知晓才是。” “什么，爹，难不成，你还真要上禀王爷，让王爷亲自来见他？” 邕江沉声道：“眼下的局势，已经不在我掌控之内。至于王爷见与不见，那就不是我能左右的了，但我们必须立即将此事上禀，免得坏了大事。” …… 夜十七和枯鬼小怪在夜色中返回惊霄楼。 小怪在后边默默的跟着，枯鬼则伴在夜十七身边，回去的路他们穿街过巷走的不急。 一路上，枯鬼的脸色都很难看。 显然今日得知邕江的真正身份，对他是一种打击。 “哎，霄儿，说实话，当初你怀疑邕江的时候，我觉得你只是出于一向谨慎，后来你又说，他可能在为皇族办事，我心里是疑多信少，没想到，这一切竟然都是真的。” 夜十七转头看了眼枯鬼。 他能够理解枯鬼此刻那种心情，不过对夜十七来说，其实没什么所谓，如果邕江能够像齐洛胡姬他们一样，夜十七可以收为己用，自然再好不过。 既然已经不是同路之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枯鬼的心情，是由于他们之间数十年结拜情谊而致，夜十七能理解，但却没办法去解决。 “四叔，人是会变的，就像我一样，有些时候我自己都感觉，我也在变。” 枯鬼看了眼夜十七，这一点他倒是很赞同。 “是啊，这些年来，你的确变了不少。只可惜，有的人是从人变得越来越像鬼了，好在你，变得是越来越像一个人了。” 夜十七不禁皱眉，枯鬼则笑道：“别误会，说实话，当初见你时，你的身上的确缺少了一些人味，甚至很麻木，很孤冷，让人无法接近，说是冷血无情也不为过。” “不过现在么……虽说你这股劲还在，但一颗心却逐渐有了温度，四叔能够感受得到。” “四叔，邕江的事，你也不必太往心里去，人各有志，既然不再同路，分道扬镳也未必不是一桩好事。” 枯鬼点头道：“哎，我懂，就是觉得……嗨，算了，不提他了。对了霄儿，今日你显然知道邕江做不了主，既然如此，为何还要与他相见，看起来，似乎没什么意义。” 夜十七摆手道：“不，见是一定要见，而且很有必要。” “哦？愿闻其详。” “其实也很简单，这邕江受命而来，不达目的肯定不会罢休，今日我见了他，大家把事情说清楚，也算是断了他的念头，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安心离开西兰城，不必再担心。” 枯鬼听后稍作思量，点头道：“嗯，有些道理，这样一来，邕江自知自己办不成此事，一定会上禀怀王，他再继续留下来也就没了意义。” “对，这二来么，得让他知道，虽说我们也想寻机会除掉韩天铎，但就目前的情势来说，我们是寻找机会，主动权在自己手里，说白了，如果有机会，那我们就去做，倘若没有合适的机会，也可以不做。” “而皇甫皇族却不然，他们现在已经成了奇虎难下之势，这一场皇权之争，不是他们想打就打，不想打就不打的，而且一旦他们败了，下场会十分凄惨，甚至被斩尽杀绝。所以，虽然是合作，其实主动权也在我们手里，因为他们比我们更需要这一场合作。” 枯鬼听后顿时觉得茅塞顿开，他的双眼中光芒闪烁，看向夜十七时也多了几分赞许之色。 “说的是，鞭辟入里。料想邕江必定第一时间上禀怀王。不过……怀王会主动来见你么？” 夜十七反问道：“重要么？” 见枯鬼细眉紧锁，夜十七又道：“他见我们就谈，他不见也不影响我们去龙渊城凑凑热闹。” “我们什么时候启程？” “此事落定，也就不必再担心邕江，回去之后稍作安排，明日就走。不过四叔，邕江那边你还是要保持与之联系。” “好，我明白。”说罢，枯鬼似乎想到了什么，面有难色的看向夜十七：“霄儿，这邕江的身份……有些难办，回去之后，是不是要跟三哥他们说清楚？哎，三哥那个脾气，倘若知道了实情，恐怕会直接去找邕江问个清楚。” “四叔，这种事瞒是瞒不住的，更何况此次邕江自己都摊了牌，不过，你们镇国四将之间情谊深厚，尤其是三叔为人最是仗义，所以……什么时候说，该怎么说，还得四叔斟酌。” 枯鬼抿了抿薄薄的嘴唇：“难啊，不过你说得对，纸里包不住火，而且尽早让三哥他们知道实情也有好处。” 一行三人回了惊霄楼。 夜十七只是稍稍休息了一个时辰，便抓紧时间继续努力冲击第八条武脉…… 第471章 心底里纯真的一面 次日，艳阳高照，风和日丽。 下午时分，夜十七稍作恢复，驱散冲穴带来的疲惫。 此去龙渊城，行同于深入龙潭虎穴，前路难料，他自然要去和陆老怪，穆婉儿等人打一声招呼。 他在地窖口处轻触禁制，以往的时候，很快禁制就会破开一处缺口让他进去。 但是这一次却迟迟没有动静。 夜十七无奈的摇头苦叹，心中便猜出了个大概，这位老人家，逍遥自在，却是要比自己洒脱得多。 想走就走，想睡就睡，人间清醒。 夜十七不禁回想自己，当初在天一门的时候，虽说凶险，但心里没有太多的东西，只想着怎么让自己变得更强，怎么能多活几天。 总算是摆脱了天一门的束缚，得到了想要的自由。 可这些年过去，他发现，心中的牵绊反而多了起来。 自由…… 天一门，限制了他的人，失去了一种自由。 现如今，许多莫名的东西，却在限制他的心，他仿佛又失去了一种自由。 这种感觉，说不上好，也谈不上坏。 他很羡慕老怪物这种大自在的状态，但他也明白，这种大自在，绝非是与生俱来的，只怕老怪物所经历的东西，自己也无法想象，经历之后的看破，放下，才能得自在。 夜十七又去见了穆婉儿，结果的确如此，就在他去见邕江的时候，老怪物来和穆婉儿知会了一声，就说是闲得无聊，出去云游四海，也没说什么时候回来，甚至还不等穆婉儿多问上一句，人就已经走了。 “你啊，要是早回来半个时辰，估计就能撞见他老人家了。” 穆婉儿现在有了属于自己的炼丹房。 她几乎整日都在里面炼制丹药。 而且，她还收了两个小丹童，约么十二三岁的样子，机灵的很。 夜十七叹道：“哎，想睡就睡，想走就走，天大地大，四海为家，逍遥自在，真是让人羡慕。” “你也可以啊。”穆婉儿面带淡笑的道。 “我？” “对。” “我可比不得他老人家。” 穆婉儿神秘的笑了笑，说道：“是不是觉得，现在肩上的担子重了？” “说实话，有一点。曾几何时，我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虽然不如老怪物那般洒脱自在，但也逍遥，不受任何的束缚，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担负的东西越来越多了。” “人总是要担负一些东西的吧。” 夜十七点头：“也许吧。” “但是没有人逼你啊。” 夜十七微微皱眉看向穆婉儿：“怪就怪在这，没有人逼迫我，很多事，是我自己觉得应该去做。” “这就是责任喽。” “责任……”夜十七沉吟一声。 “对，责任。你想做的，必然是你认为值得去做的。付出总该是双向的么，看看你身边那些人，你愿意为他们去做一些事，必然是因为，他们也都曾为了你而付出过，不是么？” 夜十七抿了抿嘴唇，轻轻点头。 “有了责任，知道并愿意去担负一些东西，这才说明那个小十七真正的长大了，成了一个大男人，做不做英雄无所谓，但总要做一个真正的男人么。” 小十七三个字，使得夜十七心头犹如雷击一般触动。 仿佛一瞬间，就将他拉回到了曾经的那段日子。 毫无疑问，那段时光是黑暗的，恰恰因此，使得他跟穆婉儿在一起的那些时间变得尤为珍贵，也成了他最珍贵的记忆。 相较于秦熙而言，穆婉儿才更像是一个姐姐，甚至是如姐如母，当初夜十七只有七八岁时，作为葬奴，穆婉儿完全照顾他的起居，就连洗澡都是。 所以夜十七在面对穆婉儿时，可以做到完全的放松，甚至很多心里话都会说，但在面对秦熙时却不会，反而会感到一些拘谨。 当他心中有些踌躇和郁结的时候，也愿意来找穆婉儿，聊上几句，便会心情舒畅，穆婉儿就犹如一缕春风般，令他感觉到放松和惬意。 “那我现在算不算一个真正的男人？” 夜十七忽然间昂起头，挺起胸，显出一副很自豪骄傲的样子，就好像一个大男孩，正在炫耀自己一样。 只怕除了在穆婉儿面前，任何人也不会看到夜十七心底里那仅存的一丝纯真。也不可能想象得到，一个冷血杀手，夜幽之首还会有这样的一面。 穆婉儿被夜十七忽然间流露出的神情弄的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忍不住以手掩口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 穆婉儿笑的弯下了腰，而后道：“算，当然算了，不管别人怎么看，在我眼里，小十七一直都是个大男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时光一去，永不复返，但这一刻，时间仿佛倒退了二十年。 看到穆婉儿大笑的样子，夜十七也感觉心里暖暖的，也许这就是承担的意义吧。 “好，男子汉就要做男子汉的事情，婉儿姐，我要去一次龙渊城。” 穆婉儿平日里，对所谓的天下局势一样不感兴趣，她现在全身心沉浸在丹道之中，一方面是因为她的确喜欢，更重要的一点，是因为她知道这件事可以帮得上夜十七， 所以，当夜十七说要去龙渊城时，穆婉儿并没有流露出担忧， “龙渊城……我记得，好像是帝都吧？” “没错，就是苍寒帝都。” “那里一定十分繁华，我能不能也和你一起去？” 夜十七不禁皱眉：“这个……恐怕不行，我这一次去，是有要事办。” “哦，那就算了，免得给你添了麻烦。” 见穆婉儿有些失望，夜十七急忙道：“不是怕麻烦，这样，我答应你，用不多久，我一定带着你出去好好的转转，看看天下名山大川，去最繁华热闹的地方。” 穆婉儿脸上的失望之色顿时烟消云散，她的眼中瞬间有了光亮。 “真的么？” “当然，小十七什么时候骗过你。” “好，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婉儿姐，我不在的时候，你有什么需求，就直接对秦忠说，你所需的炼丹材料，惊霄会全力供应。” 第472章 帝都龙渊，暗流涌动 随后，穆婉儿又将她最近炼制出的一些丹药全部交给了夜十七。 丹药的种类繁多，并非只是用来修炼所需。 一切安顿妥当，夜十七才叫上夜五和小怪在他的住处等候，没多久，枯鬼、齐洛和胡姬三人纷纷到来。 按照夜十七的打算，此去不必人多，只需保持战斗力即可。 所以齐洛只是带着其子齐云，胡姬的身边跟着一位老者，正是那无量剑派的首席长老无涯。 说起这无涯长老，单论修为而言，不低于现在的夜十七。 可以说是惊霄内的一流高手。 当日若非是陆老怪亲自出手，事情还真不好说，也许夜十七有能力击败他，却不可能将之给制住。 而陆老怪将无涯长老制住，便给了胡姬一次机会。 胡姬擅于媚惑之术，这媚惑之术不单单只是靠媚术去迷惑对方，说到底，媚惑之术是一种对于武者元神的攻击法门。 在无涯长老无法反抗的情况下，胡姬凭借自身的媚惑之术一点点炼化无涯长老的武者元神，并且最终在其元神中结下烙印，从而将之控制。 这种法门，有些类似于道者降服妖魔邪兽的时候，以一种滴血认主的方式，去控制对方的灵魂。 这种法门一般不容易施展，也很难成功。 即便是大能道者，想要降服妖兽，也需要首先将之制服，或者将其重创，使得妖兽心生恐惧，亦或是兽魂虚弱，此时再施以滴血认主的法门方有成功可能。 如此一来，太弱的妖兽，道者降服了也没什么用处。 太强的，兽性更强，实力自然也更强，一旦压制不住，就不可能将之认主。 胡姬施展媚惑之法，想要炼化无涯长老的元神也是一个道理。 好在无涯长老已经被陆老怪给制服，这才给了胡姬机会。 饶是如此，胡姬竭尽所能，也费了不少的心力，并且用了很长时间才算得手。 现在的无涯长老，具有一定的自主意识，但元神中已经被胡姬结下了烙印，这种烙印具有强制性，可以在瞬间令无涯长老的元神幻灭。 也就是说，胡姬现在对无涯长老的生死具有绝对的控制力，她只需要一个念头，激发烙印，便可以让无涯长老元神消散，从而成为一具行尸走肉。 这无涯长老，自然成为了惊霄内的一大战力。 无涯长老的自主意识是存在的，也就是说，他依旧什么都清楚，也恰恰因此，他知道自己元神中被结下了烙印是一种什么结果，使得他心灰意冷，此刻跟在胡姬身后也是面如死灰，二目无神。 “霄儿，我们都来了。”枯鬼对夜十七招呼一声。 夜十七目光在几人脸上逐一扫过。 却发现，齐洛沉着一张脸，明显心中含怒，他便看向枯鬼，却见枯鬼一脸无奈的点了点头，心中便知道，关于邕江的事，枯鬼应该是已经告诉他们了。 于是，夜十七又看向齐洛道：“三叔，并非我们所能左右，既然已经如此，不必想太多。” 齐洛似乎不敢与夜十七的目光对视，他微微低头看着地面，叹道：“哎，三叔明白。我只是觉得，这世间能够永恒不变的东西太少了。而且，三叔这人脑筋简单，凡事也不喜欢多琢磨，这才……可恨，险些被人利用。” 齐洛对邕江这件事，虽然心里很失望，但还不至于无法接受。 他只是有些恨自己，太容易相信别人。 前不久邕江出现后，提出那所谓的建议，秦忠等人都是有所疑虑的，唯独他十分赞成。 就像他自己说的，他太容易相信人了。 当邕江出现的那一刻，他心中大为欢喜，脑海中的依旧是当初那个镇国四将之首的邕江。 此刻回想起来，他有种被人欺骗利用的感觉，对夜十七，自然也有些愧疚。 其实，夜十七更愿意跟齐洛这样的人接触。 简单直接，没有那么多心思，也不绕弯子，喜怒哀乐形于色。 “三叔，这不怪你，邕江此来显然是有所准备，并且对我们早已经有了一定的了解，而且都过去了。我们这就启程，赶往龙渊城，此去凶险难料，所以大家还是要谨慎为上。” 众人的目光汇聚在夜十七脸上。 闻听此言，众人纷纷点头。 齐洛第一个开口道：“放心吧，三叔保证一切全听你的，你做主就是，三叔绝无二话。” “霄儿，大哥他……” 胡姬话音未落，齐洛顿时瞪了眼胡姬：“哼，五妹，你怎么还叫他大哥，他竟然甘愿做那皇甫皇族的爪牙，还怎么配这大哥二字。” 胡姬秀眉微蹙：“三哥，你又来，你这脾气得控制。” 齐洛正要开口，枯鬼也说道：“三哥，五妹说的是，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人各有志么，他走他的阳关道，我们走我们的独木桥，但这当初拜天拜地，也是属实，叫一声大哥而已，行事心中有数就好。” “你们叫你们的，行，我也不管你们，你们也别管我，反正我不认。” 枯鬼和胡姬对视一眼，而后都一脸苦笑，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几位性格鲜明，各有特点，性格这种东西，夜十七也没办法去改变。 他看向胡姬道：“邕江应该不会再逗留西兰城，四叔与他保持联系，我估计……十有八九怀王会来见我。不过，这些事情我们不必太在意，此去还是以我们自己为主，见机行事。” 胡姬赞同的点了点头：“嗯，就听你的。” “既然如此，我们这便出发。” 于是，夜十七带着夜五小怪，枯鬼齐洛和胡姬等人，在天黑后悄然离开惊霄楼，又一路出了西兰城，奔着东边而去。 …… 龙渊城，苍寒帝国第一大城。 万千年来，此城由于优异的地理位置，即便多次皇朝更迭，都是帝都所在。 繁华所在，权力所系，却也是血染之地。 此刻的龙渊城，可谓是暗流涌动，看似的宁静背后，潜藏着莫大的杀机。 皇甫皇族和韩天铎双方，正在汇聚一切可以调动的力量。 第473章 人不多，却很强 这种层次的争斗，掺杂着仙武两道的修者在其中，所谓的兵权，谁手里掌握的兵甲多少，意义并不大。 实力的强弱，完全取决于所属势力的修者数量以及强弱。 而在修炼界，各大门派中神婴境修为之上的武者，大多不会参与凡世间的权势争夺，这也是仙武两道修炼界一个不成文的规矩，甚至在很多名门正派，大型的一流道门之中，这也是一条宗规。 当修者的修为突破到神婴境之上，便等于是从肉身提升到元神层面的修炼，感悟天地自然法则的能力有所增强，这时的修者，对人世间的争权夺势也不再感兴趣。 不过，也并非绝对。 皇甫皇族，手掌天下，资源雄厚，皇族之内，要出一两个修为可以超越神婴境的强者，并非难事。 国师韩天铎，这些年来手掌大权，资源一样不缺，天一门的夜幽，不过只是他下令培养的一个组织而已，就连天一门，也不过只是他手下的一股力量罢了。 另外，这么多年的苦心经营，他的手中，想要拉拢几个修为超出神婴境界的强者同样不算难事。 但双方要的都是皇权，而不是毁灭。 神婴境之上的强者，破坏力和杀伤力十分强大，一人一念而倾覆一座城池并不夸张。 所以，这种层次的存在，都作为了双方的底牌，一般不会轻易出手。 一旦出手，他们也要冒着破坏修炼界规矩的风险，继而受到各大门派的责问，倘若造成了大的伤亡，则必定被正道门派视为有失天合，群起而诛之也在情理之内。 像是韩天铎的身边，就有他以雄厚的资源请来助阵的武魂境强者，但人家的条件是，并不会去帮他杀人，或者去执行什么任务，他们只会负责韩天铎的安全，其他的一概不管。 有钱能使鬼推磨，丰厚的修炼资源，自然也能让一些大能修者动心，但还不足以让他们成为打手，无规矩不成方圆，修炼界的规矩，即便是大能修者也不敢轻易触犯。 皇族一方也有类似的情况。 如此一来，双方势力之内，神婴境高手的数量和实力，便成为了中坚力量，显得尤为重要。 所以，夜十七此行，人带的虽然不多，却都是高手。 他自身的修为已经达到了神婴境后期，而且剑体大成，战力毋庸置疑，可以说，夜十七现在已经不惧任何神婴境的武者，而且第八条武脉正在逐渐开启，境界逐日殷实，当条件具备时，武者神婴内生武魂，从而踏入武魂之境也并非没有可能。 这也是他要来闯一次龙潭虎穴的另一个原因。 提升境界，闭门苦修，终究不如历练和磨砺。 其次便是那被胡姬控制的无涯长老，这无涯长老的修为本也达到了神婴境后期，实力不弱，虽说被强行控制，即便出手战力也会有所削减，但对付神婴境中期的高手并不难。 齐洛的修为已经踏入神婴境多年，虽然还处于初期境界，但这些年来，修行资源充裕令他的修为越发扎实，可以说一只脚已经踏入到了中期层次。 枯鬼和胡姬二人，在惊霄成立后，凭借充足的修炼资源，也都双双踏入到了神婴境，虽说他们的境界还不够殷实，但二人各有所长，他们在其他方面的长处，完全可以弥补境界上的弱势。 有些时候，有些事，不是修为越高就一定做得越好。 另外就是小怪，小怪平日里不言不语，几乎成了夜十七的跟班打手，夜十七让他往东，他绝不会往西，而且不论做什么，也从不会问一句为什么。 作为异兽，小怪已经达到四阶凶兽后期的境界，这个境界，如果与人类武修者对照比较的话，实际上已经不低于神婴境中期乃至后期的武者。 至于战力上，小怪具有得天独厚的优势和天赐的本能。 其利爪和獠牙，就好像是可以不断提升品质的法宝道器一样，随着本体境界的提升，变得越来越强韧锋利，没有上限。 对危险的感知能力，在有些时候，甚至比夜十七还要强。 夜十七的洞悉之术，是一种法门，所以他必须要主动的刻意的去施展，才能够得到想要的结果，并非是他的元神真的强大到了那种可以洞悉周围一切风吹草动变化的程度。 说白了，也许他本身的能力，并不能探知十几里外的事物，但在施展了洞悉之术的法门后，才使得他的探知能力大大增强。 而小怪对危险的感知能力却是一种本能。 二者之间，高低立判。 至于夜五……虽然修为尚未达到神婴境，却也有了真元境后期，算不得弱，只是跟在夜十七这些人身边，显得不够强，夜十七带着他，一来是为继续磨炼，争取助他也早日突破到神婴境，二来，就这家伙的秉性，不带着恐怕也不行，肯定要唠唠叨叨了。 而且夜十七这些年来，和夜五搭档一起行事也逐渐有些习惯了。 剩下的，就是齐洛之子齐云，和胡姬的两个弟子。 弱是弱了一些，也还可以，有些琐碎的事，终究还是要有人去办，总不能什么事都得枯鬼和齐洛这些老人家出马。 于是，夜十七这一行，就是十个人。 却有着可以将一个二流道门轻松覆灭的实力。 而且人数少，整体修为高，行动方便，来去自如，又不容易暴露，形成了一个整体后，就好像当初那个喜欢潜入暗中等待时机，猎杀目标的夜幽一样。 夜十七喜欢如此。 他们离开西兰城，不做停歇，一路向东，那里就是龙渊城所在的方向。 与此同时，邕江当日与夜十七见面后，便离开了西兰城，他要将消息亲自第一时间转达给怀王知晓，实际上，他也知道自己没有再继续逗留下去的必要了。不过按照夜十七的要求，邕江和枯鬼之间，可以借助灵犀道符来联络沟通。 西兰城与龙渊城之间相隔两三万里。 但以夜十七等人的速度，不出三日便可抵达。 第474章 怀王，皇甫擎云 由于当日夜十七暗见了邕江之后，邕江知道自己继续留在西兰城已经没有意义，便直接返回了帝都龙渊城。 所以邕江要比夜十七他们早一些。 返回帝都后，邕江直接去见了怀王。 现如今，皇甫皇族几乎齐聚于龙渊城内，作为皇族，底蕴之深厚自不必说，开枝散叶，单单亲王就有数人之多，在亲王之中，怀王皇甫擎云的地位举足轻重，仅在帝尊之下，还要在其他亲王之上。 朝堂之上，对其甚至有一字并肩王之称。 邕江受命，此去西兰城，等于是功亏一篑，此次回返面见怀王，心中颇有些忐忑不安。 王府内，怀王皇甫擎云和邕江独处一间屋内。 邕江将此去的过程，有所删减，避重就轻的对怀王讲述了一遍。 其中有真有假，有虚有实，主要目的就是为了尽量减轻自己此次办事不力的责任。 怀王听后，面沉似水。 显然，邕江的一番说辞，在他这里只能是将信将疑，而且他看重的并不是过程，而是结果。 “也就是说，你这一次事情并没有办成。” 邕江半低着头，不敢与怀王对视，沉吟道：“这……的确如此，没想到那秦霄小小年纪，竟然可以压得住齐洛枯鬼等人，而并非是老夫当初所想的那样。” “现在的惊霄，秦霄掌握大局，而这小子可谓是柴米不进，心思深沉，诡异难测……” 怀王微微挑眉：“夜十七？” “对，就是那个夜十七。” 怀王取过身边的茶杯，轻品了一口：“韩天铎苦心培养出的夜幽杀手，到头来却反咬了他一口，这小子的确有点意思。而且当初，就连本王都遭了他的算计。” 闻言，邕江这才看向怀王，不禁皱眉道：“王爷与此子打过交道？” “没有。” 显然，怀王所指的算计，就是当初暗入桐城时，本指望可以将天一门一网打尽，结果却险些被天一门截杀，一场厮杀恶战，双方是两败俱伤，损失惨重。 当时怀王并不知道这其中的缘由。 但事后一番调查，也就不难发现其中的端倪了。 “那为何王爷说会遭了那秦霄的算计？” 问过一声，但见怀王脸色一沉，邕江急忙低眉，不敢再追问。 当初的事，后来得知实情，怀王心里自然恼怒，但夜十七犹如孤魂野鬼一般居无定所，来去无踪，他也没办法计较，再后来夜十七被圣莲仙姑带到西域玄女峰，即便他有心也鞭长莫及了。 这时，邕江已经把夜十七的意思告知了怀王。 而怀王的确有些为难。 按道理，以他的身份，不可能去见夜十七，除了尊卑之外，更因为夜十七乃是武侯之子，秦家余孽，而秦家余孽这个帽子，就是他皇族给扣上的。 而且夜十七的恶名早已经名扬天下，作为皇族的亲王，亲自去见夜十七，实在是诸多不便。 再加之他已经得知了上次与天一门两败俱伤的真相，就更是为难。 可现在的局势，却更加棘手。 邕江不敢言语，屋子里寂静无声，怀王手里把玩着茶杯，脸色凝重，眉宇紧皱，心中正在反复思量着。 良久，怀王看向邕江：“他与你明说，非要见本王不可？” 邕江急忙点头：“没错，此子心思细腻，他似乎早就知道老夫一直是在为皇族效力，说来奇怪，老夫的身份一直是隐秘的，寻常人绝不会知道。” “哎，这些年来，内忧外患，许多别有用心的人都将眼线安插进了朝堂，几乎已经没有什么秘密可言，甚至本王有些时候，都分不清那些人可以信任，哪些人不能相信。” 一番话似有些其他味道，令邕江顿时拱手道：“老夫对王爷忠诚可鉴，绝无二心。” 怀王摆了摆手：“不必多心，本王自然知道你的忠心，而且你为本王办事也不是一年两年了。” 邕江这才松了口气，他试探着道：“老夫估计，那夜十七应该很快就会带人赶来龙渊城，只是这小子的心思，实在是难猜，而且做事没有章法可言，老夫甚至不敢确定，他此次来龙渊城，一定会与那韩天铎为敌。” “哦？你这话什么意思，想当初，若非是那韩天铎有意陷害，他秦家也不会落得今日的境地，此仇可谓不共戴天，难不成，他还能不再追究？” 邕江轻抚胸前长髯，皱眉道：“要是秦霄么，自然一定不会。可要是夜十七……还真是很难说。” “什么秦霄，什么夜十七，难道不是一个人？” “是，当然是，但那小子似乎从来不以秦霄自居，与老夫交谈时，也在强调是以夜十七的身份。那夜十七是个什么人，冷血无情，不按章法，不守规矩，只怕真的是什么都可能干得出来。” 怀王听后直接起身。 “乱七八糟，听你这意思，他竟是在威胁你？” “有点这个感觉。王爷，这小子若是不能为我们所用，要么会被韩天铎利用，即便不会，只怕也会成为一个潜在的隐患。” 怀王冷哼一声：“哼，听你这么一说，本王倒是对这小子越来越感兴趣了，好，那本王就见他一见，我倒要看看，他是要做秦家余孽的秦霄，还是那个臭名昭着的夜十七。” 实际上，怀王是给自己找了一个理由。 见不见夜十七，是由眼下的局势而定，并非是他感不感兴趣。 这样说，也算是找了个台阶，连邕江都听得出来，这里边有威胁的意思，如果他轻易的答应了，岂不是丢了亲王的颜面。 邕江心知肚明，也不敢点破，只好顺着说：“王爷亲自出马，也算是给了那小子足够的面子，单凭这一点，他就应该知道，这一次要站在谁的一面。” 怀王抿了抿嘴角，摆手道：“行了，此事你去安排，越好越好，万不得有失，而且要确保隐秘。” “好，老夫这就去办。” …… 如此，夜十七等人在赶往龙渊城的第三天，在距离龙渊城仅剩几千里路时，枯鬼与邕江之间的灵犀道符有了感应。 第475章 小鬼挡门，不见也罢 青衣老者如此的举动倒是让夜十七颇为意外。 但他并不动怒，反而觉得有点意思。 青袍老者眼中满是怒意的盯着夜十七，身边的两个武者也都一样，都是一副气愤填膺的样子，就好像随时要替天下铲除邪魔，除魔卫道一样。 夜十七依旧神态自若，他看向青袍老者，与之对视。 青袍老者甚至微微昂起了头，一副你能把我怎么样的神情。 夜十七的身后，枯鬼不由得皱了皱眉。 而小怪的脸色却已经十分阴沉，但没有夜十七的命令，小怪绝不会贸然行事，甚至不会多说一个字。 这一幕，却让夜十七身边的邕江颇感焦急。 显然，邕江也没料到这青袍老者会如此举动。 他能明白青袍老者作为一个正道修者，对恶名远播的夜十七心中存有愤恨。 可他更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 毫不夸张的说，现在是怀王主动要见夜十七，而不是夜十七非要来见怀王。 这青袍老者当然不知道这其中的关系。 在青袍老者的心里自然认为，是夜十七要求见怀王，毕竟怀王的身份在那摆着，除了帝尊之外，谁不是主动求见？ 所以，他作为这个守门的人，才想借此机会为难一下夜十七。 邕江急忙上前对那青袍老者道：“陈老，此人可是王爷要见的人，可不好让王爷在里面久等了才是。” 被称之为陈老的青袍老者扫了邕江一眼，目光中带有几分不屑。 而后，他再次瞪向夜十七，轻哼道：“哼哼，想见王爷的人多得很，老夫既然在此负责戒备，自然要为王爷的安全负责。尤其是那些臭名昭着的恶人，岂能随随便便的进去，万一图谋不轨，老夫如何向王爷交代？” 邕江心中焦急，当初的他还不相信，现在已经知道，夜十七什么都做得出来。 “陈老，你怕是有所不知，王爷与他已经约定……” 话音未落，邕江忽然间发现，夜十七已经转过身去。 此次与怀王相见，对夜十七而言，的确是无关紧要。 见上一面，如果双方能够达成某种一致，的确会有些好处，在某些方面夜十七能够利用上皇族。 但如果不见，也没什么所谓。 夜十七反倒是更愿意就带着这些人，化作隐藏于暗中的猎手，等待时机…… 一方面时刻掌握局势的变化，可以暗地里确保慕容紫莺的安全。 另一方面，如果有机会，那就获取一些好处，至于皇族的人，韩天铎的人，他都不在乎，机会来了谁都可以杀。 要是运气足够好的话，真有了绝佳的机会，索性就将韩天铎给灭了也未尝不可。 反正，隐藏于暗中，坐山观虎斗，不失为一个办法。 既然无所谓，他觉得多说半句话都没意义，人家不让进，那就算了。 所以夜十七十分洒脱，不动怒也不计较，直接转身就要离开，枯鬼和小怪见夜十七如此举动，虽然不明情况，但也只好相继转身，一行三人就要离去。 夜十七如此的举动，顿时令那青袍老者微微一愣。 邕江也在一旁变了脸色，他刚才担心的是青袍老者激怒了夜十七，一旦夜十七在此大打出手，事情也会变得很糟糕，而且他相信夜十七干得出来。 却万没想到，夜十七风轻云淡，不急不躁，就跟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直接转身走了。 走了岂能行。 一切岂不是全都泡汤了。 而且邕江深信，这一次夜十七要是走了，就不可能再有下一次。 眼下，夜十七转身便走，步履稳健，速度不慢，完全没有做做样子的意思。 邕江急忙呼喊：“小友且慢，等等……”邕江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怒视那青袍老者一眼：“你不知王爷用意，横加阻拦，今天他要是走了，你就坏了王爷的大事，王爷绝饶不了你。” 说罢，邕江快步去追夜十七三人。 青袍老者也没想到事情会是这个样子。 他虽然没见过夜十七，可那些年关于夜十七的传闻很多，在他的印象中，夜十七当然是个狠角色，最起码得有些脾气才是，他仗着怀王的势，又仗着此刻附近聚集了不少高手，这才想给夜十七一点颜色看看。 哪曾想这位被传的神乎其神，冷血无情的夜幽杀手，竟然是个好脾气，面对自己明显的挑衅一点也不动怒，不让他进，他索性就走了。 他心里不是不知道，连王爷都亲自到了此处，当然是和此人约好了，虽然他不知道究竟什么事，却也清楚，能让王爷亲自来，绝非小事。 真要是因为自己，坏了王爷的大事，他这条老命就很难说，尤其是在现如今这个时局下。 邕江快步追到夜十七近前。 “等下，小友等等……” 夜十七依旧没有停下，他只是轻瞥了邕江一眼：“我时间不多，回去告诉怀王，我们各行己事，井水不犯河水。” “别，别啊，都已经来了，怀王此刻就在寺里等你，那陈老不知好歹，不识其中厉害，小友岂能意气用事。” 夜十七不禁挑了挑眉角：“意气用事？你觉得我是在跟那老者置气？还不至于，其实，我也有点不想见那怀王了，我忽然间发现，好像并没有什么事非要指望他，我这个人，挺善变的。” “嗨，何必呢。要不然你先别走，我这就进去禀报怀王，到时候，一定会给你一个说法。” 正当此时，那青袍老者带着两个武者飞身而至。 “小子，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你当怀王是什么人？” 青袍老者飞身直接挡在了夜十七的去路上，另外两人分别立于他的左右，老者横眉立目，沉着一张脸，怒视夜十七。 邕江在一旁，看到这一幕，不由得无奈的叹了口气。 夜十七方才的确没有和青袍老者计较的意思，至于见不见怀王，他对邕江所说的话，也并非虚假，一路到此，他有所思量，怀王这种人，也许不接触更好些。 但此刻，青袍老者不依不饶，挡在他去路之上，却令夜十七心头暗生怒意。 第476章 凝气化剑，出手必杀 青袍老者三人挡住了夜十七的去路。 那青袍老者更是横眉立目，满脸的肃杀之气，两眼死死的盯着夜十七，眼中尽是怒意。 他身边的另外两人也差不多，一个个恶面相对。 夜十七本就算不得是个好脾气，只是脱离夜幽之后，这些年来一番磨砺，性子沉着稳重了不少，也更懂得控制自己的脾气了。 但终究有一个底线。 进不让进，走还不让走，委实是欺人太甚了些。 邕江在一旁焦急的看着那青袍老者，怎奈青袍老者丝毫不给他面子，邕江没能从夜十七的眼神和神情中捕捉到杀机，但他很清楚，这个人暗藏不露，喜怒不形于色。 “陈老，你这是干什么？”邕江急道。 青袍老者斜睨了邕江一眼：“哼，没什么，一个区区毛头小子，脾气倒是不小，受不得半点委屈，还想面见怀王？既然王爷已经来了，岂容你想走就走？” “你……”邕江气的胡须都在微微颤抖。 “陈老，你根本不知道怀王的用意，千万别再胡来，免得坏了怀王的事。” 青袍老者怒斥道：“住口，邕江，老夫跟随怀王的时间可不比你短。哦，我倒是记起来了，这小子叫夜十七，同时也是那秦家的余孽秦霄，而你当初和他爹是八拜之交。” “陈庆，你这是自讨苦吃。”邕江被青袍老者说的也有些压不住火气。 这二人斗起了嘴，夜十七毫不在意。 他的双眼死死的盯着青袍老者。 就像邕江感受到的一样，从外在来看，此刻的夜十七没有丝毫异常。 心境的成熟，修为的提升，使得他越发懂得隐藏自己的情绪。 实际上，他的心头已经燃起了愤怒的火焰。 他可以控制，但是这一次，却不想再控制。 小怪早已经满脸怒色，只要夜十七一声令下，他随时可以出手。 而比较了解夜十七的枯鬼，虽说同样察觉不出夜十七的变化，但他知道，眼前这个叫做陈庆的青袍老者，已经触碰了夜十七的底线。 就在此刻。 夜十七嘴角泛起一抹邪笑。 “果然是宰相门前三品官，亲王家的狗，都如此凶蛮。” “你说什么？”陈庆大怒。 就在此刻，原本毫无异常的夜十七瞬间杀气升腾。 一股强大的威压顿时将陈庆三人笼罩。 陈庆的修为亦可达到神婴境中期，在天下武者之中算的上高手，即便在怀王麾下也是数得着的一位。 仗着怀王的势，又有不低的修为和实力，他才敢找夜十七的晦气。 但他对夜十七的实力却并不了解。 霎那间，强大的威压倾轧而来，陈庆脸上的狂妄和怒意顿时凝滞，眼中终于流露出了震惊和意外。 “十七，霄儿，不可随意出手……”同样感受到夜十七此刻流露出杀气的邕江也不由得心头一颤，下意识的喊道。 但夜十七根对他的话根本不会在乎。 杀气升腾，夜十七的目光也在一瞬间满是杀意。 与此同时，夜十七纹丝不动，便有数道剑气从他的身体上劲射而出。 剑体大成的夜十七本身就是一柄剑。 体内元力与剑息早已经完美融合，心念一动，剑气瞬间凝结，根本不需要他有任何的动作。 陈庆虽然想找夜十七的麻烦，但他也知道，人的名树的影，这小子且不说正邪善恶，能够名扬天下，就必然有他的高明之处，所以陈庆一直是谨慎提防的。 即便如此，浓烈的杀气，强大的威压都令他心神颤动。 眼下数道剑影，竟是从对方身上射来，陈庆急忙凝聚修为闪避。 但其中一道剑气，还是击中了他的左肩肩头，陈庆的护体真元，在被剑气击中的瞬间，几乎没有丝毫抵抗之力，这一道剑气，生生将之肩头击穿了一个血洞。 陈庆立时发出一声惨叫，心中惊恐的他急忙迅速后退，只盼着可以与夜十七拉开距离。 就连他都如此狼狈，伴在他身后的两位武者可想而知。 冷射而来的剑气，令他们猝不及防，短短几尺远的距离，他们根本无法躲闪，只能眼睁睁看着剑气击中自己的胸口。 然后便是剧痛传遍全身。 “啊……” 他们的惨叫声和陈庆的惨叫声几乎重叠在了一起。 不出手则已，出手就不会留情，这是夜十七一直没有改变的行为准则。 陈庆万没想到，怀王就在那寺内，附近有怀王身边的不少高手。 这小子竟然真的敢动手。 最让他意外的是，他猜测此人实力可能会很强，但以此等年岁，总不至于强到令他毫无抵抗之力的程度。 至于这份杀念…… 陈庆现在根本没时间多想。 肩头剧痛，血涌如注，耳边那两人的惨叫声，都令他心神剧颤。 就连邕江也大为震惊。 由始至终，邕江并未见过夜十七出手，不过当时在惊霄楼后院，夜十七对邕虎邕豹展现出的气势，令他颇有些吃惊。 他也曾从齐洛那里了解到夜十七的根基不浅，实力不弱。 却不曾想，纹丝不动，仅凭心念驱动，便可凝气化剑，令一个神婴境中期的武道高手几乎毫无抵抗之力。 一时间，邕江震惊不已的同时也万分焦急。 如果夜十七只是稍作惩戒也还好说，万没想到，他这一出手直接就要了人性命。 打狗还得看主人，这些人，毕竟是怀王的人。 “霄儿，住手……” 夜十七充耳不闻，陈庆已经退到三丈之外，惊惧交加，被夜十七剑气击杀的两人，都是他的亲传弟子，几十年的培养，一朝丧命。 “夜十七，你疯了，你竟敢……”陈庆大喊道。 话音未落，又是一道剑气，击穿了他的左腿，疼的陈庆再次发出一声惨叫。 “啊……住手。” “你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 “住手，有话好说，好说。” 恰在此刻，古寺方向数道身影飞驰而来。 一道沉吼恍如闷雷：“住手，王驾在此，不得造次。” 枯鬼和小怪纷纷转头看向吼声传来之处。 而夜十七却依旧置若罔闻。 第477章 收为己用，消于无形 此处距离古寺本就不远，陈庆只是负责把守寺门，寺内一定还有其他高手。 夜十七突然出手，强烈的杀气必然会引起寺内武者的注意。 此刻，寺内数道身影飞驰而来，小怪和枯鬼纷纷横挪脚步，将夜十七挡在身后。 夜十七的双眼却依旧死死的盯着陈庆。 就好像猎人一旦锁定的目标，就绝不会因为其他事而轻易放弃一般，也许这一刻在夜十七的世界里，只有两个人，他自己，和目标。 当然，这只是一种状态。 夜十七不可能不去感知周围的变化，尤其是在这种地方。 吼声传来，陈庆的心才算稍稍放下，可他忽然间发现，眼前的夜十七那种眼神却没有丝毫变化。 冰冷的目光，令陈庆打心底里生出了一股寒意。 还伴着几分悔意。 有些人就是这样，唯有当恶果真正摆在眼前的时候，才会感觉到后悔，只可惜为时已晚。 发出吼声的老者，时刻盯着寺门外的一切。 本以为他这一声吼，起码能够暂时制止双方，却不曾想，那出剑之人竟然丝毫不以为意，甚至没有转回身来看上自己一眼。 “放肆，找死……” 又是一声，此刻的老者身形已经到了寺墙上方，他看得出来，那陈庆完全处于劣势，并且已经身负重伤，随时可能丧命。 老者旋即单手化作剑指，随之身边凝成一柄长剑，老者对着夜十七凌空点出一指，长剑便化作一道剑影奔着夜十七飞刺而去。 就在此刻。 又是一声惨叫响起，比之方才更为凄厉。 那陈庆凭借一身神婴境中期的修为，近距离下躲避开夜十七几道剑气已经说明他实力不弱，但已经身中两剑的他绝难再继续支撑下去，终是被一道剑气生生击穿了胸口。 这一切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眨眼而已。 枯鬼和小怪将夜十七挡在身后，眼见剑影飞刺而来，他们不敢有丝毫大意，枯鬼已经准备拼尽全力抵挡剑影，小怪也是如此。 在没有得到夜十七允准的情况下，小怪不会显化出本尊形态。 在那剑影距离小怪和枯鬼仅剩下数尺远时，突然，夜十七转身一个箭步冲到二人前边，直面那袭来的剑影。 夜十七可以感受到，此人的修为不在自己之下。 而且同样是一个剑道高手。 面对袭来的剑影，他不躲不避，当那剑影距离他仅剩二尺远时，夜十七右手化作剑指，一指点出，以指尖生生抵住了剑影的剑锋。 这一刻，从寺内冲出数道身影，他们将夜十七等人围在中央。 射出剑影的老者也已经落于地面，背对寺门，与夜十七相距只有一丈多远。 那老者红光满面，天庭饱满，目若炯星，身高八尺身形匀称，穿着一袭赭色长袍。 当他看到眼前的人，竟是以剑指抵住他所凝剑影时，一张脸上不由得流露出几分吃惊之色。 剑影的剑势已经消失，被夜十七所化解。 下一刻，那剑影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终于又有了动作，继续向前，但却是融入到了夜十七的剑指之内。 不消片刻，老者所凝的剑影，完全消失于无形。 而且并非是散去，竟然是被夜十七给完全吸收了。 待得剑影完全进入体内，夜十七才收回剑指，却见他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那种神情竟然有种颇为享受的样子。 看似随意的一幕，令在场所有人目瞪口呆。 不论是剑修者，亦或是其他武者道者。 包括小怪枯鬼和邕江在内，都被夜十七这随手的举动所惊呆。 不过，其他修者和剑修，在看到这一幕时的感受是截然不同的。 枯鬼和小怪只是出于一种惊骇，和邕江一样，虽然他们不懂剑道，却看得出这一道剑影非比寻常，那发出剑影的老者，必然是个修为很强的剑道强者。 不管怎么说，这道剑影袭来，换做常人，要么避开，要么凭借自身的实力将之挡下，无非就是这两种可能。 却不曾想，那老者凝气所化的剑影，被夜十七给吸收入体。 炼化了？ 一时间，寺门前寂静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夜十七，眼中除了统一的震惊之外，还有些其他不同的眼神。 那身穿赭色长袍的老者，作为一个剑道修者，当他看到眼前一幕时，心中的震惊要比其他人更为强烈。 因为他清楚，眼前这个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的男子，刚才的举止意味着什么。 他的那道剑影，也是心念所动，凝气所化。 眼下不知情况，他也不会全力出手，这一道剑气，可以有他四成的实力。 即便如此，作为一个神婴境后期的剑道高手，四成修为所凝的剑气，可以将任何真元境的武者瞬间击杀，就算是修为可以达到神婴境初期的武道高手，即便没有大境界上的本质差距，也万难抵挡得住。 可此人，却如此轻描淡写的接下了自己的剑。 这便说明此人控剑的能力不在他之下。 这已经足以令他感觉到吃惊意外，毕竟眼前的人，年纪要比他轻了不少，在如此年岁，便能有此等剑道造诣，老者可以说是闻所未闻，回想当初，他在这个年岁的时候，仅仅只能达到人剑合一的境界而已。 然而，眼看着自己所凝的剑气，居然就这么被人给吸收了。 对身穿赭色长袍的老者来说，那种震惊，恍如雷击一般震撼。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老者心中惊呼。 他很清楚，这种能力，已经不是修为高低的问题，修为更高的强者，也许可以挥手间便化解了他的剑影，却不可能引剑气入体…… 而且还没有丝毫异常。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陷入了静止的状态，就在此时，又有几人从寺门处走了出来。 为首者是一个面相在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 面相威严，头挽发髻，腰悬宝玉，身上袍子的材质都明显高级很多，此人来到近前，看了眼不远处地上的三具尸体，而后目光才落在夜十七的身上。 第478章 世子，皇甫禹 夜十七单看一眼，不论是穿着还是气质，都可以判断出此人的身份非同一般。 但绝不可能是怀王皇甫擎云。 夜十七不卑不亢，迎着那人的目光与之对视。 而中年男子的到来，令在场众人纷纷颔首，邕江更是急忙上前施礼道：“世子。”邕江见中年男子面沉似水，他也看了眼不远处的几具尸体：“世子殿下，您看这……” 来人正是怀王长子皇甫禹。 作为怀王长子，身份自然尊贵。 众人纷纷施礼招呼：“世子殿下。” 皇甫禹的脸色阴沉如水，目光紧盯着夜十七，看也没看邕江一眼，而且迟迟没有开口，不知心里在盘算着什么。 邕江时不时看一眼夜十七，又看一眼皇甫禹，几息之后笑道：“十七，这位就是怀王长子，世子殿下。” 按道理，夜十七本该施礼，但夜十七依旧纹丝不动，神态自如，气定神闲，皇甫禹盯着他看，他索性就与之对视。 邕江只好又看向皇甫禹：“世子殿下，此人就是怀王约在此地相见的秦……哦不，夜十七。” 皇甫禹依旧没看邕江一眼。 寺门前一片寂静，气氛有些沉闷紧张，而怀王麾下的那些人，已经将夜十七三人围在中央，方才见夜十七吸收剑气的震惊已经逐渐散去，此刻一双双眼睛看着夜十七，目光中都隐含着怒意。 其实，并非是皇甫禹不想说点什么。 而是不知如何开口。 方才那陈庆死的多少有点冤枉。 给夜十七一个下马威，这其实是皇甫禹的主意，是他叮嘱的陈庆。 作为世子，皇甫禹何等傲气自不必说，他还是第一次见父王会主动来约见别人，而且还是一个恶名昭着的夜幽杀手。 皇甫禹不明怀王用意和难处。 若非迫不得已，怀王自然也不会这么做，但皇甫禹不能理解。 所以皇甫禹感觉心里窝火，这才想着，既然父王要见，他也没办法，又不敢去追问父王缘由，既然如此，便给这小子一点颜色看看，让他出出丑，最起码给他个下马威，到时候见了父王也好谈一些。 皇甫禹这才叮嘱了陈庆，当夜十七来的时候，给他一点难处，不能让他轻易进了这个门，想见皇族王爷，岂能随随便便。 而陈庆和天下众多修者一样，对夜十七这个恶名昭着的夜幽杀手，打心底里就存有芥蒂，刚好皇甫禹发了话，他便有了底气，这才在寺门处有意的为难夜十七。 只是他没想到，夜十七根本没吃他这一套。 说到底，皇甫禹也没让他真的将夜十七给挡在门外，所以当夜十七转身就走时，陈庆便慌了手脚，乱了方寸。 跟着皇族的人久了，他很清楚，这些皇族的人说翻脸就翻脸，而且世子给他的任务，怀王不一定知道，真要是让夜十七走了，怀王要是追究起来，世子很可能转头就不认账，这个罪过非得落在他身上不可。 所以陈庆断然不会让夜十七离开，这才直接挡住了夜十七的去路。 哪曾想，恰恰是他这样的举止，触碰了夜十七的底线。 进不让进，走还不让走，欺人太甚，夜十七岂能继续隐忍。 结果，命就这么稀里糊涂的丢了。 这一刻，皇甫禹也是倍感郁闷。 是他让陈庆给夜十七点难处，这事他当然不会说。 可他也万万没想到，陈庆居然就因为这件事而断送了性命。 要知道，怀王此刻就在寺内，此地附近最起码有几十位高手，在这种情况下，他夜十七竟然就敢出手杀人，而且还杀得了，这对王家的颜面简直就是一种赤裸裸的蔑视。 可问题是。 他知道夜十七是怀王要见的人。 刚才那么大的动静，相信此刻，怀王已经知道外面出了事，只是怀王身份尊贵，不可能亲自出来查看罢了。 倘若怀王知道了此事的缘由，他也不好解释。 颜面扫地，又吃了大亏。 还不能不让夜十七进去见怀王。 皇甫禹现在是骑虎难下，左右不是，这才两眼紧盯着夜十七，迟迟没有开口说话。 几十个呼吸的时间过去，夜十七率先开口道：“要么现在动手，要么把路让开，这就是怀王的待客之道？” 皇甫禹的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点，他冷哼一声：“哼，是不是客，还在两说，何谈待客之道？夜十七，父王今日能来见你，对你这个秦家……对你而言，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你居然随意出手，而且下手狠辣，置人于死地，夜十七，看来你是没将皇族放在眼中。” 夜十七根本不需要解释方才的始末缘由。 他很清楚，解释只是弱者对于强者的一种示弱罢了，他也没想解释。 而且道理这个东西，有些时候是不存在的，若说存在，就只有强者为尊。 夜十七不怒反笑：“呵呵，哎……你们这些所谓的皇族，真是让人无法理解，你们似乎太把自己当回事了。行了，废话少说，看来世子也不想让我进这个门了？” “你……”皇甫禹气的满脸怒色，但他很清楚，再这么纠缠下去，不会改变任何事，反倒是会令他更为难堪。 可他堂堂世子，已经挡在了夜十七面前，如果就这么把路让开，让夜十七过去，对他而言，可谓是奇耻大辱了。 正当此时，院内一人快步而出。 那人来到皇甫禹身边，附耳低语道：“世子，王爷说立即让夜十七进去相见。” 事情到了这一步，皇甫禹也只能咽了这口气。 “哼，你想进这道门，行，本世子可以让你进去，但你今天能否再安稳的出来，那就两说了。”说罢，皇甫禹转身走入寺门。 这话说的，无非就是给他自己找了一个台阶而已。 夜十七自然不会与之计较。 一旁的邕江见状急忙道：“十七，走吧，别让王爷在里面久等了。” 夜十七也没看邕江一眼，毫不迟疑，毅然迈步走向寺门，枯鬼和小怪紧随其后。 而那些方才将夜十七围住的修者们，看了看那远处的三具尸体，不由得面面相觑。 第479章 给自己找个台阶 这人就这么死了？ 而且这些修者都知道陈庆，此人的确跟随怀王多年，算是怀王麾下的嫡系。 相比之下，他们中有些人，不论是修为还是身份，都不如陈庆。 皇甫禹虽然看上去一副不能放过夜十七的样子，但在场的都是明眼人。 他们仅凭皇甫禹的神情言语就看得出来，皇甫禹拿这个夜十七根本没有办法，说上几句狠话，无非就是给自己找点颜面罢了。 曾几何时，皇族巅峰的时候。 他们可是很清楚，那皇甫禹杀人，还需要多废话，一个眼神就足够了。 所以这一刻，陈庆三人的尸体躺在地上，对那些修者而言，心底里都有一些触动，他们知道，皇甫皇族正在走向衰败，甚至到了现在，已经是濒临崩塌的境地。 也许，他们也该为自己想一想出路了。 这些修者之所以跟随怀王，大部分都是为了修炼资源，或者是一些权势的诱惑，几乎没有几个能够谈得上是所谓的忠诚。 …… 皇甫禹进入寺内，头也不回，沿着青石小路直奔正堂。 夜十七三人不紧不慢，脚步稳健的跟着。 他们的两侧，伴有一些横眉立目，面容不善的修者，就好像是押送一般的感觉。 但夜十七却恍若未见，全然不以为意。 邕江跟在一旁，时不时的看上夜十七一眼。 偶尔的时候，邕江看向夜十七的侧脸，的确仿佛好像看到了当初的武侯秦武一样。 有那么几分相似。 但又有一些本质的不同。 武侯秦武，虽然为人刚正耿直，但却少了几分狠辣和果决，而夜十七的身上恰恰存在这些东西。 武侯秦武的刚正耿直，夜十七好像没有几分。 秦武欠缺的东西，夜十七反倒是一应俱全。 今日的一幕，令邕江也感到几分后怕，回想起他此去西兰城，的确是有些想当然，对夜十七太不了解。 之所以后怕，是因为他庆幸自己没做什么太过格的事，否则的话，现在他已经可以肯定，这小子绝不会顾虑自己所谓的镇国四将之首的身份，也不会顾及自己是不是他的大伯，肯定会和他定生死。 而且，他现在对夜十七的真正实力也有了一个新的认知。 他无法判断夜十七现在的真正境界。 但却可以基本肯定，不在他之下，而且作为一个剑道修者，在境界上没有本质差距的情况下，战斗力往往要更高一些，就凭刚才的一幕，邕江估计，倘若这小子真要和自己交手，自己也未必能占到便宜。 一路来到正堂。 正堂的门关着，门前依旧有人守卫。 “你就是夜十七？”守卫者打量了夜十七一番问道。 “是。”夜十七干脆利落的回道。 那人看了眼枯鬼和小怪。 “王爷在里边等你，不过，只能你一人进去。” 夜十七不禁笑了笑：“似乎你们一直都很喜欢定规矩，去让别人遵守。” 那人不禁皱眉：“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这二人与我同气连枝，不分彼此。” 意思很明显，要进那就一起进。 那人的脸色微沉，随之看了眼不远处的皇甫禹。 皇甫禹现在还有点担心，他确定怀王肯定知道外边发生了什么，虽说不至于因为此事把他怎么样，但他擅自做主，被臭骂几句是难免的。 此刻守卫看来，显然是征询他的意思。 皇甫禹现在已经见识到了夜十七的脾气，既然到了这里，他也不想再惹这个煞星，因为他确定，这小子绝不可能会顾虑他的身份，随便顶撞两句便会让他颜面尽失，而他现在又没办法去收拾这小子。 索性，皇甫禹看向了一旁。 一时间，守卫有些为难，正当此时，正堂内传来一道威严的声音：“无妨，让他们进来。” 那守卫半转身，微微颔首：“是，王爷。” 说罢，守卫才对夜十七三人道：“王爷允准，你们一同进去吧。” 正堂的门缓缓开启，夜十七三人步入其中，邕江索性也跟着走了进去。 皇甫禹作为世子自然也可步入其中。 夜十七步入正堂，正对面是一尊石雕，雕的是谁他也不清楚，在石雕后边的墙上是赫然的一个道字，笔走龙蛇，苍劲有力，颇有神韵。 石塑前有一张供桌，上边摆放着新鲜多样的贡品，燃着香。 这些东西显然都是刚刚设置的，想必是怀王到此后才添上的。 供桌的两侧各有一张椅子，供桌前的地面上海摆放着几个鹅黄色的蒲团。 夜十七目光简单扫视了四周环境后，便自然落在了此刻正坐在供桌旁的老者身上。 老者面容红润饱满，面相威严，不怒自威。 头发已然花白，却目光炯炯，身穿一件明黄色的袍子，绣有龙纹，材质稀珍。 此人便是苍寒帝国的怀王皇甫擎云。 见了怀王，枯鬼和小怪自然要听夜十七的，夜十七不动，他们也不会有什么举动。 皇甫禹毕恭毕敬的道：“父王，人带到了。” 邕江急忙施礼：“怀王殿下，此人就是夜十七。”说罢，邕江看向夜十七低声道：“这位就是帝国亲王，怀王殿下。” 夜十七的确不在乎什么王爷世子的身份，但礼数上并不欠缺。 于是，邕江介绍后，夜十七也拱手施了一礼，招呼道：“夜十七，见过怀王。” 他有了动作，枯鬼和小怪才纷纷施礼。 一旁的皇甫禹见夜十七只是轻施了一个武者之间的抱拳礼，不由得脸色微变，对皇族而言，这个礼便显得轻了太多，他急忙看向怀王，但见怀王似乎并不介意，只好忍了忍。 怀王虽然神色平淡，却有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威严，他缓缓点头：“嗯，几位不必多礼。” 说罢，怀王看了眼邕江：“邕江，此事办的还算不错，你先下去吧。” “是。”邕江这才转身离开。 而后，怀王又看向了皇甫禹，他的脸色稍稍一沉：“身为世子，不识大体，擅作主张，成何体统？” 显然，方才外边的一切，怀王都已经知晓，他甚至知道此事与皇甫禹有关。 第480章 老谋深算，坐怀不乱 皇甫禹在怀王面前不敢扯谎，甚至不敢解释，他低着头不敢与之对视，堂堂世子像是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老老实实。 “孩儿冒失，知道错了。” “哼，你已不惑之年，做事却还是如此莽撞。遥想当初，武侯率领秦家勇甲扞卫苍寒北地，守得一方安宁，不论如何，这一桩功绩都是不可磨灭的。” “是，父王教训的是。”皇甫禹应道。 怀王皇甫擎云脸色微沉，又道：“十七小友的事，本王也有所听闻，他也是从小受了奸人利用，这才有了后来的一些事发生，说到底，他也是一个受害者，可怜人。可恨的是那国师韩天铎，为了一己私利，暗地里培养黑暗势力，这才导致了悲剧的发生。” 说话间，皇甫擎云长叹一声：“哎，十七小友也不过只是一个缩影罢了，像是这种被从小迫害利用的无辜孩童，天下间还不知道有多少，真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可恶至极。” 夜十七静静的看着怀王，默默的听着。 这一场表演，可谓是精彩至极了。 若是以往，夜十七可能看不透这其中的端倪，但是现在，他已经不会被三言两语所诓骗，更不会被一场有意的表演左右了自己的情绪。 不过他心中不禁暗赞一声，怀王就是怀王。 在皇甫皇族那么多王爷里，他能够成为帝尊最为得力的手臂，的确有他的道理。 三三两两几句话，表达了许多的意思。 看上去，是在训斥皇甫禹方才的事，实际上这些话全都是给夜十七听的，而且都有其用意所在。 首先肯定了武侯秦武对苍寒帝国的功绩，便可以打消夜十七对他的防备和敌意，至于后边的事，是一概不提。 这样一来，夜十七这个所谓的秦家余孽的身份就不再重要，起码看起来，怀王并不在乎。 其次便是夜十七这个身份。 怀王非但没有像世俗那般看待，反而表现出对夜十七遭遇的同情，同样是为了减弱夜十七心中的防备，甚至让他对怀王产生一定的好感，这样当然更有利于下边的交谈。 更厉害的是，顺带着将矛盾转移到韩天铎的身上。 要知道，此次怀王和夜十七见面，为的就是一个立场问题，说白了，怀王要让夜十七站在皇族的一边，去对付韩天铎。 刚好，借着这个机会，一边同情夜十七的遭遇，一边加剧夜十七对韩天铎的恨意。 一番话说的可谓是面面俱到，一石多鸟。 实际上，夜十七更愿意和皇甫禹这种人接触，而不是怀王这种。 皇甫禹虽然是世子，但是显然城府不深，这种人不是很会隐藏自己的情绪，莫看他横眉瞪目，气势汹汹的样子，对付起来却并不困难。 而怀王这种，可就不那么好对付了。 因为你永远猜不出他心里在想什么，也许他此刻已经起了杀心，脸上却依旧流露出笑意，让你看不出异常的笑。 也许他心里已经将你恨之入骨，嘴上却可以用最真诚的语言来褒扬你。 没这点本事，也不可能在权势纷争混乱的朝堂皇族之中立足。 所以，夜十七根本摸不清怀王的状况。 索性，他便以静制动，静观其变，让怀王也搞不清他的念头。 “还不向小友赔礼？”怀王冷着脸道。 皇甫禹顿时愣了愣，他知道怀王会训斥他，却没想到竟然会让他对一个夜幽杀手认错。 一直低着头的皇甫禹猛然抬头看向怀王。 “父王，他……” 话音未落，皇甫禹忽见怀王此刻的脸色和神情，后边的话顿时咽了回去。 皇甫禹苦着一张脸，转头看了眼夜十七，又低着头偷瞄了眼怀王，几息之后，他才象征性的半转身，对着夜十七拱手，随口道：“十七小友，方才多有得罪了。” 由始至终，夜十七根本没看他一眼。 即便他所谓的认错道歉，夜十七也不曾动一下眉角。 这种绝对的忽视，令皇甫禹心里窝火，只怕心中早有杀了夜十七的心，怎奈此刻却只能忍着，甚至不敢流露出来。 幸好这寺内除了怀王之外，没有其他自己人看到。 直到皇甫禹认错后，怀王的目光才重新看向了夜十七，与此同时，他脸上的神情瞬间转变，怒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带有几分威严的平淡。 “小儿处事不周，小友就不必往心里去了。” 夜十七淡然道：“过去的事，我从不多想。”嘴里说着，心中盘算，我有什么好往心里去的，死的又不是我的人，反倒是你们，可真是心胸开阔，一员跟随了你多年的干将，就这么稀里糊涂的丧了命，在你看来，似乎连死了条狗都不如。 “好，哈哈哈，爽快……本王就喜欢你的这个性格。别站着了，坐下说话。” “多谢王爷。” 夜十七也不矫情，旋即走到另一把椅子处落座，枯鬼和小怪立于他的身后。 夜十七落座后，怀王看向夜十七，稍稍皱眉：“这个……本王是应该称你为……” 话音未落，夜十七顿时道：“王爷叫我十七就好。” “嗯，好，”说话间，怀王目光仔细打量了夜十七一番，几息之后，他手捻须髯缓缓点头：“嗯……像，还真是像，十七小友和武侯当年颇为神似，尤其是武侯年轻时，更为相像。” 夜十七心里明白，跟怀王这种老狐狸，最好就是直来直去，绕起弯子来，自己肯定不是他对手。 于是，夜十七没接怀王的话茬，直言道：“王爷，你我今日能够一见实属不易，而且当今局势，怕是也瞬息万变，以晚辈来看，不如直接一些，如何？” 这种语气的言辞，对一个亲王而言，略有不敬，皇甫禹站在怀王身后，脸色十分难看，但怀王却毫不在意，起码看起来是这样。 “好，本王也喜欢快言快语。既然如此，本王就直说了。近些年来，苍寒帝国周边势力多有躁动，牵制了帝国大部分力量，恰在此刻，那国师韩天铎竟有谋反之意，可谓是狼子野心。” 第481章 怀王的真正企图 夜十七依旧一脸淡然的看着怀王，听他讲述。 怀王脸色略有愤怒的道：“那国师韩天铎，本是个市井布衣，不知从何处学了些皮毛的奇门异术，擅于占星卜卦，听风观雨，这才被当时的父皇看中，入得朝堂。” “父皇在世，他韩天铎还算是本分，也颇得父皇赏识，一路提升为本朝国师，可谓是位高权重。” “哎，哪曾想……后来父皇修炼有失，伤了筋脉，不久后……”怀王说到此时一脸的苦色，若是旁人看来，他的神情举止丝毫没有刻意的做作的样子。 “从那时起，国师韩天铎就在暗中网罗属下，培养一些见不得光的势力，为其暗中除掉异己，逐渐掌控朝堂大权，只可惜开始的时候，帝尊皇兄并未有察觉。” “此人心机颇深，歹毒至极，为了夺取皇权，不惜勾结邻国势力，甚至是北蛮兽人异族。” “实可谓无所不用其极。此次的兽人异族大举进犯，想必与之也脱不开干系。” 夜十七稍稍皱了皱眉。 说好的直言，这怀王可能是已经养成了习惯。 这一番开场白，无疑只有一个作用，将那韩天铎说的穷凶极恶，人尽可诛，无形中去勾起或者加深夜十七心中本就对韩天铎存在的恨意。 没办法，夜十七能做的，就是尽量不去打断他。 倘若接茬，恐怕又将多费一番口舌。 但夜十七心里很清楚，不论怎么说，关于秦家灭门的事，都绕不开你帝尊下的令。 只是怀王在讲述时，很巧妙的去避开这个话题而已。 “十七小友，今日相见，本王自当开诚布公，现如今的苍寒帝国，的确是有些麻烦，内忧外患，疲于应对。而那韩天铎恰恰就是看准了这个机会，大有要趁机夺权的意图。” “你可要知道，倘若让他得逞，受苦的终究是天下黎民百姓，单单那兽人异族，就将屠戮千万凡民，周边各国也将趁虚而入，让苍寒子民沦为奴隶。” 夜十七一听，这是又开始跟自己讲起了所谓的天下大义。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于是，夜十七笑了笑道：“王爷，我听明白了。虽说我一向以夜十七自居，但作为武侯之子秦霄的身份，我也从未否认过。这天下是谁的天下，我不在乎，那些所谓的大义，对我来说也无所谓，但这杀父之仇，我是记得的。” 怀王目光盯着夜十七。 这一番话，等同于将怀王方才想要用来绑缚夜十七的东西全部解除掉。 总之一句话，你不必跟我讲这些大道理。 怀王听后缓缓点头：“好，那就好……既然如此，你我之间，便有了共同的敌人。” 夜十七没言语，也没有丝毫动作上的回应。 “现如今，那韩天铎的麾下有几股主要力量，帝国之内两大武院之一的神风武院，已经被他暗中操控。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暗中势力，是那韩天铎多年来苦心经营，小友当初所在的天一门就是其中之一，而且是比较重要的一个。” 夜十七这才轻轻点了一下头，但却依旧没有开口搭茬。 怀王继续说道：“还有一股很重要的力量……”怀王的语速放缓了一些：“就是那永盛帝国，也就是西域三十六部族。这西域三十六部族一直觊觎本朝的西陲之地，与韩天铎之间利益交换，勾连多年，此次更是暗中派来了不少高手，想必是那韩天铎，对其许下了足以让他们为之效力的允诺。” 听到这里，夜十七才有了几分兴趣。 他知道，这怀王一点点的引入正题，到了这里，已经是关键之处。 说罢，怀王目光盯着夜十七，似乎是在等他说上两句，但见夜十七依旧盯着他看，使得怀王不禁微微皱眉。 到现在为止，怀王也根本没摸清楚夜十七的脉。 甚至他觉得，这小子似乎哪里有点不正常。 该说话时候不说，该疑问的时候不问，直勾勾的看着自己，而且神情目光也没有因为他的话有丝毫变化。 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怀王只好再次开口道：“据本王了解，近些年来，小友似乎就是在西陲之地内发展修行吧？” “不错。”夜十七简单的回道。 “那西陲之地，实际上已经被西域三十六部族所掌控，小友既然能够在那里发展，估计与之也是有些往来的，本王说的是么？” 夜十七微微凝眉：“王爷究竟想让我如何？” 怀王淡淡一笑：“呵呵呵，说来对小友而言，不算什么难事。只需你在西陲之地活动活动，自然就可以牵制西域三十六部族，令他们无法继续全力支持韩天铎，如此一来，那韩天铎便犹如断了一臂，必败无疑。” 原来如此…… 夜十七这才算是搞清楚怀王的真正意图，是想借助自己来给西域三十六部族制造麻烦，从而令其无法继续支援韩天铎。 了解了怀王真正用意后，夜十七心中便可以有一个考量。 他捻动手指，目光盯着手指，心中思量片刻，几息之后道：“刚才王爷也说了，这些年来，我能够在西域三十六部族暗中操控的地界上发展修炼，定然与之有所往来。” “甚至……我也是得了人家好处的。哎，我夜十七在苍寒帝国臭名昭着，既是冷血夜幽，又是秦家余孽，早已没了我容身之处。好容易我找了个地方得以落脚安身，王爷这是想让我自断根脉啊。” 怀王依旧满面淡笑。 “哎，本王何尝不知。既然本王有了这个想法，就自然会为小友解决一切后顾之忧，甚至可以让你得到的更多。小友应该清楚，我皇甫皇族才是苍寒帝业正统，他韩天铎说到底也只是个逆贼，西域三十六部族更是外族，小友与皇族合作，才是名正言顺。” 夜十七轻瞟了怀王一眼：“我听闻，想当初皇甫一族，也是揭竿而起，推翻前朝才建立帝业的吧，常言道，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何为名？那得看最后的胜者是谁。” 第482章 沉着镇定，反客为主 对于怀王的说辞，夜十七是丝毫不让，甚至时刻予以反驳。 怀王身后的皇甫禹将一切听在耳中，早已经怒在心头，一双眼恶狠狠的盯着夜十七，就好像要将之生吞活剥了一样，怎奈由始至终，夜十七是一眼也不曾看他。 对于当今的局势，皇甫禹自然也知道一些，但有么多严峻，却不如怀王心知肚明，所以，他也就无法理解怀王今天，面对一个区区的夜十七，为何会一再忍让。 要知道，怀王城府深沉是不假，但也不是对任何人都用心思的。 他说一句，夜十七反驳一句。 怀王心中也是早有恨意，却不会表露出来。 实际上，从开始到现在，怀王看似的闲谈，实际上已经用了多重手段，利用夜十七的家仇，尝试用所谓的大义去绑缚，乃至谈及什么正邪大义。 到现在他算是明白了。 没什么用。 这小子和常人的确不大一样，他不在乎什么大义，也不在乎正邪，甚至对自己的家仇也表现的模棱两可。 看似糊涂，而这种糊涂却又恰恰是高明之举，一直令他摸不清夜十七的脉，他本想通过言谈来察觉出夜十七关心什么，在乎什么，又或者追求什么。 因为这些，将会是一个人的弱点所在。 可聊到现在，怀王眼前的夜十七却还是一团迷雾。 “小友说笑了，本王岂会让你自断根基，不过……小友口中的根基所在，也是无奈之举。倘若不是有那些过往，小友又怎么会跑到那西陲之地扎根落脚？” 夜十七不再言语，目光盯着怀王。 怀王又道：“所以么……小友的根，该在苍寒大地，而不是那区区的一个西陲之地。眼下，小友既然能够来与本王相见，就说明一切都是可以商量的，对吧？” 见夜十七沉默不语，怀王笑了笑：“既然可以商量，那就好说了。只要你肯答应本王，制约住三十六部族，使得他们无法继续支援韩天铎，小友有什么条件，不妨说出来，相信这天底下，还没什么是本王给不了的。” 夜十七不禁心中冷笑。 他低声道：“王爷能给什么？” “小友想要什么？” 夜十七笑道：“我想要做苍寒帝尊，王爷也能给得起么？” 此言一出，一直坐怀不乱的怀王脸色也不禁稍稍一沉，身后的皇甫禹更是隐忍不住，怒道：“放肆，夜十七，你不过一区区凡子，父王已经对你礼敬有加，你竟然胡言乱语，藐视父王，难道你真以为，我们杀不死你？” 怀王顿时竖起手：“住口，我和小友谈事，不可随意插嘴。” “父王，这小子他摆明了没有诚意。” “我让你住口。”怀王的语气顿时变得异常狠厉。 皇甫禹看了眼怀王的背影，似乎还想再说，但张开的嘴最后还是不得不闭上。 怀王很快恢复了神情。 “小友，有些玩笑是开不得的，你我之间，并非是谁求于谁，而是各取所需。” 夜十七淡然道：“抱歉，晚辈方才出言有失，还请王爷莫怪。” “罢了……既然小友不愿说，本王可以给你个提议。倘若你答应此事，本王可以为你们秦家勇甲平反昭雪。” 夜十七和小怪没什么反应。 但枯鬼听到这句话后，有了一些神情的变化。 夜十七心里能够理解，对这个所谓的名声，他的确不在乎，可对枯鬼齐洛乃至是当初那些跟随武侯秦武的秦家忠勇而言，却至关重要，可以说一直是他们心中的期盼。 忠也好，愚忠也罢，谁都不愿蒙冤受屈，不愿自己多年来付出的努力，反倒被人误解，从而一直背负着一个罪人的名声。 夜十七可以不在乎名声，不代表其他人也一样可以看淡。 夜十七转头看了眼枯鬼，的确捕捉到了枯鬼神情上那一丝微妙的变化，见他看来，枯鬼缓缓低头，不愿与之对视，因为枯鬼并不想因为自己去影响到夜十七此刻的判断。 几息之后，夜十七再次看向怀王，淡然道：“王爷这话倒是说笑了，秦家的冤，从何而来啊？” 这一问，令怀王不由得皱了皱眉。 夜十七又道：“既然王爷也说了，那是冤屈，就说明皇族已经知道当初的秦家有冤，那又为何迟迟不予平反，却在这个时候，当成是一种条件，王爷不觉得，这份冤屈本就是皇族所赐，为秦家平反昭雪，也本就该皇族所为么？” “这……”怀王万万没想到，本指望找到夜十七的破绽，却终究是言多有失，反而被夜十七给抓住了他的漏洞。 怀王的话中之意，无疑等于是承认了帝尊当初有错。 可帝尊怎可能有错，有错也不可能认错。 这时被夜十七反问，怀王顿时感觉十分被动，方才还侃侃而谈掌握主动，现在却有些难以开口。 “这个……哎，此事说来……关于此事，帝尊也是后来，察觉出国师有叛逆之心，一番调查下才得知了真相，小友所言不错，既然是冤屈就应该昭雪平反，所以小友必然还是我苍寒帝国的人，而且也必将成为新任的武侯，统率宏澜武院，甚至倘若此次立了大功，继而封为异性王也大有可能。” 夜十七抿嘴浅笑道：“听起来不错，不过前提却是，皇族此次最终能胜了韩天铎，否则的话，王爷所言这一切，最终也不过就是空谈而已。” “哼，那韩天铎不过萤火之光，妄图篡权简直是痴心妄想，小友可以相信这一点，我皇甫皇族底蕴深厚，岂是他一个区区奸佞所能觊觎的。”一时间，怀王眼中满是坚定之色，仿佛是想以此让夜十七坚定的站在皇族一边。 夜十七点了点头：“王爷，说的远了……我之前说过，谁当帝尊，我不在乎。现在谈的是条件。” “好，既然这些小友都不在乎，却是让本王为难了，不如小友说来如何？” 夜十七缓缓起身，看向寺门的方向，沉声道：“王爷可知，天一门现在何处？” 第483章 退而求其次 怀王不禁皱眉，重复道：“天一门？” “对，就是天一门，韩天铎暗中组建的秘密组织，王爷也知道，我就是来自于那里。” 怀王点头应道：“没错，本王自然知晓，不过，你问天一门何事？” 夜十七直接转身看向怀王，神情严肃的道：“王爷既然待晚辈如此坦诚，晚辈不妨直言。” “有话当讲无妨。” “我不可能去对付西域三十六部族。” 此言一出，怀王也起了身，皱眉道：“却是为何？方才本王已经说了，这世界上一切的条件都可以谈，如果说小友还是觉得不行，只能说条件还不足够好，小友可以提就是了。” 夜十七承认，怀王这番话说的没错。 所谓的敌友关系，有的时候，在利益的面前，是完全可以转换的。 今天还是朋友，明天就完全可能成为敌人。 利益这个东西，可以改变这种关系，足够大的利益，往往可以让亲兄弟反目成仇，可以让人六亲不认。 这个世界上，很多东西都是会变的，而且一直在变，唯一不变的就是利益。 夜十七曾几何时，就是一个以自身利益为第一位的人。 也可以说他自私自利，这是由于他的成长环境所造成的，后来随着逐渐成长和成熟，心中多了些东西，便有了权衡和取舍，不过这种权衡和取舍，并不是说他就变得大公无私了。 眼下，第一位的是，他并不相信这个怀王，以及他所说的话，更不相信什么皇族。 既然不相信，他还是来了，是寻求合作，却不是指望皇族真能给他什么，他甚至坚信，一旦皇甫皇族过了这一关，一旦恢复了元气，到那时，他依旧是砧板上的鱼肉。 其次，惊霄扎根于西陲之地，这的确是夜十七现在的底气和根基。 在他的角度，和西域三十六部族之间的合作已经成熟，他自然不会因为怀王一句所谓的允诺，就去断了自己的根基。 还有就是慕容紫莺的关系了。 这一点也很重要。 夜十七不可否认，他心中对慕容紫莺有种难言的，又无法强行抹去的牵挂…… 所以，他对于此事的态度是坚定的。 不可能去和西域三十六部族为敌。 但眼下还可以谈，就说明还有谈的价值。 夜十七面向怀王，严肃的道：“此事，王爷就不必再费心思了。既然现如今，韩天铎的背后有多股势力支持，我可以帮助王爷去打击哪一股，对皇族都是一种支持，不是么？” “这个……”怀王手捻须髯，心中盘算起来。 夜十七所言，当然是一种选择，只是对他来说，不是最佳的选择罢了。 而夜十七之所以选了天一门，当然也是心中早就存在的念头。 不用管是受了韩天铎的命令，还是作为一种工具，天一门对他来说，都是噩梦般的经历，早在很久以前，他没有能力时，无时无刻不在想的是脱离天一门，后来，也就有了终有一日，要将之彻底产出的念头。 现在，机会来了。 他现在不认为自己有直接对抗韩天铎的能力，但收拾天一门应该差不多。 只要能灭了天一门，对韩天铎同样是一种不小的打击。 可谓一箭双雕。 “怎么，王爷觉得不妥么？”夜十七见怀王似有思量，不想给他太多时间思考，追问道。 怀王回神，笑了笑：“呵呵，倒也没什么不妥之处。只是本王对天一门已经有了安排。本王能够理解小友的心情，定然是那天一门当初对你造成了伤害，你想趁机报仇，不过小友不必担忧，本王定然会让它彻底消失的。” “所以本王还是觉得，小友身处西陲之地多年，对那里的情况十分了解……” 不等怀王说完，夜十七直接将之打断：“王爷，此事我意已决。而且不瞒王爷，我此来的目的就是为了铲除天一门，甚至并非是要杀了那韩天铎，不是不想，而是我很清楚自己目前的斤两。” “即便王爷已经有所安排，但料想，势必要动用不少力量。由我来对付天一门，王爷便可以有了可以调动的力量。” 说罢，夜十七目光便盯着怀王。 他相信怀王会答应，因为只要他答应，对整体大局来说，都等同于多了一股力量的加入，为其增添了胜算，只是按照他的计划有了些出入罢了。 其实这一刻，怀王心中所想的还要更多一些。 这夜十七，竟然在他承诺给出任何条件的情况下，也不愿去和西域三十六部族为敌，自然说明他和西域部族已经关系不浅，这同样是一个大患。 但眼下，事有轻重，一切还是要以对付韩天铎为先。 待得过了一关，皇族便可以逐渐恢复元气，到那时，再一并铲除也就是了。 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怀王长叹一声：“哎，也罢。本王见小友的态度已经如此坚决，那就遂了你的心愿，让你亲手灭了天一门。” 这个答复，早在预料之中。 夜十七顿时开口：“不过，尚需王爷相助方可。” 一时间，怀王看着夜十七，不禁心里有些琢磨。 本来，是他想利用夜十七去对付西域三十六部族，对付韩天铎。 可现在绕来绕去怎么觉得，是这个夜十七，想借此机会，利用自己来铲除天一门了。 但对皇族目前的局势来说，这的确也是有利的一种选择。 怀王目光打量了夜十七一番，应道：“看来，你我是各取所需了。” “本该如此，我与王爷，是在合作，而不是谁在帮谁，不是么？” 忽然间，怀王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好一个合作……好，本王就与你合作一次。不过，天一门只是韩天铎麾下的一股力量而已，小友不可擅自行动，一切要以大局为先。” 夜十七眉角轻挑：“也就是说，我要听王爷您的号令了？” “十七小友，这是本王的底线。” “好，没问题。”夜十七果断答应，毕竟他来，也是为谈成此事，皇族下的是一盘大棋，他要做的只是一部分，自然不可喧宾夺主。 第484章 利益共同点 夜十七也很清楚，这一点是怀王的底线。 二人在一番试探和较量之后，总算是找到了利益共同点，但实际上，怀王并不完全相信夜十七，夜十七同样不可能真正相信怀王。 二人之间的关系，十分的玄妙。 “既然如此，我便等待王爷的号令行事。” 怀王满意的点了点头：“嗯，如此自然最好。” 夜十七又道：“不过，料想王爷对天一门目前的情况应该掌握，还请王爷派人相助，我也需尽快了解，做好万全的准备，待得王爷一声令下时，我也好占据先机。” 怀王应道：“此事没有问题，既然邕江与小友颇有渊源，便让他伴在你身边，这邕江对阵道颇有造诣，一定能助你一臂之力，至于这天一门的情况，本王也会尽快让邕江了解。” “多谢王爷。既然如此，那晚辈这就先告辞了。” 怀王重新坐回到椅子上。 他对夜十七轻轻点头，而后看了眼身边的皇甫禹：“禹儿，去送送十七小友。” 皇甫禹心里早就恨死了夜十七。 几乎每时每刻，他看着夜十七的目光里都隐含着杀意。 此刻闻听怀王竟然还要让他送，皇甫禹不由得迟疑了一下。 夜十七顿时道：“不必了，留步。” 说罢，夜十七直接转身，带着枯骨和小怪走了出去。 待得寺门合拢，怀王才缓缓坐回到椅子上，他脸上的淡淡笑意也在这一刻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凝重，目光中也多了几分戾气。 皇甫禹这才开口道：“父王，这个夜十七狂妄自大，目中无人，而且心狠手辣，不得不防啊。” 怀王轻瞥了皇甫禹一眼，几息之后沉声道：“防，当然要防，但是用，也自然要用。本朝现在的局势的确不容乐观，那韩天铎蓄谋已久，筹备多年，这一次必定是准备妥当，在这种时候，能得一臂是最好，即便不能，也不可再树一敌。” “父王，看来此人与西域三十六部族之间的关系也非同一般。” 怀王沉吟一声道：“此子……恐怕早晚是一大祸患。而且，他比本王想象中要难对付的多。既然他想去对付天一门，好，那就让他们去，单从这件事上来说，对我们有益无害。” 皇甫禹不禁抿了抿嘴角，显出几分不屑之色，但却不敢反驳。 怀王又道：“今日一见，说心里话，我真的有点不相信，他竟然会是那秦武的儿子。” “父王此言何意？” “除了容貌上有些相像之外，几乎再也没有了相似之处。倘若是那秦武，本王有十分把握能够将之驾驭，为我所用，但这小子……看似张狂，却狂中有细，既不轻浮，也不急躁，一切心中有数，又不会表露出来，这份克制力和心境，端是厉害，禹儿，这一点也恰恰是你最为欠缺的。” 皇甫禹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的气，只觉得有史以来，自己第一次这么丢尽颜面。 没想到，怀王的评价，似乎也是他不如夜十七。 “父王，您……对这个夜十七的评价，似乎太高了些，在我的记忆中，您好像还从未这样评价过一个人。” 怀王缓缓起身，目光盯着寺门，一双花眉不由得微微皱了皱。 他沉默了一会，不知心里在盘算着什么。 足足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怀王才叹道：“哎，暴风雨就要来了。这一场风波，我们与韩天铎之间，可谓是胜负参半。越是这种时候，像夜十七这种原本不用在意的人，有可能会改变局势，此子……思维古怪，做事不按章法，又偏偏不受一切规矩的束缚，更不在乎什么道义规则，总是让人隐隐的感觉到不安。” 忽然间，皇甫禹的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的光。 他凑近到怀王的身边，低声道：“父王，孩儿觉得，那夜十七想去攻打天一门，倒是一个机会。天一门的实力不弱，夜十七想剿灭天一门没那么容易，到时势必是一番苦战，我们不如……暗地里做些准备，待得他们两败俱伤时，将他们全部斩尽杀绝，既可以削弱韩天铎的力量，又可以灭了那夜十七以绝后患，实为一箭双雕，何乐而不为？” 其实刚才，怀王心里一直在琢磨这件事。 皇甫禹能够想到的，怀王自然也能，而且比他要早，同样也更周全。 此事，有一定的可行性。 怀王心里权衡的，却是风险，收益和风险是否对等，而且还要在当今大局的情况下去思量。 怀王转回身，看向那尊石雕，最终没有开口表态。 …… 夜十七三人从寺内出来，沿着来时的路出了门。 寺门前陈庆三人的尸体早已经被处理，但鲜血依旧残留在地上，甚至还未完全干涸。 怀王身边带着的武者，一双双带着怒意的目光盯着三人。 他们不解的看一眼怀王所在之处，又看看夜十七三人。 就这么让他们走了？ 刚才的陈庆和他的两个弟子，就这么白白死了？ 可怀王所在之处，迟迟没有再传出任何指令，他们都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满脸愤恨的目送夜十七三人离去。 当夜十七三人离开寺门，走出数丈远时，忽然间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留步。” 三人停下，随之转身。 夜十七闪目看去，寺门处站着一位老者，正是不久前，凝气化剑射向自己的那位剑道高手。 “何事？”夜十七面有几分疑色，冷声问道。 老者的脸色略有几分凝重，眉宇之间还有些疑惑之色，他对夜十七朗声道：“据老夫所知，小友乃是秦武之子，说起来，老夫当初与秦武之间有过几面之缘，小友所修剑道，似乎并非是秦家所有，难道……是在那天一门中习得？” 夜十七还以为是什么事，结果竟是为了这个。 他不想理会，直接转回身继续远走。 身后却再次传来了那老者的声音：“若有机会，老夫很想与小友切磋一番。” 夜十七头也没回，随口丢下一句：“会有机会的。” 第485章 枯鬼的心事 一路离去。 逐渐远离了清源寺，三人加快速度与齐洛等人会合。 回去的路上，夜十七刻意的留意了一下枯鬼，却见他面容带有几分惆怅，显然是心中有事。 夜十七其实可以猜想得到。 “岳四叔，你心里有事？” “哦，没什么。”枯鬼急忙回道。 “四叔，你可瞒不住我的。我知道，今日那怀王提及，要替秦家勇甲平反冤屈，但我并未与他针对此事多说，你心里应该是在想这件事吧。” 枯鬼眉角轻微抖动，神情也变得有些不自然。 显然，他在勉力的控制自己的情绪，这才会产生如此神情。 对于当初的事，什么所谓的秦家余孽，以及沉冤等等，夜十七的确不是很在乎。 但他完全能够理解，他枯鬼乃至齐洛胡姬等人必然是在乎的。 而且是很在意。 不过枯鬼一样可以理解夜十七。 如果这个平反昭雪，要建立在利用惊霄的基础上，其实也是毫无意义的。 夜十七当时驳斥怀王的那番话，委实是没留情面，而且正中要害。 既然可以平反昭雪，就说明帝尊和皇族，早已经知道了秦家的冤屈。 可是这么多年来，他们从不曾提及，甚至从未对这件事有过任何的弥补措施，在他们口中，秦家依旧是勾结异族的罪人，即便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是他们错了。 今时今日，怀王却想以此为条件，来让夜十七带领惊霄为他们卖命。 枯鬼当时心里也满是怒意。 所以枯鬼的心情很矛盾，他知道夜十七当时的做法没错，而且也算是替秦家忠勇说了句实话，吐出一口恶气。 但枯鬼心中，期盼能够有朝一日，洗刷当初的冤屈，这也是存在的。 “哎，霄儿，既然你看破了，四叔也不瞒你，四叔心里的确很矛盾。相信你三叔小姑，包括秦忠秦熙和那些当初二哥的老部下来说，也都无时无刻不在期盼着能有这一天。” 夜十七微微凝眉，问道：“这样的帝尊，这样的皇族，所谓的平反昭雪，还有意义么？” 枯鬼速度稍快一些，与夜十七齐头并进。 “霄儿，这一次你说的错了，我们在乎的，并不是他帝尊，也不是他皇甫皇族对我们的看法，而是天下人……” 闻听此言，夜十七沉默了片刻。 竟是这样。 对于寻常百姓而言，他们获取信息的方式十分有限，有的就是道听途说，有的是在茶馆里听书，而且对于很多凡民而言，是没有辨别能力的。 也就是说，当初皇族下令，说秦家勾结异族，他们就认为是这样。 现如今，倘若皇族为秦家平反昭雪，他们听到后，也会信以为真。 几息之后，夜十七轻轻点头：“嗯，我明白了。可我当时……” 话音未落，枯鬼便将之打断：“霄儿，四叔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当时的情况四叔都看在眼里，你做的对，而且做得很好，你那番话质问的怀王无言以对，四叔都觉得心里解气。的确，倘若是以这种方式，皇族所谓的替我们洗雪沉冤，那也太荒谬，太儿戏了。” “四叔，此事我记在心间，放心吧，现在才刚刚开始，局势会如何变化还尚未可知，只要有合适的机会，我会还秦家忠勇一个清白。” 枯鬼目光看向夜十七，眼中多了几分欣慰。 并非是因为夜十七给了他这个承诺。 而是因为，夜十七显然很在乎他的想法甚至是感受，这和当初那个自顾着自己，甚至有些自私自利的夜十七已经判若两人。 “四叔相信你。回去之后，此事最好不要对三哥他们提及，免得还要多费口舌，而且大家心里难免会胡思乱想。” 夜十七应道：“那是自然，我明白。” …… 一行三人，返回落脚处。 在齐洛等人的问询下，夜十七将此次去面见怀王的前后经过，有所选择的讲述了一遍。 “天一门……霄儿，这么说，我们此次的目的，就是铲除天一门？”待得夜十七讲述过后，齐洛便第一个开口道。 夜十七看向齐洛：“差不多吧，不过只是单就眼下的情势而言。” “也好，这天一门当初令你吃尽了苦头，这一次刚好是个机会。”齐洛道。 胡姬却皱起一双秀眉：“但我们对现在的天一门毫不了解。” “放心吧，此事怀王会探查清楚并转告于我。” 胡姬目光盯着夜十七，问道：“你对这个怀王，可有几分相信？” “五分。”夜十七的回答很干脆。 “五分……虽然我不了解天一门，但恐怕，同样不好对付，而且霄儿，我们怕是要多加小心了。” 胡姬说罢，枯鬼接茬道：“五妹所言有理，霄儿，今日陪你前去，虽说我看不透怀王的心思，但却可以感觉到，那怀王只怕并非善类，你拒绝了他去对付西域三十六部族，怀王怕是会耿耿于怀，甚至将你视为隐患，一旦我们和天一门僵持不下，甚至两败俱伤，我担心怀王他……” 枯鬼欲言又止，夜十七直接看向枯鬼道：“他必定会连同我们和天一门一并灭掉。” 枯鬼还只是一种猜想，却没想到，夜十七直接说了出来，而且语气异常坚决。 “什么，那怀王竟然如此狠毒？”齐洛顿时瞪眼道。 “目前而言，这也只是一种猜测吧。”胡姬说道。 夜十七神色淡然的道：“大家尽管放心，赔本的买卖我夜十七从来不做，而且虽然我答应了怀王，听他号令行事，但到时候，还是要审时度势，再做打算。” 枯鬼和胡姬，齐洛互相看了看，而后纷纷点头，现在的他们对夜十七已经是足够信任。 于是，夜十七带领众人换了个隐秘之处暂时落脚，枯鬼则继续负责和邕江联系接触，两天后，邕江便来到了夜十七等人的落脚处。 隐秘的山洞中，邕江对夜十七道：“十七，天一门的最新情况，已经打探清楚了，王爷派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第486章 祭天大典，九五之尊 到了现在，夜十七能够带在身边的人，自然都是他信得过的心腹之人。 山洞里，齐洛胡姬等人都在。 邕江的再次来到，和当初在惊霄楼时已经是截然不同。 齐洛和胡姬在看他时，眼神都明显变了许多，胡姬还能稍稍差一些，齐洛的眼中满是愤怒，还夹杂着几分失望。 这说明当初的齐洛，对这位结拜大哥最是敬重。 所以在得知邕江一直在为皇族效力后，那种失望和打击也是最大的。 不过齐洛虽然直爽，却也知道大局为重，所以此刻，虽然他心里愤恨，但也只能控制自己的情绪。 山洞内，夜十七和邕江对面而立。 其余人分立于不同的位置，静静的看着二人。 “能得大伯相助，自是十七福分。”夜十七回道。 邕江不由得微微一愣。 似乎是没想到，夜十七忽然间称呼了他一声大伯。 最初相遇的时候，夜十七自然对邕江以大伯称呼，但是后来，惊霄楼中发生那些事，夜十七便不再以此相称了。 一直到此刻。 邕江心里也清楚，他这个所谓的镇国四将之首，武侯的结拜大哥，在夜十七这里根本什么用也不起。 这小子是真的不在乎。 所以，后来夜十七对他以前辈相称，他也只能认了，却没想到此时此刻，竟是重新又对其以大伯相称。 这算是什么意思。 既然称之为大伯，就说明他现在是以秦霄的身份跟自己说话？ 搞不懂，邕江看着眼前的夜十七，心里是一团的迷雾。 实际上对夜十七而言却很简单，他对邕江态度的不断改变，是基于邕江的立场和目的。 现在大家身份明了，立场也已经明确。 叫一声大伯，亦可拉近与邕江之间的关系，当初是邕江想要利用他和他的惊霄，现在情况不一样，是夜十七需要借助邕江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一个称呼而已，看上去没什么。 但在此时此刻，的确令邕江感觉到了一丝亲近，尤其是齐洛胡姬等人都在场。 这一刻，邕江仿佛感觉回到了那个年代。 他心里并不觉得悔恨，毕竟为皇族效力，是他的一种选择，当初的时候，和秦武等人镇守北地也并无矛盾，毕竟秦武作为武侯，也是听命于皇族的。 邕江看着夜十七，而后目光分别看向齐洛，枯鬼和胡姬。 夜十七现在所代表的，在他眼里，就是武侯秦武，那么当初的镇国四将，却是在多年后，在这个神秘的山洞里重聚了。 一番感慨，自是难免。 邕江稍稍愣神，而后缓缓点头，他伸出手在夜十七的手臂上轻轻的拍了拍，一时间仿佛不知如何开口。 几息之后，邕江才道：“好，好，好啊……”只是简单的三个好字，却体现出了邕江此刻复杂的情感和心绪。 邕江微微挑眉：“霄儿……” 既然夜十七对其以大伯相称，邕江便试探着叫一声霄儿，却见夜十七神色淡然，丝毫没有抵触的意思，邕江继续说道：“不管怎么说，这一次，咱们算是有了共同的目标，可以并肩作战了。” 齐洛不禁轻哼一声。 胡姬和枯鬼对视一眼，心中也都有些感慨。 在另一个角度而言，这似乎的确算的上是多年后，镇国四将再一次联手。 只是这目的，已经不纯粹是为了守护苍寒帝业。 “霄儿，现在大伯便对你详细说说这天一门现在的情况。” 夜十七顿时开口道：“不急。” 邕江不由得皱眉。 夜十七又道：“我想先了解一下，此次皇族和韩天铎之间的争斗，究竟要以何种方式？” 邕江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一些。 “直白来说吧，他们终究要面对面的摊牌较量，但总该要有一个契机才是，毕竟韩天铎是为了夺取皇权，就算他能暗地里杀了帝尊，也达不到这个目的。” 夜十七看得出邕江的为难。 此事，关乎大局，他不确定邕江能知道多少，但应该会了解一些。 邕江的确有些为难，一时间有些不知如何开口。 这时，枯鬼走上前来：“大哥，有什么顾虑么？既然我们此次已经联手，自当坦诚一些才是。” “是啊大哥，此地没有外人，你和我们之间，难道还有什么不可说的么？”胡姬也说了一句。 齐洛在一旁冷哼一声道：“哼，常言道，知人知面不知心，我们拿人家当亲兄弟，人家却未必拿我们当自己人。” 邕江苦着脸，几息之后，他的神情变得坚定起来。 他看向夜十七道：“哎，老夫所了解的，的确不多。” “那就有多少，说多少。” “也罢……”邕江应了一声，随之道：“估计，那韩天铎有可能是要在下个月，在帝都以南的紫金山上生事。” 夜十七剑眉微蹙，却没开口打断。 邕江继续说：“皇甫皇族每隔九年，都会在紫金山上进行一次祭天大典的仪式，寓意承应天道，掌控万民，而这个时间都会选择在五月五日这一天。” 夜十七随口道：“每九年一次，五月祭天，九五之尊？” 邕江点头：“没错，有此寓意。” “眼下便是四月，这么说的话，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对。” 夜十七不解的道：“苍寒帝国眼下内忧外患，时局动荡，帝尊还有心思和精力祭天？” 邕江回道：“霄儿……在皇族来看，越是这种时候，这祭天大典就越是必须要举行。皇族需要借此来安定天下民心，证明皇族依旧承应天命，乃是天道所在，一切动乱不过只是暂时的而已。” 闻言，夜十七不禁笑了笑，齐洛等人却都流露出轻重不一的不屑之色。 “明知道韩天铎正愁没有合适的时机逼宫夺权，也必须要做？”夜十七不由得挑起剑眉。 邕江迎着夜十七的目光，沉沉点头：“这九年一次的祭天大典，对皇族而言可谓至关重要，皇甫帝业数代传承从未间断，倘若舍弃，则更会被别有用心之人抓住机会，而且会民心尽失。” 第487章 卧牛坳，天一门 “民心……靠的是祭天大典？”说罢，夜十七见邕江愁眉不展，旋即道：“哦，我没别的意思，的确是不明白而已。” “紫金山，紫金山……” 见夜十七皱眉嘀咕，一旁的枯鬼解释道：“紫荆山距离帝都龙渊城不远，也就是几百里，山势胸围呈龙形，据传是皇甫帝业的龙脉所在，所以这祭天大典当然要在此处举行。” 邕江接着道：“四弟所言不错，紫金山对皇甫皇族而言，意义非同小可。” 夜十七不禁挑眉：“如此说来，国师韩天铎，就是准备在这一天，逼宫夺权？” “这个……”邕江沉吟一声：“老夫不能确定，但偶然间听王爷提及过祭天大典的事，正如你所说，那国师韩天铎，想要夺权也并非易事，就算是帝尊死了，自然有人继承，轮不到他，所以他必定会选择一个绝佳的时机，当着朝堂众臣的面来逼迫帝尊让出皇位才行。” 官场上的事，夜十七不在行。 但他必须要让自己了解更多的信息，以便掌握时局变化，关键时刻才能做出正确的判断。 “也就是说，这个爆发点，极有可能就是在紫金山，祭天台了。” 邕江点头：“没错，虽然我也不能确定，但极有可能。而且现如今，皇族和国师都在调集力量，汇聚在帝都附近，显然都是在等待时机。” “风雨欲来啊。”夜十七轻叹道。 忽然间，夜十七心头一动，他旋即看向邕江，这一看，只把邕江看的微微愣了一下。 “怎，怎么了霄儿？” “大伯，不对啊……” “哪里不对？” 夜十七道：“韩天铎自然是等待皇族祭天这个机会，逼宫夺权。他皇甫帝尊怎么也没有动作？” 邕江不由得皱眉问道：“什么意思？” “皇族祭天，事关重大，当然必须确保顺利才是。现如今，连大伯都猜出了那韩天铎的用意，皇甫帝尊不可能不知道。” 邕江点了点头。 夜十七继续说道：“既然如此，皇甫帝尊为何还要继续等下去，就算要定胜败，也该先下手为强，不应该等到祭天才是吧？” 闻言，枯鬼也开了口：“是大大哥，祭天当日极其重要，一旦韩天铎发难，就算最终皇族能赢，只怕也会伤亡惨重，在如此重要的日子，发生此等大事，必定会大大降低皇族威望，这所谓的祭天大典，还有什么意义？” 邕江苍眉紧锁，面有思容，似乎夜十七和枯鬼这番话，就连他也事先没有想过。 “这个……你们说的的确有理。老夫实在不知帝尊究竟作何打算，也可能是现在皇族积聚的力量，让他们感觉还没有太大胜算。” 夜十七看了邕江一眼。 相信这种事，皇族也不会让他知道。 而夜十七只是感觉到好奇，并未指望能从邕江这里得到答案。 于是，他才拉回了话题：“罢了，管他呢，我只需要对付天一门即可，其他的事，也不是我能操心的。” 邕江急忙点头：“是是是。” “大伯，天一门的人，也已经暗中汇聚在了帝都附近吧？” 邕江应道：“没错，就在距离此地两千里左右的卧牛坳里。” “卧牛坳？” 夜十七又询问了一下具体方位。 “大伯，那你可知道这天一门的老巢，究竟在什么地方？” “这个……老夫却是不知，天一门是韩天铎多年苦心经营的神秘组织，见不得光，所以行事极其隐秘，而且培养的属下基本均是死士，即便抓到活口也问不出什么来。霄儿，你问这个做什么，难不成你还要……” “哦，没什么，随便问问。大伯，相信此次天一门，也应该是精锐尽出了，说心里话，虽说此次答应了怀王，去对付天一门，但我感觉，凭借我现在的实力，胜算未必有多大。” 邕江沉声道：“此次，大伯定然助你一臂之力。” “我知道，也相信。不过……天一门，的确是个神秘又可怕的组织，实力不弱，最主要的是手段狠毒，无所不用其极，而且行事没有章法可言，难对付。” 邕江不禁打量了夜十七一番。 心中琢磨，你口中这一番描述，说的不就是你自己么？ 转念一想，倒也是，这小子就是天一门用尽心力培养出的精品，料想这天一门，也算是搬起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苦心培养，最后却成了最大的祸患。 “大伯对那卧牛坳里聚集的天一门，了解多少，比如他们有多少人，实力境界如何，是否有一些独特诡异之处？” 邕江手捋长髯道：“这个么……虽然天一门组织严密，但也并非是无缝可入，相信王爷在其中也有眼线。此刻聚集在卧牛坳里的天一门人，数量不多，百人左右，但可以想象，必然都是其精锐高手，而且……” 夜十七见邕江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旋即问道：“而且什么？” “而且老夫听说，近些年来，天一门一直在暗中密炼尸傀，相信应该有所收效，不得不防。” “尸傀？”夜十七来了几分兴趣。 “怎么，你不知道？” 见夜十七摇头，邕江说道：“算时间，不应该吧，天一门密炼尸傀已经不少年了，那时的你，尚未脱离天一门的掌控。” “大伯有所不知，天一门中各行己事，互不干涉，甚至多问半句都可能丢了性命。” 邕江点头：“哦，竟是这样，那就不奇怪了。这尸傀，说到底是一种异法邪术，详细的老夫也说不清，直白来说，就是将修者密炼成不惧疼痛，不畏死亡，形如野兽的杀人利器。” 听了邕江的话后，众人纷纷显露出不同神色。 胡姬上前一步道：“我曾经跟随师父修行媚惑之法时，听师父说起过，被密炼之后的尸傀，宛如行尸走肉，只听其主号令，没有自主意识，但却保留了武技道法等技艺，再加之悍不畏死，颇为厉害。” 夜五则凑到夜十七身边，低声道：“十七，这么一说，当初……” 第488章 就带这些人 显然，夜五是想起了当初的一切事情。 夜十七转头看了夜五一眼。 这一刻，夜十七也是心头一动。 当初发生的一些事很自然的浮现在他脑海中，只是当时他并未太在意。 天一门的两位堂主，妖月雷罡就曾经被寒星弄的六神无主，但却保持着原有的战斗力，再加之不畏疼痛，不惧死亡的加持下，比之当初还要更为可怕。 后来夜十七做了散修联盟的盟主。 天一门对他做盟主这件事，算是赞同，但又表现的不是很在意。 自从他做了散修联盟的盟主后，天一门也没有让他借助盟主的身份去为天一门做些什么。 不过当时，却把夜二一和其余几个夜幽安排在了夜十七的身边。 他们从不过问夜十七的事，整天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忙些什么。 从那时起，散修联盟几乎每天都会离奇的失踪一些修者。但在当时，散修联盟人员进出十分频繁，每日里都有不少散修来投，当然也有人不辞而别，所以没什么古怪之处。 但有一日，夜十七偶然间发现，夜二一神神秘秘的扛着袋子向山中而去，将之拦下后，袋子里装着的竟然是剑魔宗弟子莫邪。 这件事当时让夜十七心中颇为疑惑。 但却不可能从夜二一等人口中得知真相。 后来一件事接着一件事，夜十七也就没有深究追查，现在细细想来，这些原本的片段，就好像一颗颗散落的珠子，而邕江的话，成为了一条线，将之全部串联了起来。 一切都不是没有缘由的。 夜十七低声道：“原来如此……天一门当初支持我做散修盟主，却从未让我去做什么，其目的并不在我，而是要借此机会，将夜二一他们安插进来，暗地里将一些有一定实力的散修抓走，去密炼成那所谓的尸傀。” 夜五顿时点头：“对，这正是我想说的，一定就是这样。” 一番话，除了夜五之外，邕江包括枯鬼齐洛等人都听不明白。 “霄儿，你说的这些是……” 夜十七转头看向邕江：“哦，没什么，想起了一些往事。” 邕江面有疑惑，却不敢多问，几息之后，他转首看了看洞穴内的几个人。 “霄儿，你此次带了多少人来？” 夜十七也环顾了四周一眼：“就这些。” “就这些？”闻言，邕江大惊。 “是啊，就这些，怎么了？” “霄儿，天一门虽然人也不多，却必定都是高手，再加之那神秘难测的尸傀，可不好对付。老夫知道你实力不弱，在场的诸位也都是高手，可……是不是有点……” 不等夜十七开口，齐洛沉声道：“人多如何，人少又怎样，看来大哥真是忘记了，想当初，我们跟着二哥，也不过区区几千勇甲，却多次将数万乃至十数万的兽人异族杀的大败，将兽人异族挡在泰牢关外不敢南犯。怎么今日，却如此胆怯了起来，看来，这些年来大哥的日子似乎过于舒心，倒是没了当初的血性。” 齐洛的话中明显有话，而且多有嘲讽邕江的意思。 枯鬼和胡姬二人纷纷看向齐洛，但齐洛却丝毫不在意。 邕江并未因齐洛这番话感到愤怒，他看了眼齐洛后道：“哎，三弟，此一时彼一时，而且现在的情况，与当初统率兵马，排兵布阵大为不同。” “我倒是看不出有什么不同，若说有，只能是人心变了。” 夜十七转头看了眼齐洛：“三叔。” 只是一声招呼，并未多说什么，齐洛虽然还是一脸的不悦，但却不再插言了，他直接转过头去看向一旁。 “大伯，你的顾虑有些道理，不过三叔所言，也并非是错。人多人少，未必可以决定胜败，而且我这个人，也没有指挥太多人的本事，所以现在，刚刚好。” 见夜十七这么说，邕江只好点头应道：“哎，也罢。” “对了大伯，你要是担心我们实力不足，不如回去时和怀王禀明，最好能调集一些高手过来，那是再好不过了。” “这……”邕江有些为难：“我去和王爷禀明是没问题，但估计，此事不大可能。那韩天铎的麾下，可不止这一股力量，王爷那边恐怕也是捉襟见肘。” 夜十七笑了笑：“无妨，你只管禀报，他不答应也就算了。” “好。那接下来，你作何打算？” “打算……”夜十七凝眉看向邕江。 这一眼，倒是把邕江看的有些疑惑：“是啊，你准备怎么办。” “我能有什么打算，王爷手掌大局，我们不过只是一颗棋子，当然要等王爷指令行事了，否则的话，擅自行动，牵一发而动全身，坏了王爷的大计，岂不是糟糕。” 夜十七如此的解释，令邕江似乎感到比较满意，他点了点头：“嗯，你能以大局为重，老夫佩服，不过……必要的准备不可少，仅凭老夫口述，你还很难真正了解天一门的现状。” “我明白，大局怀王说了算，这里的事，大伯就不必操心了，我心里有数。” 此言一出，邕江便不好再多说些什么。 众人相继散去，在不远处潜藏修炼。 小怪和夜五自然一直伴在夜十七的身边，另外枯鬼也留了下来，是夜十七有意为之。 和邕江之间，夜十七还是会有所保留和防备。 不过做好准备是必要的，而且他这个人，不喜欢做没有把握的事。 于是，夜十七让枯鬼先行去往卧牛坳打探虚实，而他在入夜之后，对众人稍作叮嘱后，带着小怪悄然离去。 凭借灵犀道符的感应，夜十七去见了慕容紫莺。 此刻多方势力，都隐藏在帝都的附近，三两千里的路程对修者而言并不算远。 所以夜十七所在的位置，距离慕容紫莺也并不算远。 也就是一个多时辰后，月上中天之际，夜十七在一处幽林中与慕容紫莺相见，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黑公白婆依旧相随。 “你来了。”慕容紫莺率先开口。 夜十七应道：“是，来了。” 第489章 莫名的信任感 慕容紫莺何等聪颖，她目光盯着夜十七，在见到夜十七的那一刻，她就已经可以猜想得到，夜十七此来是为了什么。 一时间，她忽然间也感觉心里有些杂乱。 竟是不知如何开口。 她知道夜十七和韩天铎之间的不解之仇，而她也不可能背叛三十六部族，三十六部族与韩天铎之间的合作，是很早以前就开始的，这件事也由不得她做主。 也就是说，这一次，她必须要为韩天铎出力。 而夜十七，也必然会与韩天铎势不两立。 天意弄人…… “你决定了？”良久，慕容紫莺才问道。 夜十七点头：“嗯，决定了。” 慕容紫莺似乎深吸了口气，借此来平复心绪的变化。 “也就是说，从现在起，你和我已经站在了对立面。” 夜十七微微皱眉，稍作思量后道：“算是吧，但也不算是。” 慕容紫莺不禁皱了皱一双秀眉：“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算又不算的。” 此刻的夜十七，也感觉心情有些复杂。 他本是个心中藏得住事的人，尤其是现如今，他已经和怀王合作，并且准备对付天一门这件事，从立场上，本不该和慕容紫莺说。 慕容紫莺毕竟是站在韩天铎一边的，一旦此事泄露，对自己将会是一种威胁。 但他又不想瞒着慕容紫莺，因为在他心底里，对慕容紫莺是信任的，他相信慕容紫莺不会害自己。 依旧是那种难言的感觉。 令他自己都觉得，这份信任，会出现在他的心中，的确是很古怪。 从夜十七的成长经历而言，其实能够让他相信一个人，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 坎坷的经历，注定会令他养成一种事事谨慎，处处提防的性格，这是一种必然，没有这种性格，他也不可能活到今天，这个世界上，真正值得信任的人并不会很多。 而错误的信任，往往会给自己带来致命的打击。 夜十七对齐洛枯鬼乃至是秦忠秦熙，实际上都谈不上绝对的信任，唯有夜五和小怪，那是一路风雨，经历过无数坎坷才搭建起的信任。 所以，夜十七打心底里想对慕容紫莺说明这一切，究竟是不是一种信任，亦或是其他什么东西，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但是让慕容紫莺知道这件事，会对她起到一定的帮助作用，对她会有好处。 夜十七沉默了一会，这才说道：“我与韩天铎，势不两立。” “嗯，我知道。” “不久前，我已经答应怀王，与他合作。” 慕容紫莺心里有准备，但听了这话后，她还是沉默了片刻。 几息之后，慕容紫莺说道：“也就是说，我们已经站在了对立面。” “这就是我说的，算是吧。” “那为何又不算是？” “因为，我此次主要负责对付的是天一门。” 闻言，慕容紫莺秀眉轻挑：“天一门……” “对，正是天一门。” “怀王可是个手眼通天的人，料想，你暗中组建惊霄，乃至是在西陲之地发展壮大，并且和我们西域三十六部族之间的事，他也会知道一些。” 夜十七点了点头：“没错，随着惊霄的不断壮大，其实这已经算不上秘密了，怀王岂会不知。” “既然如此，他本该让你对付我们西域三十六部族才对。” 慕容紫莺的聪明，夜十七心里清楚，却没想到，她一句话就说在了关键处。 “这个……原本是的。” 慕容紫莺浅浅一笑：“是你拒绝了。” 夜十七没言语。 慕容紫莺也陷入了沉默。 两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很多事，已经不需要非得说出来。 良久，还是慕容紫莺率先打破了这份沉寂。 “哎，如此倒也不错，虽说你我站在对立面，但却不一定会相对，你呢……去报你的仇，我也可以继续为部族效力，这就是你说的，也不算是。” 夜十七缓缓点头：“是的。” “为什么跟我说，你就不怕我将此事上禀国师，让天一门有所防备，到时候，你可就危险了。” 这一问，把夜十七问的稍稍一愣。 “你不会的。” “哦？看来你很了解我喽？” “算，算是吧。” 慕容紫莺莞尔一笑：“又来，算是吧……你就会说这句？” 每一次似乎都是这样，和慕容紫莺说话，聊着聊着，夜十七就无言以对了。 见夜十七为难的样子，慕容紫莺突然拍了他的胳膊一下。 “行了，不逗你了，我都明白。不过事情有些变化，我父亲已经来了，现在西域三十六部族的人，都听他号令。” 闻听此言，夜十七不禁皱眉：“慕容龙城亲自来了？” “嗯，有几日了。” 对夜十七而言，这未尝不是一个好消息。 慕容紫莺不得不以家族利益为先，所以才会很多事情都无从选择，但是现在，西域三十六部族在这里主事的人，已经是慕容龙城，如此一来，慕容紫莺便可以卸掉一些责任，从而得到一些空间。 “紫莺，有件事，我想了解一下。” “你说。” “韩天铎的计划，你知道多少？” 慕容紫莺微微皱眉：“你指的具体是什么？” 索性，夜十七便将从邕江那里得到的信息，对慕容紫莺说了出来，实际上，他也是想借慕容紫莺，来核实邕江的消息是否准确。 待得夜十七道明，慕容紫莺很直接的回道：“不久前，作为西域三十六部族的主事人，我见过韩天铎几次，他这个人城府极深，老谋深算，所以不可能对我说这些，我们只是他手下的一支力量而已，听从号令行事即可。” “不过么，以我的判断，你刚才所言极有可能。他就是想在下个月，皇族祭天大典的时候，逼宫夺权。” “眼下苍寒帝国内忧外患，可谓民不聊生，怨声载道，他必然是以此为由，他现在已经得到了神风武院的支持，多年来，朝中不少重臣也早就成了他的人，到时以此为由，可占理在先，再以强大的武力威逼。” 第490章 更深层次的了解 慕容紫莺的话，倒是和邕江带来的信息可以相互印证，使得夜十七心中有了底数。 “竟是这样……这么说的话，这一场风波不久了。” 慕容紫莺点头：“没错，到时候，这龙渊城方圆千里之地，只怕会遭受一场旷世之灾，受苦的，终究是黎民百姓。” 夜十七目光盯着慕容紫莺：“没想到，你还有怜悯众生的心。” “怎么，听你这话的意思，我很无情么？” 夜十七急忙解释：“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慕容紫莺莞尔一笑：“好了，这么严肃，和你开个玩笑。不过十七，那天一门可不好对付。”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你对天一门真正了解多少呢？” 夜十七微微皱眉。 “我曾经和天一门也有过接触，这个组织很神秘，而且其中的人，未必修为多高，却都有一技之长，那门主更是如此，我见过两次，却从未见过其真容，而且修为怕是早已达到神婴境后期，有可能已经突破到了武魂境界。” “另外……你虽然和怀王合作，但是这皇族……” 说着，慕容紫莺似乎有些为难，不知如何措辞。 夜十七能够明白她想说什么，无非是提醒自己，绝不可以完全信任皇族和怀王。 “哎，有些时候，我其实也在想，自己是为了什么。皇族也好，国师也罢，无非只是争权夺势，而我一直在为了所谓的家族利益奔波着，就好像这条命，从来也不属于我自己一样。” 夜十七很少看到慕容紫莺如此惆怅的神情，更是第一次听她发这种感慨。 这使得他对慕容紫莺的内心世界，又有了更深一些的了解。 “你可以有你自己的选择。” “我自己的选择？”慕容紫莺皱起秀眉，几息之后却是苦笑着摇了摇头：“哎，我和你不一样。其实有些时候，你知道么，我倒是挺羡慕你的。” “羡慕我？” “对啊，羡慕你，可能你失去的很多，但你拥有的，却也是很多人无法得到的。人啊，很多时候就是过于在意别人所拥有的，而忽略了自己的东西。” 夜十七看了看自己，脸上流露出几分不解之色。 慕容紫莺在他身前踱步道：“你呢……没错，身世悲惨，几乎没有童年，又历经了不少的磨难。这个世界上很多人都怨天尤人，但我觉得，上苍还是公平的，这些看似的可悲，也为换来了不少他人无法得到的东西。” “那种环境让你越发的冷静沉着，果断和坚韧，这些品质是许多家族和山门弟子所不具备，也不可能具备的。就拿我来说吧，从小衣食无忧，凡事都不需要我来操心，但其实我们都一样身不由己。” “而你，却懂得抗争，有那个勇气和决心，但我就不一样了。所以现在的你，随性自如，不受牵绊，也不在乎那些所谓的规矩，甚至是世俗的眼光。你知道么，这些东西对我来说，简直是梦寐以求，却永远也不可能得到的。” 今日，慕容紫莺的确说了很多。 而且夜十七看得出来，她都是肺腑之言，使得夜十七得以真正进入到慕容紫莺的内心世界，去更深层次的了解她。 另外，慕容紫莺的一番话，也让夜十七心中多了些思量。 他发现慕容紫莺看待问题的角度与众不同，而且她似乎更懂得调节自己，心中也更为阳光一些。 他听得出来，慕容紫莺也是身不由己，说白了，她在做的事，并非是她喜欢做的，而是不得不做，但她不怨天尤人，并且更懂得去疏导自己。 夜十七沉沉的道：“也许吧，其实我们每个人，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上，都是被某种枷锁绑缚着，只是各不相同罢了。” 慕容紫莺停下脚步，目光盯着夜十七：“对，但敢于抗争，能够抗争，并且能挣脱枷锁的人却不多，你……算是一个。” 夜十七苦笑道：“被你这么一说，我反而应该为那段过去感到庆幸了。” “为什么不呢？难道不应该么？正所谓天将降任，则必先苦其心志。看看现在的你，古往今来，这普天之下多少俊才良人，能及得上你的，又有几个？” 夜十七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自然：“听你一席话，我好像感觉自己很幸运，似乎心底里忽然间多了几分力量。” “那就对了，苦恼于那些所谓的苦，倒不如想想自己的甜，过去的不可能再改变，但未来是充满变数的，改变不了这个世界，那就改变自己好喽，何必为难自己。” “紫莺，那你的迫不得已呢？” “我……顺其自然，我可没你的本事，我只是更懂得开导我自己罢了。” “但问题终究是存在的。” 慕容紫莺沉默片刻，几息之后道：“好了，不和你多说了。总之，你的处境也并不安全，凡事得格外谨慎，对谁都得留三分戒心，包括我。那天一门，你……” 夜十七浅浅一笑：“紫莺，你忘记了，我就是天一门培养的夜幽。” “哦，看我，倒是真的忘了。看来我是瞎操心了。” “不，你说的的确在理，我记下了。” 慕容紫莺的一番话，说的越多，自然是代表对夜十七越在乎。 今日的一番话，令夜十七感觉心境豁然开朗，似乎一切苦难，在当时看来多么难，可当回头看时，却又算不得什么。 “那我这就走了，现在父亲主持大局，离开太久会引起怀疑。” 夜十七点头：“好，一切小心。” 慕容紫莺转身便要离去，刚走几步，夜十七招呼道：“紫莺……” 慕容紫莺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夜十七：“怎么，还有事？” “其实我此次来龙渊城，不完全是为了天一门和韩天铎。” “还有什么？”慕容紫莺笑问道。 “这个……没什么，若有危难，记得用灵犀道符给我示警。” “怎么，你会来救我？现在你我毕竟立场不同，你若是救我，便等于是违背了和怀王的契约。” 第491章 不受约束，果断出击 夜十七看着慕容紫莺，随口道：“我不在乎。” 一时间，二人对视，再次陷入了短暂的寂静中。 四月的风，还带着些许凉意，轻轻拂过，使得林中草木簌簌作响。 夜十七和慕容紫莺对视片刻，这一次，慕容紫莺没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这才转过身走向远处等候的黑公和白婆。 望着慕容紫莺的身影渐行渐远，一直到完全消失在夜色中，夜十七立于原地，良久失神。 心中重复着方才慕容紫莺的那番话。 以及对自己心境变化，他也有些思量和感悟。 良久，夜十七才回过神来。 他环顾四周一眼，轻轻耸了耸肩，使得自己放松了许多，而后化作一道幽影潜入黑暗之中。 …… 回到藏身的山洞后，夜十七平复心绪。 只要有些时间，他便会继续努力尝试去冲击第八条武脉。 得益于现在的大乘剑体，夜十七的筋脉强度远胜常人，又有了厉洛风传授的高级剑道心法相助，使得他在冲击武脉的时候，亦可吸收元力，自身的修为提升与开辟武脉同时进行，虽然都算不上快，但付出总是会有些收获。 次日，在枯鬼对卧牛坳做了一番简单的探查后返回，并将得到的信息转告夜十七。 消息有限。 即便枯鬼也不敢靠的太近，这也是夜十七事先叮嘱过的。 夜十七很清楚，天一门内多奇人异士，枯鬼虽然在隐匿探查方面精通，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夜十七让枯鬼此去，更多的也是为了核实邕江的话。 洞穴内，邕江不在。 可以说，都是自己人。 枯鬼带回的消息，并没有瞒着其他人，众人皆知。 “霄儿，看来这天一门……不那么好对付。”胡姬看了眼枯鬼后对夜十七道。 齐洛顿时摆了摆手：“没什么大不了的，五妹，也别长他人志气，灭了咱们自己的威风。我们此来人数虽少，但也未必不及他天一门。” 枯鬼说道：“霄儿，四叔知道你并不惧怕天一门，这天下间能让你怕的事也不多。不过，此次和怀王合作，你便需要一切听怀王的指令行事，这……恐怕对我们会十分不利。” 胡姬上前一步道：“对，四哥所言极是。我也觉得，如此一来，我们便等于有了束缚，受制于人，又要听他人号令，掌握时机的主动权，可就不在我们手中了。” 夜十七目光在众人的脸上逐一扫过。 “合作？” 语调有些微微上扬，使得众人不禁面面相觑。 “是啊，你不是已经答应怀王了么。”枯鬼问道。 “答应了如何。” 一句反问，令枯鬼不知如何开口。 夜十七又道：“所谓的合作，无非就是相互利用罢了。” “霄儿，你的意思是……”胡姬皱眉道。 “小姑，我也没什么意思。你们的顾虑我很清楚，放心吧，我这个人只喜欢占便宜，不吃亏。”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真的要等怀王号令？” 齐洛也道：“是啊，我可以肯定那个怀王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恐怕盼着我们和天一门两败俱伤，甚至是同归于尽才好，可不能顺了他的心思。” “三叔，你这话怕是说在了关键处。” 齐洛顿时一愣：“我，我哪句话？” 夜十七淡淡一笑：“其实我看得出，怀王也有除我之心，只是眼下事有轻重缓急，他才对我百般忍让，无非就是想让我和天一门血战，对他而言，不论谁胜谁负都是好事，倘若像三叔所言，两败俱伤，那更是最佳的结果。” “霄儿，你既然知道……” 不等齐洛说完，夜十七将之打断：“三叔，放心便是，我夜十七做事，向来不受任何束缚。我只在乎我的目的，和值得我在乎的人，其他人，都无所谓，所以这一次，我们该如何如何，不必有所顾虑。” 众人听后纷纷点头。 几息之后，枯鬼皱眉道：“可是，邕江那边……” “嗨，老四，你管他干什么。” 夜十七说道：“至于邕江，可用，但也需防。好了，大家不必担心，我夜十七在世人眼中并非是什么好人，其实我也没想过去做什么好人，更不知道好人的定义究竟是什么，我只是知道，保全我该保全的东西，其他的，我不在乎。” “至于接下来么，做我该做的事，擅长的事……” 夜十七这一番话，令众人互相看了看，每个人心头都有暖意，却又感觉有些怪怪的。 但他们对夜十七的信任同时也加深了不少。 几息之后，众人的目光再次汇聚在夜十七身上，他们不再有任何疑问，每双目光中都充满了坚定，而且纷纷缓缓点头。 入夜时分，夜十七带领众人离开山洞，悄然向着卧牛坳所在的方位赶去。 卧牛坳外三百里。 夜十七找了个隐秘之处落脚。 而后，夜十七亲自和枯鬼靠近卧牛坳去探查情况。 不敢靠的太近，这卧牛坳的地形相对比较低洼，附近也并没有丛山峻岭，相信天一门的隐秘手段也必定十分高明，夜十七在不敢完全施展洞悉之术的情况下，感受不到强者气息的存在。 但是卧牛坳方圆百里之内，却无鸟兽，弥漫着淡淡的死气，倒是颇为怪异。 他用了两天的时间，将地形和环境了然于胸。 第三天夜里，邕江去见怀王尚未回返，夜十七将众人召集起来。 单看夜十七的神情，大家就知道，今晚怕是要活动筋骨了。 夜十七也不多言，简单的将自己的打算说出后，众人没有丝毫异议，像是齐洛和夜五这种比较直爽好战的，甚至感觉颇为兴奋。 趁夜色，夜十七等人离开落脚处，继续靠近卧牛坳。 最终，他们在距离卧牛坳百里之处停下。 按照计划，枯鬼一人继续靠近，而夜十七的计划很简单，既然不敢直接探视，了解对方战力的最好办法，那就是试一试。 所以这一次，枯鬼在接近卧牛坳后，有意的流露出自身的气息，引得天一门的察觉。 第492章 一计不成，亲自出手 天一门受命于韩天铎，此次可谓是门中精锐尽出。 人数算不得多，一百多人的样子，但却个个都是高手，大部分的修为都可以达到真元境界。 对于武修者而言，从淬体到开脉，再从开脉到气海，再到真元境，这样一个过程看似简单，实际上却足以让九成的武者终生止步。 而修为能够突破到神婴之境，便可称之为高手。 在卧牛坳中，天一门之内，修为可达神婴境的武者足有将近二十人之多。 这是一股绝对不算弱的力量。 可以在顷刻间灭掉一个二流的道门。 而夜十七现如今，自然也有底气，他身边的人虽然少，却个个都是高手，所以他才敢主动来挑衅天一门。 不过夜十七要的不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他要的是尽量避免自身伤亡的情况下来达到目的，就像是他说的，赔本的买卖不做。 如此一来，便很困难了。 天一门的实力本就不弱于他，又有不少的奇人异士，容不得疏忽。 但夜十七有他自己的打算。 作为夜幽，他喜欢隐藏于暗中，喜欢行动自如，喜欢做蛰伏的猎人，也许偷袭，暗算显得不那么光明磊落，但夜十七就是这样，他更在意死活，光不光明，磊不磊落，那也得活着才有意义。 枯鬼控制住与卧牛坳之间的距离，并且有意的流露出自己的气息，很快便被天一门负责警戒的武者察觉。 于是，枯鬼便立即撤离，但速度不是很快，显然这也是按照夜十七的安排，用了一招引蛇出洞的计策。 算不得高明。 却不曾想，第一次的时候，竟是没有奏效。 天一门负责外围警戒的是一位章姓老者，他察觉到了卧牛坳附近枯鬼的气息，立时警觉。 而后便派得力弟子前去探视。 枯鬼撤走之后，对方却并没有追，这让枯鬼不禁有些懊恼。 于是，枯鬼又第二次去靠近卧牛坳。 结果这一次，险些中了对方的埋伏，那章姓老者率领十余人突然发难，幸亏枯鬼身法一绝，而且为人机警，这才侥幸撤走，可对方却依旧没有追过来。 枯鬼没能完成夜十七交代的事，心中有些沮丧，可再想第三次去冒险，他也万万不敢，只好先行返回去见夜十七。 当枯鬼将前后经过对夜十七讲明，夜十七神色淡然，并未感觉到意外。 “四叔，你没事吧？” 夜十七并未多问经过，而是打量枯鬼一番，关切问道。 枯鬼微微一愣，似乎是没想到，夜十七倒是对自己更为关心一些。 可越是如此，他便越觉得有些惭愧。 “哎，霄儿，四叔无能，没把你交代的差事办好。” 夜十七笑了笑：“四叔不必如此，这计划是我定的，你只是按照我的意思去办而已。其实这也算不得什么高明的计划，能成则成，不成也在情理之中，咱们的对手可不是无脑之人，不那么好上当的。” 枯鬼听后，不由得点了点头：“哎，你说的没错。不能低估了对手，幸亏我谨慎提防，否则搞不好没将他们引出来，反而自己却先着了道。” “哼，没想到，这天一门的人还挺难对付。”齐洛在一旁冷哼一声。 胡姬看了眼齐洛：“三哥，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时候，整个龙渊城方圆几千里，都已经高度紧张，咱们聪明，人家也不笨啊。况且我觉得，韩天铎是秘调天一门，自然不希望他们过早暴露，这种时候，他们应该也不希望闹出事端来，一定是韩天铎事先告诫过的。” “他不想打，那可由不得他。”齐洛冷声道。 夜十七目光先是看了看胡姬，而后又看了眼齐洛 。 最后，夜十七问枯鬼：“四叔，没交上手吧？” “没有，我察觉出气息不对便立即撤走了。幸亏早了几分，否则只怕就很难回来见你。” “嗯……那就好。” “霄儿，和天一门硬碰硬，咱们肯定要吃亏，现在又引不出来，这可如何是好？”枯鬼皱眉问道。 夜十七稍作思量，眼中便闪过一抹坚定的光芒。 “刚才小姑所言有理，天一门此来，是为了下个月的祭天大典，一切行动也由不得他们做主，必然要听韩天铎统一安排，在此之前，不敢暴露。三叔所言也不错，既然是这样，那可由不得他们。” “你有主意了？”枯骨见夜十七丝毫没有为难的样子，反而目光坚定，便知其已经有了计较。 夜十七点头道：“再等一日，明晚我亲自去会一会这天一门。” “霄儿，你现在可是惊霄的主心骨，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轻易冒险。”枯鬼急忙劝道。 齐洛也说：“老四说的对，有我们在，不必你亲自去，不然的话要我们何用？” “霄儿，你可万万不能涉险。”胡姬也劝慰一声。 夜十七淡笑道：“放心吧，我夜十七向来是个只喜欢占便宜，不吃亏的人，我心里有数。” 见夜十七神色坚定，显然已经做了决定，众人虽然还是有些担忧，但也都不好再开口相劝。 于是，众人静下心来调整状态。 夜十七索性利用这一日的时间继续去开脉修炼，一直到次日夜里。 夜半三更。 这一晚，乌云遮月，不见星辰，四下里可谓是伸手不见五指。 夜十七做了一番安排之后，只带着小怪在身边，由枯鬼引路，悄然赶往卧牛坳。 不过这一次，他们有意的绕了一个弯，从另一个方向接近卧牛坳。 又是在距离卧牛坳五十里左右的位置，夜十七才和枯鬼分开，依旧由枯鬼去吸引天一门的注意，夜十七和小怪则潜入黑暗之中，这也是他最为擅长，最喜欢的方式，但他时刻保持与枯鬼之间的距离，使得枯鬼以及附近的一切情况都在掌握之中。 果然，经过了昨晚的事，天一门的防备也增强了不少。 枯鬼时刻保持警惕，并极致隐藏自身的气息，却依旧很快便被对方察觉。 在一处幽林之下，数道身影从黑暗中闪出，将枯鬼围在了中央。 第493章 快如闪电，势若惊鸿 林下，夜色如墨。 不过对这些修者而言，黑暗对他们观察事物的影响并不大。 枯鬼穿着黑色的武服，他枯鬼的名号，多半是因容貌而来，形容枯槁，眼窝深陷，看上去的确有些鬼魅之相。 对方同样都是身穿黑色的武服。 为首的老者，一身黑袍，手持骨杖，面容阴冷，眼中更是闪烁着阵阵凶光。 老者身边，还伴着两个中年男子，一样都是横眉立目，满面凶煞之气，另有六人手持刀剑，分别出现在枯鬼的不同方位，借此便将枯鬼围在了中央。 枯鬼稍加探视，却无法判断出这些人的修为高低，但他可以确定，这些人必然都是天一门的精锐，即便是那几个手持刀剑的武者，怕是也可达到真元之境。 至于为首这几个，修为起码不比他低。 枯鬼心知夜十七和小怪潜在暗中，即便被围，也依旧不慌不乱。 “这位道友，夜深人静，在此处鬼鬼祟祟，意欲何为？” 黑袍老者冷着一张脸，双眼中矍铄的目光死死的盯着枯鬼，同时，他也在探视着附近的风吹草动。 显然，行事谨慎并非是夜十七所独有。 枯鬼索性耸了耸肩，随口道：“哎，我乃一散修，游历天下，走走停停，哪还管什么白天黑夜。此处乃是荒郊野地，并非民家城池，道兄直接将我围困，又说我是鬼鬼祟祟，未免太霸道跋扈了一些吧。” 黑袍老者顿时冷哼一声：“哼，好一个散修游历天下。昨晚的人也是你吧？” 枯鬼不由得皱了皱眉：“什么，什么昨晚？” “看你相貌，便不是善类，休要在老夫面前装傻充愣，昨晚算你机警，让你给逃了，但老夫依然可以认得出你的气息。说，你是什么人，为何要到此处。” 老者话音刚落，身边一虎背熊腰的中年男子狠声道：“丑鬼，我劝你识相一点，你必是别有所图而来，最好把真相说出来，是谁派你来的，你还能死的痛快一点。” 另一人接茬道：“没错，否则的话，恐怕你要遭罪了。长夜漫漫，我们兄弟刚好没事可做，拿你耍耍也可解闷，这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可不好受。” 枯鬼的身形在原地远远转动一周，深陷的眼窝中，目光轻扫了将他围住的这些人一眼。 最后，枯鬼看向那黑袍老者，轻薄的嘴唇微微泛起一个弧度。 “啧啧……平生未做亏心事，夜半三更不怕鬼，看来阁下是做了亏心事，又恰好被我给撞见，这才生怕泄露了出去吧。” 黑袍老者脸色沉了沉，不禁冷哼一声：“哼，少跟老夫油嘴滑舌，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师父，没必要跟他多说废话，将之拿下，严刑拷打不怕他不说实话。” “没错，就交给……” 黑袍老者身边，两个中年男子相继开口，显然这二人是黑袍老者的门下弟子。 然而，那中年男子话音未落之际，瞬间戛然而止。 一股浓郁的杀气几乎瞬间便将此片区域覆盖，与此同时，黑暗中一道幽影射出，直奔黑袍老者的所在之处。 幽影快似闪电，携带着无比浓郁的杀机。 而这股强烈的杀机已经将包括黑袍老者在内的三人锁定。 顷刻间，包括黑袍老者在内，三人心神猛的一颤，黑袍老者的修为已然可以达到神婴境中期，而且十分殷实，算的上是一位修为颇高的武道高手。 但在此刻，感受到迎面而来的杀机也不由得心生惧意。 身边弟子话音未落，黑袍老者登时呼喊一声：“不好，小心。” 就在这时，将枯鬼围住的几个武道高手相继发出惨叫之声。 枯鬼稍稍一愣，便随之出手，向着另一边的几个人扑杀过去。 按说枯鬼被围，他知道夜十七潜藏在暗中，所以临危不乱，但他也不清楚夜十七究竟要怎么做。 多多少少，他心里有点犯嘀咕。 毕竟此处距离卧牛坳已经只有区区几十里的距离。 那卧牛坳里可是潜藏着天一门上百高手，一旦有所闪失，天一门的高手可以在百息时间内赶到，到那时，莫说是夜十七，就算他们的人都在这里，只怕也占不到丝毫便宜。 然而，枯鬼也有些意外，没想到夜十七直接出手。 而且是异常的果断。 就在这距离卧牛坳只有区区几十里的地方。 黑袍老者显然是一个行事谨慎的人，昨晚硬是没有中了枯鬼的引蛇出洞之计，所以他一直处于高度戒备的状态，即便如此，这一刻的他也狠狠的吃了一惊。 黑袍老者凭借浑厚的修为目光锁定迎面袭来的黑影。 虽看不清夜十七的容貌，却依稀可见，那黑影单手化作剑指，恍如鬼魅一样，剑指对着自己的眉心之处。 剑指之上，指尖处似有光亮凝聚，宛若黑夜中的一点寒星。 一直全神戒备的黑袍老者瞬间真元护体，随之凝聚真元，迎着那袭来的剑指打出一掌，雄厚的真元使得他的手掌泛起暗金色的光芒。 夜十七这一指，快若闪电，势如惊鸿，刹那间便已经到了黑袍老者面前。 看似寻常的一指，直接点在了黑袍老者打出的暗金掌印上。 只听得黑袍老者发出一声惨叫。 这一指竟是生生破了黑袍老者的暗金掌印。 一道高度凝聚的剑气，将老者掌心击穿，随之直接刺入老者的眉心处。 那老者因掌心被击穿而发出惨叫，惨叫声刚起，又因剑气刺入眉心戛然而止。 下一刻，黑袍老者的表情完全凝滞。 他两眼瞪的滚圆，目光中满是震惊，不可思议和浓烈的恐惧。 身边两个弟子早已经被浓烈的杀气震慑的心神大乱，此刻稍稍回神，便见师尊已经一动不动。 “师父。” “师父，您……” 二人惊呼，突然，黑袍老者体内似有无数道剑体向外迸射而出，使得黑袍老者的肉身瞬间千疮百孔，那两个中年男子，即便有所防备，也无法抵抗犀利的剑气，纷纷被数道剑气击穿。 第494章 好厉害的手段 可以说，从夜十七出手，到一切结束，满打满算，不过三五个呼吸的时间而已。 以至于接二连三的惨叫声重叠在了一处。 凄厉的惨叫声，在幽林之下发出，瞬间便打破了看似宁谧的夜。 黑袍老者由始至终，甚至没能看清夜十七的脸，即便到死，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死在了何人之手。 但在那一刻，他感受到了一生中最为可怕的杀机。 也许，夜十七并不是他所见过的最强高手，但是这股杀气，却绝对是从未有过的。 杀气，本无形。 但在那一瞬，甚至有如实质，就好像这股杀气，也已经凝聚成了一把剑，而这把剑，虽然对本体肉身不构成杀伤力，却是一把诛心之剑。 可以想象，修炼到神婴境界，黑袍老者的心境也是十分沉稳的，但这把诛心之剑，却生生将他的心理防线击穿，使得他在气势上和心理上就已经完全被动。 实际上，就算不是这样，他也抵不住夜十七的奋力一击。 毕竟现如今，夜十七的修为也不是他能够企及的。 而夜十七的这一指，算是从厉洛风相赠的剑道心法中刚刚领悟。 厉洛风传授给夜十七的剑道心法，作为一种心法，并无具体的招式可言，夜十七也乐得如此，感悟心法，然后再自己钻研，去形成属于自己，适合自己的剑招剑式。 这一指便是如此，他将之取名为灵犀剑指。 便是将体内真元和剑气高度凝聚于剑指之上，一点之间，使得出招后，整个人看上去并无多么强大的气势，也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所有的威力全部凝聚于一点。 可以想象，这一点将会具备何等的威力。 瞬间爆发，莫说黑袍老者只有神婴境中期的修为，就算是神婴境后期，哪怕是半步武魂之境，也未必能抵挡得住。 这一指剑气射出黑袍老者体内，瞬间便将之体内筋脉悉数绞断，而后由内向外迸射而出，使得黑袍老者几乎毫无抵抗之力，便落得个粉身碎骨的结局。 至于他的两位弟子，修为本就不算很高，在近距离之下，哪怕是从黑袍老者体内迸射出的剑气，对他们来说也是足以致命的，结果纷纷被剑气击杀，肉身千疮百孔，惨不忍睹。 夜十七这边，可以说是一招毙敌，干脆利落。 他这边结束的时候，将枯鬼围住的几个武者也都相继倒下，化作一具具尸体。 小怪现在，单论整体战斗力来说，也许未必及得上夜十七，但在某些方面，甚至要强一些，潜藏暗中，突然出手，那区区只有真元境的武者，莫说是抵挡，就算想逃也没有机会。 而枯鬼抓住机会，全力出击，另一边的几个，自然也都难逃一死。 出手，结束！ 一切重归寂静，只留下一具具尸体，夜风拂过，空气中弥漫起了阵阵血腥气，但对夜十七来说，这种味道早已经司空见惯。 枯鬼和小怪在得手后纷纷来到夜十七的身边。 枯鬼打眼一看，不禁微微皱眉，方才那黑袍老者早已经消失，地上只剩下一些残肢断臂。 一时间，枯鬼也不由得暗自心惊，他看了眼夜十七，却见夜十七此刻神情依旧淡然，就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 要知道，枯鬼是见过大场面的。 想当初征战沙场，横刀立马，什么样的惨烈景象没见过，但在此刻，也不免心头暗惊。 并非是眼前的景象多么惨烈，而是他也没想到，夜十七现在的实力竟然达到了这种境地，一招之下，就可以将一个修为绝不在自己之下的武道强者击杀，而且如此干脆利落，甚至还可以说有点轻松。 至于夜十七出手狠辣，枯鬼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了。 小怪则很平淡，似乎对他而言，除了夜十七的命令，其他的都不重要，血腥味更不会让他感觉到不适，反而会刺激到他骨子里潜藏的兽性，每每闻道血腥味的时候，小怪的战意都会萌生，好在他已经可以很好的控制。 此刻的夜十七，看着眼前的一幕，不禁摇了摇头。 “哎……” 轻叹一声。 这令枯鬼感到不解：“霄儿，怎么了？” “没什么，我这灵犀一指还算不错，只是有点可惜了。” 这一指下去，黑袍老者粉身碎骨，莫说是丹田气海内的武者神婴也被绞碎，就连身上的乾坤袋都一并毁了。 夜十七当然感觉可惜。 “霄儿，此处不可久留。”枯鬼面容紧张的环顾四周，急道。 夜十七自然知晓，却见他轻轻挥手，一股柔和的劲力，将一切可用之物收取之后，便带着枯鬼和小怪，向着来时的方向迅速离去。 就在夜十七离开后，也就百息左右的时间，便有数道身影从卧牛坳的方向飞驰而至。 并非是天一门反应迟缓，只是一切实在太快。 区区百息时间，天一门的高手便赶到了现场，虽然只有区区几十里，这速度已经足够快。 二十人左右，其中四人均穿黑袍。 这种黑袍，与方才那老者几乎一致，显然是天一门一种统一的穿着，但在黑袍之上，绣有不同的花纹，用以区别其身份。 卧牛坳里，均是天一门的精锐，饶是如此，当这些人看到幽林之下的一幕时，也不由得颇为吃惊。 “长老，这……” “长老，薛执事负责卧牛坳的外围警戒，看来，他是遭到了伏击。” 为首的老者，冷着一张脸，沉声道：“好浓的杀气，好厉害的手段。” “可恶，这是何人所为？”另一老者怒道。 “哼，竟敢跟我们天一门作对，简直是不知死活。” “长老，满打满算，时间不久，而且从气息上不难判断，这些贼人是向着那个方向逃了，是否追击，将之诛杀？” 黑袍长老的脸色已经凝重到了极点，他森冷的目光盯着夜十七三人离去的方向，却没有第一时间开口，似乎是心中正在思量。 “长老，追吧，不杀此贼，岂不是辱没了本门。” 第495章 打完就走 被称之为长老的黑袍老者满脸肃杀之气。 作为天一门长老，而且刚才被杀的老者就是他的属下，他自然最想手刃仇敌，但此刻，他却不免犹豫。 “追什么追，从我们察觉此处危急到现在，多少时间？” “这……满打满算，百息左右。” 长老紧锁双眉道：“薛执事的修为已达神婴境中期多年，而且行事谨慎，你们都看到了，不论是从时间上来算，还是从眼下的情境看，恐怕对方出手，几乎瞬间便将之击杀。” 长老身边，另一老者点头道：“没错，此处尚且残留着杀气，即便散去不少，依旧如此浓重，对方怕是来者不善。” “可……哎，几十年来，从来都是我天一门猎杀别人，今天却吃了这么大的闷亏，实在是窝囊。” 长老斜睨了那老者一眼：“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这龙渊城方圆几千里之内，不知道隐藏了多少高手，除了国师和帝尊的人之外，说不定还有其他势力存在，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不可轻敌。” “长老，你觉得，这贼人是为何而来，难道是帝尊的人？” 长老沉吟道：“有这种可能，但不论如何，我们都不能轻举妄动。搞不好，这就是他们的诱敌之计，一旦我们贸然追击出去，极有可能中了对方的圈套，到时候，就连你我怕是也难以活命。” “那现在怎么办？” “立即回去禀报门主，此事非同小可，必须让门主定夺，倘若我们自作主张，就算能杀了此贼，却有可能坏了门主和国师的大事，到那时，更是罪责难逃。” 众人听后互相看了看，显然，有的人心中不甘，但也都知道长老所言并非没有道理。 最终，长老恶狠狠的看了夜十七三人远去的方向一眼，这才带着其余人迅速返回卧牛坳去见门主。 …… 夜十七三人快速逃离。 实际上也算不上是逃，正如那黑袍长老猜测的一样，夜十七打的还是昨天的算盘。 昨天，他就是想让枯鬼引蛇出洞，然后将追击来的天一门高手灭掉。 但没成功。 再让枯鬼去的话，显然会十分危险，对方必然有所防备。 所以夜十七才决定自己去。 他断定天一门负责外围警戒的人，修为不会很高，所以他有十足的把握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 而齐洛等人，早已在数百里之外蛰伏等待。 可以说，此战十分顺利，而且在夜十七的预料之内，但他同样不敢掉以轻心。 距离卧牛坳实在太近了，他对自己的实力比较自信，却并不自傲。 尤其是在倒悬山，亲眼所见厉洛风和厉洛云二人的巅峰一战，那一次对他的触动是十分巨大的。 什么叫做实力，什么叫做强者…… 谁都知道人外有人这句话，但亲眼所见，又会是另一番感受。 在真正的强者面前，自己也一样形同蝼蚁。 他不相信天一门之中存在厉洛风厉洛云那样的强者，但倘若存在着修为可以已达到武魂境的，同样是个不小的麻烦。 所以夜十七不敢有丝毫耽搁，带着小怪和枯鬼迅速撤离，这一口气，就是数百之外。 可最终，却依旧没有等到追来的天一门人。 枯鬼伴在夜十七身边，低声道：“霄儿，似乎……天一门并没有追击我们。” 夜十七微微皱眉，凭借着洞悉之术探知方圆几十里的风吹草动，的确没有任何异常。 “没想到，这天一门还挺能忍的。” “是啊，方才被你一指点杀的黑袍老者，修为可不算弱，想必在天一门内，应该也是个人物。这天一门必然得知此人已经被袭杀，却没有任何举动，当真是古怪，难不成，是我们离开的迅速，他们无法确定我们逃走的方向？” 夜十七看了眼枯鬼，摇头道：“不会，我是有意留下了一丝气息的。” “那就奇怪了。” “倒也不奇怪，他们现在也是蛰伏待命，身不由己，一切都要听从韩天铎的调动，在那所谓的大局之下，他们只是其中一颗棋子，不敢擅自有大的动作，否则一旦影响了韩天铎的大局，他们也吃不了兜着走。” 枯鬼听后，稍作思量，沉沉点头：“嗯，应该是这样，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夜十七环顾四周一眼，盘算了一下时间，而后道：“叫上三叔他们，我们得立即离开了。” “离开？” “没错，四叔，我有意留下了一丝气息，是怕天一门的人不知道我们逃向何处？在短时间内，如果他们追来了，这仗就还有的打，但时间稍久一些，他们再追来，我们就必死无疑了。” 这番话令枯鬼一脸的不解。 “这，这是什么意思？” “行了，先叫上大家，立即离开此地。” 枯鬼不敢迟疑，急忙知会齐洛等人，随同夜十七撤走。 夜十七心里一直在衡量的就是一个时间，天一门在感知出了事后，必定会派人去支援，一探究竟，而这伙人在到了事发现场后，如果追击的话，相信很快就会追到夜十七设伏的地方。 那么，他的计划就算达成，完全可以凭借事先的安排，再将这一伙追击而来的天一门人灭掉。 但如果时间久了一些。 那就说明，这一伙驰援的人，没有立即追击，而是禀报了门主，倘若他们真的再要追来，就必然是有所防备，并且来人的实力和数量都会大大增强。 夜十七三人停下后，大约一盏茶的时间，来路上却还没有动静，这已经是他心里的一个极致时间，也就是说，第一种可能不会再出现，不论第二种可能是否会出现，这里都将不再安全。 如此，夜十七率领众人，趁夜色又换了一处隐秘之地落脚。 待到安全之处，众人才得以将心中的不解相询。 夜十七言简意赅的解释了一下，齐洛略有吃惊的道：“这么说，你们已经和天一门交上手了？” 不等夜十七开口，枯鬼低声道：“没错。” “没吃亏吧？”齐洛急忙打量二人一眼。 第496章 是，不是我干的 “他什么时候吃过亏。”枯鬼随口一言。 众人越发好奇。 “老四，现在已经到了安全之处，究竟怎么回事，你给说说。”齐洛好奇的看向枯鬼问道。 胡姬也走上前来：“是啊，索幸无事，你就简单说说。” 夜五和齐云等人辈分低，不敢随意插言，但此刻目光看向枯鬼，神情也都满是好奇之色。 枯鬼看了夜十七一眼，显然是在征求意见。 此刻的夜十七，心中另有思量，他没表态，而是缓步走向了远处，他想找个地方静一静。 仔细的琢磨琢磨下一步该怎么办。 虽说这一次，他的确是占到了便宜，但这次便宜占的，让他感觉并不满意。 欺瞒原来的目的没有完全达到。 夜十七原本的打算，自己未必能真的灭掉天一门，但借此机会，最起码要让天一门付出惨重的代价，要让它大伤元气。 可是现在来看，天一门处事十分谨慎。 自己那点小心思，一次两次也许能行，却不可能长久，而且经过了这一次，再想用这种办法，风险将会大大提升。 夜十七缓步走向远处。 既然他没有拒绝，在枯鬼看来便算是一种默许吧，再加之齐洛和胡姬等人接连追问，无奈之下，枯鬼才将不久前发生的事对众人讲述了起来。 不曾想，枯鬼这个人平时沉默寡言，稳重老成，讲起故事来却流利顺畅的很，而且有声有色。 只把众人听得仿佛身临其境一般。 …… 夜十七来到远处，飞身而起，上了一棵古树之顶。 稍作思量，也没有太好的办法，现如今的中州境内藏龙卧虎，势力纷杂，他令自己的心境安稳下来，不急不躁，心如止水。 一炷香的时间过后，他才回到众人近前。 这时枯鬼也基本上讲完了故事。 众人目光纷纷汇聚在夜十七的脸上。 “大家稳定心绪，保持巅峰状态，我们现在已经身处龙潭虎穴之间，随时可能要恶战一场，千万不能大意。” “放心，我们明白。”齐洛第一个应道。说罢，他看向身边的独子齐云：“云儿，多在外围警戒，时刻保持警惕，万一有什么风吹草动不可轻举妄动，第一时间禀报。” “是。” 荒郊野岭之间有很多山洞，有些是天然形成，也有的是修者人为开凿，对修者而言，开凿出一个可以容身的山洞并非难事。 夜十七回到他安身的山洞之中。 夜十七静息凝神，继续抓紧一切时间来修炼开脉。 这种不断的实战，对武者修炼有极大好处，就连开脉，似乎也变得顺畅了一点，实际上，这也是夜十七此次一定要来走一遭的一个重要原因。 武者修炼，没有捷径可言，若说有的话，就只能是不断的实战，不断的与足够强的对手交锋，甚至是不断的在生与死之间游走。 次日，天刚亮，枯鬼便来告知。 “霄儿，邕江来了。” “让他进来。” 邕江步入山洞中。 夜十七轻瞟一眼，但见邕江神色略有严肃，便知他此来何意。 夜十七盘膝打坐，双目微闭，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 邕江进入洞穴内，见夜十七这个状态，他不由得转头看了看身边的枯鬼，而枯鬼只是甘苦一笑而已。 几息之后，邕江才对夜十七招呼道：“霄儿。” 夜十七这才缓缓睁眼，但依旧是盘膝打坐的姿态。 “大伯来了。” 邕江点头：“是啊，刚刚和老四联系，知道了你们现在的位置，这便赶了过来。” “是王爷有什么指示了？”夜十七问道。 邕江稍稍一愣，随之叹了口气：“哎。” “大伯为何叹息？” 邕江看了眼夜十七，脸上显出几分无奈的神情，也许此刻，在他的眼里，夜十七多多少少有了点无赖的形象。 他确定夜十七知道他为什么会来，却装作什么也不知道，还反问了起来。 无奈之下，邕江只好直言道：“霄儿，你们昨晚是不是有了动作？” 夜十七不由得皱眉道：“动作，什么动作？” 邕江随之看了眼枯鬼，枯鬼索性目光投向别处，令他看不出端倪。 几息之后，邕江再次看向夜十七道：“昨晚卧牛坳里的天一门，被人伏击，有些损伤。霄儿，你跟大伯说实话，这件事是不是你做的？” 夜十七眉头皱的更紧了几分：“竟有此事？” “怎么，难道你不知情？” “大伯为何觉得我会知道呢？” “这……”邕江沉吟一声，而后又道：“那你为何匆匆换了落脚之处？” 夜十七不禁笑了笑：“大伯这话说的，现在这中州境内是什么地方？说是龙潭虎穴也不为过吧，多换换地方自然会安全一些，否则真要是碰上了冤家对头，岂不是白白送了性命。大伯应该知道，这天底下想要我夜十七命的人，可不在少数。” 邕江目光在夜十七脸上打量了一番，而后再次看向枯鬼，结果枯鬼还是和刚才一样，根本不与他对视，一时间，邕江似乎也有些不那么肯定了。 正当此刻，夜十七问道：“怎么，大伯信不过我？” 邕江急忙回神：“哦，不，不是……且不说你叫我一声大伯，即便眼下，你我也是一路，我怎么会信不过你，只是……” 夜十七又道：“看大伯的神情，难道是发生了什么事？” “哎，与你说了也无妨。老夫不久前得到消息，昨天夜里，有人偷袭了天一门，下手挺狠，而且行动异常迅捷，天一门有数人丧命。” 夜十七听后看向枯鬼，二人对视了一眼后，夜十七缓缓起身：“竟有此事，看来，想要除掉天一门的不止我夜十七一个，这对我来说，倒是一桩好事。” 邕江一直在仔细观察夜十七的神情变化，但却没有丝毫收获。 心底里，他依旧觉得，此事最有可能就是眼前这小子干的，但无凭无据，他也不能十分确定。 “霄儿，大伯不是怀疑你，只是眼下情势复杂，一切还是要听王爷指挥，切不可莽撞行事。” 第497章 如法炮制，再来一次 夜十七背负双手，缓步来到邕江面前。 “我当然明白，看来大伯或者说王爷在天一门之中，也是安插了眼线的。” 邕江稍稍迟疑，笑道：“国师和帝尊之间的明争暗斗已经不是一朝一夕，双方之间，为了能够了解彼此，打探消息，肯定都会互相安插眼线。” 夜十七目光盯着邕江，问道：“那……大伯可知道，天一门昨天被人偷袭了之后，作何反应？” 邕江微微皱眉，尚未开口，夜十七又道：“既然我此次的目标就是天一门，当然要了解他们的动向，不是么？” “这个……自然，那是自然。天一门已经离开了卧牛坳。” 闻听此言，夜十七也有些意外。 “离开了？” “没错，被偷袭了之后，天一门便悄然离开了。” 夜十七冷哼一声：“哼哼，这可不像是我了解的天一门，他们的行事作风，一向是狠辣果决，为达目的誓不罢休。” “此一时彼一时，天一门现在必须听从国师的命令，国师对他们自然是另有用处，不到关键时刻，岂会让他们随便出手。” 夜十七轻轻点头：“嗯，大伯所言有理。他们现在转移到了什么地方？” “卧牛坳以南大约一千里外的一处山涧中。” 夜十七抿了抿嘴唇：“既然他们都走了，我们留在这里也就没了意义，看来，我们才刚刚落脚，便又要动身了。” “霄儿，你也清楚，韩天铎是在不断的蓄积力量，只求在祭天大典的那天爆发，逼宫夺权。但皇族这边，自然是不希望他们在那个时候出现，所以肯定会率先出手。” 夜十七问道：“我自然清楚，但不知为何，还不动手？” 邕江稍作沉默，又道：“皇族的事，我也不是很清楚，也许是等待时机，也可能是现如今掌握的力量还不足够，总之，一旦时机成熟，王爷必定会下令，率先对韩天铎的人发起攻击，到那时，你自然也就有了对付天一门的机会。” 夜十七轻轻挑眉：“大伯的意思，是劝我稍安勿躁，静待王爷的号令行事，对么？” “对，老夫就是这个意思。” “哎，看来大伯还是怀疑昨晚的事是我做的。” 这一次，邕江索性没有解释，也没有否定，他目光盯着夜十七道：“过去的就过去了，不重要，主要是以后如何行事。” “嗯，说的是……既然如此，大伯是返回去见王爷，还是留下跟我们一并转移？” “我跟你们走。” “好。”夜十七旋即看向枯鬼道：“四叔，去叫上其他人，既然天一门都换了地方，咱们也没必要守在这里。” 枯鬼点头，去知会其他人，没多久，一众人再次跟随夜十七离开了落脚地。 …… 最终，夜十七落脚的地方，与邕江所说的山涧，依旧是千里之距。 其实夜十七也并非是有意的去瞒着邕江。 之所以跟他扯谎，单纯就是怕邕江知道后，多了一些口舌上的麻烦。 至于怀王那边，事到如今，即便知道了夜十七擅自行动，也不可能把他怎么样，对皇族而言，现如今，就算不能让夜十七成为真正的盟友，也决不能把他推到对立面上。 众人落脚后，夜十七也没有瞒着齐洛他们，将为何再次转移位置的缘由告知。 经过一番思量。 入夜时分，夜十七又将枯鬼给叫来。 “霄儿，召我何事？” “四叔，咱们再去一次，如何？” 枯鬼不禁皱眉：“再去一次？” “嗯，他们都在厉兵秣马，准备大干一场，咱们也不能闲着。不过这个天一门，过于谨慎，蜷缩一处，实在是不好下口，所以我思来想去，不如如法炮制，再来一次，反正不能让他们安安稳稳。” 枯鬼摸了摸下巴上的卷毛胡：“四叔自然不怕，只是吃了上次的亏，他们还不长教训？我们距离太远，怕是引不出来，距离近了，将会十分危险。” 夜十七道：“风险肯定是有的，好在目前情势对我们有利，天一门受命于韩天铎，不敢有大的动作，而我们行动迅捷，来去自如，只要见机行事，就算不能得手，他们也留不住我。” 枯鬼见夜十七神色坚定，显然是已经做了决定。 他缓缓点头，随后又犯起了难：“只是……邕江和我们在一起。” “那就叫上他。” “叫上他？”枯鬼颇为吃惊的道。 “对，叫上他一起去。” “霄儿，邕江为什么留下来，定然是怀王安排的，让他盯着我们。” 夜十七道：“我岂会不知，也正因如此，咱们既然要有行动，当然得带上他一起了。” “可你……你之前还骗他说上次的事与我们无关。” 夜十七笑了笑：“我只是不想让他知道，然后啰里啰嗦，我还要费不少口舌，虽说我们现在和怀王合作，但他还管不到我的头上。” “这……也好，听你的就是，那我现在就去叫他？” “去吧。” 不多时，枯鬼把邕江叫到夜十七的面前。 “霄儿，你叫老夫前来，所为何事？”邕江直面夜十七问道。 夜十七直言道：“我想去大伯所说的那个山涧看看。” 闻言，邕江不由得皱眉：“天一门藏身的山涧？” “正是。” 邕江深吸口气，缓缓吐出，若果说邕江的心底里，还有点疑惑，那晚的事是不是夜十七所为，现在他基本上已经可以断定了。 可恼，这小子扯谎的时候，竟能那般自然，就跟真事似的。 “霄儿，你要做什么？” 夜十七神色淡然的道：“没什么，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么。虽说现在王爷还没有下令出手，但随时都有可能，到时候，我却没有丝毫准备，贸然出手，自己吃了大亏不要紧，搞不好会坏了王爷的大计。” 邕江手捻须髯，目光盯着夜十七的双眼，希望能看出这小子胡说八道时，眼里的一丝心虚，结果却一无所获。 这理由找的，邕江一时间想不出该如何拒绝。 第498章 上了贼船，进退两难 良久…… 邕江才对夜十七开口道：“霄儿，你该不会是还想夜袭天一门吧？” 还想二字，明显是说上次也是夜十七所为。 夜十七听得出来，却不在意。 “大伯，这天一门现在也是投鼠忌器，不敢闹出太大的动静，他们希望的就是蛰伏待机，等到时机一到，就一定会对皇族造成不小的麻烦，他们越是想隐藏蛰伏，我们就越不能让他们如意，是吧？”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 邕江听后缓缓点头。 “嗯……” 应了一声，忽然间，邕江又摇了摇头：“霄儿，你倒是把老夫给绕进去了。” 这时的夜十七，脸色忽然间沉了沉。 现如今，在邕江的心底里，对夜十七是有一定忌惮的，忽见夜十七沉下了脸，邕江心里也有些不安起来。 “大伯，你是怕了？” “老夫有何惧怕的，只是……” 话音未落，夜十七将之打断：“大伯又要说，是担心影响了怀王的大计，是么？” 恰是如此，要说的话被夜十七给抢先说了出来，邕江皱眉，面有难色。 “霄儿，算是吧，但也不全是。” “什么全不全的，大伯，我只是想去探视一下地形等情况，只要足够谨慎，是不会被天一门察觉的，就算怀王知道，又能怎样，我总不能连自己对手的具体情况都不清楚吧。” 邕江挑了挑眉角：“你……真的只是去打探一下情况？” “当然。” “老夫，也要与你一并前去？” 夜十七点头道：“大伯精通阵道，天一门隐藏于山涧内，有可能布下了某种法阵，有大伯在的话，当然会方便很多。另外，大伯不是担心我会乱来么，既然如此，你跟着我岂不是更为妥当？” 这两个理由，让邕江一时间陷入了为难。 夜十七懒得再多费时间。 “既然大伯不愿，也就算了，你留在此处，我和四叔前去打探情况，相信用不多久，便会返回此处。” 说罢，夜十七不再多看邕江一眼。 他看向枯鬼道：“四叔，今晚怕是又要让你操劳了。” 枯鬼急忙摆手：“嗨，你这说的是哪里话。” “嗯，既然如此，那我们这就启程，对了，还要跟三叔他们打过一声招呼才好。” “你放心，我去办就是。” 夜十七和枯鬼已经将邕江视为无物，这令邕江的感觉十分别扭。 他的本意自然是不希望夜十七贸然前往，至于夜十七说的只是去打探一下，他现在也无法分辨。 不过有句话，他觉得还是对的。 不论如何，他若是跟着的话，自然就可以随时了解情况。 “哎，罢了，霄儿所言也不无道理，既然如此，老夫陪你们走一遭便是。” 枯鬼不由得偷看了邕江一眼，虽说神色上没什么变化，但心底里却不免暗叹一声：“哎，邕江啊邕江，十有八九，你算是上了他的贼船。” 夜十七欣喜的看向邕江：“多谢大伯。” “嗨，你我之间何必言谢，况且王爷也曾交代过，让老夫竭尽全力助你一臂之力，老夫岂能坐视不理。” 一直沉默的枯鬼，似乎对邕江这句话感到有些不满。 “倘若没有王爷交代，大哥应该也会倾力相助我等，不是么？” 闻言，邕江顿时显得有些尴尬。 “这个……是，当然是，老四这话说的，我虽然在为怀王办事，但也不会忘了我们之间的情谊。” 枯鬼冷漠的转过头，他没再继续搭话，只是嘴角流露出几分难以察觉的蔑视和不屑，而后离开，去知会其他人。 一切安顿妥当。 夜十七才带着枯鬼和小怪悄然离开，与上次不同的只是，多带上了一个邕江在身边。 邕江的两个儿子邕虎和邕豹也想一并前往，但却被夜十七果断拒绝，这二人原本心底里对夜十七颇有成见，现在也未必好转多少，但却已经深知夜十七的实力和脾性，不敢违背。 几人先是攀上云头，纵观山势地形。 今夜月明星朗，月光如洗，使得山川大地恍如披上了一层银沙。 而后四人下落，逐渐靠近山涧所在。 一路上，从相距山涧位置尚有百里时，邕江便时不时的提醒，或者说规劝夜十七。 “差不多了，我们已经观察了地势，而且完全可以确定，那山涧中的确潜藏着一些修者，必然是天一门的人，霄儿，我看就不必再靠近了，免得一旦被察觉，怕是会很危险。” 夜十七三言两语的搪塞过去。 再往前十余里。 “霄儿，不能再走了，天一门中怕是不少元神敏锐的高手。” 夜十七继续向前。 到了距离山涧只有区区几十里的地方，邕江才算是幡然醒悟。 自己是上了当。 而且他也越发坚定的相信，不久前偷袭天一门的，肯定就是夜十七。 可眼下，邕江已经是进退两难。 想劝夜十七停下，根本是不可能的。他也看出来了，这个夜十七，压根就没把怀王当回事，所以就算他把怀王搬出来，也不会改变任何事。 转身就走，一样不行。 倘若真是如此，他邕江在所有人心目中，将会再无任何信誉可言，当初的情谊也将彻底化为乌有。 邕江只能愤愤的瞪了夜十七的背影一眼。 这一回可倒是好，怀王让自己看着夜十七，不要让他轻举妄动，结果自己却成了他的帮手，帮着他偷袭天一门。 到最后，邕江只能放弃一切杂念，在这个位置上，稍有大意，就是身首异处，眼下最关键的，是能否活着回去。 在夜十七距离山涧仅剩五六十里远的距离时，他减缓了速度。 神色也有些冷峻。 枯鬼看出了夜十七神色的异常，正要开口相询，便闻身边邕江低声道：“真的不能再靠近了，老夫可以肯定，前方已经设有法阵，一旦我们贸然触碰，陷于其中，阵法是否厉害尚且不知，但天一门的高手必定立即赶到。” 显然，夜十七的洞悉之术也已经察觉出了危险的气息。 “大伯能否看出是何种法阵？” 第499章 有点无赖的打法 邕江翻了个怪眼，目光盯着夜十七。 颇为无奈，听夜十七这个意思，难道还要破阵不成？ “霄儿，你该不会是……” 不等他说完，夜十七将之打断：“放心，我很惜命，不会白白送死。” 邕江叹了口气，却见他双目微闭，神色严肃，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邕江缓缓睁眼。 “应该是一种用于预警的法阵，不算很高级，但覆盖范围比较广。” “可有漏洞存在？” “漏洞？”邕江顿时挑眉。 夜十七看向邕江：“哦，没什么。” “看来，这天一门的确是长了教训。”枯鬼在夜十七身边低声道。 这话的意思，无疑也是承认了不久前偷袭天一门的正是他们。 “还真是你们干的，哎。”邕江看了眼枯鬼，又看向夜十七，叹道。 事到如今，邕江是否知道已经不再重要。 夜十七也不做解释。 枯鬼再次看向夜十七：“这天一门龟缩不出，倒是麻烦的很，一旦我们触动法阵，即便不被法阵所困，也必定会惊动天一门的高手，恐怕这一次，他们派来查探的人不会很好对付。” 夜十七听后稍作思量，点头道：“嗯，的确是长了教训。不过既然来了，就这么回去也不是我的性格。” 闻言，枯鬼和邕江纷纷皱眉。 “霄儿，你要干什么？此事关乎……”话未说完，邕江干脆不再提及此事，因为他知道夜十七不在乎，于是换了话茬道：“行，就算别的你都不在意，我们不能白白送死吧？” 枯鬼这一次也表现得有些担忧。 “霄儿，上次我们是占了些便宜，但也得更加谨慎才是。” 夜十七淡淡一笑：“放心，我刚才说了，我很惜命，又怎么会送死。只是……来都来了，总得做点什么。” “你想怎么做？” 夜十七摸了摸下巴，几息之后道：“也不怎样，他们想安稳，我就偏偏不让，机会有些时候，再与创造，等是不行的。” 于是，夜十七带着几人，在邕江的辅助下，直接触动法阵。 而后立即撤离，毫不迟疑。 撤走一段距离后，夜十七又带着几人绕路而行，来到山涧的另一个方向，继续触动法阵，依旧是立即撤走。 半夜的时间，夜十七就以这种方式，不断的袭扰天一门。 …… 山涧之中。 一个空间比较大的洞穴内，天一门门主在一块磐石上盘膝打坐。 天一门几位长老都在。 “可恶，到底是什么人，不断的袭扰我们，三长老，你布置的法阵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三长老挑眉，不悦的道：“老夫的法阵能有什么问题？” “法阵预警，我带人赶到，却丝毫没有发现，莫不是什么山精野兽，也可触动你的法阵？” “不可能，老夫可以确定，法阵预警，必是人为，而且极有可能是有意为之。” 门主身穿一袭紫袍，面沉似水，双眉微蹙。 显然，门主也感觉事有蹊跷。 另一长老忽然开口道：“会不会，又是那晚偷袭本门的人。” “有可能，但此人十分狡猾，能够在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内，就将薛执事诛杀，此人的修为和实力，怕是不弱。” “嘿，真是可恨……若非国师有令，命我们不得轻举妄动，老夫势必将此贼擒获，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天一门五大长老之中的四位，你一言我一语，皆是愤怒不已，至于另一位长老，正是当初韩星堂堂主的师尊，早在数年前便已经陨灭，说起来，和夜十七有着分不开的关系。 “门主，距离国师大计之日尚且有段时间，我们这么躲躲藏藏，畏首畏尾，恐怕不是长久之计。” “没错，不如门主上禀国师。道明实情，我们也好放开手脚。” 门主阴冷的目光在几位长老脸上扫过，闻听长老们所言，门主冷哼一声：“哼，本座和你们同样心情，但国师心中盘算的乃是大计，岂会因为我们遇到点麻烦，就有所更改。” 几位长老面面相觑，均是一脸愤愤之色。 “真是窝火，不过……我们才刚刚转移的落脚地，此处山涧又极为隐秘，倘若还是上次的人，他是怎么这么快就找到我们的？” “难道，本门之中，有奸细？” “极有可能，二长老，你负责本门戒律，此事恐怕要详查才是。” 二长老缓缓点头：“放心，此事就交给老夫了。一旦查出，必让他魂飞魄散。” “可眼下怎么办？难道，还要继续转移不成？” 几位长老纷纷看向门主。 门主沉声道：“几位长老也不必多虑，既然此贼只是袭扰，就说明他也不敢与本门交锋，所以，吩咐下去，不可鲁莽行事，时刻待命就是。” 夜十七从东南西北各个方向，袭扰了天一门多次。 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既然来了，总得做点什么，所以他本身并没有详细的计划。 见机行事。 有机会就打，没有就寻找机会，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走，这种近乎于无赖的打法，往往效果也最好。 但一切都要建立在足够的实力上。 要知道，夜十七加上身边这三位，虽然只有四个人，却都可谓高手无疑，人数少，行动方便，来去如风，无影无踪，即便真的遇上了天一门的高手，也大有一战之力，倘若无法力敌，凭借他们的实力，想要撤走也并不困难。 实力，终究是一切的保障，也是夜十七的底气。 而天一门却行动受限，颇有顾虑，这一晚的确被夜十七袭扰的几乎都憋着一股火气。 并非所有人，都会严格遵从门主号令行事，四长老本身就是个火爆脾气，而当日被夜十七诛杀的薛执事，是他麾下最为得力的人，当日四长老心中虽然无比愤怒，但还是保持谨慎，没有去追击夜十七。 可被夜十七这样不断的袭扰，在他看来，简直就是一种无法容忍的挑衅。 第500章 武魂之下无敌手 结果不言而喻。 天一门的这位四长老，修为与其他几位长老没有本质区别，可以达到神婴境后期，只是突破较晚，稍显虚浮而已。 他带着的人，和座下的弟子，都算的上是武道高手。 起码修为都可以达到真元境界。 但现如今的夜十七，可以说是武魂境之下难逢敌手，作为一个纯粹的剑道修为，战斗力本就要比其他类别的修者强上一截，现如今的夜十七又塑成了剑体，修得大乘剑道法门，依旧可以保持着同境无敌的一种状态。 当然，这种状态并非绝对，毕竟天下间奇人无数，能够得到机缘的人，也并非只有夜十七一个，但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夜十七在面对同境界的修者时，将会占据极大优势。 所以，在夜十七打探清楚，天一门之中除了那位门主之外，应该尚无修为可以达到武魂境的强者时，心中的底气就足了几分。 一门之主，岂会轻易出手，更何况在这种局势下。 自身的实力，才是夜十七敢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天一门的资本。 他只需要拿捏好尺度，掌握好时机，不同时与多位天一门长老同时交手即可。 几番骚扰，没什么动静。 折腾了一夜，天色也即将放亮，夜十七本来已经准备就此作罢，先回去再做打算。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四长老的出现，令他心头杀念蠢动。 而且这一次，是夜十七率先察觉到四长老他们的气息。 夜十七带着邕江三人，犹如鬼魅一样，袭扰天一门法阵就立即撤离。 他们下一次究竟会出现在哪个方位，四长老也拿捏不准。 四长老火爆脾气，索性也是抱着碰运气的心态，在天一门所在的山涧外围探查，希望可以找到夜十七几人的踪影，为那薛执事报仇雪恨，也为天一门除了这个祸害。 一直施展洞悉之术的夜十七，可以对方圆十里内的一切风吹草动了如指掌。 就在他完成了最后一次袭扰，却依旧没什么效果后，便准备离开。 邕江见夜十七终于准备撤走，一颗心算是落了落。 他并不是怕危险，而是担心，倘若真和天一门的人碰上，势必就要进行一场恶战，到那时，他就算是帮着夜十七去跟天一门大战了一场，这跟怀王给他的任务是完全不同的。 可就在此时，忽然间夜十七察觉到了四长老的气息。 稍加探视，夜十七的嘴角泛起了一抹邪邪的笑意。 夜十七停下脚步，望着一个方向凝眉。 枯鬼和邕江自然有些疑惑。 二人纷纷看向夜十七，枯鬼见夜十七此刻神情，便已经能够猜出大概。 邕江却还有些不解。 “霄儿，你怎么了？” “这一晚，总算是没白忙活。” 闻言，邕江不禁皱眉，随之也看向夜十七目光所向之处。 “什，什么意思？” 枯鬼低声道：“有仗要打了。” 邕江最担心的就是这个，怎奈事已至此，无法相劝，而且他也知道，夜十七决定的事，劝恐怕是没有用的。 夜十七压低了声音：“大家极致隐藏气息，这一伙人应该尚未察觉我们，老规矩。” 说话间，夜十七目光分别看了眼小怪和枯鬼。 小怪和枯鬼纷纷会意，随之点头。 邕江一脸困惑的道：“什么规矩？” 枯鬼解释道：“快，狠，不遗余力，打完立即撤离。” 四长老带着数人在山涧外围巡视，为了能够第一时间察觉袭扰之人的踪迹，他们身处于天一门预警法阵之外，但并不远。 “师父，门主有令，不可贸然离开山涧，我们是不是……”四长老座下弟子，眼见师父带着他们甚至已经出了预警法阵，隐隐感到不安，提醒道。 “二师兄，你什么时候变得胆子这么小了。门主下此命令，也是迫不得已，你也不想想，以往的时候我们天一门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门主的性格也是睚眦必报的。” “是啊二师兄，不必多虑，万一那恶贼被我们撞见，到时候，门主非但不能责罚，必然还会重赏我们。” 四长老面沉似水，脸色颇有些凝重。 虽然他并没有捕捉到夜十七他们的气息，但作为一个修行了数十年的武道高手，出于一种本能，他隐隐的感觉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只不过这只是一种无根无据的感觉而已。 “够了，都住口。” 几位弟子不敢再多言。 除了几位座下弟子之外，还有几人跟随，自然都是平日里四长老的心腹之人。 上一次，是借枯鬼吸引注意力，夜十七突然出手。 这一次，夜十七隐藏于暗中，犹如蛰伏的野兽一般，不动声色，只等最佳时机的到来。 这四长老，若是与夜十七面对面一较高下，凭借数十年苦修得来的一身修为，也许能过上两招，但在这种情况下，他的结局是注定的，他的修为比薛执事高了一个小境界，而在现如今的夜十七面前，区别并不大。 当那一道幽影，从黑暗中向他飞冲而来时，宛若一把幽暗之剑。 无光无华，杀机暗藏，无匹的剑气凝聚于一点，颇有无坚不摧，无可匹敌之势。 与此同时，不同方向上，小怪和枯鬼在夜十七出手的刹那纷纷动手。 事到如今，邕江也没办法。 他不确定夜十七出手，能否一击制胜，在这个位置上，他也很清楚，必须要一击得手，立即撤离才能活命，所以，就算是为了他自己，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动手，以求增添几分胜算。 然而，当他亲眼看到，那老者面对夜十七突然发难的雷霆一击，一身神婴境后期的修为也显得无力时，那种震撼感，令邕江感觉如遭雷击一般。 他甚至没看清楚，夜十七是如何出剑，却只看到，那老者身前凝聚的浑厚真元被瞬间破去，而后整个人便木立原地，随之周身剑气四溢，整个人就这样化为了无数血肉散落一地。 他完全可以确定，对方为首的那位老者，修为并不比他低。 也就是说，即便是他邕江，在现如今的夜十七面前，也难抵得住一剑…… 第501章 我叫夜十七 不同的对手，同样的一剑…… 灵犀剑指，一击毙命。 实际上，对于神婴境而言，虽然只是一个小境界的差距，实力也会是天壤之别。 这位天一门的四长老，实力自然要比那薛执事强的多。 但面对夜十七凝聚全力而发的灵犀一指，结果却是一样的。 修者之间胜败，往往就是一瞬之间，很少会出现寻常武者那种斗个上百回合的情况。 不远处，小怪和枯鬼也于暗中出手。 数声惨叫几乎重叠在了一起。 唯一不同的是，当小怪要击杀最后一人时，却被夜十七给喝止了。 “慢。” 小怪不需要任何的宝器，虽然还是人身，但他的双手已经呈现出利爪的形态，这一双利爪，完全不亚于夜十七的惊霄剑。 而且小怪的利爪獠牙，会随着他修为的提升不断提升，这一点是上苍的馈赠，人类无法与之相比。 人类修者想要提升自己的法宝道器，需要靠炼器师来完成，那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炼器之道的繁杂和难度，完全不亚于丹炼之道。 对小怪而言，夜十七的话就是绝对的命令。 仅仅一个慢字，小怪瞬时停下。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包括四长老在内的所有人全部毙命，令仅剩的武者心惊胆寒。 似乎一切才刚刚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他看着地上那些尸体，有的已经是残肢断臂，有的还在扭曲，鲜血不停的涌出，只觉得双腿发软，满脸惊恐。 虽说天一门的人都是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可面对如此场面，任谁也难以心如止水。 枯鬼飞身回到夜十七近前。 小怪停下了动作，但双眼却死死盯着眼前仅剩的天一门武者。 不远处，邕江也被眼前的一幕所惊呆。 他知道夜十七很强，却绝没想到会这么强。 他也知道夜十七和当初的秦武不一样，这小子可要比秦武狠多了，更是没想到会这么狠。 但是很快，邕江便回过神来。 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很清楚，在这个位置动手，意味着什么。 而且虽然夜十七出手很快，干脆利落，但那惨叫声，简直是惊天动地。 天一门必定已经知晓。 于是，邕江快步来到夜十七近前：“此地不宜久留，赶紧走，否则就来不及了。” 夜十七看也没看邕江一眼，他的目光紧盯着天一门仅剩的武者。 那武者脸色苍白如纸，虽然有着真元境后期的修为，此刻却无助的像个孩子，浑身都在不受控制的发抖。 “我叫夜十七。”忽然，夜十七开口道，声音冰冷如霜。 那人这才看向夜十七，目光对视，两道凌厉又毫无生气的目光令他终于彻底崩溃，整个人瘫坐在了地上。 枯鬼微微皱眉看向夜十七，似乎有些不解，为何夜十七要报出自己的名号，而且留下了这一个。 在他的意识里，夜十七出手，向来是斩尽杀绝一个不留的。 邕江也感到诧异，而且从他的角度，当然不希望夜十七过早的暴露自己的身份。 可见此刻夜十七的神情，邕江话到嘴边也只好先咽了下去。 “记住了？”夜十七又问了句。 那武者现在已经是六神无主。 说罢，夜十七才环视四周一眼，随之单手轻挥，将可用之物尽数收取。 “走。” 简单的一个走字，夜十七便化作一道幽影，迅速潜入黑暗之中，枯鬼等人纷纷相随，只留下满地的狼藉，鲜血残尸，和空气中越来越浓重的血腥味。 …… 山涧之内，天一门门主所在的山洞中。 三位长老面沉似水，门主依旧在磐石上盘膝打坐，他们的目光全都汇聚在洞穴中央。 侥幸残存的武者此刻，软坐在那里，目光呆滞，恍若丢了魂魄一样。 “就只剩下了他一人？”门主沉声问道。 二长老回道：“老夫率人赶到时，包括四长老在内，十余人全部毙命，死状凄惨，尤其是四长老，几乎是粉身碎骨……” 话音未落，门主狠声道：“够了。” 二长老急忙停下。 “既然连四长老都死了，你为何活着？” 门主发问，那武者也恍若未闻。 三位长老面面相觑，二长老见门主此刻满面怒色，虽然有话，也不敢贸然开口。 “可知是何人所为？” 这一问，倒是有了回应。 那武者目光愣愣的盯着地面，随口道：“夜十七，夜十七……”似乎在他的心里，只剩下了这个名字。 “夜十七，他叫夜十七……”结果，那武者说起来便不再停下。 “住口。” “夜十七。”即便门主断喝也毫无用处。 门主气的苍眉微抖，随之挥手，一道劲气直接将那武者轰飞了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落地之后一口血喷出便没了声息。 “废物，全都是废物。” “本座严令，不可再贸然行事，四长老竟然当本座的话是耳旁风么？” 虽然同为长老，大长老的身份自然还要更高一些。 他看了眼三长老，而后开口道：“门主息怒，四长老一向性情急躁，那薛执事是他一手栽培，想必是为了报仇，这才……” 门主看了眼大长老：“哼，报仇，现在如何？” 洞穴内寂静无声，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门主似乎平静了一些。 “夜十七……夜幽？” “门主，恐怕不会错，正是我们亲手培养起来的夜幽，而且是夜幽之首，夜十七。”大长老低眉道。 门主轻扫了不远处的尸体：“哼，他留下此人，就是想让我们知道他是谁。这是摆明了在向我们天一门宣战。” 大长老轻叹一声：“哎，此子现在已成大患，被他盯上……以我们目前的情况而言，的确是个大麻烦。” 门主目光在三位长老脸上逐一看过。 “看来，你们都对这个夜十七有些忌惮了。” 薛执事的死，也许不代表什么，但是这一次，四长老一样在极短的时间内丧命，几位长老不得不权衡自己的实力，比四长老能够强多少，而且他们更清楚夜幽的手段。 第502章 武力，无赖，太难缠 三位长老互相看了看。 最后还是大长老开口道：“门主，当初夜幽的培养，是您亲定的，方式和方法也都是您亲自拟定，所以……最终成长起来的夜幽会是怎样，您应该最了解才是。” 闻言，门主的脸色再次沉了沉。 他看向大长老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怒色，但很显然，大长老的身份特殊，即便他作为门主，也不能无端斥责。 有了大长老的话，其他两位长老才敢相继开口。 二长老道：“当初培养夜幽的事宜，具体由五长老的弟子寒星堂主负责，到头来，寒星丧命在那夜十七手中，就连五长老的死，只怕也与那夜十七脱不开干系。” 三长老苦叹一声：“哎，当老夫赶到时，那场景简直不堪入目，四长老已经粉身碎骨，化作残肢断臂，他带着的人也都惨死，唯独活下来这么一个，还被吓的六神无主，老夫以当时的情况来判断，那夜十七必定是潜藏在暗中，趁四长老不备，突然出手。” 二长老转头看向三长老道：“四长老的修为已经达到神婴境后期，照比你我，也只是是否更为殷实一些而已，已经并无本质上的境界差距，即便是在被偷袭的情况下，对方想要在瞬息之间，一击将之诛杀，难不成那夜十七的修为已经突破到了武魂境界？” “这个……老夫无法确定，但老夫觉得，应该不可能。算起来，那夜十七应该还不到三十年岁，寻常武者，而立之年，能够突破到真元境，就已经算得上人中翘楚，能达神婴境，便是凤毛麟角，起码老夫当初在突破到神婴境时，也已经是不惑之年了。” 二长老旋即皱眉：“难不成，还有其他高手暗中相助？” 随之，几位老者的目光纷纷看向那存活的天一门武者。 只可惜，那武者已经化作一具冰冷的尸体，否则的话，或许还能多问出一些什么来。 几息之后，三长老缓缓摇头：“除了浓郁的杀气之外，老夫并未感受到特别强的气息，而且他口中一直在重复着夜十七三个字，说明偷袭的人，应该就是以夜十七为首，杀死四长老的，也肯定就是夜十七。” “这……”二长老苍眉紧锁，沉吟一声。 他们在议论的同时，门主自然也在暗自思量。 方才大长老的话，对他来说，虽然有点不中听，但说的却是事实。 想当初，门主培养夜幽的目标，就是将之培养成冷血无情的暗夜杀手…… 冷静、忍耐、沉稳、冷血无情、不遵守一切法则规矩，不在乎善恶正邪，心中只有任务，眼中只有目标，说到底，就是一种恐怖的杀人工具。 为了如何培养出这样的杀手，门主是费了不少的心思。 现如今，毫无疑问，他的目的是达到了，夜十七的确具备了他当初期望的一切要素。 却偏偏鬼使神差的成为了天一门最大的威胁。 所以，门主也在思量，如何对付夜十七，可作为夜幽杀手的缔造者，他竟然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 似乎一切惯用的招数都没用，不论是正的还是邪的，是阳谋还是阴谋。 夜幽，一旦隐藏在暗夜之中，对于目标而言，就好像时刻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随时随地，都可能会丧命。 更让他头疼的是，这个夜十七现如今，竟然具备了一击绝杀神婴境后期高手的能力，也就是说，天一门从现在起，一切行动都要格外谨慎，大家在一起可以确保安全，一旦分开，就有被诛杀的可能。 这山涧，本来是天一门选定的藏身处，只等韩天铎一声号令，便要改天换地，立下不世之功，门主甚至已经在幻想，到时候自己就是开国元勋，权势在手，修炼资源也将取之不尽，却万没想到，现如今却成了一个牢笼。 “可恶……没想到我天一门这些年来，让天下英豪闻风丧胆，今日却被一个夜幽所掣肘。” 大长老低声道：“现在最难办的是，就算没有国师的命令，我们也很难找得到他，我们人数众多，总会有分开的时候，而他就好像跗骨之蛆一样无休无止。” “哎，不论是英雄豪侠，还是邪魔歪道都不难对付。可像夜十七这种近乎于无赖，什么都不在意，又偏偏拥有极强杀伤力的妖孽，的确是难缠得很。”二长老叹了口气。 门主铁青着一张脸：“行了，事已至此，不必多言，本座也不想再听你们说这些，你们可有什么良策？” “这……”三位长老面面相觑。 几息之后，忽然间二长老眼前一亮道：“门主，老夫倒是有个想法。” “说。” “现在最大的麻烦，就是我们在明，他在暗。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握之中，所以想以我们的力量去杀他，并不容易。” “二长老，你就不必绕弯子了，有话直言。” 二长老点头：“是，为今之计，怕是只有上禀国师了，国师掌控全局，我们是他手中一颗不可缺少的棋子，只要他知道现在的情况，必然会派人暗中相助，到那时，他夜十七便将从猎人转变为猎物。” 二长老一番话说完，门主的脸色越发难看。 二长老所言是否可行，对他来说暂且不提，从他的角度，自己本来是相助国师谋取大业的，可现如今却被一个夜十七搞得焦头烂额，还要反过来让国师替他解决麻烦，作为门主，此计实在是下策。 不等门主开口，三长老说道：“嗯，老夫也觉得是个办法，毕竟倘若我们被夜十七缠住，对国师的大计一定是个阻碍，他肯定不会坐视不理。” 门主深吸了口气。 大长老看了看两位长老，又看了眼门主，显然，能做大长老，他绝非常人，大长老几乎瞬间就明白了门主的难处。 但二位长老所言，他也觉得是现如今唯一的办法。 于是，大长老稍作思量，这才说道：“门主，那夜十七异常固执，薛执事不会是第一次，四长老的死，只怕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第503章 优势 大长老虽然换了一种方式，但门主听得出来，他的意思和其他两位长老差不多。 既然三位长老的说法一致，而且他心底里其实也是默认的。 虽有难处，门主也只好叹了口气。 “哎，真没想到，本座当初一心为国师培养出一批得力的干将，为了此事，本座可谓是费了不少心思，却到头来，反倒是给自己留下了麻烦。” “门主不必哀叹，我天一门自然不会怕了他一个区区夜十七，只是现如今，还是要以大局为重，在这种境况下，才颇为掣肘，被那夜十七钻了空子而已。”大长老的一番话，又给了门主一个台阶。 门主看了眼大长老，缓缓点头：“大长老所言极是，哼，倘若在平时，本座定然让他形神俱灭。” 说罢，门主又道：“此事本座已经有了思量。不过，眼下的局势的确对我们不利，传本座号令，任何人没有本座允许不得擅自离开山涧，否则的话，门规重处。” “是。”三位长老齐齐应道。 …… 夜十七再一次偷袭得手，立即带着邕江三人返回落脚处。 安全起见，全程气息内敛，而且中途还多次改变方向，以防万一，等回到落脚处时，太阳已经缓缓升起。 邕江一路跟随，以他的性格来说，本该说点什么，但是这一次，邕江全程跟着夜十七，一句话也没有多说。 怀王让他盯着夜十七，不能胡来，结果他陪着夜十七偷袭了天一门，还把天一门长老给杀了。 这条船，怕是下不去了。 如此一来，这件事，邕江便不会告知给怀王，即便怀王知道了天一门再次遭袭，邕江也不会说出实情，反而会帮夜十七证实，不是他做的。 这一点，并非是一种巧合。 夜十七早就在心里有了盘算，可谓是未雨绸缪，他把邕江带在身边，也是有意为之，为的就是拉邕江下水，很多事也就好办了一些。 然而，让邕江一路沉默的原因，更主要的，还是那极为短暂的一瞬之间。 夜十七化作幽影，迅雷一般的袭向四长老。 除了浓郁的杀气之外，邕江感受不到夜十七流露出多强的气息，反倒是猝不及防之下的四长老，周身真元涌动，气息暴涨。 然而，就是如此，夜十七以一指之力，生生破了四长老的护体真元。 一指绝杀，干脆利落。 剑体爆体，血肉横飞，那一瞬之间的场景，一直在邕江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和枯鬼一样，作为镇国四将，自然是见过大场面的，尸横遍野，血流满地，甚至已经不会让他皱一下眉头，战场之上，并不少见。 但夜十七的一指绝杀，却令他下意识的铭记在心。 回了落脚处。 齐洛等人纷纷聚来。 他们观察了一下夜十七几人的神情，便隐约有了揣测。 “又得手了？”胡姬皱眉问道。 夜十七没言语，枯鬼缓缓点头。 齐洛见状，不禁急道：“哎，霄儿，什么时候让三叔也活动活动手脚，你带着我们一起来，这种事却全都你自己办了，那还要我们跟着何用。” “三哥，你就放心好了，有你出手的机会。现在这龙渊城杀机暗藏，早晚会是一场大乱。” 齐洛看向枯鬼：“老四，这次是天一门的什么角色。” “应该是一位长老。” “长老？”齐洛微惊。 “这天一门的长老，修为怕是不会低于神婴境中期吧？”胡姬皱眉问道。 “也许还要高一些。”枯鬼回道。 随之，几人的目光纷纷看向夜十七。 “霄儿，现如今，这天一门的长老，都抵不住你一击之力了？”齐洛一脸吃惊之色。 夜十七索性随口道：“此次能得手，多是仰仗了大伯，若非大伯察觉天一门的预警法阵，未必能这么顺利。” 邕江在一旁苦着一张脸。 明明自己是被拉下水，被算计了，现在又不得不装出笑意。 “哎，哪里哪里，都是老夫应尽之责，岂能眼睁睁看着霄儿遇险不是。” 齐洛白了邕江一眼，显然是对这位大哥难以释怀。 说罢，邕江又看向夜十七。 “霄儿，据老夫所知，天一门此次汇聚了上百位门中精锐高手，可是这前前后后，两次加起来，就被你杀了二十个左右，而且还有一位长老在内，这天一门，是绝不会罢休的。” 夜十七也看向了邕江，很自然的问道：“那又如何？” 这一问，把邕江问的愣了一下。 “你若是怕了，大可以回到怀王身边，没必要跟着我们。”齐洛一脸不屑之色的道。 邕江知道齐洛的性子，但脸上还是流露出几分尴尬。 夜十七却笑了笑：“大伯不必多虑，第一次，我多少有些试探的意思，现在看来，天一门这一次的确受到了严格的束缚，而且……也不一定像想象中那么难对付。” “他们图的是大事，要有大作为，我就是个小人物，只管我自己。他们上边有国师管着，一切都不能自主。” “我就不一样了，随心所欲，无所牵绊，而且我的目的很简单，灭了天一门，斩尽杀绝。所以我愿意什么时候打，就什么时候打，愿意怎么打，就怎么打，能杀几个就少几个，没机会那就等，刚才你也说了，这不就少了一些人么。” 邕江看着夜十七，这番话说的，有点厚脸皮的感觉，要是天一门门主听到的话，估计得气的不轻。而且这番话说的铿锵有力，又暗含着浓烈的杀机，尤其是那斩尽杀绝四个字，但从夜十七的神情上却看不出来，只是这双眼中的目光无比坚定，显然是铁了心。 最主要的是，邕江将夜十七的一番话稍作思量，似乎不是没有道理，这天一门，遇到这么个煞星，恐怕是真要倒大霉了。 可从他的立场来说，夜十七的不确定性太大了，而且现在他才算是明白，似乎夜十七和怀王之间的这一场所谓的合作，并不是怀王在利用他。 反倒是有种，他在借怀王的势，报自己私仇的意思。 第504章 我需要一座杀阵 “霄儿，你该不会是想，就这么一次次的和天一门纠缠下去吧？” “当然不会。”夜十七回道。 邕江缓缓点头。 夜十七接着又道：“他们撑不住几次。” 邕江刚刚放松的眉宇瞬间又皱了起来。 “可这常言道，再一再二可不能再三再四，天一门两次吃了大亏，绝不会再给你第三次的机会。” 夜十七点头：“我自然知晓，但还是那句话，我会一直盯着他们，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杀一个，就少一个。” “一来能够获取丰厚的资源，二来可以得到实战机会，多多历练，三来，本就是仇敌，顺带着报个仇，何乐而不为？” 邕江听后点了点头，心里却暗道，你倒是自得其乐，苦了老夫我夹在中间，怕你惹出大麻烦，坏了王爷大计，又怕王爷责罚没能看住你。 这谁看得住…… “是是是。”邕江急忙称是，又转言道：“不过，老夫只是提醒你，两次得手，不代表天一门真的那么好招惹。更主要的是，天一门的背后是国师。” 夜十七目光扫量了邕江一番。 略有些神秘的目光使得邕江心里没底，他本就摸不清夜十七的脉，此刻见其目光中似乎隐含着一些怪异，便更是有些忐忑。 邕江看了看自己，而后皱眉道：“怎，怎么了？” 夜十七笑了笑：“大伯提醒的对，所以接下来，我的确需要大伯鼎力相助了。” 邕江不由得白眉轻挑，不解的道：“我能帮你什么？” “大伯在阵道方面的造诣，晚辈早有耳闻，不过百闻不如一见，今日算是开了眼界，那天一门的法阵十分隐秘，连我都没能察觉，却被大伯一眼识破，果然是名不虚传。” 一番话令邕江心里舒坦，任谁都喜欢夸赞之词。 但很快，邕江的心又不免提了起来。 这夸赞也得分什么时候，从谁的嘴里说出来。 从夜十七的口中说出，邕江实在是高兴不起来。 邕江面露淡笑，随口应道：“哎，哪里哪里，只是稍稍有些专研，不足为奇，不足为奇……” 枯鬼等人和夜十七接触的时间比较久，算是互相比较了解。 枯鬼急忙说：“不，大哥，你这可就过谦了。想当初，我们兄弟几人，驰骋沙场，抵挡北蛮兽人异族，仅凭数千勇甲，杀退十万兽人，靠的就是你布下的法阵。” 胡姬也走上前来，笑道：“没错，我还清晰的记得，那一次泰牢关外，大哥事先布下一座天门八卦阵，后来将数万兽人异族困在阵中，简直犹如没头的苍蝇一般，若非大哥的法阵，就算我们能赢，恐怕也会伤亡惨重。” 就连齐洛也说了句：“这一点不可否认。” 邕江心里明白，夜十七一定是在打他的算盘，可是人就是如此，即便明明知道，但在一番恭维之下，心情也会很不错，事情就更容易办成。 众人相继开口，只把邕江吹捧的满脸笑意，实际上，胡姬和枯鬼他们所说的，并非是胡乱的吹捧，基本上都是事实，所以当他们说出邕江当年这些功绩的时候，也会勾起邕江心底里的一些情怀。 毕竟由始至终，邕江并非是背叛，他并未做过伤害镇国四将的事，只是他更相信跟着皇族，未来会更稳妥一些，前路会更宽阔一些，说到底，良禽择木而栖，各自的想法和追求不同罢了。 所以，邕江心里地对当年的那些过往，对齐洛枯鬼他们是有一定情感存在的。 一时间，很多东西被牵引了出来，令邕江的心有些杂乱。 可以说，曾经的过往所留下的感情基础，原本是邕江自以为的依仗，借此来利用惊霄为怀王效力。 事情没成。 而夜十七之所以让邕江留在身边，实际上也是考虑到这一点。 邕江是个能人，而且是惊霄目前所不具备的，他对枯鬼齐洛等人，乃至是自己，并非是决绝的。 只是由于立场不同而已。 所以，夜十七觉得邕江可以有用处。 问题只是如何去做罢了。 邕江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他似乎有些意外，自己曾经所做的那些事，大家竟然都记得，而且如此清晰。 他不觉得自己为皇族效力是一个错误，但也对曾经的过往十分怀念。 待得众人说完，邕江看向了夜十七，神情和目光都坚定了许多。 “霄儿，需要老夫做什么，你且说来。” 夜十七看得出，此刻邕江的话，是发自内心的。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想请大伯，发挥所长。” “你是想让老夫帮你布阵？” 夜十七点头道：“嗯，正是。” 邕江微皱双眉道：“这对老夫而言，倒是没什么，但不知你作何用处，有何打算，又需要何种法阵？” 既然要人相助，邕江这一问，就无法隐瞒，这时的夜十七也不想隐瞒。 “我需要一座杀阵。” “杀阵？” “没错，我是天一门培养出来的，那门主对我应该十分了解，他知道我既然盯上了天一门，就绝不会罢休。现如今，他们已经两次吃亏，算的上损失不小，所以我估计，他们应该会采取措施，转被动为主动。” 邕江听后稍作沉默，几息之后道：“你的意思是，接下来，天一门会主动攻击你？” 夜十七点头，邕江却摇了摇头：“这个……未必，天一门内尚有怀王眼线，倘若他们有什么动静，自会知晓，而且倘若天一门不是受到了束缚，也不会等你第二次偷袭。” 夜十七半转过身，目光看向齐洛几人。 “天一门了解我，我也同样了解天一门，这一次，他们不会罢休的。而且……我也不希望他们罢休。”见邕江依旧迟疑，夜十七又道：“不论如何，防患于未然，还请大伯相助，就算我猜错了，也算是一重保障，没有坏处。” “这……也好，只是阵法多种多样，威力和作用也各不相同。” “大伯竭尽所能，阵法越隐秘越好，越强越好，至于需要什么，尽快说来，但是一定要快。” 第505章 上禀国师韩天铎 夜十七所谓的猜测，邕江半信半疑。 但他看得出来，夜十七是认真的。 而且他更清楚，自己已经上了这条船，现在拒绝也没有意义，另外，从他的内心中，实际上也是愿意相助的。 “好，既然如此，那老夫试一试。” 所谓的阵道，复杂程度不亚于任何一道，夜十七当初在天一门中修炼时，最开始的时候也接触过。 那时候，对所有孩童而言，基本是各项皆学，女子还要包括琴棋书画之类。 在这个过程中，去选择具有天赋和优势的夜幽，再进行专门培养。 夜十七对阵道没什么天赋可言，后来自然就放弃了。 所以他对阵道只是稍有了解。 阵道，究其根本，无非是借助天地自然之力，来达到某种目的。 可攻杀，可防守，可迷幻对手，亦可聚灵、预警、夺魂…… 人与人之间，也可根据阴阳太极，五行八卦等自然奥义来相互配合，继而起到战力增幅的作用。 数位真元境的武者，即便群起而攻之，也绝不是一个神婴境高手之敌，但倘若以某种奥义结成法阵，互相之间默契配合，便可集所有人之力于一点。 夜十七当初被困于无量剑派的无量剑阵中，构成无量剑阵的武者修为并不算高，却可以困住包括夜十七在内的数位神婴境高手，就是这个道理。 以人结阵，需要长时间的演练方可，绝非一朝一夕能够奏效。 夜十七需要的，是邕江借助山势地脉，风雷草木布下一座法阵。 布阵，对邕江而言绝非难事。 但要达到夜十七的要求却不容易。 邕江已经明白夜十七的意图，两次偷袭得手后，准备来一次守株待兔，以守为攻。 倘若他的猜测是对的。 那么天一门，或者韩天铎派来袭杀夜十七的人，实力将会很强，最起码不弱于不久前被夜十七所杀的天一门长老。 甚至有可能会达到武魂之境。 所以，他所布下的法阵，最起码要对神婴境的武者起作用。 于是，邕江在附近寻找了一处绝佳的位置，开始设置法阵。 …… 天一门。 门主虽然不情愿，但也知道，以眼前的情势来说，根本对付不了夜十七。 他自认为了解夜十七。 反之一样，作为成长在天一门的夜幽，夜十七一样了解他们。 而且眼下情势纷杂，门主已经怀疑门内有奸细存在，但却迟迟没能查得出来。 所以夜十七的出现，究竟是作为一个个体，单单只是为了报仇，还是背后有人指使，他也拿捏不准。 在他看来，夜十七完全有可能是站在皇族一边。 也就是说，夜十七的背后是有强大靠山的，如此一来，天一门根本无法应对。 更不敢贸然行事坏了国师的大计。 思来想去，门主最终决定，亲自将此事上禀国师韩天铎。 当韩天铎闻听此事后，勃然大怒。 短短几天时间，天一门就损失了二十多位高手，而且竟是被一个夜十七所杀。 两次偷袭得手。 夜十七…… 这个名字，韩天铎不陌生。 他也很快便想了起来。 “就是那秦武之子？” “没错，正是。” “哼，只怪当初没能斩草除根，不曾想，倒是真成了大患。” 天一门门主叹道：“哎，此事说来，的确是巧合。当初属下奉命选人组建夜幽，恰恰遇到了此子，而此子根骨资质不错，当时又形同乞丐街边乞食，这才阴差阳错的被属下收入了天一门。” “结果，此子在夜幽之中成长十分迅速，最终成了气候。” 韩天铎斜睨了门主一眼：“你还有脸说，你自己培养出来的夜幽杀手，到最后，竟然失去了控制，反而让你们损失惨重，现在更是把你们逼得无路可走，甚至不得不来求助于老夫。” 门主吓得头也不敢抬：“国师教训的是，此次……的确是被那小子钻了空子，眼下龙渊城附近势力驳杂，属下遵命蛰伏待机，不敢贸然出手，而那夜十七似乎就是看出了这一点，不断的袭扰，寻找机会偷袭。” “另外属下怀疑，那夜十七竟然敢挑衅天一门，尤其是在这个时候，恐怕并不简单。” 国师挑眉道：“你的意思是，背后有人主使？” “极有可能，若非有后援，他夜十七未必有这么大的胆量。所以属下才不敢贸然行事，来向国师禀报。” 国师在门主面前缓缓踱步，眉头微皱，似在思量。 几息之后，他停下脚步，沉吟道：“嗯，你说的也不无道理。皇族正在汇聚力量，这夜十七多少算的上有些实力，再加之与老夫之间的恩怨，皇族想要加以利用应该不难。” “正是，还请国师定夺。” “你能确定，那夜十七依旧停留在你蛰伏之处附近？” 门主顿时回道：“此人极其固执，一旦锁定目标，可谓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所以属下觉得，他必然还在盯着本门，寻找时机，再行偷袭暗算之事。” “好一个秦霄，夜十七……看来，你倒是真的培养出了一个厉害角色。” 这话多多少少有点奚落门主的意思。 门主依旧不敢抬头，只能无奈苦叹：“哎，属下无能，未能替国师分忧，反而增添麻烦，属下自知罪该万死。” “行了，就算该死，也不是这个时候。你且回去便是，一切照旧，静待时机，至于这夜十七，老夫会想办法替你解决。说起来，此子既然是那秦武之子，与老夫之间也是血仇，早晚要除，既然他活的不耐烦，这一次，就顺了他的心意。” 门主偷眼看了看国师，却见韩天铎的脸上隐隐浮动着杀机。 门主的心算是落在了肚子里。 既然已经上报，就不必再担心受责罚，而且国师已然动了杀心，凭他的势力，随便调动几个高手，想找到夜十七的藏身之处，并将之诛杀，实在是轻而易举。 “老夫若是没记错的话，那夜十七……原本逃到了西域，后来回了苍寒地界，便一直在那西陲之地藏身吧？” 第506章 除掉夜十七 天一门门主稍显迟疑。 似乎韩天铎忽然的一句话，令他不知何意。 其实这些年来关于夜十七的事情，已经算不得什么秘密，包括他现在组建的惊霄在内。 所以韩天铎都是有所耳闻的。 不过，人和人的层次不同，高度不同，思维和在乎的事也不同。 韩天铎，既然具备和皇族叫板的能力，可谓枭雄。 他所在意的事，所谋之事，不会和寻常人一样，所以当初夜十七声名鹊起的时候，这种所谓的声名鹊只是对寻常人，乃至是修者而言，对他来说，听到了，无非就是听了而已。 没那么在意。 后来，夜十七是秦武之子这个消息传遍天下后，韩天铎得知，才算是对这个人真正有了一点关注。 斩草除根是必然的。 这也是韩天铎行事的一向手段。 但在他眼里，夜十七不过一个区区毛头小子，他只需要对天一门发话，务必将之诛杀也就足够。 只不过当时，夜十七已经成功脱离了天一门的掌控。 一番周折，夜十七令天一门伤亡惨重，到头来却被圣莲仙姑救走去了西域玄女峰。 如此一来，天一门鞭长莫及。 韩天铎对此事没有再追问，天一门本来就因为任务失败，不知道如何交差，索性韩天铎不问，他们也就没有禀报。 一直到夜十七回来。 说到底，在韩天铎的眼中，所谓的夜幽之首，什么夜十七，根本什么也不算。 威名赫赫的秦武都死在了他手中，他岂会在乎一个夜十七。 所以天一门门主在提到夜十七三个字时，韩天铎根本没什么反应。 今日近日，天一门门主向他禀报，韩天铎才算真正意义上注意夜十七这个人。 令他多多少少有点意外。 没想到，这小子竟然真的成了气候。 他了解天一门门主的能力，和天一门的实力，夜十七现在居然能逼得天一门门主跑到他这里求助，相较于那些关于夜十七的传言来说，这件事才真正让韩天铎高看夜十七一眼。 因此，韩天铎对夜十七实际上并不了解。 无非只是知道，他又从西域回到了苍寒境内，然后躲在西陲之地。 西陲之地，在苍寒境内而言，算是贫瘠之地，韩天铎根本毫不在乎，这块地域，他早就作为合作条件允诺给了西域三十六部族。 这一刻，既然要对付夜十七，韩天铎自然要了解一下。 天一门门主稍作迟疑便道：“正是，据属下所知，近些年来，这小子在西陲之地，似乎是暗中组建了一个……叫惊霄的势力，其中收纳的大都是当初叛贼秦武的部下，还有一些散修。” 韩天铎听后脸色一沉：“哼，一群乌合之众。” 门主不由得低了低头。 这乌合之众四个字，令他听起来，委实是惭愧不已。 “好了，我知道了。你且回去，一切照旧即可，大典将至，现在局势已经将暗将明，皇甫擎天那老贼不可能坐以待毙，大典之前，怕是便会动手。” 门主应道：“是，属下随时听从国师号令。” “嗯，你走吧。” 门主离去。 而后，韩天铎借助秘法，将三十六部族此刻在龙渊城的首领慕容龙城召来。 慕容龙城与韩天铎之间的关系，与天一门门主是截然不同的。 天一门门主是韩天铎的属下。 慕容龙城则与之是一种盟友的关系，所以见面时，慕容龙城不会像天一门门主那么卑微恭敬。 “国师召我前来，可是要有所行动了？”慕容龙城问道。 韩天铎面对慕容龙城时的态度，自然也和天一门门主不同。 他面带淡笑的道：“不，时机未到，到时，自有你用武之地。” 慕容龙城不禁皱眉：“那国师所为何事？” “相询一人。” “何人？” “夜十七，也就是秦武之子，秦霄。” 闻言，慕容龙城神色微变，韩天铎目光轻扫，捕捉慕容龙城神情的微妙变化。 “夜十七……”慕容龙城沉吟一声。 “没错。” “敢问国师，为何忽然间提及此人？”实际上，慕容龙城对夜十七和韩天铎之间的恩怨是了解的，他只是装作糊涂而已。 国师轻轻挥手：“龙城啊，来，坐。” 二人落座，韩天铎品了口茶。 “近些年来，老夫虽然尚未夺取皇权，却也暗中相助，这西陲之地，实际上已经在你们西域掌控之中了吧。” “没错。” 韩天铎缓缓点头：“嗯，那就好，那就好……” “这个夜十七，或者说秦霄，与老夫之间的关系，你也应该一定知道一些。” 慕容龙城心底里对韩天铎，其实是很忌惮的。 韩天铎为人城府极深，势力也足够大，至于本身的修为，所知者寥寥无几。 很多事，现在都是明摆着的。 韩天铎阴一句阳一句，慕容龙城却明白，他无法隐瞒。 “是，龙城知道一些。不过这些，与我西域三十六部无关，所以不曾详细了解。”辈分和年岁上，慕容龙城都要比韩天铎低，这才以名自称。 “呵呵呵，可是这夜十七，却在西陲之地藏身了多年，而且还暗中成立了一个叫什么……哦，叫惊霄的组织，可有此事？” 韩天铎方才已经说了，西陲之地在西域掌控中，这话不是无的放矢，也不是随口闲聊，现在这一问，便令慕容龙城根本没有否定的理由。 “这个……龙城有所耳闻，不过……” 不等慕容龙城说完，韩天铎直接将之打断：“老夫此次召你前来，并非是想追究这些，西陲之地既然已经给了你，你愿如何，老夫也管不着。” 慕容龙城微微皱眉，韩天铎用茶杯盖不停地磨着杯口，缓慢吹气，目光也在盯着茶杯，没有看慕容龙城。 “老夫只是坚信，这个世界上，一切都可以交换，如果不能，那就是筹码还不够重。” “国师有话，不妨直言。” “哈哈哈，好，除掉夜十七。” 一句话，令慕容龙城脸色瞬时一变。而韩天铎的目光依旧没有看他。 “除掉夜十七？”慕容龙城微惊道。 第507章 足够丰厚的条件 慕容龙城吃惊的举动，韩天铎仿佛早在预料之中。 对他来说，也完全可以猜想得到。 夜十七和三十六部族之间，应该是有着某种关联，否则的话，西陲之地已经在西域掌控中，又岂会允许一个组织随随便便的出现，而且发展壮大。 韩天铎想得到。 慕容龙城也清楚，韩天铎想得到。 一时间，二人之间的气氛便有些诡异。 韩天铎依旧不看慕容龙城，慕容龙城目光盯着韩天铎的侧脸，他完全看不出韩天铎的神态变化，更不知道他究竟什么意思。 是责备自己，明知道夜十七和他之间的仇怨，却允许他扎根？ 亦或是什么。 几息之后，慕容龙城平复心绪，神情也恢复自然。 “国师，龙城知道夜十七和您之间的恩恩怨怨，但……他与本族之间却并无过节，甚至他的外婆圣莲仙姑，在本族境内修炼，颇有威望，与本族之间还有一些关联，此事……龙城怕是不好插手啊。” 显然，慕容龙城是在拒绝。 既然是合作的关系，彼此双方的条件自然是早已谈好的。 而现在韩天铎提出的要求，却不在这个条件之内，慕容龙城并不是韩天铎的手下，拒绝也在情理之内。 韩天铎依旧气定神闲，他缓慢的将茶杯放在桌子上。 这才目光看向慕容龙城。 “龙城贤侄，方才老夫所言，你可能没太听清楚。这个世界上，没什么是不可能的，也没什么好不好一说，有些事看似不能办，实际上，无非只是条件不够罢了。” 慕容龙城微皱双眉：“国师此言，的确是有几分道理。” “龙城贤侄，这西陲之地，虽说与你们西域部族接壤，但还是过于贫瘠了一些。” 慕容龙城笑道：“那国师的意思是……” “西陲之地的界限，便是那永安河，过了永安河再向东，则是阔野万里，不论是气候还是资源，都要比西陲之地丰盛的多，这些年来，你我之间的合作颇为顺利，龙城贤侄也为老夫出了不少力，所以老夫觉得，将这西陲之地再向东延伸三千里，你看如何？” 说话间，韩天铎的目光一直在盯着慕容龙城。 却见慕容龙城闻听此言，顿时眼中光芒闪烁，虽然他在有意的克制，却也难免流露出几分惊喜和渴望。 韩天铎嘴角顿时泛起了几分笑意。 察言观色，自然是韩天铎所长，慕容龙城仅此一个表现，他就可以确定，此事十拿九稳，剩下的，无非只是三千里和四千里，或者五千里之间的关系罢了。 对于西域三十六部族而言，可谓是生活在险山恶水之间。 他们对苍寒帝国丰饶的土地和资源早已经垂涎若渴。 对慕容龙城来说，开疆扩土，可助其族稳稳操控三十六部，于西域部族而言，那也是名垂青史，传承万年的大功绩。 这个诱惑，不可谓不大。 这个砝码也足够重。 相较而言，他和夜十七之间的合作关系，乃至那所谓的瓜葛，甚至包括圣莲仙姑在西域的威望等等，也就显得不是那么很重要，最起码，他心中是动摇的。 但慕容龙城心里依旧存在矛盾取舍。 “为了杀一个夜十七，国师愿意将西陲之地，向东延伸三千里？” “呵呵呵，你可知道苍寒帝国的领地有多大么？” 被韩天铎一问，慕容龙城深吸口气，缓缓点头。 的确，三千里，对苍寒帝国而言，无非就是九牛一毛罢了。 慕容龙城也不是轻浮之人。 他紧锁双眉，显露出为难之色，说道：“看来，这夜十七一定是给国师您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麻烦倒是谈不上，不过老夫做事，向来是不留隐患。这夜十七乃是秦武之子，对老夫必然恨之入骨，老夫岂会留着一个，时刻想着如何杀死老夫的人活在这个世界上？” 慕容龙城缓缓点头：“原来如此。” 几息之后，慕容龙城又道：“不过……龙城也不瞒国师，的确，数年来，那夜十七和本族之间有一些交集，甚至不单单是本族，西域其他部族也是如此，所以，龙城若是做了此事，有可能会让其他部族斥责，麻烦可不小啊。” 韩天铎由始至终都是面带淡笑，就好像他这张脸本来就是如此。 “那如果向东延伸了五千里……你所谓的其他部族，当然也都可以分一杯羹，这可是福泽后代子孙的大好事，你觉得，他们还会不会斥责你呢？亦或是，会鼎力相助？” 这一次，慕容龙城没有立即开口。 他缓缓拿起桌上的茶杯，动作十分缓慢的喝了口茶，实际上是借此来心中思量。 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慕容龙城将茶杯放下。 “多谢国师美意，此事能否容龙城回去考虑考虑？” “当然可以，不过，龙城贤侄，老夫可没有太多时间，这局势瞬息万变，老夫也不可能在此事上耗费精力。也许过了今日，也就忘了，毕竟一个区区夜十七，掀不起什么波澜，待老夫夺了皇权，杀他更是轻而易举，只是……对你们西域部族而言，这种机会，恐怕是千年也难遇吧。” 慕容龙城急忙道：“是是是，龙城明白，国师不要误会，只因此次随龙城前来的，还有两位长辈，所以……龙城回去知会一声，最迟明日，必定会给您一个答复，如何？” 韩天铎的脸色终于有了些许变化。 笑容淡了些，目光也似乎阴冷了几分，他缓缓起身，动作慵懒，语调抑扬顿挫的道：“那就这样吧，老夫等你的消息。” 慕容龙城也急忙起身。 “多谢国师，那……龙城这就告辞了。” 国师没言语，缓缓转身，向着后院走去，不多时，便在正堂内只留下了慕容龙城一人。 …… 慕容龙城回到落脚处后，第一时间命人召集几位重要人物议事。 也就是一刻钟的样子。 慕容龙城所在的山洞内，多了几位老者，除此之外，慕容紫莺也一并到场。 第508章 利益大于一切 无疑，此刻到场的人，都是慕容龙城身边的主要人物。 那几位老者，甚至是来自于其他部族。 毕竟西域三十六部族与苍寒帝国不同，虽由一族统率，但各部族之间相对独立。 所以，这等大事，慕容龙城一个人的确做不了主。 山洞内，慕容龙城把和怀王相见，并且所商之事对在场之人和盘道出。 不过，这慕容龙城有意的将事情分开来说。 为的也是试探在场几位老者的态度。 他先是将怀王此次找他前去，是为了让他派人出手对付夜十七这件事说出。 几位老者听后，面面相觑。 慕容紫莺也是秀眉紧锁，但她辈分较低，所以不宜直接开口。 那几位老者互相看了看后，都流露出为难之色。 “龙城贤侄，此事恐怕得三思而行。那夜十七近些年来，与我们西域部族之间关系不错，甚至互有相助，我等岂能与他为敌？” 另一老者随之道：“正是，我们西域部族此次来相助那国师，也是履行承诺，但在其中，并无这一条，贤侄不必有所顾虑，我们西域部族，不是他韩天铎的属下，没必要听他号令。” “老夫也是这个意思，更何况你们别忘了，那夜十七的外婆，乃是西域玄女峰的圣莲仙姑，在西域道门之中颇有威望，好像……紫莺还是那圣莲仙姑的弟子，我们去对付夜十七，怕是会惹上不小的麻烦。” 这三位老者纷纷开口表态，他们都来自于三十六部族之中，其他三个实力比较强的族落。 慕容紫莺自重身份，没有随意开口，但几位老者的话，令她的神情不由自主的放松了几分。 慕容龙城的身边还站着一位老者。 这老者与慕容龙城乃是同族，而且是他的叔辈。 三位老者说完，慕容龙城便看了看身边这位老者。 老者面沉似水，见慕容龙城看来，沉吟道：“那韩天铎，就只是让你除掉夜十七？” 显然，这位老者心思更为细腻一些，他显然揣摩得到，慕容龙城的话应该是没有说完。 慕容龙城看向老者的眼中多了几分赞许之色。 “三叔，韩天铎的确是让我们西域出手，除掉夜十七。不过么，他给出了一个让我一时间难以抉择的条件。” 此言一出，洞穴内几人的目光纷纷汇聚在慕容龙城的脸上。 每个人的神情都显得颇为好奇，而慕容紫莺却下意识的感觉到不妙。 因为她了解自己的父亲。 甚至从一开始她就觉得，慕容龙城先说的事，恐怕并不完全，势必会有一个很大的转折，结果恰恰如此。 “哦？条件……看起来，你并没有立即拒绝那韩天铎，如此说来，他给出的这个条件，怕是不低了。” 慕容龙城目光与身边老者对视，而后缓缓点头。 “没错，不低，的确是不低。” “龙城贤侄，你怎么也学会婆婆妈妈的绕弯子了，有什么话直接讲来。”一性情较为急躁的老者急道。 慕容龙城背负双手，踱步道：“苍寒国师韩天铎，答应将许给我们西域的西陲之地，在向东延伸五千里。” “五千里？” 三位老者几乎异口同声。 语气也充满了震惊。 同时，三位老者互相看了看，目光里都流露出意外和渴望。 而慕容龙城身边的老者，神态自若，没有什么变化，他只是看了眼慕容龙城，又观察了一下那三位老者的反应。 几息之后，老者沉吟道：“五千里……对苍寒帝国而言，算不得什么，但对我们西域来说，嗯，的确是一个难以拒绝的条件。” “五千里……” “五千里，我族占据的领地区域，不外如此。” “是啊，而且据老夫所知，西陲之地越是往东，不论土地还是资源都越是丰饶。” 三位老者开始议论起来，而这种议论很显然，说明他们的态度已经开始出现了转变。 慕容紫莺一双秀目轻扫了三位老者一眼，听着他们所说的话，脸上的神情隐隐浮现出了几分轻蔑和鄙夷。 然而，刚刚表明了态度，立即反转的话，未免有些让人耻笑。 所以三位老者虽然明显已经动了心思，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谁都不想先开口。 慕容龙城此刻心中也是另有盘算。 要知道，即便最后能够得到这五千里的领地，也将面临一个如何分的问题。 谁拿的多，谁拿的少。 上策，自然是能够本族不出力，最后可以分得利益。 既不冒风险，不得罪圣莲仙姑，又可以有所得。 最好是全部收入囊中。 这些事情，不单单是慕容龙城，在场这几位老者心里都有盘算。 一时间，千人千面，各有所思。 但慕容紫莺的脸色却有些难看，因为她已经看得出来，包括慕容龙城在内，这些人对此事，已经基本上认可了，他们现在思量的，不是该不该和夜十七为敌，而是怎样得到更大的利益，减少损失。 足足几十个呼吸的时间过后，慕容龙城轻咳一声。 “咳咳，此事……我尚未答复国师，就是想回来和几位前辈商量一下，不知几位前辈有何高见？” “这……” “老夫觉得，五千里沃土，对本族而言，可谓是千秋大计，为此……就算冒一些风险，也可为之。” “嗯，老夫也是这样想的。此乃是福泽子孙后代的大功绩。我们西域部族，常年生活在贫瘠之地，多毒虫猛兽，苦不堪言，倘若能得了这些领地，于族人有大益处，至于我们么，承担一些也无所谓。” 由于慕容紫莺之前负责于苍寒帝国之间的合作事宜，对苍寒帝国十分了解，所以每次商量大事，都会叫她一并前来。 但她辈分较低，所以平时若非有人问，一般不会主动开口。 但此刻，慕容紫莺实在忍不住，她看了看几位老者，又看了眼慕容龙城道：“爹，三叔公，几位前辈，那韩天铎能否夺得苍寒帝位还在两说之间，这种所谓的允诺，岂能当真？” 第509章 立场，善恶，对错 平日里，慕容紫莺很识大体，懂礼数，不会随意开口表态。 慕容龙城每次议事都让她参与，实际上多少有些不合规矩，现在的主事人，毕竟是慕容龙城。 而在辈分上，慕容龙城本身照比在场的几位老者就低了一辈，慕容紫莺就更是低了两辈。 慕容龙城之所以要让慕容紫莺参与，一来是她更了解苍寒帝国，二来慕容紫莺聪颖过人，有些时候，有些事慕容龙城在事后的确要听听她的主意。 忽然，慕容紫莺的一席话，令慕容龙城不禁脸色微微一沉。 这是很少见的。 慕容龙城不免有些意外和疑惑。 几位老者纷纷看向慕容紫莺。 “紫莺，不可无礼。” “爹，事关者大，我只是不想让我们西域三十六族，成为韩天铎的工具。我们之间只是合作关系，只需按照之前的商定履行即可，我们西域部族，不是他的打手。” 慕容龙城脸色越发阴沉：“住口，若再多言，你便不要继续留下了。” 慕容龙城对慕容紫莺的训斥，实际上也是半真半假。 但他此刻心里的疑惑是真的，以他对慕容紫莺的了解，不该会如此冒失才是。 何以今天，慕容紫莺会失了方寸。 难道…… 突然，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事关夜十七，而夜十七和慕容紫莺之间已经有了数年的交集，当初在西域部族的时候，还因为慕容紫莺的婚事闹出了一些事端。 难不成，紫莺这丫头对那夜十七…… 慕容龙城自然会想到这一层。 也自然会联想，韩天铎和夜十七是死敌，韩天铎已经有了必杀夜十七的心，可以说，在慕容龙城看来，夜十七已经是个死人了。 这个任务，西域不做，韩天铎还可以找其他人。 他手下的高手，可以用不计其数来形容。 至于那夜十七，虽说是有点本事，也有了点势力，但和韩天铎相比，依旧是云泥之别，萤火与皓月之差。 所以，慕容紫莺绝不可以再和夜十七有任何瓜葛，否则的话，就等于是和韩天铎为敌，这对现在西域三十六部族的处境而言是极为不利的。 一时间，慕容龙城心中想了许多。 被慕容龙城训斥一声，见其脸色凝重，慕容紫莺只好暂且住口。 而她刚才所说的话，竟是没起到任何作用。 可以说被完全忽视了。 没人接茬，也没人在意，慕容紫莺目光看了看那几位老者，已经可以确定。 在如此大的诱惑面前，他们已经折服。 就算这只是一种可能，他们也愿意为此赌上一把。 慕容紫莺心中暗怒，既然自己已经改变不了什么，她也不想再留下来。 可转念一想，慕容紫莺还是按捺了一下自己的心绪。 留下来，多听一些，多了解一下他们究竟要怎么做，也许会有些好处。 于是，慕容紫莺忍着性子，不再多言，只在一旁默默的听着。 实际上，慕容紫莺刚才的那番话，慕容龙城听了，并且入了心。 这的确是一个问题。 现在西域部族帮助韩天铎，是因为已经得到了好处，必须要履行承诺，否则得到的好处也将失去。 可是这一次却不然。 韩天铎只是一种允诺，这种允诺，只有在他能成功夺取帝位的情况下才有可能兑现。 一旦韩天铎输了。 帝尊岂能饶他，必定将之斩尽杀绝，还谈什么三千里五千里。 所以慕容龙城心中犹豫，他并不犹豫这笔买卖做还是不做，而是要仔细琢磨琢磨，该怎么去做。 “几位看来，是赞同此事了？”慕容龙城目光再次看向三位老者，问道。 三位老者纷纷点头。 “嗯，老夫觉得可行。” “老夫也觉得可以，不过方才紫莺那丫头说的也有道理，此事，还得跟国师核准，并且最好有人能从旁佐证才好。” 慕容龙城点了点头：“好，既然几位长辈都意见一致，那就这么定了，我会再次与韩天铎见面，商定此事，不过么……” 慕容龙城故弄玄虚的拉了个长声。 “不过什么，龙城，你就别卖关子了。” 慕容龙城笑了笑：“几位前辈面前，龙城岂敢，只是此事也并不容易，那夜十七可不是个好对付的主，而且在西陲之地已经颇有势力。” “哼哼，要做，自然就是连根拔起，免生后患。”一老者狠声道。 “没错，但现在那夜十七在什么地方，你可知道？” 慕容龙城缓缓摇头：“我不清楚，但想必国师应该知晓。” 一直不怎么多言的老者，沉声道：“还有件事，老夫觉得，也应该事先说清楚了才是。” 慕容龙城和另外几位老者纷纷看去。 “此事做成，这五千里的地域，该如何分配？” 一句话，直接说在了每个人心中最关心的问题上。 “那还用说，能者多劳，多劳多得。” “不错，到时候谁也别眼馋，出了力，拿好处，这是天经地义的事，虽说咱们西域三十六部族是同气连枝，但亲兄弟也得明算账不是。” 慕容紫莺看着几位老者，心里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 一直以来，她都在为部族利益打拼，混迹于苍寒帝国境内，她即便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也不在乎，这是立场问题，对苍寒帝国而言，她绝非好人，可对西域部族来说，她觉得自己是个英雄。 最起码，她感觉心安理得，也乐得如此。 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桩桩件件，利益纷杂，人心难测，都令她渐渐感觉到，其实很多事都不那么简单，这个世界，不是除了黑就只有白，除了立场之外，也有善恶，还有很多很多的东西。 其实她早已有些倦了。 从她当初，差点也被当成所谓利益的牺牲品，去和亲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厌烦这种生活。 她不想再看，也不想再听，随便找了个理由离开了山洞。 回去之后，慕容紫莺一人独处，她想让自己静一静。 因为她知道，夜十七一直在想的就是不让她为难，不与西域部族产生矛盾，可现在，局面却偏偏变成了这样。 第510章 交给我就好 几经徘徊，一番犹豫，最终慕容紫莺还是选择悄然离开。 而且这一次，她甚至连黑公白婆都没带在身边。 孤身一人。 夜半时分，依旧是那个幽林。 林下，慕容紫莺和夜十七单独相见。 即便灵犀道符十分隐秘，但在这种时候，慕容紫莺主动要见自己，夜十七心里清楚，必定是有要紧的事。 当他发现慕容紫莺这一次竟然是一个人来时，心中更是疑惑。 “紫莺，你一个人？”夜十七皱眉问道。 慕容紫莺轻点头：“嗯。” “现在龙渊城方圆几千里内危机重重，你一个人太危险了吧。” “危险……现在危险的人，可不是我。” 明显的话中有话，夜十七顿时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慕容紫莺半转过身，微微抬头，望向空中的明月。 他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仿佛心中还是有些犹豫。 她此来的目的，就是要提醒夜十七。 但从她的身份而言，这种做法，实际上就是对部族的一种背叛，慕容紫莺从小就受到部族的严格培养，让她做这种决定，显然是不容易的。 良久，慕容紫莺似乎才最终有了决定。 “最近，你可能会很危险。” “看来，你这一次来，是为了提醒我，如此说，你应该是知道了什么。” “我……” 慕容紫莺还是不想明言，单纯的作为一种提醒，似乎也算不上对部族的背叛，她相信夜十七应该能够明白。 “我只是想提醒你一声而已，虽然我还不知道你最近做了什么，但却已经进入到了韩天铎的视线中，那韩天铎，已然起了杀你之心。” 夜十七目光一直盯着慕容紫莺的侧脸。 而慕容紫莺则选择不与他对视。 “我两次偷袭了天一门，并且杀了他们不少人，其中还包括一位长老。”夜十七不想瞒着慕容紫莺。 “那就是了，但你要知道，韩天铎的麾下，可不单单只有一个天一门，也许天一门拿你没办法，但不代表其他人没有。” 夜十七剑眉微蹙道：“看来，韩天铎是另外选了人来对付我。” 慕容紫莺选择了沉默，依旧望着空中的明月。 话说到这里，实际上夜十七已经能够猜出个大概了。 “我现在也有些不知该如何自处了。”慕容紫莺低眉看向地面。 夜十七还是很少看到慕容紫莺出现这种犹豫踟蹰的神情。 在他印象中的慕容紫莺，精明强干，机灵睿智，似乎没什么事情能难得住她。 话说到此，虽然没有讲明，但夜十七已经能够确定，天一门必然是求助了韩天铎，而韩天铎却选了西域部族来对付自己。 这个结局，夜十七也没想到。 他一直担心的事，终于还是发生了。 二人就这样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足足百息之后，慕容紫莺才再次开口：“十七，现在此事基本上已经成了定局，我改变不了。” “我知道。” “那你……作何打算？” 夜十七浅浅一笑道：“打算，也没什么打算，倒是你，照顾好你自己就是。” 慕容紫莺不明夜十七话中何意，又道：“不如，你先退回西陲之地，如果你暂时失去了对韩天铎的威胁，这件事应该还有转圜的余地。他之所以要杀你，不完全是因为你和他的仇怨，更重要的是你现在影响到了他的计划。” “我的路，从没退过。” “紫莺，今日你能来见我，并说了这些，说明你我之间便不是仇敌，但我既然来了，就不会走……至于我要怎么做，其实也很简单，谁要杀我，我就杀谁。” 一时间，夜十七的语气变得异常冰冷，他的目光中也闪过了一抹凌厉的杀机，使得慕容紫莺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 “如果是我爹他……”话音未落，慕容紫莺没有继续说。 这话，实在难以出口，你要杀人家，总不能让人家束手待毙。 慕容紫莺再次陷入了沉默中。 夜十七缓步走上前，来到慕容紫莺的近前。 虽说夜十七不会退却，但此刻心里也是有些为难的，如果是慕容龙城要来杀自己的话，他的确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像刚才说的那样，谁要杀他，他就杀谁。 不论对错，只要慕容龙城死在自己手中，从此以后，自己和慕容紫莺之间，也将是杀父之仇，也许慕容紫莺能够理解，却必然无法接受。 这种结果，他万不希望看到。 当然，他更不会让慕容龙城杀了自己。 “你是在担心，我被杀死，还是担心我杀了你的亲人？” 夜十七一问，令慕容紫莺的一双秀眉皱的更紧了几分。 “我都不想看到。” “也许……有个可以暂时两全的办法。” 闻言，慕容紫莺顿时眼前一亮，急道：“什么办法？” “既然此事已成定局，而我又绝不会就此离去，这一战，怕是在所难免了。” 慕容紫莺缓缓点头。 夜十七又道：“你们西域三十六部族，此次来的，应该是各部族汇聚的高手吧？” “没错，但主要还是几个大部族。” “想必那韩天铎，一定是给你了你爹无法拒绝的条件，否则他不会答应。慕容龙城为人老持谨慎，你只需想办法，让他或者说，让你们部族的人，这一战中，退居其次，我想……也许我能让他重新权衡。” 慕容紫莺稍作思量，便明白了夜十七这番话的用意。 “你……你是想……” 夜十七点头。 “十七，我知道你实力不弱，但这一次，西域各大部族派来了不少高手，修为可达神婴境的，怕是不下几十人之多，你……” 夜十七直接开口，将慕容紫莺的话打断：“这是唯一的办法，剩下的，交给我就是。我相信，此事一过，你爹一定会重新作出选择，不论韩天铎给了他多么丰厚的条件。” 一时间，四目相对。 最终，慕容紫莺还是点了头：“十七，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的计划落空，这一次，我恐怕帮不了你。” “你已经帮我很多了，放心，剩下的，交给我。” 第511章 不知是否生情愫 慕容紫莺的心情依旧十分复杂。 她显然已经知道了夜十七要干什么。 慕容龙城和那些部族长者，之所以抵不住韩天铎的诱惑，那是因为天平的另一端还没有砝码。 这个天平的一端，是好处。 另一端，则是事情的难度，和要付出的代价。 现在的他们看来，自然是好处更大一些，而夜十七要做的，就是让他们知道，想拿好处需要付出的代价，会更大。 到那时，这些人就会冷静下来。 是否要为了一个不知能否兑现的承诺，拿家族的底子去拼。 而慕容紫莺夹在中间，的确是很难做。 但她也清楚，夜十七的办法，也许的确有效，但只怕，三十六部族要付出惨痛的代价了，又或者是，夜十七根本抵挡不住而死。 就像她说的，她都不希望看到。 “时间太久了，我得立即回去。” “好，你自己一个人，格外小心。”夜十七提醒道。 “你还是多担心你自己吧，你刚才的主意，我想……我应该能说服爹。” “那是最好。” 二人相别。 …… 慕容紫莺悄然回返，可刚刚步入安身落脚的山洞，便不由得心头一颤。 却见山洞内，慕容龙城那熟悉的背影此刻就在眼前。 黑公和白婆也在，二人看了眼慕容紫莺，脸上都流露出几分无奈之色。 “爹，您什么时候来的。”慕容紫莺镇定心神，招呼道。 慕容龙城缓缓转身，脸色略显阴沉，他目光盯着慕容紫莺，一时间没有开口。 慕容紫莺此次外出谁也没打招呼，就连黑公白婆都不知晓。 她知道，有些事，恐怕是瞒不住的。 几息之后，慕容龙城沉声道：“你是去见那夜十七了？” 既然无法隐瞒，慕容紫莺索性直言：“是的。” “你可知道他现在是国师必杀之人？” “我知道。” 慕容龙城上前一步，又道：“这么说，你已经把国师命西域部族袭杀夜十七的消息，泄露给他了？” “爹，我……” 慕容紫莺话音未落，慕容龙城顿时怒道：“住口。” “紫莺，你可知道，你这样的行为意味着什么？” 慕容紫莺微微低头：“我……” “你对那小子，怕是起了爱慕之心吧？” “爹。” “紫莺，你太让为父失望了。那夜十七，即便不是国师仇敌，他也是苍寒帝国的余孽，而且在苍寒武道之中，臭名昭着。这些年来，虽说本族与其合作，但也只是为了让他帮助本族稳固西陲之地。” “你……你乃是西域大族长的长孙女，身份尊贵，未来也必定前途无量，却为何偏偏对一个冷血无情的杀手动情？” 事到如今，慕容紫莺也豁出去了。 “爹，我没有。” 其实慕容紫莺对夜十七的感觉，和夜十七对她差不多。 二人都没有过男女情感的经历，所以心中对彼此的感觉，是不是爱慕，他们都说不清楚。 但就是会担心彼此的安危。 会因为彼此，乱了自己本来如水般沉静的心情。 “你还犟嘴。” “爹，我就是觉得，为了那韩天铎的一句所谓承诺，就要去杀夜十七，实在是荒谬。” “你……” 慕容紫莺接着说：“夜十七，没有您想象中那么好对付。天一门，在苍寒帝国是一个十分可怕的组织，可是这一次，却吃了夜十七的亏，又毫无办法，否则的话，韩天铎也不会让我们西域部族出手。” 慕容紫莺的话合乎情理，使得慕容龙城不得不压了压火气。 “那小子的确本事不小，这个我清楚，但只怕……还不至于像你说的那样，” “爹，夜十七的惊霄，已经扎根在西陲之地，一旦我们对他下手，西陲之地只怕就要大乱，而韩天铎这边，争夺皇权能否成功还在两说，这件事如果搞不好，很可能会赔了夫人又折兵。既拿不到韩天铎的好处，又令我们已经得到的西陲之地陷入危机。” “那夜十七为人狠辣，恩仇必报，而且不死不休，相信您早有听闻，但凡被他盯上的人，十有八九都会丧命，甚至是一个家族被屠灭，开疆扩土虽然是大功绩，但只怕……” 慕容紫莺的每句话，都入了慕容龙城的心。 实际上，慕容龙城也都想到了。 他左手背在身后，右手在身前轻轻揉搓着：“你说的这些，为父岂不会不知，但你可明白，韩天铎麾下高手无数，这一次却偏偏将为父叫去，要让我们出手，这实际上也是对本族的一种试探。” “虽说我们西域部族，不需要服从他韩天铎的命令，但有一点不可否认，韩天铎同样有能力和实力，让我们失去现有的一切。” “此次，他若是败了，或许还好，倘若一旦取胜，这苍寒帝国将会改名异姓，到那时，莫说他区区一个夜十七，本族也会受到牵连，再想入主苍寒领地，将绝不可能。” 这一重，慕容紫莺的确没想到过。 见慕容紫莺不语，慕容龙城问道：“你都对他说了些什么。” “我只是提醒他小心一些。” “就这些?” “孩儿已经不否认去见了他，又何必欺瞒，但以他的睿智，应该可以猜出我们西域部族要准备对他动手了。” 慕容龙城的脸色越发阴沉：“他怎么说？” “谁要杀他，他就杀谁。”这的确是夜十七的原话，慕容紫莺一字不差的道来。 慕容龙城听后，反倒是笑了笑：“这话，的确像是他说的。不过，似乎是狂了一些。” “他这个人，说到做到。” “你觉得你自己很了解他？”慕容龙城凝眉问道。 “算不得，但这一点，我是可以肯定的。爹，紫莺知道此事已经木已成舟，我也不指望能劝您回心转意，但此事风险极大，我觉得还是稍退半步，静观其变的好。” “夜十七的身边，必然还有不少高手，为了以防万一，本族最好不要强行出头，先行观望，倘若真有机会，再做打算也不晚。” 慕容龙城徐徐转过身去，显然是有了思量。 第512章 若羌族终得美差 良久，慕容龙城才再次转过身来。 他看了眼两侧的黑公和白婆，沉声道：“这段时间，你们看好她，不允许她擅自离开此处。” 慕容龙城和慕容紫莺说这番话，没有避着黑公白婆，显然是这二人是绝对的信任。 黑公和白婆纷纷应道：“是。” 慕容紫莺虽然已经把该说的说了，但慕容龙城最后会做出怎样的决定，她也拿捏不准。 她也无法确定，慕容龙城会不会亲自带人出手。 “爹，这件事您可一定要三思而行。” “那夜十七，不好对付。” 慕容龙城背负双手，冷哼一声：“哼，你还有脸说，现在被你将消息泄露给了那夜十七，他必然有所防备，怕是早就逃了。” 慕容紫莺心中知道，夜十七根本不会逃，非但不会逃，反而已经做好了拼死一战的准备，甚至慕容紫莺发现夜十七毫无畏惧，又信心百倍。 不等慕容紫莺再说，慕容龙城走向洞口。 “好了，从现在起，你就老老实实在这，不可再随意走动，其他的事就不用你操心了，倘若再胡来，休怪为父立即将你送回西域，加以严惩。” 说罢，慕容龙城阔步离开了山洞。 望着洞口方向，慕容紫莺秀眉紧锁，神情隐含着几分担忧。 黑公不善言谈，立于原地，神情肃然，白婆见状缓步来到慕容紫莺近前。 “紫莺，有些话老身不便多嘴，但……那夜十七，且不说善恶正邪，却是一个不便过深接触的人。他的身上牵扯了太多的恩怨和仇恨，可以说是个祸之根源，而你却是大族长的长孙女，你们的身份不同，若是你与他接触太深，怕是会给你带来祸患。” 以白婆的角度，自然是一切为了慕容紫莺考虑。并非是白婆对夜十七有成见，她所说的，都是实际情况而已。 慕容紫莺看向白婆：“我知道。” 可以说，黑公白婆是看着慕容紫莺长大的，对慕容紫莺而言，甚至要比慕容龙城还亲。 他们陪伴慕容紫莺的时间，要比慕容龙城多得多。 所以在慕容紫莺眼里，从未将他们当做下属，而是可亲可敬的长辈。 也恰是如此，白婆也看得出慕容紫莺对夜十七似乎动了情愫，这才劝慰。 慕容紫莺又道：“可现在这件事，没那么简单，我现在担心的是……”话到嘴边，又不知如何出口。 “行了，你也别多想，一切自有天数。”白婆劝道。 慕容紫莺知道白婆是为了自己好，而白婆所说的话，她也明白其中的道理，但有些时候，有些事情，就是妙不可言，不是别人一两句劝慰就能释然，即便是自己，明知对错，也难以做到真的放下。 白婆也能够明白，她的劝慰，不会起到本质的作用。 慕容紫莺虽然点了点头，但眉目之间的神情，依旧流露出担忧和哀愁，白婆见状，也只能无奈的苦叹一声。 路，还是要自己走，劫，还是要自己渡。 …… 慕容龙城一路返回。 慕容紫莺的话，在他心中辗转。 他与本族那位老者商量过后，便有了打算，再次将其余几位老者召来。 此次商量的，不再是要不要杀夜十七的问题，而是一旦得手之后，得了这五千里的领地，该如何去分的问题。 遵从的原则，当然是谁出力多，谁就具有优先分配的权力。 三位来自不同族落的老者对此都表示赞同。 然而，慕容龙城在提出分配原则后，便安静的看着三位老者，没有继续多说，更没有表现出特别强烈的欲望。 “龙城贤侄，三十六部族一直都是以你乌孙族为尊，此次夜十七你与那韩天铎所商，以老夫看来，还是由你做主为好。”一老者说道。 慕容龙城没言语，目光看向另外两人。 那两人互相看了一眼，显然是心里另有打算。 几息之后，若羌族的老者道：“三十六部族以乌孙族为尊是不假，但各族也相对独立，领地以及资源有优有劣，说句实在话，谁都想为各自的族人争取到更大的利益。” 另外一位焉耆族老者点了点头：“是啊，此次显然是个机会，为了避免事后留下隐患，影响了各族之间的关系，的确应该有一个明确的办法。” 若羌族老者又道：“嗨，其实老夫觉得，若想不麻烦，其实也简单。” 慕容龙城这才开口道：“白长老还请直言。” 那老者上前一步：“参与的部族越多，到时候分起好处来就越容易出现矛盾，以老夫来看，自然是越少越好，到时候，其他部族没有参与，也没冒风险，没什么损失，也就没什么可说的。” 慕容龙城沉吟一声道：“这个……白长老所言，不无道理。不知二位前辈意下如何?” “老夫没什么意见。” 慕容龙城点了点头：“好，那我倒是有个提议。白长老，此次诛杀夜十七，就由你们若羌族为主，我们为辅，如何？” 慕容龙城完全看得出来，这白长老在三位之中是最急切的，索性就一语道明，给了他这个机会。 闻言，白长老微微一愣，心中欢喜，口中反而推辞起来：“不不不，这怎么行，此事理当由龙城贤侄为主才是。” 慕容龙城佯装为难的道：“哎，白长老知道，我们此次是为了助国师夺取皇权而来，这才是一等大事，至于诛杀夜十七，算是横生了枝节，所以我实在是分不出精力了，若是因为一个夜十七，误了国师的大事，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白长老心中更是欢喜，脸上却满是为难之色：“是这样啊……哎，贤侄所言也是，大事为主，既然如此，也罢，那此事就交给老夫了？” 另一老者随之开口道：“想杀夜十七，恐怕不是件容易事，而且，西陲之地也要一并清除才可，方能永绝后患，此事，老夫可以先做安排。” 白长老看了那老者一眼，不禁笑了笑：“那就有劳柳长老了，到时，少不了你们龟兹族的好处。” 第513章 准备妥当，终需一战 包括慕容龙城在内，此刻都是各有心思。 慕容龙城基本上认同了慕容紫莺的那番话，所以他选择了一种比较稳妥的方式。 让他族来打头阵。 而他则选择审时度势，相机而动。 刚好，在场的三位老者中，若羌族的白长老，对此事表现出了极强的渴望，慕容龙城索性就来了个顺水推舟，将这一份看似的美事交给了若羌族。 在西域三十六部族之内，若羌族的人口，实力仅次于慕容龙城所在的乌孙一族，同时，也是对乌孙族的大族长之位最具有威胁的族落。 因此也就不难想象，白长老心中渴望能够得到更多地域和资源的目的。 不过当着慕容龙城的面，他还是要表现得收敛一些。 却不曾想，慕容龙城似乎很愿意将这一份‘美差’交给他。 白长老心中不是没有疑虑，但在利益的驱使下，在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下，他还是个更愿意接下这个差事。 另外的这两位，自然也不是省油的灯。 但他们隐隐的感觉这件事似乎不那么简单，他们都在观察慕容龙城的态度，却发现慕容龙城对此事，表现的不是那么积极。 按道理，倘若真是一块肥肉的话，慕容龙城作为三十六部族之首此地的负责人，岂会让好处落于旁人？ 所以，这两位也都选择了静观其变。 尤其是那龟兹族的柳姓长老，更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倘若夜十七真的被若羌族所杀，他就立即动手，将夜十七在西陲之地的惊霄势力铲除，如此一来，在这件事上，也算是大功一件，等到分好处的时候，必然也可以得到不错的利益。 如果出了问题，折损的是若羌族的力量，他也绝不会去贸然动夜十七在西陲之地的势力。 此处，人虽然不多，却一人一个念头。 每个人，又有很多个心眼。 此事到此，便算是达成了一致，就由白长老率领若羌族的高手们，去负责袭杀夜十七，慕容龙城和其余两族，作为后援，随时应对可能发生的变数。 说是后援，实际上，就是相机而动。 …… 夜十七从幽林回返。 心中颇为不快。 他想到过可能出现任何情况，却没想到，那韩天铎竟然准备让西域部族来对付自己。 这倒是恰恰切中了他的难处。 至于慕容龙城会答应，夜十七不觉得意外，利益面前，很多东西都靠不住。 如果慕容龙城真的亲自前来，自己真的能下杀手么？ 他很少迷茫，这一次的确难以抉择。 盼只盼，慕容紫莺回去之后，能够想办法说服慕容龙城。 只要他不来，夜十七就有办法，让他重新作出选择，利益谁都想要，那也得权衡得失之后，再看看自己能不能承受得起。 回去之后，这件事他没和任何人说，尤其是邕江。 倘若邕江得知，现在事情闹的已经把西域部族牵扯进来，难保不会担心事情闹大，被怀王责问，从而举棋不定。 此刻的邕江，正在按照夜十七的要求全力布置一座法阵。 法阵的位置很重要，邕江精心选择，最后在几百里外的一处山梁附近。 这山梁东边是一座火山山口，西边有一条大河流淌，草木葳蕤繁盛，空气中元力比较充沛，而且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也很充盈。 枯鬼等人全力支持。 布阵所需之物也不必担忧。 在这种情况下，短短四五天的时间，大阵的雏形便基本算是构成，剩下的便是不断的完善和提升。 而在这段时间里，慕容龙城向慕容紫莺询问夜十七的所在之处，慕容紫莺只是回答并不知情，慕容龙城又让慕容紫莺，按照原来的办法，相邀夜十七出来见面，但也被慕容紫莺果断拒绝。 慕容龙城大怒，但不论他如何威逼，却依旧没能让慕容紫莺答应。 最终，慕容龙城只好派出不少人，暗地里探寻夜十七可能藏身的地方。 西域部族与天一门相比，实际上实力未必会强多少，只是人数比较多，而天一门中多奇人异士，连他们都拿夜十七没什么办法，西域部族想在短时间内找到夜十七的踪迹，不是件容易事。 对夜十七来说，不想让他们找到，他们就很难找到。夜十七的身边人数很少，而且每个都是高手，再加之夜十七有隐匿之术傍身，在众人极致隐藏气息之后，他还可以替大家加上一重保护，行动方便，说是来无影去无踪也毫不为过。 当他们找到的时候，也是夜十七觉得，应该让他们找到的时候。 转眼又是几天过去。 邕江设立的法阵，基本上可以达到夜十七的要求。 于是，夜十七有意的出去转了转，目的就是要将自己的踪迹暴露给西域部族的眼线。 当西域部族派出的眼线，终于探查到夜十七的踪迹后，立即禀报给了慕容龙城。 慕容龙城又在第一时间召集几位长老。 那若羌族的白长老，这段时间一直不断的询问催促，并且早已经将此次带在身边的上百位族内高手聚集，随时待命。 总算是有了消息。 白长老整个人都兴奋不已，就好像随时就可以取了夜十七的性命一样。 为了不贻误战机，慕容龙城一番布置之后，白长老便带着族内上百高手动身，而慕容龙城和另外两位长老，也都聚集了族内的一些高手随同。 一场恶战，悄然酝酿。 最终，西域部族的高手们，锁定了夜十七可能藏身的位置，而此处，就是邕江布置法阵的所在。 夜十七此刻，也的确就在法阵之内。 他可以确定，用不多久，西域部族就会对自己发起攻势，到了此刻，大战在即，他也没有了隐瞒众人的必要。 于是，夜十七将大家聚集在一处。 当众人得知，此次竟是要和西域部族一战时，委实是大为意外，同时也都心存好奇，而那邕江，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本以为布置这样一座法阵，是为了安全起见，以防万一，却不曾想，夜十七是准备借此法阵，与西域部族一战。 第514章 必须一战，务求必胜 “西域三十六部族？霄儿，你能确定，西域部族会答应那韩天铎对付我们？”齐洛在听了夜十七的话后，顿时问道。 胡姬开口道：“这些年来，我们一直在西陲之地，而西域部族的势力显然早已经掌控了西陲之地，但和我们之间却从来没有发生矛盾，甚至相处比较融洽，这一次……” 不需夜十七解释，枯鬼看了看二人道：“其实没什么奇怪的，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绝对的，唯有对利益的渴望，是永恒不变的。那韩天铎和西域部族之间本就联盟已久，韩天铎只要给出足够的条件，西域部族未必不会动心。” 齐洛顿时冷哼一声：“哼，没有一个好东西，那也无妨，如果西域部族率先选择翻脸，自然怪不得我们不仁不义，他们要打，那就随他们好了，难不成，他们还比那天一门难缠？” 胡姬听了枯鬼的话后，也觉得有道理。 她轻轻点头：“四哥说的是，看来韩天铎一定是给西域部族许下了无法拒绝的好处。”说话间，胡姬似乎想到了什么，她一双杏眼顿时看向夜十七：“可是霄儿，那个慕容紫莺……” 胡姬的话没有往下说，或许是同样作为女子，胡姬隐约间能够看得出夜十七和慕容紫莺之间的关系，似乎有些非同寻常。 这一刻，自然能够联想到，如果真要和西域部族交手的话，夜十七会不会因此而犹豫，又或者产生为难。 枯鬼也忽然眼前一亮，神色略显紧张的道：“糟了，倘若西域部族真的要对我们出手，那惊霄和万宝斋的处境恐怕也很危险，我们这些年的根基，就在西陲之地，虽说有了些实力，但和西域部族相比，只怕还是差了不少。” 他这一说，便将其他人的注意力转移。 胡姬秀眉紧锁：“四哥所言极是，而且现在，惊霄和万宝斋内只有秦忠坐镇，此事必须要做好万全准备，最起码该让秦忠有所防备才是。” 愚者千虑，必有一得，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这一点夜十七倒是忽略了，这段时间，虽然他不怕西域部族，但却不得不投入全部的精力去应对。 夜十七旋即看向枯鬼道：“四叔，这件事只怕还得有劳您了。” 枯鬼点头：“没问题，只是你这里……” “放心，这里的事我心中有数。四叔，你立即回到惊霄楼，让秦忠做好随时撤离的准备，但不必轻举妄动，眼下虽然局势难测，我估计还不到那一步。只是要格外谨慎，随时做好准备即可。” “我明白，那我这就赶回西陲之地。” 见夜十七点头，枯鬼转身，化作一道残影瞬间消失了踪影。 由始至终，邕江在一旁都未发一言。 他的脸色有些难看。 甚至有些埋怨，因为他很清楚，夜十七其实早就知道，却偏偏在这个时候才说出来。 多多少少有些利用他的意思。 因为一旦夜十七说出来此次是要和西域部族交手，他邕江的确会心生顾虑。 怀王给他的任务是盯着夜十七，不把事情闹大。 结果夜十七死盯着天一门，两次袭击令天一门损失不小，这也就算了，现如今，又要和西域部族开战。 一旦打起来，就算他想瞒也瞒不住了。 可事到如今，木已成舟，即便他翻脸也改变不了任何事。 正当邕江心头愤恨踌躇之际，忽然间夜十七闪目看来。 “大伯。” 一声招呼，令邕江回过神来，为之一愣。 “哦，霄儿。” “大伯，如我所料不错，这一两天，西域部族就会对我出手，而且这一次，估计来势凶猛。” 邕江与夜十七近距离的四目相对，他缓缓点头。 夜十七又道：“但我必须要战，而且战之务求必胜。” 邕江叹了口气，他看得出夜十七的目光中充满了坚定。 在他的印象中，夜十七和当初的秦武几乎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但这一刻，他似乎又找到了一样的东西，就是这种坚定的目光。 邕江沉默了片刻，而后缓缓点头：“放心吧，我定然全力助你。” 夜十七也点了一下头：“好，那这一次，就让我和大伯联手，和胆敢来犯的西域部族好好的干上一场。” 这一句话，再次令邕江为之一颤。 曾几何时，秦武也曾说过。 ‘这一次，就让我们并肩作战，和兽人异族一较高下。’ 虽然过去了二十多年，却犹在耳畔徘徊。 一样的目光，神似的脸庞，似曾相识的话语，足以令邕江心底里沉积多年的东西有所触动，也足以让他暂时忘记所谓的怀王，和那些乱七八糟的杂念。 邕江缓慢的伸出手，在夜十七的肩头轻轻拍了拍。 他没再多言，夜十七却可以从他的目光中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可以说，此次和西域部族交手，夜十七心中没有绝对的把握。 和天一门斗，他的优势是来去自如，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走，但是这一次，他等同于暴露了自己的位置后，等着西域部族来打，那么西域部族就是做好了准备的。 邕江的目光令夜十七增添了几分胜算。 几息之后，夜十七目光扫了扫众人。 齐洛胡姬，包括小怪夜五，和齐洛之子齐云等等，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他的身上。 他从每个人的眼神中，看到的都是战意和坚决，没有丝毫胆怯和迟疑。 这同样可以为他增添信心。 他缓缓点头，同样没再多说一个字。 …… 夜，寂凉如水。 一弯新月悬挂在枝头，枝叶摇晃，在地上留下斑驳的影子，张牙舞爪。 夜十七等人藏身的山梁附近更是一片宁谧。 唯有那不知名的鸟，发出阵阵‘咕咕’的叫声。 数十里外，西域部族的武者们正在悄然靠近，足有数百人之多，但其中大部分，是白长老率领的若羌族高手。 慕容龙城没有来。 西域部族的人和天一门一样，暗中蛰伏，等待韩天铎号令，他便以坐镇为由，只是将身边那同族老者派来。 第515章 请君入瓮，瓮中捉鳖 他们距离夜十七藏身的善良所在尚有几十里的距离。 白长老率领本族上百强者早已经跃跃欲试。 不过白长老也留了个心眼。 “几位，虽说此次由我若羌族负责主要袭杀那夜十七，但如此功劳，老夫也实在不想一人独吞，几位随我一同前去，到时，论功行赏也就是了。” 几位老者互相看了看。 “白兄这时候还想着我们，委实是有心了。不过，那夜十七狡猾多诈，老夫还是率人在外替你接应为好，免得生了异变。” “没错，那夜十七区区宵小之辈，此次竟敢主动挑衅苍寒国师，老夫也觉得此事没那么简单，他的背后极有可能就是皇族，倘若真是如此，我们的确该加些小心才是。” “另外，即便白兄此战能胜，那夜十七乃是夜幽之首，最擅长隐蔽逃窜，一旦被惊，极有可能会立即逃走，到那时起，岂不是功亏一篑，非但白兄不能立此大功，我们的整个计划也就泡汤了，老夫率人将此处团团包围，确保那夜十七无处可逃。” 白长老面带淡笑，目光分别看了看几位老者，虽然脸上挂着笑意，心里却不禁咒骂。 显然，这几位心中的算盘，他也并非不知。 他同样知道这件事里存在一定的风险和诡异之处，但他更觉得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只要他能手刃了夜十七，这五千里领地，大半都将是他若羌族的囊中之物。 他对着几位老者缓缓点头：“嗯，既然几位这么说了，那老夫就当仁不让了。有几位在后坐镇，老夫此战更是信心百倍，定让那夜十七身首异处。” 几位老者再次互相看了看，而后纷纷对着白长老点头。 而后，白长老目光扫了扫若羌族的高手们。 足有一百五六十人之多，其中修为可以达到神婴境的也有二十几人，剩下的大部分都是真元境的武者。 可以说，这些人已经是若羌族的中坚力量。 其中几位主要人物围绕在白长老的身边，白长老回去之后，自然早已经将这一战的目标，以及意义告知他们。 同样，也早就给他们许下了莫大的好处。 只要杀了夜十七，拿了领地，对他们如何如何…… 所以此刻，这些若羌族的高手都是信心百倍，斗志昂扬，就好像瞬时可以冲到前边的山梁，把夜十七杀掉一样。 而且每个人也都想做那个亲手斩杀夜十七的部族大功臣。 “诸位，接下来就看我们的。我们若羌族的勇者，无畏无惧，那夜十七本就是个穷凶极恶之徒，即便是苍寒境内，也是人人得而诛之，所以此战，我们一来是替天行道。” “这二来么，也是诸位为本族立功的大好时机。还望诸位倾尽全力，将夜十七和他身边的党羽尽数铲除，一个不留。” 为首几人异口同声。 “长老放心，势必诛杀此贼。” 见大家战意高昂，白长老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 随后，便开始按照预定的计划行动。 白长老亲自带领部族内一百多位高手，悄然向着山梁所在之处靠近，而乌孙族的老者和另外两位，带领各自部族的人，就在这数十里外的地方观望。 他们料定，就算白长老能得手，只怕也会付出惨重的代价。 而且极有可能夜十七会逃出来。 到那时，他们再行出手将夜十七诛杀，就等于捡了一个大便宜。 …… 白长老带人悄然前行，部族高手之中，自然也不乏能人，而且并非全部是武道修者。 虽然白长老信心满满，但还是保持着绝对的谨慎。 几人先行探查。 他则带领其余人随后跟进。 如此，悄然间距离山梁所在越来越近，殊不知，这一切早已被夜十七所掌控。 夜十七的洞悉之术，完全可以对方圆百里之内的风吹草动了如指掌，当他感受到西域部族竟然来了这么多人的时候，心中也难免有些压力。 毕竟自己身边只有区区几人而已。 但也是如此，越是激起了他骨子里的倔强和血脉中的战意。 另外，他也担心邕江的法阵是否具有足够的隐蔽性，这一点尤为关键，倘若法阵的存在事先被察觉，夜十七就将面对西域部族数百高手，这一战的胜算也将大大降低。 当他感受到一部分西域高手正在接近时，已然将洞悉之术发挥到了极致。 当他发现，这一部人西域高手已经进入了法阵范围，却并未有所察觉的时候，一颗心才算是落下了几分。 心头的战意已经有些按捺不住。 齐洛、胡姬等人都在事先安排的位置潜藏，静待着夜十七的号令。 而此刻的夜十七，立于山梁之上，夜五和小怪伴在他的身边。 他很清楚，当对方能够确定自己的位置时，就是发起攻势的时候，到现在，他也不需要再刻意的隐藏什么，索性就在这显眼之处等着。 夜五双拳紧攥，忍不住道：“嘿，说起来，我也算是身经百战了，现在，竟然还是感觉很激动。” 夜十七转头看了他一眼：“五兄，这一次来人不少，不乏高手，还是得谨慎一些，别阴沟里翻了船。” “放心，我明白。” 对方先行探视的人在确定夜十七此刻就在山梁上后，第一时间禀报了白长老。 由始至终，白长老都感觉到了几分古怪，包括现在，他派出探视的人，仅仅只是发现了山梁上只有夜十七三个人，但却不足以令他改变计划，而且现在已经是箭在弦上，白长老一声令下，几乎所有人全速飞驰，不消片刻，便将立于山梁的夜十七三人团团包围。 实际上，白长老本人并未见过夜十七。 不过夜十七在西陲之地多年，当初又与三十六部族发生过一些事，他的部下中自然有人认得出。 而且这一刻，夜十七就是以真容出现。 见自己的人已经将夜十七围困，白长老有些得意，但见夜十七神色淡然若水，令他的心头生出了几分不安和疑惑。 第516章 杀戮的开始 但白长老想不出，在这种局面下，夜十七如何还能有活路。 夜五在夜十七身边，环顾了四周一眼，好家伙，天上地下到处都是人，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样子，横眉立目，手里都持着各自的宝器，刀剑居多，也有些奇形怪状的。 “嚯，十七，这西域部族倒是看得起你，镇长不小啊。”夜五在夜十七身边撇了撇嘴角，不屑的道。 小怪也冷眼环顾，神色肃然，眼中暗含着阵阵杀意。 夜十七则依旧是神色淡然，微微昂首，目光盯着半空中的白长老，不论从气息上还是位置上，夜十七都可以判断出此人就是首领。 白长老仿佛已经胜券在握，俯视夜十七，朗声道：“夜十七……这么多年来，老夫只闻其名，却未见过真人，今日一见么……似乎也不过如此。” “阁下何人？”夜十七冷声问道。 “现在知道这些，对你来说，没有什么意义。” “看来，阁下是来取我性命的，既然如此，报上姓名，也好让我死的明白。” 白长老得意的笑了笑：“哎，不过老夫倒是佩服你的胆色，死到临头却还能淡定自若，的确不易，只是不知道，是真的不怕死，还是强装镇定。也罢，虽说你夜十七是个冷血杀手，但老夫还是要讲仁慈的，就让你死个明白。” “老夫乃是西域若羌族二长老。” “西域……若羌族，我与西域部族之间，似乎并无仇怨。” 白长老缓缓摇头：“是否有仇怨，那都不重要，你夜十七是什么人，自己心里应该比谁都清楚，苍寒正道哪一个都想将你除之后快，对于一个十恶不赦的该杀之人，就不必谈什么仇怨了。” 夜十七心静如水，自然不会因为白长老的几句戏谑之言而乱了心神。 一旁的夜五却气的双眼滚圆，满目杀机，双拳也早已经攥的咯咯直响，若非夜十七早有叮嘱，只怕夜五早就破口大骂，甚至直接动手了。 夜十七在面对敌人的时候，向来是能动手就少说话，甚至不说话。 之所以今日多说了几句，一来的确是想知道，此次要来杀自己的这一伙，究竟是西域哪一个部族。 他曾经给慕容紫莺提了个办法，但却不知道慕容紫莺回去后能否说服慕容龙城，所以他要确定，打头阵的这些，究竟是谁。 二来，他也想给隐藏在暗中的齐洛等人争取一点时间。 让齐洛他们可以出现在最合适的位置，另外，邕江运转法阵也需要一点时间。 白长老的话，令夜十七的神情终于有了些变化。 他浅谈一笑：“的确，杀人……是不需要什么理由。” 在确定了来的这些，并非是慕容紫莺的族人后，夜十七心中唯一的一点顾虑也就彻底消失了。 看来，慕容紫莺的确是成功说服了慕容龙城。 不管最终慕容龙城如何决定，站在什么位置上，夜十七坚信这一战尤为关键，一定可以让他去重新审视一下，韩天铎给他的那些所谓的好处，他有没有能力拿到，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哈哈，哈哈哈……”忽然间，夜十七仰天狂笑。 白长老见状不禁微微皱眉：“夜十七，你笑什么，死在临头，你居然……” 就在白长老话音未落之际，山梁所在，忽然间阴云汇聚。 那一弯新月很快便被黑云遮蔽。 原本宁谧的夜，也在这一刻突然间刮起一阵狂风。 狂风呼啸，异常猛烈，即便是那些修者，悬在半空也会受到影响。 狂笑声，就是进攻的号令。 狂风骤起，天空中电闪雷鸣，雷光撕裂浓云发出阵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咔咔，咔咔！ 突然，一道道闪电劈落下来，直奔若羌族修者汇聚之处。 那不远处的火山口，一条火龙腾空而出，伴着阵阵龙吟之声，在空中盘旋之后也向着若羌族修者所在飞扑过来，四面八方，无数的藤蔓迅速延长，恍如一条条灵蛇一般向着修者们缠绕过去。 邕江已然驱动大阵运转。 这座大阵，便可以瞬间汇集自然之中的风雷水火之力，以此作为攻击手段。 然而，这些所谓的攻势，都是看起来颇具威势。 真正致命的，是夜十七心中的杀念。 大阵运转的同时，夜十七身形腾空而起，他不再压制心中的杀念，极杀剑意施展开来令他周身立时被浓郁的杀气缠绕。 四周隐藏着的齐洛胡姬等人，也都借着夜十七拖延的时间选好了最佳的位置，并且锁定了自己的目标。 原本看似胜券在握的局面，瞬间便天翻地覆，眼前的一幕，简直恍如人间炼狱般的景象。 这一众若羌族的修者，虽然都算得上是高手，但很少有人见到过此等场面，包括那白长老在内。 “不好，长老，那夜十七早有准备，我们中计了。” “法阵，此处已经设下了法阵，连我们都没能察觉，长老，这法阵的层次不低，而且看起来似乎是一座杀阵。” “长老，我们中了夜十七的圈套。” 白长老心中也难免一惊，但他更清楚，就算是中了计，这个时候一旦乱了阵脚才是大麻烦。 于是，白长老怒道：“放肆，都不要乱，区区一座法阵，又能如何，我们有一百多高手在此，有何惧之？听本长老号令，盯住夜十七，务求将之一举击杀，杀了此贼，危机自然解除。” “是。” 白长老话音刚落，夜十七却已经率先出手。 浓郁的杀气犹如海浪一般向着白长老和一众修者涌去，同时夜十七的周身已然凝聚出无数剑影，这些剑影漫天飞舞，全部向着白长老所在之处刺去。 可谓是万剑齐飞，剑影重重…… 突然间的一声惨叫，拉开了杀戮的帷幕。 没想到，竟是齐洛率先得手，一招天刀斩，将一个武者生生一刀劈成了两半，刀芒迸射，将附近的几人击伤，惨叫声便是由此而来。 紧接着就是另一个方向，又是一声惨叫。 被胡姬所控的无涯长老，一道雄浑掌印，生生将一个武者轰飞了出去。 第517章 诱饵，陷阱 接连传来的惨叫声，令白长老心神微颤。 他自然也很清楚，夜十七是早有准备，但在他看来，只要击杀了目标，一切就算成功，就算有些损失也无妨。 杀了夜十七，他就可以得到分配领地的优先权，与之相比，死几个族人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的一声令下，数十个武者齐齐向着夜十七飞冲上去，迎来的却是裹挟在浓郁杀气中的漫天飞剑。 按说，白长老带来的这些修者，实力的确算是不弱。 白长老本身的修为已然可以达到神婴境后期，他的身边，还有两人也可达到，二十位左右的神婴境高手，完全可以顷刻间灭了一个二流道门。 一时间，数位神婴境的高手齐齐冲向夜十七，威势不可谓不大。 却不料，夜十七极杀剑意释放出的强烈杀机，令他们纷纷心神颤抖，这种感觉是无法自控的，发自于内心。 而那袭来的漫天剑影，均是高度凝聚的剑气，每一道的杀伤力，都可以直接将真元境修者击杀，即便是神婴境的高手也无法忽视。 前冲的势头，硬生生被夜十七心念所控的万剑齐飞挡住。 随之，一声雄浑的兽吼震撼天地。 令这些修者的心神又是一颤，小怪显化出本尊，硕大的形如雄狮般的巨兽，再一次让这些修者狠狠的吃了一惊。 天空中，狂雷肆虐，雷声滚滚，道道惊雷狂空乱炸。 那条火龙也不断的喷射着火焰。 狂雷烈焰，也许对神婴境的高手构不成致命威胁，但在此刻的情况下，这些若羌族的高手，等同于同时面对多重压力，多重打击，心神颤动，真元便运转不畅，至于那些修为较低的真元境修者，基本上只有招架之功，能够自保就已经很不错。 眼见着本族一众高手冲出去，却硬生生被一个夜十七挡住，白长老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点，耳边每时每刻都传来惨叫声，短短三五个呼吸的时间，他的人起码有十几个已经战死。 更要命的是，原本的士气，在这一刻变得十分低落。 势头上，他带着一百多族内高手，竟是出现了被压制的迹象。 “冲，给我冲，击杀夜十七者，本长老必定重赏。” “都不要乱，稳住阵型，互相协助防御。” 白长老不断大喊，但效果却并不理想。近几十年来，西域部族相对比较安宁，很少有恶战发生，所以这些修者的修行相对比较安逸，虽说一个个修为都不低，但却很少有人见过此等场面。 而此刻的夜十七，已然化作一柄无坚不摧的利剑。 迎着那些若羌族高手，控御万剑的同时，直接冲了上去。 惊霄剑在手，周身剑元极致运转，目光锁定其中一人，惊霄剑宛若灵蛇吐信般刺出，那人有着一身神婴境初期的修为，却在剑锋下几乎毫无抵抗之力，瞬间便被一剑穿心而过。 夜十七双眼微微泛红，这是他每次施展极杀剑意都会呈现出的状态。 一剑得手，毫不迟疑，拔出惊霄剑，挥手横扫，犀利的剑气化作一道半月形的剑芒，宛若秋风扫落叶般，那武者见剑锋扫来，不敢有丝毫大意，运转毕生修为竖起长刀抵挡，却被涌动着浓郁剑息的惊霄剑直接斩断。 随之剑锋拦腰扫过，将那武者生生拦腰斩断。 鲜血喷射而起，伴着凄厉的惨叫声，空气中登时弥漫起浓重的血腥味，小怪就在夜十七的身边，身形硕大却异常敏捷，雄浑的兽吼声本就具有震慑心神的作用，那一双利爪更是异常强韧。 利爪挥出去，即便对方能够抵挡得住，也会被强大的力道振飞。 转眼又是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若羌族的高手们死伤了足有三四十之多。 而且局面越来越乱，即便白长老不断的怒吼，也无济于事。 …… 法阵之内，风起雷动，剑影重重，火光冲天，惨叫声、兽吼声、喊杀声交织在一起，已经无比混乱。 但在法阵之外，看到的却一切如旧。 其余几位老者和那些修者们，目送着白长老带人赶往山梁所在。 虽说只有几十里的距离，但很快目力就难以看到。 不过这些修者，都是通过气息和其他方式来了解白长老的位置和动向。 随着白长老率人完全进入法阵，邕江便已经悄然将法阵运转。 法阵起初运转，只是一种闭合状态，将白长老这些人完全笼罩于法阵之内。 然而如此一来，对外面那些人而言，白长老和他的族人的气息也就断了，虽说眼前的一切看上去没什么变化，这个夜晚依旧宁静，但白长老等人却好像消失了一样。 这是一个极度危险的信号。 “不好，白长老的气息消失了。” “没错，老夫也无法感受到他的存在，还有那一百多高手，也都全部消失了。” “法阵，此处一定存在着某种法阵。好厉害的法阵，我们这么多人，经过一番探视，竟然没能察觉出来，看来夜十七这小子的身边竟然还有阵道高手。” “也许，这一切本来就是个圈套。那夜十七不过就是一个诱饵，是皇族在幕后主使，倘若真是这样……” 几位老者互相看了看，脸色都变得异常严肃。 “慕容长老，白长老现在的处境只怕会很危险，你看我们该如何是好？” 被称之为慕容长老的，便是当时站在慕容龙城身边的老者，名为慕容青柏，慕容龙城还得管他叫一声叔，辈分自不必说，在乌孙族内担任长老，他这个长老，自然要比其他部族的长老身份更高一些。 眼下慕容龙城不在，其他人便要以慕容青柏为尊。 慕容青柏脸色阴沉，目光如炬的盯着远处的山梁，他的元神早已释放出去，但和其他人一样，在距离山梁还有十余里地的位置时，便被一股神秘的力量阻隔，无法再继续向前探视。 一时间，慕容青柏心中也有些为难。 救，还是不救。 从乌孙族的立场，若羌族一直觊觎乌孙族大族长之位，这一次倘若损失惨重，对乌孙族大有好处。 第518章 灵犀剑指，独龙刺 可从三十六部族这个大的立场，乌孙族是三十六部族中极为重要的一部分，白长老以及带领的这些高手，也是精锐力量，倘若损失惨重，对西域部族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而且倘若不救的话，这件事必定会激怒若羌族，其他部族也会认为，乌孙族不顾全大局，在关键时刻放弃了白长老这些人，甚至可能会认为，这就是乌孙族为了削弱若羌族的一个阴谋。 到那时，人嘴两张皮，什么都都可能说得出来。 而西域部族，只怕又将会陷入混乱之中。 可是救…… 眼下情势不明，倘若夜十七的背后，真是皇族在暗中操控，那问题就大了，局面不可能是一个区区西域部族能够掌控的。 一个大意，别说白长老他们，这里的所有人，都可能会丧命于此。 一番权衡，慕容青柏思量了二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这才有了决定。 “柳长老，带着你的人，立即去驰援白长老。前方显然有阵法存在，不可贸然进入，免得也被困于其中。以老夫来看，此处地形应该是早已选好，这法阵必是基于五行奥义所立，你只需想办法破坏大阵运转的五行之力，使得阵法出现松动，一旦有了机会，便接应白长老冲出法阵。” 虽说平时利益勾连，三十六部族之间颇有心思和算计，但在此刻，倘若眼看着白长老和一众若羌族高手被全歼的话，显然也并非他们所愿。 柳长老顿时应道：“好，老夫明白。” 说罢，柳长老带着他们部族的高手向着山梁所在靠近。 慕容青柏又看向另外一位老者：“陈长老，你立即带人到附近巡查盯防，看看是不是还有隐藏于暗中的高手，一旦发现，不可恋战，立即报给老夫知晓。” “好，老夫这就去办。” 一时间，西域部族的修者们分散开来，各行己事。 …… 法阵之内。 莫看白长老人数众多，却已经乱了阵脚。 邕江操控法阵运转，这法阵的威力，也许神婴境修为的高手尚可抵御，但对修为不足神婴境的修者而言，那些风雷烈焰也是足以致命的。 一边受到法阵的压制，又要同时面对齐洛胡姬这些高手的袭击，可谓是伤亡惨重。 从法阵运转的开始，几十个呼吸的时间而已，白长老麾下的一百多人，便死伤了三分之一，其中大部分都是修为相对较低的修者。 而白长老这里，他的念头依旧是孤注一掷，只要可以击杀了夜十七，一切就还有转机，最起码付出的代价是值得的。 在他看来，夜十七应该是想借助这种法阵来打击他们。 而夜十七本人，无非就是一个诱饵。 如果是这样，夜十七既然已经将他们引入法阵之内，就该闪避或者隐藏起来才对。 却不料，夜十七反而对他们强势出手。 这一出手，白长老才意识到，自己这一次，可能是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 那一人一兽，配合起来，迎着他族内的二三十位高手，非但丝毫不惧，也没有表现出劣势，反而越战越勇，浓烈的杀气即便是他感受到，也难免心生寒意，更何况其他人。 漫天剑影，眼花缭乱，犀利的剑气四溢，白长老挥手抵挡两道剑气，那剑气的威力，再次令他狠狠吃了一惊。 ‘这小子的剑道造诣，竟然达到了如此程度。’ ‘心控万剑，万剑齐飞，每一道剑气，恐怕都足以直接击杀一个真元境的武者。’ ‘糟了，老夫这一次，怕是真的着了道。’ ‘不，老夫就不信，集本族之力，杀不死你一个夜十七。’ 白长老的心头胡乱自语着。 白长老虽然一直在刻意的让自己保持冷静，可那接连不断的惨叫声，四周的风雷怒吼，已然令他逐渐变得不安。 但到现在为止，他还不曾想过撤退。 如此伤亡，倘若没个说法，白长老不知道回去该如何面对其他人，如何面对若羌族人，更会被其他部族的人耻笑，他这个若羌族二长老，以后也将声名扫地。 他依旧坚信，擒贼先擒王，只要能杀死夜十七，一切就还有希望。 于是，白长老心中杀念大起，却见他手中持着一件形状特异的宝器。 那宝器呈现锥形，青乌之色，长约二尺三寸，锥体螺旋状，尖部异常坚韧且锋利，名为独龙，是一件玄阶上品的宝器，比之夜十七的惊霄剑也不遑多让。 白长老有着一身神婴境后期的修为，此刻真元运转，浓郁的真元在其周身涌动，但手中这根毒龙锥却不见丝毫光泽。 他的双眼死死盯着夜十七。 恰在此刻，一股尤为强烈的杀气袭来，使得他心头一颤。 白长老打算擒贼先擒王，作为夜幽之首的夜十七比他更明白这个道理。 方才之所以没有，是因为若羌族一众高手迎面而来，即便是夜十七也无法将之忽视，他必须先解决了这一波强烈的攻势才可以。 现在，借助法阵的威压，以及心念所控的万剑齐飞剑诀，那一众高手的攻势已然化解，夜十七微微泛红的血色双目早已经盯住了白长老。 二人之间相距大约四五十丈的样子。 四目相对，夜十七恍如杀神般，神色依旧，白长老却难免心神颤动。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白长老立刻强迫自己心神镇定。 随之，二人几乎同时身形闪动，向着彼此飞冲而去，皆是拼尽全力，皆是以必杀之势。 夜十七以御剑之术，惊霄剑先行飞射而出，他则紧随其后，单手化作剑指，体内融合了剑息的真元极致向着剑指汇聚。 眼见惊霄剑所化的剑光袭来，白长老手持毒龙刺与之硬碰。 伴着一声巨响，惊霄剑竟是被毒龙刺震开，但白长老也因此身形为之一顿，而且修为有了一定的消耗。 区区几十丈远，对二人而言，形如尺寸之间。 惊霄剑刚被震开，夜十七的灵犀剑指便随之而来，白长老深知这一指的厉害，不敢大意，再次刺出毒龙刺，迎向夜十七的灵犀剑指。 第519章 万剑齐飞，归一绝杀 白长老的独龙刺，那是一件宝器。 夜十七的剑指，说到底，那是一双肉指。 当白长老看到夜十七竟然以一双肉指硬碰自己的独龙刺时，心底里有些惊讶，也有几分窃喜。 然而，当独龙刺与灵犀剑指触碰一处的瞬间，顿时爆发出强大的撕扯力，独龙刺暗含的真元与灵犀剑指内高度凝聚的剑息真元交织在一起，汇聚之处的空间在这一瞬间仿佛都被强大的力量所扭曲。 一双肉指，硬抵自己的宝器独龙刺，竟是丝毫不落下风。 白长老心中大为震惊。 他虽然也是个武修者，但却并非是剑道修者，他自然知道，武道修者的优势就是强韧的肉身，但却绝不相信，一个人的肉身能够强到这种程度，可以抵得上他有着玄阶上品品质的独龙刺。 然而，不论他是否愿意相信，这一幕却真真实实的发生在了他的眼前。 夜十七所展现出的强大实力，同样令白长老惊骇。 这小子的修为，竟然不比老夫弱，甚至还要更为殷实一些。 而且，不见他手中持剑，周身却洋溢着浓郁的剑息，挥手间便是剑气缭绕…… 老夫也曾见过不少剑道高手，这小子的剑道造诣，竟是达到了如此程度。 白长老心中大惊。 独龙刺与灵犀剑指交碰之处，强大的力量迅速向着四周扩散，无数剑气迸发而出，距离比较近的几个修者，猝不及防之下，根本无力抵挡，纷纷被劲力和剑气击杀。 就连一直跟着夜十七的小怪也不得不暂避锋芒。 而夜五则在夜十七身后的远处。他很清楚自己现在跟夜十七在实力上的差距，夜十七与对方拼斗，已经不是他能够帮得上忙的，随便的一道劲气都可能会让他丧命。 所以，他能帮夜十七的，只有尽量离的远一些。 不过夜五也并非是没有用处，他的修为也已经达到了真元境后期，寻找合适的机会，去击杀对方那些真元境修者并不废了，而且夜五有个习惯，一边打，一边顺带着收了一切可用之物，免得在混战之中损毁。 白长老咬着牙与夜十七僵持了三五个呼吸的时间。 “还愣着干什么，一起出手，击杀夜十七……”白长老自知凭借自己的实力，不可能杀死夜十七，随之一声大喊，到现在为止，虽然损失惨重，但他附近尚有近百可战的高手。 他料定夜十七和他僵持，必然也是倾尽全力。 果然，附近几个修者听到白长老的吼声纷纷将目光锁定夜十七，而后各显神通，准备以人多的优势诛杀夜十七。 “霄儿，小心……”见状，齐洛大喊一声。 齐洛在外围不断出手，已经斩杀数人，但对方实力都不弱，凭借着法阵的优势，他才能频频得手，但想在此刻去相助夜十七却办不到，距离尚远，而且中间还有不少若羌族修者。 胡姬则是在另一旁，她要比齐洛这边轻松许多，她所操控的无涯长老，绝对是一个极高的战力，而且现在的无涯长老，根本不会在乎自己的生死，每一次出手都几乎是奋力一击，活脱脱跟个杀神一般，凭借他的一身修为，真元境武者根本抵挡不住，就算是神婴境的高手也不敢与之硬碰。 凭借无涯长老，胡姬便可以施展出自己的媚惑之术，去扰乱对方心神，二者配合的杀伤力十分恐怖。 但即便如此，当胡姬看到不少人准备围攻夜十七时，也很难第一时间出手相助。 邕江隐藏在暗中操控大阵。 可以说，所有人当中，他起到的作用是最大的，齐洛也好，胡姬也罢，无非只是击杀几个若羌族修者，但邕江运转大阵，却是在压制整个若羌族的修者们，使得若羌族的战斗力大打折扣。 这一刻，邕江有意的操控法阵，天空中狂雷滚滚，道道雷光开始向着夜十七身前劈落，去轰击那些准备围攻夜十七的修者。 这给夜十七减轻了不少压力。 然而此时的夜十七，在极杀剑意的影响下，无限杀念使得他进入了一种忘我状态，他的血色双眼一直死盯着白长老，在他的眼中，唯有目标，不死不休。 灵犀剑指没能一击得手，夜十七心念转动，控御无数飞剑，全部向着白长老飞刺而来。 原本还在漫天飞舞的剑影，纷纷改变方向，有的在虚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最终剑锋全部指向了白长老。 这时的白长老，心头萌生出了死亡的气息。 对他来说，这种感觉是那么的陌生，又很可怕。 无匹的杀意，无数的剑影，还有眼前那一双毫无生气的血色双瞳，一次次不断的攻击着他的心理防线，直到此刻，白长老已然心生惧意。 “长老，小心。” “不好，长老，快闪开。” “二叔小心。” 白长老的附近，都是他的心腹之人，有的是门人弟子，有的甚至是他的亲人。 这些人对白长老比较忠诚，眼见白长老处境岌岌可危，便纷纷围拢过来，想要替其分担压力。 然而，一道道身影冲到近前，很快便被犀利的剑影击穿，发出阵阵惨叫之声。 白长老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眼见着自己的得意弟子，惨死在面前，悲愤之余，更是恐惧不已。 但这还没有结束，突然间，许多剑影再次改变方向，这一次，却是向着夜十七飞射，不同的是，道道剑影在看似刺中夜十七时，恍如泥牛入海，下一刻，夜十七的灵犀剑指上骤然射出一道剑气。 白长老的独龙刺已然无法抵御，强大的力道使得他甚至无法握住独龙刺，独龙刺竟是被生生震飞了出去。 白长老暗道一声不好。 我命休矣…… 紧要时刻，忽然有一道身影从一旁冲来，直接撞在了白长老身上，这一股巨力，将白长老撞到了一旁，而那道身影也毫不意外的被剑气击穿。 一个修为可达神婴境中期的武道高手，硬是以这种方式，勉强救了白长老一命， 第520章 彻底崩溃，全力求生 白长老被撞到一旁，整个人神情呆滞。 原本他所在的位置，一武者已然被剑气击穿胸口，真元溃散之下，肆虐的剑气很快便将他的肉身寸寸撕裂。 白长老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那一刹，他等于是在死亡线上被硬生生拉了回来。 那种濒临死亡的恐惧感，足以将一个人摧毁。 一切的希望，和战意都随之涣散。 即便此刻，他依旧处于生死边缘。 但这一剑，却让他变得清醒了很多，所谓的清醒，是他脑子里那种对利益的渴望，终于不再强烈。 继而能够真正的去认清现实。 白长老环顾四周一眼，雷光电影，烈焰焚天，他带来的一百五六十人，到现在已经折损了半数。 而且局势越发的不利。 “长老，你怎么样？” “快，保护长老。” “长老，不能再战了，我们中了圈套，他们早有防备。” 几个心腹迅速来到白长老的身边，纷纷开口，一个个都是面容紧张，满是焦急。 白长老再次看向夜十七的所在之处，此刻的夜十七，被几个若羌族高手围攻，暂时脱不开身，但即便如此，在数位高手的围攻下，他凭借大乘剑道，凭借殷实的修为，在小怪的辅助下依旧不落下风。 功亏一篑…… 白长老的眼中满是愤恨，却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 而且，到了这一刻，他也不得不承认，他的的确确低估了夜十七的真正实力。 更低估了此人的决绝、凶狠、残酷和杀念。 “长老，再不撤恐怕就来不及了，我们已经不可能杀得了夜十七。” “长老，我等愿意全力护你，一定能冲出此阵。” 说话间，又是两声惨叫接连传来。 而且，围攻夜十七的一个武者，也被夜十七控御的惊霄剑一剑击穿了胸膛而亡。 难以形容白长老此刻究竟是一种怎样的心情。 愧对族人，不甘心，恐惧和绝望，又或者是什么。 但他很清楚，如果再不做出决定，后果将会是毁灭性的，这小子出手完全不留余地，而且看这个样子，就是想将自己和带来的这些人斩尽杀绝。 似乎，这和他不久前的打算如出一辙。 几息之后，白长老只好强自镇定，狠声道：“夜十七，这笔账老夫记下了，老夫跟你没完，所有人集中靠拢，撤。” 一众若羌族修者早已经战意全无，若非是被困在法阵之内，只怕有很多人早就已经逃之夭夭了，除了白长老的嫡系心腹之外，这一百五六十人中，大部分还是更在乎自己的死活，谈不上多么忠诚，也不想把命给丢在这。 但他们很清楚，这个时候，如果自己离开，无疑就是送死。 终于等到了白长老的一声号令。 仅剩的修者瞬间便向着来时的方向后撤，速度比白长老还要快很多。 方才，虽然处于劣势，但白长老身边毕竟人数众多，而且都是修为不低的修者，还是可以暂时抵挡的，眼下白长老的一声号令，所有人都完全丧失了战意，一心的想要逃命，有的人甚至忘记了，自己现在身处法阵之内。 数十人慌乱不已。 “不要乱，向着一个方向，攻其一点。”白长老在几位高手的护卫下也在后撤，见众人大乱便高声喝喊。 效果可想而知。 转眼间便有数人葬身在雷光电影之下。 阵法依据天地奥义而设立，破阵自然也要寻求其中奥妙，才是最佳途径，强行破阵并非不可以，但却需要足够强大的武力才可以。 白长老和众人，倘若真的能够汇聚力量，奋力一击，也许不是没有可能，但在这一刻却办不到。 “都不要乱，否则全得死在这。”白长老不断大喊，声嘶力竭。 “糟了，长老，冲不出去了。” “这法阵端是厉害，这么胡乱的冲，根本出不去。” 白长老大怒：“都给老夫住口。” 身后方向，杀气越发浓郁，夜十七和小怪配合已经将围攻他的几个高手全部诛杀。 齐洛胡姬等人也都向着白长老所在的方向追杀上来。 白长老身边一老者转头看去，感受着浓烈的杀气，看着夜十七和巨兽的身影迅速接近，登时怒道：“可恶，终归一死，拼了，不怕死的，跟我上。” “长老，你尽快破阵冲出去，我们几个先挡他们一挡。” 白长老身边的几个神婴境嫡系高手，眼见着前方出不去，后边夜十七等人穷追不舍，便狠下了心，又转了过来，手持宝器，运转毕生修为，去抵挡夜十七等人。 白长老急忙喝止，却也毫无用处，而且白长老更清楚，若是没有人去抵挡夜十七，他们的确极有可能会被全部歼灭在此。 就在这生死攸关的紧要时刻。 法阵突然产生了颤动。 正愁无法寻找到法阵破绽的白长老，瞬间捕捉到了法阵的这一丝异常。 白长老的求生欲望已经彻底点燃，并且达到了极点。 终见生机，白长老立时凝聚毕生修为，倾尽全力，对着法阵松动之处奋力出手，身边幸存的修者们也已经意识到了，纷纷全力出手，终于在法阵上破开了一处缺口。 生死面前，很多事都是经不起考验的。 到了这时，谁也顾不得谁，那处缺口就是生的希望，谁也不知道，法阵是否会立即修复。 于是，一众修者纷纷倾尽全力冲向缺口处，哪管谁是长老，谁是什么身份。 为了能够更快冲出缺口，有的人甚至向身边的人出手，只求自己能够更快一些，毕竟缺口并非很大，只能容纳一人通过。 白长老也一样，他已经没有时间愤怒，更没有时间去怒斥那些修者，身后的杀气越来越浓，死亡的气息再次逼近，他甚至不敢回头多看一眼，便化作一道残影直奔缺口冲了过去。 最终，白长老得以冲出法阵缺口，那一刻，他感觉整个人都无比的轻松，这一战对他而言，简直恍如一场噩梦般恐怖。 一百五六十人，能够成功冲出法阵的，只有三十左右。 然而，白长老还是不了解夜十七，出了法阵，也不代表一切就已经结束了。 第521章 绝杀，不死不休 法阵之外。 西域部族的修者们正在联手攻击法阵，这才使得法阵出现松动，与白长老内外夹攻之下，将法阵破开了这一处缺口。 “出来了，快看，他们撤出来了。” 在见到终于有人从法阵内冲出时，外边的修者不禁大喊。 由于法阵的原因，使得他们眼中看到的一切如旧。 此刻从法阵中撤出的人，就好像从另一个空间凭空出现的一样。 在那虚空之中，有一道裂缝，就是法阵被强行破开的缺口。 接连撤出了十几人之后，白长老的身影才从法阵之内出现，外边的人凝目看去，不禁直皱眉头。 虽说他们不知道法阵之内究竟发生了什么，但见每一个撤出来的修者都无比狼狈，甚至所有人身上都沾染着鲜血。 白长老也是一样，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狂妄和傲慢，一张脸苍白如纸，满是惊恐和慌乱的神色。 “白长老莫慌，老夫在此。”柳长老见白长老冲出法阵顿时大喊一声。 此刻的白长老，重获新生，难以形容是怎样的心情。 终于出来了，当他冲出法阵的那一瞬，只觉得似乎一切都变得不再重要。 当他举目看去，看到远处的六长老和一众部族修者时，就好像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白长老深吸了口气，用力的呼出，随后便飞身向着部族修者们聚集之处飞去。 就在他刚刚离开法阵缺口所在之处大约十几丈远的时候，那种熟悉的感觉竟然再次传来，令他刚刚稍有放松的一颗心瞬间又提了起来。 熟悉的杀气…… 死亡的气息。 白长老的心猛的一惊。 随着杀气袭来，他猛的转头看了一眼，却见一道剑影竟也从那缺口处射出，直奔自己飞刺而来。 剑影速度奇快，发出阵阵破空的尖啸声，恰巧有一修者挡在其剑锋之前，则直接被一剑穿胸而过，而那剑影的势头却丝毫没有减弱。 事发突然。 白长老万万没想到，自己已经冲出了法阵，夜十七竟然还是不依不饶。 他已经见识到了夜十七的真正实力，感受到剑影袭来，白长老心中叫苦不迭，但为了活命，只能拼尽全力运转真元，以手中的独龙刺去挡。 “白长老，小心。” “白长老，小心背后。” 剑影射出的瞬间，慕容青柏和柳长老等人都已经看到，怎奈距离实在太远，而那剑影速度奇快，即便他们有心也不可能出手相助，只得下意识的大喊一声提醒白长老。 至于白长老的那些嫡系高手，基本上死伤殆尽，剩下的人好不容易冲出法阵，便觉得逃出生天，只盼着尽快离开这里，越远越好，更不可能再去关心白长老的死活。 白长老只能硬着头皮抵挡袭来的剑影。 这剑影，便是夜十七的惊霄剑，灌注了浓郁的剑元，仿佛可以刺破虚空一般，剑啸声和破空声交织在一起，犹如撕裂锦帛一般的刺耳。 白长老以独龙刺硬碰惊霄剑。 只听着一声巨响惊天动地，惊霄剑上劲气爆裂，白长老的独龙刺再次被震的脱手而飞，他整个人也被施虐的剑气包裹，不过凭借他一身浑厚的修为，真元护体，虽说被剑气在身上划开无数伤口，但都无法致命。 远处，慕容青柏和柳长老等人眼睁睁看着这一幕，感受到那四溢的剑气和杀气，纷纷感到吃惊，也都为白长老捏了一把汗。 就在此刻，一道身影犹如鬼魅一般冲出法阵。 那身影瞬间到了白长老近前。 一把抓住惊霄剑的剑柄，剑锋直接一记横扫，荡起一片银白色的剑芒。 白长老惊魂未定，方才能够接的下惊霄剑的雷霆一击已经是十分牵强，他也没有时间去重新凝聚真元，当他看清那身影时，已然到了近前。 剑芒袭来，死亡的气息在这一刻达到了极致。 白长老已然看清，就是那张熟悉的脸，那双泛着血色的双瞳，只是这一刻，那张脸上的嘴角竟是泛起了一抹邪恶的笑意。 对白长老而言，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已经静止。 实际上，也是生命的终结。 惊霄剑横扫而来，犀利的剑芒直接从他的脖颈处扫过，顷刻间，白长老便感觉与自己的肉身失去了任何感应。 随之，一道血柱从脖颈处冲天而起，直接将白长老的人头冲落向一旁。 一切来的太快。 从那剑影袭刺而来，到剑锋横扫，尚且不足一个呼吸的时间。 “白长老。” “长老。” “白长老，这……” 远处，包括一直老持稳重的慕容青柏都下意识的惊呼了一声。 其余的西域部族高手们神情整齐划一，均是满脸震惊和难以置信，均是双眼圆睁。 白长老的人头滚落在地，脸上还保留着临死前的那种绝望，不甘和恐惧。 肉身也随之摔倒在了一旁。 夜十七就像是一个猎人一样，一旦锁定了目标，就势必要有一个结果。 终于将白长老斩于剑下，夜十七手腕一转，惊霄剑斜斜的指向地面。 血色的双眼凝望着远处的西域部族修者们。 他不知道这些人都来自哪个族落，也不想知道。 “我夜十七，本没有和你们西域部族为敌的念头，我的目标只是天一门。” 夜十七的声音毫无生气，冰冷的犹如霜雪一般，但却高亢洪亮，足以让远处的西域部族修者们听得清清楚楚。 “但我也从不怕与你们为敌，甚至与天下为敌。” “要战……我便奉陪到底。” 说罢，夜十七不再多看一眼，他轻轻挥手，收了白长老的乾坤袋，包括掉落在不远处的独龙刺后，就这样回到了法阵裂缝之内，身形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独留一众西域修者愣愣的出神，脑海中反复回荡着夜十七刚才的那番话。 也许，一具白长老的尸体，还不足以起到震慑的作用。 就在夜十七进入法阵之后，短短几十个呼吸的时间，众人眼前的景象开始出现变化，没多久，惨烈的一幕终于浮现出来，令所有人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第522章 惨烈的结局 夜十七之所以要打这一仗，目的就是要让慕容龙城带领的西域部族重新做出选择。 慕容龙城之所以答应韩天铎，就是权衡之后，认为好处会更大。 所以，夜十七要以血的事实让慕容龙城明白一点。 也许，他夜十七敌不过西域部族，但也绝不是轻易就能对付的。 付出的代价，未必能够弥补韩天铎许下的好处，更何况，那所谓的好处，还只是一句承诺罢了，极有可能就是空谈泡影。 当夜十七得知，闯入法阵之内的这一伙西域高手，并非是慕容龙城和他的乌孙族人时，心中的犹豫也就不复存在。 白长老，必须要死。 进入法阵的这些人，全都要死。 不打则已，打就一定要打疼。 虽说最终还是跑出去了一些修者，但他已经斩杀了为首的白长老，这一战的目的就算是达到了。 眼下局势纷乱，此地不宜久留。 夜十七返回法阵之后，齐洛胡姬等人正在迅速的收缴战利品。 夜十七则一声令下，众人立即撤离。 随着他们的撤走，没有了邕江操持，法阵自然也就逐渐消散。 失去了法阵的作用，山梁附近真实的场景便逐渐的浮现了出来。 月光如洗，洒下一片银辉。 慕容青柏，柳长老乃至是他们族内的修者们，一眼看去，依稀可见一些距离较近的尸体。 一个个双目圆睁，死状恐怖，有的被焚烧成了焦炭，有的四肢不全，也有的被洞穿了身体，还有的被斩掉了头颅。 那景象在惨白的月光映衬下更是令人深感恐惧。 一阵夜风迎面吹来，空气中尽是浓重的血腥气和焦糊的味道，令人难以忍受，有的修者即便有修为在身，还是忍不住干呕起来。 而那些侥幸逃的一死的若羌族修者，一个个六神无主，二目无神，恍如丢了魂魄一般，也有的跟疯了一样，早已经不知道跑到了什么地方。 逃，一直逃，只盼着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越远越好。 整个山梁再一次沉寂，笼罩在浓重的死亡气息中。 良久，慕容青柏等人才回过神来，只觉得心生寒意。 他们缓慢靠近山梁，由于距离比较远，所以刚才看的还不是很真切，所见的尸体，也都是距离他们比较近的。 一直到了山梁所在。 再一看，那场景所带来的震撼，比之方才还要强了数倍。 “这……”柳长老伴在慕容青柏身边，放眼看去，只觉得头皮发麻，不由得沉吟一声，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深感恐惧的同时，又觉得有几分窃喜。 幸亏……当时商议此事的时候，自己留了个心眼，没有被那所谓的五千里领地冲昏头脑，没有去争抢这个差事。 另一位龟兹族的长老也是同样的心情。 慕容青柏其实也差不多，他很清楚白长老和他带着的那些修者的实力，慕容青柏暗自估量，更是心生寒意。 同时，又颇感为难。 慕容龙城还在等待消息，此次任务，是由他来负责，却落得个如此结果。 回去之后，该如何交代。 最关键的，是事后该如何跟若羌族族长交代。 几族联手行动，都没什么损失，偏偏若羌一族伤亡如此惨重…… 一时间，慕容青柏心中懊恼。 “惨，太惨烈了，没想到这个夜十七，竟然这么狠，又有如此的实力，早知如此……哎。” “若羌族包括白长老在内，怕是损失一百多人，最可怕的是，如此多的高手毙命，却未曾看到一具对方的尸体，更不用说那夜十七，现在，他恐怕已经远在百里之外了。” 没有人提议去追。 也没有人想去追。 方才夜十七冲出法阵，以雷霆之势斩杀白长老的那一幕，深深印刻在每个人的心头挥之不去，他们都不想成为那个被夜十七盯上，并且锁定为必杀目标的人。 柳长老一脸苦色的缓缓摇头道：“难怪天一门接连吃了大亏，也难怪连韩天铎许下五千里疆土的好处，这夜十七，简直形如恶魔妖孽，心狠手辣，果然名不虚传，这种人……我们得罪不起。” 慕容青柏斜睨了柳长老一眼，不悦的道：“够了，当初商议的时候，你们几位长老是一致同意的，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义？” 柳长老旋即看向慕容青柏，但却无言以对，只好又叹了口气。 “慕容兄，这些尸首你看该如何处置？”一老者对慕容青柏问道。 慕容青柏沉着脸，几息之后道：“他们都是若羌族的人，虽然死了，也该带回去，交给若羌族人。” “好。” 老者一摆手：“将尸首带回去。” 就在此刻，四周突然杀机再现，数不清的黑色幽影从黑暗中迅速接近，这些人全部身穿黑色的武服，数量不少，而且从四面八方而来，毫无声息，到了近前直接出手，出手便是杀招，异常的干脆果决。 “不好，有人偷袭，我们被包围了。” “大家小心，全力备战。” “什么人，难道，那夜十七去而复返？” 由于事发突然，四面八方的突袭已经陆续得手，外围的西域部族修者数人纷纷被斩杀于刀剑之下。 惨叫声再次响起。 慕容青柏大惊，顿时环顾四周一眼。 却见四面八方尽是黑影闪烁，以他的元神探视，这些突然出现的黑衣武者修为也都不弱，而且显然训练有素。 现在的龙渊城附近，像是西域部族这种势力隐藏着不下十几股。 眼下情势不明，西域部族又伤亡惨重，慕容青柏断然不敢逗留，旋即一声令下，开始率领众人向外冲杀，已然顾不得那些若羌族修者的尸首。 …… 夜十七带领众人离开山梁，全速疾行，不敢有丝毫停歇。 一直到千里之外才找了个隐秘之处停下。 齐洛之子齐云，和齐洛的几个弟子外围警戒，众人围拢在夜十七的身边。 夜十七目光在众人身上逐一看过。 几乎每个人都受了伤，好在都不算重，毕竟面对上百位高手，即便占据优势，也难免有所损伤。 第523章 虽有损伤，可谓完胜 “你们的伤怎么样？”夜十七此刻的神情已然恢复正常，现在的他已经可以完全控制自己心头的杀念，收放自如。 杀念对他而言，也已经成为了一种纯粹用于施展极杀剑意的手段。 一场恶战，众人都是倾尽全力。 所以压根没在意过自己身上是否受伤，那种情况下，稍稍一个迟疑，就可能断送了性命，所有人都只是一个心思，将眼前的对手一个一个的杀掉。 这时逐渐放松下来，众人被夜十七这么一问，才开始留意自己。 也不知为何，本来没什么感觉，忽然间便觉得周身剧痛。 齐洛的前胸和后背各有一道伤口，皮肉外翻，血流不止，虽然只是皮肉伤看上去也怵目惊心。 齐洛是个血性之人，看了眼自己胸口的伤势。 他服下疗伤丹药，又取出一个小玉瓶，倒出一些白色粉末，生生向着伤口处涂抹上去。 剧痛使得齐洛顿时咧了咧嘴角。 待得痛楚稍减，齐洛神情放松，反而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霄儿，刚才这一战，实在是痛快，痛快啊。” 众人都带有疗伤的丹药，内外服用很快便稳定伤势，外伤也在肉眼可见止血，恢复。 “难得，的确是难得，当我看到西域部族竟然来了这么多人时，的确心里有些打怵，以我估计，那些修者之中，修为可以达到神婴境界的怕是不下十几人之多，剩下的大部分也都是真元境界，说心里话，原本我觉得，这一战即便能赢，恐怕也是惨胜，搞不好，我们之中……”胡姬回想起方才一战的景象，不禁缓缓摇头道。 “哎，这一转眼二十几年了，终于找回了点当初血染沙场的感觉。”齐洛又道。 夜十七则看向了夜五：“你怎么样？” 相对而言，夜五的修为较低，方才一战，多少有些吃力，身上多处负伤，尤其是左肩的一处刀伤，显然是伤了筋骨，有些严重，令他现在左臂低垂不敢乱动。 但夜五却并未因为自己的伤如何。 他此刻神情有些沮丧，叹道：“哎，我的伤没什么，只是感觉……真是没用，和你一同在天一门成长，到现在，却照比你差了太多，再这样下去，跟在你身边，非但不能助你一臂之力，反而会成为你的累赘。” 夜十七伸出手在夜五的肩头轻轻拍了拍。 “以你年岁，能有这般修为，已经是凤毛麟角了，不必沮丧。而且我看你的修为也即将突破到神婴境界，相信经过此番历练，待得安稳下来，必定可以一举突破。” 夜五迎着夜十七的目光，沮丧的神情似乎好转了一些。 他坚定的点了点头：“嗯，放心吧，我必定加倍努力。” “霄儿，你的伤势如何？”正当此时，胡姬关切的问道。 夜十七和其他人一样，交战的时候，眼中只有目标，尤其是他，作为首领，作为大家的精神支柱，必须要展现出超强的实力和坚定的信心方可。 他的表现，在一定程度上会影响其他人，起到鼓舞振奋的作用。 所以，夜十七在这一战中可谓倾尽全力。 而当时刀光剑影，又有各式的道门道法，夜十七必须要占据主动优势，所以在有些时候，面对袭来的攻击，他只能选择凭借自身强韧的剑体硬扛。 一旦闪避或者防御，就可能会令局面出现反转。 对方本就人多，就可能抓住机会接连不断的发出各种攻击，到那时，局面会很被动。 所以夜十七想要一直压制对方，就必须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最好的防守，就是不断的进攻，强势的进攻，将一个个目标斩杀于剑下，将对手的气势完全压制。 如此一来，实际上夜十七身上的负伤之处最多。 多达十几处。 他也和其他人一样，直到此刻，稍有放松这才逐渐感觉到肉身上传来的阵阵剧痛。 不同的是，他的忍受力要更强一些，对于痛楚，夜十七早已经习惯了，即便到现在，每一次尝试冲击第八条武脉，他都要不断的承受。 另外，夜十七发现厉洛风帮助自己塑成的剑体，除了比之当初更为强韧之外，恢复能力也要强了许多，寻常的皮肉伤，他根本不需要在意，便会很快自行止血，而且皮肉自行愈合。 此刻的夜十七，在众人眼中，几乎就是一个血人。 周身上下已经完全被鲜血染红，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血，还是那些西域修者的血。 “霄儿，你怎么样？” “十七，你的伤不打紧吧？” 随着胡姬问询一声，众人纷纷开口相询。 夜十七稍稍活动了一下筋骨，而后随口道：“放心，我的伤没事。” 众人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几息之后，夜十七转头看向不远处的邕江。 所有人之中，唯独邕江的状态保持的最好，作为法阵的操控者，自然要隐藏在最为隐秘的地方，所以邕江在此战中并未正面对敌，只是操控如此大的一座法阵，对他的修为和精神力是一种不小的消耗。 此刻的邕江脸色有些发白，神情也有些倦怠，眉宇之间还有些愁容。 “大伯，此次能够得手，全赖相助。” 邕江回过神来，牵强一笑道：“哎，哪里哪里，倒是你让老夫找到了几分当初的感觉。” 夜十七自然看得出邕江神色中的为难。 显然是担心此事无法向怀王交代。 “大伯，此次纷争，皇族的胜算并不很高，也许……就此天下易主也说不定。”夜十七的话没有说的很直接，但邕江却听得出他的话中之意。 胡姬也一样，于是开口道：“是啊，大哥，我不知道你为何替皇族效力，那是你的自由，不过，也该多做一些打算才是。” “要说我，咱们兄弟一同跟着霄儿，开创一片天地，也不必再看谁的脸色，听谁的号令，这有什么不好的？”齐洛直言道。 邕江目光在几人脸上逐一扫过，面容依旧有几分踌躇。 索性，他避开了这个话题，看向夜十七道：“霄儿，这一次你令西域部族损失惨重，可要更加谨慎了。” 第524章 不好惹的人 不等夜十七开口，齐洛冷哼一声：“哼，他们还能如何，再来，咱们就再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夜十七斜睨了齐洛一眼，齐洛微微皱眉，便不再多言。 夜十七转过目光看向邕江，随之淡淡一笑。 这张脸上染满了鲜血，此刻一笑，颇显得有几分狰狞。 “大伯提醒的是，不过……我倒是觉得，反倒未必。” 邕江不禁挑了挑眉：“哦？此言何意？” “哎，这世间的事，有些时候就是很难说。你若是示弱，甚至是低头求饶，有些人就越是不依不饶，恨不得将你扒皮抽筋，也不需要讲什么道理，他们喜欢就是道理。” 夜十七转过身，看向方才一战的方向，又道：“但如果你敢舍命一战，以死相拼，他非但不会再欺负你，反而对你敬重有加。” “弱肉强食，此乃天地之理。”胡姬赞同的道。 邕江一双白眉紧锁，眉宇之间满是思索之色，显然对夜十七的一番话不能够完全理解。 夜十七接着说：“这西域部族么，和天一门不同，和韩天铎也不一样。西域部族是由三十六个族落组成，而且这些部族之间也有远近之分，你别看他们人数众多，实力不弱，但倘若无法凝聚的话，不过就是一盘散沙。” 这一点邕江比较赞同，于是便点了点头。 “今日与我们一战的，是西域部族中实力比较强的若羌族，我估计，这若羌族也是为了得到更大的利益，才愿意当这出头鸟，现在我们将之重创，甚至险些全部歼灭，这对其他别有用心的部族而言，就是一种警告。” “我夜十七，并未与他们为敌，也没有找他们的麻烦。想从我的身上得到好处，那就得再衡量衡量，而若羌族此战的结局，就将成为他们衡量的尺度。” 邕江听后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也许吧，你说的有道理，但是这若羌族，是绝不会与你善罢甘休了。” 夜十七的嘴角泛起一抹邪笑，冷声道：“很多年前，自从我夜幽的身份被天下所知时，就有很多人，很多势力要将我斩尽杀绝，同样是不与我善罢甘休，即便到了现在，我还是很多人口中那个十恶不赦，人人得而诛之的冷血杀手，所以……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无所谓了。” 这番话从夜十七的口中说出，对他来说，的确是发自于内心，一直以来，他也是如此看待的。 但众人听了，却觉得有些沉重，有些悲凉。 一时间，众人纷纷向着夜十七靠拢了几分。 齐洛伸出大手在他的肩头轻轻拍了拍：“霄儿说的是，咱们不管那许多，只是做好我们自己该做的事，剩下的，交由世人评说便是，没什么大不了的。” “三哥所言极是，想当初我们被世人尊称为镇国四将，为了保家卫国，为了那一份荣耀不惜血染沙场，到头来还不是落得个叛国的罪名，一夜之间，似乎我们所付出的一切就都不存在了，那些美誉，也全都变成了谩骂和诋毁，当真是可笑至极，这天下人……大都喜欢人云亦云，听风是雨。”胡姬对此也感同身受，一口气道出了这些年来心头沉积的怨恨。 夜五索性也开口道：“几位前辈说得对，管他什么乱七八糟的，一切凭心，逍遥自在，什么西域部族还是天一门，哪怕是什么韩天铎和帝尊，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众人的情绪有些激动。 邕江不禁紧锁双眉。 夜十七淡笑道：“好了，不必多说，该如何，我们依旧如何。” “霄儿，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邕江顿时问道。 夜十七早已经有了想法，回道：“先找个落脚处，大家疗伤恢复，至于其他的，相机而动。” “你……还要留下来？” “为什么不呢？” 邕江沉吟一声：“这个，那西陲之地，你能放心么？” 西陲之地，的确是夜十七目前比较担心的一个问题。 夜十七稍作沉默后道：“我相信四叔已经转告秦忠，我也相信秦忠和四叔联手，能够处理好此事。而且我觉得，此次我们痛击了若羌族，反而对惊霄楼和万宝斋是一种保护。” “这……这又是为何？” “很简单，如果我们败了，我们多年苦心经营的惊霄楼和万宝斋，很快就会被西域部族铲平，但现在么……他们却未必真的敢了。” 不等邕江再次发问，一旁的夜五说道：“老前辈，这天底下对很多家族道门来说，最怕的事之一，就是被他给盯上。想当初，十余个武道家族数百高手，围剿他，到头来怎么样，还不是一个个被灭了族。” 胡姬笑了笑道：“这一点，我能够想象得到。天一门如何，那可是令多少修者望而生畏的存在，被他给盯上了，还不是被弄得焦头烂额，毫无办法。也许西域部族恨他，但经过这一次后，哪一族又敢强出头，就不怕从此以后寝食难安，鸡犬不宁，甚至有一天被灭了族？” 邕江算是明白了夜十七的想法。 说到底，就是以暴制暴，当初的秦武，除了在战场上，在朝堂时和平日里与人交往方面，都会选择以德服人，也许是因为他早就被树立起了义薄云天的武侯形象，所以处理事时，就要考虑很多，包括道义和自身形象方面的问题，以至于畏首畏尾，优柔寡断。 但夜十七不会，十恶不赦、冷血无情，秦家余孽等等的骂名，反而让他毫无顾虑。 夜十七处理事情的方式往往很简单，要杀我，就要做好被杀的准备，想要对付我，就必须要权衡风险和利弊。 总之，他是睚眦必报，绝不心软的。 而且一旦报复，就势必要让对方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 这一点，邕江现在算是真正的看透了夜十七。 的确，这种人，最好不要招惹，如果让邕江做出选择的话，他也绝不希望和这种人为敌。 都到了这一步，他发现夜十七似乎还没有罢休的意思。 第525章 难以接受的结局 邕江很清楚，他不可能改变得了夜十七，哪怕只是一个决定。 眼下，若非怀王召唤不去不可，他也不想去见怀王，他料定最近发生的事，怀王很可能已经知晓。 心里多少有些惴惴不安，生怕怀王召唤，免不了对他又是一番斥责。 然而，跟在夜十七身边，眼看着这桩桩件件，倒是令他感觉到，其实像是夜十七这样活着，似乎也没什么不好的。 声望、身份、权势、名望…… 他似乎在意的太多了了。 在意的多，自然受到的牵绊就多，活在这人世间就越发的累。 邕江回顾自己跟随皇族的几十年时间以来，虽说得到了一些东西，包括修炼资源，和权力等等，但同时也受制于人，失去了不少东西，两项权衡，是否值得，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了。 偶尔的时候，他心底里甚至有些羡慕夜十七的洒脱自在，索性和自由，但他也明白，夜十七能够拥有这些，是经历了常人无法想象的磨难之后，硬生生挺过来的。 于是，众人跟随夜十七继续游荡在龙渊城附近，最终找了隐秘之处暂时落脚，静心疗伤恢复修为的同时，继续观察时局的变化，继续寻找天一门的破绽。 这一点，是夜十七的目标，从来没有改变过。 …… 西域部族。 慕容龙城一直在等待消息。 慕容紫莺被禁足在山洞之内，同样也是心急如焚，不知事情进展如何。 黑公和白婆虽然对慕容紫莺如若至亲，但也不敢违背慕容龙城的命令，后来在慕容紫莺的一再恳求下啊，才答应去替慕容紫莺打探消息，但依旧不允许她擅自离开。 迟迟没有消息，慕容龙城也有些坐立不安。 按道理，慕容龙城和慕容青柏之间也有类似灵犀道符或千里传音符之类的沟通手段。 但却没有得到回应。 只因慕容青柏在看到白长老和一众部族高手的惨状时，产生了犹豫，他不知道该如何向慕容龙城禀报。 毕竟此次行动，是由他带领。 当他想要告知慕容龙城时，却又遭遇了一伙不明身份的黑衣人袭击，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又是伤亡惨重。 好在慕容青柏和一部分人冲了出来。 大局已定，一切都无可逆转，既然如此，是否知会慕容龙城也就不重要了。 一直到有人匆匆跑入慕容龙城所在的山洞，才算有了消息。 “报，他们，他们回来了。” 慕容龙城背负双手，但见报事的人神色慌张，心头一颤：“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少族长息怒，实在是……哎，他们此刻就在外面，您还是自己去看看吧。” 慕容龙城瞪了报事人一眼，随之阔步走出山洞。 来到洞外时，天色已经渐渐放亮，慕容龙城打眼一看，一些西域部族的修者散落在周围。 一个个均是垂头丧气，而且大部分都负伤在身。 陆陆续续的还有人不断返回。 “这……这怎么回事？”见此情形，慕容龙城快步走到几个修者近前，急问道。 那几个修者似乎惊魂未定，目光呆滞，即便是慕容龙城问询，他们也好像没听见一样。 慕容龙城又转向另外一边：“叔公呢？白长老和柳长老他们人呢？” “你们倒是说话啊。” 有个情况稍好一些的修者，勉强镇定心神，看向慕容龙城回道：“我们被一群不知身份的黑衣人偷袭了，伤亡惨重。” 慕容龙城一个箭步冲到近前：“青柏叔公和柳长老他们人呢？” “不清楚，混战中应该突围了，白长老他……” “他怎么了？” “白长老带着族人闯入夜十七事先布下的陷阱，已经道灭身死了。” 正当此时，慕容青柏和柳长老等人才带着残部赶了回来。 慕容龙城急忙迎了上去，打眼一看，就连慕容青柏的身上都染满了血迹，不知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叔公，这，这……” 慕容青柏脸色略显苍白，见慕容龙城来到近前，他苦叹一声：“哎，龙城贤侄，老夫对不住你。” “叔公，这到底怎么回事？” “我们……”刚刚开口，慕容青柏环顾了四周一眼。 慕容龙城顿时明白过来，他勉力使得自己神色恢复如常，于是沉声道：“好了，胜败乃是兵家常事，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内，你们这就下去安心疗伤，不必有顾虑，所需的灵源优先供应。” 说罢，慕容龙城转身走向山洞。 慕容青柏和柳长老等几位主要人物紧随其后，一并步入山洞之内。 山洞中没了别人，慕容龙城心急如焚，几经追问。 而慕容青柏和几位老者都十分为难，整件事，实在是难以开口。 最终，作为此次任务的头领，慕容青柏不得不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对慕容龙城讲明。 只把慕容龙城听得震惊不已。 “白长老被夜十七给杀了？” 慕容青柏沮丧一叹：“哎，正是，而且白长老带着的一百多若羌族高手，也被杀了八成，若非我们及时援手，只怕一个也活不成，那夜十七……的确是心狠手辣，太狠了。” 柳长老接着说：“白长老当时已经冲出法阵，胜败已定，可那夜十七却紧追不舍，恍如杀神一般一直将白长老斩杀才肯罢休，此人的杀念，老夫是闻所未闻。” 慕容龙城身形不由得轻轻一晃。 若羌族二长老，一百多的高手就这么没了，他慕容龙城想不出该如何向若羌族族长交代。 虽说他想到过，白长老可能会吃亏，夜十七不好对付，却没想到竟然会如此惨烈。 足足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慕容龙城定了定心神：“那后来伏击你们的又是什么人？” 慕容青柏满脸苦色，他看了看身边几位老者，而那几位老者压根不与其对视，最终慕容青柏只好开口道：“不清楚，当时白长老的死，令我们颇为震惊，而这些黑衣人就是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但这些人训练有素，修为不弱，显然是早有准备，而且数量也不少，怕是有上千人之多。” 第526章 有的人，不能惹 实际上到底有多少人，慕容青柏也不清楚。 当时的局面十分混乱，只觉得四面八方都是黑色的身影，和自己人的惨叫声。 白长老的惨败已经让他们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这种时候，简直和惊弓之鸟没什么区别，也许他们奋力抵挡，未必会有这么大的伤亡，但在当时那种情况下，包括慕容青柏在内的所有人都已经没了战意。 此刻，之所以说有上千人之多，对方多么多么强，慕容青柏也是为了给自己找个台阶，留下一些脸面罢了。 慕容龙城瞟了慕容青柏一眼。 他知道慕容青柏的话中必然有水分，不过这不重要。 慕容龙城紧锁双眉，沉着一张脸，狠声道：“可恶，难道……这一切由始至终，就是那夜十七和皇族定下的阴谋，引我们进入他们的埋伏？” “这……”慕容青柏沉吟一声，而后缓缓点头：“老夫觉得，很有这个可能。只是那夜十七的实力，的确让老夫出乎预料之外。” 忽然，柳长老却摇头提出了不同的看法。 “老夫倒是觉得，事有蹊跷。” 慕容龙城顿时看向柳长老：“哦？有何蹊跷之处？” 柳长老看了眼慕容青柏，皱眉道：“青柏兄，当时你我都亲眼所见，那夜十七追出法阵斩杀了白长老之后，便回了法阵之内，不多时，法阵也随之散去了。” “对，是啊。”慕容青柏点头道。 “后来，那些黑衣人出现的时候，法阵已然撤去，而且也已经不见了夜十七等人的身影。那些黑衣人突然出现围攻我们的时候，一样再也没看到夜十七的人。” 慕容青柏一双花眉已经拧成了团：“你的意思是，这群黑衣人和那夜十七之间并无关系？” “道兄，如果有的话，那夜十七已然占据了上风，而我们当时的情况极为不利，以他的为人和脾性，又怎么会轻易让我们离开，最起码，也该出手和黑衣人一并作战才是。” 慕容龙城急道：“柳长老，你是说……夜十七在杀了白长老之后，就消失了？” “没错。” “黑衣人的出现，是在夜十七消失之后？” 柳长老再次点头：“正是，老夫当时格外留意，生怕那擅于偷袭的夜十七突然发难，但由始至终，却并未再见到他的身影。” 慕容龙城一脸沉思之色，在洞穴内来回踱步，走了几个来回后才开口道：“嗯，我对那夜十七也有些了解，没错，以他的性情和狠厉，如果不是真的离开了，恐怕不会冷眼旁观，他能杀白长老，对你们也绝不会手下留情。” 慕容青柏上前一步：“难道，真的是另外一股势力？而那夜十七对此也不知情？” “叔公，现如今龙渊城附近可谓是盘龙卧虎，只怕除了皇族和国师的人外，还有其他势力存在，谁都想趁乱捞些好处，做那背后的黄雀，一切都很难说啊。” 柳长老叹道：“哎，不管怎么说，我们这一次……嗨，真是窝囊，就为了韩天铎那一句空口承诺，到头来损失惨重。” “柳长老，当时你也是赞同的，现在却说这些，若说此事的责任，谁也推脱不了。”慕容青柏登时斥道。 柳长老眉角一挑：“老夫没有推卸责任的意思，只是这个夜十七，本来就是个烫手的山芋，现在被我们招惹了，虽然是我们伤亡惨重，但他如果将我们视为大敌，我们岂不是成了替那天一门顶祸？” “这……对了，西陲之地那边，千万不能贸然动手，夜十七再次潜入黑暗之中，眼下对我们的态度不明，万不能将他激怒，否则恐怕就真的麻烦了。” 慕容龙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旋即下令，立即知会西陲之地，绝不可对惊霄楼和万宝斋有任何行动。 慕容青柏为难的道：“只是如此一来，韩天铎那边……怕是不好交代。” “交代？”慕容龙城语调上扬：“我不是他韩天铎的属下，倘若此事本来就是个圈套，他韩天铎怕是还得给我一个交代，哼，没错，韩天铎势大不假，但现在是他需要利用我们，倘若这一场皇权之争，他最终落败，我们可以退回西域，他却必然死无葬身之地。” “话是不错，但也不能把他逼得急了……” 慕容龙城微怒道：“叔公，现在不是我要把他逼急了，而是我现在没法跟若羌族族长交代，没法跟那么多惨死同族交代，急的是我，若是不问韩天铎要个说法，这么大的责任，你能替我承担吗？” 惨烈的结果令慕容龙城也有些乱了手脚。 这一问，只把慕容青柏问的哑口无言。 几息之后，慕容青柏低声道：“那……夜十七，我们该怎么办？” “怎么办？这一次杀他不成，只盼着他别盯上我们就好，他一个夜十七犹如鬼魅一样，我们西域部族多少人，你也不想我们以后每天都得到有族人离奇被杀的消息吧？” 慕容青柏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很清楚，慕容龙城的话绝不是随便说的，回想起夜十七那些所作所为，这不是没有可能。 说着说着，似乎有一股森冷的气息充斥在山洞之内，令所有人都感觉脊背发凉。 任谁也不想，整日生活在提心吊胆之中，时刻担心是否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而且这个人，的确具有击杀自己的能力。 气氛十分压抑。 慕容龙城看了看众人，舒缓一下语气：“好了，事已至此，诸位也不必过于担忧，韩天铎那边，我自有打算。至于这个夜十七么，我想应该还不至于到那一步。眼下，你们要安抚好族人，伤者尽快恢复，务必严格约束族人，不得擅自外出。” 慕容青柏和六长老等人听慕容龙城这么说，只好纷纷点头答应。 “好，眼下也只有如此了。” …… 没多久，慕容紫莺也已经得到了消息。 白婆在了解了事情始末之后，回到山洞将之讲述给了慕容紫莺。 第527章 不得不怕，探探口风 这段时间，慕容紫莺也是坐立不安，心神不宁。 她知道夜十七的实力，更了解他的为人，但他也清楚此次西域部族集结了多少高手。 她不希望夜十七出事，更不想慕容龙城，乃至是她的族人出事。 这一份矛盾令她备受煎熬。 慕容紫莺也曾想过，似乎自己从未有过这种两难的时候，她作为一个女子，小小年纪就能被派到苍寒帝国做事，足以证明她的能力和智慧。 所以当初很多事，她都做的很好，处理的游刃有余。 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竟然会踌躇，会犹豫了。 没错，就是从这个夜十七出现那时候起。 几经等待，总算是有了消息，白婆在外了解了事情始末后，全部转告了慕容紫莺。 只把慕容紫莺听得也无比震惊。 她曾经猜想过很多种可能，最坏的，最好的…… “你是说，这一次爹没有去？” 白婆点头。 “若羌族的白长老，带着族人和夜十七交的手？” “没错，但那夜十七似乎有高人相助，事先布下了一座颇为厉害的法阵，白长老立功心切，不查之下带领一百多族内高手被困其中，后来，险些被全部诛杀。” 听到这个消息后，慕容紫莺下意识的心中一喜。 “紫莺，听说当时那白长老已经逃了出来，但夜十七却不依不饶，硬是当着慕容青柏和众人的面，斩下了白长老的头。” “白长老，被夜十七杀了？” “这个消息应该确切，足足一百五六十个若羌族高手，回来的，只有三十人不到，而且几乎全部负伤。” 慕容紫莺的心情又变得有些沉重。 他随口道：“这是他做事的风格，此次白长老是为杀他而去，对于要杀他的人，夜十七绝不会手软，也不可能让对方活下去。只是……白长老这一死，对我们西域三十六部族，只怕是个不小的损失。” 白婆微微皱眉道：“紫莺，现在这里的一切，都由少族长负责。” 慕容紫莺甘苦一笑：“是啊，我明白，哎……也许是这些年来，为部族走南闯北，养成了习惯，什么事都要以部族的整体利益考虑。” “你这样也许没有错，但却会让你自己太累，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慕容紫莺又和白婆聊了一会。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过后，忽然间一道身影缓步走入。 见了来人，慕容紫莺神色微变，黑公和白婆纷纷躬身施礼：“少族长。” 慕容紫莺用很低的声音招呼了一声：“爹。” 慕容龙城背负双手，缓步来到慕容紫莺近前，他打眼看了看黑公和白婆，几息之后沉声道：“看来，今天发生的事你已经全部知道了。” 慕容紫莺没有否认。 “紫莺，这一次……”说话间，慕容龙城有些迟疑。 似乎是不知如何说，慕容龙城心里难免有些后怕，如果不是事先听了慕容紫莺的一番话，这一次，他很有可能也会去，甚至有可能会亲自带人去袭击夜十七。 倘若真是那样，会是怎样的结果，他不敢去想。 这时，他来找慕容紫莺，自然也是有所目的。 “那夜十七，杀了白长老，杀了若羌族一百多位高手，现在已经消失了踪迹，但是我觉得，他一定没有远走，一定还在龙渊城附近。” 慕容紫莺看了眼慕容龙城，点头道：“没错，以我对他的了解，他这个人做事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他一定不会走。” 慕容龙城沉默片刻：“而且我曾听说，他一旦蛰伏起来，就很难有人能够找得到。” “听说？” “没错，有所听闻，不过现在我深信不疑，否则的话，天一门也不会拿他没有办法。” “曾经很多人都不相信，但最后都付出了代价。” 这句话令慕容龙城神色微变，听在耳中，多少有些刺耳。 不过慕容龙城没有计较，反而再次点头，他看向慕容紫莺道：“不过，也未必，并非所有人都找不到他，不是么？” 慕容紫莺秀眉微微一挑：“爹，这一次虽然西域部族伤亡惨重，自私一些来说，好在你没事，我们乌孙族没事，难道你……” 话音未落，慕容龙城摆手将之打断：“不，紫莺，你误会了。为父承认，此次对于夜十七的判断和评估，的确出了些问题，哎，这也不能全怪我们，西域部族千百年来生活在荒芜之地，生活多艰，我们的确太需要更肥沃的领地。” 对此，慕容紫莺能够理解。 “我明白，但有些好处的风险，是我们也不能承受的，更何况这所谓的好处，太过于虚无。” “嗯，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为父来找你，是想让你……让你试着找到夜十七。” 起初，慕容紫莺没能明白慕容龙城究竟要干什么。 但见慕容龙城此刻说话有些支支吾吾的样子，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又不好开口，慕容紫莺还是很少见到慕容龙城这样，便觉得也许事情不是像他想的那样。 他以为，慕容龙城是想报复夜十七，但现在一看，或许不是。 “爹，您是想让我……探探他的反应？” 慕容龙城现在哪里还敢去找夜十七的麻烦，怕的反而是这回的事，让夜十七记恨在心，从此以后也像对付天一门那样盯着西域部族。 这才来找慕容紫莺。 可是慕容龙城何等身份，即便是面对自己的女儿，这话也不好开口。 慕容紫莺有意的掌握了一下自己的言辞，探探反应，这话听起来，就容易接受一些。 慕容龙城顿时应道：“没错，这一切说到底，都是那韩天铎的主意，他夜十七要恨，也该把账记在韩天铎头上。” 事到如今，慕容紫莺也没什么好说的。 “他这个人……倔强如牛，未必能听我的。” “不，我觉得他会。” “那我试试吧，不过……”慕容紫莺双目盯着慕容龙城：“爹，此事你可万不能利用我，已经走错一步，不能再错第二步。” 显然，慕容紫莺心思细腻，她并不完全相信慕容龙城的话。 第528章 幽林再见，心口难开 长期生长在家族的环境中，见多了利益纠纷，利用算计，慕容紫莺早已学会了谨慎。 所以此刻，她不能完全确定，慕容龙城不是在利用她，等她去见了夜十七，慕容龙城再派人暗中相随，到时候，再将夜十七一举铲除。 这并非没有可能。 不论慕容紫莺对夜十七如何，她都不想被利用，尤其是被自己的父亲。 慕容龙城应道：“放心。你应该明白为父的意思吧？” “明白，我尽量一试。” …… 入夜时分，慕容紫莺在黑公白婆的陪伴下悄然离去。 由于心中并不完全相信慕容龙城，慕容紫莺格外小心，她在外来来回回绕了很久，确定的确没有人暗中跟随后，才去往了曾经和夜十七相见的那处幽林。 这一次，她也不能确定，夜十七还会不会见他。 她自认为对夜十七有所了解，但也只是在一定程度上，夜十七会不会憎恨西域部族，并从此与之为敌，她也拿捏不准。 如果是，她能否改变夜十七的决定，同样是没有把握。 幽林之内，慕容紫莺尝试激发与夜十七之间的灵犀道符，但却感应不到回应。 这种灵犀道符是双向的，需要双向施展，也就是说，慕容紫莺激发了灵犀道符，夜十七便可以感应到她的存在，但夜十七如果不去主动激发，慕容紫莺便无法感受到他的位置。 慕容紫莺只好在幽林之内等候。 时间点滴的流逝着。 黑公在一处树冠之顶警戒周围的情况。 白婆陪在慕容紫莺身边。 足足半个时辰过去，却依旧没有丝毫感应，白婆低声道：“紫莺，也许他早已经离开了。” 慕容紫莺看了白婆一眼，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嗯，也许吧，不过……我还是觉得，他没有走。” “你真的很了解他么？”白婆问道。 “谈不上很了解，但他这个人，一旦有了目的，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可是……” 慕容紫莺第三次尝试驱动自己的灵犀道符，结果还是没有任何感应。 “紫莺，如果他的确还在龙渊城附近，就一定会感应到你的灵犀道符，但却不作回应，应该就是不想见你。”白婆索性把话说的直白一些，也好断了慕容紫莺的念头。 慕容紫莺的神情带着几分哀愁和失望。 与此同时，还有一些担忧。 “白婆，倘若真是这样的话，那就说明这次的事的确已经彻底将他激怒了，他甚至不再相信我，爹交代的事，只怕办不成了。” “倘若真是如此，你要如何？” 慕容紫莺抬头看了看天穹：“我不知道。” “老身还是很少见你会无计可施，哎，这世间的事本就难分对错，即便此次是西域部族招惹他在先，但他已经成为了我们的仇敌。你应该很清楚，除非他死，否则，他会杀掉一切被他视为仇敌的人。” 白婆的话犹如一道惊雷般在慕容紫莺心头炸响。 慕容紫莺的脸色微微发白，两眼盯着白婆，似乎想去辩驳，却发现无言以对，因为她很清楚，白婆所言句句属实。 几息之后，白婆叹道：“哎，走吧，老身知道，这是你最不愿看到的，那现实往往就是不尽如人意。” “有人来了。” 白婆话音刚落，便听得树冠上警戒的黑公提示。 一时间，白婆和慕容紫莺神色严肃，纷纷看向黑公目光所视的方向。 “紫莺，此处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先行离开。” 慕容紫莺秀眉微蹙，她无法感受到夜十七的灵犀道符，黑公所言的来人是谁，自然无法判定，但在以往的时候，夜十七的出现，必然都会与之有所感应。 她看了眼白婆，虽然还有几分不甘心，但也只能缓缓点头。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离去的时候，一道仿佛与夜色融于一体的幽影，以迅雷般的速度接近。 刹那之间，便到了距离慕容紫莺只有两丈远处。 白婆下意识的挡在慕容紫莺身前，周身上下已经真元运转，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下一刻，慕容紫莺才得以看清，此刻已然停下的幽影，正是夜十七。 即便确定了来人是夜十七，白婆非但没有放松，反而越发的警惕，她依旧挡在慕容紫莺身前，深陷的眼窝中，双眼死死的盯着夜十七。 黑公此刻立于树冠上，也暗运修为，高度警惕。 不久前，夜十七的确感应到了慕容紫莺的灵犀符箓。 他知道，慕容紫莺是要见他。 但他向来谨慎，即便是慕容紫莺，他也不会绝对的信任，尤其是在这种时候，就算慕容紫莺未必会害他，却也难保不会被人利用。 所以，夜十七没有给予回应。 他一人前来，极致隐藏了气息，早已在附近转了几圈。 最终确定幽林之内只有慕容紫莺三人后，夜十七才现身与之相见。 “十七。” 夜十七的出现，令本已经几乎绝望的慕容紫莺有些意外，心底里也有了难言的喜悦。 夜十七感受得到白婆和黑公此刻对自己的警惕，甚至是敌意。 所以他保持着一定距离，没有贸然再靠近。 “紫莺，你要见我？”夜十七低声道。 这一声招呼，又让慕容紫莺的心头稍宽了些，看似随意的称呼，说明夜十七对自己没有敌意。 “哦，是，我要见你。” 夜十七环顾四周一眼：“现在想我死的人太多，我必须谨慎一些，所以没给你回应。” 慕容紫莺眉角不由自主的抖了抖：“我明白，无妨……其实这种时候，我也本不该见你的。” 夜十七神色不变，问道：“见我何事？” 来之前，慕容紫莺做了一些准备，包括怎么说，说什么，可是此刻面对夜十七这一问，却忽然感觉脑子乱了起来。 “哦，也……没什么，只是……此次西域部族围攻你，我实在阻止不了。” “你已经帮了我大忙。” 慕容紫莺轻皱双眉。 这个帮忙，听上去都那么别扭，所谓的帮忙，就是慕容紫莺成功劝阻了慕容龙城，没有亲自动手。 第529章 有始有终，决不罢休 夜十七所谓的难处，是不想和慕容龙城动手，缘由也是因为慕容紫莺的关系。 说到底，夜十七的难，是难在慕容紫莺身上。 慕容紫莺心里清楚。 而慕容紫莺所做的，是保住了慕容龙城和西域部族的修者们，这实际上本就是她该做的。 倘若她没能成功劝阻慕容龙城，那一战，她不知道会是怎样的结局。 但她估计，夜十七未必会因为她手下留情，只怕现在慕容龙城也已经死了。 所以，这一个帮忙二字。 此时在夜十七口中说出来，听在慕容紫莺耳中，心里不是个滋味。 若非自己的缘故，以夜十七的性情，谁来杀他，他便让谁有来无回，就是这么简单，哪里来的难处呢。 究竟是谁帮了谁，也很难说的清楚。 但夜十七现在的态度，让慕容紫莺不免宽心不少，毕竟她此来也是受了慕容龙城的嘱托，带有一定的目的。 “哎，这件事本就不该发生。”慕容紫莺叹道。 夜十七轻轻点头，没再开口。 慕容紫莺又道：“其实……这一切说到底，都是那韩天铎的主使，为了除掉你，那韩天铎竟然准备割舍苍寒帝国五千里疆土。” “你知道，我们西域部族，千百年来生活在贫瘠之地，料想韩天铎也是看中了这一点，才以此来诱惑爹和部族长老们。” 其实慕容紫莺心里很清楚，她说的这一切，跟夜十七完全没关系。 这所有的一切，都不是西域部族此次要围杀夜十七的理由。 怎奈慕容紫莺答应了慕容龙城，此刻夹在中间，实在是很难，只能硬着头皮做这一番所谓的解释。 夜十七静静的听着，原本淡然的神色也渐渐有些疑惑，一双剑眉下意识的微微皱了起来。 他感受得到慕容紫莺此刻的踟蹰和无奈。 “紫莺，你究竟要说什么？” “我……只是想说，其实这件事，爹现在也很后悔，还有其他部族的长老们，他们是被那韩天铎给利用了。” 夜十七眉角一挑：“我并没有吃亏，而且收获还不小。被我所杀那一伙人，想必也是最急于杀我的，所以他们死的不冤。” “是，是是，他们是若羌族的长老和修者们。” “若羌族？”夜十七稍稍思索，又道：“想起来了，就是在西域的时候，想要争夺你族大族长之位的若羌族。呵呵，如此一来，岂不正好。” “十七……” 这一次，夜十七直接将慕容紫莺的话打断。 现在的夜十七，基本上能够了解慕容紫莺此来的用意了。 他目光盯着慕容紫莺，神色淡然的道：“紫莺，你不必再为难。我很清楚，不管是非对错，我杀了若羌族不少人，料想那些修者，在若羌族内身份都不低，所以若羌族这个梁子，我是结下了。” “至于你爹慕容龙城和其他部族，我还是那句话，若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就得付出同样的代价，甚至更多。我不想树敌，但也不怕，即便举世皆敌也无妨，但是否与我为敌，不是我做的选择。” “这一次……那些若羌族的修者，就是代价。” 夜十七没有把话说的很明白。 但慕容紫莺听得清楚，夜十七的态度很明确，没有将西域部族视为仇敌的意思，起码现在没有，起码不是死敌，也就是说，西域部族不去招惹他，他便不会与之为敌。 只是她不清楚，夜十七的这种态度，是否是因为自己的缘故。 还是夜十七本身就是这个想法。 好在，她可以答复慕容龙城，相信经过此事之后，慕容龙城绝不会再去轻易招惹这个煞星。 但此事并非没有麻烦。 其他部族，亲眼见识到了夜十七的凶狠残酷，即便有再大的利益驱使，也得衡量自己能不能得罪得起。 若羌族和夜十七之间的关系，就很难说了。 只是眼下，慕容龙城也顾不得许多，他自己还在为如何跟若羌族解释而犯难，慕容紫莺就更插不上手。 见慕容紫莺沉默不语，夜十七又道：“其实我们，本来就是盟友，也本该是盟友，这对你我才都有好处。” 面对夜十七，慕容紫莺轻轻点头：“你说的是，相信爹会明白的。” “你怎么样？” 夜十七微微皱眉：“我什么？” “力战若羌族上百高手，你应该也不轻松吧，受伤了么？” “一点皮肉伤，很快就能痊愈。” 慕容紫莺抿了抿嘴唇：“那就好，你还要留下来么？” “当然，我的事还没做完。” “你可真是够倔强的，被你盯上，真是天底下最可怕的事。” “我这个人做事喜欢有始有终。” 夜十七带有几分玩笑的话语使得气氛放松了不少，白婆和黑公也自然不再那么紧张。 慕容紫莺翻了个白眼，打趣道：“好一个有始有终，哎，被你盯上的人，那是难以善终。” “我本不想，没办法，想要我死的人太多了，我改变不了，但杀一个，终究是少一个。” “行啦，我了解。如果你有需要……可以跟我说，我一定会全力助你。” “多谢。不过我觉得，你还是多自己保重，你的处境恐怕要比我还危险。我这个人就这样了，没那么多顾虑，也没什么束缚，真要是感觉到危险，我便一走了之就是，我不在乎其他人说什么，可你……恐怕不行。” 夜十七的一番话，切中了要害。 慕容紫莺很清楚，这的确是夜十七的优势所在，而她考虑的，顾及的却很多，这些东西都会绑缚一个人的手脚，也是危险的源泉。 “你说的没错，其实有时候，我挺羡慕你的。” “是么，你也可以试试，也许很多事，缺了你未必不行，在你的家族中，你也未必真的那么重要，只是你自己一直不愿放下罢了。” 慕容紫莺轻轻一叹：“哎，也许吧。”说罢，慕容紫莺眼前一亮，仿佛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十七，当日一战之后，你便直接撤离了？” “是。” “这么说，你也不知道那些黑衣人的身份。” 闻言，夜十七剑眉一挑：“黑衣人，什么黑衣人？” 第530章 奠基武魂境 慕容紫莺何等聪颖，她本就怀疑夜十七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此刻仔细留意夜十七的神情，见他反应，便已经可以确定了。 “你带人撤走之后，忽然间出现了一批黑衣人，实力很强，训练有素，偷袭了本族的人。” 夜十七的确丝毫不知。 当时既然已经达到目的，他便没有继续留下的必要，而且如此一场激战，很可能会引起其他势力的注意，到时候又是麻烦，所以回到法阵之内后，夜十七一声令下，便带着大家迅速撤离。 “竟有此事。” “嗯，而且这些人显然是早有准备，就是冲着本族而来，我也是听族人说起，但绝不会有假。” 夜十七剑眉紧锁，微微低头思量了片刻。 心头似乎有了几分揣测。 他不禁笑了笑：“呵呵，有点意思，看来，姜还是老的辣，我自认为运筹帷幄，不为人所控，却还是被人所用，其实到最后还是成了别人手里的一颗棋子，嗯，老狐狸，果然厉害。” 夜十七嘀嘀咕咕，慕容紫莺没能听得清楚。 “十七，你说什么呢？” 夜十七回神，看向慕容紫莺：“哦，没什么。我的确不知，这也恰恰说明了你现在的处境十分危险，包括你们部族。韩天铎在等待祭天大典，而皇族，是不会让他得逞的。” “你的意思是……那些黑衣人，是皇族的人？” 夜十七缓缓摇头：“我没什么意思，也无法确定，但在我看来极有可能。甚至我觉得，现在不是你们能不能帮韩天铎夺取皇位的问题，而是你们……能否全身而退。” “好了，我言尽于此，这些也只是我自己的想法。你好自珍重，我得走了。” 夜十七辞别了慕容紫莺，径直回到落脚处。 回去的路上，他一直在思量，只觉得唯有一种可能。 自己不是那个唯一聪明的人，也不是最聪明的人，其实这一切，怀王全都知道，包括自己两次袭击天一门，和此次与西域部族的一战。 至于这些，是不是邕江透露给怀王的，他不能确定。 眼下的局势，虽然紧张，却依旧恍如一潭死水，双方都在试探，却并未真正交锋，因为双方都没有必胜的把握，稍稍一个疏忽，就会前功尽弃，韩天铎在等待着机会，皇族又何尝不是如此。 而自己的到来，使得这一潭死水掀起了波澜。 在怀王的眼中，自己也许就是那个机会。 西域部族现在伤亡惨重，伤了元气，作为韩天铎有力的臂膀之一，这一步棋，怀王是占尽了先机。 从结果来看，对夜十七没什么影响，也没什么损失。 只是这种利用，让他感觉很不舒服。 而且，也令他对怀王，不得不重新审视，他能成为帝尊之下，万人之上的亲王，掌握大权，的确不是没有道理。 所以回去之后，夜十七没和邕江多提，索性全当做毫不知情。 所有的一切，还是要以自身实力为最终保障，夜十七对此深信不疑，实力才是道理，才是对错，才是善恶。 于是，他抓紧利用眼下的时间，继续不断的夯实修为，冲击第八条武脉。 无形之中，夜十七的武者神婴中，逐渐凝聚着他的精神力量。 喜、怒、哀、乐，憎恨、愤怒，包括信念、追求等等都可以产生精神力量。 一个人的遭遇越是坎坷，精神力量便会越强，一个人经历的越多，便越是坚韧。 而这些精神力量，在武者神婴足够殷实之后，便会被悄然吸收。 精神力量的凝聚和积累，便是武魂形成的基础。 武者的武魂，与道者的元神本质上相同，都是一种高于肉体，基于魂层面的存在。 也是修者能够真正感受自然法则，天地奥义的基础。 现在的夜十七，神婴境后期的修为已然大成，并且正在向着武魂境迈进，这同样是一个积累的过程，待得时机成熟，寻求一个契机，便可结成武魂，一举踏入到武魂之境。 看似简单，却令许多武者道途止步。 夜十七对早日突破到武魂境自然是无比渴望，尤其是在这种时候，但他更清楚欲速则不达的道理，修炼的时候，他会刻意的压制这种渴望，保持一个平常心态，一步步的稳扎稳打。 随着一次次的实战，尤其是和西域部族那些修为不弱的高手，不单单是夜十七，其他人虽说受伤消耗，但得到的好处却是巨大的，这种来自于实战的好处，是闭门苦修无法相比的。 夜五经此一战，只觉得自己的修为，隐隐的有了突破到神婴境的征兆。 齐洛胡姬等人，包括齐洛之子齐云，修为都在不断提升。 大约十日过后，众人的伤势已经基本痊愈，内在的消耗，并非短时间能够完全恢复，好在夜十七准备充足，有足够的丹药和灵石辅助，而且与若羌族一战，收获更是不小，借此，众人损耗的修为也可恢复七八成。 在此期间，邕江曾被怀王召去，不过现在的邕江，安稳了许多，离开时都会告知夜十七。 回来之后，邕江似乎有话要说，夜十七索性听着就是，却不多问。 字里行间的意思，并没有责怪夜十七擅自行动，这在一定程度上印证了夜十七的猜测，想当初，怀王叮嘱自己，不让自己随意出手，那都是装的，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对怀王而言根本不足为奇。 其实怀王心里很清楚，甚至对自己有一定的了解，那么，他一定明白，自己不会听他的。 如此一来，如果自己失手，就怪不得怀王，也恨不到人家。 如果自己能够得手，怀王就可以在暗地里寻找到合适的机会，给予韩天铎麾下的势力沉重打击，借此来增添胜算。 另外，还可以借此来试探，考验自己此来的真正目的，是不是说的那样。 姜还是老的辣，这话不无道理。 十天过后，邕江第二次从怀王那返回，他直接来见夜十七，洞中别无他人。 “霄儿，他来了。” 第531章 再见怀王，只谈合作 自打邕江走入山洞，夜十七就看得出他神情严肃。 此刻，夜十七眉角轻挑：“谁？” “怀王。” “怀王？”这倒是让夜十七有些意外。 “正是。” “你的意思是，怀王此刻到了此处？” 邕江回道：“虽未到此，但在距此不远的一处隐秘之地落脚，而且他这一次，是专门为见你而来。” 夜十七原本在磐石上盘膝打坐，此刻缓缓起身。 “怀王要见我，完全可以让你转告我，以他的亲王身份，当然是我去见他才是。” “这个……”闻言，邕江不由得皱了皱眉：“按理说是这样，老夫也有些不解。” 夜十七走到邕江面前，又道：“倘若他真的亲自来见我，既然来了，那直接来见就是，又为何还要在别处落脚，如此说来，岂不还是要我去相见？” 邕江的眉头皱的更紧了几分， 他缓缓摇头道：“说心里话，老夫也觉得纳闷，但这是真的，老夫断不会欺瞒你。” 夜十七转过身，在山洞内缓缓踱步，心中暗自思量。 他的潜心中，是一万个不愿意和怀王这种人精过多接触，实在太累，这种人的话听不得，心里想什么又不好琢磨，也许刚才还对你是一副笑脸，转头就要置你于死地。 夜十七作为一个纯粹的武者，虽然平时也迫不得已的用些心机，但从本质上，他更喜欢直接一些。 就像是他每次出手，手中的剑一样。 不需要那么多花里胡哨的招式，也不需要一番无用的言辞，剑出如惊雷，定生死，干脆利落。 但眼下，夜十七想要达到自己的目的，又不得不与之接触。他并不指望能借助怀王帮自己什么，但起码要将之稳住，身处于两大势力的漩涡中，他不可能同时与皇族和韩天铎为敌，那等于自寻死路。 二者之间，他必须做出选择，自然是要先对付韩天铎。 所以夜十七才一直与怀王周旋。 即便是周旋，夜十七也不想与之过多接触，没想到这一次，怀王竟然亲自来了。 思量了一会，夜十七重新回到邕江面前。 邕江率先开口道：“霄儿，你拿主意，若你不愿意的话，老夫这就去回禀就是了。” 邕江这话，倒是让夜十七听起来比较顺心。 “不必，偌大一个王爷屈尊来见我，岂能不见。” “那你的意思是……” “带路吧。” 邕江神色一喜，随后，夜十七叫上小怪随行，又对大家稍作叮嘱后，便跟随邕江去见怀王。 …… 在与夜十七相距只有区区几百里的地方有一处村落，不知是何缘由，早已经破败，人也走光了，桥倒屋塌。 不过对修者而言，并无所谓。 怀王身边依旧有不少高人相伴，世子皇甫禹也跟随在身边。 但是这一次，夜十七的到来，却再也无人敢拦。 也不需要什么通禀。 在一处院落外，夜十七直接迈步进入，门前守卫的武者甚至没敢多问一句，这二人当初是亲眼所见夜十七如何当着皇甫禹的面，直接出手杀人。 可叹那人尸骨已寒，夜十七现在却依旧生龙活虎。 一直到了怀王所在的屋外，夜十七才稍作停留，由邕江禀报后，皇甫禹迎了出来，同样是一改之前那种傲慢和张狂，变得满脸笑意，谦卑了不少。 但夜十七感受得到，这一切都是假的，装出来的，皇甫禹的眉宇之间，依旧隐含着对自己的不屑和愤恨。 那些负责守卫的武者也一样。 好在，他从不在乎这些。 步入屋内，邕江识趣的没有进去，屋子里便只有怀王，世子皇甫禹，夜十七和小怪四人。 礼数还是要有的，夜十七施礼打过招呼：“怀王，小民夜十七，有礼了。” 这一次，皇甫禹也没有在一旁斥责夜十七为何不行大礼。 “呵呵呵，好好好，小友不必多礼，坐。” 夜十七也不矫情，直接与怀王对面而坐。 皇甫禹立于怀王身后，小怪则站在夜十七的身后。 二人面前是一张方桌，虽然老旧但却干净，桌面上一个玉壶配上两只乳白色的玉杯。 阵阵茶香令人心旷神怡，百脉通畅。 看着怀王又在那里摆弄起了茶具，夜十七索性直言道：“王爷，可是有什么吩咐？” “吩咐……小友不必过谦了。小友仅凭一己之力，就令那天一门束手无策，韩天铎也没办法，端是了得。” 其实很多事，都是明摆着的。 大家心里都清楚，自然就没必要说出来。 自己做的那些事，怀王必然全都知道，夜十七心里很清楚。 “王爷倒是抬举我了，这天一门，我自然不惧，但若说那韩天铎也拿我没办法，却是不可能。他只是尚未觉得，我对他能起到多大威胁，所以稍有轻视，才让我钻了空子罢了。” 怀王将一杯茶递到夜十七面前，缓缓点头：“嗯，难怪小友身处此祸乱之地，却依旧能够游刃有余，实力够强，却不张狂，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稳重沉稳，哎，倘若小友能够为皇族效力，成就必然会在武侯之上。” 夜十七淡淡一笑：“但最终还是要为人臣子，生死掌握在他人手中，我这个人，喜欢无拘无束，习惯了。” “哈哈，哈哈哈……你小子，快言快语，直来直去，本王很少与人如此交谈，倒是颇为痛快，说得好，哈哈哈。小友尽管放心，本王可没有那个意思，除非你自己愿意，否则，只怕也没人能驾驭得了你。” 这一番夸赞，听起来还真是让人感到舒服。 “那我们……”夜十七声音拉长。 怀王顿时道：“只谈合作。” 夜十七随之也笑了，心想着，这老狐狸看来，还真是把自己给摸透了。 夜十七拿过茶杯，喝了口茶：“合作的前提，是需要诚意的。” “那是自然。”怀王应道。 “数日前，我与西域部族一战，王爷应该知情，那些黑衣人，应该就是王爷派去的吧？” 夜十七直接道出此事，随后目光看向怀王，却见怀王神情轻微变化，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第532章 不受控制的力量 单单这一个神情的微妙变化，夜十七就已经可以确定自己的猜测了。 不料，怀王这一次倒是坦诚了很多。 他直接点头：“嗯，本王也不瞒你，没错，那些人就是本王派去的。” 夜十七心中暗骂，这叫不瞒我？ 嘴里说着不让我擅自行动，心里却期盼着我动手，然后你暗地里监视我，寻找机会后，你比我下手还狠，险些将那些西域部族的修者一网打尽。 夜十七浅笑道：“看来王爷一直对我不放心，暗地里派人监视我的一举一动。” “哎，哪里哪里，小友说笑了。不过小友也应该理解本王才是，现如今的局势十分严峻，关乎皇族的生死，就算本王搞不好也会身首异处，当然要事事谨慎一些才是。” 说话间，怀王亲自拿起茶壶，又给夜十七倒了一杯。 能让怀王亲自倒茶，这天底下的人只怕也没有几个。 “所以，这其实也算是王爷对我的一种试探。” 怀王满面笑意，却笑而不语，算是一种默认。 夜十七又道：“那么，今天王爷屈尊到此，亲自来见我，说明我已经通过了王爷的考验，看来这一次，王爷是要跟我谈一笔大买卖了。” 怀王拿在嘴边的茶杯稍稍一滞，他抬眼看了看夜十七，忽然间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小友真是个直爽之人，嗯，过去的事，那都过去了，咱们现在要谈的，是以后。” 夜十七叹道：“哎，这事情么，自然是过去了。但我又如何确保，王爷口中的大买卖，不会成为另一个试探，这人么……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说心里话，王爷的心机，我夜十七自愧不如，一般在这种情况下，我都会选择敬而远之。” 怀王品了口茶道：“本王今日能亲自来见你，就说明了这一次本王的态度。” 夜十七点头：“没错，这一点我心里清楚，这天底下能让怀王屈尊相见的人，只怕还不多。” “除了帝尊，别无二人。”正当此时，怀王身后的皇甫禹开口道。 怀王顿时瞪了一眼皇甫禹，皇甫禹急忙微微颔首，不敢再多言半句。 夜十七依旧满面淡笑：“哦？那我的确感到很荣幸，不过，这所谓的荣幸都是虚的，我这个人，还是喜欢实在一些，看得见摸得着的诚意。” “小友还不曾问询本王这一次究竟要如何合作，便试探起了本王的诚意，看来小友已经猜出本王此来的用意了？” 夜十七缓缓摇头：“没有，王爷心思如浩瀚沧海，神鬼莫测，我夜十七区区小民，不敢猜，也猜不出。但不论何事，诚意自然是第一位的，否则，又何必要谈呢？” 这一句浩瀚沧海，神鬼莫测，颇有几分讽刺的味道，怀王当然听得出，但却并不在意。 怀王将杯中茶水喝干，目光盯着茶杯，二指将茶杯盘玩，心中思量片刻，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怀王才再次开口：“好，本王就先答应你，但凡在本王能力所及范围内的事，小友提出，本王全部答应。不过……” 夜十七直接将之打断：“王爷放心，不会令您为难。” 怀王笑了笑，缓缓点头：“嗯。” “如何合作，请王爷讲明便是。” 怀王再次应道：“好，这段时间，小友不是一直在盯着天一门么？” “没错，正是。” “这一次，本王就助你一臂之力，将这天一门，彻底铲除。” 闻言，夜十七不禁皱眉，随之问道：“助我一臂之力……还请王爷把话说的清楚一些为好。” 怀王起身，缓步走到床边，背负双手，沉声道：“那韩天铎暗中积聚力量，等待祭天大典时逼宫夺权，帝尊岂能让他得逞，只是过去这段时间，帝国内忧外患，只能放任不顾。” “现如今，祭天大典将近，帝尊有令，势必要在祭天大典之前，将韩天铎麾下的势力逐一击破，令其元气大伤，起码不能再让他如此安稳的暗中积聚力量。” 夜十七静静的听着。 怀王转身看向夜十七：“所以这一次，本王准备主动出击，也到了必须出手的时候。” 夜十七神情木讷的点头道：“嗯，是这么个道理，那王爷就出手去打啊。” 怀王微微一愣。 几息之后，怀王叹道：“哎，谈何容易……几十年来，皇族和韩天铎之间，互相安插眼线，现如今，我们能够掌握韩天铎的举动，料想韩天铎对我们一样。” “只怕稍稍有些大规模的调动，就会被其知晓，到时候，非但无法达到目的，还可能堕入陷阱。” 夜十七看了眼窗外，直言道：“看来，王爷今日亲自来见我，也不完全是对我夜十七高看一眼，也是有此担心吧。” 怀王脸上显出几分尴尬之色，显然被夜十七说中了几分。 怀王落脚之处，必定是高手云集。 但不论是龙渊城内的怀王府，还是他在别处的一些府宅，人多眼杂，只怕都有韩天铎的眼线。 此次，怀王到此，身边虽然也带着一些武者护卫，但夜十七估计，这些人，应该是怀王经过百般考验，绝对值得信任的心腹之人。 “小友说笑了……” “那王爷需要我做什么？” “你夜十七，现在就是一柄夺命的匕首，也是唯一不在那韩天铎掌握之内的一股力量，所以，唯有你，能破打破现在的僵局。” 夜十七自嘲一笑：“王爷有点抬举我了，我这人并不自谦，但也不自傲，我有几斤几两，心里还是清楚的，虽然我比谁都想杀了韩天铎，但现在的我，差的远了。” “你一人之力当然不行，但现在是你和本王，杀不杀得了韩天铎眼下并不重要，只要破了他的局，令他大势已去，你觉得，帝尊和本王会让他活下去吗？” 说话间，怀王走向夜十七，来到他近前，一脸笑意的道：“到那时，本王可以对帝尊讲明，将那韩天铎交给你处置，让你亲手报了杀父之仇。” 第533章 可以掀起千重浪的石子 越说越是让人心动。 这怀王与那韩天铎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许下的承诺，听起来让人无法拒绝，却宛如空中楼阁。 但夜十七不是慕容龙城。 韩天铎可以用一句所谓的许诺，让慕容龙城的西域部族为其卖命。 怀王想对夜十七来这一手，显然是没用的。 夜十七轻笑道：“听起来，王爷是觉得胜券在握了？” 怀王不禁皱眉：“小友此言何意，难不成，还觉得那韩天铎会有胜算？” “小民不敢，王爷不妨说来听听，具体要我如何去做？” 怀王缓步回到原来的座位旁，缓缓落座。 “继续对天一门出手，不过，不再是偷偷摸摸的行暗杀之举。” 夜十七目光盯着怀王，几息之后道：“就凭我？” 说罢，夜十七苦笑道：“王爷，您真的太看得起我了，我不甚荣幸。不过刚才我说过了，我自己有几斤几两，我很清楚。就凭我现在的实力，和身边带着的区区几人，想要正面挑战天一门，您这是让我去送死啊。” 怀王缓缓摆手：“本王当然不会让你去送死。这一次，本王会让禹儿带人暗中相助。” “他？”夜十七下意识的看向皇甫禹。 这一声他，不免带有几分轻视，使得皇甫禹脸色顿时沉了沉。 夜十七顾不得皇甫禹什么心情，什么表情，再次看向怀王道：“王爷何不直接让世子带人去攻击天一门，非要带上我，岂不是多此一举。” 怀王一脸苦色的道叹：“哎，这韩天铎的麾下，唯独天一门最为神秘，一直以来，本王对其的了解十分有限，小友可能不知，就在前不久，本王安插在天一门中的细作已经被杀了。” 夜十七静静的听着，并不多言。 怀王又道：“而且方才本王说过，眼下我们和韩天铎之间，可谓是互相紧盯着，谁有个一举一动，都难保不会被对方察觉，说实话，今日本王带在身边的这些人，虽然都是跟随了本王几十年，但本王也无法绝对相信。” 夜十七戏谑的道：“这可真是难为的王爷，王爷就不担心，突然哪一天，有人突下杀手？” 怀王稍稍一愣，而后苦笑道：“当着小友，本王不说暗话，这一点，本王时刻担忧，非但本王，每一个皇族中人都一样，小友当初成为了夜幽，这夜幽是作何用途，小友岂会不知？” “嗯，也是……如此说来，您这一人之下，大权在握的王爷，整日里都要担惊受怕，哎，看来帝王将相也不那么好做，倒是小民更加安心一些。” “小民自有小民的难处，帝王将相，也是一样，即便是那些寻仙求道的高人，一样有不为人知的苦衷，本王……”说话间，怀王苍眉紧锁，心中暗骂。说着说着，倒是被这小子给带偏了，现在谈的是这个问题么，而且这小子反倒是替本王发起了感慨。 怀王急忙话归正题：“现如今，这龙渊城外相互制衡，已然成为了一潭死水，他韩天铎在等，帝尊却不能让他等，所以本王现在需要的，是一颗可以掀起波澜的石子。” “只是我这颗棋子，哦不，石子……似乎小了一些吧。”夜十七说道。 “小友不必妄自菲薄，在这种时候，小友也许恰恰可以掀起千重巨浪。当天平达到一种平衡状态的时候，即便是一根鸿毛也可以令其产生倾斜，从而扭转大局。” 夜十七神色看似淡然，实际上心里却很清楚。 关键的时刻到了。 看样子，怀王是已经准备和韩天铎分胜负，定成败了。 他揣摩怀王的意图，极有可能就是借助自己，来对天一门产生威胁，借此迫使韩天铎不得不调动麾下的力量驰援，毕竟天一门对韩天铎而言也是不可随意失去的。 如此一来，怀王暗中积聚力量，便可占据优势，提早与韩天铎的势力一战。 若是胜了，韩天铎自然大势已去。 若是败了，对皇族而言，也还有扭转局势的机会，毕竟韩天铎选择在祭天大典的时候动手，为的是名正言顺，而不是落得个国贼篡权的名头，所以，皇族还可以给自己留下一点时间。 夜十七陷入了沉默。 怀王也不着急，目光紧盯着他，似乎是在等他的回应。 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夜十七再次发笑，自嘲道：“王爷的意思，小民基本明白了，不过，一汪死水也好，千重巨浪也罢，这一颗石子丢了进去，十有八九是出不来的。” “本王方才说过，一定会全力相助，确保你万无一失。” 夜十七再次瞟了一眼皇甫禹。 这次虽然没说什么，但眼神依旧是两个字，就他？ 皇甫禹气的脸色铁青，却不敢多说半个字。 夜十七心里琢磨，他绝对相信怀王一定会相助自己，因为只有自己具备足够强的力量，可以对天一门构成致命威胁，才能起到怀王预期的效果。 但这其中的风险依旧是难以预估的。 到那时，天一门所在之处，就将成为暴风雨最猛烈的地方。 这一场暴风雨，怕是足以令自己灰飞烟灭。 这一次，足足百息时间，夜十七才开口道：“王爷的意思，我现在基本懂了。” “那小友以为如何？” “王爷莫急，这谈合作，和做生意差不多，得谈不是？” 怀王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沉声道：“不错，既然此事已经摆在了明面上，本王也不绕弯子，你有什么条件，尽管说出来便是。” 夜十七摸了摸下巴，咂了咂舌。 “既然如此，那小民就不矫情了。” “说。” “这第一么，王爷必须昭告天下，还当初秦家忠勇的一个清白。” 闻言，怀王顿时道：“这是当然，即便小友不提，此事也在情理之中。” 夜十七当然不在乎，但他思量过，他可以不在乎这些，却不能不在乎齐洛枯鬼和胡姬，乃至是当初那些秦家忠勇的感受，他们心里都窝着一股火，所以夜十七，要替他们卸掉这压在心头几十年的包袱。 第534章 权势，掌人生死 不论怎样，夜十七体内流着秦家的血是无法更改的事实。 而这些人，不论是当初的征战沙场，金戈铁马，亦或是现在，明知道自己如此身份，却依旧不弃不离，单凭这一点，夜十七觉得，就算是为了他们，讨回这一份公道也是值得的。 对怀王而言，实在算不得什么大事。 这就是权势的作用，也是让无数人锲而不舍追求的原因，掌他人生死，定他人忠奸善恶，一切都由站在权力巅峰者说的算。 “要立即办。” 怀王顿时回道：“三天之内，帝尊必昭告天下，将当年你秦家的冤屈，彻底洗刷，不仅如此，还要追封你父秦武镇国公，而你夜十七，自然也不再是什么秦家余孽，从此以后，你便是新的镇国武侯。” 好家伙，他看不出这个怀王，比其他人多长了什么，但人家就是说话好使。 王侯将相，多少人梦寐以求，求之不得的，莫说是王侯，寻常百姓家，只怕能出个做官的，就已经是祖坟冒了青烟，可是在人家口中，无非就是一句话的事。 听得夜十七心中不免暗笑。 这些所谓的公侯，现在看来，也太不值钱了。 人家一句话，是说封就封，当然，将这一切收回或者剥夺，那也是一个念头而已。 “如能追封自然更好，至于我么，那就不必了。镇国武侯这个名号，我夜十七担不起。” “小友哪里话，想当初，小友带领散修联盟大破兽人异族，颇有武侯当年风范，这件事早已经家喻户晓，单凭这一点，小友就担得起这个名号。” 夜十七笑了笑：“王爷没明白，我这个人，自由惯了，不喜欢受人束缚。” 做了那所谓的镇国武侯，就成为了帝国官员，夜十七对此完全没有兴趣，而且如此一来，自己岂不是成了帝尊的手下？ 他夜十七可不会忘记，韩天铎的确是始作俑者，帝尊却是帮凶。 眼下，夜十七是没办法，只能二者权衡取其一，借力打力，倘若大仇得报，他甚至想过，有朝一日也要去见一见这位帝尊。 方才怀王心中暗喜。 他来了一招顺顺水推舟，的确有想法，借机会将夜十七收入麾下的意思。 但他并非是赏识夜十七。 而是苍寒帝国现在内忧外患，就算这一次能够灭了韩天铎，皇族也必定元气大伤，四面八方各国频频滋扰，北边更是兽人横行，皇族现在正是用人之际。 倘若能利用夜十七为其效力，那是再好不过。 结果，夜十七完全没有这个意思。 怀王脸上的笑意稍稍有些凝滞，而后道：“哎，人各有志么，本王也不勉强，此事，就依小友。” 夜十七点头：“好。” “这其二么，方才我说了，我没有足够的实力，正面与天一门交锋，所以王爷还需派足够的人手给我。” “这个自然，本王会让禹儿，率领本王麾下的精锐高手相助于你。” “一切，必须我说了算。” 怀王稍稍一顿，而后道：“可以，禹儿，你可听到了？” 皇甫禹心中对夜十七芥蒂不浅，但此刻却不敢有丝毫表露，他急忙上前一步来到怀王身边，毕恭毕敬的道：“孩儿明白。” “嗯，此次你必须全力辅助十七小友。” “是。” 夜十七瞟了一眼皇甫禹，他很清楚，这家伙跟在自己身边，没那么好摆弄，真要是到了关键时刻，肯定得出乱子。 “王爷，丑话我得说在前边。” “小友有话但讲无妨。” “我这个人的脾性，王爷应该知道，若是脑子热了起来，是会杀人的。这世子身份尊贵，平日里也是高人一等，此次却要听我号令，难保心中不服吧，真要如此，我定不会手下留情。” 此言一出，怀王的神情终于有些不安了起来。 皇甫禹也瞬间看向夜十七。 夜十七已经说的很清楚，很简单，你若是有丝毫违背的迹象，哪怕是说三道四，或者继续在我面前装出高傲的世子形象，别人可以在乎你的世子身份，但在我这里是不存在的。 一时间，怀王心头一颤。 他的确有些忽视了这个问题。 皇甫禹什么性格，他最了解，让皇甫禹辅助夜十七，碍于他的命令，皇甫禹一定会做，但要说让他彻底的服从夜十七，只是做一个帮手和属下，以皇甫禹高傲的性情，的确有可能会和夜十七发生口角甚至是矛盾。 普天之下，谁不知道皇甫禹是他怀王之子，即便有些口角和矛盾，就算不给皇甫禹面子，也得给他怀王三分面子。 可眼前这位…… 真要是动了肝火，怀王相信，夜十七敢也有能力直接把皇甫禹给宰了。 怀王心中发冷，此事的确是他欠了考虑。 实际上，他让皇甫禹辅助夜十七，也有让皇甫禹监视夜十七的意思。 而夜十七显然看得出这一点。 “王爷，王爷？” 夜十七见怀王沉默不语，似有所思，几息之后招呼两声。 怀王这才回过神来。 “哦，方才小友所言，本王想了想。哎，如此说来，禹儿的确不大合适，虽说禹儿这些年来，替本王办过一些事情，但此次事关重大……” 夜十七顿时道：“不，世子合适，再合适不过，世子位高权重，一声令下，那些高手必然听从，没有比世子更合适的人了。” 怀王只觉得一口气堵在喉咙里，出不来，也咽不下去。 他两眼盯着夜十七，心中不断盘算，却有点搞不清状况。 方才夜十七的话，无非就是不想让皇甫禹辅助，怕他高傲误事，可现在却又说非他不可。 一时间，怀王也搞不清楚夜十七究竟打的什么算盘。 “这……”怀王看了眼皇甫禹，父子二人目光对视，那皇甫禹此刻更是一头雾水。 “怎么，王爷有难处？”夜十七不想给怀王过多的时间思考，追问道。 怀王再次看向夜十七：“没有，本王本就是如此安排的。也罢，倘若……禹儿不遵号令……” “这个，本王一定会再三叮嘱。” 第535章 狮子大开口 怀王最终还是没敢说出那句‘倘若禹儿不遵号令，或者擅自行事，你可以随意处置。’ 最终，只是说了句一定会再三叮嘱。 怀王是真不敢说。 但实际上，他也明白，说与不说都一样。 这夜十七刚才的一番话，无非就是给自己先打一个招呼，又或许是给皇甫禹听的。 从本质上而言，没什么问题，因为怀王也不希望计划出错，倘若皇甫禹真的出了问题，于大计有害。 夜十七要保证他的绝对权力，也在情理之中。 还是那句话，怀王对皇甫禹很了解，夜十七担心的事，他也觉得未必不会发生。 倘若在关键时刻，皇甫禹分不清轻重，又或者是对夜十七心存记恨，以至于不顾大局，的确会影响整个计划。 而现如今，所有的一切，都必须要为计划服务。 只不过，要是换了别人，怀王肯定会直接告诉夜十七，当场格杀，没什么好说的。 但皇甫禹乃是他的长子，又是怀王府世子，他便难以开口了。 之所以说怀王忽略了这一点，就是因为，他现在也了解了夜十七，这小子刚才的话，并非是危言耸听。 可别计划还没开始，他就先把皇甫禹给杀了。 到那时，他就必须要吃了这个哑巴亏，既不能和夜十七翻脸，又受不了世子被杀的打击。 绕来绕去，怀王觉得这一次，自己似乎是给自己挖了一个大坑。 刚想弥补，却被夜十七一口咬定，无法更改了。 方才他和皇甫禹的一个目光对视，那一个眼神，就是在告诉皇甫禹，这一次，你可千万小心，小心再小心。 如此，这第二条便算是说定。 第一个条件，怀王丝毫没有压力，而这第二个条件，却令他伤了一些脑筋，虽说是答应了夜十七，但在他心底里却产生了担忧，只是眼下当着夜十七的面，他不能流露出来罢了。 然而，夜十七更加清楚此刻自己的处境。 怀王凭什么屈尊来主动相见。 又凭什么对他一个凡民礼敬有加，此刻更是一副可以满足他所有要求的样子。 说到底，怀王要用自己这条命。 而夜十七一旦决定，关乎的，就是齐洛胡姬等人所有人的生死。 这笔买卖，并不好做。 实际上要不要做，夜十七现在也没有完全打定主意。 灭了天一门，自然是他的一个目标，相信这一次，机会到了。 只是这个机会，将会掀起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夜十七需要掌握好尺度，既要达成所愿，又要全身而退，他必须要做好一切充足的准备。 至于眼下，既然有机会拿好处，夜十七当然是不会错过，他这个人，不吃亏，而且喜欢占便宜，没办法，人穷志短，马瘦毛长…… 前边这两点，不过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接下来，夜十七便开始索要一些实质性的东西。 丹药，灵石乃至是可以辅助武者短时间内提升战力的其他用品，夜十七索性狮子大开口。 一件、两件…… 怀王的脸色，也随着夜十七不断说出所要之物而渐渐有所改变。 一些符箓和丹药，可以在战时派的上用场，夜十七索要自在情理之中。 但是灵石和一些资源类的东西，对此战而言并无意义。 而且数量上也的确不少。 夜十七本就是个看重实际好处的人，至于什么脸面，他不是很在乎。 对面的这位，可是号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怀王。 皇甫皇族统治苍寒帝国上千年之久，积累的资源必定十分丰厚，这种机会，夜十七岂能错过。 更何况，他可以像是个小商小贩一样的讨价还价，就算是耍无赖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但怀王是什么身份，必然不会跟他在数量上多一些少一些斤斤计较。 夜十七足足索要了二十几种各类物品。 数量也是相当可观。 不过对于怀王而言，其实也算不得多么难的事情。 但令怀王心中不快的是，这小子明摆着是来宰大户的，见了便宜不撒手，贪得无厌又脸皮特别厚。 夜十七用了足足一盏茶的时间，才将所要之物说完，期间几次还在装模作样的思索。 待得他终于停了下来。 怀王虽然还是满脸笑容，不过这笑容却显得有些僵硬。 “说完了？” 夜十七点头道：“嗯，差不多就这些……倘若我想起来还有什么，再随时和您说，如何？” 怀王重重的呼出口浊气。 “也好。” “王爷，刚才我说的不少，您是否能记得下？” “无妨，过后你可以逐一再对禹儿说一次，他会替你办妥。” 夜十七看了眼皇甫禹，却见皇甫禹现在的脸色有些发青，夜十七全不在意。 “王爷如此豪爽，对小民的确是十分器重，看来这一次，小民是万不能让王爷失望了。” 怀王的脸色忽然间严肃起来，他目光紧盯着夜十七：“小友此言极是，此事只能成功，不可失败。既然这是一桩交易，那本王也得说些不大好听的话。” “王爷请讲。” “此事关乎皇族气运，甚至本王乃至帝尊的生死，本王已经答应你所有要求，小友自当拼尽全力。倘若……小友另有他想，或者……”怀王没有明说，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他的声音也渐渐冰冷：“到那时，就算皇族大势已去，只怕也会找小友把账算个清楚。” 夜十七索性也笑了笑：“男人钱财，替人消灾，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这个道理我夜十七还是懂的，更何况，那天一门本就是我的仇敌，此等机会，我岂有不抓住的道理。” “嗯……小友能明白这一点就好。” 说罢，怀王缓缓起身：“既然如此，此事就这么定了，本王不宜在此久留，小友回去便立即着手准备，待时机到来，便立即动手。” 夜十七也站了起来：“好。” 说罢，忽然间夜十七眉角一挑：“对了王爷，我忽然间想起来，还有一物，想要向您讨要，不知王爷能否答应。” 第536章 脸皮厚，吃个够 怀王的心不由得沉了沉。 对他来说，满足夜十七那些条件算不得太难，只是没想到，这小子还真是随时想起来随时提？ 就算是谈合作，现在事情都已经谈完了，居然还额外附加。 这脸皮的确是够厚了。 但也没办法，怀王还是得耐着性子，本来已经转身准备离开，此刻却又不得不转回来。 心里早就咒骂了夜十七上百次，甚至连杀他的心都有，怎奈这脸上却又不得不保持原本的神色。 “哦？小友不必顾虑，说来便是。” 夜十七应道：“好，小民听闻，皇甫皇族有一种密炼的养魂丹，不知可有此事？” 此言一出，令怀王的脸色稍稍一变。 他的目光打量了夜十七一番，虽然刻意的隐藏，但眼中依旧流露出几分意外和吃惊。 就连身边的皇甫禹这时也不由得紧锁双眉，面露几分吃惊之色。 他们神情的变化，不是因为夜十七怎么会知道皇甫皇族有养魂丹，这已经算不得什么秘密可言。 之所以感到吃惊，是因为这养魂丹的作用。 顾名思义，养魂丹，是一种可以滋养魂力的特殊丹药。 丹药的种类繁多，效用也多种多样，但是可以凝聚魂力，提升元神和精神力量的丹药却凤毛麟角。 所以这种养魂丹，是普天之下，为数不多的，可以对武者从神婴境突破到武魂境起到一定作用的丹药。 而夜十七在这个时候竟然提到了养魂丹，自然就有索要的念头，也就是说，夜十七竟然已经具备了突破到武魂境的修为。 此事，不得不令怀王和皇甫禹感到吃惊。 神婴境和武魂境，一境之差，却是天地之别。 修为达到了武魂境之后的武者，便进入到了另一种修炼境界，对凡尘世事逐渐不感兴趣，而且在修炼界，达到了此境之后，由于杀伤力过于巨大，所以彼此之间有所约束。 在一些正统大型门派中，甚至有明确的规矩，不允许修为达到此境的武者介入凡尘争斗，一心向道，力争早日脱胎换骨，增长寿元，甚至破裂虚空而飞升上界。 当然，规矩之下，暗地里也有些此境高手，依旧在为获取资源而介入凡尘，但却必须十分谨慎，往往只是起到一种坐镇，或者教授其他修者的作用。 所以，目前而言，在韩天铎一方，还有皇甫皇族一方，实际上也有修为可达此境的高手存在，但不到万不得已，一般不会轻易出手。 夜十七，如果在这个时候踏入到武魂境…… 意义非同小可。 因为这个人，从来不守规矩。 怀王打量了夜十七一番后，试探着道：“养魂丹……小友怎会提及此物。” “看来，小民听到的消息还是对的，皇族之内的确有此丹药。” “这个……的确是有，不过此丹炼制起来十分困难，由帝尊亲自掌管，即便是本王手中，也是没有的。” 夜十七面不改色，又道：“那就有劳王爷，替小民向帝尊索要几颗，相信只要王爷肯开口的话，帝尊岂会吝啬。” “几颗？”怀王不由得皱了皱眉。 此问，只是一种由于吃惊而下意识的反问，此种丹药必定极为珍贵，夜十七这一张嘴，就要索要几颗，令怀王也颇为吃惊。 却不料。 不知夜十七是真没听懂，还是有意而为，竟是顺着怀王的话。 “三颗就好。” 怀王顿时一愣。 一双眼盯着夜十七，就好像看着奇葩怪物一般。 见过不要脸的，还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怀王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几息之后竟是被夜十七气的笑了出来。 他指了指夜十七，戏谑的道：“夜十七啊夜十七，你……本王一生阅人无数，你这性情，本王还真是破天荒的第一次碰到。”这话中之意，基本上就差明说一句‘你是真不要脸。’了。 夜十七全不在意，要好处，还想要脸，天底下哪有那么多的两全其美。 由始至终，他的目光都紧盯着怀王，其实一切他心里都清楚，但这张脸上的神情，就是理所应当，就是毫不犹豫。 最后，怀王只能应道：“此事，本王方才说了，还需帝尊允准才可，所以不能肯定的答复你，不过本王一定会尽力就是，你看如何？” 不得夜十七开口，怀王又道：“小友索要这养魂丹，难不成，小友的修为，已然具备突破到武魂境的条件了？” 夜十七淡笑道：“哪里，只听闻皇甫皇族的养魂丹可以滋养神魂，凝心静气，小民所修剑道，时常被杀念所惑，甚至曾经险些因此堕入魔道，所以想索要此丹，只是为了增强魂力，控制自身的杀念罢了。” 当初夜十七大杀四方，险些入魔的事，怀王也是知道的。 如此说法，倒也在情理之内。 怀王半信半疑，缓缓点头：“原来如此，本王会很快给你答复。” “多谢王爷。” 这一次，怀王没再多说半句废话，他轻轻点了一下头后，便直接走向房门。 开启房门，阔步而去。 脚步似乎都快了几分，仿佛是生怕忽然间，夜十七再冒出个什么念头来。 怀王带人离开后，夜十七才走出房门。 邕江一直在外等候。 夜十七看着怀王等人远去的方向，脸上的神情瞬间阴沉了下来。 邕江也不知道他和怀王谈了些什么，只见此刻夜十七的神情，邕江再看看远处，一时间没敢开口，只等夜十七自己回过神来。 …… 怀王离去，皇甫禹伴其身旁，归途中，皇甫禹实在隐忍不住。 “父王，这个夜十七，实在是有些不识好歹了。” 怀王看了眼皇甫禹：“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你要知道现在最关键的是什么。” 皇甫禹低头：“是，孩儿明白。” “只要他能为我所用，一切代价都无所谓，只要渡过此劫，江山得保，到那时……账可以一笔笔的算，眼下，这个夜十七可当大用，至于那区区名分，一些丹药灵源，算得了什么？倒是你，却令本王颇为担忧。” 第537章 怀王的不安 皇甫禹对怀王的一番话似懂非懂。 “父王，您是担心孩儿办不好这个差事？” 怀王沉声道：“我是担心你拿捏不好尺度，你身为本王长子，怀王府世子，早已养成狂妄不羁的性情，平日里，倒也没什么，毕竟你身份与常人不同，但是这一次，你恐怕得压一压自己的脾气。” 皇甫禹轻哼一声：“哼，难道父王是担心，那夜十七他敢……” 皇甫禹话音未落，突然间被怀王打断：“他敢。” 一时间，皇甫禹愣了愣神。 怀王的目光看来，脸色阴沉如水，令他不敢再继续多说。 怀王却叹了口气：“哎，就冲你刚才这个态度，真是让我越发担忧了。这普天之下，也许很多人都会忌惮你的身份，忌惮本王的威望，但倘若还有一人不会，你记住了，就是那夜十七。” 皇甫禹不敢顶撞怀王，缓缓点头，但内心深处依旧是不愿意承认的。 “孩儿记住了，此次，孩儿一定牢记父王叮嘱，一切全凭那夜十七做主就是。” 怀王苍眉微微抖了抖，说道：“这样也不行。” “这……父王，全听他的也不行，顶撞他也不行，这确是让孩儿有些难办了。” “嗯，此次的差事的确有些棘手，所以当时为父也有些后悔了，却不曾想，那夜十七看似什么都不在乎，实际上却颇有心思。” 皇甫禹说道：“我也有些不解，既然他夜十七对我很反感，何不当时就跟父王提出来，换个人不就是了。有父王一声令下，属下们自然听从号令，为何又非要让我去？” 怀王冷笑道：“呵呵，这就是那夜十七的阴毒之处，他让你去，也是想捏住本王的把柄，所以本王才说，这一次，你最难的是需要掌握好尺度。” “把，把柄？” “没错，你乃是世子，身份特殊，本王原本打算是让你去监视那夜十七的动向，但是现在，却反倒是被他所用，他一定也是在想，留你在身边，作为他的一张底牌。他担心在关键时刻，本王会舍了他这颗棋子。” 皇甫禹这才醒悟过来，方才怀王和夜十七看似融洽的一番谈话，实际上却不亚于刀光剑影，二人的一言一语都另有用意，甚至一颦一笑也都是暗含玄机的。 皇甫禹沉吟道：“原来是这样……好个夜十七，原来竟是在打我的主意。哼，我岂能随意受他摆布，更何况，我身边会带着怀王府精锐高手……” 正说着，皇甫禹发现怀王看向自己的目光中泛起了几分无奈。 皇甫禹长叹一声：“哎，孩儿知错了。请父王放心，孩儿此次一定以大局为重，审时度势，掌握好时机和尺度。” 怀王心中根本就不放心。 只是眼下，事情已经说定，他也没办法改变。 最终，只能一再叮嘱，同时对时常伴在皇甫禹身边的两位高手再叮嘱一番，让他们从旁辅助，关键是可多提醒皇甫禹一下。 几息之后，皇甫禹又道：“父王，那夜十七所要之物……” “此事就交给你全权去办。” “全都给他？” 怀王点头：“嗯，一应照准。” “父王，孩儿不是舍不得这些所谓的灵源，只是担心，一旦给这小子喂饱了，他会不会反而不再卖力？您也看出来了，这小子性情诡诈多变，而且丝毫不在乎脸面和诚信，简直连地痞无赖都不如，他可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搞不好拿了我们的东西转身溜了，我们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怀王淡淡一笑，缓缓摇头道：“不会，此人看似圆环，诡计多端，但这只是他的一面，他的另一面隐藏的很深，此人并非没有底线。如果本王没有猜错的话，他也的确是想借此机会，灭了天一门。此人性格睚眦必报，这天一门在他心中乃是死敌。” “另外，我让你辅助他也是出于这一点考虑。禹儿，你记住了，只要他是为了对付天一门，你便全力相助，务必控制你的脾气，万不能与之顶撞。但倘若，你发现他有不轨之心，或者并不卖力，便立即报与我知，倘若真是如此，哼，那就怪不得本王不客气了。” 皇甫禹这一次似乎终于明白了怀王的意思。 他点头道：“孩儿明白了，一切为了计划，只要他肯效力，一切就都好说，否则的话……”皇甫禹的眼中杀过一抹杀机。 …… 怀王等人离开良久，夜十七才回神，他也带着邕江和小怪返回落脚处。 邕江不知道夜十七和怀王聊了些什么，但却很清楚，此次怀王竟是亲自来见夜十七，想必定然是大事，而且从怀王走后夜十七的神情上也看得出。 回去的路上，邕江没有多嘴。 一直回到落脚的山洞。 此等大事，夜十七不想隐瞒，便将众人叫入山洞之内。 他将此次怀王找他前去的意图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几乎没有隐瞒。 众人听后，呈现出不同的反应。 齐洛和夜五比较好战，便觉得有些兴奋和期待，而胡姬却愁眉不展，似有焦虑，邕江也差不多，凭借他多年来对怀王的了解，只觉得此事凶多吉少，但碍于自己的身份，邕江心中有些矛盾，不知如何开口。 但有一点是一致的，大家对这个怀王，并不信任。 “霄儿，三叔既然跟着你，你想怎样三叔听命就是，不过这怀王……”齐洛看了眼邕江，又道：“绝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得加些小心，可不能被算计了。” “没错，三哥所言极是，听你这么一说，看来，皇族是准备与韩天铎一决高下了，他们却想借你之手，到时候你想想，那天一门也许会不复存在，可你也将处于旋涡中心，如何自保？”胡姬也说出了心中的担忧。 夜十七点头道：“三叔小姑，你们所言不无道理，我也一直在思量。” 齐洛又道：“你也不必有过多顾虑，只要你觉得可行，三叔舍命相陪，绝无二话。” 胡姬也点头道：“没错，我们只是给你提个醒而已，但不论怎样，都会与你并肩一战。” 第538章 绝对信任，众志成城 一时间，看到众人充满信任的目光，夜十七反倒是沉默了。 一向行事果决的他，罕有的产生了犹豫。 这种犹豫，并非是性情发生了改变，而是在意的东西多了。 从前，不会有人在乎他的冷暖生死，他自然也没有顾虑，想做什么便做就是了。 现如今，他拥有了很多不曾拥有的东西。 大家的信任，关怀乃至是忠诚等等，而这些东西都会令夜十七感受到一种责任压在肩头。 他的一个决定，已经不单单只是左右自己的生死。 他不想死，更不想眼前这些人出事，他们对自己越是如此，夜十七就越想让他们活下去。 足足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夜十七才重重的点了点头。 “多谢诸位的信任。” 一旁的邕江，从一开始就是一脸的苦色，显然他的心中也很矛盾。 直到此刻，邕江才低声道：“霄儿。” 夜十七看向邕江：“大伯，何事？” “这怀王……看似与你合作，实际上，却是在利用你。”这句话，邕江本不该说，说了这句话，便等于是一种对怀王的背叛，但邕江还是选择说了出来。 夜十七点头道：“多谢大伯提醒，其实我明白。” “霄儿，你不得不防啊。若按你说的计划，到时候，你将会处于极其凶险的境地，韩天铎一方不会饶过你，只怕那怀王，也难保不会借机除掉你。” 夜十七抿了抿嘴角，笑道：“他的确是在利用我，我也想借他之力，这笔买卖，还要做起来才知道谁是赢家，放心大伯，我心中有数。” “嗯，那就好。” 几息之后，夜十七又道：“对了，大伯，三叔小姑，怀王已经答应，替秦家平反昭雪，相信这几天就会有皇诏颁发，届时，你们都不必再背负勾结异族的骂名。”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显出惊色，就连邕江也是一样。 由此不难看出，这件事对邕江而言，也是一块心病。 “真的？”齐洛下意识的惊呼一声。 “霄儿，你说的是真的？” 夜十七看了齐洛和胡姬一眼，便知自己猜想的不错，他们嘴里说不在乎，是怕给自己增添压力，实际上他们很在意。 夜十七严肃的点头道：“是真的。” “太好了，如此一来，二哥在九泉之下也可以瞑目了。” 胡姬却皱了皱眉：“霄儿，这……该不会是你答应怀王此事，与他交换的条件吧？” 胡姬的话令齐洛也转过了思绪。 “是啊霄儿，你可不能就因为这个，才答应怀王以身犯险的。这件事说起来，过去了这么多年，哎，无所谓了。” 夜十七摇头道：“三叔，小姑，你们不必多心。答应怀王去攻打天一门，是我思量之后做的决定，至于这件事，的确算是条件之一，但我并非因此才要去做。” 胡姬和齐洛对视了一眼，几息之后，二人才点了点头。 “哦，那就好……总之三叔不希望你因为此事冒险。” “霄儿，你有心了，小姑很高兴，但你三叔说的是，相信就算是二哥在天有灵，也更希望你能平安，其他的，都不如这个重要。” 夜十七再次点头：“我明白。” 感觉气氛有些沉闷，夜十七索性笑了笑，戏谑的道：“你们也了解我，我这个人可不做赔本的买卖，反正决定要做，自然要多赚些好处是吧。至于秦家的冤屈，本就是他皇族欠的债，不管怎样，总算是给那些当初跟随秦家的勇者一个交代。” 胡姬和齐洛再次对视了一眼，二人纷纷点头。 包括此刻的邕江，看着夜十七的侧脸，目光中也多了几分敬佩，一直以来，夜十七带给邕江的形象，只是冷血残酷，狡猾机智，但在此时，他似乎终于看到了夜十七的另一面，一颗尚未冷却的心。 “不过，霄儿……仅凭我们这些人，寻找机会偷袭天一门尚可，想要正面对其构成威胁，只怕是以卵击石吧。”胡姬皱眉问道。 “没错，所以这一次，怀王会派一些高手相助。”夜十七回道。 “怀王的人？” “是，由那世子皇甫禹率领。” 闻听此言，邕江顿时惊道：“什么，皇甫禹？” 胡姬又道：“也就是说，这一次，我们需要和怀王的人联手？这恐怕……” 胡姬看了看齐洛，齐洛也意识到有些不妥，开口道：“霄儿，怀王的人只怕信不过吧。”说话间，齐洛还有意的看了眼邕江。 邕江此刻也是一脸的难色。 显然，他更清楚，如果是皇甫禹带人来联手，这本身就是一个大麻烦，当日夜十七当着皇甫禹的面剑斩怀王手下的高手，已经让皇甫禹颜面扫地。 而他更了解皇甫禹的为人秉性，张狂傲慢不说，心胸狭隘，他断定皇甫禹心中对夜十七一定是恨之入骨。 “霄儿，这皇甫禹……此人，对你本就心有成见，与他联手只怕非但不会事半功倍，反而会是一个大麻烦。” 邕江有意的掌握了一下言辞，但他能说出这番话，夜十七还是比较欣慰的。 “不是联手，也不是合作，他皇甫禹此次，要听我号令行事。” “什么？这怎么可能。”齐洛惊道。 胡姬也摇了摇头：“霄儿，此事你可千万要三思而行。” 邕江似乎猜到了一些什么。 “霄儿，也许怀王开了口，让皇甫禹听你号令，但皇甫禹这个人在关键时刻，未必靠得住。另外……怀王让这个皇甫禹助你，只怕并非没有其他用意。” 夜十七淡淡一笑：“有，当然有，看着我的一举一动，也许必要的时候，还会将我除掉。大伯，其实怀王让你在我身边，无非也是这个打算。” “我，老夫……我……” “大伯不必介意，我现在不是好好的么。如果换个角度来想，这皇甫禹，也未尝不可为我所用。” 众人听得半知半解，但都看得出来，夜十七已经做了决定。 “嗨，既然霄儿决定了，必然是经过了思量，我觉得……行。”齐洛朗声道。 第539章 枯鬼回返，如增一臂 众人相继点头，每个人的神情都满是坚定，没有丝毫迟疑和胆怯，方才大家只是说出自己的想法而已，也算是给夜十七提一个醒，但不管怎样，众人与夜十七共进退的决心是坚定的。 这件事对夜十七来说，的确有些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犹豫。 可此时，感受到众人的信任，看到每个人那种无畏的神情和目光，令夜十七感觉到了莫大的希望。 “既然如此，就这么定了，这段时间，大家全力修行，力争恢复到最佳状态，静待时机。” “好，全听你的。”齐洛第一个应道。 胡姬也点了点头：“你自己也是，既然决定，就不必再有任何顾虑。” 就连邕江此刻，看向夜十七的目光也渐渐变得坚定起来。 他看着夜十七的侧脸，缓缓点了点头。 众人回去各自修炼，夜十七也抓紧一切时间，尽可能的增强自身的实力。 …… 次日，枯鬼竟是折返了回来，令夜十七颇为意外。 山洞中，夜十七见枯鬼，既有些欣喜，也有些担忧。 “四叔，你怎么回来了？” “我担心你这边会有什么变数，这才赶了回来。” 夜十七微微皱眉：“那惊霄楼和万宝斋那边情况如何？” “放心吧，我已经将一切都告知了秦忠，秦忠早已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倘若西域部族真的有什么异常动作，必然可以第一时间知晓。以秦忠为人处事的能力，不会有问题。” 秦忠为人沉稳老练，夜十七自然毫不怀疑，这也是他当初为何要将秦忠留下的原因。 现在的西域部族，料想也不敢有什么过分之举。 不过夜十七还是有些担心，他担心的只是若羌一族，对整个西域部族而言，其他部族不可能再找自己的麻烦，唯独这个若羌族不好说。 若羌一族伤亡惨重，这种伤亡对其而言，几乎是一种莫大的仇怨。 但如果只是若羌一族的话，在元气大伤的情况下，对惊霄楼和万宝斋的威胁便不会很大，现如今的惊霄内，修者有上千之众，其中不乏高手，再加之老怪物坐镇惊霄楼，就更是强有力的保障。 莫看老怪物平日里慵懒散漫，好像对什么都不关心似的，但夜十七坚信，其实他老人家心里什么都清楚，只是没必要去管那些鸡毛蒜皮的琐事而已。 夜十七对枯鬼点了点头。 而后，他将这段时间的事又对枯鬼讲述了一遍。 当枯鬼了解了此事后，虽然也表现出了和胡姬等人一样的顾虑，但最终的态度也和大家完全一致。 枯鬼的回返，令夜十七心头欢喜，枯鬼对夜十七的作用是很大的，在某种程度上来说，等同于夜十七的眼耳口鼻。 他的回来，使得夜十七如同多了一条有力的臂膀。 “四叔，既然你回来了，那就只能再劳烦你继续奔波了。” 枯鬼笑了笑：“你小子，这是哪里话，有什么需要做的，只管说来就是。” “好，四叔，我现在的信息，完全要依靠怀王的一方，这不是长久之计，而且很被动。所以，打探消息这件事，还得靠你。” “你指的是天一门的情况？” 夜十七摇头道：“不，不全是。天一门的情况，包括附近其他蛰伏势力，乃至是怀王的人等等……总之，我必须要对目前龙渊城方圆几千里之内的情况尽可能的掌握，才可以占据主动，当进则进，当退则退。” 枯鬼听后，脸上显露出几分难色。 夜十七也很清楚，这是一个十分艰巨又极度危险的任务，现如今的龙渊城附近，可谓是龙蛇汇聚，盘龙卧虎，想要在这种情况下打探消息，必然是十分困难的。 如果不够深入，不可能打探到有用的信息。 但如果稍稍不慎，便会被其察觉。 料想各大势力，必然早就做好了谨慎的提防措施。 见枯鬼面有难色，夜十七道：“四叔，不必为难，我说的这些，自然是越多越好，但也有轻重之分，不是一定要四叔全部掌握。” 枯鬼缓缓点头：“我明白，此事的确很难，但四叔不是怕，而是担心是否能够获取到真实准确的信息。一旦出现失误，必然会影响你的判断，后果恐怕会十分严重。” 枯鬼如此的谨慎，反倒是让夜十七更加放心。 如果枯鬼一拍胸脯，一切全都包在我身上，夜十七反倒是会忧心忡忡。 显然，打探消息并非是一件容易事，既然懂得隐藏自己，又要尽可能的接近对方，同时还需要具备辨别能力，区分信息是否真实，是否是对方有意泄露等等。 在惊霄这些年，枯鬼也培养了一些在打探消息方面颇具专长的属下，甚至也在苍寒境内逐渐有了属于自己的信息网。 但在现如今的龙渊城附近，想要完成夜十七交付的任务，枯鬼对他那些属下的能力，没有十足的把握。 而他本人，不可能同时去多方探查。 “既然如此，四叔便将主要精力，放在打探天一门，以及周边势力的动向上。” 枯鬼的神情这才放松了几分。 “好，我亲自去办，相信问题不大。” “不论有任何异动，四叔，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明白。” 枯鬼按照夜十七的要求，召集了几个最为得力的属下，极致隐藏，悄然接近天一门所在，暗地里关注天一门的动向。 …… 转眼两日后。 怀王那边终于有了动静，皇甫禹在几位高手的护卫下，由邕江接引来到了夜十七落脚的山洞。 夜十七在山洞内的磐石上盘膝打坐。 洞内只有他一人。 皇甫禹到来，对他而言，也没有外出迎接一说。 甚至当邕江带着皇甫禹来到洞中后，夜十七依旧双目微闭，一副安心养神的姿态，恍如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皇甫禹的身边，伴着两位老者，均是目光矍铄，显然都是修为不弱的高手。 皇甫禹一身锦缎长袍，背负双手，见夜十七依旧闭目，便皱了皱眉，随之看了眼一旁的邕江。 第540章 心境之差，天地之别 邕江夹在二人中间，委实是有些为难。 也许是习惯了，在面对皇甫禹的时候，邕江显得十分恭敬，此刻见皇甫禹看来，邕江脸上满是尴尬的笑。 随后，他看向夜十七，低声招呼道：“霄儿，世子已经到了。” 夜十七却依旧没睁眼，来了个静若处子，恍如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皇甫禹的脸色渐渐阴沉了下去，就连他身边相伴的两位老者也不由得皱了皱眉。 似乎在他们的记忆中，在这位怀王世子的面前，还未曾见过有这么狂妄自大的人。 夜十七的充耳不闻，令邕江越发为难。 他又看了眼皇甫禹，笑了笑后再次看向夜十七，这一次稍稍加重了语气：“霄儿，霄儿？” 几息之后，夜十七才做了个吐纳，缓缓睁眼。 见夜十七终于睁了眼，邕江才算是松了口气。 “霄儿，世子到了。” 夜十七的目光先是看了眼邕江，而后才看向世子皇甫禹。 一时间，两人目光对视。 夜十七的目光深邃入海，神情也淡然自若，但皇甫禹的脸上却隐隐的泛起了怒意。 要知道，若是在平时，皇甫禹只怕早已经勃然大怒。 怀王遵遵告诫，他还是牢记在心的，来的路上，皇甫禹也一直在劝慰自己，不论夜十七如何，自己能忍则忍，不能忍也必须要忍。 只要此事落定，皇甫家族的皇位就得以保全，到那时，想要怎么收拾夜十七都是件很容易的事。 小不忍，则乱大谋。 所以皇甫禹进入山洞的时候，态度可谓是很平和，做了几十年的世子，让他态度谦卑恭顺是不可能的，能够平和就已经很不容易。 却不曾想，夜十七对他竟然是这个态度。 如果是闭关修炼，夜十七大可以直接说，不让他进入山洞也就是了，修者闭关需要一个十分安静的环境，也不可能让别人打扰。 所以他可以确定，夜十七此刻并非是修炼状态。 那也就是说，这一切，都是夜十七有意为之。 即便如此，皇甫禹还是告诉自己，要忍。 可一个人的本性和脾气是不会改变的，尽管他不停的控制，却还是难免会流露出一些情感上的表象。 “哦，世子大人来了。”二人对视了五六个呼吸的时间，夜十七率先开口，语速平缓，语气也很沉稳。 皇甫禹此刻内心却是波澜壮阔。 邕江在一旁，时不时的看一眼夜十七，又看上一眼皇甫禹，虽然没表露出什么，心头却是暗暗发笑。 他知道，仅凭此刻一个简单的相见，皇甫禹根本不是夜十七的对手。 而且，差的太远了。 一个高手最重要的，就是能够控制自己的七情六欲，各种情绪，不论面对何种境况都能够心静如水。 所以仙道修者，往往讲究斩情断欲，就是因为这些东西太难控制，倒不如斩断其根，免得在道途中乱了修者道心，影响道业。 皇甫禹的确是费了不小力气，才使得自己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 几息之后，他的脸上也露出了几分笑意。 但却笑的十分牵强，僵硬。 “我是在如何称呼，是叫你夜十七，还是秦霄？” “世子大人随意，不过我更喜欢以夜十七为名。” 皇甫禹点了点头：“好，今日我来，是为了之前父王与你之间的一些承诺。” 夜十七轻轻点头，并未言语。 而后，皇甫禹轻轻挥手，手中便出现了一物，是一个明黄色的卷轴。 他手腕一抖，卷轴便舒展了开来，对着夜十七的方向。 “夜十七，父王已经争得帝尊的允准，替当年秦家的冤屈平反，此事全系韩天铎构陷而至，这便是帝尊下的诏书拓本。” 说话间，皇甫禹手向前一挥，卷轴便缓缓向着夜十七飞去。 夜十七伸手将之接住，打眼一看，目光一扫而过，便将其中内容完全了解。 大致的内容，的确是夜十七想要的。 不过，却是将一切的罪名全部推在了韩天铎的头上，其他的丝毫不提。 “此诏何时颁发？”夜十七问道。 “拟定之后便已经颁发，相信不需几日，整个苍寒帝国境内，便会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皇甫禹回道。 夜十七再次点头，随之将卷轴收起。 他的目光则继续盯着皇甫禹，也不多说什么，不多时，皇甫禹又取出了一个乾坤袋。 “这里，便是你当日向父王索要之物，一应俱全，丝毫不差，当然，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现在，你可以清点一下。” 皇甫禹又将乾坤袋也丢向了夜十七。 夜十七随口问道：“不知我所求的养魂丹……” 话音未落，皇甫禹将夜十七的话打断：“也在乾坤袋内，为了这养魂丹，父王可是亲自去见帝尊，这才为你求来。” 说话间，夜十七接过了乾坤袋，随后探视其中。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皇甫禹的嘴角不禁泛起了一抹不屑的笑意。 足足过了十几个呼吸的时间，皇甫禹才有些不耐烦的道：“放心吧，你所要的这些东西，对皇家而言，还算不上什么太难的事，而且，既然父王已经答应，是绝不会有错的。” 夜十七将乾坤袋收好，自嘲一笑道：“让世子见笑了，不过没办法，人穷志短么，我们这些闲散野修和你们皇族自然是比不得的，所以还是核实仔细了好。” 皇甫禹撇了撇嘴角，目光看向一侧。几息之后又看回夜十七。 “怎么样，是否有什么问题？” “没有，丝毫不差。世子大人辛苦了，请回吧。”说罢，夜十七缓缓闭上双眼。 皇甫禹不由得微微一愣。 “回？” “怎么，世子还有事？”夜十七已经闭眼，低声问道。 皇甫禹一脸愤愤之色，他看了眼邕江，邕江索性目光盯着地面，皇甫禹又看向夜十七。 “夜十七，本世子已经将你索要之物送来，你……接下来要如何去做，是不是也该告知一二？” 夜十七依旧闭着眼：“等。” “等？” “没错，等。” “嘿，夜十七，你……” 第541章 心结终得解 皇甫禹的忍耐几乎达到了上限，实际上似乎算不得多大的事，无非就是被冷落对待罢了，但对于常人算不得什么，对他这个世子而言，简直就好像是受到了奇耻大辱。 不是他的忍耐力不够，是他的忍耐范围实在太小了。 不单单是他，就连他身边的两位老者此刻也是一脸阴沉，两双目光里隐含着怒色。 怎奈夜十七闭目养神，淡然如风。 而一旁的邕江也用了一种很好的方式去回避，他的双眼就是盯着地面，两耳充耳不闻。 皇甫禹气的脸色有些发青，时不时的看一眼夜十七，又看上一眼邕江，这火气就算是想发也发不出来，更何况他心底里的声音一直在告诫他，还是必须要隐忍。 无奈，几息之后，皇甫禹对着夜十七沉沉的点了点头。 “好，那就等。” “不过夜十七，本世子也得提醒你一句，能和怀王合作的人不多，能先拿了好处的人，你更是独一份，但这好处……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消化的，你最好能够尽心尽力。” “我们走。” 皇甫禹甩了一下衣袖，直接转身走出山洞。 身边那两位老者还感觉有些诧异，在他们的记忆中，皇甫禹可是从未被人如此冷落，而且也从未就这么忍了，他们本来已经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却不曾想这一次，皇甫禹竟然认了。 于是，两位老者也只好跟随皇甫禹离开了夜十七的山洞。 他们走后，邕江才算是松了口气。 邕江看了看洞口的方向，而后才看向夜十七，稍有思量才走向夜十七。 “霄儿，这皇甫禹虽然是受到了一定的限制，但在心底里对你依旧成见不小，而且，他世子的脾气和傲气是扎根于骨子里的，很难改变，此次事关重大，危机重重，此人……怕是个隐患。” 夜十七缓缓睁眼，低声道：“所以，得磨一磨他的脾气。” “可这人性，怕是很难更改。” “也未必，大伯，你说的没错，这一次我们怕是要深入龙潭，有他在身边，对怀王而言，也算是我们的一重保护。至于这皇甫禹……”夜十七阴冷一笑。 “我倒是不觉得，他的脾性真的如此，所谓的狂傲，那无非是长期在某种环境中养成的罢了，说白了，就是惯的，这可不代表他的骨头也很硬。” 夜十七这番话明显是话中有话，令邕江隐隐的感觉到一丝不安。 “霄儿，你难道是想？” “哼，他没经历过生死，自然不知道死究竟多么可怕。你信不信，这种人，其实比我们更加怕死？” 被夜十七一问，邕江微微愣了一下。 “霄儿，他毕竟是怀王世子。” “他就是天王老子，也一样。”说罢，夜十七再次闭眼。 邕江看了看夜十七，似乎还有话说，但最后还是咽了下去，最后，他无奈的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这才离开了。 …… 皇甫禹离开后不久，夜十七便将齐洛胡姬等人叫来。 他将那张皇榜拓印交给众人逐一传看。 虽然大家嘴里都在说，无所谓了，过去的事，他们都已经不在乎了。 但夜十七心里清楚，那是他们的心结。 当皇榜拓印递到他们面前的时候，夜十七刻意的观察了一下。 可以清晰的看出来，每个人拿过皇榜拓印的时候，伸出去的手都是微微颤抖的，神情也都无比的严肃，流露出难以抑制的激动。 这些都是内心深处的情感流露。 齐洛是第一个接过皇榜拓印的，实际上不是接，当拓印飞到他们几人面前时，齐洛第一个伸手去拿。 看过之后，本就不擅于隐藏自身情绪的他，深吸了口气，而后微闭双目，仰起头，脸面向上方。 几息之后，他才用力的呼出了这一口气。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齐洛发自肺腑的道。 这时皇榜拓印已经到了胡姬的手中，其实齐洛的举止，已经足以说明拓印上的内容，但她依旧目光盯着拓印，一字一句的看，看的十分仔细。 这同样是一种内心深处的情感流露。 当胡姬看完之后，虽然没有齐洛表现的那么夸张，夜十七也看得出她心情的激动。 她目光看向夜十七，用力的点了点头。 眼中满是赞许之色，还有几分感激。 就连邕江也忍不住将皇榜拓印从胡姬的手中接了过来。显然，这拓印怀王直接交给了皇甫禹，是不可能给他看的。 “嗯……好，很好，太好了……虽然过了二十几年，但终究还是等到了这一天，相信二弟的英灵也可以瞑目了，那些秦家忠勇的英魂，也可以安息了。” 邕江也看向夜十七，严肃的道：“霄儿，不论这张皇榜是因何而来，但它一旦发布，就等于是将大白告知于天下，即便皇族也不可能再去逆改，你不单替你爹平反昭雪，更让那些战死沙场的勇士们恢复了荣耀。” “霄儿，小姑也得谢谢你。”胡姬也严肃的对夜十七道。 齐洛直接对着夜十七伸出大拇指：“霄儿，好样的，不得不说，这件事一直是我们的一块心病，现在，心病已了，三叔这条老命也全无牵挂，从今以后，就是你的了。” “要是四哥在的话，相信也一定会很欣慰。”胡姬又道。 “嗨，放心吧，老四自然会知道。” 夜十七对着几人缓缓点头：“这是他皇甫皇族欠你们的，早就该还，这二十多年来，你们背负的东西，早晚也要让他们一并偿还。” 这话，却是令人几人面面相觑。 而且他们发现，夜十七说到后边，语气显得十分冰冷。 他们心底里的结的确是解了，但似乎，夜十七心底里还有些东西。 “好了，几位叔伯，你们先各自回去，抓紧一切时间恢复状态，我估计……用不了几日，我们就得经历一场恶战。” “明白，只等你一声号令就是。”齐洛应道。 胡姬点头：“好，那我们这就告辞了。” 邕江目送他们离开，自己却留了下来。 第542章 时隔多年，相似的抉择 洞穴内只有夜十七和邕江两个人。 邕江迟迟没有开口，仿佛心里有很多话，却不知从何处说起。 夜十七猜不出来，也不想猜，但他通过这段时间与之的接触，能够感受到邕江的本心并没有变。 这对他来说，就足够了。 当初的邕江，只是选择了一条与其他人不同的路而已，或许在他看来，背靠大树好乘凉，所以跟着皇族才更有发展。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是很正常的事。 这也是夜十七之所以一直让他跟着，并且很多事都不能瞒着他的原因。 实际上，邕江此刻，的确有些心底里的话想跟夜十七说。 夜十七明白，索性也不多问，静静的呼吸吐纳，全然当做邕江不在。 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邕江似乎才做了决定。 他缓步走到夜十七近前。 “霄儿……” 夜十七看向邕江，依旧没开口。 邕江紧锁一双尺长白眉，叹道：“哎，有些事，压在老夫心里，本来老夫觉得，这一辈子也不会说了，而且说了，也应该不会有人愿意听。可是自从遇见了你，这些话就开始蠢蠢欲动。” “大伯，你我之间，并非外人，有话直言就好。” 邕江急忙点头：“唉，好好好。” “这当初……老夫选择了为皇族做事，人嘛，总是想着要走的更高一些，更远一些，也会想为自己留一条后路。” “那些年，跟着你爹征战沙场，也曾做好了有朝一日马革裹尸的准备，但话说回来，若非必须得死，或者不得不死，这世间有谁真的不怕死呢？” 夜十七不开口，默默的静听着。 邕江此刻，就像是一个耄耋老者，在讲述着自己当初的一些故事一样。 他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怅然，仿佛曾经的一些事此刻就放映在他的眼前。 “后来，那韩天铎诬陷你爹，当时老夫，老夫我……” 夜十七轻轻挑眉：“通过这段时间我对大伯的了解，大伯应该不会做对不起武侯的事。” “没，绝对没有，我邕江对天发誓。” “大伯，别紧张。” 邕江稳定了一下情绪，几息之后再次叹了口气：“哎，虽说老夫没有做对不住你爹的事，但当此事发生之后，老夫，老夫也没有去跟皇族辩驳，当时老夫心中很矛盾。” 夜十七听到此处已然能够明白邕江的心结了。 也就是说，当初事发，邕江虽然没有做对不起秦武众人的事，但处于他当时的立场，也没有去努力为秦武等人做些什么，因为他担心自己卷入此事，从而影响他在皇族眼里的形象，影响了他的前途和未来。 所以他选择了沉默，甚至是自保…… 后来秦武惨遭灭门横祸，曾经的兄弟们四散流落，赫赫威名的秦家军，也成为了天下人人嗤之以鼻的逆贼。 这些年来，邕江心里一直过不去此劫。 他知道，自己当初算不得错。 但从道义上，就是感觉心里不舒服，就是感觉欠了秦家一些东西。 时至今日，他才将这些话说出来，倒是觉得整个人轻松了很多。 邕江目光看向地面，垂头丧气，哀叹声不断，夜十七却笑了笑：“大伯，这些东西二十多年来一直压在你心头？” “是啊，所以……这些年来，我根本不敢去见齐洛他们。你当初名扬天下，我当然也听得到消息，可我一样不敢去见你，我总是觉得……哎，总之这一颗心就是无法安稳。” “后来见了齐洛枯鬼他们，他们每一声大哥，都会让我心头一痛，他们对我越是信任，我就越是不舒服。” 夜十七低声道：“大伯，当初的事，我没有资格评判。总之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人总是要向前看的，不是么？” “是，是是是。” “但是。”忽然间夜十七话锋一转。 邕江听得出夜十七语气有变化，顿时看了过去。 “大伯，我要的……是同气连枝，是一条心，就像是你们在结义的时候，经常会说的一句，同甘共苦，生死与共。” 一句话，犹如一道炸雷般在邕江心头响起。 夜十七没有明说，但却道出了邕江的心结，和问题的所在。 就是在一个义字上。 若是没有结义的手足之情，和同袍之义，一个人一心为了自己着想，这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邕江这些年心中的结，就是因为，他自己也很清楚，他辜负这份情谊。 “我……老夫我，我……” “大伯，都过去了。相信您今天能说出来，心里也会好受很多，而且二十多年来，这件事一直压在你心头，一定很不舒服吧。” “没错，尤其是当我看到齐洛他们的时候，虽说这些年他们过的不一定很好，但是那份坦然，太让老夫羡慕了。” 夜十七点了点头：“其实现在的情况，和当初也有些相似。那我可不可以理解为，大伯……已经做了选择？” 一时间，二人四目相对。 几息之后，邕江目光坚定的点了点头：“没错。” “我相信。” 所谓的选择，自然就是在皇族和夜十七之间。 “不算晚吧？” 夜十七笑道：“当然不算。” 邕江沉默了片刻，几息之后，他的脸上才隐隐的露出了笑容。 会心的笑容。 “那老夫这就告辞了。” …… 邕江离开后，夜十七望着洞口处。 良久，他才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而后，夜十七静心凝神，他取出了一颗养魂丹。 丹药在手，带给他一种比较特殊的感觉，养魂丹上的元力并不强，可单单是那种味道，就会令人有种心旷神怡的感觉。 他很想直接将一颗养魂丹服下去，力争可以早日突破到武魂境界。 可眼下时间紧张，随时都可能有异常发生，这一颗丹药服下去，怕是没有十天半月的闭关难以消受。 最后，夜十七只能尝试一点点的去吸收养魂丹内的力量，不断的去滋养武者神婴中逐渐汇聚的魂力。 效果差一些，但作用还是有的。 转眼又过了三日，皇甫禹再次到来，夜十七知道，怀王已经等不得了。 第543章 震慑，立威 皇甫禹的修炼资质只能算是中等偏上，今年四十多岁，若是寻常百姓家，此等修炼资质，在这个年岁，即便是进入了正统的武道门派，修为能够达到真元境，就已经是刻苦努力的结果。 而皇甫禹这个人，对修炼也并不刻苦，年轻的时候基本就是个登徒浪子，花天酒地。 但皇甫禹的修为却达到了神婴境初期。 可以说，他的修为，全是靠着充足的资源硬生生提起来的，丹药是最好的，灵石是充足的，教头武师也都是一流的，但凡对修炼有益处的东西，他是一样不缺，而且管够。 即便如此，面对夜十七，瞬间被强大的杀气笼罩，皇甫禹顿时压力倍增，整个人的脸色也变得有些惨白，面容更是显出惊恐之色。 “放肆，不可对世子无礼。” 就在此时，皇甫禹身边的老者开口，随之一股磅礴的气势向着皇甫禹涌去，一定程度上帮助皇甫禹抵御杀气的倾轧。 “夜，夜十七，你要干什么，难道，你还敢对本世子动手不成？”皇甫禹压力稍减，勉力开口道，但脸上却依旧流露出惊恐之色。 与此同时，随同皇甫禹同来的那些高手，一个个也都横眉立目，周身真元涌动，看上去随时准备出手的样子。 而附近的齐洛和胡姬等人，同样全神戒备。 包括小怪和夜五等人。 “皇甫禹，你听好了，要我做事，一切都要我说了算。这也是怀王亲口答应的，包括你在内，否则……” “否，否则怎样？”皇甫禹依旧装作强横，但语气和神情却无法掩饰。 夜十七心中暗笑。 看来和自己猜想的差不多。 皇甫禹这种人，从小生活环境优越，看上去很强横，实际上，那是因为他根本没经受过挫折，也不知道什么叫做凶险。 这种人，一旦真正陷入危机中时，心底里的懦弱就会流露出来，那个时候，他恐怕连一个寻常的百姓都不如。 说到底，就是没挨过打。 突然，夜十七身上的杀气陡然增强数倍，顷刻间，就连皇甫禹身边的老者也不由得变了脸色。 他替皇甫禹抵抗着杀气的倾轧，而这种压力，竟是将他的势完全压制。 两位老者甚至不得不联手，才勉强能够抵挡夜十七此刻的气势威压。 气势上的威压，两位高手可以替皇甫禹抵挡。 而此时夜十七冰冷的目光，那种阴冷又毫无生气的眼神，却恍如一把利剑刺入了皇甫禹的灵魂深处。 这是任何人也无法帮助的。 “否则，我会杀了你。” 冰冷的声音从夜十七口中吐出，冷若霜雪，寒如沉冰。 “你，你……” 皇甫禹的口齿有些结巴。 夜十七要告诉皇甫禹的，无非只是两个问题，一个是敢不敢的问题，另一个则是能不能。 皇甫禹作为世子，背后那是皇甫皇族，所以在他心底里，这世界上的人都得让他三分，且不说有没有那个本事，谁也不敢动他，谁都得让着他，而一直以来的确都是这样的。 莫说是寻常百姓，就是公侯将相见了他这个怀王世子，也都是礼让三分，同辈分的就更不必说。 但是今天，被从未有过的杀气包裹，面对着从未见过的森冷目光，皇甫禹内心深处的胆怯彻底流露，他不得不相信，眼前这个人，的确敢杀自己，一定敢。 本就算不得强硬的心理防线很快崩溃。 皇甫禹吓得急忙接连后退。 “不，不……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保护本世子，快……给我杀了他，杀了这个冷血恶魔。” 皇甫禹已经完全失态，这跟他平日里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的样子判若两人，那些护卫他的高手在看到他此刻怯懦的模样时，先是感觉很诧异，因为他们从未看到过皇甫禹真实的一面，随之，他们都感觉自己颜面无光，他们是下属不错，但武者骨子里都有几分傲气，此时看到自己的主子胆小如鼠，他们自然也觉得颜面无光。 此刻的夜十七，杀气腾腾，皇甫禹吓得接连后退。 夜十七究竟会不会出手，已经没人敢保证。 皇甫禹身边的两位老者见状，尽管他们也对皇甫禹的反应嗤之以鼻，却不得不保证皇甫禹的安全。 于是，二人纷纷挡在皇甫禹和夜十七的中间。 “夜十七，你要干什么？” “住手，夜十七，休要伤我家世子性命。” 而那位修为最高，甚至有可能达到了武魂境的老者却一直立于原地，一言未发，也没有任何动作。 就在两位老者话音刚落之际。 突然，夜十七化作一道残影直接冲向皇甫禹，而那两位老者，自然挡在他的去路之上。 两位老者的修为都可以达到神婴境后期。 此时早已真元护体，两股强大的气势叠加在一处，抵挡着夜十七释放出的浓烈杀气。 “放肆。” “小心。” 夜十七突然前冲，两位老者大惊，纷纷下意识的惊呼。 随之，二人联手以雄浑的真元凝结出一道屏障，挡在夜十七的前路上。 而此刻的夜十七，整个人宛若一柄无坚不摧的利剑。 剑锋直指已经退到一丈多远外的皇甫禹。 这一柄利剑，直接刺中两位老者联手布下的元力屏障，结果只是稍稍一顿而已，便直接将屏障击溃，使得那两位老者由于力道失衡纷纷退了半步。 “夜十七，不可伤我家世子。”其中一老者大惊，为保皇甫禹周全，方才他已经运转了八成元力，与另一位与他修为相仿的高手联手，却未能抵挡得住夜十七的前冲之势。 短短一丈多远的距离，夜十七以人化剑，高度凝聚元力和剑息，以终极的人剑合一状态击破两位神婴境后期高手联手布下的屏障，直奔惊慌失措的皇甫禹。 就在夜十七距离皇甫禹仅剩三尺远时，皇甫禹吓得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不，不要杀我。” 夜十七单手化作剑指，直指皇甫禹。 恰在此时，他的手臂，被一只形如枯槁般的手死死的抓住。 第544章 敢杀，也能杀 看似的意外，实际上并不在夜十七的预料之外。 他仔细留意过，这位老者上次并没有跟着皇甫同来，以他的修为，身份必然不一般，如果上次也跟着皇甫禹一并来的话，必然会进到洞内，但是没有。 像是此等高手，即便在皇族的麾下定然也不多。 一般都会直接听命于帝尊和怀王这些重要人物，即便是皇甫禹也未必能够驱使。 料想，上次皇甫禹来，一切怀王都应该知晓。 这一次派了此人来，未必是为了确保皇甫禹的安危，起码不完全是，更重要的，是时刻提醒皇甫禹。 换言之，此人对皇甫禹是具有一定威慑力的，他说话，对皇甫禹会起到作用。 但眼下，夜十七骤然出手，此人也无法确定夜十七是真的要杀，还是仅仅只是一种威慑，所以在最后一刻，当他确定皇甫禹的生命受到威胁时，自然不会冷眼旁观。 老者的手形如枯枝一般，整个人也显得十分消瘦，但就是这样一只手，生生抓住了夜十七的手臂。 要知道，夜十七已然是剑体，整个人就等同于一把锋利的剑。 老者以手去抓夜十七的手臂，就相当于直接抓住对手的剑锋。 夜十七当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去杀皇甫禹，他的目的就是震慑，让皇甫禹明白，自己完全敢杀他，也完全有能力随时杀了他。 用意就是让皇甫禹对自己心存忌惮，不论是不是心甘情愿，但必须要完全服从命令。 这是夜十七能够做成此事的必要前提。 所以，他此次出手，不是要杀皇甫禹。 但却必须要做出姿态，足以震慑皇甫禹，乃至他身边那些人的姿态。 这老者突然出手，枯枝般的手指却可以抵挡夜十七手臂上犀利的剑息，而且这一只手蕴含着强大的力道，令夜十七的前冲动作顿时停了下来。 一刹之间。 夜十七猛然转头，凌厉的目光直接与老者对视。 老者的脸一样无比消瘦，简直犹如一个骷髅，深陷的眼窝里，甚至已经看不到他那双眼睛。 “小友，得饶人处且饶人，你的杀念太重了。” 老者干瘪的嘴唇轻轻开合，吐出的声音无比沙哑，就好像有人掐着他的喉咙，这声音是从嗓子眼里硬生生挤出来的一样。 夜十七并未言语，盯着老者的目光依旧，只是嘴角下意识的泛起一抹邪邪的笑意。 下一刻，夜十七体内的武者真元瞬间向着手臂汇聚。 融合了犀利剑息的真元在瞬间高度凝聚，然后就在被老者手抓住的位置猛然迸发出来。 也许，这老者的修为要高于夜十七。 但以一只手，去硬碰一个剑道高手几乎倾尽全力的一剑，老者顿时感觉不妙。 就在夜十七体内剑息迸发的一刹那，老者便隐隐察觉到了威胁，即便是他那张枯槁的脸上也下意识的流露出了惊恐之色。 随之，老者急忙收手，并且身形迅速后退。 剑息迸射，令老者不得不运转全力抵挡，即便如此，高度凝聚的剑息化作剑气，依旧击穿了他的护体真元，最后将老者的肩头划开一道伤口。 那一瞬，相当于夜十七凝聚修为，对着老者发出了倾力的一剑。 这一剑的威力可想而知。 但夜十七同样不是要杀了老者。 所以这一道剑气，是他有意的偏了角度，才仅仅只是击伤了老者的肩头，否则的话，虽说老者的实力很强，但在这么近的距离下，恐怕他就算不死，也会重伤。 老者吓得不轻，他万万没想到，夜十七竟然有能力发出如此强的剑气，他完全可以确定，方才这一道剑气，对自己具有致命的威胁。 在他的记忆中，近百年来，这是仅有的一次。 老者苦修七八十年，今日的修为，已然武魂初成，算得上一只脚踏入到了武魂境界，此等修为，在一众神婴境高手中，虽然只是踏出了这一小步，也足以令他鹤立鸡群。 却不曾想，今日竟然在这里吃了一个暗亏。 老者大惊，旋即看了眼自己被剑气所伤的左臂，再看夜十七时，夜十七的身形已经到了皇甫禹近前。 “不可。”老者还是不忘惊呼一声。 包括方才挡住夜十七去路的两位老者，全都是一脸震惊之色。 乃至是外围那些护卫皇甫禹的所谓的高手。 众人目瞪口呆，而此刻的皇甫禹早已跌坐在了地上，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也由于惊恐吓出了豆粒大小的汗珠，若是细看的话不难发现，他的身体都在不由自主的瑟瑟发抖。 “你，你要干什么？” “别杀我，求求你，别杀我，我再也不敢了。” 夜十七立于皇甫禹的面前。 他已经收了剑指，双臂自然的背负在身后。 不需要用剑，也不需要再有任何动作，他的目光依旧毫无生气，一张脸上满是肃杀之色。 一时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敢轻举妄动。 在这个距离上，就算那些所谓的高手，也绝不敢再贸然有所动作。 “别杀我，让我做什么都行，以后我保证全听你的，绝不敢有任何迟疑。” 皇甫禹此刻的样子，全然没有丝毫的骨气可言，若不是跌坐在地上，只怕完全可能会给夜十七跪下求饶。 那几位老者看着他此刻模样，均感觉脸颊燥热，摇头苦叹。 有的干脆直接转过头去，虽说求饶的是皇甫禹，但皇甫禹是他们的主子，主子这个模样，他们这些做属下的也颜面无光，要知道，这些人，在修炼界也都是有些名望的。 夜十七没开口，整个人依旧被杀气萦绕。 不远处的老者肩头伤势不重，但那一道剑气，却令他心头惊颤。 此刻，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小友万勿鲁莽，大局为重，世子已然知错，断不可伤他性命啊，就算看在王爷的面上。”显然，这老者就是怀王有意派在皇甫禹身边，担心皇甫禹犯了老毛病，他知道怀王的计划，自然还是要以稳住夜十七为主。 老者话音刚落，邕江才上前几步：“霄，霄儿……大局为重啊。” 第545章 外表强横，内心软弱 现在的夜十七已经可以自如的控制自己的杀念。 眼中的杀机，身上的杀气，都只是为了震慑皇甫禹，让他很明确的知道，他这个所谓的怀王世子，也许在其他人眼里高高在上，但在夜十七的眼中和那些曾经被他杀死的人没什么不同。 只要他想，只要触碰到了他的那条线，他绝对会毫不犹豫的下杀手。 相信今日的一幕，足以让皇甫禹意识到这一点。 也足以印刻在他的灵魂深处。 于是，夜十七渐渐收敛了体外的杀气。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我夜十七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倘若怀王信不过，大可以换人，但在此之前，你必须听我的。” 皇甫禹急忙点头，和鸡吃米一样。 “是是是，我听你的，我什么都听你的，我记住了，全都记住了。” 夜十七转头看了眼那肩头负伤的老者。 而后，他才转身走向山洞。 “回去让怀王做好准备，眼下时机未到，继续打探消息便是，待时机到了，听命行事。” 两位老者谨慎的来到皇甫禹身边，将他搀扶起来。 皇甫禹的脸色惨白，额头上满是汗水。 “是，谨遵号令。” 夜十七不再多看他一眼，依旧缓步走向山洞。 忽然间，不远处传来那老者苍老又沙哑的声音：“小友且慢。” 夜十七这才停下脚步，他转头看向老者，低声道：“还有何事？” 老者轻瞥了一眼肩头的剑伤。 “小友今日，可是让老夫大开眼界，好犀利的剑气……不瞒小友，老夫苦修八十余载，曾与无数高手过招，当然也有胜败，但能伤到老夫的人，你还是第一个。” 夜十七面色肃然，随口道：“前辈修为高深，不过只是一时大意，而且我突然发难，这才占了些便宜，若是真正较量，未必会是前辈对手。” 老者咧开嘴角，露出有些瘆人的笑。 “小友过谦了，小友如此年岁，老夫却已经年岁近百，若是老夫在你这个岁数，只怕连你一半也不如，哎，真可谓是年少有为，不过……小友的剑体，可谓罕见，在老夫的记忆中，剑道修者所遇不少，能修成如此剑体的，你还是唯一一个。” 夜十七轻笑道：“献丑了，还望前辈莫要见笑。” “哈哈哈，不敢不敢。常言道，良徒必有高师，小友能修成如此剑体，一身剑道造诣也颇为罕见，想必家师必然是个绝世的高人吧。” 夜十七转回头，看向山洞的方向。 “晚辈自幼便被天一门管束，一切技艺全部由天一门传授，此事已然天下皆知。后来脱离天一门，东躲西藏，不断的逃命，也就胡乱练了些本事，前辈就不必胡乱揣测了。” 说罢，夜十七继续走向山洞，在众人的目光汇聚下，进入到了山洞之内。 见夜十七进入山洞，齐洛胡姬等人也就逐渐放松了下来。 他们看了看皇甫禹和那些修者，而后不再多加理会，各自回了安身修行之处。 两位老者伴在皇甫禹身边。 打眼一看，此刻的皇甫禹，依旧是一副六神无主的样子。 方才那一幕，已然印刻在了他的心底，只怕这一生他都不会忘记。 “世子，世子？”一老者招呼道。 皇甫禹却恍若未闻，目光呆滞的盯着眼前的地面。 老者一脸无奈的摇了摇头。 另一老者道：“世子受惊过度，得先替他安神。” 于是，老者给皇甫禹服下了一颗安神丹药，又运转修为替他稳定心神，足足一炷香的时间过后，皇甫禹干咳一声，用力的深吸了口气，再用力的吐出，这才算缓过神来。 “我……我这是……”皇甫禹环顾四周一眼，就好像连自己此刻在什么地方都毫不知情。 “世子，稍安勿躁，静心凝神，你刚才被杀气浸入，以至于心神大乱，老夫已经给你服下了养神丹药。” 皇甫禹缓缓点头。 随着丹药发挥作用，他的状态也逐渐好转起来。 要知道，方才夜十七以杀念所形成的威势，是一种强制性的精神压迫，倘若不是皇甫禹有些修为在身，夜十七又刻意的控制了一下力度，完全有可能直接将皇甫禹的精神击溃。 届时，皇甫禹轻则疯癫，重则将成为一具行尸走肉。 待得皇甫禹恢复的差不多了。 “世子，我们这就回去？” “哦，回，回去。” 老者又道：“那夜十七……” 话还没有说出，单单只说了一个名字，便见皇甫禹猛然打了个冷颤。 “夜十七，邪魔，他是邪魔。” 老者急忙按住皇甫禹的肩头，否则他恐怕会撒腿就跑。 “世子，你受惊了，不过现在一切都过去了。此处不是久留之地，有什么事，还是回去见了王爷再说，如何？” 此刻，那瘦弱老者也来到了近前。 老者深陷的眼窝里，矍铄的目光打量了皇甫禹一番，枯槁的面容上流露出几分难以察觉的轻蔑和不屑。 “世子可还记得王爷交代的差事？” 皇甫禹看了老者一眼，木讷的点了点头：“记，记得。” “好了，先行离开。” 说罢，老者不再多言皇甫禹一眼，转身向着远处走去，皇甫禹在另外两位老者的陪同下一并离开。 待得人都散尽，邕江犹豫了片刻后，才走入夜十七的山洞。 此刻的夜十七已然回到磐石上打坐。 这几天吸收养魂丹的力量，使得他丹田内武者神婴中的精神力量逐渐凝实，这养魂丹的确是难得的宝物。 见邕江走入，夜十七闪目看去。 邕江来到近前，他紧锁双眉，几息之后，忽然间笑了：“哎，霄儿啊霄儿，我算是服了你了。” 夜十七却有些不解：“大伯此言何意？” 邕江道：“这皇甫禹即便在皇族之内，也不是个善茬，莫说是王公贵族，就是皇族的嫡亲，他也很少放在眼里，同辈之中更是没人敢招惹。” 夜十七沉声道：“也许是因为，现任帝尊无后，他这个怀王世子，身份更为尊贵吧。” “嗯，有这一重关系。”邕江应道。 第546章 一夜未归，不知去向 邕江应了一声，又道：“算起来，我在怀王麾下做事，也有了不少年时间，在老夫的记忆中，那皇甫禹今天是第一次吃亏，而且是吃了这么大的亏。” 夜十七嗤笑道：“这种人……看起来强横，实际上却外强中干。只是身份高贵，背影比较大，作威作福惯了。但也恰恰因此，真要是遇上了险境，他恐怕连个寻常百姓都不如。” “嗯，此言有理。这可真是应了那句话，恶人还需恶人降。” 说罢，邕江才意识到自己这话说的似乎有些不妥。 他急忙看向夜十七解释道：“哦，不不不，看我这话说的。” 夜十七并非心胸狭隘之人，岂会计较，邕江的话反倒是让他笑了笑：“大伯，你这话说的妙啊。嗯，恶人还需恶人降，对付这种人，就得比他更狠，让他知道疼，一切就好办了。” “这一次皇甫禹是真的怕了，刚才你没看见，他在外边三魂丢了两魂，七魄散了六魄，估计这小子以后应该会有所收敛。” 夜十七却摇了摇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是不会改的。不过这不重要。” “说的也是，但是可以肯定，他对你已经是打心底里的产生了恐惧，不管他以后改不改，见了你，是绝不会再敢冒犯。霄儿，老夫现在是明白了，这也是你的计划之一。” 夜十七不做隐瞒，应道：“没错，皇甫禹听不听话，是此次计划能否顺利的关键。” “计划……”邕江想问，但又有些犹豫。 夜十七索性道：“怀王的意图已经很明显，就是想利用我，掀起波澜。只要我能够对天一门起到致命的威胁，韩天铎就一定不会坐视不理，他必然会调动麾下的势力驰援，保住天一门。” “只要韩天铎的人动起来，皇族就有了机会，摸清他们的虚实，并且积聚力量，将韩天铎的势力予以重创。” “在皇族的计划中，我们只是一个敲门砖，所以我们的生死，压根不在他们的考虑之内，到时候，只要我们稍稍一步走错，身处于旋涡的中心，必然是万劫不复。” 听着夜十七的一番话，邕江时不时下意识的点头，目光中也流露出了敬佩之色。 夜十七叹了口气：“哎，说心里话，这一次，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而问题的关键，并非是我们能否灭了天一门，而是我们如何能够全身而退。” “对，霄儿，没想到你将一切想的如此透彻，真可谓是运筹帷幄了。” “大伯谬赞了。说的简单，如何去做却很难，恐怕……再完美的计划，也需要到时候随机应变。” 邕江赞同的道：“此言不错，计划只是一种准备，任何事情都可能随时发生变化，如何应对变化，才是最难的。” 见夜十七不再开口，邕江告辞离去。 夜十七则静下心神，继续吸收养魂丹中的力量。 ……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 几乎每一天，枯鬼都会对夜十七反馈他所探知的最新消息。 同时，夜十七也会从怀王那里得到信息。 至于那皇甫禹，不论他心底里服还是不服，是不是憋着找机会杀死夜十七，但在面对夜十七的时候，已经变得老老实实，连多一句话都不敢乱说。 夜十七的命令，他也不敢不从。 实际上，当日夜十七的震慑，不单单对皇甫禹起到作用，那些跟随皇甫禹的修者，一样在心底里对夜十七产生了惧意，最起码不敢再有丝毫轻视。 随着时间的流逝。 他很清楚，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怀王的心中，一定有一个底线。 这个底线时间，绝不是祭天大典。 皇族必须要在祭天大典之前与韩天铎一决胜负，锁定胜局。 而夜十七，只能是怀王的一个手段，却绝不会是唯一的一个，他也不可能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夜十七的身上。 换言之，怀王必须要给自己留足时间，去应对万一夜十七也靠不住的风险。 这个时间，可能是五天，八天，也可能是十天。 现如今，距离祭天大典已经只有半个月左右，所以夜十七揣测自己的时间，其实只有区区几天了。 他之所以一直没有采取任何行动，就是在获取信息。 充足的信息，尤为关键。 而且，怀王对夜十七并不十分信任，夜十七对他也一样。 所以，夜十七一直在从两个渠道获取信息，再将之对照分析，互相印证，以求准确无误。 几天过来，从怀王那里得到的消息，和枯鬼所打探到的，可以说是大同小异，这让夜十七觉得，时机差不多了。 数日后。 距离皇甫皇族祭天大典仅剩十日。 阴雨天，天色灰蒙蒙的，雨渐渐越下越大…… 夜十七安身的山洞外，皇甫禹再次到来，齐洛和胡姬挡在洞口处。 从那一日后，皇甫禹的确是收敛了许多，但只是在面对夜十七的时候，此刻在齐洛和胡姬面前，他和以往差不太多。 “世子，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霄儿他不在。”胡姬说道。 “不在？他去了何处？”皇甫禹皱眉问道。 胡姬缓缓摇头：“不清楚，昨晚他便离开了，到现在尚未回来。” “不清楚？他夜十七出去会不跟你们打招呼？” 齐洛顿时道：“唉，被你说着了，这小子就是这么个脾气，我们也不会多问。” 皇甫禹气上心头，他环顾四周一眼。 “我看他八成是已经逃了。” “世子，这话可不能乱说？”齐洛不悦的道。 皇甫禹冷哼一声：“哼，看来，你们还不知道，他夜十七从本世子手中拿了不少好处吧？甚至包括皇族密炼的养魂丹。” 齐洛和胡姬对视一眼。 “那又如何？” “如何？他从本世子手中得到的灵源，已经足够他十年甚至几十年的修炼之用。据我了解，那夜十七本就是个从来不守规矩和道义的人……” 话音未落，齐洛怒道：“不可能，霄儿在别人眼中如何，我不管，但绝非你口中的见利忘义之辈。” 第547章 等，继续等 皇甫禹一脸的不屑之色。 他嗤笑道：“你信不信重要么？我告诉你们，他夜十七拿了我们的好处，这笔账自然早晚会找他算，但是现在，你们一个也别想脱开干系。” 一时间，气氛变得有些紧张。 齐洛和胡姬等人已经察觉出了皇甫禹的敌意。 一旁的邕江见状急忙上前解释道：“世子，现在还不能妄下定论，据我这段时间和夜十七的接触，他们说的没错，那夜十七行事诡秘，独来独往，经常不和其他人交代。” 皇甫禹斜睨了邕江一眼。 “邕江啊邕江，看来这段时间，你倒是变了许多。” “世子，此言何意。” “哼，何意，我要是没记错的话，那夜十七的父亲秦武，和你可是结义的兄弟，算起来，那夜十七还得管你叫一声大伯。” 邕江坦然的道：“对，没错。” “当初父王让你接近夜十七，让你时刻关注他的一举一动，结果呢，那小子擅自做主，偷袭天一门，还和西域部族发生一场恶战，你却并未向父王禀报，邕江，看来这些年你虽然跟随父王，却一直是别有用心。” 现在的邕江已然有了抉择，皇甫禹的话，令他难以接受。 邕江不禁沉下了脸道：“老夫的确是在为王爷办事，这些年来是否尽心尽力，相信王爷心中自有定论。” 皇甫禹白了邕江一眼，而后再次看了眼四周，依旧不见夜十七的身影。 皇甫禹冷声道：“既然你们说不出那夜十七的去向，本世子也无法回去向父王交代，只能将你们全部带回去，看看父王会如何发落。” 说话间，皇甫禹给身边的老者使了个眼色。 他带着的那些人，纷纷上前，而且一个个面色严肃，周身已经有元力运转，显然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齐洛和胡姬等人心里也很纳闷，夜十七究竟去了何处，为何现在还没回来，但他们对夜十七没有丝毫怀疑，只是担心夜十七这一去，是否遇到了什么麻烦。 眼下，齐洛等人也都纷纷做好出手的准备。 他们知道，以他们的实力，必然不是皇甫禹带来这些人的对手。 但让他们束手就擒却是万万不可能的。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两道身影从远处近地飞来，为首者御剑飞行，距离地面只有几尺高度。 “霄儿。” “嘿，霄儿，你总算是回来了。” 洞口处，秦霄和胡姬等人正对着远方，隐约可见夜十七和小怪的身影出现，纷纷惊呼道。 霎时间，所有人转首看去。 皇甫禹自然也是如此，他猛然转头，一眼看到的确正是夜十七从远处御剑而来，脸上的神情瞬间凝滞。 方才的狂妄和傲慢在刹那之间完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惊恐和慌张。 今日他来，自然是受了怀王的命令，这也是怀王心中给夜十七的最后期限，也就是说，如果夜十七还是没有任何举动，怀王将放弃这一颗棋子。 放弃，并非是不用了那么简单。 所以皇甫禹今天身边带了足有二十多位高手，而且修为绝大多数都可达到神婴境。 今天，就是最后的时刻。 如果夜十七依旧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皇甫禹将会按照怀王的指示，将夜十七一干人等尽数诛杀，以绝后患。 在皇甫禹的心底里，反倒是希望如此。 可以说，现在的皇甫禹心底里是十分矛盾的，对夜十七的恐惧已经扎根于灵魂深处，恨意同样是如此。 想杀，又怕。 怕，又无时无刻不想出这口恶气。 很快，夜十七便御剑归来，直接落于洞口前邕江和齐洛的中间。 “霄儿，你总算是回来了，他们……”齐洛见夜十七到了近前，顿时开口。 话音未落，夜十七微微皱眉，齐洛便不再继续多说。 而后，夜十七转首看向皇甫禹。 单单这一个动作，目光看来，便令皇甫禹下意识的退了半步。 脸上的神情更是精彩到了极点，皮笑肉不笑，还有那么几分尴尬和惊慌。 一旁的几位老者轻扫皇甫禹一眼，见他如此模样，虽说都有了心理准备，却依旧流露出无奈和不屑之色。 “夜兄，你回来了。”皇甫禹招呼道，自从上次的事后，他对夜十七的称呼都改了。 “世子，你这是？” 皇甫禹依旧是一脸尴尬的笑：“哦，没什么。我奉父王的命来找你商量行动计划，可他们却说你不在。” “这个紧要关头，我琢磨着，你怎么会轻易离开，而且还没有知会任何人，所以……” 皇甫禹话音未落，夜十七直接将之打断：“所以，世子觉得我应该是拿了你们的好处这就一个人逃了，是么？” 皇甫禹神情越发尴尬，他不与夜十七目光对视，但却不加掩饰的点了点头。 “夜兄，这个紧要关头，你连对自己人都不打招呼就离开了，这也怪不得我会有如此想法啊。” 夜十七点头：“嗯，此事不怪你。” “那……”皇甫禹拉长了声音，足足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他才说道：“这一晃可是过了不少时间，夜兄究竟有何打算？” “打算已经有了。” “哦？能否告知一二？” “现在还不行。” 皇甫禹微微愣神，又道：“夜兄昨夜悄然离开，莫不是亲自去打探情况？” 夜十七转过身，背对着皇甫禹，沉声道：“世子，怀王那边已经准备妥当了吧？” “那是当然。” “驰援我的人手呢？” 皇甫禹看了看左右：“这些人，每一个都忠诚可靠，实力么，相信夜兄也看得出，不知夜兄觉得如何？” 夜十七稍稍沉默。 皇甫禹又道：“倘若夜兄觉得还不够的话，我还可以再调一些人手过来。” “不必了。” “那夜兄准备何时动手？” “等。” 皇甫禹一口气噎在了喉咙里，看着夜十七的背影，皇甫禹凝眉道：“还等？夜兄，你最好给我一些准确的信息，我也好向父王交代不是？” “明日动手，世子，从现在起，你最好看好身边每一个人。”说罢，夜十七步入山洞。 第548章 变化无常，提前动手 皇甫禹眼睁睁看着夜十七走入山洞，只能是一脸的无奈。 待得夜十七已经消失在他视线中，他才松了口气，这完全是他一种下意识的举动。 “哼，又来这一套。” “好，既然你说明日，那就明日……本世子不差再等你这一天，夜十七，到时候，你如果依旧没个说法，大罗金仙怕是也救不得你。” “世子，那我们现在何去何从？”皇甫禹身边一老者问道。 皇甫禹再次环顾四周一眼。 “在附近暂时落脚，把这里的事禀报父王，让父王做好准备，在我看来，这个夜十七终究是靠不住。” 而后，皇甫禹带着一众修者离开。 …… 今日，原本只是阴雨连绵，但是这雨是越下越大，到了下午甚至开始电闪雷鸣。 昏暗的天色，使得白昼和黑夜的界限变得越发模糊。 跟着夜十七久了，他这段时间的消失，去了哪里，去做了什么，大家心里虽然有些疑惑，但也都不会多问，这已经是一种习惯，就像是上一次在惊霄楼的不辞而别一样。 大家各归各位，刚才夜十七对皇甫禹说的话，他们也都听得清楚，只等明日到来。 天色渐暗。 从时间上来说，并未到夜晚，但浓云遮天，使得天地间一片昏暗，雨还在下，地面湿滑泥泞，天空中时不时的会划过一道闪电，将昏暗的天地照耀的通明。 正在盘膝打坐的夜十七猛然睁眼。 这一刻，他的神情略显严肃，目光中也满是坚定，仿佛是做了某种决定一般。 他一跃而起，立于山洞之内。 心念所动，气息外露，不多时，邕江和齐洛胡姬等人纷纷来到他的洞穴内。 “霄儿，怎么了？”齐洛见夜十七脸色严肃，好奇问道。 胡姬随之开口道：“是啊，你将我们召集起来，是不是察觉了什么？” 夜十七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我们该动手了。” “动，动手？”齐洛皱眉道：“你不是说，要等到明天么？” 胡姬看了眼齐洛：“三哥，霄儿自然有他的打算。” “你……之所以说明天动手，是担心那皇甫禹吧？”邕江在一旁道。 夜十七缓缓摇头：“准确的说，是皇甫禹，和他身边的所有人。此事关乎生死，我必须谨慎一些。” 邕江赞许的点了点头：“嗯，如此一来，倘若皇甫禹身边的人中，有别有用心的，也会猝不及防。” “好了，立即将皇甫禹和他的人招来。” 邕江应了一声，而后借助秘法召皇甫禹前来。 皇甫禹带着他的人，并没有离开太远，只是在区区二百里外找了个隐秘之所暂时落脚。 所以，也就是一刻钟的样子，皇甫禹便带着他的人匆匆而来。 到时，夜十七立于洞口外。 齐洛胡姬等人则伴在他的身后。 皇甫禹目光扫了一眼，而后看向夜十七，眉宇之间满是不解之色。 “夜兄，你这是……” “世子不是一直很急么？” 皇甫禹微微一愣：“怎么，难道你准备现在动手？” 夜十七轻轻点头。 “可，可你不是说，要等到明天吗？” “怎么，我尽快一些，世子反倒是不急了。好了，我们这便立即动身，赶往天一门潜藏之处。” 皇甫禹一脸茫然的看了看身边的几位老者。 “唉，等下，你到底是如何计划的，能不能先告知本世子知晓？” 夜十七浅浅一笑：“既然我已经决定动手，自然是有所计划，世子就不必追问了，到时，你自会知晓。” 皇甫禹现在对夜十七的忌惮，不完全是出于他的那种狠辣，同时，在他的眼里，夜十七是反复无常的，他根本就摸不透夜十七到底要做什么。 实际上不单单是皇甫禹，就是怀王也一样，这也是为什么怀王既要用夜十七，同时又要安排人时刻监控的原因。 可以说，皇甫禹对夜十七的了解实在太少。 他现在只是很明确的了解了一点，这小子的确是个心狠手辣的主，而且绝不会在乎他是什么身份，这小子的确敢杀自己，而且他也有那种能力。 此刻，夜十七丢下一句后，压根没想再去等他回复。 夜十七转身便走，皇甫禹在原地踟蹰片刻，却见夜十七毫不迟疑，即便他没动身，也不曾回头来看上一眼。 皇甫禹心中暗恨，一时间举棋不定。 身边的老者低声道：“世子，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皇甫禹沉吟一声：“事到如今，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不过我总是觉得，这个夜十七……”皇甫禹紧锁双眉，心里别扭，但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他只是有那种不安的感觉，却又无法形容。 “世子，若是我们不鼎力配合的话，一旦出了问题，那夜十七势必会将责任推在我们身上。” “那依你看呢？” “就像世子方才所言，眼下只能听他调遣，不过我们也该保持警惕，见机行事。” 皇甫禹看着夜十七逐渐消失的背影，缓缓点头：“嗯，也唯有如此了，走，跟上他。另外，时刻将我们的动向和进展汇报给父王知晓。” “老夫明白。” 说罢，皇甫禹才带着一众高手去追赶夜十七等人。 …… 此刻的天一门，依旧蛰伏在山涧之内。 韩天铎利诱西域部族诛杀夜十七，没能得手，还令西域部族损失惨重，事后慕容龙城去见了韩天铎，便说是由于韩天铎的信息有误，才令西域部族伤亡惨重，夜十七根本不是单纯寻仇那么简单，从一开始这就是个圈套。 没能杀死夜十七，令韩天铎也很意外。 眼下，他还指望西域部族的大力支持，所以最终答应，虽说西域部族没能完成任务，他事先答应的好处也一样作数。 慕容龙城并不因为这个结果感到高兴，现在的他总算是彻底清醒，为了赢，韩天铎什么都肯给，但话说回来，他如果赢了，到时候就算不兑现，自己也不敢怎样，如果输了，他所有的承诺也都毫无意义。 而突然冒出来的夜十七，也终于让韩天铎隐隐感觉到了几分不安。 一切对他来说，都可谓是掌握之中，恰恰这个夜十七，却是个变数。 第549章 的确有些卑鄙 夜十七的速度逐渐加快，邕江等人伴在他身边。 皇甫禹带着他的人一路跟随，但却与之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霄儿，你准备要动手了？”邕江向着夜十七身边凑了凑，低声问道。 “嗯，时机差不多了。” 邕江面有难色，几息之后又道：“霄儿，这一战，一旦打起来，我们的处境怕是会十分凶险。” 夜十七明白邕江的意思。 “其实我，只是皇族的一颗棋子而已，而天一门，便是诱饵。” 邕江点头：“嗯，我知道你一定早就看出了皇族的用意。” 夜十七看了眼邕江，苦笑道：“大伯，情况恐怕会比你想的还要麻烦。” “哦？这话什么意思？” “那韩天铎是什么人，几十年暗自壮大，现如今竟然能和皇族抗衡。上次我们和西域部族交手，这本来只可以是一次很平常的事件，可笑那怀王，自以为是，在我们离开后，竟然派人去围剿西域部族。” 邕江苍眉紧锁，似乎没能完全明白夜十七的意思。 夜十七又道：“韩天铎只怕早已经将我和皇族联系在了一起。他皇族有自己的打算，韩天铎又岂会毫无准备。” “大伯，按道理……韩天铎现在最重要的，就是隐藏自己的实力，上一次我偷袭天一门后，天一门便立即转移。这一次，西域部族围剿我，大败不说还损失惨重，天一门却依旧在那山涧里停留，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他韩天铎就不担心，皇族一鼓作气将他的天一门给灭了？” 听到这里，邕江不禁脸色一变。 “霄儿，你这话的意思，难不成，天一门一直停留在山涧中，是韩天铎有意安排的？” 夜十七再次看了眼邕江。 “我无法确定，只是觉得此事颇有蹊跷。但倘若这种猜测是真的，那这天一门，到底是皇族用来逼韩天铎决战的诱饵，还是韩天铎有意摆在那里的诱饵，可就难说了。” 把话说到这里，邕江恍然，忽觉得心头大惊，以至于他的身形都顿了顿。 “霄儿，你的意思是，韩天铎是有意让天一门停留不动，就是想引诱皇族前来围剿，到时候，再将之重创？” 夜十七随口道：“不确定，但这不失为一种可能。” 邕江沉默良久，最终缓缓点头：“嗯，你说的不错，的确有这种可能。只是……韩天铎一直在等着祭天大典，他应该尽量避免与皇族提前交锋才是。” “说的不错，但你也说了，他是要尽量避免，可是我的出现，令他避无可避，既然如此，他韩天铎总不能坐以待毙。其实说到底，这天下谁主沉浮，都是要以实力说话。韩天铎想等祭天大典，是想名正言顺。但如果能有绝佳的机会，将皇族的力量重创，这也不失为一个很好的选择。” 邕江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是啊，是非对错，善恶成败，都是由胜利者说的算，如果皇族元气大伤，他韩天铎一样可以掌握大权。到那时，就算逼着帝尊让位，帝尊也必须就范。只是照比在祭天大典上夺取皇权要麻烦一些罢了。” 说着，邕江忽然大惊，闪目看向夜十七：“霄儿，倘若你此言是真，那我们此次，岂不反而是自寻死路？” 但这话音刚落，邕江的眉头皱的更紧了几分。 他目光打量着夜十七的侧脸，这张脸上看不出丝毫的胆怯和犹豫，反而充满了坚定和自信，就好像一切都已经胸有成竹了一般。 以他对夜十七的了解，既然这一切夜十七全部知晓，又怎么可能会自寻死路。 在他的印象中，夜十七可是个从不吃亏的主。 邕江又看了看齐洛和胡姬等人，从他们的脸上，依旧看不出任何其他的情感，全部都是近乎于执着的坚定，跟在夜十七的身后，这些人，甚至不关心此去是否凶险，也不在意谁是谁的诱饵，前方的局势如何，这已经是一种毫无理由，也不需要任何解释的信任。 夜十七御剑飞行，再次看了眼邕江，忽然间笑了笑道：“大伯，你不觉得，其实这件事，也蛮有趣的么？” “有，有趣？” “是啊，很有趣。” 邕江一头雾水，满心困惑的道：“我能理解，你的遭遇坎坷，几乎一生都是在死亡线上游走，所以早就看淡了生死，但他们……” “不，大伯，你说错了。看淡生死……”夜十七自嘲一笑，又道：“死是什么，是消亡，是一切全部消失，不复存在。这个世界上，不会有真正不怕死，能够看淡生死的人，只是有些东西，或许比生死更重要罢了。” “那你……”邕江似乎变得越发困惑。 “大伯，你似乎还没搞清楚我的立场。” “立场？” “没错，你难道真的以为，我是在为那怀王办事？我拿了怀王的好处是不假，那又如何。那句‘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在我这里，没用。” 邕江也笑了笑，缓缓点头：“哎，霄儿啊霄儿，你……的确是有些卑鄙。” 邕江用上了卑鄙这个词，顿时附加了解释道：“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这些年我跟随怀王做事，桩桩件件，都是亲眼所见，他们都是卑鄙的人，似乎这个世界上，想要功成名就，就不可能光明磊落，就好比你父亲秦武，一生戎马，义薄云天，到头来……所以，要跟他们斗，只有比他们更卑鄙，甚至是无所不用其极。” 这一句卑鄙，夜十七岂会在乎，哪怕邕江是真的说他卑鄙，他也不在意。 他反而点头，沉吟一声：“卑鄙……嗯，也许吧，其实很多时候，我自己也是这么觉得的。” “什么天一门，什么韩天铎，乃至是怀王，皇族，在我眼里的分别已经不大了，对我而言，都是一丘之貉。既然如此，他们要打，我愿意替他们创造这个机会，至于谁生谁死，谁胜谁败，我也根本不在乎。” 交谈间，夜十七带领众人，已经逐渐接近了天一门的所在。 第550章 你先上，我坐镇 原本就昏暗的天色，已经漆黑如墨，但雨依旧没停，道道闪电时不时的划过，仿佛要将夜幕撕裂一样。 这似乎注定是一个不平凡的夜晚。 在距离天一门所在的山涧只有区区几十里的位置，夜十七才带领众人停了下来。 而这时的枯鬼也已经来到了他身边。 枯鬼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的信息网，虽说这个信息网，不足以打探到皇族和韩天铎内部势力的消息，但监视双方动向还是可以的。 当他夜十七到此不久，枯鬼便如约而至。 枯鬼甚至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是对着夜十七轻轻点头。 这一个动作，就足以印证了夜十七之前的一些猜测。而且也可以说明，这段时间，夜十七一直安排枯鬼在做这件事。 眼下，皇族的人，已经做好了准备，同时韩天铎也没有闲着，双方蓄积了很久的力量，都在向着天一门所在之处靠近。 远眺着天一门所在的山涧。 夜十七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 邕江齐洛等人伴在他的身边，大家也都一样，望着远处的山涧，虽然每个人都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但也都能够感受到那种大战将至的沉闷气息，令人压抑。 身后不远处，便是皇甫禹和他带着的修者们。 皇甫禹来到夜十七的身边，先是顺着夜十七目光所向看了看山涧所在，而后又看向夜十七，皱眉问道：“夜兄，前方就是天一门藏身之处，你准备何时动手？” 夜十七斜睨了皇甫禹一眼道：“不急。” “不知，此战，夜兄准备要如何去打？”皇甫禹又问道。 夜十七转过头目视远方：“我倒是想听听世子大人有何高见。” “我？”皇甫禹稍感意外，挑眉道。 “没错。” 看着夜十七严肃的神情，皇甫禹紧锁双眉，几息之后讪笑道：“既然父王吩咐了，是让本世子协助夜兄，我可不敢越俎代庖。当然是夜兄怎么打，我全力配合就是。” 夜十七转过身，看了眼皇甫禹带来的那些人。 “以我对天一门的了解，虽说天一门中不乏高手，而且人数要比我们多一些。但眼下来看，以你我之力，即便直接出手强攻，也是绰绰有余。” 皇甫禹带在身边的修者，人数不多，二十左右的样子，但夜十七一番探视却可以确定，这些修者的修为几乎都可以达到神婴境界。 而且包含了仙武两道的修者。 想来，这些修者甚至未必全部来自于怀王麾下，要知道，当初怀王暗入桐城，准备铲除天一门的时候，身边也不过只是带了区区几位神婴境的高手而已。 二十多个神婴境的高手，是一股足够强大的力量，即便是天一门也难以正面与之交锋。 皇甫禹抿了抿嘴角，稍稍显出几分不屑之色。 但见夜十七看来，他急忙控制了一下自己的神情，将那一抹不屑强行收敛。 “强攻……真是个不错的计划。” “既然世子赞同，那就请世子带着你的人，主动出击，力争一鼓作气将天一门重创。不过世子大人切记，王爷的目的，是想借天一门，吸引韩天铎麾下更多的力量赶来驰援，再借此机会将之一网打尽，所以世子大人还要控制一下，可不要直接将天一门给灭掉，坏了王爷的大事。” 皇甫禹顿时变了脸色，显得十分诧异。 他目光紧盯着夜十七，良久才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说什么，让我带人去攻打天一门？” 夜十七很自然的点了点头：“嗯，怎么，世子大人有什么问题？” 皇甫禹顿时反问道：“夜兄，那你做什么？” “我当然要掌控全局，替你坐镇了，否则万一有什么异变的话，岂不是乱了方寸。不过请世子大人尽管放心，以你带着的这些高手，足以对付天一门。” “你替我坐镇？”这一次不等夜十七开口，皇甫禹又道：“夜兄，这天一门乃是你的死敌，你不是一直想亲手将之覆灭么？” “天一门的确是我的死敌，我也的确要让天一门彻底消失，至于是不是必须要亲手去做，倒是不很重要，更何况，我并没有说不动手。而且世子大人可别忘了，此次的事，关乎皇族兴衰，对我而言，只是为了报仇，但对你来说，这可是旷世奇功一件。” 提到奇功二字，皇甫禹不由得微微愣了愣神。 显然，一直以来，他心底里不是没有这个想法。 “夜兄，听你这个意思，我反倒是要感谢你了？” “那倒不必。” 皇甫禹身边的老者见状，不禁开口道：“十七小友，这天一门，老夫早有耳闻，恐怕并非像是你口中那么不济。小友先后得手，杀了天一门的人，也只是偷袭，倘若强攻，恐怕还是小友亲自出手才是，毕竟小友对天一门最是了解，我们从旁辅助，可报万无一失。” 老者说罢，顿时看了眼皇甫禹。 皇甫禹急忙应道：“没错，夜兄……若非如此，父王又何必找你来办此事？还不是因为你对天一门足够了解，至于本世子，只是父王担心你实力不足以与之正面交锋，才让我来相助的。” 事到如今，夜十七也没心思再绕弯子。 他摸了摸嘴角，诡异一笑道：“世子大人还是没太搞清楚，现在，并非是你们在帮我报仇，而是我在助你们保住皇权。” “夜兄这话什么意思？” “很简单，这个仇，我可以不报，也可以用我的方式慢慢报。但这个机会，你们是不是也可以不要？” “你……”皇甫禹终是忍无可忍，但他对夜十七的恐惧已经是发自内心，虽然心中恼火，也只能强压下去。 夜十七继续说：“说的再直白一些，我夜十七现在完全可以转身就走，世子大人觉得呢？” “夜兄，你这岂不是出尔反尔？” 夜十七不再开口，目光盯着皇甫禹。 皇甫禹气的脸色铁青，他身边的老者也是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但他们都很清楚，现如今，的确已经别无选择。 第551章 旗鼓相当，难分上下 对于已经‘恶名昭着’的夜十七来说，再加上个出尔反尔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一时间，皇甫禹发现，面对这个夜十七，不论是言语讥讽，还是威逼利诱，根本都不起作用。 而且他发现，留给自己的根本没有选择。 皇甫禹只能愤愤的瞪了夜十七一眼，即便是这个眼神，他也有意闪躲，不敢做的太明显。 “好，既然如此，就听夜兄的。就由我带人来主动进攻，不过夜兄，以你对天一门的了解，总该给我一些指引才是。即便现在我们占据了优势，如此大张旗鼓的出击，恐怕难保不会吃亏。” “王爷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而且世子大人颇得王爷信赖，岂会让你吃亏。况且，王爷就是想我们把动静弄的大一些，才可以将韩天铎的势力引诱到此，不是么？” 夜十七越是如此，皇甫禹便越感觉心中没底。 他甚至担心，一会等自己动了手，这家伙冷眼旁观甚至是好的，搞不好背后下刀子也未必没有可能。 现在的皇甫禹已经深信不疑，这个夜十七什么事都敢，也都干得出来。 话说到这里，皇甫禹也觉得没什么可再说的。 而后，他目光看向了随他而来的那些修者。 “诸位，前边就是韩天铎麾下天一门藏身之处，诸位跟随皇族和父王多年，皆是忠勇之辈，这一次，就是诸位建功之时，待得功成，帝尊和王爷必有重赏，还望诸位能够全力出手。” 夜十七索性也轻扫了那些人一眼。 说罢，皇甫禹猛然转身。 随之一声令下，身后的修者们便纷纷向着山涧所在冲去。 这些修者，不完全是武修。 武修者手持刀剑，元力护体，肉身强韧。 道者则施展各式道法，手持不同的法宝道器，挥手间便是风起云涌，火光梵天…… 区区几十里而已，在他们的脚下形如咫尺。 一时间，天空中雷光闪动，道道惊雷从天而降，向着山涧所在狂轰乱炸。 一道道火光也从道者手中发出，使得那山涧几乎在瞬间便是一片火海。 一位擅于土系道法的修者，口吟道诀，不多时，地面竟是生生裂开一条裂缝，那裂缝深不见底，宛如一条灵蛇般向着山涧所在蔓延…… 风雷水火，山崩地动。 就连不远处的夜十七看到这一幕，也不禁直皱眉头。 齐洛等人更是看的目瞪口呆。 且不说这些道法威力如何，单看眼下这等声势，委实是惊天动地。 这些道法未必会对修为较高的修者造成多大的伤害，但是倘若在两军对垒之际，一旦施展出来的话，对那些修为不高，甚至没有修为的寻常武者而言，简直就是毁灭性的。 实际上，正如夜十七猜想的一样。 怀王的算盘，韩天铎即便不能了如指掌，也能揣摩个七八成。 这天一门，在被夜十七偷袭之后，依旧停留在此，同样是韩天铎想要利用的一个诱饵。 但是，天一门作为韩天铎多年来精心培养的一股杀手势力，对韩天铎来说十分重要，即便做了诱饵，他也不会轻易放弃。 于是，这段时间在暗地里，韩天铎实际上派了不少高手暗中进入山涧，以备增强天一门的实力。 此刻的山涧之中，天一门内，同样隐藏着不少的高手。 修为可以达到神婴境的，也有不下于二十人之多。 夜十七带人赶到山涧外几十里的位置，倘若夜十七毫不耽搁直接动手，则会一定程度上起到攻其不备的效果，但夜十七有意的稍稍拖延了一下时间。 二三十位修者，而且尽是高手出现在这个位置上，很快便会被天一门的人察觉。 皇甫禹这一声令下，看起来，他的人率先发难，突然袭击，气势如虹，而且各式道法威猛绝伦，但实际上效果是极为有限的，天一门早已经做好了防御。 待得第一波最为猛烈的道法势头稍稍减弱，山涧之内，数道武者身影如羽箭一般飞射而出直奔皇甫禹等人所在之处冲来，同时，天一门中隐藏的道者也开始施展各式道法予以反击。 顷刻间，皇甫禹率先出手占据的优势便荡然无存，双方就在山涧之外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搏杀。 而那皇甫禹，虽为世子，实际上却胆小如鼠。 他能来办这个差事，一方面是怀王之命，更主要的，也是夜十七早就看出来的，他很想立下这个所谓的盖世奇功。 既然他想，夜十七自然就成全了他。 所以，皇甫禹一声令下，他本人却并未上前，而是躲在远处观战。 不仅如此，他还要留下两位老者在身边，说是以备不时之需，实际上却是为了确保他的安全。 一个神婴境的武者，便具有开山拔岳的威能，道者更是掌风雷，控水火，双方这一交手，随着天一门高手冲出山涧，局势便出现了一种势均力敌的僵持状态。 这和之前的预测截然不同。 “世子，情况有些不对，这天一门好像是早有准备。”皇甫禹身边，护卫他安全的老者凝望远处一幕不禁皱眉道。 另一老者随之开口：“而且，这天一门中何时多出了这么多的高手？” 皇甫禹看着远处的雷光火影，感受着空气中异常混乱的元力波动，一张脸上的神情已经满是严肃。 忽然，他猛的转头。 一眼看去，皇甫禹顿时愣在了原地。 两位老者也随之转身看向身后的方向。 几人目光四下了望，皇甫禹惊道：“夜十七人呢？” 老者缓缓摇头：“方才我们的注意力全在天一门上，未曾留意他的动向。” “嘿，糟了，看来我们是被那夜十七给算计了。”皇甫禹怒道。 另一老者紧锁双眉：“难不成，那夜十七一边拿着我们的好处，另一边竟然同时在和韩天铎交易？这不可能啊，夜十七与韩天铎之间，那可是死仇。” 皇甫禹斜睨了老者一眼，冷哼一声：“哼，这天底下就没什么是他做不出来的，卑鄙小人，反复无常，吃里扒外的家伙。” 第552章 亲自做一个了结 老者无奈的看了看皇甫禹，提醒道：“世子，现在说这些没有任何意义。” 皇甫禹气的脸色铁青。 “哼，夜十七，你个卑鄙小人，连皇族都敢诓骗，这笔账早晚和你算个清楚。” “世子，如果天一门早有防备，便说明韩天铎也一定有所准备，眼下我们已经与之交手，这局势会如何变化可就难说了。” 皇甫禹只好转回身，举目远眺，一时间脸上满是为难之色。 他本就不是将帅之才，自然没有把控局势的能力。 但见眼下双方势均力敌，虽说他的一方并没有处于劣势，也让他心惊不已。 “快，快将现在的情况禀报父王，快啊。”皇甫禹急忙对一旁的老者道。 那老者应了一声，便借助秘法，向怀王传递信息。 …… 方才趁着皇甫禹全神关注前方战况的机会，夜十七对着齐洛等人仅仅只是一个眼神，众人便立即明白了他的用意。 夜十七悄然后撤，大家也都悄无声息的跟随。 不过，夜十七并非是带着众人就这么撤走了，倘若如此，他大可以不来参与此事。 之所以明知凶险，却还是要走上一遭，夜十七是经过一番考量的。 首先，从他个人的角度，一切的源头都是来自于这个天一门，可以说，他和天一门之间有着不解之仇，这笔账终究要做个了断。 很有可能，在皇族和韩天铎这一场较量中，天一门就会不复存在。 但夜十七这个人有时候的确很执拗，有些事，他想自己面对，自己去解决，也算是给自己当初那一段过往一个交代。 其次，凶险和机会往往是相伴的。 他的确可以选择找一个安稳的环境，闭门苦修，一点点的提升自身的修为和实力，但一路坎坷走到今天，使得夜十七越发相信，唯有在艰苦的磨砺中才能让自己快速成长，而且，也唯有如此，得来的东西才更为受用。 此等历练的机会，无疑是难能可贵的。 这不单单是对他来说，对齐洛胡姬等人都是如此。 当然，也许在这个过程中，会有人因此而受伤，甚至是陨灭，但武修之路就是如此，总不能因为怕，而畏首畏尾。 所以，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目的和打算。 夜十七也一样。 执拗也好，倔强也罢，他的目标，就是天一门门主。 那个曾经的偶遇，将他带入天一门，开启他坎坷人生的人。 就算眼下明知是龙潭虎穴，他还是要做。 亲手去了结这一桩恩怨。 既然大家都是在互相利用，夜十七自然也一样。 但究竟是谁利用了谁，不到最后一刻，谁又能说的清楚。 夜十七不断的收集信息，当他揣摩出韩天铎同样有所准备后，便觉得此次的事怕是的确有些难办了。 这个时候，皇甫禹便很自然的出现在了他思绪里。 可以说在夜十七的眼中，皇甫禹根本不值一提，不单单是修为上，主要是心机和城府上，皇甫禹跟他爹怀王比起来，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所以当初怀王提出竟然要让皇甫禹来协助自己，夜十七心里挺舒服。 摆弄他，根本不是难事。 倘若怀王真要派个老谋深算的家伙，倘若夜十七没有把握去应付的话，这件事，夜十七恐怕会不得不放弃。 眼下，皇甫禹是立功心切也好，是不敢不服从夜十七的命令也罢，带着他身边那些高手，主动进攻天一门，夜十七便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寻找到天一门的破绽，然后凝聚力量，一击而定胜负。 于是，夜十七带着齐洛等人，绕开混战的双方，他们绕了一个很大的弧线，直奔天一门所在山涧的另一方赶去。 外围，怀王早已调集的修者们正在悄然逼近。 而韩天铎也已经命他麾下的人，逐渐靠近山涧的所在。 夜十七心里清楚，用不多久，此处必将成为森罗炼狱一般的所在，他必须要在此之前，了结了自己和天一门之间的恩怨。 所以，夜十七不敢有丝毫耽搁。 也就是一刻钟左右，他便带着齐洛枯鬼等人绕到了山涧的另一方。 山涧之内。 天一门门主，立于山岩之上，凝望着远处混战的情况。 他的身边伴着几位修者，数目不多，却必然是修为高深，在天一门中身份不低的角色。 “门主，这些人数量虽然不多，却皆是修为高深之辈，看来，定然是皇族培养多年的精锐。” 另一老者接茬道：“看来，国师所料丝毫不错，皇甫皇族是终于按捺不住了。多亏了国师运筹帷幄，事先便派人驰援，否则的话，今日这一战，只怕我们很难抵挡。” 门主身披黑色披风，脸上涌动着一层氤氲的气流，使得旁人看不清他的容貌，自然也不知他此刻神情。 闻听两位老者的话后，门主沉声道：“国师之能，岂是你我之流所能比拟。看来，已经不需等到那祭天大典，今夜便可定了成败，只要大事一成，你我皆是开国之功臣，从此以后，封王拜相，也不必再隐藏在黑暗中。” 门主的一番话，令身旁几人脸上多了几分期待和向往的神情。 实际上，对他们这些修者而言，对权势的渴望，与常人有所分别，他们在意的，不是那种位高权重的感觉，而是有了权势，就可以获得更多的修炼资源。 门主话音刚落，一老者便稍感疑惑的道：“门主所言极是，只是……眼下来看，却并未见到那夜十七的身影。” 此事，门主也早已留意到，并且同样感到有些不解。 “夜十七……此人与我天一门，有着不解之仇，国师说皇族此次出手，便是利用此人，但眼下却并未见其现身，的确有些蹊跷。” “门主，这夜十七可是个狡猾又从不吃亏的家伙，他会不会是已经闻到了什么味道，所以逃之夭夭了？” 门主沉默片刻，缓缓摇头：“不，夜幽一旦有了目标，绝不会轻易放弃。” “本座不得不承认，当初本座期望培养出的夜幽，就是那夜十七的样子，单从这一点而言……”有些话，门主不便再说，实际上，在他看来，夜十七就是他的一个杰作。 第553章 他果然就在身后 “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眼中唯有目标，不在乎这世间的任何规矩，不受束缚，一旦锁定目标，则务求必杀。” “而且，他更愿意潜入黑暗之中，就好像那夜的幽魂一样，令你很难察觉到他的存在，却时刻能感受到死亡的威胁……” 天一门门主自语道，他所说的，就是当初决定培养一批夜幽杀手的时候，他所期望的，能够将这些夜幽培养成的最终样子。 为此，当时的天一门的确是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 培养夜幽的每一个过程，每一个考验，都是经过门主精心设计的，可以说，夜十七当初在天一门所经受的一切，都是这位门主处心积虑的精心安排。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百密一疏，门主万万没想到，竟然会在这最为关键的一环上出了问题，使得夜十七竟然脱离了他们的掌控。 说这些的时候，他的语气很平和，隐隐之中还带着几分自豪和得意。 单从培养夜幽这件事来说，门主觉得他是成功了，现在的夜十七，正是他当初期望的样子，毕竟当初培养夜幽的时候，门主也是摸着石头过河，没有过类似的经验。 身边几人听后却不由得面面相觑。 他们自然无法理解门主的这种心态。 但随着门主一句句的说出夜幽的所长，身边几位修者忽然间下意识的感觉到了一丝凉意。 天一门门主也是如此。 说着说着，他的心头忽然间冒出了一个念头。 如果夜十七，正如他刚才所描述的那样…… 那么，他就绝不会离开。 当然，他也不会选择大张旗鼓的来攻击天一门，这不是夜幽的喜好和所长。他会选择隐藏在暗中，静静的盯着目标，一直到机会出现，再求一击必杀，而现在夜十七的目标，岂不正是自己这个门主。 不好。 门主猛然一惊。 眼前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吸引天一门的注意力。 眼下天一门内高手几乎全部出去对敌，自己身边只剩下寥寥几人。 这岂不就是一招声东击西。 而此刻的夜十七，最有可能会出现的地方。 念头骤然生出，天一门门主下意识打了个冷颤，他本能的转过身，因为他很清楚，夜幽最可能出现的位置，就是目标的身后。 几乎同一时间。 浓烈的杀机恰恰从门主揣测的方向袭来。 一切，都和这位门主猜想的差不多，作为夜幽的缔造者，他对夜幽的确是十分了解，但在此刻，虽然门主已经警觉，但却不免有些为时已晚。 “不好，夜十七，诸位小心……” 感受到那股浓郁的杀机，即便他身为门主也难免心头暗惊，随之大喊一声提醒众人。 夜十七这三个字，早已经成为了一种标签，象征着死亡，黑暗和杀戮。 门主情急大喊一声，这三个字听在他身边几位修者耳中，犹如惊雷炸响一般。 夜十七带领众人一直绕到了与皇甫禹他们相对的方向。 他们极致隐藏气息，悄然翻越山岭，直接来到了山涧的深处。 若非皇甫禹带人来袭，即便夜十七有隐匿之术傍身也不可能做到这一点，但是眼下，皇甫禹的人，的确给天一门造成了不小的压力，也吸引了天一门的注意力，天一门内大部分高手全力出战方可与之匹敌。 这才让夜十七有机可乘。 他带领众人不断找寻，一直到出现在天一门门主身后方向大约十余丈远的位置。 那门主，立于山岩之上，借着高度的优势举目远眺。 夜十七处于他的身后方向，所以，此人到底是不是门主，夜十七实际上也叫不准，甚至夜十七根本从未见过这位门主的尊容，曾经在天一门的时候，这位门主每一次出现，脸上都会有某种类似禁制一般的遮掩，使得旁人根本看不清他的容貌。 即便现在也是一样。 但这一身黑色的披风，加上他此刻所处的位置，还有身边相随的那些修者，基本上已经可以说明他的身份。 齐洛枯鬼等人一路跟随夜十七，他们都已经习惯，不去多问。 这是一种绝对信任的体现。 一直到了这一刻，他们才完全能够明白夜十七的真正用意。 一切已经准备妥当，就和那门主心中揣测的一样，他已经成为了夜十七锁定的目标，而那一双眼睛，的确就在黑暗中盯着他，只等一个绝佳的机会，便会以雷霆之势出手，务求一击绝杀。 门主心生寒意，猛然转身的那一瞬，说明他已经有所警觉，这让处于暗中的夜十七不得不选择立即出手。 夜十七的目光，死死的盯着那穿着黑色披风的天一门门主。 这就是他的目标。 而齐洛枯鬼等人，则分别选中了其他对手，就是门主身边的那几位修者，显然，能够伴在门主的身边，这几位修者的身份和实力都不会弱。 方才，夜十七担心被察觉，自然不敢贸然施展自己的洞悉之术去探知门主和那些修者的修为高低。 眼下已然露了行迹，自然不必在乎这些。 夜十七心念一动，惊霄剑出，化作一道剑影直奔门主飞刺而去，与此同时，他整个人也化作一道残影冲向门主所在之处。 体内真元极致运转，为求一击绝杀，高度凝聚。 齐洛枯鬼等人，也都纷纷取出各自的宝器，为求出其不意，占据绝对优势，这种时候是不存在试探一说的，每个人都是倾尽全力，出手便是最强杀招。 实际上，对此刻的夜十七而言，是否要探视门主的修为高低已经并不重要。 即便那门主的修为再高，夜十七也势必要奋力一击。 在如此短的距离上，夜十七突然发难，门主话音刚落，惊霄剑便已经到了眼前。 门主心头大惊，但身为门主，多年历练，不会因此而乱了方寸。 却见他直接挥手抵挡惊霄剑，仅凭一只手臂，硬碰惊霄剑，随之便是一声巨响，门主这看似随意的挥手，竟然将夜十七的惊霄剑挡飞了出去。 第554章 缘起，缘灭 天一门门主仅凭一条手臂，在略显被动的情况下，便直接挡开了夜十七心念所控的惊霄剑，这足以证明他的修为之强，而且作为一个武道修者，拥有着极为强韧的肉身。 夜十七奋力出击之时，以洞悉之术探视，可以断定，这门主的修为怕是不在自己之下。 而夜十七现在的境界，已经达到了神婴境后期的巅峰。 甚至武者神婴内已经开始凝聚精神力量，并且逐步凝实，几乎就是只等一个时机，便可一举突破到武魂境，所以称得上是一只脚已然踏入到了武魂之境。 而这位门主的修为，怕是还要更高一些。 也就是说，天一门门主的修为，极有可能已经突破到了武魂境，只是境界上稍显虚浮，有可能也是刚刚突破不久，他所流露出的武者气息，虽说很强，却并未给夜十七带来那种无法撼动的感觉。 惊霄剑，只是作为一种试探而已。 这一刻的夜十七，已然全无保留，心头杀念骤起，驱动极杀剑意，强烈的杀气瞬间将门主笼罩。 浓郁的杀气，强烈的杀机，同样可以让门主感到几分胆寒。 这是一种强制的气势压制和震慑，甚至已经具备了直接的杀伤力，倘若对方的修为不足够强，精神力量不是足够殷实的话，在夜十七这种极杀剑意的压迫下，完全可能会崩溃。 当然，天一门门主是可以抵挡的，但却无法做到不受任何影响。 夜十七的杀念之强，即便是他这位杀手组织的盟主，也是第一次亲身感受到。 夜十七这个他的‘杰作’，现如今达到的程度，似乎已经超出了他的预估，不知他是该感觉到意外，还是依旧为之而自豪。 门主挡开了惊霄剑，他也完全可以明白，这把剑，并非是真正的杀招。 他的目光中，紧随而来的那道身影，才是致命的一击。 就在这极为短暂的一刹。 他终于看清了这张脸。 那微微泛红的双眼中，目光无比的坚定，且没有丝毫生气，又有些深邃，令人看不出任何情感的波动。 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庞上更是充满了坚毅和果决。 隐隐之间，他看到夜十七的嘴角，似乎还挂着几分阴邪的笑意。 虽说这位门主掌管着天一门，而且培养夜幽的方式方法也是由他来拟定的，但他并不负责实际的操作。 所以那些年，实际上这位盟主和夜幽们之间的交集并不多，真正来培养夜幽的是堂主寒星。 夜十七也只是极为有限的见过这位门主几次而已。 而且每一次，都看不清此人的容貌，所以在夜十七心里，这位门主大人一直很神秘，甚至有点高深莫测的感觉。 同样，在这位门主的意识里，对夜十七的直观印象并不深，他所了解的夜十七，都是夜十七开始逆反天一门后，他所了解到的信息而已。 说白了，夜十七逆反天一门。 灭了寒星堂堂主寒星，而后又害死了寒星的师父，天一门长老，暗箱操作使得怀王和天一门之间恶战一场。 等等，这一切的发生，门主并未亲眼所见，再后来，他想要见夜十七，也已经根本没了机会。 而之后一些年夜十七的所作所为，对他来说同样仅限于是听闻，一直到这一次，夜十七这个名字再一次出现，并且先后两次偷袭了他的天一门，给他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再到此刻。 一个对视，命运的轮转，似乎一切都回到了二十几年前。 他在大雪街头看到夜十七的那一刻。 那个忍饥挨饿即将冻死的孩童。 ‘你叫什么名字？’ ‘此子根骨资质还算不错，带回去。’ 缘起于此。 这世间的事，就是如此的离奇，似乎隐隐之间受到某种力量的掌控…… 人们便将之称为天命。 对此，夜十七的记忆早已经模糊不清，他只是知道，眼前这个人就是他宿命的开始。 他想看看这张脸，这张隐藏在遮掩下的面孔。 剑指所向，正是门主的胸口。 灵犀剑指，凝聚了他毕生修为，夜十七体内的真元剑息在这一刻高度的凝聚，仅仅只在二指之上。 能成为天一门的门主，自然不是泛泛之辈，不论是修为还是心境上。 即便事发突然，他也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稳定心神。 不过，夜十七流露出的强烈杀机，依旧会对他的心神产生一定的影响，这种影响是强制性的。 除了杀机之外，他也能够感受到夜十七这一指的非比寻常，甚至这一刻，他已经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对他而言，这种感觉似乎很久都没有出现过了。 于是，门主不敢有丝毫大意，旋即调转体内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却见他双手聚拢身前，雄浑的武者真元瞬间凝聚成了一个球体。 夜十七的灵犀剑指，便生生点在了门主借真元所凝的球体上。 两股强大的力量在这一刻触碰在一起，竟是出奇的平静，没有震天的巨响，也没有四下爆裂的劲气，夜十七的灵犀剑指，被门主所凝的强大真元挡住。 一时间，二人之间的时间和空间都仿佛进入了一种静止的状态。 “夜十七，没想到，本座苦心培养的夜幽，因你而成功，却也因你而一败涂地。”门主继续凝聚真元，沉沉的道。 这看似矛盾的一句话，夜十七却完全听得懂。 “我的一切，因你而起，所以，也必须要用你做个了结。”夜十七的声音冰冷如霜，毫无情感所言。 话音刚落，夜十七忽然发现，面前这张脸，似乎逐渐开始变得清晰，没多久，门主的容貌便呈现在了他的眼中。 这是一张陌生的脸孔，也许早在当初，他看到过这张脸，但那时的他只有六岁，而且当时饥寒交迫，生死一线，记忆早已模糊甚至是消失。 他知道，这是门主有意让自己看到他的样子。 “你真的这么想杀我？” “非杀不可。” 门主阴冷一笑：“若非是我，你恐怕永远是那个见不得光的秦家余孽，哦不，也许你早就冻死街头了。” 第555章 天一门长老相继陨灭 夜十七凝聚全力而发的灵犀剑指，虽然没能直接击破天一门门主在身前高度凝聚的武者真元，但也使得门主大为震惊。 夜十七这一指的威力，他完全能够清晰感受到。 可以说，即便在修为上，他的确要高于夜十七，但夜十七对他是具有致命杀伤力的。 尤其是极杀剑意所释放出的杀气，令他的武者心神难以安宁。 这便在一定程度上会影响他发挥出自身的实力。 再加之夜十七是突然出手，出手便是致命杀招，而他却是在情急之下被动防守，本就处于劣势，他能够抵得住夜十七这足以击杀任何神婴境高手的一击，已经充分证明了他的修为之强。 门主虽非剑道修者，却也完全看得出夜十七的剑道造诣，已经达到了一种超出他预料的范围。 然而，全力出击，竟是没能一举得手，这令夜十七心中对这位天一门门主也不免有几分吃惊。 不过，却并不意外。 夜十七心中早有准备，天一门中高手无数，修为可以达到神婴境的也有不少，作为门主，岂会是泛泛之辈。 眼前一击未能得手，并不会影响夜十七的心境。 短暂的对峙后，忽然间，夜十七的灵犀剑指上剑气四射而出，原本看似无华的一指，在这一刻释放出无数剑气，这些剑气凝如实质，犹如一柄柄长剑向着四周飞射出去，化作漫天剑影，宛如万剑齐飞。 这些飞剑在从剑指上射出后，很快改变方向，奔着门主激射而去，无数的剑气，每一道都恍如拥有自己的灵魂一样，在如此狭小的范围内飞射，却不会互相干扰碰撞。 门主心境难宁，猝不及防之下抵挡灵犀剑指，已经是勉为其难，体内真元运转并不顺畅，一时间，眼前射出无数剑气，而这些剑气很快便将自己包围，门主只得运转体内真元护体，抵挡剑气的侵袭。 不消片刻，已经有几道剑气击破了他的护体真元，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伤口，不过剑气在击破护体真元后，威力也削弱了许多，造成的伤口，无非只是一些皮肉伤而已。 饶是如此，也令门主大为心惊。 回想自从受命于韩天铎，暗中创立天一门以来，几十年光景，他还是第一次被人所伤。 可笑的是，竟然是被自己苦心培养，引以为傲的夜幽之首所伤。 附近，时不时的传来惨叫声。 这些凄厉的惨叫声，传入门主的耳中，令他难免稍有分神。 天一门的主力已经被皇甫禹的人吸引了出去，在山涧外陷入一场混战，难分上下，在门主的身边，只剩下了四位修者。 这几位修者，便是天一门现存的几位长老。 虽说这几位长老的修为都不低，可他们一样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而现如今夜十七的身边，人虽然不多，却都战力不弱，修为暂且不说，像是齐洛枯鬼和胡姬这些人，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经征战沙场，身经百战，对战经验异常丰富。 突然发难，在这个小范围内，完全可以做到以二敌一的局势。 尤其是被胡姬所控的无涯长老，那可是本就拥有神婴境后期的强大修为，而小怪，即便在不显化本尊的情况下，也完全可以与神婴境中期，甚至是后期的高手一战。 大家都很清楚，现如今的天一门，就是龙潭虎穴。 他们虽然绝不会怀疑夜十七的决定是否正确，但都明白，此战必须要速战速决，所以出手都是毫无保留，直接便是凝聚毕生修为所发的最强杀招。 那几位天一门长老，猝不及防之下根本难以招架，很快便有一人葬身在齐洛的天刀九斩之下，这一刀，恍如天落，生生将那老者一刀劈成了两半，这一声惨叫，乃是老者在眼看刀锋下落，又明知自己已经无力抵挡的情况下所发出的。 待得刀锋劈落，惨叫声反倒是戛然而止。 紧接着，那天一门大长老，面对无涯长老的猛攻，只能倾尽全力抵挡，即便如此也占不到丝毫便宜，或许他的实力并不弱于无涯长老，可现在的无涯长老根本没有生死的概念，这使得无涯长老每一次出手都可以做到全力而为。 胡姬趁此机会，绕到大长老的身后，双臂各自祭出一条长绫，这两条长绫宛若灵蛇一般迅速接近大长老。 大长老可以感受到背后传来的阵阵杀机，怎奈眼前这位无涯长老令他根本无暇分心，最终，大长老被长绫死死缠绕住了腰身，只觉得这两条长绫上涌动着阴柔之力。 他想凭借体内的武者真元将之震碎，却起不到丝毫作用。 如此，同时应对无涯长老和胡姬的前后夹击，大长老仅仅只是坚持了几个呼吸的时间，便被无涯长老一掌击中了胸口，一口血雾直接喷了出来。 胡姬看准机会，身形闪烁瞬间到了大长老身边。 一柄锋利的匕首，生生刺入了大长老的后心。 大长老临死之际依旧想做困兽之斗，人在这种时候，往往会想拼尽自己的全力，与对方同归于尽，也就是临死也要拉上一个。 可还不等他对胡姬出手，无涯长老又是一掌。 这一掌由上而下，结结实实的拍在了大长老的天灵盖上，霎时间，大长老的神情顿时呆滞，而后眼耳口鼻七窍流血，最终也化作了一具尸体摔倒在地上。 几位长老，每一个都是天一门的顶梁柱。 每一个都是门主的左膀右臂，此刻相继陨灭，对门主的心理同样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要知道，就算是韩天铎，也不会轻易放弃天一门，所以他才暗中派了一些高手过来，只是千算万算，终究还是没能想到，天一门会以这种方式，葬送在了夜十七的手中。 从开始动手一直到几位长老相继战死，满打满算也就是二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而已，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任何人都无法做出迅速的反应，包括那些正在和皇甫禹的人混战的天一门高手，也不可能来得及回援。 第556章 一拳一剑，生死之间 众人在相继得手之后，出现了一个短暂的迟疑。 按理说，他们自当立即协助夜十七，将天一门门主一并诛杀，速战速决。 但他们都知道夜十七和天一门门主的宿怨。 料想，夜十七必然是想亲手了结这一桩恩怨，也算是给他自己那一桩坎坷的过往一个交代。 于是，众人得手后，纷纷闪目看向夜十七所在之处。 却见无数剑影将门主团团围绕，夜十七则在不远处，挥舞一双剑指，他的身周每时每刻都在凝结更多的剑影，数不清的飞剑，在虚空中划过，留下一道道光痕，使得天一门门主好像被一个银白色的茧裹了起来。 与此同时，他们也都可以感受到空气中那种肆虐的，犀利的剑息。 这般情景，令众人心中不禁惊骇，只怕即便他们想要帮一把，也不知该从何处下手了。 但那门主却依旧凭借着强悍的修为抵挡，使得漫天剑影无法对其造成有效的伤害。 如此一来，夜十七和天一门门主，陷入了一种僵持的状态。 众人环顾四周，神情都有些紧张甚至是焦急。 他们很清楚，虽然他们成功的诛杀了天一门数位长老，但身处此地，依旧是万般凶险，随时可能到来的暴风雨，完全可以将他们瞬间淹没。 夜十七更明白这一点。 众人所想丝毫不错，夜十七的确是想亲自了结这一桩恩怨。 但这天一门门主的实力，的确令他有些吃力，虽说对方也是刚刚突破到武魂境，境界虚浮，虽说夜十七的修为也算的上半步武魂境，但就是差了这半步，令他一时间难以得手。 而他所修的大乘剑道，以及剑道造诣，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弥补这种差距，但还不足以让他能够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去击杀一个武魂境的强者。 眼下能够占据优势，将天一门门主压制，这已经是多方优势结合在一起才能达到的效果。 不过，越是这种情况，对手越强，对夜十七自身境界的提升也越有帮助。 运转修为，凝聚真元，都需要精神力量作为基础。 而这些精神力量，就是一个武者突破到武魂境界的关键。 夜十七只能拼尽全力，调动体内一切可以运转的真元，不断凝聚更多的飞剑，他并非指望这些飞剑可以对门主构成致命威胁，而是在借此寻找机会。 反观门主，情势越发的被动。 武者对敌，修为高低，战力强弱自然是最关键的。 但一个武者能够将自身的实力发挥出几成，却要受到很多因素的影响。 可以说，从一开始，局势就对门主完全不利。 他可以感受到，夜十七的修为并不如他，但作为一个剑道修者，在诸多武道之中是最强的，夜十七的攻击，完全可以对他构成威胁。 随着一位位天一门长老的陨灭，门主刚刚镇定下来的心神再一次掀起了难以抑制的波澜。 这一切，都是他苦心多年经营的结果。 可以说，他将几十年的精力，全都投入到了天一门中。 而天一门的数位长老，更是门内的柱石，算起来，几乎一个个全都葬送在了眼前这个瘟神的手里。 在韩天铎的麾下有诸多类似天一门的势力，他能有多大分量，当然要看自身的势力和实力，天一门若是没了，他这个门主也将毫无意义，从此以后，他在韩天铎的面前，当然也会变得无足轻重。 怒火，逐渐在门主的心中燃烧。 愤怒，本就是力量的源泉，而且是很重要的一种。 “夜十七，本座今日定然要让你魂飞魄散。” 门主怒吼一声，随之体内真元迸射而出，雄厚的武者真元犹如狂涛骇浪一般顿时将夜十七控御的飞剑纷纷震溃，而且隐隐的形成了一股旋涡，将门主笼罩其中。 非但如此，浓郁的真元也在此刻向着门主的右拳汇聚。 夜十七知道，这就是关键时刻。 也是他一直在等待的机会，于是，几乎在同一时间，夜十七身周继续凝结出无数的飞剑，惊霄剑也化作一道剑影回到了他的手中。 此刻的飞剑，没有继续去攻击天一门门主，而是全部向着夜十七手中的惊霄剑凝聚，使得惊霄剑上剑光爆闪，并发出阵阵高亢的剑啸之声。 方才，夜十七是以万剑齐飞的剑诀压制门主。 此时，则凝聚万剑于惊霄剑内，施以剑诀万剑归一。 直到现在，即便是旁人想要插手也全无可能，以门主和夜十七为中心，方圆百丈之内剑气纵横，真元肆虐，二者所形成的绞杀力，甚至已经使得空间产生了扭曲。 这种绞杀力，完全可以将一个修为达到神婴境的武者瞬间撕裂。 齐洛枯鬼等人，迫于如此强大的压力，都不得不退到百丈开外。 他们并不知道夜十七现如今的实力达到了何种程度，也不清楚天一门门主到底有多强，然而此刻，他们都下意识的替夜十七捏了一把汗。 虽然他们相信夜十七，但看眼下情形，恐怕即便能赢，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霄儿，小心。” “霄儿……” 众人心惊之余，忍不住下意识的开口呼喊。 下一刻，在众人目光汇聚之下，天一门门主轰出的一拳，直接与夜十七手中的惊霄剑碰撞在了一处。 剑气与真元交织，四下迸射，即便百丈之距也不再安全，齐洛等人不得不出手抵挡袭来的劲力。 像是夜五和齐云这种修为还达不到神婴境的，在这种劲力之下十分危险，幸亏有齐洛等人将他们护在身后，否则后果难以想象。 这一拳，一剑短暂的僵持后，忽然间发出一声脆响，夜十七的惊霄剑终是难以承受如此强大的力量而生生断裂，夜十七却依旧毫不慌张，心念所动，身周涌动的剑息不断凝聚。 惊霄剑断，夜十七再以灵犀剑指，硬碰天一门门主的拳锋。 而此刻的门主也不好过，一直处于劣势的他，本就无法发挥全力，他以七成修为抵住了惊霄剑，几乎达到了一种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