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北宋当暴君》 第1章 重生北宋末代太子 第一章重生北宋末代太子 北宋靖康二年，元月初七，距离北宋汴京城被金军攻破，宋徽宗、钦宗二帝被俘，北宋亡国之日还有三天。 凌晨，汴京皇城，东宫中，忽然响起了一声惊呼。 “殿下……您别吓唬奴婢啊！” “你这小太监，别咋咋呼呼的，先出去，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 赵峰感觉很无语！ 无语的意思就是他也不知道用什么话来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 今天已经是他稀里糊涂来这个时代第二天了。 一天一夜时间足以让他将这具身体的记忆和脑海中存储的信息消化吸收。 足以让他认清现实，接受穿越的事实。 特别是接受即将成为亡国太子，且马上被金军俘虏的事实。 他原是某省最年轻的县高官，有着大好前途，没想到在山区调研贫困户的时候，遭遇泥石流被埋了。 然后……莫名其妙就穿越了。 这具只有十六岁的身体，身份非常尊贵——大宋储君、太子殿下赵谌。 而且还跟他同姓。 不得不说，这条件好得不能再好。 可问题是，穿越到的这个时段，让赵峰感到绝望。 作为开封人，对北宋历史还是比较清楚的，特别是靖康之耻的这段历史，每每跟人说起来，就让人感到愤怒。 所以，赵峰知道，如果历史不发生改变，再有三天时间，北宋一朝就要以历代华夏王朝中最屈辱的方式被灭国了。 他这具身体的爷爷太上皇宋徽宗和父亲宋钦宗，以及包括他这个太子在内，大量赵氏皇族、后宫妃嫔与贵卿、朝臣、民女、各种工匠等多人，会被押往金国。 汴京城中的公私财物、粮食积蓄更是被劫掠一空。 年轻女子无一人幸免，据说有上千名女子因为被金人强暴而自杀。 而这场堪称华夏封建王朝历史上最耻辱的靖康之变，直接导致了北宋一朝的灭亡。 至于变成俘虏的太子赵谌，自此之后，正史上再没有记载，野史上说被金人阉割，当了几年太监，最终被金人虐杀而死。 总之，余生必然是生不如死，想一想就让赵峰感到浑身发寒。 “不行，我绝不能被金军俘虏……” “一定要想想办法，一定有办法的……” “唉！穿越什么人不好，就算是穿越成一个乞丐，也说不定能够苟且偷生……” “可大宋太子……看似尊贵，却跟这座皇宫和京城绑在了一起。” “如今之计，唯有扭转乾坤、力挽狂澜，让金军破不了京城，让大宋不要灭亡，才能活下去。” “可是，只剩下三天时间了，宋军是出了名的孱弱，这谈何容易……” 就在赵谌念头百转，寻找自救之法的时候，吱呀一声，门从外面被人推开了。 一名身穿凤袍，素颜如玉，眼角上有些许鱼尾纹的美妇，在一群侍女和太监的簇拥下，以一种极为优雅的小碎步走了进来。 “皇儿，你的病好些了没？”美妇不等走到赵谌近前，便一脸担忧的发问。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和低沉，带着一股焦虑和疲惫的意味。 这个美妇不是别人，正是北宋末代皇后、仁怀皇后朱琏，也是赵谌的生母。 正史上记载，这位皇后被金人掳到金国之后，被强逼“牵羊之礼”，不堪耻辱，最后选择自杀身亡。 “母……母后，儿臣病已经好了。”赵谌看着这个高贵美丽、神色中带着忧郁之气的妇人向自己走来，心中叹息一声，嘴里面应答着，心中却是有些心虚。 虽然自己的身体还是原装的太子赵谌，可是灵魂不是原装货了！ 也不知道会不会被人家当妈的看出来？毕竟是从人家身上掉下来的肉和魂。 心中有些担心，赵谌便连忙从记忆中寻找太子见皇后时的礼仪和应对。 但不等他行礼，皇后已经道：“皇儿还未痊愈，不用多礼。” 说着话，皇后叹息一声，一脸愁云惨淡的坐在了床边，纤细修长的手指放在赵谌的额头上，充满忧伤的一双美眸中，露出了母性的温柔慈爱之意。 “皇儿只要不再发烧了就好。”皇后收回玉手，却又叹息了一声。 这位大宋末代皇后，今年其实才三十二岁，保养得非常好，又是千挑万选出来的美女，姿容可想而知。 再加上进门之后，言行举止上对赵谌体现出的真挚母爱，虽然不至于让赵谌立刻对其产生浓浓的母子亲情，但是已经让他对其好感大增，有了一份特殊的情愫。 反正，此时的赵谌一想到这样漂亮的娘亲要被金人掳走，百般羞辱，最后羞愤自杀，便感觉胸口有一团火在燃烧，整个人都快要炸了。 不行，绝不能让汴京城被金军攻破。 更不能让金军将我和漂亮娘亲掳走。 “皇儿，你在想什么呢？”皇后有着浓浓忧愁的声音打断了赵谌的思绪。 赵谌回过神来，叹息道：“母后，儿臣正在想着城外金狗何时才能退兵。” “皇儿不用担心，”皇后道：“你父皇刚刚出城，已经亲自前往金人军营议和，听何栗和孙傅、冯澥、唐恪、耿南仲五位宰相说，只要给金人割让一些地，赔一些金银好处，就能让他们退兵。” “什么，父皇已经出城去亲自议和了。”赵谌脸色大变，如遭电击，“完了，完了。” 史书记载，宋钦宗被宰相何栗和孙傅等重臣劝说，亲自出城到金人军营议和，结果被金人拘禁，导致大宋群龙无首。 而宰相何栗和次相孙傅、冯澥、唐恪、耿南仲等人把希望寄托在妖人郭京的所谓六甲神兵身上，被金兵轻易破城，随之便有了靖康之耻的发生。 “皇儿，你说什么完了？”皇后皱眉喝问，自家丈夫以帝王之尊亲自出城到金人军营议和，皇后怎么可能没有担心，心中也对那五位自己无能、却劝说皇帝涉险的宰相极为埋怨。 赵谌连忙神色一肃，一脸担忧的道：“母后，之前睡梦中太宗皇帝给儿臣托梦，说父皇出城议和会被金狗所扣。” 赵谌没有说太祖赵匡胤托梦，而是说太宗皇帝赵光义托梦，是因为太宗之后的大宋皇室都是赵光义的后人。 “什么……”皇后脸色大变，猛的一下站起来，喝道：“皇儿不可胡说……” 便在这时，有一个老太监踉跄着冲了进来，扑腾一声，跪在皇后和赵谌前面，哭喊道：“娘娘，太子殿下，不好了，金狗把陛下扣下了。” 注：所谓牵羊之礼，就是金人变态的角色扮演。强行让女子全身赤裸，身上披着羊皮，脖子上系上绳子，从远处看去，完全就是一只洁白的小绵羊，然后金人男子在后面对女子进行强暴。 第2章 忽悠漂亮娘亲 第二章忽悠漂亮娘亲 皇后犹如晴天霹雳，身体摇晃着，眼泪就哗啦啦流下来了，哭喊道：“陛下……” 赵谌连忙道：“母后，金狗奸诈，眼下父皇落入金狗之手，朝廷没有了主心骨，宰相何栗和次相孙傅等人把希望寄托在那妖人郭京身上，最多三日，汴京城就要被金人攻破了，到那个时候，我皇室和满城百姓都会成为金人之奴。” 皇后闻言，浑身一震，这才想起在消息送进来之前，自己的儿子已经知道自己的丈夫会被金狗所扣。 他猛的看向赵谌，挥手道：“郑立果留下，其他人都给本宫退下。” 除了刚刚跑进来的老太监之外，待所有太监和宫女都迅速退了下去，皇后盯着赵谌道：“皇儿，妖人郭京的六甲神兵是你父皇和几位宰相定下的最大机密，只有你父皇和五位宰相知道，你怎么会知道此事？” 赵谌心道这事其他人还不知道吗？那敢情正好。 “母后，妖人郭京六甲神兵之事和父皇会被金狗扣留之事，都是太宗皇帝托梦于儿臣的，否则儿臣这几天都在高烧昏迷之中，又怎么会知道这些事情。”赵谌两世为人，前世三十多岁便走上高位，别的不说这演技却是一流，说这些话的时候，一脸肃然和真挚之色，自有一种信服之力。 皇后看向名为郑立果的老太监，后者怔了一下，连忙道：“娘娘，太子殿下这几天一直发烧昏迷，郭京六甲神兵之事太子殿下绝不可能从别人口中得知。” 说到这里，这老太监一脸惊骇的看着赵谌，接着说道：“陛下出城议和之前，满朝文武和全城百姓从未想过金狗会如此奸诈，扣下陛下。而若在老奴进来之前，太子殿下已经猜到陛下会被金狗所扣，那么只有太宗皇帝托梦了，否则这如何解释。” “而且皇儿才十六岁。”皇后自己补充了一句，想想的确是这么个道理，否则逻辑上根本说不通。 先人托梦之事若是在后世自然是荒谬之极，无人会相信，但在古代本身就非常有市场，甚至一些史书中关于托梦之事都记载有不少。 赵谌心中长呼了一口气，心想最大的问题算是解决了，只要漂亮的娘亲和这位大内总管相信自己有太宗托梦之事，接下来他才有话语权，才有可能进一步的力挽狂澜，改变历史，守住汴京城，让靖康之耻不要发生，乃至于让北宋不要灭亡。 毕竟他才十六岁，之前他老子都被那些文臣欺瞒得不行，还被忽悠出城亲自跑去找金人议和，更何况是他这个毛都没有长齐的少年太子。 当然，皇帝被金人所扣，从法理上来说，他这个储君太子便是大宋朝廷的话事者。 至于这个话事者所说的话有几个人听，那就要看他两世为人的手段了。 皇后这时又哭泣道：“即使太宗皇帝托梦又有什么用，如今陛下落入金人之手，何栗和孙傅几位宰相想以妖人郭京的六甲神兵守城，若真如太宗皇帝给皇儿托梦所说，汴京城失守迫在眉睫。” 赵谌心想就等着漂亮娘亲说这句话呢！ 所以，他连忙接话道：“母后不要担心，太宗皇帝给儿臣既然托了梦，岂能没有告诉儿臣解决眼前危局的办法。” “真的吗？”皇后可怜兮兮地抓着赵谌的胳膊，她虽然也是从宫斗中杀出来的胜者，但毕竟不是武则天这等超级女强人，皇帝被金人所扣，让她一下子没有了主心骨。 “当然是真的，这等事情儿臣岂敢胡说。”赵谌认真地点点头，“但儿臣的办法必须要母后帮忙，否则那些只会哄骗着父皇去和金人议和的文官们，可不会听儿臣的话。” 皇后郑重点头道：“皇儿放心，从现在开始，为娘必会全力助你。” 顿了一下，皇后又有些忐忑的说道：“只是，你父皇在时，从来不让后宫干政，除了在皇宫之中的太监侍女和一些侍卫们听为娘的话外，出了皇城，便没有多少人会听为娘的话了。” 赵谌长松一口气，道：“母后即使不说，儿臣也是知道，只要母后帮助儿臣控制住皇城，儿臣便有办法控制全城。” 便在这时，有太监匆匆到来，禀报道：“娘娘，太子殿下，何相公、孙相公等五位宰相刚刚进宫，请娘娘和太子殿下去文德殿议事。” 赵谌浑身一震，心想这就要开整了吗？ 虽然感觉这件事情操作起来非常难、非常复杂，但是总不能坐以待毙，不管最后能不能力挽狂澜，总是要不择手段、拼尽全力试一下的。 皇后却有些慌张的说道：“皇儿，如今几位宰相叫我们去议事，恐怕是想立你为傀儡。之前你父皇在朝中的时候，便被他们常常左右，许多事情做不了主，如今我们母子岂能斗得过他们。” 赵谌冷笑道：“若是平时，朝堂之上这些勾心斗角之事，我们母子多半是斗不过这些只知道争权夺利的老狐狸，但如今汴京城破、亡国在即，需要快刀斩乱麻，谁还有心思和功夫跟他们玩朝堂。” 皇后和郑立果互视一眼，心想太子殿下这次醒来之后，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若没有眼前这亡国在即的形势，他们可能还会怀疑太子殿下是不是被邪物作祟。 但是，眼下他们却越加相信是祖宗见江山要失、特意显灵，太宗皇帝给太子托梦，才让太子脱胎换骨了。 想到这里，皇后心中莫名多了一些信心，道：“皇儿，我们应该怎么做？” 赵谌道：“母后，你现在带着郑总管想办法将何栗和孙傅五位宰相困在皇宫之中，儿臣这就带一队大内侍卫出皇城，去见几位掌军的武将。” “儿臣是我大宋储君，如今父皇不在，儿臣便是所有人的主心骨，儿臣有信心将城中大军控制在手中，反过来架空何栗和孙傅几位宰相，然后死守汴京城。” 皇后有些担心道：“何栗和孙傅、冯澥、唐恪、耿南仲这五个老狐狸狡猾得很，为娘担心困不了多长时间。” 赵谌眸中闪过一抹杀机，但一想这些人在城中心腹嫡系不少，若是杀之恐怕城中会大乱。 只有先将大军控制在手中，才能考虑杀之。 沉思半响，赵谌道：“只要母后给那五个老狐狸说一句话，他们必会在皇宫中争论一天。” 第3章 这人头送的简直无敌了 第三章这人头送的简直无敌了 皇后惊喜道：“要说一句什么话，皇儿快快告诉为娘。” 赵谌道：“母后就说父皇如今落于敌手，儿臣年幼不能主事，但朝廷不能一日无主，需要从他们五位宰相之中挑选一名摄政大臣，以那五个老狐狸的德性，肯定都想当这个摄政大臣，必会为此争论不休。” 皇后眼睛一亮，心想儿子肯定是太宗托梦了，否则不可能想到如此妙策。 旁边老太监郑立果已经抢在皇后前面，一脸惊喜的说道：“娘娘和太子殿下放心，有了太子殿下这句话，老奴再配合其他手段，让五位宰相在皇宫中待上一天绝无问题。” 皇后却摇了摇头道：“郑立果，你带宫中一百侍卫高手护着太子出宫行事，有了皇儿刚才所授妙计，将那五个老狐狸困在宫中一天，本宫还是能够做到的，再说真到了困不住的时候，本宫就算撕破了脸面，也要将他们强行留在宫中一天。” 顿了一下，皇后又有些担心说道：“皇儿，汴京城中几个掌兵大将大多都是那五个老狐狸的心腹嫡系，皇儿准备先去见谁。” 赵谌之前已经深入思考过，立刻道：“自然是要先去见南道总管张叔夜父子，只要有了他们的支持，以儿臣储君身份，又没有五位宰相出来捣乱，控制城中大军之事便大有可为。” 不管是前世所知历史一些记载，还是这一世的记忆，赵谌都知道，这一次是金兵第二次围攻汴京城了。 而与第一次围城相比，第二次金兵南下以来的过程，说起来能够把一些人气爆炸，简直就是宋国君臣自己在各种作死。 就近期来说，金兵围攻汴京城之后，宋钦宗自己缺乏主见，被宰相何栗、孙傅、冯澥、唐恪、耿南仲五人左右，而这五人一边迷信妖人郭京的六甲神兵，一边忽悠宋钦宗亲自出城和金兵求和，自以为双料保险，却不知是作死之道。 六甲神兵自不用说，简直是荒唐之极，宋钦宗出城议和之事更是愚蠢无比。 自古以来，两国开战，本来“斩首行动”就是效率最高、成本最低、且带来战果最丰富的一种战法。 而大宋这边还主动将自家皇帝送到对方大营之中，这人头送的简直无敌了。 再往远了说，去年第一次金兵南下，只有金国大将完颜宗望的金国东路军参与围攻汴京。完颜宗翰的金国西路军在久攻不下的太原城被绊住。 且大宋朝廷定下了死战之策，当时北宋一朝最后一位名相李纲被任命为主帅，再加上外有种师道率大宋最精锐的军队——十万西军顺利赶到汴京，将金兵死死挡住，双方互有死伤。 最后在主和派的极力推动之下，金军胁宋以康王赵构、太宰张邦昌为人质，割让太原、中山、河间（今属河北）三镇给金国，金兵才退去。 但是，这第二次金兵南下形势完全就不一样了。 第二次金兵南下之前，一心主战的李纲在朝堂之上斗争失败，被何栗和孙傅、冯澥、唐恪、耿南仲五位主和的重臣联手诬告，宋钦宗这个糊涂蛋将李纲罢免，打发到了南方养老去了。 再加上，太原被八万金军围困二百五十多天后终于失守，没有了太原的牵制，完颜宗翰的金国西路军也得以南下，用来牵制种师道的西军。 而何栗和孙傅等五人一心求和，左右朝堂，下令各地勤王大军不可主动向金兵发动进攻，导致西军统帅种师道心有顾忌，犹豫不定，那完颜宗翰带领五万大军抢先封锁了潼关，把宋朝最精锐的西军挡在潼关城之内，断绝了其东来的勤王之路。 结果，这第二次金兵围攻汴京城，没有了西军精锐支援不说，天下各地勤王军又接到朝廷命令，不得擅自挑起与金人的大战，从而裹足不前。 最后，只有南道总管张叔夜与儿子张伯奋、张仲熊违抗这一投降式的朝廷命令，带领麾下两万人勤王，在颍昌府遭遇完颜宗翰一部，大小十八战互有胜负，最后死伤近半，抢在汴京城被彻底围住之前，带领万人硬是突入汴京城。 而这也是第二次金兵围攻汴京城，大宋一方唯一的一支进入汴京城的勤王军。 张叔夜父子因为违抗了何栗和孙傅等五位宰相的命令，被左右朝廷的五位宰相所不喜，若不是宋钦宗还没有愚蠢到吃屎，这父子三人在入城的当天，就被何栗和孙傅等人给夺了兵权、害死牢狱之中了。 再加上张家父子和之前李纲、种师道一样，是主战派。 所以，张家父子对何栗和孙傅等五个主和的卖国贼恨之入骨。 基于以上各种因素，赵谌出皇城首先要见的掌兵大将肯定是张家父子无疑。 …… …… 何栗和孙傅、冯澥、唐恪、耿南仲五人已经在文德殿等候，皇后匆匆离去，按照计划应付这五人，留下赵谌和大内总管郑立果继续准备出宫之事。 眼下形势非常危急，是真正的争分夺秒，但赵谌深知“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越是到了紧要关头越不能慌乱，他必须尽可能的多做一些准备。 所有事情都是靠随机应变就能够成功，那只会出现在演义小说中的机缘巧合。 “郑总管，去拿父皇的令旨和玉玺来。”赵谌吩咐道。 “喏。”郑立果也不问原因，立刻就去拿，他是皇宫中大内总管，平时就给宋钦宗掌管着令旨和玉玺。 “空白的令旨多拿一些，越多越好，再弄两箱金银财宝。”赵谌又补充了一句。 郑立果答应一声，迅速跑着离去。 虽然如今大宋亡国在即，但实际上经济社会发展程度达到了空前高度，不管老百姓日子过得如何，官吏、勋贵和皇室手中的财富却是永远不缺的。 但就算是这样，依然有人贪墨底层兵丁的军饷和粮草，甚至大宋军中普遍吃空饷，军人毫无荣誉感。 再加上武将被文官欺负得一塌糊涂，没有地位，甚至战场上都没有主事的权力。 这样的军队能够打得过女真骑兵才怪。 没过多久，郑立果带着一百名大内侍卫抬着两箱金银财宝，手中抱着一堆空白令旨和玉玺匆匆赶来。 “殿下放心，这一百名侍卫都是老奴精心挑选，最是忠于皇室。”郑立果让一百名大内侍卫在外面等着，他一进门便对赵谌禀报。 “郑总管辛苦了。”赵谌一脸真诚的说了一句。 郑立果心中感动，连忙道：“殿下千万不要这么说，这都是老奴应该做的。” 赵谌其实并不担心郑立果的忠心，不是因为这老太监本就是其父宋钦宗最信任的心腹，还因为太监与官员不同，某种程度上来说，太监与皇室是共生关系。 大宋若是被灭，其他文武官员还可以改换效忠对象得以续存，但是太监肯定是要被杀光的。 “走，拿上御笔、玉玺和空白的令旨，我们现在就出宫。”说着话，赵谌已经大步往外走去。 郑立果连忙抱着东西跟上，但还是有些疑惑的问道：“殿下，要这么多空白令旨是为何事？” 第4章 四大奸臣和勤王军的怨气 第四章四大奸臣和勤王军的怨气 赵谌笑道：“自然是为了给一些人升官封爵，收买人心。” 郑立果愣了一下，道：“可是殿下毕竟只是储君，他们会相信吗？” 赵谌眸中闪过一道莫名之光，道：“本宫写的令旨自然不会被政事堂和朝廷上下承认，但若是本宫成了皇帝，这些人自会承认。” 郑立果闻言，不由得浑身一震，立刻明白了赵谌的意思。 宋钦宗虽然还活着，但是落入金人手中，即使后面还能回来，本就不多的帝王威严也所剩无几，正常情况下这皇帝也没脸当下去了，更何况以金人的尿性，决不可能将宋钦宗还回来，而眼下宋军也没有实力将其救出来。 但宫中还有一个太上皇宋徽宗，年龄其实才五十来岁，听说身体棒棒的，每晚上都要两个妃子侍寝。 太子是要抢在太上皇反应过来之前，得到城中一些武将的支持。 而太子给了这些武将升官、封爵的令旨，当然只是空头支票，但若太子最终真的成了皇帝，这些令旨自然就成了真的。 基于这个原因，只要是赵谌这个太子给升的官、封的爵的武将，都会全力去支持赵谌成为皇帝，甚至全力抵御金军攻城，力保大宋不灭。 至于那位亲爷爷宋徽宗，说实话赵谌若是有机会，真想亲自将其弄死。 大宋走到这种程度，与宋徽宗昏庸无道有很大的关系。 后世历史学者普遍认为致使北宋灭亡的北宋末期四大奸臣蔡京、童贯、杨戬、高俅都是宋徽宗一手带出来的。 虽然这四位大奸臣在宋钦宗上位之后，先后被罢免或者弄死，但这四人带来的恶果已经无法挽回。 …… …… 在一百名大内侍卫的簇拥下，赵谌带着郑立果坐着马车，悄悄的出了皇城。 汴京城中自然是人心惶惶、乱象四起，但皇帝被金人扣留的消息并没有传开，所以城中基本秩序倒还保持着。 只是马车在街上匆匆行驶时，赵谌掀开帘子，看街道两边不少店铺已经关闭，即使正常营业的店铺，店主和出入的客人都是一脸麻木和绝望。 这座有着一百多万人，堪称是昔日天下间最为繁华的城池，如今透着一股死气。 赵谌看见的唯一活力，反而是几个孩子挥着手中棍棒，追打着一只野狗，大声喊道：“杀光金狗！杀光金狗！” …… 汴京城中还有禁军十万，此外便是张叔夜父子三人的一万勤王大军。 十万禁军分属东西南北四个大营，各驻有两万人，剩下的两万人始终在城头上。 而张叔夜的一万勤王军则是驻扎在城西的一片旧营房之中。 出乎赵谌预料，即使他们这一行人一看就是从皇宫来的，但在张叔夜的勤王军大营门口还是被拦了下来。 “贵人到我大营有何贵干？”一名营指挥使对赵谌的马车抱了抱拳，淡淡的问道，神色之中并没有多少敬重之意。 赵谌目睹此景，心中顿时明白这支勤王军已经牢牢掌握在了张叔夜父子手中，且勤王军将士们的怨气恐怕不小。 这也能够解释张叔夜父子为何在违背朝廷几位宰相命令的前提下，擅自对金兵发动猛烈攻击，还能杀进汴京城的原因了。 若不是主将对军队完全掌控，下面的将官和普通士兵怎么可能跟着主将违背朝廷命令，而且还冒死去和强悍凶恶的金兵拼命。 至于为何会有怨气……赵谌观营门口士兵一个个面有菜色，明显多日没有吃饱饭的样子。 “何栗和孙傅、冯澥、唐恪、耿南仲五人真是该死，就这一支军队冒死入城勤王，还克扣粮草。”赵谌心中杀机闪现，同时也明白了那营指挥使为何对他们态度如此淡漠了。 毕竟人家千里迢迢跑来救你，不说与金兵打仗有多危险，这一路上死了多少战友兄弟，结果进了城之后，不赏赐也就算了，主将还差点被治罪不说，连正常供应的粮草都克扣，至于军饷不用去查就知道肯定没发过。 这种情况下，勤王军将士们能有好脸色才怪呢！ 这样想着，赵谌挥手叫来一名大内侍卫，低声吩咐了几句，那大内侍卫上前，对那营指挥使抱拳道：“大内总管郑公公要见张将军。” 那营指挥使淡淡看了一眼被百名侍卫簇拥着的马车，抱拳道：“请稍等，我这就派人去禀报我家将军。” 没过多久，一名三十来岁、身形高大、身穿青色铠甲的年轻大将带着几名亲兵，从大营内大步走出，赵谌立刻让郑立果下了马车，迎了上去。 “末将南都总管麾下军都指挥使张伯奋见过郑总管，家父在营中备下了茶水，命末将来迎公公。”年轻大将率先对郑立果行礼。 赵谌轻轻揭开马车窗帘，暗自打量张叔夜的长子，发现此子目光犀利，神色漠然，隐隐一股英武之气扑面而来，一看就是久经沙场的宿将。 “少将军客气了，咱家是奉皇后和太子之命给张将军送来一些犒军之物和赏赐。”郑立果按照之前赵谌的吩咐，一边回礼，一边有意拉近与张伯奋的距离，以只有两人能够听得到的声音低声道：“少将军，马车内是太子殿下，有秘事要与张老将军相商。” 张伯奋心中微微吃惊，但面上却不露声色，看了一眼马车，然后对身后一名随从低声吩咐了几句，那随从立刻转身飞快向大营深处跑去。 注：蔡京，早年在王安石和司马光之间左右逢源，一路扶摇直上，后来用书画得到了昏君宋徽宗的赏识，一步一步爬到了宰相的位置，之后就变得贪得无厌，疯狂敛财。为了扩大自己的势力，又迫害忠良，反过来提拔童贯、杨戬等奸臣为枢密使、节度使，大兴花石纲来压榨百姓。后来金军南下，宋徽宗禅让给了宋钦宗，宋钦宗对蔡京没有好感，把他全家流放到了海南，走到半路就死了。 童贯，身为一个太监，却获得了宋朝最高的武官枢密使，手握兵权二十多年，权倾一时，他极尽邪恶，招致祸乱，不知练兵强国，导致天下遭殃。尤其是当宋金结成海上之盟，夹击辽国之后，童贯率领二十万大军被辽国残军打的大败，暴露了大宋的外强中干，更做出了百万贯赎燕京等空城，让金国从此有了觊觎南下的心思。不久，金军南下，童贯随宋徽宗南逃，宋钦宗当上皇帝之后，为平民怨朝怒，先贬了童贯的官，然后又派御史追斩了童贯，把他的头带回去示众。 杨戬，这同样是一个权宦太监，宋徽宗即位后，非常宠信杨戬，任命他为彰化军节度使，最后一路升迁到太傅。杨戬在京东西路和淮西北路等地区的州县，在荒山退滩、河水淤积之处，增收租赋，水旱之灾害也不进行蠲免，当地百姓深受其害。但杨戬死得很早，宋徽宗追赠其为太师、吴国公。靖康初年，宋钦宗即位，就开始清算杨戬，下诏追夺对杨戬所赠的官。 高俅，原本是苏东坡的秘书，所以能写一手好字，有一定的诗词歌赋功底，又因为擅长蹴鞠成为宋徽宗宠信的大臣，让他管理禁军，从此恃宠营私，侵夺军营，以广私第，多占禁军，以充力役，导致禁军纪律废弛、军政不修，等到金兵南下时，禁军一哄而散，完全没有发挥出战斗力。 第5章 开始你的表演吧 第五章开始你的表演吧 接下来张伯奋客气的将张谌一行带到大营深处一个独立的院落之前。 赵谌透过马车门帘，远远看见一名老将带着两名年轻小将大步从院落中走出，向马车走来。 “臣南都总管张叔夜拜见太子殿下！”老将对着马车率先行军中大礼——单膝跪拜，他身后两名年轻小将和张伯奋紧跟着也跪在马车前。 赵谌见此，迅速走下马车，来到张叔夜面前，俯身将后者扶起来，然后对张叔夜躬身拜下，道：“本宫代表父皇和朝廷感谢老将军冒死率兵勤王。” 全场顿时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是大吃一惊。 大宋储君、太子殿下对一名四品武将主动行礼。 要知道，在北宋一朝，武将身份地位空前低下，文官的身份地位反而拔高到不正常，太子给朝中某位资格老的宰相行礼，其实并不少见。 但是对一名四品武将行礼，这绝对是惊世骇俗。 “万万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张叔夜吓了一跳，想要出手去扶赵谌，但又感觉不妥，索性膝盖一弯，就要重新跪下去，“殿下折煞老臣了。” 赵谌姿态做足、效果已经达到，便起身顺便将张叔夜扶住，让其没有跪下去，一脸真诚的说道：“我大宋危在旦夕，京城被金狗围困，唯有老将军父子领军杀透金狗拦截，入城勤王，将军若是受不得本宫一礼，何人能够受得，难道是那几个一心求和，只会在金狗面前求饶的宰相吗？” “殿下……”张叔夜浑身一震，一句话没说完，眼睛便红了。 张叔夜身后张伯奋和张仲熊兄弟二人也是眼睛发红。 显然，张家父子自从率军勤王以来，因为违背朝廷几位宰相的命令，入城前后的遭遇，让他们心中委屈之极。 此时太子殿下这些话，给张家父子带来了不亚于文化大割命时期，被冤枉打压的老干部在后期被平反昭雪时的感受。 而另外一名看起来十七八岁的俊俏小将更是直接哭泣出声。 “咦！这小将是个女子。”赵谌被哭声吸引，略一打量，便是微微一惊。 “老臣失态了。”张叔夜毕竟不是普通人，很快就恢复如常。 赵谌连忙道：“是我皇室和朝廷之前对不起老将军和勤王将士。” 说到这里，赵谌对后面郑立果挥手道：“本宫带来了些许犒赏之物，算是稍许弥补。” 郑立果连忙吩咐几名侍卫将两个大箱子抬上前并打开。 两大箱金银顿时暴露在众人面前，张叔夜父子四人心中更加感动。 之前赵谌躬身行礼和所言所说，虽然让人感动，但毕竟是虚的，等张家父子冷静下来之后，效果便会大减。 但有了这两大箱金银与赵谌刚才言行举止相映，那效果自然就大为不同了。 张叔夜没有客气，带人再次向太子行礼谢恩之后，对左右吩咐道：“伯奋，将太子殿下的赏赐收下，回头就发给将士们，就说是太子殿下的赏赐。” 赵谌适时感慨道：“想必下面将士们心中也受了不小的委屈。” 张叔夜叹道：“多谢太子殿下体谅。” 说着话，张叔夜已经将赵谌请到了厅堂之中。 赵谌坐在上首主坐之上，郑立果站在他身后一侧，手中捧着玉玺、空白令旨和御笔。 张叔夜父子站在眼前，一副听侯太子殿下教诲和吩咐的恭敬样子。 “老将军请坐。”赵谌指了指右侧空着的交椅。 “殿下面前，老臣不敢。”张叔夜连忙推辞。 “老将军对朝廷、对我皇室都有大功，是我大宋功勋重臣，眼下汴京城能否守得住，老将军至关重要，如何不得一坐？” 赵谌知道张叔夜是真的不敢坐，因为后者只是正四品的武将，正常情况下在太子面前的确没有这个资格。 所以，赵谌说着话，直接走过去，亲自将张叔夜扶到了交椅上坐了下来。 “老臣多谢殿下赐坐。”张叔夜想起之前这位太子殿下直接对他躬身感谢，便也不扭捏了，安心坐了下来，不过只沾了小半个臀部。 至于张伯奋、张仲熊和那年轻小女将，自然是站在自家老爹身后了。 “老将军可知道本宫父皇出城去金狗大营中议和之事？”赵谌神色沉重的突然说道。 “此事老臣自然知道。”张叔夜一脸愧疚，“都是臣等武将无能，不能将金兵击退，让陛下九五之尊受此大辱。” “老将军，本宫父皇已经被金狗所扣！”赵谌咬牙切齿的将这句话说了出来。 “什么？”张叔夜脸色大变，腾的一下站了起来，“该死的金狗。” “这事眼下只有几位宰相和母后，以及本宫、郑总管知道，如今本宫乔装出宫，来见老将军，却是因为眼下形势危在旦夕，需要老将军助本宫力挽狂澜。” “朝廷诸位宰相还在，老臣恐怕难担此大任。”张叔夜神色沉重之极，甚至满头大汗，显然已经意识到眼下形势的确极为严峻。 将话说完，张叔夜担心太子殿下误会自己不敢担当不作为，迟疑了一下，又补充道：“况且老臣麾下兵马不过万人……” 赵谌摇头道：“实不相瞒，本宫出宫之前，何栗和孙傅、冯澥、唐恪、耿南仲五位宰相已经入宫，欲立本宫为傀儡、左右朝廷，但被本宫命大内侍卫扣在了宫中。” 张叔夜闻言，不由浑身一震，喃喃道：“殿下此举……” 赵谌道：“老将军对朝廷、对皇室忠心耿耿，本宫有些话便直说了。” “何栗和孙傅、冯澥、唐恪、耿南仲五人只想着委曲求全，一心议和，却已经犯下了祸国殃民的大罪，比奸相柴京还要该死。” “五人争权夺利，通过诬陷卑鄙手段，让李纲李相公被罢免，致使朝中主战武将和官员失了下风，没有主心骨，此为罪一。” “五人下令让各路勤王大军不得主动攻击金兵，延误战机，致使种帅带领西军精锐被金兵挡在潼关之内，此为罪二。” “因为五人的命令，各地勤王军裹足不前，只有张老将军一路兵马杀入汴京城勤王，此为罪三。 “五人蛊惑父皇出城亲赴金狗大营议和，致使父皇落入金狗之手，此为罪四。” “这四大罪致使我大宋眼下危在旦夕，五人实在是罪该万死。而如今这五人又迷信妖人郭京的六甲神兵，准备依靠妖人郭京守城，若真任由五人如此行事，郭京金甲神兵出现之日，便是汴京城失陷之时。” 张叔夜父子四人本来就是被何栗和孙傅、冯澥、唐恪、耿南仲五人迫害得不行，如今一听赵谌所说，气得浑身颤抖，心中更加恨极了五个老贼。 同时，父子四人也对眼前这位十六岁的太子表现出来的稳重、老辣、成熟、镇定感到惊叹。 “殿下为何不直接将那五个老贼杀了。”张叔夜身后那名年轻女将突然说道。 正在暗自赞叹太子殿下的张叔夜脸色一变，呵斥道：“小玉闭嘴。” 第6章 本宫绝不会负了尔等忠良 第六章本宫绝不会负了尔等忠良 张叔夜呵斥完，连忙向赵谌躬身请罪：“小女张红玉出言无状，请殿下恕罪。” 赵谌见此，心中最后一点顾忌顿时烟消云散。 张叔夜或许是老狐狸，心中有其他想法，但这十六七岁的少女所言绝对是真心实语，而且她能这样说，定是受了平日父兄所言所语的影响。 所以，赵谌看了一眼张红玉，摆手笑道：“小玉姑娘快人快语，其实说出了本宫最想做的事情。” 张红玉看了一眼赵谌，俏脸顿时变红，想说什么，被张叔夜瞪了一眼，低着头没敢再说话。 赵谌冲着张红玉笑了笑，继续对张叔夜道：“只是这五个老贼在朝中党羽不少，且城中京军四军的武将中有不少是这五个老贼的心腹嫡系，眼下却还不能杀了五个老贼，只能暂时将他们困在宫中。” “而且，这五个老贼毕竟是宰相或者副相，宫中即使有本宫母后亲自周旋，也最多将五个老贼困住一天。” “所以，本宫需要老将军帮忙，在这一天之内，肃清京军中五人的党羽，将军队掌控在手中，之后才能凝聚城中所有兵力死守汴京城，才能杀了这五个老贼以正朝纲。” 赵谌表演到现在，话说到这种程度，张叔夜岂能不明白太子殿下今日来此目的。 略一犹豫，便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单膝跪地，大声道：“殿下之意，老臣已经明白，请殿下吩咐，老臣拼了老命都会帮殿下将城中大军掌控在手中。” “老将军不愧是我大宋的泰山之靠、国之柱石，有老将军这些话，本宫就放心了，”赵谌郑重道：“本宫欲拜老将军为枢密副使！” 旁边郑老太监立刻如往常钦宗皇帝下旨时那样，拿出空白令旨，用御笔写下了加封张叔夜为枢密副使的旨意。 郑立果早已被自家太子殿下来到勤王军大营后的各种精彩表演亮瞎了眼，心中已经深信是太宗皇帝托梦太子，甚至是祖宗附身保佑，心中再无半点疑虑。 北宋官制，分为文武宰相，文相为中书门下平章事，副相称参知政事。武相为枢密使，副相为枢密副使。事实上武相也大多数被文官担任。 张叔夜之前只是正四品的武将，如今直接成为正二品的枢密副使，成为大宋副相，虽然不至于一步登天，但这加封不可谓不重。 但这还没完，赵谌又道：“郑总管，重写一份令旨，本宫还要加封张老将军为忠义侯，张家两位少将军也官升两级。” “诺！”郑立果答应一声，又重新写了一封旨意，赵谌当着张家父子的面，亲自盖上了天子的玉玺大印。 封侯拜相是华夏每一位古人的终极梦想，张家父子心中自然是欣喜若狂。 但……这是真的吗？ 他们也知道，太子殿下只是储君，并非是皇帝，即使成为皇帝，若是没有几位宰相的同意，按照以往大宋的惯例，封侯拜相之事也做不了数的。 但眼下情况特殊，若太子殿下杀了那五个老贼，又守住了汴京城，顺利当上皇帝，自己封侯拜相自会成为真的。 想到这里，张叔夜父子四人心中已经火热一片，在张叔夜的带领下，全部跪倒在地，齐声道：“臣父子愿为太子殿下效死命！” “好！”赵谌笑着，“本宫绝不会负了尔等忠良！ 待张叔夜父子四人起身之后，赵谌道：“张老将军，依你之意，本宫当如何肃清十万京军中五位奸贼党羽，将大军掌控于本宫之手。” 张叔夜略一沉思，道：“殿下可前往城头巡视，并命京军各大营的将官前来听训，到时候先将五贼之罪当场公布，并言说已经将五个老贼捉拿，以殿下储君身份，再进行周密安排，又有老臣全力配合，自可将五贼党羽一一拿下。” 赵谌道：“又如何区分何人为五位老贼的党羽？” 这时，郑立果抢先道：“殿下，臣一直替陛下掌管皇城司，执掌宫禁、周庐宿卫、刺探情报之事，这五位老贼在军中大肆安插族人门人，陛下早就对此事有所不满，曾经命老奴暗中查过此事，所以老奴早就将此事打探得一清二楚，手中正好有一份名单。” 赵谌闻言大喜，这才想起，北宋一朝也有类似于明朝锦衣卫的特务机构皇城司，且一直是由大内总管太监掌管着。 “郑总管，你们皇城司有没有服用之后可以让人四肢变得无力的毒药！”赵谌目光闪动，突然问道。 郑立果怔了一下，不知怎么的，突然想起了烛影斧声这个典故，传说中太宗皇帝就是用毒害死太祖皇帝，才坐上皇位的。 而眼下原本单纯的太子殿下竟然要用毒，肯定是那位太宗皇帝的手段无疑了。 胡思乱想着，郑立果连忙道：“启禀殿下，皇城司有一种药叫软脚散，放在酒水中服用之后，可以在半炷香的时间让人四肢无力，只能勉强站住。” …… …… 中午，汴京城头，冬日寒风呼啸依旧，城头宋兵照常巡逻。 金兵在宋帝出城议和之前攻打汴京城六次，即使金兵并不是很擅长攻城之战，但金兵个人战力的强悍依然让城头的宋兵损失惨重，好几次差点就被破城，给城内宋人极大的压力。 眼下皇帝出城议和还没有回来，城外金兵暂时没有攻城的迹象，太子殿下到城头巡视，这事显得很正常。 所以，即使太子殿下派侍卫让禁军营指挥使以上军官到北门城楼中听训，且让他们将兵器留在外面时，全军将官也没有多想。 北门城楼宽敞的大厅之中，太子赵谌面含微笑，坐于上座，郑立果立于其左后侧。 一众将官挨个进来，逐一单膝跪地向太子自报姓名官职，并行军中大礼。 而太子对中低级军官微微点头，对高级将官都是温和一笑，对四大营主将则是简单寒暄几句。 总之，给每个人都是如沐春风的感觉，让本就没有什么警惕之心的将官们，压根就没有想过今天太子殿下要大开杀戒。 人群之中，故意在后面才赶来的张叔夜目睹此景，看着太子殿下一脸从容淡定，不由暗自感慨太子殿下年纪轻轻，行事却如此老辣、周密不说，单是这份心性、心智实在是让他对大宋的未来和自己的将来充满了期待。 待所有营指挥使以上的将官到齐之后，城楼外被大内侍卫把守，各个将官带来的亲兵，也被太子殿下要和众将官商议机密之事为由，打发到了三百步之外。 赵谌端起酒杯，道：“诸位为全城百万百姓守城，为朝廷守城，为我皇室守城，是我大宋最可敬之人，本宫敬你们一杯。” 赵谌以一国储君的身份说出这些话，顿时让诸将官心生感动，在各军主将带头下，齐声道：“多谢殿下。” 赵谌大声道：“干。” 说完，他率先仰头，将杯中酒一口喝干。 所有将官没有任何犹豫，都仰头一口喝光了杯中酒。 赵谌放下酒杯，神色却是一沉，一脸悲愤道：“实不相瞒，父皇出城议和，已经被金狗所扣。” 第7章 大开杀戒与投名状 第七章大开杀戒与投名状 赵谌话音刚落，全场顿时一静，所有人脸色大变，一片哗然。 “什么！” “狗日的金狗！” “该死啊！” …… 这个过程中，赵谌仔细观察京军中一些高级将官，发现他们在震惊悲愤之余，却暗自用眼角余光偷偷打量自己，且目光闪烁，显然已经察觉到今天这事不对劲。 毕竟，正常情况下，这种消息绝不应该是太子来告诉他们，而是几位主持朝政的宰相才对。 赵谌将这些人神色变化看在眼中，心中冷笑不已。 “砰！” 赵谌突然重重一拍桌案，全场喧哗声顿时敛去，所有人看向一脸愤怒的太子殿下。 赵谌神色冰冷，寒声道：“本宫已经让皇城司调查清楚，何栗和孙傅、冯澥、唐恪、耿南仲五个奸贼暗中与金狗勾结，金狗已经答应五个狗贼只要他们将本宫父皇欺骗出城，再里应外合将金狗迎进城中，便继续让他们五人当官，且保他们一家周全。” 全场所有将官顿时浑身一震，其中何栗和孙傅等五人的亲族和嫡系心腹一脸的难以置信，而其他将官则是愤怒之极，想要骂这五个老贼，但这五位宰相积威至深，一时没有人敢说话。 张叔夜适时站出，大声骂道：“诸位，自金兵第二次南下以来，就是因为这五个老贼下令不让各地大军主动对金兵发动攻击，才让种帅带领西军精锐和各路勤王大军未能赶来，才让我大宋落到眼下这危在旦夕的局面。 老夫早就怀疑这五个老贼已经暗中勾结金狗，所以才没有听他们的命令，依然带兵勤王，如今经太子殿下证实，证据确凿，这五个老贼实在是罪该万死。” 其他不是何栗和孙傅等五人亲族、心腹嫡系的将官见有人起头，也纷纷张口大骂五个老贼。 赵谌所言虽然是编造的，但逻辑很顺，且皇帝的确是被这五人给劝出城到金军大营议和的，如今金人的确是将皇帝给扣下了。 所以，即使是五人的部分嫡系心腹，此时都有些相信太子殿下所言是真的。 毕竟，这五位相公自金人第二次发兵南下以来，极力主张议和，甚至下令让各地大军不得主动对金兵发动攻击，导致严重延误战机，这等行为与太子殿下刚才所言，正好能够说得通。 “诸位不用担心，之前五个老贼进宫欲将本宫架空、立做傀儡，然后准备让妖人郭京的六甲神兵守城门为幌子、给金狗开城门，但本宫早有准备，如今已经派人将这五个老贼抓住，关在了皇宫密牢之中。” “殿下英明，末将愿为殿下效死命。”不等其他人消化这个让人震惊的消息，张叔夜带头走出，向赵谌单膝跪地，大声说道。 “殿下英明，末将愿为殿下效死命。”近一半将官也随之向赵谌单膝跪地，齐声说道。他们都与何栗和孙傅等五人没有瓜葛，几乎全部一脸愤慨，是真心感觉太子英明，跟随张叔夜向赵谌表忠心其实并不意外。 因为，皇帝被金军所扣，五位宰相又被太子关了起来，这种情况下，对这些本就效命朝廷的武将来说，向储君太子效命本就是合情合理，也是合法合规的。 剩下的将官都是与何栗和孙傅等五位相公有瓜葛的人，此时便一个个脸色变得很难看了。 其中一名三十多岁的大将更是沉声道：“我舅舅及其他四位宰相身份何等尊贵，殿下刚才所言，只是一面之词，而且我舅舅即使是在皇宫也没有那么容易被人抓……” “本宫早就料到京军之中肯定是有五位奸贼的党羽，来人，将他拿下。”不等这大将把话说完，赵谌便厉声喝道。 四名大内侍卫立刻提刀冲了上来。 “诸位，还不随我杀出去，难道在等死吗？”这大将怒喝一声便开始反抗，刚才没有跪下向赵谌表忠心的将官中也有一些开始反抗。 只是，他们突然发现自己四肢无力，只能勉强站住，还反抗个毛线线。 结果自然是轻易便被一众大内侍卫制服。 刚才跳出来反抗的大约有四分之一的人，这些人大多都是何栗和孙傅、冯澥、唐恪、耿南仲五人的亲族。 还有四分之一左右刚才即没有跪下表忠心，又没有反抗的将官，此时心中极为忐忑不安。 他们虽不是何栗和孙傅等五人的亲族，但大部分是嫡系，或者都是走了这五人的门路，才得以进了京军任职或者升了官。 赵谌看着这些人喝道：“本宫知道，尔等刚才没有跪下向本宫表忠心，是因为与那五个老贼有所瓜葛，本宫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 这些人顿时屏住了呼吸，赵谌突然眸中闪过一抹杀机，淡淡道：“但这些刚才胆敢犯上作乱之人罪该万死。” 赵谌说到这里，便停下了，只是冷冷的看向这四分之一还站着的将官，等着他们抉择。 很快，那些还站着的将官中便有一名军都指挥使突然冲出，来到最开始发话反抗、如今被打倒在地的大将身前，用膝盖将其脑袋压住，大喝一声，一拳重重砸在了这大将的咽喉处，当场将其打杀。 亲手杀了五位相公的亲族，立下投名状，这位军都指挥使立刻冲着赵谌跪下，大声道：“末将吴志飞愿意为太子殿下效死命。” 赵谌点头道：“很好，本宫相信你的忠心。” 有了吴志飞的带头和榜样，其他还站着的将官顿时知道怎么做了。 十数息之后，何栗和孙傅、冯澥、唐恪、耿南仲的五十多名亲族和心腹嫡系全部被打杀，空出了一大片禁军中的高级将官的位置。 而赵谌首次亲眼目睹数十人被打杀，岂能淡然而视，但在前世能够走上高位，别的不说，这城府和演技却是一流。 不管心中被视觉冲击得如何激荡不已，面上却始终平静而漠然，且手中拿着郑立果递过来的一份京军将官名册，将那些被打杀的将官一一划去。 这个过程中，包括张叔夜在内，几乎所有的将官都将大半注意力在太子身上，见太子如此镇定自如的样子，不由心想这位长在深宫，养于妇人、内官之手，且才十六岁的太子，怎么就一点都不怕。 心智可以说是天赋，手段可以认为是从小的帝王之术，可太子这胆魄是如何练出来的，难道皇宫之中经常杀人吗？ 赵谌自然知道所有人都在看着他，扬了扬手中名册，淡淡道：“城外金狗随时都会攻城，刚刚空出来的这些位置必须立刻填充，以便军令畅通、统兵守城。” 众将官闻言，顿时眸中流露出贪婪之色，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第8章 四层算计 第八章四层算计 赵谌将众人神色变化看在眼中，心中大为满意，作为上位者，最怕下面人没有上进心，有了上进心，便有了干事的动力，这一点不管是什么时候都尤为重要。 大宋拱卫京城的禁军分为捧日、天武、龙卫、神卫四军，每军编制是五万人，但宋军官场和军队都已经烂透了，即使是天子脚下也未能幸免，吃空饷得太多，实际上才两万多人。 按照大宋军制，禁军编制为厢、军、营（指挥）、都4级。厢辖10军，军辖5营，营辖5都。每都100人。 各级统兵官分别为：厢都指挥使；军都指挥使、军都虞候，营指挥使、副营指挥使；都头（马军称军使）、副部头（马军称副兵马使）。 而捧日、天武、龙卫、神卫四军的主将都是何栗和孙傅等人的亲族或者心腹，所以四军的主将厢都指挥使都死了。 “捧日军的所有军都指挥使出列。”赵谌突然喝道。 捧日军的十名军都指挥使刚死了四个，还剩下六人立刻出列，对赵谌抱拳行礼，他们都有资格接厢都指挥使的位置，知道太子殿下点他们的名要干什么，所以神色有些紧张和激动。 赵谌目光扫过六人，道：“去年金军围攻京城，尔等六人带领部属参与守城的向前一步。” 有四人立刻上前一步，剩下两人脸色顿时有些难看，但他们也无话可说，任何事情都讲究经历和经验，更何况是军队和战争。 赵谌又道：“你四人依次报一下去年整个守城战所部斩首人数。” 四人立刻依次报了斩首之数，这种事情同僚之间彼此都很熟悉，也没有人敢报假数。 “排名靠后二人退后。”赵谌淡淡下令。 两名军都指挥使有些不甘的后退一步，剩下的这两名军都指挥使所部斩首之数自然也有多少之分，但在后世当过一把手的赵谌深知，选用领导干部时绝不能以一种指标定人。 所以，他看着这二名军都指挥使又道：“黄东、吴志飞，你二人是为同僚，彼此应该熟悉，谁的武力高强，谁接任捧日军厢都指挥使，若有不服，现场便可比试。” 赵谌深知，古代冷兵器拼杀，主将勇武非常重要，所谓“将怂怂一窝，兵怂怂一个”就是这个道理，主将若是能够带头冲杀，对部队士气影响非常大，而很多时候战场上决定胜负的往往就是士气军心。 而且，在军中，武力也最能服人。 黄东和吴志飞互视一眼，前者苦笑一声，对赵谌抱拳道：“吴将军的勇武在我捧日军排第一，末将认输。” 说完，这黄东便识趣的后退一步，只剩下神色激动的吴志飞一人站在最前面。 “很好。”赵谌对这样的结果非常满意，道：“郑总管拟旨，任命军都指挥使吴志飞为捧日军厢都指挥使，即刻统领捧日军，所属官职空缺，在今日之内由吴志飞自己决定，报备至本宫过目。” 吴志飞顿时欣喜若狂，单膝跪地，大声道：“末将遵命。” 下面的将官由主将自行任命，这样当然会有弊端，容易让军队变成私军，甚至变成军阀。 但赵谌如此做，却适合眼下的形势，算是特事特办，具体来说有四层算计和考虑。 第一，赵谌只有一天时间控制大军，根本没有时间对军中所有将官一个个筛选定职。 第二，吴志飞自己选人，能够在很短的时间内让刚刚死了不少将官的捧日军最大程度的团结一心、凝聚一体，非常有利于战斗力的保持和战场上的指挥。 第三，吴志飞肯定比赵谌要更加熟悉捧日军，所选所定之人虽然会多多少少偏向于自己的人，但因为眼下的形势，吴志飞肯定会尽可能的用真材实料之人，不然城守不住，他这个官也当不下去。 第四，这便是上位者对下属的完全信任和压担子的问题了。 太子殿下对吴志飞这般大的信任，会让吴志飞对太子生出浓浓的感激之情，且心中会生出一种心腹嫡系的感觉，从而让吴志飞的责任心提升到极致，甚至会产生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决心，自然会在守城时拼尽全力。 接下来，赵谌以同样的程序方法，分别选定了天武、龙卫、神卫三军的主将厢都指挥使，分别叫周成武、白仲丁、冯金光，各自部属空缺也是由他们自行确定。 “郑总管，再拟一道旨意，加封吴志飞为武威伯、周成武为顺河伯、白仲丁为蓝田伯、冯金光为清水伯。”赵谌从四人眼神之中已经能够感受到对自己浓浓的感激之意，但他深知这还不够。 眼下城外金军虎视眈眈，以双方军队战力对比，即使他将城内守军控制在手中，死守城池，但能不能守住汴京城……他是真的没有多少把握。 毕竟第一次金兵围攻汴京城时，是种师道率领的大名鼎鼎的西军精锐和数十万勤王大军在城外呼应，才将金军打退的。 而这一次可没有西军，也没有数十万勤王大军。 所以，赵谌要不遗余力的提升主将的死战之意。 “末将谢太子殿下升官加爵，必为殿下效死力。”吴志飞、周成武、白仲丁、冯金光四人当即大喜，跪下齐声道。 军都指挥使本就是高级将官了，他们能够到这位置上，本就是聪明人，自然知道太子以储君身份下旨，严格意义上来说是不合法的。 但……若太子当上皇帝自然就合法合理了。 “本宫已经任命张叔夜为枢密副使，”赵谌让四人起身，又道：“传本宫旨意，再任命张叔夜为守城统帅，全权负责守城之事，城内所有军队服从张叔夜之命，务必守住城池。” 张叔夜深吸一口气，上前单膝跪地，大声道：“老臣领旨。 其他所有将官在捧日军主将吴志飞、天武军主将周成武、龙卫军主将白仲丁和神卫军主将冯金光带领下，全部向赵谌跪下，齐声道：“臣等遵命。” “诸位爱卿都是我大宋忠良，眼下形势危急，只要我们拼尽全力守住汴京城，待本宫成为皇帝，诸位就是我大宋功臣，战后本宫绝不吝啬官位、爵位。”赵谌心中长松了一口气，事情进行到这一步，全城的军队已经初步控制在了手中。 搞定了四个主将，下面的人也不能不管，赵谌这话一说，正在羡慕四位主将的其他将官都激动起来了，听太子这口气，他们这些人显然不光是抵抗金军的功劳，待太子坐上皇位，他们还会有从龙之功。 自古以来，收获最大的买卖便是从龙之功，这可是能够让他们世代富贵的买卖。 此时此刻，所有将官顺着赵谌的话，想通了很多事情，顿时一个个眸中战意滔天。 第9章 让你女儿贴身保护我 第九章让你女儿贴身保护我 “臣等必将为殿下效死命。”所有人齐声道，心中干劲十足，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每个人此时都感觉跟着太子干，前途那是大大的有啊！ “好，诸位都起来吧！”赵谌对众人的神色反应非常满意。 但他还是不敢掉以轻心，因为何栗和孙傅、冯澥、唐恪、耿南仲这五个大宋宰相还活着，而这五人在朝廷之中党羽颇多，且大多控制着核心部门。 “张伯奋听命。”赵谌突然又点名。 张叔夜长子张伯奋立刻上前，单膝跪地，道：“末将在。” 赵谌吩咐道：“你立刻带勤王军五千人，抄灭何栗和孙傅、冯澥、唐恪、耿南仲五个老贼府邸，以及刚才已经伏诛的京军中党羽的府邸，所缴获金银财物全部送进宫中，本宫要用来提高守城将士的军饷，给军中勇士赏赐和犒劳之用。” “末将遵命。”张伯奋精神振奋，他早就恨死了这五个老贼，这个差事交给他再喜欢不过了。 赵谌又道：“郑总管，你立刻带领皇城司的人将城内文官中五个老贼的党羽一一捉拿……” “算了，这些人暂且放过他们，等将金军击退之后再说。” 赵谌突然改变注意，却是因为他猜测朝中大半文官都是这五人的党羽，所谓法不则众，他若将这些人全部抓了，朝廷也就没有了。 而眼下城外金兵很快就要攻城，武将固然重要，但城中的秩序、后勤粮草的供应、城池的修补、守城器具的打造补充，等等，有太多太多的紧要之事都需要有文官去调配。 再说，历朝历代文官结党之事很多，但很少听说有文官对党魁忠心耿耿的，只要带头的党魁倒下，其他人立刻就会改换门庭。 而如今只要将这五个宰相搞倒，那这些文官自然只能团结在太子殿下身边，至少在金兵退去之前肯定是这样的。 不过，赵谌略一犹豫，又下达了一道旨意：“张老将军，本宫身边护卫紧张，不如在勤王军中挑选五百名精兵，由张红玉统领，随护在本宫左右。” 张叔夜愣了一下，但略一沉思，便明白了赵谌的意思，心中更为激动，连忙道：“老臣遵旨。” 在场其他将官不知道张红玉是何人，张叔夜父子三人自然是知道的。 自己的宝贝女儿从小随他两个兄长，跟他学习武艺和兵法，甚至武艺不比两个兄长差。 此次勤王张叔夜本是违背朝廷旨意，担心将女儿留在地方，被地方文官为讨好五位宰相给抓去迫害，所以一路带在军中，到了汴京城。 而太子殿下与自己的女儿先前在自己营中见过一面，如今要让其随护在侧，这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枢密副使的女儿贴身保护太子，回头肯定只能是太子的女人，就算来日当不上皇后，至少也是个嫔妃。 这样一来，他张叔夜就是国丈，他张家就成了皇亲国戚了。 赵谌此举自然不是看上了张红玉的美色，虽然这丫头长得也不差。 张叔夜麾下勤王军虽然人数只有一万，但战力绝对是城中各军最强的，否则又怎么可能杀透金军，进了汴京城。 而如今赵谌虽然刚刚收服了捧日、天武、龙卫、神卫四军主将，但为了能够守住城池，本着专业的事情交给最懂的那个人去做的领导原则，他让全城军队都听命于张叔夜。 虽然按理说张叔夜不可能背叛他这个太子，但凡事都有个万一，而将张红玉收了，算是彻底的将他与张家绑在了一起。 此外，之前肃清军中党羽时，那最先反抗的厢都指挥使言称“我舅舅即使是在皇宫也没有那么容易被人抓到”，赵谌刚刚想了一下，这句话恐怕不是无的放矢，刚才郑立果悄悄给赵谌说了，此人的舅舅是大宋副相、参知政事唐恪，平日行事便有颇多神秘之处。 …… …… 皇宫，文德殿。 皇后全副穿戴，凤冠朝服，端坐在上首龙椅旁边一软榻之上，但前面有一薄纱隔着，让下面五位宰相看不清她的容颜身段。 何栗、孙傅、冯澥、唐恪、耿南仲五人此时的脸色看起来都不太好。 虽然何栗是宰相，其他四人算是副相，但是五人的资历相仿，手中权柄也相差不大，这是他们之前互相争斗、互相妥协的结果。 而他们彼此都了解，不管是谁当上这个摄政大臣，另外四人都可能会倒霉，轻则要将其他四人的权柄收回不少，重则是要彻底整垮台，否则怎么当摄政大臣。 所以，五人已经在文德殿中争论了大半天了，但谁都不让、谁都不服，都想当这个摄政大臣。 当然，五位宰相也不是忘了城外还有金军虎视眈眈，而是他们知道，城头自有武将带领禁军守城，他们去城头或者做什么事情，其实对守城之事也没有多少改变。 “皇后娘娘，商议摄政大臣事关重大，太子殿下虽然年幼，还不能主事，但是在一侧旁听学习还是可以的。”何栗刚想了一个可以占得上风的妙策，但是需要利用太子赵谌，可是一直不见太子到来，便主动对皇后说道。 皇后暗骂一声“老贼”，叹了口气，道：“何相公有所不知，太子本就生病未愈，得知陛下被金狗所扣之后，悲伤过度，病情加重，躺在床上，一时半会是下不了床了，这也是要从五位相公中选一位摄政大臣的原因。” 何栗暗叫可惜，嘴里面毫无诚意的安慰道：“娘娘不用忧心，太子殿下有我大宋国运加身，定会很快就痊愈。” 皇后心想这大宋还有屁的国运，心中冷哼一声，嘴上却幽幽叹了口气，道：“多谢何相公。” 两位演技一流的顶尖演技高手简单对话之后，何栗等五人便不再理会皇后，继续争论起来，只是依然没有人能够说服其他人。 眼看着快到傍晚，何栗道：“诸位，眼下我等争论不下，禁军诸将还不知道陛下被金人所扣之事，城外金军虎视眈眈，随时可能攻城，我等不妨先将郭天师的六甲神兵上城头守城之事安排下去，然后明日召集朝会，由诸官一起商议决定摄政大臣之事。” 其他四人互视一眼，纷纷点头答应。他们每个人身后都有一大群的嫡系门人在朝中为官，既然单挑无法分出胜负，只好群骂群战了。 只是，皇后见五位宰相要出宫，不由瞬息间脸色数变，出声道：“几位相公且慢，本宫有一事要问几位相公。” 第10章 太子难道要造反不成 第十章太子难道要造反不成 皇后毕竟是一国之母，五位宰相不管心中如何想，作为文官，面上的礼数却是不会缺的。 所以，立刻停下脚步，看向薄纱后面的皇后，何栗代表五人问道：“不知皇后娘娘要问何事？” 皇后眼泪哗啦啦的流了出来，哭泣道：“五位相公今日进宫之后，从未提过将陛下救回之事，难道你们就是这样的忠君之臣？” 五人互视一眼，心中对某个傻得可爱、将自己主动送给金人的皇帝有些许愧疚一闪而逝，但面上却不约而同的流露出浓浓的愧疚之情，甚至何栗和耿南仲挤出了几滴老泪。 这次是耿南仲叹了口气，一脸悲愤愧疚之极的说道：“老臣等在入宫之前，已经商议过救陛下之事，甚至已经重新派了使者出城与金人交涉，很快就会有结果，皇后娘娘不必忧心。” 唐恪心中牵挂着回去之后如何召集自己的人商议明天朝会上的争战，有些不耐烦的附和道：“就是，娘娘不用担心，待使者回来之后，必然会有结果。今日时间不早，臣等先告退了。” 说完，这五人对皇后拱手一礼，然后转身往殿外走去。 皇后顿时大急，起身大声道：“五位相公且慢。” 何栗、孙傅、冯澥、唐恪、耿南仲五人听着皇后有些尖锐的声音入耳，顿时眉头蹙了起来，互视一眼，却是都发现了皇后的有些反常之处。 只是，太子已经变成了一个提前知道历史走向的穿越者，这种事情换成是谁都不会想得到，所以他们一时间也想不明白皇后到底为何反常。 不过，皇后想要阻止他们离开皇宫的意图已经表露，五人虽然不知道原因，却本能的想要立刻出宫，所以五人没有理会皇后，大步向宫外走去。 皇后知道自己的宝贝儿子此事做的事情决不能让这五人出宫去阻扰，虽然平日间有些懦弱，但所谓“女本柔弱，为母则刚”，她眸中闪过一抹狠辣和决断，厉声道：“来人，五位相公刚才对本宫不敬，将他们给本宫拦住。” 之前皇后便叫来了一群侍卫在殿门口守着，此时一听皇后命令，便立刻上前，拦在了五位相公面前。 何栗、孙傅、冯澥、唐恪、耿南仲五人顿时脸色微变，但没有多少担忧，唐恪更是眸中闪过一抹讥讽之色。 枢密院副使冯澥喝道：“大胆，尔等敢拦截我等，难道想要造反。” 参知政事孙傅紧接着厉声喝道：“皇后失了心智，尔等难道不知这大宋是谁说了算，还不闪开，莫非想要被灭族不成。” 一众大内侍卫顿时脸上有了迟疑和畏惧，脚下不由得让开了道路，任由五位相公冷哼着大步离开。 大宋本就秉着“天子与士大夫共治天下”的理念，将文人特别是将宰相的身份地位拔高了太多，而宋钦宗自身又不够强硬、没有主见，平日间更是彰显了几位宰相的滔天权势。 先不说如今皇帝被金人所扣，即使皇帝还在城中，这些大内侍卫也知道，这五位宰相他们根本不敢得罪，而刚才对方的威胁之语也并非随便说说。 不说皇帝如今不在，即使在的时候，对方若非要杀他们，甚至灭他们的族，也是有这个能力和权势的，除非皇帝发话一定要护着他们。 “五位相公好大的威风。”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清亮喝声，声音之中带着戾气。 何栗、孙傅、冯澥、唐恪、耿南仲五人闻声，停下脚步，向声音来处看去。 “太子殿下？”何栗看着十六岁的太子一脸寒霜的向他们走来，眉头不由紧紧蹙起。 何栗在名义上还是太子殿下的老师，也给太子殿下授过课，印象中太子殿下性子软弱且优柔寡断，跟钦宗很像。 可是，眼前的太子明明样貌一样，却给他一种面对另外一个人的感觉。 “皇后娘娘刚说太子殿下还在病床上，难以下床，可如今这作何解释？”唐恪转身，对皇后皱眉责问。 “来人，将这五个对本宫母后不敬的老贼拿下。”赵谌已经控制了城内的大军，且这五个人的家都被他派去的张伯奋给抄了，亲族和党羽更是杀的杀、抓的抓，却是已经懒得跟五人废话，直接下令抓人。 何栗、孙傅、冯澥、唐恪、耿南仲五人顿时脸色大变，虽然还有很多事情没有想明白，但结合皇后之前想方设法要将他们留下，如今太子突然出现，直接让人抓他们，却是已经猜到了一些事情。 “且慢。”何栗一声爆喝，“太子难道想要造反不成。” 赵谌没有阻止自己身边的侍卫上前抓人，而是犹如打苍蝇似的挥了挥手，道：“与你们这些废物、奸臣、汉奸多说一句话，本宫都感觉浑身不舒服。” 何栗五人见太子竟然都懒得给他们解释，顿时一个个脸色变得异常难看，眼看着那群侍卫就要上前将他们捉拿，唐恪突然喝道：“还不动手。” 唐恪话音刚落，异变突起。 之前在文德殿门口，听从皇后的话、一度拦截五位宰相的那群侍卫中，竟然有二十几人突然拔刀冲上来，一半人上前将准备捉拿五个宰相的二十几名侍卫拼命拦了下来，另有一半人竟然掩护着唐恪向远处逃去。 “皇宫之内还真有这老家伙的人。”赵谌见此，却是没有半点着急，甚至挥了挥手，将准备追上去的侍卫都叫住，让他们先将何栗等四人抓住。 然后，才出动了五十名大内侍卫将这边拦阻的十几名突然叛变的大内侍卫全部杀了。 不是赵谌不想捉活的，而是这些人宁死不降不说，到最后竟然招招与人同归于尽，分明是死士。 眼看着唐恪就要逃远，突然一片箭雨从旁边花园中飞出，当场将唐恪身边的一半大内侍卫射死。 这些人明明是大内侍卫，如今却变成了可以为唐恪去死的死士，用自己身体给唐恪挡箭。 但一片箭雨之后，张红玉带着五百精兵冲出来，将唐恪和剩下的死士团团围了起来。 半炷香之后，唐恪身边所有死士被杀，唐恪被活捉。 第11章 开封府尹是谁的人 第十一章开封府尹是谁的人 “多亏了在禁军中任职的唐恪的外甥说那句‘我舅舅即使是在皇宫也没有那么容易被人抓到’，否则还真有可能被这唐恪今天逃走了，那可就真的后患无穷了。” 赵谌心中暗忖不已，用眼角余光看了一眼何栗、孙傅、冯澥和耿南仲四人，发现这四个老家伙也是一脸惊骇，显然也是没有想到唐恪会在宫中暗藏有死士。 唐恪为何在宫中安插死士？ 唐恪想要干什么？ 这是赵谌和何栗、孙傅、冯澥、耿南，以及文德殿门口的皇后此时都在想的事情。 “郑总管，将他们五个人都押下去，关在你们皇城司大牢之中，严加看管。” “对那唐恪严刑逼供，拷问出他在皇宫中安插死士到底所为何事，本宫总感觉这件事情背后有着天大的阴谋。” 郑立果答应一声，连忙带人将这五人押了下去，这个过程中何栗和孙傅、冯澥、耿南仲或质问、或怒吼、或求饶，但赵谌都没有理会。 不过，这次不是他懒得理会，而是他很忙，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比如，安抚刚才受到惊吓的漂亮娘亲——皇后娘娘。 还比如，接见开封府尹白长苏。 汴京城被围，皇帝也好，五个宰相也罢，他们能够管的地盘其实就剩下一个汴京城。 但实际上除了皇城之外，整个京城都是开封府的治下。 赵谌深知，在死守汴京城的过程中，五个宰相可以没有，政事堂可以停止运转，但开封府却必须保持正常运行，否则城里面一百多万人自己先乱起来，那汴京城就真的不攻自破了。 …… …… 大宋这些年虽然民不聊生、贼寇遍地，但汴京城毕竟是大宋京都，天子脚下。 无数朝堂部衙布于其间，达官贵人居住其中，相对来说，治安要比其他地方要好得多。 当然，这只是表面上的，暗中欺男霸女、巧取豪夺之事不知多少，即使当年仁宗时代包拯担任开封府尹时，这种事情也难以杜绝。 …… …… “大人，五位宰相的府邸和军中一些将官都被那张伯奋带兵给抄了，大理寺和刑部大牢关押不下，张伯奋让人将五十多名犯人送到我们这里，让我们关进大牢。” 开封府判官黄云，恭敬的给开封府尹白长苏说道：“大人，这事有些古怪，虽有传言五位相公已经被太子殿下给关了起来，但太子毕竟才十六岁，让人难以相信，下官的意思是这些人我们不能接。” 白长苏眸中光芒闪烁，道：“军中五位宰相的亲族全部被杀，家也被抄了，这些事情都已经发生，你还有什么相信不相信的。” “只是朝中官员无不是五位宰相门下……”判官黄云抬头看了一眼白长苏脸上的神情，小心翼翼说道：“太子即使控制了军队，将五位宰相关了起来，难道就真的控制住了朝廷和京城。” “眼下这形势用得着控制朝廷？”白长苏轻轻抚摸颌下稀稀落落的胡子，脸上没有丝毫表情，淡然说道：“京城外面被金军围着，各路州县早已与朝廷失去了联系，京城的百姓有我开封府管者，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我开封府在打理，太子下需要控制朝廷？” 黄云脸色数变，犹豫片刻后凑上前去，低声说道：“大人，就怕五位宰相东山再起……” “闭嘴吧！听你说到这里就行了。”不等黄云将话说完，白长苏不耐烦打断他的话，然后向旁边三名捕头招了招手，淡淡吩咐道：“将黄判官、杜司曹、于巡检都绑了吧！” 黄云脸色大变，大叫道：“大人这是何意？” 白长苏却已经懒得理会他，黄云还想再喊叫，被一名捕头上前在肚子上一拳，身子立刻蜷缩成虾米，嘴里面直抽冷气，半天说不出话来。 而另外两名捕头却已经带人去抓杜司曹和于巡检去了。 看着黄云被带下去，两名心腹捕头带人去抓人，白长苏摇了摇头，从袖中取出手帕用力地擦拭掉脸上的汗水，喃喃自语道：“眼下形势，算算重要程度，本官这开封府尹的位置只在军队诸将和五位宰相之后，太子殿下应该快召见本宫了吧！” …… …… “老郑啊！你说这白长苏是谁的人，会不会与那五个老贼有瓜葛？”自金兵围城之后，有着不夜城之称的汴京城便已经施行宵禁，所以夜晚降临之后，前往开封府衙门的路上，只有五百精兵和一百侍卫保护着的一辆马车在行驶。 马车旁边张红玉身着略显优美身材的青甲，手握宝剑，目光如电，带着警惕之意不断巡视着四周。 基于某个原因，对于给太子殿下当贴身护卫这件事情，张叔夜并没有告诉自己女儿其中的深意。 所以，这位心直口快、且武功高强的女将并不知道自己终生大事已定，只是尽职尽责的担任着太子殿下的侍卫统领之职。 马车中是太子赵谌和大内总管郑立果，拷问唐恪的事情自有皇城司专司此事的人去做，郑大总管主要任务还是陪侍在太子殿下。 “回禀殿下，开封府尹的位置特殊，自太祖和太宗皇帝以来，便只能是陛下的人，何栗那五个老贼虽然肆无忌惮的结党营私、安插心腹，但开封府尹一直没有打主意。”从下午回到皇宫那会儿，赵谌便叫郑立果为老郑，那种亲切和自然的劲，让郑立果这个老奴心中的感动从未停过。 赵谌有些意外，从两世记忆中搜寻了一些信息，便明白了郑老太监没有说慌。 因为开封府作为国都，同时具有“地方”和“中央”的双重特殊身份，而在北宋之前五代十国时期下面臣子谋反作乱实在是太过频繁，甚至宋太祖赵匡胤都是陈桥兵变、黄袍加身，以谋反之实取代的后周。 所以，北宋的皇帝对开封府尹这个位置看得极重，有着亲王“尹京”的传统，比如第一位开封府尹就是当时的晋王，也就是后来的太宗皇帝赵光义。 后面好几个皇帝都坐过这个位置，甚至宋钦宗也都坐过这个位置，不过他只坐了三天，就被第一次金兵南下时被吓破了胆的老爹宋徽宗给赶鸭子上架，当了皇帝。 不过，宋钦宗虽然当了皇帝，接任他的白长苏却是其从小玩伴，是宋钦宗真正的心腹。 所以，何栗等五位宰相将宋钦宗忽悠出城，导致被金人所扣，白长苏对这五位宰相也是恨得牙痒痒。 …… …… 第12章 这姑娘直爽得有些可爱 第十二章这姑娘直爽得有些可爱 “不错，白大人对我皇室忠心耿耿，这份忠心本宫记下了，绝不会让白大人失望就是。”赵谌看着眼前捆着的三名开封府属官，心中对开封府这一块最后的担心彻底烟消云散。 “多谢殿下，这是臣的本分。”白长苏虽然料到，今晚上太子殿下会连夜召见自己，却没有想到太子殿下竟然亲自来到了开封府，不由得庆幸自己将麾下三名宰相的心腹早早抓了起来。 作为宋钦宗的心腹，白长苏以前自然是见过太子的，甚至照面的次数不少，而且是近距离接触过。 但眼前的太子殿下与他印象中的温顺柔弱的太子殿下实在是难以重和。 穿越这种事情白长苏自然是打死都不会知道，且他本人心机深沉，以已推人，自然而然的便认为太子殿下年纪轻轻，却已经心智极高、城府极深，之前都是装的。 眼下陛下被金人所扣之后，为了不被五位宰相架空、立为傀儡，太子不得不展露本性，全力反抗。 “白大人，本宫欲让你兼任参知政事，政事堂和三省六部所有属官都归你调配，白大人可愿意？”赵谌本来精心准备了不少话来收服这白长苏为自己所用，但对方一见面便将三个宰相的心腹捆绑送到眼前，便改变计划，直接开门见山。 白长苏闻言，心中顿时欣喜不已，但紧接着又暗呼厉害，太子年纪轻轻行事竟然如此老辣，自己只要接了这官职，自然是与太子殿下紧紧绑在了一起。 想到这里，站在开封府大堂中，白长苏的三角眼不停地闪烁，想着皇帝陛下多半是回不来了，心中叹了口气，眸中闪过一抹决断，对赵谌跪下道：“臣听从殿下安排，愿为殿下效死力。” 赵谌微微颔首，上前将白长苏扶起来，笑道：“从现在开始，白大人不光是要负责这京城内百万百姓的管控、京城的治安，京城内的粮草分配、工匠调配、守城器物收集等事都由白大人统管。政事堂那边的一众属官，本宫没有动，白大人看着办，谁能用，谁不能用，白大人一言决之。” 前世官场丰富的经验让赵谌心中清楚，想让下属心生感动，生出效全力之心，光是升官给个美好前途还不够，对下属表现出足够的信任，更能够激发下属的干事动力，发挥他们的主观能动性。 …… …… 在白长苏的相送之下，从开封府中走出来，登上马车，赵谌忍不住长长呼了一口气，之前心中一直紧崩的弦也松了大半。 军队和地方都初步控制在了自己手中，眼下就剩下死守汴京城了。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让赵谌一直心中有些担心。 “老郑啊！那唐恪在宫中安插死士，这事我总感觉没那么简单，你们皇城司要尽快搞定两件事情。”马车中赵谌想了一下，突然说道。 郑立果连忙道：“殿下请吩咐，老奴拼了这条老命，都要帮殿下完成。” “老郑，你这条命可重要着呢！不要轻易提生死之事。”赵谌拍了拍郑立果的肩膀，笑道：“宫中还要清查一遍，防止还有其他贼人安插的人。此外，唐恪那边本宫总感觉隐藏着一个大秘密，你要尽快拷问出来。” 郑立果连忙道：“殿下放心，老奴回到宫中便亲自去做这两件事情，明早上便给殿下回复。” …… …… 郑立果一进宫，便风风火火的去忙活去了，赵谌刚一下马车，便有一名太监等着，说是皇后叫其去吃夜宵。 在皇后寝宫门口，赵谌对一身青甲的张红玉笑道：“红玉姑娘随本宫一起进去用膳吧！” 张红玉脸上闪过一丝羞意，低头道：“卑职身为殿下侍卫统领，哪有资格与殿下和皇后娘娘同屋进食。” 不知为何，自从白天在勤王军大营中因为突然插话，被太子殿下正面注视，且在其父训斥时太子帮其说了好话之后，张红玉便不敢与赵谌注视。 每次与太子目光一碰，少女心头便犹如小鹿乱撞一般。 “那好吧！”赵谌也不坚持，毕竟他与这姑娘其实也不太熟，更没有夸张到一见钟情的感觉。 让这少女跟着自己，一方面是真想让人家姑娘带兵保护自己，另一方面自然是政治上的考虑。 …… “皇儿，你今天累坏了吧！为娘让人准备了夜宵，你吃一些，赶紧休息去吧！”皇后亲自将赵谌外衣换下，挂在旁边，又吩咐宫女将夜宵端了过来。 “母后，您也吃一些。”赵谌晚饭就匆匆吃了几口，便去了开封府衙，还真有些饿了。 皇后温柔道：“为娘一直不吃夜宵的，一吃就胖了。” 赵谌禁不住心想，女人将保持身材当成第一重要之事，真是自古就有的事情啊！ “皇儿，之前太上皇派了人过来召你过去，皇儿要不要明日过去一下。”皇后突然想起一事，柔声说道，眸中隐隐有些担心。 “皇儿知道了。”赵谌随口应了一声，却是没有想过去见这个史上堪称最无能、最没有担当、最昏庸的宋徽宗。对方这个时候召见自己，不管是想搞事，还是想表示自身的存在感，自己都懒得理会。 皇后显然对自己的那位公公没什么好感，看出自己宝贝儿子不想去见太上皇，也没有劝说的意思，反而指了指外面，道：“皇儿，怎么不将那张家姑娘一起带进来，难道真将人家姑娘当成是你的护卫了。” 赵谌有些尴尬，道：“儿臣进来的时候请过了，人家姑娘不进来。” 皇后瞪了一眼赵谌，叫来一名宫女，吩咐了几句。 没过多久，张红玉便有些拘谨的被宫女请了进来。 “太子侍卫统领张红玉，拜见皇后娘娘。”张红玉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武官在面见上级时常用礼节。 皇后不由得眉头皱了起来，姑娘长得倒还算标志，只是咋就没有半点大家闺秀的风范，反而跟那些军中武官一样。 天可怜见，张红玉她娘因为难产，生下她之后，便丢下兄妹三人，一命呜呼。 张叔夜与夫人感情至深，便没有续弦，算是父子三人将张红玉这丫头带大的。 本就是在这种环境之中长大，再加上张红玉从小跟父兄练武，哪还有大家闺秀的气质，反而是一个假小子。 张叔夜自然知道这样不好，所以也曾经请了资深嬷嬷调教女儿，可惜女儿对此一点兴趣都没有，几次下来，不见有多少效果，张叔夜也就死了心，任由女儿跟两位哥哥耍枪弄刀。 “张姑娘带兵保护太子辛苦了，坐下一起吃吧！”皇后温声说道，她心中虽然失望，但看在张叔夜统领全城军队要守城、是太子左膀右臂的份上，面上自不会流露出来。 张红玉愣了一下，连忙摆手道：“娘娘，我不饿。” 皇后：“……” 张谌：“……” 皇后赐下夜宵，这能是饿不饿的问题？ 这姑娘直爽得有些……可爱啊！ …… …… 第13章 事出反常必有妖 第十三章事出反常必有妖 在两名宫女的侍候下，赵谌洗漱过后，看了一眼外间某个坚持不脱青甲，且提着剑躺在床上的少女曼妙的影子，便躺着睡下了。 靠在枕头上，赵谌睁着两只眼睛，久久不能入睡。 不是因为能够清晰听到外间有个执着于保护他的少女呼吸声，而是因为他虽然已经接受了自己穿越的事实，但还没有习惯这个事实。 这时候应该才晚上九点多钟。 多少年了，从来没有这么早睡觉过，再加上睡前没有手机刷圈、刷追读的小说更新、刷各种小视频，实在是很不习惯啊！ 既然睡不着，赵谌便回想了一遍今天做的事情，看有没有什么疏忽的地方或者漏洞。 在短短一天时间中，赵谌完成了几件决定大宋命运走向和汴京城百万百姓生死的大事，现在想想感觉很不真实。 他以太宗托梦这等荒唐的理由，竟然成功得到了皇后和郑立果的信任。 又成功将城中最会打仗，且手中拥有城中最强军队的张叔夜与自己牢牢绑在了一起，成为利益共同体。 最主要的是，将十万京军初步控制在手中，并且将五位一心求和的投降派宰相已经搞定，不用再担心历史上妖人郭京以什么狗屁六甲神兵守城，结果轻易被金兵破城的事情发生。 至于那位开封府尹白长苏，现在想想，自己除了将其升官、成为参知政事这个副相之外，根本没有做多少事情，也没有费多少心力，对方就主动表示效忠自己，并且挑起了重担。 这个过程太过顺利了一些，让人反而有些不放心，但赵谌反复推衍了几遍，都没发现什么问题。 而最让赵谌担心的事情，自然是城外的女真大军。 城外女真军队太强了，不管是前世的历史记载，还是这具身体的记忆，赵谌都知道，女真军队战胜宋军都是以少胜多，甚至好几次都是以万把人轻易战胜十数万宋兵，并且一路驱赶、一路追杀。 除了种师道带领的西军有实力与女真军队正面对战之外，整个大宋的军队，如张叔夜的人马那样能够与女真军队正面一战的实在是太少。 而西军本就还要防备大宋的死敌西夏，能够腾出的兵力本就极为有限，如今还被女真一路兵马挡在了潼关之内。 至于京军……和历朝历代一样，立国时拱卫京城的军队往往是最强的军队。 可是待百年之后，拱卫京城的军队反而成了战力最差的那种军队。 所以，赵谌虽然相信能够在短时间内不让汴京城破，但他对于最终能够守住汴京城实在是没有多少信心。 总之，赵谌知道，他还有太多的事情要做。 …… …… 因为睡得比较早，天蒙蒙亮，赵谌便自己醒了过来。 他刚从床上坐起，便听到外间张红玉也从床上坐了起来，透过窗户上的影子，能够看见姑娘手中一直提着剑。 在外面侯着的几个宫女听到动静，立刻端着洗漱用品走了进来，后面跟着顶着个黑眼圈的郑立果。 郑立果的脸色很难看，看眼神显然不光是昨晚上没怎么睡的原因。 “殿下，老奴昨晚上带领皇城司彻查宫中人员，揪出了十四个有问题的宫女、太监和侍卫，已经打入大牢，严刑拷问。” “但唐恪那老贼嘴太硬，老奴带人用尽了各种酷刑，这老东西都不开口，甚至好几次试图自杀，吃东西都是让人将粥饭硬灌到嘴里面的。” “卑职无用，请殿下责罚。” 郑立果一进门便直接跪下请罪。 赵谌眉头顿时紧紧蹙了起来。 一个文官，一个一心想要求和的投降派…… 会这么有骨气？ 这么有气节？ 这事显然逻辑上说不通。 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这其中肯定是有不为人知的秘密，有着出人预料的深层次原因。 …… …… 在古代，为了便于把守，看守森严的牢房大多都建在地下，皇城司的大牢也是如此。 而且，皇城司的地牢除了出入口的铁门之外，甚至没有窗户，只有几个不大的透气孔。 所以，赵谌一进入地牢，便有些后悔了。 那味道是真的闻之欲呕。 看了一眼站在他身后屏住呼吸的张红玉，赵谌强忍着呕吐的冲动，在郑立果的带领下，穿过昏暗的走廊，来到了逼仄的牢房。 张红玉紧紧跟随，两人之间始终保持着一步的距离。 用两个火把照明的这间牢房中，生着一炉炭火，两把烙铁，一些散发着怪味的药物，几把长凳，十几枝或长或短、形状各异的金属尖锐物。 虽然是第一次见，但赵谌也知道，这是古代酷刑的标准配制。 门正对着的墙壁刑架上面，挂着一个五十岁左右、血肉模糊、奄奄一息的中年男子，正是大宋副相、参知政事唐恪。 旁边有一名身穿绿色官袍、五十多岁老头，正提着药箱给唐恪用药止血，这是郑立果担心唐恪死翘翘，从昨晚上便请来的御医。 皇城司在牢房中的人早就跪下行礼，这位御医待其他人拜见完之后，才独自跪下，道：“微臣御药房八品御医何石拜见殿下。” “何御医和诸位忙活了一夜，都辛苦了，不用多礼，赶紧起来吧！”赵谌挥了挥手，“继续用刑，本宫看看这老贼嘴有多硬。” 郑立果吩咐了一声，三名五十多岁的老太监带着变态的狞笑又开始用刑，刑房之中顿时惨嚎之声此起彼伏，凄厉无比，却没有办法传到地面上去。 赵谌面上虽然不露声色，但心中却狂跳个不停，这三个太监简直是变态之极，在他面前表演了一场经典酷刑套餐。 除了最基本火钳烙烤、刺夹十指等方法之外，最让赵谌隐隐有些发寒的是，三个老太监竟然会一种恐怖的针法。 一个老太监拿出十二根指头长的银色细针，带着狞笑依次在唐恪身上一些穴位逐一刺下。 刚才承受烙烤铁板的时候都死咬着牙关不出声的唐恪，此时却疼得大声惨叫，面部扭曲，双眼泛白，身体疯狂抖动，全身上下瞬间就汗如雨下。 看的赵谌一阵心惊肉跳，身后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张红玉同样脸色有些发白。 倒是郑立果不知道是不是见得多了，反而没有什么异色，甚至在旁边给太子殿下介绍这种针法的妙处。 可惜，一番折腾之后，唐恪固然凄惨之极，疼痛的死去活来，但就是不说一句话。 赵谌担心唐恪被折腾死了，赶紧吩咐那叫何石的御医上去止血、上药治疗。 而此时的唐恪竟然面带诡异笑容的看着赵谌，且眸中带着恨意和一丝……嘲讽。 第14章 青囊书和鬼腐菇 第十四章青囊书和鬼腐菇 一看唐恪的惨样和眼神，赵谌莫名的想起了后世革命战争年代，那些在敌人酷刑之下死不开口的先辈们。 两者身份自然是不能拿来相比，但…… 赵谌顿时明白，不管什么样的酷刑，都难以让唐恪屈服。 这样的人只有两种情况。 一种是有着铁一般的信仰。 另外一种便是有着不共戴天、刻骨铭心的仇恨。 一个汉奸当然不会有什么信仰，除非他本来就是女真人。 可是唐恪是文相，大宋文相必是进士，而北宋一朝就算苦读十年，要想金榜题名考中进士，也犹如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比后世高考进入北大、清华还要艰辛困难太多太多。 在赵谌的记忆中，北宋如今有两千多万户，子民更是史无前例的超过了一亿，如此多的人口，每三年才录取三百余名进士，平均一年只有一百人。 如此小的比例，赵谌不相信还处于半奴隶半封建社会、且总人口不过一百多万的女真族、能够培养出一个宰相。 所以，赵谌更相信是不共戴天、刻骨铭心的仇恨，让唐恪背弃了民族大义、家国情怀，而且支撑着唐恪即使遭受各种酷刑都死不松口。 盯着唐恪那张因为他的出现、流露出淡淡讥讽之色的脸，赵谌没有再让人用酷刑，而是直接转头往地牢外面走去，郑立果叫上那名御医和张红玉跟在后面也向外走去。 若无必要，这地方赵谌是真的一秒都不想待下去，简直能够把人熏死。 快步走出地牢，赵谌和张红玉几乎同时深深的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两人听到彼此的吸气声，不由得看向对方。 目光碰触，赵谌微微一笑，张红玉俏脸却在瞬间变得羞红，心头又变得犹如小鹿乱撞一般，赶紧低下了头。 但紧接着少女又想起自己贴身保镖的职责，逃一般的站在了赵谌身后。 这样太子殿下只要不转头就看不见她了。 赵谌这会儿却没有心思逗弄这容易害羞的美女保镖玩，转头问御医何石：“唐恪身体状况如何，万万不能死了。” 御医何石连忙道：“回禀殿下，唐恪身体本身无病，但是若酷刑太过，再加之地牢环境，随时可能病倒，而且病死。” 赵谌眉头微皱，陷入了沉思。 郑立果本来想说什么，见太子殿下的样子，很有眼力劲的闭嘴等在一边。 赵谌当然不是想保唐恪的命，而是想知道唐恪藏在心底的秘密。 沉思半响，赵谌突然想起了在后世时，有次酒场上听安全部门的一个朋友说起的一件事情。 后世不少国家安全部门和特工组织都有类似于吐真水的东西，人服用之后，便会心神失控，产生幻觉，言行彻底失去控制。 而这吐真水是以一种叫迷幻蘑菇的东西为主料的，而且早在三国时期一代神医华佗的《青囊书》中就有记载。 但是赵谌却不知道华佗的《青囊书》中怎么称呼迷幻蘑菇，而且他也不知道这种蘑菇长什么样。 赵谌突然转头对御医道：“何石，三国神医华佗的《青囊书》你可读过？” 御医何石愣了一下，连忙道：“回禀殿下，华佗的《青囊书》是朝廷御医学师时必学医书，微臣读过此书。” 赵谌道：“有一种蘑菇，可以让人产生幻觉，本宫听说在华佗的《青囊书》中都有记载，你可知道这种蘑菇叫什么？” 何石目光闪烁，低下头立刻道：“殿下，《青囊书》中没有记载这种蘑菇。” 赵谌闻言，顿时神色变冷，眸中寒光闪烁，喝道：“你好大的胆子，敢骗本宫。” “切下他的耳朵。”赵谌下令。 唰！ 一道剑光闪过，地上多了一只血淋淋的耳朵。 旁边张红玉拔剑、收剑一气呵成，帅的一塌糊涂。 “啊！我的耳朵。”何石捂着耳朵，发出一声惨叫。 “说，为何要骗本宫？”赵谌冷冷的喝道。 何石的惨叫声立刻戛然而止，而且扑腾一声跪倒在地，颤抖着说道：“微微……微臣……没没有骗殿下。” 赵谌冷笑道：“《青囊书》整整一本书，你绝不可能将这本书背的滚瓜烂熟，刚本宫问你可以让人产生幻觉的蘑菇在《青囊书》叫什么，你毫不犹豫的便回答没有这记载，这无疑于此地无银三百两，还敢狡辩。” “郑总管，你将何石带到地牢中严刑拷打，并将他的家人也打入死牢。”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微臣错了，《青囊书》中记载有这种蘑菇，叫鬼腐菇。”何石昨晚上目睹了皇城司对唐恪用刑，又顾忌家人，心中防线顿时崩溃，毕竟如唐恪那种人万中无一。 “那你为何要骗太子殿下？”郑立果一脸杀气的喝道，刚才他其实心中困惑，压根不知道太子为何说何石在骗人。 何石也不敢去捂不断流血的左边断耳处，连忙道：“因为这种蘑菇在《青囊书》中叫鬼腐菇，但在太医院叫仙菇。” “仙菇？”赵谌眉头微蹙，“你们太医院为何叫仙菇？” 何石恐慌道：“因为太上皇和陛下服用的神仙丸都是太医院以此药为主药炼制而成。” 说到最后，何石对着赵谌“砰砰砰”的不断用额头砸地，求饶道：“殿下饶命，这不管我们的事，是太医院医监李丰让我们炼制的，太上皇和陛下吃了神仙丸之后飘飘欲仙，心情舒畅，都先后下旨让太医院每日送去三枚神仙丸。” “原来这父子二人都迷上了嗑药。” 赵谌脸色数变，心想怪不得宋徽宗和宋钦宗在极短的时间内将北宋一朝玩完不说，还整出个让后人每每说起都感觉不可思议的靖康之耻。 脑海中闪过这二位皇帝一件件愚蠢得让人惊叹的历史，赵谌心中恍然大悟，一些之前说不通的地方也能解释得通了。 比如，宋钦宗刚当皇帝的时候，虽然不算有多么惊艳，但也不失为一名积极向上的好皇帝，这从他先后将蔡京、高俅、童贯、杨戬四个大奸臣杀得杀、流放得流放就可以看得出来。 可是，之后没过多久，宋钦宗便表现得越来越不堪，甚至就在两天前被几名宰相三言两语的忽悠出城，将自己这块天下间美味、最有营养的肥肉送到了女真人口中。 赵谌记得后世史学家在谈论这件事情时，都感觉逻辑上实在是说不通。 第15章 悲剧到极致的故事 第十五章悲剧到极致的故事 众所周知，长时间嗑药吸毒的人已经没有了理智，就是疯子或者傻子。 后世的吸毒渣子面对警察抓捕时，将刀抵着自己亲生儿女的脖子上，以当人质的事情真不是少数。 “郑老，派人将太医院医监李丰给本宫抓来。”赵谌说这句话的时候，一脸寒霜，心中已经动了杀机。 但郑立果没动，而是道：“殿下，李丰去年在众目睽睽之下死了。” “死了？”赵谌眉头紧紧蹙了起来，“还众目睽睽之下？” “郑老，这是怎么回事？”赵谌隐隐感觉这件事情后面有一个天大的阴谋要在自己眼前揭开帷幕。 郑立果疑惑的看了一眼赵谌，立刻说道：“殿下，去年元宵节天师郭京出现在京城，经唐恪老贼安排，在灯会上当着陛下和满朝文武的面表演了几个法术，被陛下和朝廷诸公引为高人，当时太医院医监李丰说郭京的法术是障眼法，并向陛下请示要揭穿郭京的障眼法，结果在揭穿的过程中被法术活活吓死了。” 赵谌眉头紧紧蹙起，这才从这具身体的记忆中找到这件事情，当时太子殿下自然也在现场。 只是这倒霉孩子当时只顾着惊叹了，记忆中那郭京从只有清水的铜盆中渔竿垂钓，竟然从铜盆中钓出两条大鲈鱼。 “让徽宗和钦宗变成傻子的神仙丸是李丰炼制。” “而李丰是被那天师郭京吓死的。” “天师郭京则是唐恪安排到宋钦宗和朝廷诸公面前表演，并得到了皇帝和几位相公的信任。” “再然后，宋钦宗被忽悠出城，郭京以六甲神兵为幌子，让金兵轻易破城，随之北宋被灭。” “还有，唐恪在宫中竟然藏在死士，如今酷刑之下难以让其开口。” 赵谌念头转动，脸色数变，不知何时却已经满头大汗。 赵谌敢跟任何人打赌，这些事情之间若是没有关联，他就去吃屎。 虽然还没有证据，甚至具体细节还不明白，但因为他是穿越者，知道六甲神兵和京城被破后面的事情，却将这些事情串到了一起。 赵谌本来想让郑立果将太医院的御医全部给抓了，但想了一下，那郭京还在城中，且可能还有其他金人的奸细。 为了不打草惊蛇，他只是让郑立果悄悄带着何石去太医院药房中拿了一些鬼腐菇，没有惊动太医院的其他人，当然这些人从此以后会被皇城司的人暗中盯着。 这种在《青囊书》中叫鬼腐菇的神奇蘑菇，在后世叫迷幻蘑菇，因为他拥有神奇功效。 迷幻蘑菇中含有一种被称为裸盖菇素的物质，能够导致神经系统的紊乱和兴奋，人的言行彻底失去控制，后世一些国家间谍组织用的吐真水就是以此为主料的。 而这东西长期服用，会导致精神错乱，甚至变成智障。 那个被割了耳朵的御医何石被赵谌用来做苦力，找来火盆，将几朵鬼腐菇轻轻的折断，撕成小块，放在火盆上面开始焙烤。 待鬼腐菇烤得焦黄，小心的研磨成粉，最后全部装进了有塞口的小瓷瓶。 接下来，便是试验这鬼腐菇功效的时候了。 一间干净的厅堂中，赵谌让人准备了一桌酒菜，坐在桌案北面等唐恪被带来， 赵谌的身后，张红玉抱着剑直直站着。 没过多久，唐恪便被郑立果带了进来。 “哼！小子，你不要白费心思了，老夫不会告诉你任何东西。”唐恪身体踉跄的站在门口，一脸讥讽的看着赵谌。 “本宫之前在地牢就看出来了，所以本宫给唐相公准备了毒酒，想送相公上路，也算是给相公一个体面的死法。”赵谌淡淡说道。 唐恪微微一怔，脸上有一抹复杂之色一闪而逝。 赵谌将唐恪脸上细微变化看在眼中，不由得若有所思。 他刚才仔细回忆，隐约想起了历史上唐恪的结局。 徽、钦二帝北掳，靖康之耻发生后，金国因为人口有限，黄河以北偌大的地盘无人控制，便立张邦昌为傀儡皇帝，立傀儡朝廷，替他们放牧北方，而唐恪被女国皇帝任命为伪朝中的宰相。 但是，唐恪在傀儡朝廷建立的当天却是服毒自尽。 略一分析，便可看出唐恪靖康之耻之后的这段历史充满了矛盾。 只是，想要知道这背后的原因，只能看那鬼腐菇效用如何了。 唐恪本来就一心求死，所以听说酒里面有毒之后，坐下之后便自行吃喝起来。 赵谌看了一眼张红玉，示意少女给唐恪倒酒。 少女与他目光对视，俏脸一红却是移开了目光，压根就没读懂他的意思。 赵谌苦笑一声，道：“红玉，给唐相公添毒酒。” 张红玉愣了一下，赶紧给唐恪添酒，但刚才会错了意思，让她俏脸越加羞红。 不是赵谌穿越了几天，便习惯了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日子，而是他猜想这唐恪与他们皇室有着滔天仇恨，而且这家伙本就是一个疯子，喝了放有鬼腐菇粉的酒之后谁知道会不会发疯。 万一突然抓着他的手死咬一口怎么办，他可没有练过武啊！ 一连五杯酒下肚，赵谌便发现唐恪眼睛深处已经有了一些红血丝，瞳孔也有了涣散迹象，不由心中大喜。 “唐相公，本宫其实已经知道，你对朝廷和父皇他们做的事情。”赵谌突然淡淡的说道。 “哈哈哈……知道又怎么样，老夫只恨没有将女真大军引进城中，亲眼看着你们赵氏江山被灭。”若是之前，唐恪根本不会理会赵谌，但此时他心中任何情绪感情都被放大了无数倍，想起自己这几年成功谋划的几件事情，心中便生出强烈的快感，不由自主的便说出了口。 赵谌眸中精光一闪，道：“本宫知道，唐相公与我皇室有血海深仇，所以才背弃民族大义、家国情怀，做这些卖国但又不求荣的事情。” “哈哈哈……”唐恪长笑一声，将张红玉倒的一杯酒一口喝干，道：“没错，老夫与你们赵氏有着血海深仇，老夫毕生愿望便是让你赵氏丢了江山，让大宋灭国。” 赵谌道：“不知唐相公与我赵氏和朝廷到底有何血海深仇，以致于种下如此执念。” 赵谌所问是唐恪藏在心底深处最大的秘密，后者从来没有给任何人说过。 唐恪曾经也发誓不会给任何人说，因为那是他心中最大的伤痕，但此时他却有一种将心底的秘密不吐不快的强烈冲动。 所以，唐恪突然就泪流满面，然后给赵谌讲了一个悲剧到极致的故事。 第16章 女真使者 第十六章女真使者 河东路因为之前直面辽国，而辽人经常南侵打草谷，宋军又经常挡不住辽军。 住在城中的宋人还好，住在城外的村镇百姓便只能自保。 所以，时间一长，城池外的一些大族便修建了坞堡。 唐家堡便是其中一个，住着唐家嫡系和旁系，以及附近村民上千人。 三十一年前，大宋与辽国边境发生战事，驻守边防的宋军和以往一样，大多数时候只能龟缩在城池之中，辽军在城池外面大肆劫掠。 这一天，一支辽军来到了唐家堡，犹如狼群看见了羊圈，嗷嗷叫着便开始攻打。 眼看着就要被攻破的时候，一支人数足有辽军四五倍的宋军赶来，将辽军击退。 唐家堡将这支宋军将官请进去好生招待，自然是感激不尽。 但这支宋军中的一名监军看上了唐家堡少夫人，也就是唐恪的娘亲，强行让唐恪娘亲陪侍，唐家堡的人敢怒不敢言。 第二天早上，被强暴的唐恪娘亲便上吊自杀了。 那位监军本是当朝的一名监察御史，背后有着通天的背景，根本没有将唐家放在眼中，不管不顾的便随大军离开了。 唐家也算是当地大族，去找官府状告这名监军无果，便又去京城告御状。 唐恪的父亲花费了不知多少银子，找人成功将御状递进了宫中，结果不知道这个过程发生了什么，换来的不是当时的宋徽宗给唐家做主，而是换来了唐家勾结辽人的罪行，并且将唐家两百多名嫡系男丁全部斩首、女的全部发配教坊司为奴为妓的一道旨意。 唐恪被家人藏在地窖之中，亲眼目睹了这一惨剧，从此便与大宋朝廷、与皇室结下了血海深仇。 因为唐家与女真族一直有皮货和药材生意往来，且在女真族那边刚好有一支派去的唐家商队，唐恪便去了女真族。 后来，唐恪无意中结识了女真王族完颜部的完颜阿骨打，也就是金朝的开国皇帝。 完颜阿骨打天纵英才、野心勃勃，看中了唐恪的才能和心中对大宋的仇恨，而唐恪想依靠女真族之力报仇，两人一拍即合，便有了约定。 唐恪带着一大笔银钱，带着一支完颜阿骨打挑选的武士，去了江南杭州，重新给自己安排了新的身份，并且参加大宋科举而高中进士，然后便是一路升官，直至成为大宋副相。 当宰相的第一年，唐恪便以同样的手段将当年强暴他母亲的那位监察御史杀死，甚至将其灭族。 但唐恪仇恨依然未消，他身为宰相，却不是为了治国理政，更不是为了强国强军，而是为了颠覆大宋，让赵氏皇族生不如死。 听完唐恪通红着双眼，泪流满面的诉说他的仇恨，赵谌和张红玉虽然有些同情，但对其的恨意也是越来越甚。 因为，这些年，唐恪以乱政祸患大宋，给女真人暗通情报，直接或者间接的害死了太多太多大宋无辜百姓。 特别是唐恪要引金兵入汴京城，根本没有想过城中百万百姓的凄惨下场，若不是宋人太多，女真人甚至都会屠城。 赵谌压下心中的杀机，淡淡问道：“妖人郭京与女真人是什么关系？” 唐恪已经喝了十几杯放有鬼腐菇粉的酒水，此时心神彻底失控，已经进入了诡异的状态，问什么说什么。 此时，他“嘎嘎嘎嘎”的狞笑一声，便道：“那金国皇帝答应郭京，只要助女真人灭了大宋，便让郭京为国师，助他将天师教发扬光大，且答应他可发展信徒百万。” “可惜了，本来有我和郭京共同发力，这几日便可引金兵入城，破了这汴京城，灭了大宋，不想你赵氏竟然气数未尽，出了一个妖孽太子……” 后面的话赵谌已经不想听了，他带着张红玉起身往外走去。 “老郑，你将唐恪带下去杀了吧！”赵谌叹了口气，对门口的郑立果吩咐道。 “老奴遵命。”郑立果立刻答应。 赵谌想了一下，又低声道：“郭京那妖人还没有找到吗？” 郑立果一脸愧疚，道：“老奴昨晚上便派出数百探子在城中搜寻打探，一直没有找到那妖人，请殿下责罚。” 赵谌皱了皱眉，道：“老郑，杀了唐恪之后，你安排人放出消息，就说唐恪宁死不屈，是被酷刑活活折磨死的，郭京这妖人不清楚我们已经知道了他的底细，自认为神通广大，又欺我年幼，说不定会主动来寻我。” 郑立果连忙答应一声，去安排此事。 “殿下，张伯奋觐见。”这时，一名侍卫跑来禀报。 赵谌看了一眼身侧的张红玉，道：“让张将军进来。” 没过多久，张红玉的大哥张伯奋便一身青甲大步走进来，先是飞快的看了一眼赵谌身侧的张红玉，然后立刻单膝跪地，道：“殿下，卑职奉命抄何栗等五十七名犯官府邸，如今任务完成，特来复命。” 赵谌挥手道：“张将军辛苦了，请起来坐下说话。” “谢殿下！”赵谌起身抱拳，在一边交椅上坐下，但只是半个屁股挨着，身体更是挺得笔直。” 张伯奋立刻又禀报道：“殿下，卑职带人从昨天下午开始挨个抄家，总计抄得黄金七万两，白银一百一十三万两，各类玉器、珠宝、珍玩总计一百多箱，如今东西全部被卑职集中在何栗府邸，两千名士兵集中看管。” 赵谌闻言顿时大吃一惊，但一想其中有何栗、唐恪等五个宰相府邸，便释然。 赵谌本来想着将抄家得来的财物直接犒劳城内大军，以提升士气，但没想到会有这么多，犒劳大军也一下子用不完。 “提出十万两银子装箱准备好，本宫等会带着去五个大营犒劳大军。剩下的金银财物……全部搬进皇宫，交由皇后看管。”按理说抄家所得财物是要走三司衙门入国库。 但赵谌深知此时的大宋朝廷官场腐败已经达到极致，以三司官吏的尿性，定是层层过手人人伸手，这些东西不等进入国库，恐怕会少一半。 而他眼下守住汴京城才是首要之事，实在是不宜大开杀戒。 这时，一名大内侍卫带着一名军官走了进来，后者单膝跪地禀报道：“启禀殿下，女真人派使者过来，如今在北城门外，张太尉派卑职请示殿下，要不要放女真人使者进城？” 张太尉便是张叔夜，赵谌认命其为枢密副使之后，也有资格被称之为太尉了。 北宋一朝，武将若是位极人臣，便可称之为太尉，文官若是成为副相或者宰相，便被人尊称为相公。 赵谌略一沉吟道：“传令张太尉，将金使带到文德殿。” “传令捧日、神卫、天武、龙卫四军主将、参知政事兼开封府尹白长苏到文德殿议事。” …… …… 第17章 这是你们皇帝写的降表 第十七章这是你们皇帝写的降表 武德殿之中，其他人还没有来，赵谌在刚刚赶来的郑立果和张红玉的陪同下，走向大殿深处。 来到高高在上的龙椅旁边，赵谌轻轻摸了一下龙椅，略一沉思，直接毫不客气的坐在龙椅之上。 郑立果见此欲言又止，什么都没有说。 赵谌自然不是贪图坐在龙椅上所带来的满足感，而是坐给下面人看的。 不管是被他视之为左膀右臂的张叔夜、白长苏，还是禁军四名主将，只要是他下旨给升官封爵的人，眼下都盼着他成为皇帝，好让他们的官职和爵位合法合理。 他若是扭扭捏捏的连龙椅都不敢坐，反而让这些人心中不安，毕竟城中还有一位太上皇，而城外皇帝陛下虽然被女真人扣下，却还活着不是。 郑立果虽然对当今皇帝宋钦宗忠心耿耿，但也知道自家这位皇帝多半是回不来了，心中已经将太子殿下当成了新主子伺候，此时示意张红玉站在另一边，他们二人一左一右，站在龙椅下首两侧。 没过多久，张叔夜、白长苏和吴志飞、白仲丁、冯金光、周成武四位主将先后到来。 果然，这六人进来后，一见太子殿下坐在龙椅之上，虽然脸上不露声色，但在大礼参拜的时候，眸中还是或多或少的流露出欣喜、松口气之色。 “殿下，金军使者已经到殿外。”这时殿外郑立果安排的一名太监进来禀报。 “让他们进来吧！”赵谌淡淡说道。 城外金军一共派了五人过来，一名正使带领四名护卫。 这五人进入大殿时一摇三晃的，来到大殿之中对赵谌也不行礼，一脸跋扈傲然的看了一眼殿中诸臣，最后将目光定格在赵谌脸上，讥笑道：“你老子都已经落在我们女真大军手中，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还不开城门投降。” “大胆！” “放肆！” “金狗闭嘴！” …… 不等神色变得一片冰冷的赵谌发话，殿中张叔夜、白长苏和四军主将先后厉喝。 但赵谌将六名臣子的反应看在眼中，却不是很满意，因为六人也就是厉喝威胁，却是没有人直接冲过来动手。 所谓“君辱臣死”，正常情况下应该是六人暴跳如雷，冲上来跟这金军使者拼命的。 但他们没有，这不是说他们不够愤怒，更不是他们对赵谌不够忠心。 而是大宋积弱已久，眼下又被金军包围了京城，从心理上对女真人已经有了畏惧之心，行事之时充满了各种顾忌。 当主将的都是如此心态，可想而知下面的士兵面对女真军队时有多畏惧。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啊！”赵谌心中暗叹一声，脑海中念头闪动，却是已经有了一些决断。 他眼下已经算是大宋的君主，若是他也和下面臣子、将士一样，对女真人充满了畏惧和忌惮，接下来守城之战时，已方军队的士气便无形中弱了三分，十分的战斗力便只能发挥出七成，甚至五成。 所谓“乱世用重典，沉珂下猛药”，赵谌知道要想改变官员和将士对女真人的态度和感观，必须要行非常手段。 “张叔夜，吴志飞、白仲丁、冯金光、周成武，你们五人各自对付一个，三十息之内将他们拿下，否则本宫便罢了你们的官。” 被点到名的五位武将浑身一震，眸中闪过一抹愧色，齐声抱拳道：“臣遵旨。” 话音落下，他们再看向五名女真人时，一脸的杀机。 张叔夜率先扑向那名金田使者，其他四人各自冲向一名使者的护卫。 五名女真人在入城时，便按照规矩收了兵器，张叔夜等人进殿时也没有带武器，所以彼此都是赤手空拳。 女真一族的勇武如今是天下有名，自从崛起之后，迅速灭了辽国，自此之后便有满万不可敌的说法，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不管是面对辽军，还是宋军，女真都有万人追着十数万军队打得屁滚尿流的战绩。 甚至，两次南下，女真铁骑横扫大宋军队，后者毫无反抗之力，金兵如无人之境。 这五个女真人能够被金军统帅完颜宗望派来当使者，本身的勇武可想而知。 但张叔夜和四名主将更不是弱者。 张家是将门世家，也是武术世家，家传武技本就天下有名，张叔夜更是真正的高手，这从他一手教导出来的张红玉那高超剑法便可以看得出来。 而吴志飞等四名主将本就是军中武力最强者，是真正的万里挑一，眼下又因为刚才没有在第一时间冲上去的羞愤和太子殿下罢官威胁，自是要拼尽全力。 所以，在第五息的时候，张叔夜便已经将那名极为勇武的金军使者打倒在地。 而第十五息的时候，四名女真武士也被吴志飞四人踩在了脚下，还犹自叫骂个不停，被四名京军主将直接从嘴上狠狠踹了几脚，牙齿掉落，嘴巴血肉模糊。 “你五人对女真人还有没有畏惧之心？”赵谌一声厉喝。 张叔夜五人浑身一震，齐声喝道：“臣等再不会对女真人有畏惧之心。” “很好。”赵谌微微颔首，“本宫要将这五人当着全军将士的面千刀万剐，以提振军心士气。” “宋国太子殿下，你难道不想听一听本使前来所为何事？”那金军使者之前跋扈傲然之色早已荡然无存，铁青着脸吼道。 赵谌寒声道：“让他跪下说话。” 张叔夜立刻调整那金军使者的姿势，强行让其对着赵谌跪下。 “好了，你现在可以说了。”赵谌淡淡道。 这金军使者倒也硬气，这种情况下竟然还讥笑道：“你大宋皇帝昨日已经在我金国大营中亲自写下了降表献上。尔等身为你们宋国皇帝儿子和臣子，难道不应该奉旨投降。” 张叔夜等人一听，不由脸色大变，从法理上来说，皇帝都已经写了降表，那真代表朝廷和整个国家都投降了。 但是赵谌却突然一声长笑，爆喝道：“简直是笑话，尔等不顾道义，出尔反尔，扣下我大宋皇帝陛下，现在又跑来说出这等可笑之言，真是可笑之极。” 那金军使者从怀中掏出一个卷轴，喊道：“这便是你们皇帝写的降表。” 第18章 三千名貌美少女 第十八章三千名貌美少女 “郑老，拿上来让本宫看看。”赵谌此时神色却犹如冰湖，毫无半点波动，这让张叔夜等六人暗叫惭愧，心想皇帝陛下都成了金狗的囚徒，在那种情况下，若真有气节直接自杀就是，否则还不是被女真人随意揉捏，让写啥就写啥。 现场所有人对宋钦宗感情最深的还是郑立果，此时气得浑身颤抖，跑过去从金军使者手中拿过卷轴，通红着眼睛大步跑过来，交给了赵谌。 赵谌面无表情的将卷轴打开一看，的确是记忆中这具身体的父亲、宋钦宗所写，而且还是用四六对偶句写的降表。 “宋钦宗嗑药嗑多了，脑子都他娘的有问题了，这种情况下写降表也就算了，还不忘记将自己不错的文采表现一下，真他么的是个奇葩啊！” 赵谌懒得细看，但他扫了一眼，便已经知道这降表大体意思。 无非就是大宋向金国俯首称臣，乞求宽恕，极尽奴颜卑膝之态。 那金军使者这时又喊道：“你们宋国皇帝已经在我们大营中向北设香案，面北而拜，以尽臣礼，宣读降表。” 赵谌却冷笑道：“这降表是假的。” 金军使者愣了一下，咬牙道：“完颜大帅早就料到你们宋人可能会不承认，愿意将你们皇帝送回来，但你们必须要用财物赎回。” 赵谌闻言，顿时心中一沉，特别是注意到郑立果和白长苏脸上有喜色闪现，更是感觉不妙。 好在他注意到张叔夜和吴志飞等四位主将脸色变得阴沉，心中才暗松了半口气。 但他面上不得不急声道：“你们想要什么？” 如今的赵谌自然不会将城外金军大营中的那奇葩皇帝当成自己的父亲，但是他这具身体毕竟是那白痴的儿子，以三纲五常为根本道德规范之下的大宋社会，他即使是穿越者也难以跳出伦常朝纲的限制。 女真人要放自己的父亲回来，他绝不能流露出半点不喜不愿之色。 金军使者盯着赵谌，大声道：“只要你们拿出粮食三百万石，黄金百万两，白银一千万两，帛一千万匹，再加上满城的骡马，三千名貌美少女便可以换回你们的皇帝。” 一听女真人如此贪婪，如此狮子大张口，赵谌反而暗松了一口气。 虽然宋钦宗这个白痴不值一提，但大宋的皇帝的确值这个价钱，可是城中要一次性拿出如此多的东西，最终伤害的是城中几乎所有人的利益。 不说宋钦宗在朝廷、在民间根本没有多少威望和民心，即使他是唐宗汉武那般人物，在已经落入敌手，成为敌国俘虏的情况下，要让国内拿了这么多的东西，特别是在损害所有人切身利益的情况下，也没有几个人愿意去做此事。 当然，这几个人里面多半包含郑立果，但不包含白长苏。 这从两人听了金使的话之后不同的反应便可以看出来。 “张太尉、吴将军、白将军、冯将军、周将军。”赵谌面无表情的看向五名武将，五人躬身答应的同时，依次与太子目光对视的瞬间，彼此之间有了某种默契。 “你们五人将自己的手下败将各自带到自己大营，准备一下，将他们千刀万剐，本宫等一会儿带银子去犒劳大军，顺便阅兵。”这个时候，赵谌若是与金军使者讨价还价，不管他如何小心的说话，都会被人冠上不孝之名，落人口舌。 所以，他采取的是直接无视，虽然这样依然会让一些人说他居心叵测、说他不孝，但“两害相较取其轻”，后者总归是要好一些。 张叔夜等五名武将闻言，无不眼睛一亮，眸中精光爆闪，却是明白了太子殿下此举目的。 不过，他们也只是明白了一层意思，但赵谌如此做，却是有三层意思。 第一层意思，通过千刀万剐金军使者，再加上太子殿下亲自带来的金银，以鼓舞大军士气。 第二层意思，是在金人提出财物赎回宋国皇帝的情况下，太子殿下却是将金银拿来犒劳大军，此事回头肯定会传到全军上下，这自然会让赵谌在全军将士心中狠狠刷一波好感度，提升了太子殿下在军中的威望。 第三层意思，是赵谌要通过此事，进一步将自己与城中所有军队彻底绑在一起，让朝廷文武百官，让满臣百姓认为或者相信太子殿下和城内大军已经做好了与金军死拼的准备，断了他们其他念头，从而在城内建立统一战线，凝聚所有能够凝聚的力量。 …… …… 阅兵这种事情，规模越大效果越好，但一方面城内找不到一下子能容纳十数万人的平阔地方，另一方面万一此时金兵攻城，军队很难快速回到各自防线。 所以，赵谌只能取其次，挨个到军营去阅兵。 赵谌先去的自然是勤王军大营，虽然只有一万人，但随着赵谌一系列操作，张家父子统领的战力最强的勤王军，无疑已经成为了太子殿下的嫡系部队。 大营之中都会有一个校场，也是唯一能够用来阅兵的地方。 既然是阅兵，太子殿下再不能一身常服了，在张红玉的服侍下穿上了一身银色甲胄，腰间也跨了一把宝剑，并且按照张红玉教导的方法，练了好一会拔剑动作和姿势造型。 勤王军大营张红玉住的房间中，赵谌穿好了甲胄，握着剑柄，身体笔直的走出了厅堂，左边跟着同样一身铠甲的张红玉，右边是一脸英武之气的张伯奋。 外面，已经等着的张叔夜看着自己一双儿女站在太子殿下身后，特别是女儿红着脸不时偷看太子殿下的侧脸，心中知道自家算是彻底与太子殿下绑在一起了。 一行人簇拥着太子来到校场，后面有几辆大车，放着两万两银子。 赵谌心中非常清楚，眼下以宋国朝廷和皇室在意识形态领域处于劣势的状态，若只是说一些空话、大话、鼓舞士气的话，不但没有丝毫作用，反而还会有反作用。 但他这些话、这些姿态配以每名士兵当场发二两银子，那效果就大不一样了。 而且，这样做不但能够提高部队士气，还能够夯实自己在每名将士心中的影响力。 若是时间允许，时机到来，赵谌还会在军中塑造对他的个人崇拜。 因为把握好这个度，个人崇拜就会变成一种信仰，能够从根子上让军队的军心坚如磐石，让军队坚韧异常。 …… …… 第19章 妖人郭京出现了 第十九章妖人郭京出现了 为了效果能够最大化，赵谌从没有骑过马的人，今天也选择骑着马出现在军队面前。 当然，为了安全起见，马是全军挑选出最温顺的一匹母马，而且由张红玉牵着马，走在队伍最前面。 张叔夜、张伯奋则骑着马跟在后面，前往校场。 校场中本来就有一个高台，这是战时主将用来发布命令和点兵的，此时上面插满了太子龙旗和“张”字旗。 当一群人簇拥着太子殿下进入校场时，随着在这里组织军队的张仲熊身边一名旗手挥动大旗，一万士兵顿时齐声大呼：“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 自古以来大军着甲，即使面对天子都不用跪拜，此时自然是直直站着。 在万众瞩目之下，太子殿下以非常酷炫的动作，用右手拔出了腰间的宝剑，向前高举。 旁边张红玉适时在太子胯下马脖子上轻拍了一下，那匹温顺的战马立刻后腿蹬地，让自己的身子拔到最高，将自己背上的太子殿下衬托更加威武。 太子身后张叔夜和张伯奋也抽出了刀，然后一万将士也同时抽出了刀，并且敲击着自己身上的甲胄。 一股肃杀之音顿时弥漫在整个校场之上。 太子殿下开口喊道：“大宋必胜！” 一万勤王将士齐声高呼：“太子万胜！”“太子万胜！”“太子万胜！” 连着喊了三次，声浪一次比一次高。 一时间，吼声直冲云霄，士气高涨。 而这时，张叔夜突然走到太子殿下战马右前侧，伸手从自己女儿手中接过了缰绳。 包括赵谌在内，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之中，勤王军主将张叔夜为太子牵马。 之前的阅兵程序都是赵谌结合后世阅兵和眼下实际情况商议所定，但张叔夜亲自给自己牵马，这可不是之前议定好的。 但是，张叔夜愿意屈身为自己进一步撑场子、搭架子、铺上阶，将今天的阅兵对自己的好处放到最大，赵谌自己哪有不乐意的。 张叔夜其实也是之前瞧见自己女儿总是偷瞄太子侧脸，且流露出一副痴迷害羞样子，才临时决定给太子牵马的。 除了张家兄弟外，外人很难知道张叔夜对自己这个宝贝女儿有多宠爱，张叔夜此举或许还有其他想法，但更多的则是想给女儿的嫁妆中再增添一些，让女儿在今后的宫斗中能够更得太子宠信，甚至能够成为一国之母——大宋皇后。 今后女儿显贵，眼下老爹受罪。 有因必有果，聪明人做任何事情都是有目的的。 张叔夜敢将此举当成自己女儿的嫁妆，甚至看作成为皇后的一线希望，是因为这一幕落在勤王军将士的眼里，这意义就大为不同了。 对于一支军队来说，维系士气和军心，有三大因素。 饷银给足。 纪律严明。 这两者也是立军之根本。 但要想让军队更加坚韧、战力更强，那便需要第三个因素——主将自身的魅力，这也是维系一支军队凝聚力的重要因素。 而勤王军能够在违背朝廷命令的情况下，主动对金兵发动猛烈攻击，并且以损失一半的惨烈损失杀透金兵，进入汴京城，便是因为张叔夜在这支军队将士心中已经缔造出了极高的个人魅力。 赵谌甚至认为这支勤王军已经可以如原本历史上十多年后出现的岳家军那样冠名为张家军。 而如今他们的主将给太子殿下亲自牵马，虽然后者是大宋储君，也有这个资格，但还是对所有将士很大的冲击。 也无形中一下子拔高了太子殿下在万名将士心中的地位和分量。 而在这个时候，郑立果带着一群侍卫，推上来三大车银子，并且念了一道太子令旨，简单说了这是太子殿下对所有将士赏赐，每人二两银子。 此话一出，再配上三辆车上的银箱都打开，赵谌明显感觉到所有将士再看向他时，目光神色在瞬间发生了很大改变。 “太子威武！”所有将士大声吼道，这次是自发的，没有人组织，所以没有之前那般整齐，但是声音更大，其中蕴含的欣喜和真心更加明显。 这便是金钱的魅力，老板给员工灌输再多的鸡汤，都比不过发奖金、提升工资所带来的效果。 要想让员工加班熬夜、拼尽全力，最大的动力只能是加班费和奖金。 当然，对眼下的万名将士来说，若之前没有太子来到校场之后一系列举动的衬托，特别是主将张叔夜亲自牵马，这效果也不会有这般好。 接下来，就是最后一道菜了。 祭旗。 金军使者被押了上来，挂在了提前准备好的架子上，全身被脱光，套了一张渔网。 千刀万剐可是个技术活，非刀法或者剑法精湛者不能胜任。 张叔夜实力最高，但毕竟是主将，甚至还是太子殿下任命的枢密副使，自然不能亲自操刀。 所以，担负此大任的是张伯奋，只是赵谌发现张红玉这丫头一脸的跃跃欲试。 事实证明，赵谌在阅兵最后环节，整出这么一场非常有必要。 随着那金军使者身上一块块皮肉被削下来，一声声凄厉惨叫传遍整个校场，全场将士的凶厉之气已经被彻底激发，勤王军对女真人本就不多的畏惧之心也消散大半。 …… …… 金兵随时都可能攻城，留给赵谌的时间非常紧张，所以勤王军这边阅兵一结束，便立刻赶往捧日、神卫、龙卫、天武四军大营。 阅兵的程序都是之前商议好的，不过勤王军阅兵时张叔夜亲自给太子牵马的消息已经传到了白仲丁、吴志飞、冯金光、周成武这四军主将耳中，四人不管心中如何想，只要稍微有点政治头脑，自然也会效仿。 一圈下来，赵谌发现在京军四大营中阅兵时的效果和勤王军阅兵时有明显不同。 因为，京军的四军主将在自己军中个人魅力远远比不了张叔夜，他们给太子牵马，让太子在京军将士心中的分量增加的程度明显比不了勤王军。 但是，因为京军将士更加惧怕女真人，所以最后对金军使者千刀万剐以祭旗的一幕，反而效果要比勤王军要好，让京军将士对女真人的畏惧消散了更多。 …… …… 阅兵之后，赵谌又叫来张叔夜和吴志飞、白仲丁、冯金光、周成武，叮嘱他们做好金兵攻城的准备，毕竟将金人使者给千刀万剐了。 回到皇宫，刚陪着皇后吃了一些东西，郑立果便匆匆来报：“殿下，郭京突然出现在皇宫之外，自称要求见殿下。” 第20章 难道是催眠术 第二十章难道是催眠术 赵谌微微一惊，说道：“这妖人好胆魄，将他带到文德殿。” 半响之后，赵谌坐在文德殿御座之上，看着郑立果带领一队大内侍卫，亲自带着一名道士打扮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后世历史上对郭京的记载是一笔带过，给人的感觉就是一个江湖骗子，一个小丑般的人物。 但通过这几天掌握的信息来看，赵谌知道这个郭京能够将大宋皇帝和几位宰相骗得心服口服，又能够让金国开国皇帝完颜阿骨打欲立其为国师，此人不论心智，还是手段，都绝不能有半点小觑。 甚至赵谌此时如临大敌。 他在后世的时候自然是不信鬼神、不信所谓玄学。 可是他连穿越这种最玄乎的事情都经历了，有些玄乎的事情若是发生在他眼前，也不是不可能。 更何况种种迹象表明，这个郭京恐怕真的会一些玄乎的本领，否则光是嗑药神仙丸还解释不通大宋两个皇帝和几位宰相做的一些愚蠢得发指的事情。 所以，此时赵谌是心怀警惕、带着审视的目光，打量着郭京。 这妖人一副普通道人的打扮，甚至面容都很普通，是扔到人群中都不会被人注意的那种类型。 唯一特别的是那一双显得沧桑得过分的眼睛。 赵谌乍一看，对方也就三十来岁。 但目光与其对视之后，便感觉对方年龄不小了，至少有四五十岁，甚至六七十岁的样子。 而最让赵谌心中警惕不已的是，郭京什么话都没有说，什么事情都没有做，他便清晰的感觉到了郭京的不凡。 对方的装束和长相明明都很寻常，可从其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出尘气息怎么都掩盖不住。 事实上，去年元宵节灯会上太子殿下也见过郭京，只不过那个时候太子殿下只是配角，郭京将所有心思和注意力都放在宋钦宗和几位宰相身上，甚至将他掌握的某种玄妙秘术都施展在了宋钦宗和几位宰相身上，得到了他们的绝对信任，允许他的六甲神兵用来守城。 而在太子的记忆中，除了对方施展的一手法术神乎其神之外，对郭京本人反而没有多少印象。 同样的，郭京也不是第一次见太子了，去年元宵节他看了一眼一脸稚气的太子，只是一眼他便知道这太子和宋钦宗的性格相仿，再加上年幼，便认为不值一提，所以再没有关注过。 可是，这几天京城中发生的几件大事证明，他当时看走眼了，所以他今天来见太子，固然是很有信心将太子搞定，但同样如临大敌，提起十二分精神。 当他此时与太子目光对视，暗中通过眼睛目光全力施展某种玄妙秘术之时，发现太子目光依然清澈如泉，平静如冰面一般。 郭京心中大惊，持续施展玄妙秘术，然后他眼中太子那犹如冰面一般的目光轰然破碎，瞬间变成无尽的大海，紧接着便又化成了浩瀚星空，深不可测。 郭京浑身一震，顿时身体颤抖，心中早已惊骇欲绝。 他想要移开目光，但却发现自己的心神好像陷入了太子眼神的漩涡之中，难以自拔。 他脸色一片惨白，全身上下很快汗如雨下。 郭京不知道，这是因为赵谌是穿越者，融合了太子本身的魂魄，再加上两世为人的经历，让其才拥有了这份隐藏的被动金手指。 但赵谌本身却什么都不知道，更没有想到自己仅仅与这郭京目光对视，就稀里糊涂的让对方那类似于后世催眠术一般的秘法出现了反噬。 所以，当赵谌见对方直勾勾的盯着自己时，只是感觉有些怪异，便本能的眨了一下眼睛。 郭京的心神一片恐惧，正遨游在浩瀚星空，赵谌的眨眼对他来说却犹如晴天霹雳，让他身体一震，嘴角溢出鲜血，脑袋一歪直接昏了过去。 赵谌：“……” 这什么鬼？ 自己正感觉这郭京高深莫测，极为不凡，暗自万分警惕之时，自己一个目光过去，对方直接吐血，然后直接昏了过去。 “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赵谌一脸困惑。 “殿下一个眼神，就让大名鼎鼎的天师郭京直接吐血昏倒了……”站在左侧前下首，手握剑柄做好随时出手的张红玉同样是一脸困惑， 但另一侧的郑立果心神激动之下，却是一脸恍然大悟、果然如此的表情。 作为皇城司这种特务组织的老大，这几天暗中追查郭京，不是没有收获，其中有一点便是这妖道擅长蛊惑人心。 郑立果此时猜测是刚才这妖僧施展了某种妖法，结果轻易被太子殿下所破。 在他看来，这更加坐实了太子不止是被太宗皇帝托梦，而是直接附身了。 “弄点冰水泼醒他。”困惑之后，赵谌寒声吩咐，他对这种装神弄鬼、祸国殃民的家伙可是一点好感都没有。 立刻有一名侍卫打来一盆冰水，泼在了郭京身上。 郭京一个激灵，缓缓睁开眼睛，环顾四周，最后与赵谌的目光再次对视，然后浑身又是一震，彻底回过神来。 扑腾一声，郭京目光略有些呆滞的爬起来，对赵谌直接跪了下去，并大声说道：“天师门第三十四代大弟子郭京愿意听从主人吩咐。” “……” 赵谌微微一愣，深深的看了一会郭京，从后者神色目光中看到的只有真诚和狂热。 这件事…… 实在是太过诡异，赵谌绝不会相信自己身上有什么帝王霸气，一个照面便将郭京给折服了。 沉默半响，赵谌说道：“给本宫一个相信你的理由？或者说说你想要从本宫这里得到什么？” 郭京闻言，一脸茫然，道：“天师门第三十四代大弟子郭京愿意听从主人吩咐。” “又是叫我主人……”赵谌眉头微皱，对方将之前说的那句话又重复了一句。 “催眠？”这个时候，赵谌终于看出了郭京有些不对劲了，“他刚才妄图催眠我，让我听他的吩咐。结果失败了，受到反噬，反被我给催眠了，两人颠倒过来，他要听从我的吩咐？我成了他的主人？” “这妖道奸诈，说不定是在演戏。”赵谌神色怪异的看着郭京，好半响之后才说道：“你现在撞死在右边第一个柱子上。” “是，主人。”郭京答应一声，半弓着身体，脑袋冲前，面无表情的全力奔向第一个柱子，看这速度脑袋若是与第一个柱子相撞，必然会脑袋开花。 第21章 金军攻城了 第二十一章金军攻城了 眼看着郭京就要血溅当场，赵谌脸色一变，急喊道：“小玉，拦下他。” 张红玉本来就站在这柱子旁边，赵谌让郭京撞第一个柱子，也是因为张红玉在旁边站着。 所以，在郭京脑袋碰到柱子的最后时刻，张红玉猛的抬腿，一脚向郭京踹去。 “砰”的一声，郭京身体斜着跌飞出去。 但是，张红玉却脸色一变，身体也不由自主的向后“蹬蹬蹬蹬蹬蹬”一连退了六步。 砰！ 少女拼尽全力，都没有控制住身体，很没形象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脸色发白。 再反观郭京也只是被踹出去两三步，甚至刚一跌倒，又立刻爬起来，继续撞向第一个柱子。 赵谌顾不上问候和关心张红玉，连忙喝道：“郭京停下。” 下一刻，违背物理规律的一幕出现了。 任何物体都会有惯性，且惯性与物体的质量和速度有关。 郭京少说也有一百四五十斤，且刚才那瞬间速度极快，可是竟然在赵谌话音落下的瞬间，便立刻就停住了，端是神奇得很。 再加上刚才实力高强、且主动攻击的张红玉被郭京给反弹跌飞出去，甚至受了轻伤。 赵谌顿时明白，郭京不光是会一些障眼法术的道士，更是一名非常厉害的武道高手。 但在赵谌看来，因为郭京表演了一手能够在高速运动之中瞬间停下的绝活，刚才的试验结果反而还不能充分证明郭京已经被自己反催眠，绝对听从自己的吩咐。 因为，郭京完全可以演戏，且在他不下令阻止的情况下，最后时刻自己停下。 所以，赵谌又道：“郭京，你将全身衣服脱光，然后爬下学狗叫。” “是！主人！”郭京立刻开始脱衣服。 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张红玉发出一声惊呼，连忙红着脸转过头去，不敢看。 很快，郭京便脱得一丝不挂，一脸认真的爬在地上“旺旺旺旺”的学狗叫。 但赵谌还是不放心，毕竟自古以来一些大人物为了实现自己的理想，卧薪尝胆、装疯卖傻、吃屎舔粪的事情可不少见。 这郭京一看就是那是演技能够轻易碾压后世所有小鲜肉，甚至超越那些老戏骨影帝的存在，不得不防啊！ 所以，接下来，赵谌毫不心软的命令郭京吃了一嘴屎、喝了一口尿，骂了自个儿的祖宗十八代，甚至说了自己最隐秘的一些事情。 半个时辰之后，赵谌总算相信了自己将郭京给催眠了。 稀里糊涂的将敌人在城中最大的暗子变成了自己的人，赵谌顿时欣喜不已。 不过，如何将计就计的用好这个谍中谍、间中间，赵谌还要好好思量思量。 便在这时，突然外面响起急促的号角声，看源头是从城头传来的。 熟悉军伍和战场的张红玉立刻沉声道：“殿下，金军要攻城了。” ……… ……… 金国南征大军统帅完颜宗翰骑着一匹高大的黑色骏马，身着铁甲，戴着御寒的羊皮帽子，在一群兵将和幕僚的簇拥之下，远远看着汴京城。 给他牵马的是身穿龙袍、一脸麻木的大宋皇帝宋钦宗赵桓。 完颜宗翰四肢发达、身形极为魁梧，但他头脑一点都不简单。 相反，看起来四肢细长文弱的宋帝赵桓……种种表现反而感觉头脑简单，当然这可能是因为嗑药的缘故。 上一次统领金兵八万，一路打到汴京城下，逼着大宋君臣割地赔款的便是完颜宗翰。 不过，说实话，完颜宗翰上一次根本没有半点信心能够攻下汴京城，一方面是城外有以种师道带领的西军为主力的二十多万勤王军的牵制，另一方面当时汴京城内大军也有二十万，更何况他们女真军队其实并不是很擅长攻城。 但这一次完颜宗翰有信心攻下汴京城，因为这次没有北方太原城牵制，他带了十万女真本部大军和十二万由宋国降军组成的奴仆军南下。 而宋国一方，城外没有西军和各地勤王军牵制，城内也不过十来万人。 更让他欣喜的是，攻城没几天，城内郭天师和那位唐恪相公传来消息，可以让他几乎不费一兵一卒，便拿下汴京城。 并且，这二人暗中派人送来了详细的计划。 说实话，最开始完颜宗翰看了这个计划的时候，是有些不相信的。 不是不相信郭天师与那位唐相公对他们金国的忠诚，这两位的忠诚这些年早就用一件件事情得到了充分证明。 而是他不相信宋人皇帝和另外几位宰相会这么愚蠢。 但事实证明，他低估了宋国皇帝和几位宰相的愚蠢。 此时给自己牵马的宋帝和那几位宰相蠢得可爱…… 当然，也可能是那位与自家皇帝有约定的郭天师的手段和那位唐相公手段高明，发挥了重大的作用。 随着宋帝自己送上门，完颜宗翰对于汴京城头上出现郭天师的六甲神兵充满了期待。 结果，一等就是两天时间。 最后等来的是郭京暗中送出来的消息——宋国那位十六岁的小太子竟然杀了唐恪，将其他四位宰相打入大牢，以非常强势的手段控制了宋国朝廷和城内守军。 就这事他问了当时正给他洗脚的宋帝赵桓，后者同样大吃一惊，言说他儿子没这本事，绝不可能做到这种事情。 完颜宗翰当时一脚就将赵桓踹了出去。 事情已经发生了，你他娘的还说不可能，真是个废物。 与身边的几个汉人幕僚商议一番之后，他便派了使者进城打探虚实，提出宋国太子可赎回宋帝。 在完颜宗翰看来，不管是那位宋国太子答应赎回自家老子，还是不答应赎回，都算是好事。 不答应赎回，那位宋国太子便是不孝，城内那位郭天师自然知道怎么利用这一点，来给宋国太子找麻烦。 而答应赎回更是一举三得。 一是获得一大批财货粮草和女人，没有了粮草之忧不说，女人还可以极大的提升大军士气。 二是宋国朝廷和太子搜刮那些财物和女人，即使在汴京城内，都必然要刮地三尺，将城内所有百姓和贵族、商人全部给得罪了，彻底的失去了民心。 三是将宋帝赵桓这个废物重新送进城中，让蠢货成为城中的主事人，再有天师郭京发力，自可轻易破城。 可惜的是，紧接着郭天师便从城内传来消息，那位宋国少年太子竟然直接将他派进城中的使者和四名武士当着宋军将士的面给千刀万剐了。 第22章 以后凡战必奖 第二十二章以后凡战必奖 虽然郭天师的秘信中说他有办法搞定那位宋国小太子，但是完颜宗翰还是准备先攻打一波再说。 这并不是说他完全不信那郭天师，而是大军好几天没攻城，时间久了会影响军心士气。 再说，在完颜宗翰看来，如今宋人没了皇帝，五位宰相死的死、关的关，军心士气肯定会受到很大的影响，说不定他们就直接破城了。 此外，他这一次南下，加上去年投降的宋军和这一次投降的宋军，总计带了十二万奴仆军，虽然给这些人每天粮草只够不饿死，但也很费粮食不是，让他们死上一些也好，免得还老担心这些降兵搞事情，甚至又反回去。 …… …… 同一时间，汴京城中。 赵谌匆匆来到城头的时候，张叔夜已经召集众将，下达了作战动员和命令，各项防守任务也按照之前议定好的部署，紧张有序的展开。 城外首先攻城的不是女真人，是奴仆军。 说来也奇怪，这些投降了女真人的汉奸在女真人的驱赶之下，攻城竟然颇为卖力。 只是，这几天赵谌用种种手段已经让城内守军的军心士气焕然一新，又有张叔夜这等宿将全权指挥调度，完颜宗翰要想依靠这些汉奸军攻下汴京城是不可能的。 所以，半天后，汴京城头上，张叔夜指挥着守军不断的以强弩和硬弓攻击，根本不需要瞄准，箭矢如蝗雨一样飞落城下，总能射中几个汉奸军。 赵谌让勤王军作为压轴和第二梯队支援预备军，让捧日、龙卫、天武、神卫四军各负责一面城墙。 吴志飞、白仲丁、冯金光、周成武四名主将冒着敌人的箭雨，指挥麾下将士不断的推下滚石擂木。 赵谌任命的参知政事、开封府尹白长苏在城内组织挑选的民夫在城墙上架上了铁锅，拼命的扇火，烧着油锅。 油刚一沸腾，立时有宋兵端着往城下浇去，城下顿时传来一片哀嚎之声。 …… 这一次攻城，金兵持续进攻了一天一夜，中间没有停息过一次，有三次攻上城头，但最终还是被城头上宋军付出惨痛代价死死挡住了。 直到第二天中午，金军才吹起收兵号角声，那些还活着的奴仆军欣喜若狂的撤退回营。 终于，敌我双方都等到了撤退的信号。 奴仆军如同潮水一般退了下去，就像落潮后沙滩上的虾蟹贝壳，在城下他们留下了数千具尸体，还有差不多同样数目的伤员。 金军退兵号角声响起时，汴京城头上便响起了一片震天的欢呼声，这是赵谌之前特意安排的。 他吩咐将官们在接下来守城时，每一次将金兵打退时，都带领将士们尽情的欢呼。 这样做，一方面，能够借一次次暂时的胜利，进一步提升军心士气，还能够让军队更加凝聚。 另一方面，能够让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状态的士兵尽情的发泄，有助于让他们绷紧的弦得到缓和，利于他们身心健康。 城头上宋军欢呼过后，白长苏立刻组织大批小吏带领一群群百姓端着各种食物和热汤上了城头。 将士们狼吞虎咽之后，立刻抓紧时间睡觉，补充体力，准备迎接下一波攻击。 而救治城头上的伤兵和处理尸体的任务，赵谌全权交给了白长苏，由他组织小吏带领百姓去做。 各处小吏带着被组织起来的百姓，用简易的担架把数百名伤兵抬了下去送往伤兵营，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他们的造化了。 赵谌躲在北边城楼上，全程目睹了这场持续了一天一夜的攻守之战，近距离感受到了战争的残酷，从最开始心中惊惧和愤怒，到最后变得心中只剩下对城外汉奸军和女真人的滔天杀机。 “郑总管，你挑选五队人分别去捧日、龙卫、神卫、天武五军，监督他们算报战果和战损，不得作假。”赵谌知道他从无指挥战争的经历和经验，在这方面算是外行，从最开始便告诫自己绝不可胡乱插手具体指挥，只准备抓好奖惩、后勤保障、用各种办法尽可能的维持大军士气。 自古以来很多战争失败，尤其是北宋一朝有不少本来能够打赢的战争最后稀里糊涂的失败，都是因为不懂打仗的文官指挥打仗、胡乱插手的缘故。 这一点，在后世混官场的赵谌其实是知道具体原因的，上位者因为长期居于高位，大权在握，很容易滋生出盲目的自信，又习惯性的以自己为中心，表示存在感，喜欢指手画脚，啥事都插一杠子。 …… …… “殿下，四军战果和战损已经报上来了，总计死伤一千二百三十一人，斩首五千九百在一十六人，其中斩首最多的是吴志飞的捧日军，死伤最多的是白仲丁的龙卫军。”城楼上，赵谌一直没有回皇宫，等着战果和战损出来，此时郑立果匆匆跑进来禀报。 “战损之比在一比四到一比五之间，”赵谌没有轻易下评论，而是转头问旁边这一天一夜一直捏着剑跃跃欲试的少女，“红玉，这样的战损比例如何？” 少女脸上的不屑之意毫不掩饰，道：“殿下，我曾经听我父亲说过，攻守之战的战损比例若在四比一左右，则是两军战力相若。” “如此说来，捧日、龙卫、神卫、天武四军战力竟然只比那些该死的汉奸军强一点。”赵谌眉头紧紧蹙了起来，虽然知道大宋禁军中的京军待遇最好，但战力却很差，却没想到在自己用尽手段提升军心士气之后，竟然只比那些投降金军的汉军强一些而已。 “明日女真人多半要亲自攻城，不知道到时候战损之比又是多少？” 叹了口气，赵谌下令道：“郑老，派人传令给全军，从现在开始，军饷发三倍。再将战死的将士名单连夜送到开封府白长苏那里。再派人给白长苏传令，让他不管用什么办法，必须连夜将战死将士抚恤金发到其家中。” 郑老连忙记下，并且立刻安排人去传达太子的旨意。 “这还不够，”赵谌略一沉思，又道：“给斩首最多的捧日军送三千两银子过去，告诉吴志飞，一千两银子是对他的奖励，另外两千两银子让他用来奖励指挥调度有功的将官和杀敌最多的士兵。” 郑立果答应一声，便要去安排此事，赵谌却将其叫住，又吩咐道：“将这事通报其他三军，并言说以后凡战必奖。” 第23章 今晚上不会有诈 第二十三章今晚上不会有诈 赵谌深知，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守卫京城的京军四军战力低的情况短时间内难以改善，唯有提升军心士气，增强将士悍勇之气，以保持和增强军队战力。 而统兵和指挥打仗方面他出不了什么力，唯有用尽手段提升部队军心士气。 所以，赵谌也没有去巡营或者将张叔夜、吴志飞等五人叫来开个小会什么的，毕竟此时五位主将多半是身心疲惫且各自营中还有一堆的事情要忙。 他就不添乱了，而是下了城头，回了皇宫。 女真人本部人马的战力远超京军，唯有张叔夜的勤王军能够正面对战不落下风，但勤王军只有一万，而城外女真本部人马足有十万之多。 回到皇宫吃了一些东西，赵谌心头压力如山，实在是睡不着，便让人将郭京叫了过来。 “拜见主人。”郭京对着赵谌大礼参拜。 “起来，坐下说话。”赵谌吩咐道。 “是！主人！” “郭京，你与城外金军是如何联系的？” “我在城中养有两只海东青，用与城外金军统帅完颜宗翰联系。” “海东青……”赵谌一脸恍然。 海东青，北方奇鸟，有最难驯服的鸟之称，耐力极强，据说一日可飞五百里，且能够在白天黑夜都赶路，价值万金，而且是有价无市，可谓是珍贵无比。 而天下间女真人最是擅长捕捉和驯服此鸟，之前女真族还是辽国附庸的时候，辽人要求女真族每年要上供五百只海东青。 宋国与女真族暗中结盟对付辽国的时候，女真族也曾经给宋人送过几只海东青，可惜没有用来送军情要件，而是被皇帝赏赐给了几位宰相，据说被后宅夫人用来观赏，嫌弃羽毛不够漂亮，没好好照料，给养死了。 “那完颜宗翰会不会对你产生怀疑？”赵谌又问。 郭京斩钉截铁的立刻说道：“不会。” “为什么？” “因为我从来没有让女真人失望过。” “既然如此，我有件事情想让你做，希望你也不要让我失望。” “请主人吩咐，我绝不会让主人失望。” “你给完颜宗翰写一份秘信……” …… …… 后半夜的时候，汴京城飘起了雪花。 雪下得不大，所以金军的攻城继续。 完颜宗翰显然知道有张有弛的道理，除了最开始逼着投降的汉军攻打了两三天之外，女真人亲自开始上场。 与奴仆军攻城时不同的时，女真人攻城前推出了数百具抛石机。 女真人虽然因为人数有限，未能实际上将黄河以北所有州县占领，但在太原等一些大城中已经有了驻军，手中不光是有了数量不少的降军，还有规模庞大的汉人工匠和官吏。 这等女真人自己打造不出来的攻城器械却是不缺的，甚至操作这些抛石机的都是投降的汉军。 嗡嗡嗡嗡嗡嗡…… 轰轰轰轰轰轰…… 虽然这玩意准头很差，但是数百个抛石机接连不断的抛射，带来的破空声响和砸地声音，以及一些军民刺耳的惨叫声，落在汴京城头宋军和城内百姓耳中，还是带来了极大的恐惧，对守军士气和军心带来了不小的影响。 汴京城头自然也有抛石机和床弩等远程攻击武器，开始进行反击，但因为操作的京军士兵心中惧怕，准性实在是不怎么样。 抛石机抛射的同时，四面城墙各有一万女真本部军队开始攻城。 距离八十步左右时，一半骑着战马的女真士兵在城下飞速奔驰，以高密度的箭矢抛射对城墙上做出压制，另外一半下马步战的女真人则扛着云梯、推着盾车继续冲向城墙。 因为，攻的一方女真人战力强悍，而守的一方宋军将士如今士气如虹，战意昂扬。 所以，今天的攻守战，从一开始便极为惨烈的同时，双方死伤人数都在直线增加。 但赵谌在城楼上观摩了一会儿，便心中一片冰凉。 昨日宋军每死一人便能杀死投降女真人的汉军四五人，而今天宋军与女真本部人马的战损之比几乎是一比一。 要知道，这可不是野战，而是攻守之战，守城的宋军占据着天大的优势。 而最主要的是，城内守军不足城外金军一半。 …… …… 冬日昼短。 又一天很快就过去了，黄昏降下时，天边的阳光，已经迅速敛去了颜色。 风雪之中，唯独西方的天际，留下些许的白色，无垠的雪地在微光中反射着凄冷的银灰色。 这一次的攻防战持续了整整四天四夜，金军付出了不小的损失，先后有十数次有数百人攻上了城墙，而一旦某一段城墙上有女真人站住脚，撕开口子，女真人便疯狂的往这边涌来，在极短的时间内给宋兵极大的伤亡。 但在张叔夜从其麾下勤王军精选的五十支百人救援队的支援补漏下，一次次的将女真人杀退。 最后女真人留下了六千多具尸体，宋军也死了近七千人，这场足足持续了五天时间的攻守战才步入尾声。 女真人终于吹响了收兵号角。 ……… ……… 随着夜晚的到来，火光沿着汴京城墙延伸开去，城墙上执勤的士兵还在聚精会神地望着远处。 城外女真大军营地同样是延绵的火光，看起来女真大军在紧锣密鼓地做着明天攻城的准备。 城楼之上，赵谌和张叔夜、白仲丁、吴志飞、冯金光、周成武五人正在议事。 “张太尉，瓮城四面城墙上柴火和火油是否准备妥当？”赵谌略有些兴奋的问道。 张叔夜道：“殿下放心，已经全部准备妥当。” 赵谌微微颔首，又看向其他四人，道：“你们各自抽调一万人是否到位。” 吴志飞等四名主将一起抱拳道：“已经到位。” 赵谌又问张叔夜：“张太尉，城门口的两支队伍非常关键，这场戏一定要演好，宁愿演的时候见血，也绝不能让女真人看出破绽。” 张叔夜连忙道：“殿下放心，老臣按照殿下的吩咐，让两个犬子各自带一千人在军营中试演过多次，绝不会出问题。” 说完，张叔夜看了一眼角落中站着的郭京，迟疑道：“殿下，就怕女真人不上当。” 赵谌笑道：“权当一试，女真人若是不上当，我们也没有什么损失。” …… …… “大帅，卑职斗胆想问一下，城内何人会在今晚上亥时一刻偷开北城门。”金军大营帅帐之中，一名姓黄的汉人幕僚向完颜宗翰恭敬问道。 这位幕僚曾经是宋国北方一州知府，素有谋略，完颜宗翰虽然暗自鄙视此人卖国求荣的行径，但在姿态上却颇为看重，此时笑道：“城内暗子是我大金最高机密，全军上下唯有本帅一人知道。” 完颜宗翰话语非常委婉，但这位姓黄的幕僚却是心中一凛，连忙躬身道：“卑职冒昧，请大帅恕罪。” 完颜宗翰大方摆手道：“无妨。” 另外一名幕僚也是汉人，但是之前辽国的官员，相比宋国这边出身的幕僚，他要更加从容一些，此时笑道：“大帅，城内的这位高人是谁，我等没有资格知道，但是事关两万勇士身死，就怕有诈。” 完颜宗翰极为肯定的说道：“我大金能够在短短数年之内灭了辽国，如今又攻下宋国半壁江山，甚至兵围大宋京城，此人功不可没，也从来没有让本帅和我大金皇帝陛下失望过，所以今晚上不会有诈。” …… …… 第24章 两万铁骑入瓮 第二十四章两万铁骑入瓮 漆黑的夜里，西风呼啸，汴京城如同一只庞大的怪兽静静地卧在天地之间。 北门二里开外，用了两个时辰，两万女真骑兵化整为零，一个一个的潜行到了这里。 如今，这两万女真精骑悄悄集合起来，在金军大将完颜破狼的带领下已是整装待发。 此时完颜破狼对身边的诸千夫长厉声道：“记住，从最开始便发动冲锋，速度能有多快就多快，咱也不知道大帅所说的内应是谁，万一好不容易打开城门，又被宋兵给夺过去，将城门给关了，那就日了狗了。” “你们都记住了没有？” “记住了！”几名千夫长同声低声答道。 过了没多久，突然北城门那边传来喊杀声、惨叫声。 紧接着城门缓缓从里面打开，透过门缝和火光，两万女真骑兵可以看见里面有两队人正在惨烈厮杀。 “冲！” 完颜破狼一声令下，两万女真骑兵摧动马蹄，迅速地向汴京城冲击。 以这种速度，他们只需要十数息的时间，便可以抵达汴京城下。 偶尔有女真骑兵因为漆黑夜晚，马蹄陷入坑中，而摔下马来，但大队人马毫不停息，咆哮而来，两万骑兵八万个马蹄踩在地上，让地面都震颤起来。 两万骑兵全速疾驰的动静不小，汴京城头立时沸腾起来，急促的号角声响起，一脸狰狞的女真骑兵们看见城头无数宋军士兵从惊惶失措跑到城头，开始布防。 更有大嗓门的宋军大将大吼声响彻四野：“快，有女真奸细夺了北城门，快去支援。” 这些声音落入两万女真骑兵耳朵之中，让他们对此行再无半点怀疑。 城门洞口，凄厉的惨叫声和厮杀声中，有几个黑衣武士冲到吊索旁手起斧落，吊桥带着风声重重地落下，模亘在护城河上，吊桥之后，城门已是洞开。 “杀啊！”城外，完颜破狼兴奋的大吼，提着斩马刀跃马而前，看起来英姿勃发，一马当先冲过了吊桥，抢进了北城门，他身后两万女真骑兵紧随而入。 城门口的宋兵见大势已去，立刻惶恐如丧家之犬，急急似漏网之鱼，弃了城门顺着两边台阶，冲上了城头。 完颜破狼是骑兵，自不会跟着冲上台阶，而是速度不减的继续往里面冲去。 因为他知道，宋国京城每个正门后面都还有一座瓮城，他必须抢在瓮城的城门被关上之前冲进去。 “冲锋！”随着完颜破狼的命令，两万女真精锐铁骑从北城门席卷冲入，远远的他们看见一队疑似自家内应的黑衣武士拼死守着瓮城门，透过瓮城的城门口火光，他们看见数十名百姓四处乱奔。 北城门的城楼之上，赵谌被张红玉带领一大群侍卫团团护在中间，看着奔涌冲入瓮城的金国铁骑，笑着对身边张叔夜、郑立果和白长苏道：“这可能是我们唯一的一次大量杀伤女真骑兵的机会，所以要尽可能的多放一些女真骑兵进来？” 张叔夜神情也有些亢奋，笑道：“殿下说得是，老臣已经安排好了，最前面会有少部分女真骑兵冲出瓮城，进入城中，以方便这两万女真骑兵全部冲进北城门。” 郑立果却道：“殿下，您还是去后面安全的地方吧，万一女真人的弓箭抛射上来……” “无妨，有红玉姑娘和一众侍卫保护本宫，绝不会有事。”不等这郑立果将话说完，赵谌便看了一眼提着剑紧紧站在自己身侧的少女一眼，笑着说道。 张红玉一听，一双大眼睛立刻变得更亮，眸中精光闪烁，死死的盯着瓮城内还不知道已经入瓮的女真骑兵，搞得好像这些女真骑兵能够跳上城头，打杀她家太子似的。 完颜破狼又一次抢在宋兵抢回瓮城门之前冲杀而来，兴奋的看着作内应的黑衣武士让开了道路，而与黑衣武士厮杀的宋兵慌张逃走。 然后，他就隐隐感觉有些不对。 因为他突然发现，不管是城门口，还是这瓮城门口虽然有一些尸体，但是没有什么血迹，也没有伤者。 而且那些黑衣武士明明是给他们开城门的自己人，此时却也亡命般的往远处跑去。 当他心中生出这些疑惑的时候，已经带着最前面的三千多女真骑兵冲过了瓮城门，正式进入了汴京城。 同一时间，这两万女真铁骑最后面的一名骑兵也冲进了北城门。 然后，让完颜破狼心中一沉的是，先前还能够看到的慌乱的宋国人群，此时竟然已是踪影全无。 他放眼看去，眼前居然空荡荡的看不到一个人。 “轰”的一声巨响，完颜破狼和冲出瓮城的三千多铁骑身后，那重达万斤的铁闸门和同样材质重量的北城门突然同时落了下来。 瓮城门下正在通过的两名女真骑兵连人带马直接砸成了肉泥。 至此，近一万七千女真铁骑被困在了瓮城之中，而大将完颜破狼带领最前面的三千多女真铁骑冲进了汴京城。 听闸门落下，猛的勒马转身看去的完颜破狼脸如死灰，狂喜的心情转瞬间便沉到了谷底。 “上当了，随我杀进宋国皇宫，杀了他们的太子，干死他们的皇后。”完颜破狼竟然很快冷静下来，一声怒吼，便带领三千多骑兵索性往皇城方向冲去。 皇城上灯火辉煌，在夜色下显得格外美丽，如同仙境一般，也给女真骑兵指明了方向。 看着远处这幕美丽的景致，完颜破狼带着三千多女真骑兵，挥舞着手中战刀，向宋国皇城冲了过去。 但等他们冲进前方长街时，前方数百名骑兵纷纷惊叫着跌倒摔下。 十余道绊马索，就像毒蛇般，突然跳了出来，撕裂了不知多少条马腿。 在长街两侧埋伏了很长时间的宋国军队，开始兴奋的射箭。 箭如雨下，不过片刻功夫，便有四五百名女真铁骑惨叫着毙命。 几乎同时，瓮城之中也传来了女真铁骑的惨叫声，而且更加凄厉，还伴随着冲天的火光。 第25章 惨不忍睹的死法 第二十五章惨不忍睹的死法 完颜破狼马术精湛，武功高强，躲开了绊马索和箭雨，通红着眼睛，斜指前方的夜色，指向皇城方向，沉声喝道：“杀过去！” 马蹄渐动，剩下的两千多女真铁骑踏着坚硬的地面，又一次开始了冲锋，大地开始颤动起来。 不得不说，女真骑兵的作战意志真的很强，眼下这种陷入死境的情况下，竟然没有丝毫慌乱。 然而，这场伏杀，一切细节都是赵谌带领张叔夜、白仲丁、吴志飞、冯金光和周成武等数十名高级将官反复推演和设计的结果，甚至各军在城内悄悄配合做了很多次演练，非常娴熟。 当这两千多女真骑兵钢铁洪流般冲入主街正前方的直道时，在直道方后的一座坊市牌楼……突然倒塌了。 几乎同一时间，两千多女真骑兵前方五十多步街口处的一幢三层酒楼也轰然倒塌了。 一时间，这段长街两头烟尘大作，无数砖屑木块，堆积成小山一般，竟然在瞬间堵住了长街的退路和前路。 看这长街两头的废墟高度，刚好让骑兵难以冲锋而过。 完颜破狼和一个个女真骑兵勒马停下，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这几年，在东方这片大陆上，女真人已经无敌于天下，这主要体现在他们的骑兵身上。 而当他们骑兵无法冲锋时，一身战力其实已经缩减了近半。 而这还没完，几乎在他们勒马停下的瞬间，两侧房顶上、树上出现无数宋兵，又是一片箭雨笼罩而下。 惨叫声中，女真骑兵又死了一两百人。 而自始至终，女真骑兵连攻击宋兵的机会几乎都没有。 箭雨射下的同时，两边街铺房屋窗户突然打开，里面仍出了数百道绊马索，缠绕住了女真骑兵的马蹄。 一些女真骑兵在躲闪箭矢或者拨打箭矢的时候被绊马索拉着摔倒在地，然后被轻易射死。 这个过程中，街道两侧的楼里、房顶上、树上的宋兵一直在不停射箭。 首次有这种可以一面倒屠杀女真人的机会，兴奋的宋兵拼了命的射箭，所以箭雨是真的狂暴，几乎在十数息时间，女真骑兵便已经死了近半，只剩下一千多人，而且还在不断死去。 女真人的骑兵野战正面冲锋，按照以往战例，一千人甚至可以杀溃一万名宋国骑兵。 但是，如今这三千多女真骑兵却连冲杀的机会都没有。 ……… 其实，相比被关在瓮城中的近一万七千女真骑兵，这三千多女真骑兵算是幸运的。 因为此时瓮城之中已经彻底化为一片火海。 当北城门和瓮城的万斤铁闸门落下之后，四面城头上便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宋军。 而当瓮城里面的女真骑兵发现自己上当，准备抛射羽箭进行反击时，便发现一片火红已经占据了他们的视野。 从四面八方城头落下的不是箭，也不是石头，而是一个个燃烧着的火团。 “该死啊！”所有女真骑兵心里一片绝望。 火团砸了下来，有的砸在了地面上，有的砸在了马队中，将马上的女真骑兵打下马来，连马和人都燃烧起来，凄厉的惨叫声顿时响起。 很快，随着一个个火团落下，被关在瓮城中的近一万七千女真精锐骑兵便陷身火海。 城头上的宋军还在不停地向瓮城内投掷东西，这一次却不是火团，而是一些落地就碎的瓦罐瓷瓶之类的东西。 这些东西落在地上，便破裂开来，里面流出来的东西却让每个女真骑兵大惊失色。 因为，这些都是一些油脂之类的易燃物，一旦沾上一点火星，便腾地一声冒起熊熊火光。 …… 前后不过二三十息的时间，整个瓮城便几乎全部被熊熊的火光所淹没，来不及躲避的女真骑兵们惨叫着身陷火海，和他们的马匹一齐在大火中凄厉惨叫和垂死挣扎。 之前还一脸凶恶狰狞的他们，此时惊恐到了极致，也绝望到了极致。 “兄弟们，反正都是死，与其烧死，还不如纵马撞门！”有女真将官大吼。 “向前，挡住马儿的眼睛，撞击城门，还有一线生机！”有女真将官狂吼道。 随之，还活着的数千女真骑兵飞蛾扑火般，挡住战马眼睛，向万斤铁闸发起了冲锋。 咚咚咚咚咚……… 赵谌、张叔夜、白长苏、郑立果等城头上宋人无不变色，最后这数千女真骑兵自杀式的撞门，实在是让人震撼。 这个过程持续了半个时辰都不到的时间，瓮城内近一万七千女真骑兵便全部被烧死了，其中有四千左右的骑兵连同他们的战马活活撞死在铁门上。 而万斤铁门与城墙的镶接处到最后竟然也有了一些松动。 赵谌看了一眼瓮城中惨不忍睹的场景，闻着空气浓郁的烧熟焦肉的味道，强忍着心中翻滚的恶心，没有丢人的吐出来。 看了一眼城内另一个不再有惨叫声传来的战场方向，赵谌兴奋的说道：“统计一下战果和伤亡，此战我们但凡是超过一百人的死伤，都不应该。” 此战能有这般大的战果，主要是有两个因素。 一是因为郭京以往所做的事情让金军统帅完颜宗望对其没有任何怀疑。 二是因为汴京城不愧是天下第一大城，瓮城足够大，城门也足够结实。 整片城门都是用万斤钢铁所铸。 这样的工艺水平在这个时代并不是随便一个国家的工艺就能做到的。 在这些方面，大宋在同时期内还是领先全世界的。 …… …… 有直接拿下汴京城的机会，完颜宗望当然不可能只派了两万人马入城，两万人马只是第一波，甚至第二波主力大军是由完颜宗望亲自带领。 当第一波人没有完全冲进城时，完颜宗望便亲自带第二波人马开始冲锋。 结果，眼睁睁的看着已方两万精骑冲进汴京北城门的刹那间，那城门突然就关闭了。 当时，完颜宗望虽然心中一惊，但并没有多少担心，因为他知道宋兵与他们女真儿郎的差距，按照以往与宋兵的战绩，宋兵没有二十万大军，根本挡不住他们女真两万骑兵的近战厮杀。 按照以往的经验，这两万儿郎能够将宋兵杀得大溃败，成片成片的投降。 然后从里面将四个城门打开，将他们主力迎进去，彻底结束这场灭宋之战。 当然，他们女真的两万骑兵也会损失不少，但最终的结果必然是这样的。 然而，当完颜宗望看到城中火光冲天，且这火光始终在瓮城里面时，便隐隐感觉到了不妙。 第26章 女人永远是让男人拼命的原始动力 第二十六章女人永远是让男人拼命的原始动力 心中不安中，完颜宗望也命令骑兵上去对汴京城头进行抛射，但宋人有所防范，根本无济于事。 而等他派人从大营中调来云梯等攻城器械，准备强行攻城时，汴京城城中的冲天天火光已经熄灭，惨叫声也不再传来，汴京城又恢复了安静。 “这是一个陷阱……” “啊……” “郭京，你这个妖人，我一定要将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完颜宗望当场就气疯了，他们女真人与宋国所有战争中，都从来没有一次性死亡两万精骑的惨重损失。 即使去年与种师道的西军野战，战损最多的一次也就是五千多人，但那一次西军损失更多。 而且，这场战争因为郭京的特殊性，只有完颜宗望本身知道郭京的存在，完全是他一力推动，责任便全部在他身上。 即使最终攻下汴京城，灭了宋国，回头在金国皇帝那里也会将他完颜宗望的功劳大打折扣。 因为他们女真人太少了，总共就一百多万人，本部军队总共也就二三十万，两万人马的损失在宋国这边已经是家常便饭，但是对于女真人来说，可是他们总兵力的十几分之一。 最主要的是，这么大的损失，对完颜宗望在军中的威望影响颇大。 “传令下去，连夜攻城，给郭药师说，由他统领所有奴仆军，负责攻打西城墙和北城墙，女真本部负责攻打北城和东城，我要让宋人血债血偿。”完颜宗望暴怒之后，很快就冷静下来，但是神色之中的杀机，让身旁的人都心中胆寒。 他口中所说的郭药师是金国奴仆军的一员大将，在历史上笔墨颇多，其实也算是一员悍将，本是辽国专门统领汉军的大将，但后期投降宋国，再后来又投降了金国。 在两次南下伐宋时，郭药师都统领金国以汉军为主的奴仆军参加，给金国立下了赫赫战功，如今颇得金国皇帝看重，甚至还被赐姓完颜。 ……… ……… 战争很快就又打响，赵谌在今晚上设伏之前，便已经考虑到完颜宗望在暴怒之下，可能会连夜攻城。 所以，早就吩咐了下去，张叔夜带领吴志飞等四位主将也早就做好了守城的充分准备。 而且，因为刚刚付出极少的代价灭了足足足两万女真骑兵，这让宋军所有将士都处于巨大的兴奋之中，之前对女真人积压的畏惧之心已经彻底烟消云散，士气也提升到了顶点。 所以，虽然金军在暴怒之下，攻城猛烈，数度攻上城头，但都被宋军死死的挡住了。 见宋军的坚韧战意明显比之前强了太多，短时间内要想破城很难，完颜宗望立刻改变战法战术。 他命令大军不再以破城为目标，而是以大量杀伤宋军士兵为目的。 完颜宗望这样做有两个战略目标或者好处。 一是因为他们兵力是宋军的两倍之多，且他们有可以随意消耗的大量量奴仆军，从而将宋军兵力杀得大量减少，让城墙宋军顾此失彼，甚至没有轮换休息的多余人马。 二是完颜宗望想将宋军打疼，重新让宋军对他们女真军队产生畏惧之心，从而影响宋军士气，削弱宋军战力。 从这一点来说，完颜宗望不愧是历史上带领大军两度打到汴京城下，且灭了北宋的人，这份心智手段和兵法谋略绝对是当世顶尖水准。 赵谌在今晚上能够灭了两万女真精兵，纯粹是完颜宗望没想到做事一直非常可靠的郭京出了问题。 而此时金军这边一改变战术，赵谌便发现已方将士死伤开始明显加快，战争也越加惨烈和激烈。 随着时间的推移，宋军这边士气果然受到影响，一些士兵再次开始出现畏战情绪。 一直没有插手指挥，但始终在城楼上观战的赵谌，在第一时间便发现了这一点，立刻采取了解决措施：“老郑，你从皇城司和大内侍卫中抽调一千人成立督战队，以百人为一队，分布在各处城头进行督战，但凡敢不战而退的士兵直接射杀。” “另外，再传令全军，此战之后，捧日、龙卫、神卫、天武四军各评选一百战功最卓着、作战最勇猛的将士，赏赐黄金百两，而且本宫会派人从城内所有青楼中挑选最漂亮最年轻的四百女子犒赏他们一晚上。” 旁边白长苏略一犹豫，道：“殿下，城中青楼不少于五百家，挑选四百女子绰绰有余，只是如樊楼这样的青楼颇为特殊，背后……” 不等白长苏将话说完，赵谌立刻厉声道：“本宫知道如樊楼这等青楼后面有着朝廷重臣、门阀世家，乃至宗族皇族，但若是汴京城破了，不说这些青楼女子，满城的女子都要成为金人之奴，那些狗屁重臣贵族家的女人也不能幸免。” 白长苏浑身一震，心中惶恐，连忙道：“殿下说的是，是臣错了。” 赵谌微微颔首，表示对白长苏认错态度的满意，看了一眼还没有离去的郑立果，眸中闪过一丝不满，后者一个激灵，赶紧去安排太子刚才安排的两件事情。 “不曾想才几天时间，太子殿下威严气度已经达到如此程度。”看着郑立果一脸惶恐的离去，想起自己刚才面对太子质问时心中产生的惊惧，又想着太子才十六岁，白长苏心中不由得感慨不已。 …… …… 这一战一口气打了七天七夜，双方死伤人数不断增加，面对郭药师统领的奴仆兵攻城，战损之比基本上维持在一比四到五左右，但面对女真本部人马的攻城，战损之比始终维持在一比一多一点。 还好在张叔夜和四位京军主将竭力指挥调动之下，再加上太子殿下派到各处城头上的督战队的作用，虽然每天都会有数次被敌军攻上城头的情况出现，但金兵始终没有将口子彻底撕开。 尤其是当太子殿下要在战后各军评选出百名勇士，赏金百两，且挑选出四百青楼最美女子以犒赏勇士的消息传遍全军之后，效果出奇的好。 一些作战本来勇猛的将士一个个眼睛发亮，犹如打了鸡血，拼了命的杀敌。 在他们的带动和渲染之下，宋兵上下在死亡不断增加、体力消耗极大的情况下，士气不降反升，死死的挡住了金兵的一次次强攻。 不得不说，不管什么时候，女人永远是让男人拼命的原始动力。 第27章 这不是治伤是谋杀 第二十七章这不是治伤是谋杀 第八天傍晚的时候，完颜宗望一脸不甘的下令收兵回营，结束了这场持续了七天七夜的攻城之战。 此战宋军战损八千多人，杀死女真本部人马近三千人、奴仆军两万多人。 赵谌当天晚上便履行了他的令旨，派人强行从全城五百多家青楼中挑选了四百名最漂亮的女子，又下旨给四百名作战最勇猛、斩首最多的将士放了一天的假，各自带着一个美女好好玩耍，当然不能白嫖，给人家姑娘的嫖资还是不能少的。 而且为了防止一些高级将官贪污下面将士奖励的女子，赵谌让白天负责督战的一千督战队进驻各军，全程监督战果最卓着和作战最勇猛者的评选活动。 这一前所未有的创新奖励活动效果非常好，再加上每军每天都会有三千两银子的奖励，成功将因为损失惨重、金兵攻击持续强烈带来的压抑和畏惧给抵消了，让军队始终保持住了足够高的士气。 …… …… 第二天一大早，金兵再次开始攻城。 从一开始，进攻便比昨天还有猛烈，但宋兵在付出不小伤亡之后，还是扛了下来。 只是在晚上的时候，完颜宗望针对之前持续猛攻不下的情况，又改变了战术。 完颜宗望不再让士兵扛着云梯大规模爬城头，而是让一个个千人骑兵队对汴京城发起冲锋，在距离弓箭有效抛射范围之时，突然一个转弯又迅速地退了回去，但是在转弯的瞬间，女真骑兵表现出了极为精湛的骑射之术，对城头进行抛射。 若只是普通箭矢的抛射，宋兵躲避在城墙后面，杀伤肯定有，也有限得很。 可是这抛射而来的箭都是火箭。 冬天北方干燥，而城头有滚木、油锅、抛石机、床弩等易燃或者木制之物，被火箭极易点燃。 好在张叔夜也是老宿将了，战场经验丰富，对火攻提前有所防范，准备了一些灭火之物，只要一点燃，立刻扑面。 但这不可避免的让一些士兵暴露在了女真骑兵的箭矢之下，不时有士兵被火箭射中，虽然不至于像后世电影中那样立刻烧成火人，但是箭伤加上烫伤，又是大冬天的，这年头也没有什么好药，普通士兵很容易就此失去战力。 话说回来，这还是女真军队队首次如此奢侈的使用弓箭。 女真族以前生活在东北白山黑水之间，物资匮乏、生活条件极为艰苦，甚至在二三十年前他们还在用骨箭、木箭或者竹箭，不说铁制武器装备，即使是铁锅都是稀罕之物。 但在这短短的二三十年之中，他们灭了北方大辽，眼看着就要灭了北宋，缴获的财物实在是太多太多，否则也不会以如此奢侈的方式攻城。 “完颜宗望以这样的战术攻城虽然麻烦，但给我们的伤亡并不高，而且我们的弓箭手从高往低处射，射的箭更远、更有力，杀伤也不比他们少。”北城门的城楼之上，赵谌有些看不明白完颜宗望的意图，便问张红玉，“小玉，你说女真人这样做是为了什么？” “殿下，金狗在抛射之时，还保持冲锋之势，而且他们后面跟着大批士兵抬着云梯，随时可以对我们发起猛烈进攻，这是想让我们的军队始终绷紧弦，时间一长我们的士兵便会精神疲惫，容易出现疏忽。” 张红玉看起来精神不太好，有些无精打采，不光是因为晚上睡在太子殿下卧室外间心中胡思乱想的失眠睡不着，还因为有些好战的她这几天只能在城楼上看着别人与金兵厮杀，心中馋得荒。 赵谌点了点头，明白了张红玉的意思，他们的兵力有限，除了张叔夜的勤王军大半人始终没有动，作为压轴的预备部队，应对突发事件之外，十万禁军这不到二十天已经死了近两万人，如今剩余的京军已经全部上到了城头。 没办法，汴京城太大了，城墙上的防线也太长了。 而完颜宗望的这种战术，让宋兵这边所有士兵都没法休息不说，还要始终处于高度紧张焦虑状态，时间长了谁能受得了，毕竟不是谁都有钢铁般的意志。 而金兵其实只动用了四五万人，完全可以轮流着休息。 此外，宋兵这边伤兵越来越多，每次被抬下城时，一些伤兵发出的痛苦叫声和绝望的表情对部队士气影响很大，也一次次的冲击着赵谌的心灵。 城头的战斗用不着赵谌指挥。 所以，在中午的时候，赵谌下了城头，来到了伤兵营。 他想看看能不能提升一下伤兵的治愈率，降低伤兵的死亡率，从而从根子上提升部队的士气。 只是，一进入伤兵营，眼前的场景，着实让赵谌大吃一惊，他也终于明白了每个伤兵被抬往伤兵营时，为何都是一脸绝望的表情了。 伤兵营中不断有哀嚎声传出，这算是正常，毕竟这年头没有麻药和止痛药，所有疼痛都是死扛着。 看起来阴森一片，赵谌也能够理解，毕竟这里随时都有重伤不治而死去的士兵。 但是，他进了伤兵营之后，一路上经过七八个营房，每个营房里面至少有百名伤员，但总共就看到四个大夫在这里看着。 而且，他过来的时候，这四个大夫在一个小宿舍内呼呼大睡，根本没有给伤员看病。 只有一个瘸腿的营指挥使带领一百多名老兵给伤兵挨个送饭，有些没法进食喝水的帮忙喂的一下。 而赵谌从门口和窗户中看去，所有的伤卒都是面容呆滞、一脸绝望，整个伤兵营中都充斥着伤病员的哀声和痛苦的呻吟声，空气中更是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腐臭味道。 “这他娘的猪圈狗窝也不过如此……”赵谌看着遍地的脓血，以及伤卒吐的痰和鼻屎，甚至还有撒的尿，各种污秽之物都没有人打扫，真的是不堪入目。 若不是冬天，赵谌可以想象到这里的味道和环境是什么样子，至少苍蝇必然是铺天盖地，味道是能够直接熏死人的那种。 显然，这伤病营不但大夫缺少，且不怎么尽心，病房中的卫生根本就没有人打扫过，而伤兵自己也一点都不讲究卫生。 赵谌知道，这样的卫生环境，本就是滋生病菌和细菌的天堂。 即使健康的人在这里待着，身体都会不断受到各种看不见的病菌和细菌的侵蚀、从而生病。 而本就受伤的伤兵在这种环境下养伤，伤势能够好才怪呢！ 甚至赵谌怀疑，一些本来伤的不重，单是依靠身体免疫自愈能力，都能够痊愈的伤痛，放在这样的环境下，反而让伤痛不断恶化，导致越来越严重，最后悲惨死去。 这哪是治伤，分明是在谋杀。 第28章 十不准 第二十八章十不准 “我们的伤兵就这个待遇？”赵谌感觉自己快要气炸了，若不是其中有一些伤兵他认了出来，是今天在城头上刚刚受伤的，他几乎怀疑这里是难民营或者俘虏的集中营。 第一时间迎上来的那名瘸腿的营指挥使叫何卫明，是伤兵营的负责人，赵谌压着火气，没有冲着这营指挥使发火，因为他刚来的时候，看到此人带着一群有些伤残的老兵给无力进食的伤兵喂水、喂吃的时候，眼中充满怜惜之意和浓浓战友之情。 但此时何卫明见太子殿下对伤兵营很不满意，连忙解释道：“殿下，我们的大夫太少了，所以……” 不等何卫明将话说完，赵谌便将其打断，道：“这光是大夫少的问题吗？” 此时此刻，赵谌真是感到无语之极，痛心之极。 他今天亲眼见识过这些战士在战场上是如何与敌人拼命，如何勇猛杀敌。 不想这些士卒没有死在战场上，却要在这伤兵营中绝望死去。 赵谌越想胸口越闷得慌，旁边张红玉也双眼通红，眸中有着眼泪。 跟着赵谌一起进来的护卫中大半是张红玉带来的五百勤王军士兵，此时也是一脸悲戚，但神色中却有着认命或者深深的无奈。 显然，他们早就知道，大宋的伤兵营就是这种狗日的情况。 赵谌将身边护卫和那何卫明等伤兵营负责照料的老兵神色看在眼中，知道这件事情恐怕不只是不尽心不尽力或者大夫缺少的问题，更多的显然是思想认识的问题。 简单的说，就是没文化害死人。 而有文化的、懂医理，知道卫生环境对治病重要性的那些文人、文官根本不会关心伤兵的死活，更不会来这里。 那何卫明见太子眉头紧紧蹙起，但貌似很少说话，并没有冲他发火，便道：“殿下！您是第一次来，不知道伤兵营的情况，士卒只要受伤，其实大多数都是救不回来的死人……” “闭嘴！”赵谌怒火实在是压不住了，一声暴喝打断了何卫明的话：“这些伤兵都是身体健壮的青壮男子，只要用心照顾，除了实在伤的太重，其余的根本都死不了？” 赵谌说这句话的时候，几乎是吼出来的，立刻就惊动了不少伤卒。 还能够动弹的伤卒，一个个都抬起头来，透过门窗看了过来。 有人认出了赵谌，漠然绝望的眼神之中有了些许期待和希望。 “是太子殿下！” “是太子殿下！” 扑腾！扑腾！ 能够爬起来的伤卒挣扎着向赵谌跪了下来。 “求求殿下，能不能给俺们弄一些酒水过来，俺们也死得舒心一些。” “就是，求求殿下，小人死之前最大的心愿就是想喝口酒水！” 赵谌：“……” 显然，不少伤卒在被送到伤兵营的时候，也已经认命，只剩下等死了。 “好好，本宫会让人送酒过来，但……”赵谌被气得说不下去了，但他不想冲伤兵吼，这些人为了保家卫国都已经这么凄惨了，他还能怎么样。 “其实，殿下，俺们在死之前，其实最想要的不是酒水，而是女人……”有胆大的伤卒见太子很好说话，且太子之前给全军作战勇猛的四百人找来了青楼美女犒劳，所以便又大声喊道。 赵谌：“……” “闭嘴！”何卫明见太子殿下脸颊抽搐，脸色越来越难看，连忙冲着伤卒们喝了一声。 伤卒们脑袋一缩，不敢说话了。 赵谌深吸一口气，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你们肯定认为在这里是在等死，但本宫现在可以保证，你们中间至少有一半人都能够康复。” 全场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看着太子。 若不是说这话的是太子，很多人都会用看傻子的表情看着他，甚至骂他别逗我们玩。 看着这些人的神表，赵谌深吸一口气，却是懒得再说什么了。 好在他是太子，不管别人懂不懂他的话、信不信他话，都会服从他的令旨去做。 接下来，赵谌做了四件事情。 第一，他命令何卫明带着看守伤兵营的老卒和自己的五百护卫，彻底的将伤兵营的卫生打扫了一遍。 动手的人多，又有太子亲自看着，一个多时辰之后，整个伤兵营便焕然一新，各种肮脏污秽全部被清理干净，空气也变得清新。太子又派人让白长苏调来了一批军需物资，将那些脏得不能再脏的被褥床单和伤兵身上的衣物全部换了下来。 这样一来，大部分的病原体算是消失了。 第二，赵谌让何卫明带着一百名老兵烧了大量热水，给伤员挨个彻底清理了一遍个人卫生。 第三，他下旨从皇城太医院中调了十名御医和一批药物，又强行从汴京城中征来了三十名民间大夫，让他们逐个给伤兵们清理伤口和上药。 第四，赵谌亲自制定了《伤兵营卫生管理十条规定》。 一、任何一条用于包扎的绷带，都要用滚水煮过才能再用。 二、病人要勤换被褥衣物，且用过的都要用滚水煮过，放在阳光下晒干，才能再次使用。 三、所有伤员从现在开始不许再喝生水，必须要喝开水。 四、病房内要始终保持通风。 五、不准任何人在病房内随地吐痰。有下不了床的伤卒，旁边放着一个水盆，将痰吐在里面。 六、不准在病房内抛弃废物，乱扔污物和乱泼污水。 七、不准任何人在病房内大小便，有下不了床的士卒，让人帮着扶到外面茅坑，或者先排到放有清水的盆子里，再端出去。 八、一旦发现老鼠、蟑螂、蚊蝇等这些超级病原体的出现，众人必须在第一时间内将其清除出去。 九、不准任何人在病房内大声喧哗，制造噪音，更不能喝酒酗酒。 十、病房内必须做到无垃圾、无蛛网、无脏物，每天都保持干净整洁，杜绝蚊蝇滋生。 这十条规定其实都是后世医院最基本的环境卫生管理规定，赵谌根据此时的实际情况，略作修改便拿了出来。 只是，除了从太医院来的那十名御医之外，其他伤兵根本不知道太子制定这十条规定干什么，都是一脸茫然和疑惑不解。 在他们可怜的认知中，这些规定与病人的康复好像没有多大的关系。 第29章 千金方与寄生虫 第二十九章千金方与寄生虫 将众人神色看在眼中，赵谌心中叹了口气，也没有想着多解释，这些虽然只是后世最基本的医疗常识，但一千年的知识代沟，在这个时代人们不知道也是正常。 但赵谌知道这十条规定极为重要，甚至比良药还要重要。 特别是眼下这种医疗条件，说实在的，人的生命力很顽强，只要卫生条件弄好了，不要再出现感染病变什么的，很多伤势完全可以自行康复。 而且反过来说，以上这十个规定若是落实不好，就算有良药也很难康复或者说本来能够康复的也康复不了。 这十条规定，有些用词很新鲜、很后世，但赵谌稍加解释，所有人便明白了意思，那些御医大夫若有所思，暗自点头，看着太子殿下多了一些信服和敬佩。 但是，这些有着不讲卫生坏习惯的大头兵就有些不以为然，甚至感觉好麻烦。 当然，太子殿下亲自定下的规矩，那便是法律，没有人敢违背。 所以，伤兵营上下很快就一丝不苟的加以贯彻落实。 做完这些事情，赵谌还不放心，亲自盯着大夫们将所有伤兵的伤口用盐水或者烈酒清洗干净，又撒上金疮药，再用干净的细麻布小心的包扎上。 “殿下，御医徐长生求见殿下。”事情忙的差不多了，赵谌在郑立果和张红玉的伺候下，刚找地方坐下休息，便有一名侍卫上前禀报。 “让他过来吧！”赵谌喝了一口茶水，抬头看去，一名绿袍医官在五十多步外，被几名侍卫拦了下来，他刚才记得这位御医手脚麻利，特别是包扎伤口非常细致，而且每次他说过一些规定或者要求的话后，这位御医都皱眉沉思或者若有所悟的样子。 “老郑，参与神仙丸之事的御医都抓起来了吧？”赵谌看着御医徐长生走过来，想起一事，问旁边郑立果。 郑立果立刻道：“回禀殿下，总计有七名御医参与此事，十天前，老奴便已经将他们打入大牢。” 赵谌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微臣太医院御医徐长生拜见太子殿下。”绿袍御医来到赵谌身前七步左右，躬身行礼。 “免礼。”赵谌挥了挥手，随口道：“徐御医刚才医治了不少伤兵，却是辛苦了。” 徐长生连忙道：“微臣本就是大夫，治病救人本就是微臣的本分。反倒是殿下如此尊贵身份，亲自操劳伤兵救治之事，让微臣钦佩万分。” 敢情这是来拍马屁来了，赵谌随口道：“难道本宫就只有这一件事情，让你感觉钦佩？” 徐长生连忙道：“微臣最钦佩之事是殿下破了那神仙丸的毒计。” 赵谌眼睛一眯，寒声道：“在本宫出手处理此事之前，你便知道神仙丸之事？” 徐长生叹息道：“微臣早在三年前和去年，就分别曾经劝过太上皇和皇帝陛下不要服用神仙丸，并言明此丸为毒药，可乱人心神。但太上皇下旨将微臣官职降了一品，皇帝陛下直接让人打了微臣十大板子。” 赵谌看向郑立果，后者略一回忆，道：“殿下，的确有此事。” 赵谌神色变得缓和，道：“太医院参与神仙丸之事的有院使和副院使，想必你在太医院因此事没少被排挤吧！” 徐长生苦笑一声，道：“殿下明鉴，微臣之前在太医院日子的确不好过，若不是微臣针灸之术在太医院之中无人能及，且太上皇的头痛之疾每月都需要微臣诊治一次，微臣早就待不下去了。” 顿了一下，徐长生紧接着又道：“殿下，微臣对于刚才殿下所做十条规定有些许疑惑，想请教殿下解惑。” 赵谌顿时来了兴趣，道：“你有何疑惑？” 徐长生道：“殿下让人将伤兵营打扫干净，又讲究卫生，这些微臣都能理解，毕竟越是污秽之物越容易让伤口感染。但是殿下刚才所要求一件事情微臣不明。” 赵谌一听，顿时大感安慰，总算是有了一个相对明白的人，这让他对于徐长生接下来要说的话也更加感兴趣，笑着问道：“徐御医有何事不明？” 徐长生道：“用盐水清洗伤口，是医书《千金方》中所说最好的清洗伤口之物，可是殿下刚才要求我们用烈酒清洗伤口，而且说效果会比盐水清洗伤口要好，这是为何？” 赵谌道：“首先，你要明白，医书也只是以前的医者所总结的个人经验，所以医书上所记所写肯定不全，甚至不够准确。所以不光是给人看病这一件事情，任何事情都绝不能尽信书！” “殿下字字珠玑，微臣受教了。”徐长生略一沉思，便重重点头，表示深以为然。 赵谌对于徐长生清晰的逻辑思考能力非常满意，继续说道：“而烈酒和盐水都能够清洗伤口，是因为二者都能够杀死一种叫病菌的东西，至于烈酒比盐水清洗伤口效果要好，自然是因为烈酒更容易杀死病菌。” 徐长生眉头紧紧蹙起，立刻问道：“敢问殿下，何为病菌？” “……”赵谌突然感觉很累，他很想将这徐长生赶走，但还是忍住了，毕竟找一个看起来医术高明，且容易接受新鲜事物的大夫不容易。 最主要的是，他刚才便发现，除了眼前这个徐长生之外，其他九名御医和三十多名强行征集来的大夫虽然按照他说的忙碌着，可是那眸中深处其实有着不耐烦之色，甚至敢怒不敢言。 而他也知道这种事情强制性的逼着大夫去做，可不是长久之计。 他在这里还好，没有人敢造次，但等他离开之后，这些大夫即使被迫在这里，也大可出工不出力。 所以，他刚才其实有一个想法，而现在来看，这个徐生长或许是将他想法付诸行动，并且尽快实现的最佳人选。 想到这里，赵谌耐着性子，略一沉思，组织了一下语言，又道：“病菌是一种非常非常小，肉眼难以看见的寄生虫，乃是一切病患的来源，不同伤病的病菌不同。” 说到这里，赵谌看了一眼徐长生，发现后者虽然一脸的震惊，但也是若有所思，甚至神色中有些许恍然之色，不由精神一振，继续往下说。 第30章 竟然是李师师 第三十章竟然是李师师 “其实，这天地之中，有很多我们看不见的生物，他们非常非常的小，肉眼都看不见，这种生物叫细菌，其中有一些会依附在动物和我们人的身上，然后通过侵袭破坏我们身体来达到自我生长繁衍的目的。” 徐长生道：“殿下的话让微臣想到了虱子。” “这……好吧！与虱子有相似之处，但是完全不同的物种，”赵谌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我们的身体其实天生都拥有自我保护的能力，会将这些病菌阻挡在外，所以才有身体越健壮便越健康的道理，当然，反过来说，这也是身体差的人更容易生病的原因。” 徐长生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了。 赵谌这才又继续道：“而当我们身体某一部位受伤，这个部位的自我保护能力便下降，这些病菌便容易侵袭，不但使得我们伤口感染，而且有时还会引起其它病变。” “比如外伤严重的人，经常会发烧，这就是伤口没有及时清洗杀菌消毒，导致让人发烧的病菌趁机侵袭了体内，与体力自我免疫力对抗，所以才会发烧。” “呃……不要问我自我免疫力是什么。” “反正你只要知道污秽之物越多的地方，越容易滋生这些病菌，老鼠、蟑螂、苍蝇这些脏物身上也会携带大量病菌，所以本宫之前才强行让人将伤兵营打扫干净，并且定下了那十条规定。” “其实，都是为了杜绝这些病菌的滋生。” “而用滚水煮绷带、被褥衣物，则是因为它们上面有着大量病菌，通过滚水将这些病菌杀死清理掉。”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神色之中有惊喜激动之色，眼睛也是越来越亮，感慨道：“微臣明白了。原来这天地间竟然还有病菌这种伤人于无形，且又肉眼看不见的生物。” 赵谌则是长呼了一口气，擦了一把有额头上的细密汗水。 总算是没白说，这徐长生只要能够理解就好。 他也知道，徐生长之所以一听就能够明白，且相信他所说，是因为其本身医术高明，又有着非常扎实的理论储备，脑海中与看过的病人一验证，便知道太子所言非虚。 比如，身体越差的人和住在脏乱差的环境中的人，的确是越容易生病，这是谁都知道的事情。 而且，他以往救治的病人中，伤口不清洗处理的，也的确伤口容易感染。 没有得到及时医治的，的确还会伴随发烧头晕等其它症状。 这些道理其实说穿了很简单，而且也不用对细菌这种东西了解有多深，只要知道这么个东西存在就行了。 但若是换成其他人，多半会认为赵谌在胡说八道。 徐长生在那里陷入了深思，赵谌却没有时间再耗下去，直接道：“徐长生，本宫有件事关大军的军心士气，事关汴京城能否守住的大事要让你去做。你可敢接？” 徐长生回过神来，愣了一下，反回道：“殿下所说之事与这伤兵营有关？” 赵谌对徐长生心思敏捷非常满意，道：“本宫要让你组建伤兵医院，让你当这医院的院长，官品便定为正七品，比你如今高两级。” 徐长生神色惊喜，但疑惑道：“敢问殿下，何为医院？” 赵谌道：“本宫先给你简单说说章程，你听好了，回头本宫会吩咐白长苏，给你所需要的场地和各类物资和人手，你放手去做。回头本宫再派人给你送来具体的章程。” 接下来，赵谌用了足足一个多时辰，才让徐长生弄明白了何为医院，以及医院结构模式。 徐长生显然是聪明人，又精通医术和医理，略一思考便明白了医院模式比如今的医馆和伤兵营在治病救人方面，效率定会提升很多，最主要的是能够最大限度的利用有效的医疗资源。 而赵谌费这般大的劲，可不止是对伤兵的恻隐之心。 他知道，他所说的伤兵医院修建好之后，不光是代表相当一批士卒不会死去，不会减员。 此举更是大大降低了所有士卒的后顾之忧，对军中士气的提升作用那是无与伦比的。 而在冷兵器时代，军队士气的重要性有时候还要在战斗力之上。 据赵谌所知，即使在后世近代战场上，伤兵的死亡率也并没有因为科学进步而下降，始终都保持在三成到五成的水平上，不是因为医药，而是因为是否用心医治。 这一点早已得到医学界的公认，护士行业为什么在后世显得那么重要，那么的被重视，也正是这个道理。 至于场地、器材、人手、钱财，这些都是现成的，再加上他这半天时间在这伤兵营打下的基础，又有徐长生在这里一手负责，他又叫来负责伤兵营的指挥使何卫明交待一番，让他听徐长生的话，最后当场派人给白长苏下了旨。 想来，用不了几天时间，一个简单的伤兵医院便能够修建好。 “只是，护士这种行业，终归还是需要女人做起来更好。” “但以这个时代人们的保守思想，寻常人家的女子，若是去做护士之事，恐怕直接上吊跳河，以证自己名节了。” “护士的来源倒是不好解决。”赵谌眉头紧紧蹙了起来，护士的问题若是解决不了，医院的功效恐怕有限得很。 这边耽误的时间不少，听城头的声音，金兵攻城更加猛烈，战况非常激烈，赵谌一边想着解决护士的事情，一边在徐长生、何卫明的相送下，准备离开伤兵营，去城头看看。 这时，外面进来一个跟张红玉年龄差不多大的少女，长得颇为可爱甜美，但却是一副丫鬟打扮，手上提着一个篮子，里面装着一些点心。 赵谌忍不住好奇道：“这丫鬟倒是长得可爱，莫非是某个伤兵的相好。” 何卫明连忙道：“回禀殿下，这丫头叫小诗，是樊楼的李师师姑娘的丫鬟，每天这个时候，师师姑娘都会派丫鬟将她亲手做的桂花糕给受伤的兄弟们送过来。但说实话，桂花糕好不好吃都是次要的，主要是小诗姑娘过来，兄弟们看着养眼，心情也能好很多。” “樊楼的李师师……”赵谌微微吃了一惊，这一位可是名传千古的名伎，后世很多人不知道李刚这个同期名相，但却知道李师师。 第31章 樊楼与神秘势力 第三十一章樊楼与神秘势力 赵谌记得，在后世野史和正史的传说中，李师师曾深受宋徽宗喜爱，得到过秦观和周邦彦等一批北宋着名词人的垂青，《水浒传》中甚至还与燕青有染。 总之，李师师的事迹颇具传奇色彩，也间接证明了李师师的才情容貌非常人能及，被称之为一代奇女毫不为过。 而在这具身体的记忆中，李师师是汴京名伎，是文人雅士、公子王孙竞相争夺的对象，在仕子官宦中颇有声名。 至于，李师师与太上皇宋徽宗的故事在民间也的确有传言，当然这种传言有各种版本，但都说是宋徽宗也闻其名而想一亲芳泽，在高俅这个奸臣的怂恿下，宋徽宗的确是偷偷跑出皇宫，微服私访，秘会李师师。 至于秘会之后干了什么事情……只可意会，事可言传。 赵谌不知道的是，历史上野史传记中记载有李师师的多达上百部，就连着名的《琳琅秘室丛书》和鲁迅校录的《唐宋传奇集》都有记载。 按照大部分的野史记载，当金军攻陷汴京城之后，大汉奸张邦昌为讨好女真人，把李师师献给金军主帅完颜宗望，结果李师师在痛斥张邦昌之后，直接吞金而死。 而宗徽宗和宋钦宗这两位皇帝和一大批宋国大臣贵族都宁愿苟且偷生，都没有勇气自杀，这无疑于是莫大的讽刺。 脑海中后世和今世的记忆信息接连闪过，赵谌突然对于这位一代奇女李师师，充满了浓浓的兴趣。 而且，因为李师师……让他想到了一个可以解决护士来源的办法。 当然，这只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 …… …… 随着夜幕降临，城外金军终于收兵，城头上的厮杀惨叫声和抛石机、弓箭等远程攻击的破空声也终于停了下来。 而华灯初上时，有着不夜城之称的汴京城虽然远远没有了以往晚上那般热闹和繁华，但在汴京城着名的烟花长街，还是有不少人流的。 “城内一直宵禁，我们刚才过来，也是因为有本宫的令牌才到了这里，可为何这里还会有这么多人。”一辆二十名护卫簇拥的马车之中，赵谌微微皱眉。 旁边郑立果连忙道：“殿下，樊楼所在这条街可以不宵禁，这是陛下和太上皇之前恩准过的。” “这……”赵谌突然感觉好荒谬，有一种亲自掐死他名义上的父亲宋钦宗和爷爷宋徽宗的冲动。 所以说，在后世有部分历史学者的观点一直认为，北宋一朝不是金军断送的，而是宋国君臣自己玩没的。 因为建立金国的女真人遇上紧接着崛起的蒙古人，几乎是不堪一击，战力貌似并不强大的样子。 赵谌在这个节骨眼上，来这汴京城最大的红灯区，自然是为了来见李师师。 但他毕竟是太子，如今又在打仗，所以他是隐瞒身份来的，乘坐的是普通马车，护卫也只是由张红玉带了二十名，且都身着普通武士服。 因为，宋钦宗和宋徽宗荒唐的旨意，如今汴京城中，相比其他街上大晚上一个人都没有，这条街上竟然车水马龙，两旁青楼立林，隐闻丝竹弦管、猜拳赌斗之声。 “就算是这条街上父皇和皇爷爷下旨特许不用宵禁，但这些人是怎么来到这地方的？”赵谌抽了抽鼻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脂粉和头油的甜香味道，甚是撩人，但他眉头却紧紧蹙了起来。 “殿下，宵禁之事由开封府负责，晚上虽然会派府兵和小吏巡逻，但对于官员和勋贵来说形同虚设。”郑立果不敢隐瞒，实话实说。 赵谌叹了口气，心中禁不住暗忖：“所以说，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大宋朝政的腐朽衰败，从宵禁之事上便可以看出来。这样的朝廷不被灭国，那是真的才怪呢！” 没过多久，赵谌便看见了大名鼎鼎的樊楼，即使见惯了后世高楼大厦，赵谌依然吃了一惊。 赵谌若是没有记错的话，中国历史上名传千古的青楼只有樊楼。 这自然是有原因的。 就眼下来说，樊楼便已经存在了一百多年，且一直在东京城七十二家正店中排在第一位。 樊楼又被称为“销金窟”，可想而知生意有多红火，每日盈利之多，即使是历代皇帝都眼热。 有人计算过，樊楼每年盈利是排在第二位与第十位的九家正店之合的三倍，是朝廷一年税收的十分之一，堪称是大宋第一大企业。 早在真宗当皇帝的时候，因为与辽国、西夏国打仗，朝廷钱粮一度周转不开时，便打过樊楼的主意，但受到强大的阻力，最后不了了之。 北宋立国一百多年以来，樊楼的背景或者说樊楼后面的人对普通人来说，都是一个谜一般的存在。 赵谌当然不是普通人，来之前这一路上掌管着皇城司的郑立果，已经将关于樊楼的一些隐秘之事详细的给太子报告了一番。 所以，赵谌知道樊楼的依仗，更是清楚樊楼的经营模式几乎是后世股份制企业的雏形。 没错，樊楼的老板不是一个人，也不是一个家族或者势力，而是由大宋朝最顶尖的九个世家门阀共同执掌，共同分红利。 而且传说中还有更为重要的第十家势力，但没有人知道这第十家势力是什么，显得颇为神秘。 那九个世家其中之一便是之前大宋宰相何栗所在的中原何氏，而另外八个世家门阀在朝中都有人身居高位，在大宋朝的势力或者在某些方面的影响力，丝毫不比被赵谌抄家灭门之前的何栗所在何氏弱。 赵谌记得在后世反腐倡廉的那段时间，一些高消费场所纷纷倒闭，甚至连南边有着妈港之称的世界赌城的很多赌场都受到严重影响，关门倒闭近半。 所以，从樊楼如此庞大的盈利便可以看出，大宋的贪腐和官员、权贵的堕落已经达到了极为严重的程度。 当然，若只是简单的去认识，只能说大宋的有钱人还是很多的，可是来樊楼消费的十之八九是官员和权贵，所以大宋的有钱人主要是官员和权贵。 可是，赵谌这几天了解国库之后，发现大宋朝廷很穷，税收一年比一年少，而且皇宫的用度也是一年不如一年。 这种现象当然很不正常，纵观华夏历史，历朝历代即将覆灭前的几十年，都会出现这种现象——天下财富被权贵和官员紧紧攥在手中，而不是被天子、朝廷和国家所掌控，更不是被百姓所拥有。 第32章 自古美人叹迟暮 第三十二章自古美人叹迟暮 这里的财富可不光是钱粮，更多是指农田和生活必须的资源。 就拿农田来说，历朝历代开国之时都是田地被寻常百姓拥有最多的时候，也是田地分配最为普遍和公平的时候。 可是立国一百多年之后，当初拥有田地的很多百姓的后代就变成了地主贵族的佃户和下人，而他们的田地自然是稀里糊涂的变成了地主贵族阶级的，他们的后代成为了无产者。 而大地主和贵族这个阶级往往是官员的主要来源，因为穷人可读不起书，更练不起武的。 可是大宋朝的官员不用纳税，所以朝廷的税收自然是越来越少。 执掌朝廷的天子和宰相们不能让朝廷和军队没有钱粮可用，被逼无奈只能加赋税，这些赋税自然是落不到贵族和官员身上，最终还是落到穷苦百姓身上。 而即使是这样，这些赋税一路上交到朝廷国库也少了大半，雁过拔毛正是眼下大宋官员贪腐的惯例。 这样一来，朝廷钱粮依然不够用，只能继续加赋税。 如此恶性循环之下，百姓渐渐的被逼着没有了活路，自然而然便有了苛政猛于虎的说法。 被逼着活不下去的百姓上了山、进了林子成了贼寇，被一些野心家利用，最后稀里糊涂的就成了反贼。这一点《水浒传》这本古代演义小说将其体现得淋漓尽致。 这个时候若是有外敌，内忧外患之下，过不了多少年必然会改朝换代，当然若是遇上强大的外敌，已经不仅仅是改朝换代了，而是亡国，甚至是以靖康之变这等最为耻辱的方式被灭国。 赵谌知道，樊楼名声的确够大，甚至他在后世的时候就听说过。 他记得后世的开封市甚至还在所谓樊楼旧址上开发了樊楼旅游景点，而有不良商人起用‘樊楼’这个名字，弄出一座仿古建筑的娱乐会所，姑娘都是穿着古装……各种美妙…… 不过在赵谌穿越之前貌似被扫黄打非整顿的给关闭了…… 而眼前的樊楼占地足足有两百多亩，分为东西南北四座楼。 这片高大、雄伟、壮阔和精致的建筑已经堪称是大宋最顶尖的建筑行当技艺的体现，甚至赵谌感觉比皇宫的建筑还要精致。 赵谌记得在水浒传里面，陆谦为了掩护高衙内去找林娘子，就曾经在樊楼宴请过林冲。 当然，那是因为樊楼名声够大，当时的小说家才将樊楼的名字写入小说中而已，并非什么历史。 即使如今汴京城被金兵围着攻打，在这入夜时分，樊楼依然灯火通明，宏伟高大的建筑内外人影如织，喧嚣热闹无比。 樊楼厨子、账房、小厮、护卫、歌姬、舞姬、肉妓、掌柜的等等，各类人加起来足足有上千人，在这个时代可谓是真正的巨型企业。 “殿下，老奴都已经安排好了，动用的是皇城司的关系，用的是康王府的名义。”郑立果看着太子眉头一直蹙着，连忙在旁边解释道。 赵谌叹了口气，道：“走吧！本宫去见识一下那李师师的风采。” 旁边张红玉虽然知道太子来此是有正事要做，但还是小嘴撅起，心中冷哼，对那李师师莫名的充满了浓浓的敌意。 当然，赵谌面上虽然没有流露，但是对这位一代奇女，传奇名妓其实也产生了强烈的好奇。 而且，免不了的还会有一些正常男人该有的曼妙遐想。 只是，他好像忘记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对方的年龄。 …… 很多年后，赵谌回忆起第一次看见李师师时的情景，都依然禁不住的唏嘘良久，感慨不已，因为这次见面给他的印象太深刻了。 他以为会见到一位容貌比刘亦菲和佟丽娅最美的时候还要更甚一筹的绝色美人，却不想见到的是一位能给他这个十六岁少年当奶奶的妇人。 一位丰胸细腰肥臀、身材保养得虽然极为完美。 但看上去已经四十多岁，脸上皱纹和眼袋非常清晰的妇人。 虽然赵谌与其目光对视的第一眼，便从此女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柔情似水的奇特气质，举手投足间的确有一种从容、成熟和镇定的优雅气质和神韵。 但此女与他相像中的绝色花魁、一代名妓完全搭不上边。 自古美人叹迟暮！ 这当然是因为……李师师已经老了。 赵谌之前的确是忽略了李师师的年龄。 他也不想想宋徽宗年轻的时候私会李师师，如今宋徽宗都已经五十多岁了。 再想想那水浒传梁山泊时期已经过去了多久，燕青虽然是水浒传108位英雄中相对年轻的，但又过去了多久。虽然这只是小说杜撰的。 所以，很多野史记载，当金人攻陷汴京城之后，大汉奸张邦昌为讨好金人，把李师师献给金军主帅完颜宗望，结果李师师在痛斥张邦昌之后，直接吞金而死……这事显然是假的。 张伯昌若真将一个看起来四五十岁的妇人献给完颜宗望，估计早就被后者一刀砍了脑袋。 赵谌在打量李师师的同时，后者也在打量着……不对，这位妇人的眼神……似乎专注在别的地方。 “原来是太子殿下驾临，老身李师师有礼了。”李师师面带微笑，对赵谌行礼，即使猜出了赵谌的身份，脸上竟然也没有半点惊奇和震惊之色。 赵谌心中却是吃了一惊，虽然他们这个组合破绽不少，比如郑立果虽然穿着管家服饰，但一看就是一个太监。 而张红玉的女扮男装在李师师眼中可能半点遮掩都没有。 且以樊楼的信息便利，张叔夜的女儿在太子身边充当贴身护卫其实并不是什么秘密。 当然，可能还有其他破绽…… “妇人不用多礼，晚辈今天过来，却是有正事想求教妇人。”心中念头百转，赵谌连忙回礼，话语极为客气。 李师师发现，这位十六岁的太子殿下客气的过分。 没有少年太子应该有的盛气凌人，且以李师师的眼力，太子的平易近人绝不是装出来的，而且对她这个青楼女子的身份没有半点轻视和鄙视不说，对她分明有一份发自内心的尊敬。 这让李师师有些疑惑不解，若说是因为太上皇与她之间的绯闻……正常情况下其实只会让太子更加鄙视和厌恶才对，毕竟那等事情对皇室来说是个不小的丑闻。 难道太子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第33章 想得太天真了 第三十三章想得太天真了 但即使太子知道了她另一层的身份，对于牢牢掌控了朝政和大军的太子来说，最多也就是有目的对她多了一些重视，绝不至于发自内心的对她尊敬。 毕竟她所在势力非正非邪，而且对于皇室来说只会警惕，甚至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派大军剿灭了才是。 李师师能够名传千古，心智着实非同小可，但是她实在是想不通太子殿下首次见到自己为何会是如此反应。 她自是打死都不会知道，赵谌这个穿越者因为她的爱国事迹传扬千年，几乎是北宋末期各种不堪之中除了名相李纲之外的一股清流和灿花，所以对她才份外尊重。 至于表明上妓女的身份，李师师卖艺不卖身的清倌人，放在后世其实就是艺人，而且是那种红得发紫、碗最大最粗的艺人，是能够被称之为艺术家、甚至成为政协委员、一些大学艺术学院名誉教授的那种有身份有地位的人物。 有着后世正常三观的赵谌怎么可能将李师师真的当成一个妓女。 心中疑惑不解，李师师盯着赵谌时，眼神有些涣散的眸中多了一些莫名光芒，笑道：“殿下不用客气，请坐。” “小诗，上茶。” 赵谌走到李师师所指的桌案后面坐下，张红玉和郑立果站在他身后。 坐下之后，下午去伤兵营送桂花糕的那位漂亮小丫鬟从内间走出，端着茶水和一些甜点放在了赵谌眼前的桌案上。 赵谌晚饭在伤兵营匆匆吃了一些，这会还真饿了，拿起了桂花糕便往嘴里面送。 郑立果连忙阻止道：“殿下，老奴先试吃……” 赵谌没有理会忠心的郑总管，自顾咬了一口桂花糕。 “咦！这就是妇人每天让小诗姑娘送到伤兵营中的桂花糕，这味道是真心不错。”赵谌眼睛一亮，赞叹了一句，一口气将盘子里面三个桂花糕都吃完了，又一口喝干了那杯茶。 “这位少年太子……让人感觉很喜欢呢！”李师师看着太子竟然如此香甜的吃光了她亲手做的桂花糕，眼睛越来越亮，眸中笑意越来越浓。 但她一直没有说话，而是一直用一种极为温柔目光看着……赵谌的耳朵。 说实话，即使赵谌有着太子身份光环，但在李师师这等饱经沧桑、阅男无数，又有着暗中特殊身份，且让皇帝都是其入幕之宾的奇女子眼中，其实并没有面对皇族时的敬畏，更多的是一名十六岁的少年。 “妇人，晚辈想请教三个问题？”用小诗姑娘递过来的手斤擦干净手，赵谌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 “殿下请讲。”李师师也没有说任何谦虚的话。 “若是晚辈强行让城中各青楼里面的姑娘脱离贱业，让他们去伤兵营照顾伤兵，不知这些姑娘自己是否愿意去做此事。”赵谌问道。 李师师一双依然迷人的美眸中闪过一抹意外，感慨道：“前些天，老身听说殿下在一日之内将五位宰相打入大牢，掌控了城中十一万大军，控制住了朝政，前几天又引诱金人两万精兵入城惨死，老身就在想多半是殿下身边有高人辅佐，而殿下又对这高人言听计从，才能做成这些大事。” “今天傍晚的时候，小诗回来给老身说了伤兵营的变化，说是太子亲力亲自所为，老身就在想太子殿下身边或许没有高人，而是殿下本身就是高人，又想着殿下会是什么样的人，会不会是上天派来拯救万民于水火之中的一代明君。” “如今殿下做此大事，却考虑到了青楼女子自己的想法，还特意跑来询问老身，可见殿下爱民之心是发自真心的。” 赵谌听了李师师这一席话，心中禁不住有些感慨，眼前这个女子虽然出身青楼，但却有着大智慧，更是洞若观火，对眼前汴京城的形势恐怕是了如指掌，嘴里面也是谦虚道：“妇人谬赞了，晚辈只不过是给朝廷、给百姓、给自己争一条活路而已。” 李师师叹了口气，道：“但老身的回答，可能要让殿下失望了。” “青楼女子想要从良着甚多，但若是让他们去伤兵营中做那伺候人的脏活、累活，心中愿意的恐怕并不多。” 说到这里，李师师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普通的青楼女子都是可怜人，从小到大遭受了世间太多的不公，甚至一直在争命，所以对世间和朝廷的看法大多不会太阳光，想让她们为了大义而牺牲自己，可能性不大。” 赵谌沉默不语，他发现之前他自己想得太天真了，以大宋这种统治模式，以妓女的社会地位，只会感受到社会最阴暗的恶毒，甚至这种恶毒的源头就是朝廷，自己却想着这些妓女会爱国。 本来，他还想说只要去了伤兵营的青楼女子，就会脱离妓户，还会发待遇不低的俸禄，但突然感觉说这些事情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护士这种职业一定要自愿才行，否则强逼着这些妓女做此事，就是那些伤兵的恶梦。 君不见后世多少孤寡老人在自己子女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保姆虐待致死。 而伤兵比孤寡老人其实还难伺候，“久病床前无孝子”便是这件事情的真实写照。 当然，承受了这个世界最毒恶意的只是普通妓女，恐怕并不包括眼前这位奇女子。 “但妇人爱国之意，晚辈从这小小桂花糕里面已经有了切深体会。”赵谌叹了口气，感慨着说道。 李师师摇了摇头，道：“老身不一样的，老身的命一直掌握在自己的手中，从来没有人能够左右。” 赵谌看着李师师说这句话时如此笃定，隐隐感觉眼前这个女人背后有着大秘密，恐怕绝非一个简单的青楼过气的老花魁那般简单。 否则也不可能有这般大的名声，甚至名传千古，被一百多部野史传记记载了。 赵谌看着李师师的眼睛，问道：“妇人，为什么你从来不拿正眼看我？” 李师师怔了一下，依然没有用正眼看赵谌，却疑惑道：“老身何时有过？” 赵谌眉头微微皱了皱，感觉李师师始终在看着自己的耳朵，叹息道：“一直是这样的，比如此时。” 李师师忽然想到一件事情，神色微微一僵，微微苦笑了一下，解释道：“殿下有所不知，老身从十几年前开始，眼睛便不好使了。” 第34章 太疯狂了 第三十四章太疯狂了 “……”赵谌嘴唇微张，感觉有些无语。 若不是亲眼所见，谁能知道名传千古的李师师是个近视眼，而且看她的眼神，好像还有些散光。 赵谌带着失望之意离开了樊楼，他想组建伤兵医院，但护士的问题若是解决不了，这件事情便很难尽全功。 “这位眼神近视的李师师恐怕不简单。”马车之中，赵谌脑海中依然在回味着与那位妇人见面时的情景。 郑立果道：“殿下，要不要老奴派人去调查一番。” 赵谌略一犹豫，道：“不用，不管这位妇人隐藏着怎么样的秘密，她都是值得尊敬的。” 郑立果疑惑道：“殿下是说李师师每天让婢女送桂花糕到伤兵营之事？” 赵谌摇头道：“恐怕不止这一件事情，刚才离开樊楼时，红玉姑娘告诉我，李师师住的那幢小楼所有护卫都是有些残疾的老兵。而这还只是我们看见的东西。” “殿下这样一说，老奴倒是想起一事。”郑立果想了一下，说道：“李师师的丫鬟，那位小诗姑娘每天去伤兵营送桂花糕，好像只有她一个人，而眼下汴京城治安并不好，听说每天都有年轻女子失踪，被强人劫掳而去。” …… …… 同一时间，樊楼五个外楼围着的院子里面有个小湖，湖中间有个小岛，上面有一座阁楼。 就在这座阁楼地下的一个厅堂之中，正在发生着一幕让赵谌见了定会大吃一惊的事情。 这个厅堂有篮球场那般大，足可容纳四五百人之众。 但见五群男女衣分黑、白、红、蓝、黄五色，且分站五个方位，而他们所对着的高高在上位置，有一个空着的黑玉宝座。 其中穿黄色、红色和蓝色的全是女子，各在一百人左右，年龄大的三十多岁，小的十五六岁，五一不是身段样貌上上之选的漂亮女子。 但这些女子都是手握细剑，怎么看都不像是寻常女子。 其中红色那队女子带头之人不是别人，正是李师师身边的丫鬟小诗。 而身着黑色和白色的是两队男子，同样各在百人左右，白衣队的男子背负长剑，黑衣队的男子则是腰跨长刀，一个人神色冷厉而漠然。 此时，这五百人聚集在这里，竟无半点声息，连咳嗽也没一声。 这时，一位面戴白纱、身形异常迷人的妇人在十二名漂亮婢女的簇拥下，从一侧走了进来，来到了那黑玉宝座面前坐了下来。 厅上众人顿时一齐跪倒，恭敬之极的齐声说道：“参见教主。” “都起来吧！”白纱妇人一脸漠然，眸中有着慑人的精光，挥了挥手，道：“黄花使、红月使和蓝风使，有件事情你们立刻就去做，明天早上天一亮，便从自己经营的楼里面挑选一百名女子，送到朝廷京军伤兵营。” 顿了一下，白纱妇人又补充道：“这些姑娘都是要去伺候那些伤兵，所以一定要挑选心甘情愿之人。” “教主，属下的黄花堂在京城控制的青楼有十三家，抽调一百名女子这并不难，但是要找出心甘情愿去伺候那些伤兵的一百女子，恐怕会很难。”身穿黄衣裙的那队女子前方，一名三十多岁的美妇说道。 穿蓝色衣裙的那队女子前方也自走出一名美妇，表达了同样的意思，只有小诗沉默不语。 白纱妇人略一沉思，看向那群黑衣刀客，对站在前方的那名神色阴冷、腰间挂着一把奇形长刀的中年男子，道：“黑刀使，今晚上你带足三百黑刀堂高手，灭了灰蛇帮。” 那被称之为黑刀使的中年男子脸上闪过一丝狞笑，道：“早就看灰蛇帮那些杂碎不爽了，教主放心，属下绝不会让他们逃走一人。” 白纱妇人笑骂道：“你个杀才，不要光想着杀人，不要耽误正事。” 黑刀使嘿嘿笑道：“教主放心，前一段时间金军围城之前，城外不少百姓拖家带口入了城，但在这短短十来天，便有不少人家的姑娘失踪，肯定都落在灰蛇帮那些做人贩子买卖的杂碎手中。属下一定会将这些姑娘救出来，并且送到教主所说的伤兵营中。” …… …… 金军以新的战术不分昼夜的连续进攻了三天三夜，让城头上的宋军士兵一个个精神疲惫不堪，且因为一次次的重复，潜意识中对金兵要攻城放松了警惕。 而就在第三天，晚上亥时最后一刻，城头上宋军最为困乏的时候，金军突然如潮水一般，发起了一次非常猛烈的正面进攻。 和之前一样，几次冲锋佯攻、抛射之后，漆黑的天幕下，突然冲出了五万女真本部人马和五万奴仆军，他们扛着木梯，举着盾牌，从四面朝着汴京城疯狂冲来。 这十万敌军是休息充足的生力军，之前借着黑夜的遮掩，偷偷来到了五百步左右的距离，此时突然杀出来，便是想以体力饱满的生力军击败精神疲惫的城头宋军。 城头上，随着号角声响起，宋军从上到下一个个将官大声嘶喊，精神疲惫的宋军士兵振作精神，开始迎敌。 喊杀声顿时响彻夜空，箭雨开始漫天飞舞。 城头城下，兵锋延绵，无数金兵在呼喊之中向城头疯狂的奔行攀爬，绝大多数不等爬上城头，便被箭矢、滚石、火油、滚木等守城之物打落城下。 人的生命力其实很顽强，绝大部分人其实当场并没有死去，只是受了伤，但在这种时候，这种地方受伤还不如立刻死了，因为他们在受尽疼痛和绝望的折磨之后还是会死。 “真正的考验，现在开始了吗………”城楼之上，赵谌看着城头城外的战场，心中突然有了明悟，脸色沉重到了极致。 随着双方死伤人数不断增加，惨叫声很快就盖过了喊杀声，响彻整片夜色。 十万人开始攻城不说，金军之前纵横抛射火箭的骑兵并没有退去，他们抛射的火箭在夜空中飞舞，掩护着爬城的金兵，也照亮了攻守双方的视野。 在火箭的掩护之下，金兵扛着梯子，架到城墙上，人群蜂拥而上，城头宋军通红着眼睛，神色扭曲的将滚木、顽石仍下去，或者端着滚烫的火油和开水哗的泼出来，将大半金兵砸下城头。 少部分金兵爬上城头，便会被城墙里刺出的如林枪阵给刺死，惨叫着跌下城头。 每每在这个时候，城外金军骑兵便会往城头抛射，试图压制宋军。 但金兵在射箭时，战马速度就会不可避免的下降，这个时候也是城头上宋军弓手们对他们杀伤的最佳时机。 有时候金军骑兵射得快些、准些，点点火光从墙头上落下之时，躲避不及的宋军士兵抱着伤处惨叫着在地上打滚，顺着云梯爬上来的金兵便有了机会跃上城头。 但后方第二线的宋军士兵立刻会冲上来，对跃上城头的金兵进行围杀。 若是不能在极短时间内将跃上城头的金兵杀死，便会导致更多的金兵攻上这片城墙。 每每这个时候，张叔夜的勤王军组成的救援补漏队就会冲上来，将随时可能撕破防线的金兵快速杀死，重新稳住防线。 第35章 这抛石机全靠蒙啊 第三十五章这抛石机全靠蒙啊 负责城墙西面防守的是冯金光统领的神卫军，他当时能够被赵谌从诸多军都指挥使中提升为厢都指挥使，不是因为他个人武功高，而是因为他带领麾下人马参加去年汴京城保卫战时斩首最多。 这些天，他带领麾下两万多人守着西城墙，死死的挡住了金兵的轮番攻击，斩首也一直是京军的四军中最多的，但是损失却是最少的。 可是即使如此，他原本还算充裕的人手依然在迅速的减员。 “你们慌个屁，听老子命令，我让你们蹲下，就蹲下，我让你们射箭就射箭。”冯金光大声嘶吼。 他刚强调了一句，陡然看到远处一片火点向城头射来，连忙大喊：“蹲下！” 一片火箭落在城头，大半落在空处。 冯金光紧接着又一声爆喝：“起身射！” 西城头上的弓箭手立刻起身往城外射箭，时间紧张，且城外金兵很多，他们也顾不上细看精瞄城下的金兵。 “盾牌防守……长枪手起身……杀敌！”冯金光第三道命令紧跟着而来。 随着他的命令，除了刚刚射出箭的弓箭手又蹲下准备下一轮射击外，其他人起身投入战斗，刚好将冲上城头的金兵刺了下去，但也有起身慢的、反应慢的，刚起身就被金兵给砍死砍伤。 因为冯金光指挥得当，总体上西城墙比较稳，即使有金兵冲上城头也很难扩大面积。 北面是白仲丁统领的龙卫军负责防守，因为张叔夜亲自坐镇在北城头，白仲丁来不及下令的，张叔夜亲自指挥，虽然死亡不少，但同样很稳。 而东边和南边城头上的吴志飞和周成武负责的防线便有些不妙了。 此时，吴志飞带人刚将爬上城头、差点冲破防线的数百名金兵杀光，突然城外传来一片破空声。 吴志飞抬头看去，没有看见火箭，但却是脸色一变，大喊道：“蹲下，找掩护………” 他喊话的同时，也蹲下了身子，旁边有亲兵举起盾牌。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一片普通箭矢组成的箭雨从夜空之中落下。 因为吴志飞的命令慢了半拍，且今晚上金军一直射的是火箭，很容易发现，这下突然变成普通箭矢，反而猝不及防。 东边城头上很多宋兵便没能在第一时间发现，此时不少士兵躲避不及被射翻在地，也有部分箭雨射在了城墙的墙壁上，将一些云梯上的金兵也射死了。 这一片箭雨一下子让东城墙上宋兵防线空出了好几块，趁着这个空隙足足有两百多名金兵趁机跃上了城头。 “赶紧给我杀回去，压制他们……救援队立刻上………”吴志飞疯狂的大喊，自己带着亲兵亲自向金兵最多的一处冲了过去。 他当时被赵谌提拔为捧日军主将，原因之一便是他是捧日军几名军都指挥使中武力最高强的一个，甚至有京城禁军第一高手之称。 此时，两名女真士兵跃入墙内，矫健的身影跃下的同时，长刀猛地斩下，吴志飞刚好杀死一名金兵，随手将手中铁枪横着砸了过来。 “锵”的一声，两名金兵手中的长刀同时被砸飞，长枪速度略减，重重的砸在了两名金兵腰上，将他们从城头直接砸飞了出去。 “杀金狗……”吴志飞带领亲兵一番疯狂拼命，硬是在最后时刻挡住了金兵扩大范围，一支救援预备队朝着这边冲了过来，很快这片城墙之上掀起厮杀的血浪。 数十息之后，在付出足足三百多名死伤之后，吴志飞带人才将跃上城头的两百多名金兵全部杀死或者打下城头。 …… …… 赵谌在战场上双方厮杀时其实帮不了什么现忙的，至于出现在城头给将士们鼓气加油……还就不要添乱了。 更何况，他怎么可能闲着。 伤兵医院修建工作在太子殿下的亲自推动下，由徐长生一手主持，白长苏奉太子之命全方位支持下，进展非常迅速。 特别是李师师在第二天便送来了两百多名姑娘，医院护士的问题解决之后，短短三天时间，已经初步组建成功。 徐长生按照赵谌的吩咐，给这二百多名姑娘讲明了工作性质，明确了俸禄等待遇条件，她们竟然全部心甘情愿成为护士。 赵谌虽然没顾上了解具体原因，但对李师师感激不已，想起对方是个近视眼，他略一沉思，派人召见军器少监刘广平，并且让其在军器监下属的一万多工匠中挑选最是心灵手巧的三个大匠过来。 …… …… 这几天，赵谌虽然人在北城楼上，但其实将自己整的很忙。 他绞尽脑汁，将自己所知道后世医院治疗管理体系仔仔细细回忆了一番，然后结合这个时代实际情况，加班加点的给伤兵医院编写了名为《大宋伤兵治疗条例》和《伤兵医院医疗环境卫生管理规定》的两个小册子，并且亲自交到了徐长生手中，作为伤兵医院运行的依据。 总之，为了提高伤兵救治率，最大程度的提升军队的士气，让将士们战场厮杀时少点后顾之忧，赵谌这些天是真的操碎了心。 至于伤兵医院组建好之后，伤兵治愈率是否会明显提升，部队士气是否会因此而得到明显提振？ 答案自然是肯定的。 但这个治愈率能够提高多少，对部队士气提振到什么程度，那至少也要一半个月时间才能够看得出。 而汴京城的攻守战，从太原城足足守了两百五十多天才被金兵攻破来看，赵谌其实已经做好了最坏打算——死守汴京城至少半年时间，乃至一年时间的准备。 当然，若是有机会反败为胜，一举灭了金兵，也绝不会犹豫的。而且这种机会并非没有。 忙完了伤兵医院的事情，赵谌没有给自己休息的时间，而是盯上了抛石机。 这些天攻守之战中，双方抛石机不断抛射石头，但准性实在太差，十次里面能够打中一两次，赵谌这些天抽时间仔细抽样进行计算过，得出的结论是双方的抛石机都全靠蒙的。 他也认真分析过原因，主要是现行的抛石机要十五个人拉扯着稍杆，每个人的拉扯方向不一样，甚至每一次的出力大小都不同，导致每一次打的地方偏差非常大。 即使碰上了刚好打中目标，也难以知道打中目标是用了多少力气，更不知道每个拉扯方向的人力道大小，这就导致上一次命中目标，但下一次甚至能够偏到三十四步之外。 总之，十次里面有两次打中敌人的算是准性好且稳定的抛石机，抛射十次，十次打不上一个敌人实在太正常了。 第36章 杠杆原理 第三十六章杠杆原理 从初步组建好的伤兵医院中察看过伤兵的看护治疗情况之后，赵谌便在张红玉、郑立果带领的一群护卫簇拥下前往军器监。 在行驶的马车中，赵谌问郑立果：“军器监打造器械之地在何处？我们直接去那里。” 郑立果略想了一下，道：“在军器监的作坊里面，就是军器监衙门旁边。” …… …… 一炷香之后，赵谌一行来到了军器监的作坊。 这里热火朝天，一番忙碌的景象，足足有上千名各类大匠和上万名工匠正在抓紧时间打造羽箭、弓弩、床弩、抛石机等最容易损耗、消耗的武器装备。 打造战刀、铁枪和铠甲等以铁为主材质的武器装备在另外两个作坊。 “臣军器监少监刘广平参见太子殿下。”正在另外一个作坊的军器监主官刘广平，听说太子竟然到来，大惊之下赶紧跑了过来。 刘广平其实是宰相何栗的人，何栗被太子以雷霆手段打入天牢，又牢牢控制了大军之后，刘广平便和其他与五位宰相有瓜葛的官员一样，提心吊胆的正常上衙，比平时更加尽心尽力的干好份内之事。 “刘少监免礼。”赵谌面带微笑的微微颔首。 “谢殿下！”刘广平眼角余光将太子神色看在眼中，心中却是狠狠的一跳，这些天在他们的圈子里面，关于这位太子殿下的信息各种乱传。 其中有一条说是这位少年太子笑里藏刀，下令杀死军中那五十多名诸宰相亲族心腹的时候，便是面带笑容。 “看得出来，刘少监这些天很尽职。”赵谌这句话是真心话，因为这作坊里面是紧张有序，不管是官吏，还是工匠学徒，他没有看到偷懒的。 “多多……多谢殿下。”天可怜见，刘广平差点没哭出来，这些天他提心吊胆的做好本职工作，晚上天天梦见自己被打入大牢，府邸被皇城司的人抄家，然后被恶梦惊醒，刚才太子的那笑容更是让他心中一片冰寒。 “刘少监带本宫去看看抛石机的作坊。”赵谌看了一眼刘广平反应有些激烈的面容，略一想便知道了原因，走过去拍了拍对方肩膀，让刘广平受宠若惊之极，心神激动不已。 “殿下这边请。”刘广平四十多岁了，老官油子了，别的不说，城府早就锻炼出来了，很快就平稳心神，进入正常状态。 这些天看着双方抛石机的准性，特别是操作抛石机的方法，大学理科毕业的赵谌其实是仔细研究过的。 所以，他今天其实是有备而来，是带着一些想法来的。 赵谌在刘广平的带领下，先来到了数十具打造好的成品抛石机面前。 眼前的抛石机在赵谌看来其实非常简陋。 一个最后面有着石框的抛竿，抛竿前面连着十五根绳索，就这么简单。 赵谌知道十五根绳索是用来人力拉扯的，从而将后面石框中石头抛射出去。 “刘少监，将打造抛石机经验最丰富的大匠叫几个过来。”赵谌看着抛石机，吩咐道。 “臣遵旨。”刘广平答应一声，连忙吩咐人将负责打造抛石机的最优秀的十名大匠带了过来。 这些大匠大多四五十岁的样子，在给太子行过礼之后，心中有些疑惑，也有些担心。 疑惑是从来没有太子这等尊贵的人物亲自来到他们作坊视察工作，且还对抛石机表现出如此浓厚的兴趣。 而担心是因为他们这几天也听说这位太子殿下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万一等会有什么不得体的地方，冲撞了太子，说不定这辈子就此过完了。 赵谌目光扫过十名忐忑不安的大匠，指了指年龄最老的一名大匠，道：“你给本宫说说，这抛石机是如何操作的。” 这位五十多岁的大匠一个激灵，连忙立刻恭敬跑到一具抛石机旁边，有些紧张的说道：“殿下请看，在抛竿石框中放上打磨好的圆石，然后十五个人拉着十五条绳子，听到口令之后，十五个人一起用力，抛竿另一头石框便会快速被拉得弹挑了起来，其中的圆石便会抛射出去。” 赵谌又问道：“为何要十五个人一起拉扯，这分明力道不一，用力的方向也不同，这圆石的落地距离和方向根本控制不了，又怎么可能打得准。” 那老大匠由衷赞叹道：“殿下英明，这也的确是抛石机打不准的原因。” 赵谌一听，暗松了口气，只要这些大匠知道打不准的原因，他才好说出接下来的话：“所以，要想打得准，绝不能让十五个人同时拉扯。” 刘广平不等那大匠说话，抢先道：“殿下，禁军中曾经尝试过，但即使挑选力气较大的士兵，至少也十个人拉，听说西军那边种太尉用西北黄牛试过，但是牛在战场上容易慌乱，胡乱冲撞，反而坏事。” “这些解决问题的方向都不对，”赵谌摇了摇头，道：“刘少监去找几块石心铁块过来，越重越好，还有这个抛竿的长度也调整一下。” 刘广平心中疑惑，但面上自不会流露出来，立刻便安排人去拿石心铁块，隔壁作坊有的是。 但那些相对淳朴的大匠……啥都表露在脸上了，一脸茫然…… “上千年的代差，没办法。”赵谌心中叹了口气，知道这些大匠经验丰富，具体的手工活必然是精湛高超的，但力的转换原理什么的，肯定是丝毫没听说过的。 “好吧！你们都过来，都蹲下。”赵谌耐住性子，准备简单讲个课，搞个现场教学。 虽然与太子殿下一起蹲下，头碰头的不太合适，但不遵旨后果更加严重。 所以，虽然所有人都是一脸困惑，但在刘广平这个老官油子的带头下，所在大匠都围在太子周围蹲了下来。 张红玉心中有些担心，手握剑柄，死死盯着这些大匠，只要有谁稍有异动，少女便会拔剑杀人。 赵谌从地上捡了一块石头，三两下在地上画了一个非常清晰的杠杆原理的草图。 众大匠一看，心中更加困惑了。 第37章 新式抛石机 第三十七章新式抛石机 而刘广平则是神色认真，脸上写着“太子您说啥，臣都懂、都明白”的标准舔狗的表情，但心中却是暗自腹诽、不以为然。 “算了吧！”赵谌一看众人的表情，有些无语的拍了一下额头，暂时没有了讲课的欲望，直接起身，下令道：“现在按照我说的，改造这具抛石机。” 接下来，赵谌让人找来尺子，量了抛竿的长度，让人称了刚刚送来的石心铁块重量，这牵扯到力距和重物质量的问题，还需要计算，他又在所有人一脸困惑的神色中，蹲在地上进行了计算。 不过，十个大匠手活的确是精湛而熟练，半个时辰之后，在赵谌的指挥下，一个全新的抛石机便改造出来。 赵谌本来还想试一下这新改造抛石机精准度，但见这场子太小，暂时也没法试。 “好吧，你们还是要弄懂才行，否则要想量产新式抛石机，这照猫画虎都没法弄。”赵谌挥了挥手，“你们再围过来蹲下，本王结合刚改造好的新式抛石机，好好给你们讲讲为何要这么改造。” 刘广平察言观色水平已经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察觉到太子分明已经有些不满和不耐了，赶紧将大匠吆喝着蹲下围了过来。 赵谌看着众人，想了一下，说道：“你们都见过秤杆吧？” 众大匠盯着太子殿下发呆，没人吭声。 刘广平顿时急了，连忙给十个大匠打眼色，这才有几个大匠连忙道：“回禀殿下，小人等都见过秤杆。” 赵谌继续道：“那你们知道为何一个木杆上面一头挂着提绳，再加上一个秤砣，就能称出另一头东西的重量吗？” 十名工匠这次回应很快，但却是摇头道：“小人不知道。” 赵谌耐心解释：“杆秤的原理是称重时根据被称物的轻重，使砣与砣绳在秤杆上移动以保持平衡。根据平衡时砣绳所对应的秤杆上的星点，即可读出被称物的质量数值。这其中其实是有一个公式的，本宫给你们说一下。” “……秤砣的重量与每增加一斤重量的刻度间的距离相乘等于提纽与秤盘悬挂点之间的距离。” “嗯……你们听明白了吧？”大冷天的赵谌擦了额头一把汗，眉头紧紧蹙了起来，吓得旁边刘广平心中提心吊胆不已。 “殿下说的很清楚，小人听明白了。”十名大匠一脸恍然大悟，有几个看着那新打造的抛石机若有所思。 赵谌见此，长松一口气，道：“很好，本宫再给你们举一个例子。” “你们应该都知道撬棍吧！” “知道，知道！”经过赵谌老师竭力引导，纪律委员刘广平在旁边连使眼色，十名当学生的大匠连连应声，课堂气氛终于变得活跃。 赵谌满意的点头道：“那你们知不知道为何以一人之力，用一根棍子和一块几斤重的垫石，便能撬起一块千斤巨石？” 七名工匠连连摇头，刘广平见赵谌眉头又蹙了起来，连忙插话道：“殿下，这个事他们肯定知道，但是其中的原理不知道。” 赵谌说道：“这个原理叫杠杆原理，这其中也是有一个公式，也是本宫刚才改造这个抛石机的依据和原理，你们现在听好了，将这个公式牢牢记住，而且要学会用这个公式计算抛石机抛竿的长度和另一头重物的重量之间如何调整，然后将所有抛石机改造过来……” 赵谌耐着性子，用手中之前拿起的木棍一边在地上画力学示意图，一边将力学上最基本的杠杆原理和公式用汉语形式写了出来，向十名大匠一一讲解。 好在这十名大匠虽然不知道这些原理，但与这些原理相关的器具经常打造，属于知其然不知所以然的情况，此时理解这些公式原理倒也不算太难，赵谌反复讲到第三遍的时候，十名大匠总算弄明白了。 赵谌长呼了一口气，擦了一把汗水，道：“好了，现在按照本宫刚才所教，将眼前这些成品抛石机全部进行调整改造，后面的抛石机也按照这种方法打造。” 刘广平连忙躬身恭敬道：“臣遵旨。” 赵谌有些不放心，又神色肃然的补充道：“刘少监，这事非常重要，事关能不能守住汴京城，你要亲自盯着，让大匠按照这个公式多计算几次，一定要计算正确，这样打造出来的抛石机，调整精度时便非常方便和清楚。” 刘广平其实刚才没有听懂，但他见一众大匠此时一脸激动，且再看向太子殿下时已经一脸发自内心的无比敬仰之情，心中顿时明白，太子殿下这个法子应该可行。 他立刻恭敬无比的说道：“殿下用了足足两个多时辰，才让我等明白其中原理，若是还不能打造出殿下想要的抛石机，那是臣的失职。” 赵谌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刘广平，知道此人本事是有的，但功利心很重，便又道：“这新型抛石机必然会在战场上建功，战场上杀敌会算你们一份战功。” 刘广平闻言，顿时精神一振，双眼放光，肃然道：“殿下放心，臣从现在开始便住在这里，一天之内给殿下打造三百具新型抛石机。” 赵谌对刘广平的反应非常满意，微微颔首，准备再加点压：“不行，四百具，明日这个时候，拿出四百具出来，每面城墙刚好一百具。” …… …… 离开军器监作坊之后，赵谌见张红玉还一脸茫然，忍不住问道：“小玉，你刚听懂了没？” 张红玉俏脸顿时有些发红发烫，低头道：“殿下，我太笨了，没有听懂。” 赵谌又看向郑立果，后者立刻摇头。 赵谌又看向其他侍卫…… 他顿时发现那十名大匠其实算是理工科类的聪明人了。 …… …… 在大量金银和青楼美女的激励之下，督战队冷酷的督战之下，再加上张叔夜、吴志飞、冯金光、白仲丁、周成武等主将指挥调度有方，白长苏后勤保障有力，下面将士拼尽全力，接下来一天一夜汴京城有惊有险的还是守住了。 只是又死伤了三千多人，累积死伤已经超过了两万人。 第二天的时候，军器监没日没夜赶工打造出的四百具新型抛石机上了城头。 第38章 舔狗事业远远走在了前列 第三十八章舔狗事业远远走在了前列 与传统的抛石机相比，少了十五根用来人拉的绳索，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非常结实的篮子，里面装上了四方四正、有着固定重量的铁块。 这些铁块和秤砣的作用差不多，通过杠杆原理与抛物线公式，建立了重量与射程之间的恒定关系，从而用来调整射程和精准度。 军器监少监刘广平做事稳重，自然不可能没有试验便给太子殿下交工，早在这些抛石机运上城头之前，便借用了最近的一个京军校场，进行了操作试验，并且根据试验结果进行了一定的调整和修正。 武器效能试验的结果非常好，最远射程三百五十步左右，这已经是传统抛石机近两倍，寻常弓箭有效射程的四五倍之多。 和前几天的战术一样，金军继续以骑兵冲锋、回旋抛射对城头宋兵进行压制和杀伤，掩护下马步战的金兵爬城。 相比前几天的战损，完颜宗望对这种战术非常满意，因为这几天虽然没有攻下汴京城，但是他们的伤亡明显减少，而宋兵的死伤速度明显加大。 这从宋兵城头布防越来越稀疏，且他们金兵攻上城头的次数不断增加就能够看得出来。 “大帅英明神武，以此战术打下去，最多再有三天时间，宋兵便可捉襟见肘，我大军便可破城。”完颜宗望的汉人幕僚黄明一脸谄媚之色，适时说道。 完颜宗望淡淡的看了一眼黄明，道：“此种打法是郭药师所献。” 郭药师在东边指挥奴仆军攻城，不在这里。黄明顿时脸上一滞，神色讪讪。 其他汉人幕僚面上有着笑容，但眸中深处对郭药师充满了浓浓的嫉妒之意。 大家同样是投降女真人的官员，同样是背弃了祖宗和民族、背叛了国家和人民，低声下气的在舔狗，可是如今在女真人那里已经分出个三六九等出来了。 相比这些最多给完颜宗望拾遗补缺，及时提供宋国内部军队、官员等信息情况的幕僚，替女真人统领一半奴仆军的郭药师，无疑已经通过真本事将舔狗事业远远走在了前列。 “恭喜大帅，宋人操作抛石机的人手都不够了，显然是这几天死伤惨重，兵力已经捉襟见肘。”又没本事学那郭药师可以替女真人统兵打仗，攻城掠地，黄明等汉奸幕僚只好另辟捷径，尽可能的做好拍马屁这种成本最低，且难度最小的事情。 所以，一直以来，一众汉奸幕僚都非常热衷此事。 此时说话的是一位胡姓幕僚，此人是五天前才刚刚成为幕僚的，是跟随宋钦宗出城议和的宋国朝廷从二品的礼部尚书。 他和宋钦宗被金军扣下之后，第二天便跪在完颜宗望脚下，表达了忠心，经过完颜宗望亲自面试，发现有些才能，便收为幕僚。 而这姓胡的为了能够尽快在完颜宗望心中确定自己的分量和地位，这几天拍马屁是不遗余力，比以前面对宋徽宗和宋钦宗时还要卖力。 完颜宗望等人一听胡姓幕僚一说，仔细一看，汴京城头上那大约一百具抛石机每具旁边怎么就两三人的样子。 要知道以往连拉绳子，带搬用和放石头之人，每个抛石机操作之人总计有近二十人好不好。 已经占领了整个辽国和半个大宋，女真人如今对抛石机的操作、射程、准性什么的都非常了解了。 再说这些天攻城，他们与宋军每天都有数百具抛石机互相抛射着。 所以，完颜宗望等人都知道，这玩意抛射的石弹因为是从天而降，破空的声势够吓人，说白了就是吓唬人的，影响敌人士气的。 因为，这东西准性太差了，十次里面有两次打中敌人就算是准性好且稳定的，抛射十次，十次打不上一个敌人实在太正常了。 甚至，因为他们金军战斗意志极强，在了解这东西的准性之后，士气什么的根本不会受到多少影响，这些天他们被宋军抛石机的石弹砸死的不到百人，不到死伤的百分之一。 “哈哈哈……看来宋人兵力果然明显不够了。”完颜宗望仔细看过之心，心中大喜，冷笑下令：“传令下去，宋人已经是强弩之末，今天我们便可破城。” …… …… 和这几天攻城战法一样，金军四面各有一万骑兵开始发起冲锋，他们后面跟着一万扛着云梯、推着盾车的步兵。 一万骑兵在眼看着距离城头八十多步时，以精湛骑术来了一个漂亮的回旋，眼看着就要对汴京城头进行抛射。 就在这时，汴京城头上的那一具抛石机有了反应。 “射程八十步，再加五步！”北面城头上，一名眼力最好，且经过赵谌亲自调教过的营指挥使，正在对抛石机下达射击口令。 一百名训练了半天的士兵，迅速的在各自眼前的抛石机篮筐里面，投放了代表五步重量的方正铁块。 那篮筐里面提前已经放好了对金军抛射时距离——八十步所代表的铁块。 眼下是在八十步的基础上，根据指挥员实际判断出的距离，进行精度调整。 “抛射！”那营指挥使本来就是一名神射手，此时目光如电，在金军骑兵回旋之前的那一刻突然一声暴喝。 下一刻，在城外金军目睹之下，一百具抛石机根本没有任何人的拉扯，被压下去的一百根梢杆却毫无预兆的闪电般扬起。 紧接着，一百个打磨成圆形的石头从城头上飞了起来。 每块圆石都以优美的抛物弧线，越过了大约八十步左右的距离。 嗡嗡嗡嗡…… 轰轰轰轰…… 破空响声中，竟然有六成的圆石砸在了正在回旋准备抛射弓箭的金军骑兵队伍之中。 当场砸在了六十多名金军骑兵身上，另外十几声惨嘶却是战马发出的，这是因为石弹砸在了战马身上。 抛射而来的圆石冲力太大，不少金兵直接被砸飞，又将后面的金兵撞得吐血落马。 所以，当场便有八十多名金兵被砸落下马。 而他们胯下战马在受惊或者受痛之下，立刻开始胡乱冲撞，又有六十多名金军被撞落马下，被后面同伴的战马躲避不及踩个半死，又引来一片惨叫声。 第39章 不信邪的完颜宗望 第三十九章不信邪的完颜宗望 一下子死了一百五十多名骑兵，且冲锋和抛射之势被破坏，顿时引起这支金军骑兵队伍一片混乱。 这等速度的圆石砸在士兵或者战马身上，造成的杀伤实在是太过触目惊心。 所以，其他侥幸没有被石弹砸上的金兵和战马本能的受到惊吓，多多少少变得慌乱，直接导致大半金军骑兵未能抛射成功。 即使弓箭抛射成功的那部分金兵也因为慌乱之下，准性差了很多，甚至给城头上的宋兵一个伤亡都没有产生。 几乎与此同时，同样的一幕在另外三面城头城前也发生了。 不过因为指挥人员眼力不同，准性有所差别，但至少也造成了一百人的死伤，直接破坏了金军骑兵冲锋抛射的远程攻击战术。 “准性还能再提升，这一百块石弹根本不在一条线上，最远的石弹和距离最近的石弹相差足足有二十步左右，若不是金军足有上万人，且冲锋队形是长条状，最多有一半石弹能打中。” 北城门城楼上，赵谌眉头微微蹙着，神色有些不满的对自己亲手带人改造出来的新型抛石机第一次实战抛射进行了讲评。 “……”旁边的张叔夜、张红玉、郑立果、白长苏、刘广平等人被抛石机准性吓了一大跳，正一脸难以置信的陷入欣喜若狂之中，此时听了太子殿下的话，直接石化。 不知不觉中，众臣再看向太子殿下时眼神已经有所不同，都隐隐感觉太子殿下有些高深莫测。 张叔夜最先回过神来，惊喜道：“殿下亲手改造出的抛石机打得如此之准，这已经让人难以置信了，难道这精准度还能够提升？” “没错，可以提升。”赵谌这才注意到其他人的神色表情，道：“刘广平，你现在立刻回军器监作坊，从十斤到五十斤，分成十个档次，打造出四百套形状一模一样的铁块用来量框，然后再提前打磨一些重量一模一样的石弹。” “张太尉，你让各军挑选一批眼力超绝，且能够较为正确判断出金兵距离的将士。” “从理论上来说，你们将这两件事情做好了，虽然做不到百发百中，但精准度提升到十之七八是绝无问题的。” 这几天全程参与的刘广平大体听明白了太子殿下的意思，所以立刻领命，跑着下了城楼。 张叔夜也抱拳答应，准备回头好好挑选一批眼力超绝的神射手，充当抛石机的指挥员。 至于其他人……此时脑子再次陷入一片凌乱之中。 …… …… “这不可能，抛石机怎么会打得这么准。”看着宋军的上百架抛石机犹如神助，对骑兵进行了精准打击，致使自家的骑兵队竟然狼狈而回，后方完颜宗望先是吓了一大跳，然后一脸的难以置信和见了鬼的表情。 “大帅英明，抛石机绝不可能打得这么准，刚才一定是巧合。”黄姓幕僚在旁边立刻附和道。 这时，从西边城墙方向有信使疾驰而来，脸上还带着惊恐之色，冲着完颜宗望禀报道：“大帅，西边城头宋人有一百具抛石机打得异常精准，我们骑兵损失近两百人，骑兵队形被打乱，弓箭抛射失败，步兵没有掩护，不得不暂停攻城。” 完颜宗望等人顿时脸色一变。 但不等他们说什么，或者有所反应，东边和北边的信使也疾驰而来，带来了同样的消息。 现场一片死寂，完颜宗望这个时候反而恢复冷静，只是神色有些阴沉，他转头看了一眼刚才附和他话的黄姓幕僚。 砰！ 完颜宗望突然一脚踹了出去，那黄姓幕僚直接被踹飞了出去，惨叫一声，吐了一口血，直接晕了过去。 其他汉人幕僚目睹此景，心中惊惧的同时，看着那没有人去扶起来或者救治的同僚，眸中有讥讽之色。 事情已经发生，金军大帅完颜宗望可以说“不相信”之类的话，以表示自己心中的震惊，他们这些舔狗的若是附和，那是真的够蠢，更何况紧接着其他三个方向信使过来，直接打脸了。 “哼！想用抛石机挡住我女真勇士攻城，宋人这是痴心妄想。”完颜宗望冷静下令，“传令下去，四面重新攻城，战术不变，但让骑兵冲锋抛射的时候，彼此之间拉开距离。” 刚狼狈回来的金军骑兵们也犹自不信邪，很快第二次攻城开始。 依然先是一万骑兵冲锋、回旋抛射压制，后面步兵扛着云梯爬城。 虽然心中不信邪，但有了之前的教训，金军骑兵心中警惕万分，彼此拉开了距离，卯足了劲，想多射杀一些城头的宋军。 然而，和刚才几乎一模一样的一幕再次发生了。 金兵虽然彼此有意拉大了一些距离，但是相比宋军首次使用新式抛石机不熟练，抛石机只来得及抛射了一次，这次四面城头的四百具新式抛石机都抛射了两轮，又直接杀伤四面金军骑兵各两百来人。 只是付出四百块石弹，便杀伤了八百多名金军骑兵不说，依然将金军用来掩护爬城的抛射给破坏了，而且前后不过十几息的时间。 “该死，你们之前都是宋国大臣，谁能告诉我宋人的抛石机为何会突然打得这么准？”完颜宗望阴沉着脸问一众汉人幕僚。 这种事情可不好回答，而且此时完颜宗望分明处于暴怒状态，不管说什么都可能招来一脚，成为第二个空中吐血飞人。 所以，汉人幕僚们都是战战兢兢的不敢吭声。 完颜宗望看向胡姓幕僚，道：“胡旭升，你之前是宋国礼部尚书，一直在汴京城待着，你告诉我，汴京城里面的抛石机为何会突然打得这么准。 胡旭升身体一震，连忙躬身道：“启禀大帅，宋国有军器监司衙，下属作坊中有数万能工巧匠，应该是有大匠改良了之前的抛石机，之前卑职观察宋军城头上的抛石机只需要三人便可操作，而原本的抛石机需要近二十人操作。” 第40章 伤兵医院带来的巨大好处 第四十章伤兵医院带来的巨大好处 完颜宗望眉头紧紧蹙了起来，最终点了点头，叹息道：“之前我女真一族蜷缩在东北白山黑水之间时，偶尔有你们宋人的货品通过商队流到我们族中，那个时候便感觉你们宋人心灵手巧，没想到在这等时候，竟然还有如此大才改良出这等精准抛石机。” 胡姓幕僚见完颜宗望没有怪罪他的意思，暗松了一口气，缓缓退到了角落。 “这汴京城我一定会攻破。”完颜宗望却突然下令道：“传令下去，等来日破城之后，城内宋国军器监大匠绝不能杀伤，必须全部活捉。特别是那改良出这新型抛石机的大匠，谁要是能够活捉，赏银万两，官升三级。” 有十几名亲兵立刻四散而开，去传达完颜宗望的命令。 完颜宗望盯着城头看了半响，咬着牙再次下令：“传令各军，改变战术，骑兵不再出动，将所有攻城器械都推过来，强行攻城。” 金兵一路南下，收服了十数万汉军，也裹带了不少工匠，虽然比不了大宋军器监的大匠，但打造普通的各类攻城器械还是很容易的，经过这些天的准备，从最基本的云梯、盾车，到巢车、到撞车都打造了不少。 此时，随着完颜宗望一声令下，没过多久，四面各有上万金军出动，扛着木梯，举着盾牌，推着盾车和巢车开始用传统攻城战术攻城。 四面城头各一百具新型抛石机自然是继续发威，但金兵下了马，灵活性大增，又有盾车抵挡，死伤虽然也有，却已经没有了之前金军出动骑兵时那般大。 当然，没有了金兵以骑兵抛射压制，城头上的宋军守城时便从容了很多，伤亡也明显减少。 很快，四面金兵在各自付出数百人的死伤代价之后，开始爬城，喊杀声震彻原野，箭雨开始漫天飞舞。 兵锋延绵，城头城下，无数人在呼喊和惨叫之中奔行攀爬和厮杀，然后死去。 观察了一会儿，赵谌发现城外的金军十几辆巢车和望车给已方添了不少麻烦。 巢车上金兵可以清晰地观察到汴京城头上的一举一动，从而第一时间找到已方薄弱之处，指引下面金兵向薄弱之处蜂拥而来，好几次让金人跃上城头，一度站稳了脚。 而且巢车上还有金兵的神射手，竟然专挑宋军将官狙射。 “命令抛石机全力攻击那些巢车和望车！”赵谌首次在战场上下达具体作战命令。 轰！轰！轰！轰…… 很快，一辆辆巢车和望车便被砸得散架。 这便是掌握了远程精准攻击的优势。 …… …… 残酷的攻守战一转眼便过去了二十天。 二十天时间之内，金兵的攻击几乎从来没有停过，他们因为兵力多，还可以轮着休息，可是城头上的宋军，每天每名将士睡觉时间加起来都不到两个时辰，一个个疲惫不堪。 而为了让将士们保持足够的士气，赵谌也在这二十天时间将军饷和抚恤金提高到了原来的五倍，英勇士兵的赏赐更是提升到了每次每人一百两银子。 而最让赵谌欣慰和成就感十足的是，他一手大力促成的伤兵医院终于开始发挥作用，而且是发挥了巨大作用。 这二十多天竟然先后有一千七百多名伤兵身体康复，返回战场，近两千名伤兵已经度过了危险期，再将养一段时间后，便可以康复，死去的伤兵只占了百分之二十左右。 要知道，以往伤兵最多活下一成。 根本不用赵谌安排人去宣传，关乎到自己生死的事情，每名将士都会去第一时间关注。 所以，治愈率提高如此之多，直接让全军将士精气神为之大涨，有太多士兵拼杀时变得更加勇敢、没有了后顾之忧。 赵谌深入士兵中间寒暄问暖、仔细观察调研，发现伤兵医院对士气和军心的提振作用明显远高于他这些天做的其他事情。 不得不说生死永远是第一位的，什么女人、金钱、荣誉固然被人看重，但在生死面前还是靠边站。 当然也有一些为了女人或者金钱、荣誉连命都不要的人。 而对赵谌来说，伤兵医院组建成功，且顺利运行，可不止是极大的提升部队士气和持久的稳固军心这一个好处。 因为所有将士都知道，伤兵医院的组建完全是太子殿下一手促成，再加上前面各种事情打下基础和铺垫，直接致使太子殿下在将士心中的威望在短短二十多天时间中提升了太多太多。 不知不觉中将士们对太子殿下已经有了真正意义上的忠诚。 若是在赵谌最开始初步控制军队时，几位主将想带领自己心腹反叛太子还有可能，那么如今几位主将这种话在军中根本提都不敢提。 他们的心腹或许还是他们的心腹，但是要想带领心腹去谋害太子，恐怕第一时间消息就传到太子耳中，甚至他们的脑袋都会被下属砍了，直接送到太子眼前。 当然，这是太子储君身份和他所做的事情共同作用的结果，若是换成伤兵医院是由某个御医一手组建，那只会换来士兵们的感激，自然不会有忠心。 总之，始终保持士气如虹、军心如磐，再加上城头新式抛石机数量不断增加，战场实战磨练不断提升战斗力和作战意志。 虽然，宋军总体兵力不断减少，但在金兵改变战术后猛烈攻击的这二十多天中，守军稳稳的守住了汴京城。 军器监这些天争分夺秒赶制新式抛石机，如今每面城头上已经有一千具新型抛石机，城中之前被抄家的四位宰相府邸和他们五十多位军中心腹将官的府邸已经被刘广平带领工匠彻底拆成了废墟，木头用来打造抛石机，石砖、石板地面等石制建筑全部用来打磨成了圆石。 每次攻守战中，四面足足四千具抛石机不断抛射之下，不等金兵冲到城下，便将他们的巢车、冲车、盾车等器械砸毁，让金兵没有了遮挡掩护，暴露在抛射的圆石和弓箭之下，死伤速度不断加快，甚至不等金兵冲到城墙下面，他们四面的死伤加起来便有上千人了。 而彼消此长之下，宋军的损失速度开始减慢，士气又始终得以保持。 第41章 大宋文官们的特权 第四十一章大宋文官们的特权 这二十天的时间，金军损失了足足三万多人，其中女真人七千多人，其余都是奴仆军。 而守城的宋军也损失了近万人。 再加上前期的损失，自赵谌控军主政以来，金军已经损失了足足七万多人，其中女真人和汉军各占近半，女真人损失这么多，当然是因为被骗进城烧死和伏击战损的那两万精骑。 而宋军十一万人马也损失了近三万人，只剩下八万左右。 “殿下，这些天军饷已经长了五倍，再加上每天的对英勇将士的赏赐和抚恤金，之前抄家得来的金银已经快要用光了。” 此时城头上将士们在抓紧时间用饭休息，赵谌同样在张红玉和郑立果的陪同下用饭，不过是皇后派人从宫中送来的。 经过赵谌的调教和坚持，如今张红玉已经很自然的跟赵谌一起用饭。但今天不等他将饭吃完，一脸疲惫的白长苏便跑来打搅。 “国库里面难道也用完了？”赵谌眉头紧蹙了起来，虽然如今有了伤兵医院维持士气军心，但是已经提起来的军饷和赏银绝不能再降下去，否则必会影响士气。 白长苏苦笑道：“殿下，国库里面的钱财之前被陛下拉了大半出城送给了金狗，这一年各地税收也没有收上来，如今也已经告罄。” 赵谌没有吭声，而是眸中闪过一抹决断，然后便加快吃饭速度，一口气将碗里面的饭吃完，用郑立果递过来的布巾擦过嘴，又喝了一口茶，这才看向一脸忧愁的白长苏。 “白大人，你现在派人将城中所有拥有爵位的勋贵和有品级的官员，都给本宫请到皇城前面。就说本宫想和他们谈一谈。”赵谌将赏赐和军饷提高到这般程度，组建伤兵医院、给护士和大夫发的俸禄也不少，是真正的高薪。早就料到金银钱财迟早不够用，但他从来不愁城中会没有金银钱财。 因为，在原本历史上，金军攻破汴京城后，可是足足从这座城中搜刮出近千万两白银，数十万两黄金，其他珍宝更是不知多少。 这里毕竟是眼下整个地球上最大的、最繁华、人口最多、最富有的一座都城。 ……… ……… 傍晚。 皇城前广场，足足聚拢了五千多人。 皇城的城头之上，赵谌看着如此多的贵族和官员，也是小小的吓了一跳，他虽然知道京城这种地方勋贵和有品级的官员肯定很多，但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多。 因为天色渐暗，皇城的城墙上有不少士兵举着火把用来照明，而在广场正中间，赵谌还特意让人燃起了一堆火，用来照明的同时，还可以取暖。 一众贵族和官员本来有不少人有些忐忑，但见太子殿下如此贴心，还给他们点火取暖，心中担心便放下大半。 “臣等拜见殿下。”待得所有人都到齐之后，所有官员和贵族在白长苏的带领下，一齐向太子殿下行礼。 因为金兵随时都可能攻城，张叔夜等一众武将自然是要在城头上。 所以此地几乎全部是文官和勋贵。 跟那些没地位的武官武将不同，按照宋朝惯例，勋贵和文官面对天子都可不行跪拜之礼，如今面对太子，他们也只是行拱手行礼。 “平身吧！”赵谌的声音在夜空之下，传出很远，貌似也很温和。 “谢殿下。”众勋贵和文官们看着少年太子很和气，最后一点担心也放了下来，直起腰来。 待众人身体都站直了，赵谌向后挥手道：“抬上来吧！” 郑立果手中捧着玉玺走有最前，几名太监捧着龙袍和各种属于帝王的配饰紧跟其后。 在灯火的照耀之下，五千多勋贵和文官们将郑立果等太监手中的龙袍和玉玺等物看得非常清楚，不由面面相觑。 “太子想要现在登基为帝？” 这是不少勋贵和文官心中生出的想法。 虽说太子本就是储君，且如今掌控大军和朝廷，但金兵毕竟还在外面围着城且攻打不断。 而城内还有太上皇宋徽帝，当今皇帝陛下虽然在金人手中，可能活得跟狗一样，但毕竟还活着。 再说，就算登基为帝，也没必要搞得这么匆忙吧！大晚上的整这么一出。 更何况宋人最重礼仪，登基为帝这程序繁复无比，没有几个月时间的准备都难以顺利进行。 而即使要简化仪式的程序，太子也不可能就稀里糊涂的就登基吧！ 有一些与白长苏关系好的大勋贵和高品文官看向白长苏，后者也微微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是什么情况。 然而，太子此时却伸手指着郑立果等太监手中的龙袍和玉玺，一脸发自内心的嫌弃和随意，大声道：“龙袍你们谁想穿，玉玺你们谁想要，本宫现在就可以给你们？” 全场顿时一片死寂。 参知政事、兼开封府尹白长苏如今算是百官之首，连忙带头躬身道：“臣等不敢，臣等万死。” 其他勋贵和官员一个激灵，连忙紧跟着躬身，齐声道：“臣等不敢，臣等万死。” 虽然到现在都不知道太子到底整的哪一出，但眼下这种情况，赶紧先认罪，再摆出绝不想染指皇位的态度，肯定是没错的。 然而，即使是这样，这些勋贵和文官依然没有行跪拜之礼。 即使赵谌之前杀了一个宰相，如今还关着四个宰相，杀了五十多名将官，这些天带领大军死死守住了汴京城，前后杀了七万多敌军，在城中大军和百姓心中的威望已经远远超过之前的宋钦宗和宋徽宗。 但赵谌发现眼前这些文官和勋贵们虽然表面上对他看似恭敬，但实际上根本不害怕他。 甚至因为他年龄小，心中未尝没有可笑的轻视。 这都是自太宗皇帝开始，历任皇帝给这些文官勋贵们惯出来的。 北宋立国之初，便讲究所谓‘刑不上大夫’和‘天子与士大夫共天下’治国治政原则，这里所说的大夫最开始其实就是进士，后面又延伸至所有文官。 所以，只要是有功名在身的文官各类特权实在太多了。 第42章 驱赶着一群羔羊来攻城 第四十二章驱赶着一群“羔羊”来攻城 比如，只要是进士和举人的功名在身，面对皇帝，只要自己愿意，便可以不用行跪礼。 至于进士的俸禄和钱粮方面的待遇就更不用说了，只要是这一家人出了一个有功名的文人，这一家族的人都不用上税了。 甚至连‘好男儿’这个本来属于战功将士的头衔也因为宋神宗时期，宰相韩琦当年一句‘东华门外唱名才是好男儿’，莫名其妙的也成了进士诸多光环的一个，甚至宋国朝廷和君臣对此话深信不疑、当成了理所当然的事情。 冷哼一声，赵谌眸中寒光闪烁，却没有急着让勋贵和官员们直起腰，而是长长叹了口气，道：“自父皇亲自出城与金狗议和，被金狗所困，如今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 “而将士们与金人也奋战厮杀了一个多月，足足有三万多将士战死，他们是为了什么？” 在诸官中间的军器监少监刘广平这些天因为打造抛石机立下大功，被太子多次褒奖，甚至太子还给其加封了县子的爵位，如今也算是太子的心腹了。而且这位很会揣摩上位者的心思，此时却已经隐隐明白太子殿下要做的事情，适时说道：“回禀殿下，将士们奋战厮杀是为了保家卫国，也是为了保护我等身家性命。” 赵谌微微颔首，对刘广平恰到好处的捧哏表示满意。 “城外有金兵二十多万，我们只有敌人不到一半的兵力，且金兵战力比我军要强，若不是本宫这些天用尽手段让将士们保持士气，这汴京城恐怕已经被金兵所破，尔等也成了金人之奴。” “但是，眼下军心士气没办法维持了，你们说，本宫要不要找把刀直接抹脖子自杀，以免金狗破城之后，本宫受辱。” 刚才被刘广平抢了先，白长苏赶紧抬起头，抢在前面大声道：“殿下是我大宋储君，是我们的主心骨，怎能出如此言语！” 刘广平不甘示弱，紧跟着大声说道：“是啊，殿下是我们主心骨，一定要保重啊！”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跟着喊了起来。 “殿下，我等誓死保卫殿下，保卫京城。” “请殿下收回刚才的话，否则老臣就跳到这大火之中。” “殿下……” “够了！” 赵谌一声暴喝，打断了现场各个老狐狸的各种演技精湛的表演。 “本宫一直通过重赏之策，激励将士拼命，维护大军士气，这等事情想必已经传遍全城。而国库告罄尔等难道不知。” “但一个月以来，只有白长苏和刘广平从家里面各自献出万两银子，用于犒赏将士。” “本宫就想问问，你们这些勋贵和官员是不忠君爱国呢！还是不怕京城被金军攻破，亦或着和金狗暗中勾结，不怕金人破城之后自已和家人的身家性命有失。” “或者说……你们一直在等着本宫来求你们？” “在等着本宫与你们讨价还价？” “我大宋一直讲君王与士大夫共治天下，你们也一直将此事挂在嘴边，你们的俸禄远高于天下各业者，地位你们是最尊贵的，余者在你们眼中都是烂泥贱者，甚至你们家族海量田地和所有家族生意从不给朝廷上税。” “可以说你们享受了大宋和亿万百姓的供奉，可是眼下我大宋亡国在即，尔等却没有丝毫为国尽力，反哺朝廷和万民的想法。” “本宫，就想问一句，你们还是人吗？” 赵谌最后一句话声色俱厉，众勋贵和文官们不管心中如何想，甚至心中如何骂太子，但此时神色无不愧疚万分，有十几名勋贵和官员当即上前，就要表态。 但赵谌不等这些人表态，立刻说道：“时间紧迫，表态的废话就不说了，本宫只认尔等实际行动。” “本宫根据尔等品级，让皇城司给每个人定了一个最低标准上交朝廷的金银和粮食，现在就发给诸位，明日太阳升起之前，诸位将金银钱粮送到你们脚下皇城前广场，白长苏负责带人验收。” …… …… 第二天蒙蒙亮，赵谌不等白长苏上报勋贵和官员们送钱送粮的结果，便不得不匆匆来到北城门的城头。 不是因为金兵早早发起了攻击，而是因为今天金兵驱赶着一群“羔羊”来攻城。 赵谌看着这群“羔羊”，脸色变得异常难看，愤怒得浑身颤抖。 女真骑兵今天竟然驱赶着一大群大宋的平民百姓，往汴京城这里聚集过来。 赵谌站在城头望去，大冬天的那足有近万名的百姓衣衫褴褛，甚至光着屁股、赤着脚，一个个步伐踉跄，但却不敢停步。 因为，他们身后女真骑兵不断挥舞着鞭子，速度稍慢便会一鞭子抽来，有跌倒在地半天起不来的，甚至直接一刀砍死。 他们中间有神色麻木绝望的老者，有凄厉哭喊的孩子，也有无声哭泣且抱着襁褓的妇人，还有浑身是血、敢怒不敢反抗的青壮。 赵谌看到，有百姓想要逃走，但被女真人立刻射杀或者纵马冲过去砍了脑袋。 赵谌敢发誓，女真人放牧的时候都不会对他们的牛羊下此狠手。 显然在女真人眼里，大宋百姓是真的不如一个畜牲。 随着不断接近汴京城，悲惨的哭泣声汇聚成绝望的声浪，不断传到汴京城墙上来。 城墙上的宋军将士愤怒无比的看着这一切，但他们也只能看着…… 金军后方一座望台之上，这些天脸色越来越难看的完颜宗望，看着宋国百姓与汴京城之间的距离不到三百步，神色淡然下令：“进攻吧！” 旁边数名传令兵连忙吹响了号角。 驱赶宋国百姓的女真骑兵立刻大声恐吓：“往前跑！不然就死！” 为了让恐吓更有效果，数名走得慢的百姓直接被砍了手臂，发出凄厉惨叫声，吓得前面的百姓不得不往前跑去。 “还请殿下回城内给将士们筹措犒赏银钱，守城之事便交给老夫全权处理吧！”张叔夜对太子躬身劝道。 “殿下，您要立刻离开城头，否则对殿下清誉不利。”郑立果看着城外百姓在女真士兵的驱赶之下已经不足两百步，一脸的着急。 第43章 文官们低估了太子的杀意 第四十三章文官们低估了太子的杀意 张红玉通红着眼睛看着城外，一脸滔天杀机，对于父亲和郑立果劝太子赶紧下城头，她有些不明白。 “你们的顾虑本宫都明白，张太尉不用管本宫，务必守好城，不要让金狗奸计得逞。”赵谌将话说完，深吸一口气，转头向城下大步走去。 刚下了石阶，赵谌便听到了张叔夜下达“抛石机和弓箭手做好攻击准备”的声音。 此时，两万金军士兵穿插在大宋百姓之中，驱赶着百姓不断往前跑，而他们一边妄想着让宋兵投鼠忌器，一边射着手中弓箭，扛着云梯，往汴京城墙冲了过去……… 自古以来异族之间发生国战时，抓捕对方平民百姓当做掩护去攻城，这等事情其实并不少见。 也有守城一方大将优柔寡断或者不忍心百姓死伤，迟迟下不了毒手，从而延误战机，导致被破城的案例。 而守城一方极为冷血和理智的下令攻击，连同百姓和攻城的敌人都杀死的大将，在事后都会臭名远扬，传成杀人不眨眼、甚至生吃人肉的恶魔存在。 这也是张叔夜和郑立果苦劝太子殿下赶紧离开的原因。 太子是要当皇帝之人。 而在北宋一朝，天子爱民如子的名声极为重要。 当然，实际上是否爱民如子其实没有人去在乎。 但绝不能有这方面的污点，否则就会被有心人拿出来做文章、搞事情，甚至弄臭了太子的名声。 而对赵谌来说，这样的有心人却是大把的存在。 比如，被他关入大牢的几位宰相在天下间还有很多亲族门人，很多都是文人，甚至有一些是颇有名望的文人。 还有，事后金兵若是被打退之后，那位据说夜夜都需要两个妃子陪床的太上皇宋徽宗。以及被赵谌逼着拿着钱粮以犒军的勋贵和官员们…… 所以，在北宋一朝不光是文人非常注重自己的羽毛，皇帝也被虚名所累，而宰相和文臣便常常以这种虚名限制皇权。 下了城头，听着城头上抛石机和弓箭手已经发起反攻，听着城外传来百姓凄厉绝望的惨叫声，赵谌双眼变得和张红玉一样通红，眸中更是有滔天杀机。 这时，白长苏匆匆赶来，禀报道：“殿下，时至太阳升起，还有四分之一的勋贵和文官没有将殿下昨晚所规定的钱粮送过来，另外还有一半勋贵和官员送来的钱粮数不够。臣请殿下下旨派人去叱责催促。” “呵呵！下旨叱责催促……”赵谌冷笑一声，眸中变得一片冰寒。 “郑老，皇城司还能抽多少人？”赵谌突然问道。 郑立果连忙道：“殿下，皇城司大半人被抽去组建督战队，如今只能抽三百人。” 赵谌又问道：“勋贵和官员们想必家中护卫和打手不少。” 白长苏浑身一震，看着太子殿下的神色，隐隐猜到殿下想要干什么，想要劝阻，但与太子目光对视，劝阻的话却变成：“回禀殿下，勋贵和官员们府中护卫少则数十人，多则数百人不等。” 赵谌道：“白长苏，你拿着本宫令旨，让张伯奋抽调三千勤王军，将那些没有送钱粮过来，还有钱粮数不够的勋贵和文官全部给本宫抓起来。” 白长苏鼓起勇气道：“殿下，不如将那四分之一没有送钱粮的勋贵和文官先抓起来，毕竟有近半勋贵和官员送来的钱粮数不够，这足足两三千人。” 赵谌冷冷的看向白长苏，淡淡道：“怎么，白大人想抗旨。” 白长苏浑身一寒，连忙道：“臣不敢，臣谨遵殿下旨意，立刻去抓人。” ……… ……… 金兵驱赶着近万名宋国百姓攻城，张叔夜在太子殿下离开之后，果断下令和往常一样，进行远程反击。 近万名百姓全部惨死在城外，完颜宗望奸计未达成，心中不甘，下令继续猛攻。 而近万名百姓被自己一方杀死，却是激起了城头宋军将士滔天杀意，死死挡住了金兵攻势。 完颜宗望意识到宋军因为近万名百姓的死亡作战意志一时间更加坚定，便果断下令收兵。 但金军收兵之后，汴京城头上这一次却没有恢复安静，也没有大声欢呼。 白长苏和张伯丰带领三千勤王军，足足抓捕了近四千名勋贵和官员，其中有一千四百多人是直接没有送钱粮过来，这些人都是一些爵位高、官位高、资格老、名望高的勋贵和文官。 另外两千四百多人是没有将所通知的钱粮数目送够，这些人官职和爵位大多处于中间，他们昨晚上是暗中有所串联的，认为法不则众，他们这么多人，太子殿下也不敢拿他们怎么样。 但他们低估了太子殿下的魄力和……杀意。 赵谌一声令下，将他们足足近四千名勋贵和官员全部抓了起来，要知道这已经占了汴京城内近八成官员和勋贵。 几乎所有勋贵和官员从被抓捕开始，便骂骂咧咧，对张伯奋等勤王军的将士威胁不断，甚至有一些文官对太子出言不敬，因为他们有功名在身，甚至是进士出身，按照大宋规矩，即使是皇帝也不能杀进士，最多打入大牢。 “将这些勋贵和文官先全部带到北城头上。” 赵谌一声令下，张伯奋命令士兵强行将近四千名养尊处优的勋贵和文官押上了城墙。 一上城头，之前还骂骂咧咧的勋贵和官员们立刻噤声，不敢再说话了。 不光是因为太子殿下在城楼上一脸冰寒的看着他们，还因为城楼上已经彻底被血染红，且刚刚一战的尸体还没有被运下去。 而刚刚跟金军拼过命的将士们眼中的杀气还没有褪去，此时又盯着他们看着。 说实话，不管是去年第一次金军围城，还是这一次一个多月以来攻守大战，这些掌控着这个国家，被这个国家和亿万百姓所供养的文人勋贵们，从来没有上过城头来慰问或者犒劳一下守城的将士们。 所以，这些人是战争期间第一次上到城头，有不少人被浓郁的血腥味所冲，再一看遍地的尸体和血液，吓得脸色发白，开始呕吐。 第44章 大开杀戒 第四十四章大开杀戒 也有一些文官和勋贵看着眼下触目惊心的场面，为自己竟然舍不得钱粮而心生愧疚。 这些人的表情落在赵谌和白长苏、张叔夜等人眼中，心中想法不一而足。 白长苏略一犹豫，上前对赵谌低声道：“殿下，这些混账东西观摩过城头将士的惨烈和辛苦之后，已经有不少人心生愧疚，想来定会送上殿下所定的银钱和粮食之数，殿下不如……” 不等白长苏将话说完，赵谌便一脸杀机的寒声说道：“已经迟了。” 此时，张伯奋已经将这些人为何被太子殿下抓到城头的原因给将士们说了。 城头上的将士再看向这些往日高高在上的勋贵和文官们时，神色顿时变得极为不善，有一些将士眸中甚至已经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机。 将士们的反应本就是赵谌预料之中的事情，毕竟谁都是爹妈养的，谁都只有一条命，而眼下京城被金军所围的情况下，谁又能比谁高贵多少。 老子等人在城头跟金军拼命，你们这些家里钱粮堆成山的勋贵和文官竟然不愿意拿出来犒劳我等，最主要的是竟然敢违背太子殿下的旨意。 总之，在城头这些将士眼中，这些勋贵和官员是真的该死啊！ 这些勋贵和文官们虽然感受到了他们眼中低贱士兵眸中的杀意，但依然不相信太子殿下要杀他们、敢杀他们。 都认为太子只是要让他们观摩一下守城将士的辛苦，好让他们痛快的拿出犒劳大军的钱粮出来。 毕竟大宋历史上，即使开国太祖皇帝和太宗皇帝都从来没有对勋贵和文官大开杀戒过。 尤其是这些文官，身上最差的都有举人功名，大半人身有上进士功名。 多少年来功名一直是文人升官仕途的依仗，也是他们的护身符。 有了功名他们可以升官，可以发财，可以贪污受贿，可以为非作歹而不死。 甚至大多时候，文官只是被训斥、被降职、被贬斥，最严重的不过是被打进大牢，但往往是党争失败的时候才会被打进大牢。 总之，他们已经被历代大宋天子给惯出来了，他们压根就不相信太子殿下敢杀他们，再说他们足足有近四千人。 所以，他们敢少出钱粮，甚至敢不出钱粮。 “吴志飞、白仲丁、冯金光、周成武接令！”赵谌看着那些被血腥味刺激、看着保家卫国而死去的将士尸体却在一边呕吐的勋贵和文官，突然感觉这些人真的很恶心。 他多看这些人一眼，都感觉会污了自己的眼睛。 所以，他是闭着眼睛喊了这些天带人死守城头的四军主将名字。 吴志飞、白仲丁、冯金光、周成武一个激灵，连忙单膝跪地，齐声道：“卑职在。” “你们四人将那一千四百多名不交钱粮来犒军的勋贵和官员分了吧，就在你们各自负责驻守的城头，用他们脑袋和热血来祭奠这些天各自麾下战死的兄弟。” 全场陡然一片寂静，虽然白长苏、郑立果和张叔夜之前对太子的想法隐隐有所猜测，但此时太子真的下了杀文官和勋贵的命令时，依然让他们无不色变。 四人本能的想要出言劝阻，毕竟自大宋立国以来，一次性诛杀上千名武官武将的事情发生了好几次，但对文官和勋贵来说，从未有过，而北宋的国策又是以文立国…… 只是，四人目光与太子殿下此时的眼神一碰触，立刻选择了闭嘴。 不光是因为太子殿下眸中杀意让他们都感到心中发麻，还因为不知不觉中太子的威严已经恐怖如斯。 至于吴志飞、白仲丁、冯金光、周成武这四名主将，在震惊过后，心中立刻生出无比舒爽和快感之意。 一直以来，在宋国的武将就他娘的是后娘养的。 武将在文官眼中卑躬屈膝、毫无地位。 大宋立国以来，不知多少武将被文官以软刀子害死，甚至以莫须有的罪名弄得家破人亡。 若说武将心中没有怨气，那是不可能的。 更何况，这些勋贵和文官受死的原因是不愿意拿出钱粮犒劳在城头为保家卫国而拼命的将士。 这是真的该死啊。 “臣遵旨。”四名主将抱拳大声吼道，眸中带着杀气，狞笑着起身大步离去。 “且慢！”不等四人离开城楼，赵谌突然喊停。 白长苏、郑立果一脸希翼的看着太子，想着太子突然想通了这件事情的严重性，要收回成命了。 而张叔夜、张红玉和四名主将则是心中一突，有些担心，也有些失望。 赵谌淡淡说道：“你们四人带人杀了那一千四百多勋贵和文官之后，立刻派人去将这些人家中所有护卫、家丁抓来，补充到你们军中，有可能反噬者直接格杀，其余是当辅兵，还是当战兵，你们自己甄选，总之让他们来守城。” 顿了一下，赵谌又补充道：“但你们派去的人绝不能伤及无辜，钱财也不许动，本宫会派人过去统一抄家，钱粮始终由本宫带领朝廷统一调度，这是法度，绝不能乱了。谁派去的人要是敢越界，自己便提着脑袋来见本宫。” 白长苏和郑立果互视一眼，一脸苦笑。 张叔夜、张红玉和白仲丁、周成武、吴志飞、冯金光等武将则是精神一振，看向太子殿下时，眸中更加崇拜和敬仰。 太子殿下没有让他们失望，而且这一千四百多名勋贵和文官家中护卫家丁加起来可不是小数目。 他们每个人要带人杀三四百名勋贵和文官，而敢公然违背太子旨意的勋贵和文官都是身份较为尊贵的那些人，护卫和家丁谁家没个一两百人，有的甚至四五百人都有。 这样一来，天武、神卫、龙卫、捧日四军各自能够补充六七千人。且很多勋贵和文官的护卫本身就是从军中挖去的精锐老兵，或者江湖上的武功高手，稍加训练便可上战场。 至于这些人敢反抗，自然是杀无赦，杀上几个人，再将其打散，充实到各营各都，再一起守上几天城，大的氛围之下，也就慢慢同化了，根本不怕他们掀起浪花。 四位主将一脸杀机且激动兴奋的再次领命而去。 第45章 金军的新战术 第四十五章金军的新战术 很快，汴京城的四面城头上，不断传来惨叫声和将士们的欢呼声，而且是一浪高过一浪。 赵谌不用去看，就知道军心再次凝聚到顶点，士气再次提升至最高点。 而让旁边白长苏和张叔夜心中已经有所明悟的是，太子殿下此举可谓是一举四得，心中禁不住对太子暗自佩服和敬仰不已。 第一，杀了这些勋贵和文官，将他们的家产充公，后面犒劳和赏赐将士的钱财不用愁了，只要有足够的银钱和粮食，再加上伤兵医院的巨大作用，军心士气便能够持久的维持在一定的水准而不落。 第二，杀了这些勋贵和文官，可以让朝廷上下，再无人敢违背太子旨意，这对于最终能否守住汴京城非常重要。 第三，杀了这些勋贵和官员，可以让太子殿下在军中的威望再来一次巨大的跃升，甚至已经达到了个人崇拜的地步。 第四，捧日、天武、神卫、龙卫四军主将带人杀了这么多勋贵和文官，算是自张叔夜之后，彻底与太子绑在了一起，唯有一心拥护太子当皇帝，这辈子跟着太子混到死了。 因为换成可能继续当皇帝的宋钦宗和宋徽宗都没有胆量容下他们，因为他们已经将所有勋贵和文官得罪死了。 人杀到一半的时候，还有个插曲，太上皇宋徽宗派了一名老太监，带着太上皇旨意来见太子，让太子接旨。 旨意的内容是让赵谌手下留情，放那些勋贵和官员回去。 赵谌一把夺过那圣旨，看了一眼，什么话都没有说，直接一脚将那老太监踹了个狗吃屎。 老太监吓得要死，什么话都不敢说，跪下求太子殿下饶命，太子殿下挥手让他们滚了。 …… …… 一千四百多名公然抗旨、不缴纳犒劳大军钱粮的勋贵和官员被杀之后，另外那两千多名钱粮缴纳数量不够的勋贵和官员当场便被吓得半死，有少部分人甚至吓得大小便失禁。 当太子出现在他们眼前时，昨晚上见了太子只是躬身行礼的这些勋贵和文官们终于全部跪了下去，一个个表示自己糊涂，求太子恕罪，他们愿意立刻补齐剩余的钱粮。 赵谌没有再大开杀戒，但他绝不满足这些人只是补齐钱粮，而是翻了足足十倍。 这一次赵谌没有再限定时间，也没有说不交齐会怎么样。 他相信，这些人一定会交齐的，也会在最快的时间内送钱粮过来，除非他们不想活了。 至于这些人家中有没有这么多的钱粮，赵谌一点都不担心。 先不说，大宋文官和勋贵本身俸禄很高，家中田地和产业又不用缴税。 最主要的是，大宋发展到这个时期，贪污腐败已经成为司空见惯的事情，不贪污不腐败的官员已经成为异类，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总之，这些人一个个肥得流油，不怕刮不下油水出来。 …… …… 让驻守四面城头的将士杀了数百名勋贵和官员，赵谌又当着将士们的面，将他们的军饷提高了到了原来的六倍，对作战英勇的将士赏银更是提高到了每战之后、每名勇士一百五十两银子。 一番操作下来，全军将士的战意十足，且经过这些天的淬炼，捧日、龙卫、神卫、天武四军将士们虽然不至于脱胎换骨，但已经有了强军风范，特别是作战意志已经非常坚韧。 所以，接下来一个月的时间，汴京城头，金军的攻势虽然如海潮一般迅猛，但城头之上的宋军犹如坚固的磐石，将金军死死挡住。 半个月之后，兵力不断损失让完颜宗望终于受不了了，一声令下，金军的战术再次有了变化。 为了减慢增加伤亡的速度，金兵不再四面同时全覆盖攻击，而是集中对北面城墙发起了猛烈的进攻，妄图集中力量突破一处。 而且在完颜宗望诛杀了数百名作战不勇猛的金军将士之后，又定下了极高的赏格。 那些奴仆军面对赏格其实变化也不大，但是金军本部女真大军接下来表现出来的战斗意志和疯狂程度，足以让每一段城墙上的宋军将士都感到心惊胆寒。 完颜宗望想以怒涛般的攻势试探城墙上的薄弱点，更准确的说，是主动制造薄弱点，试图以他们战士强悍的战斗力和战斗意志崩断整个城墙的防御。 在剧烈的进攻中，女真骑兵即使不断被抛石机抛射出的石弹砸死，但依然冒死在城下飞速奔驰，以高密度的箭矢奔射对城墙上做出压制。 没办法，自从汴京城头有一千具新式抛石机之后，这是金军能够对城头进行的唯一有效压制。 他们抛石机的准性太差了，而巢车什么的只要出现在战场，很快就会被宋军抛石机砸成废片。 这个过程中，一旦某一段城墙上的防御稍显疲惫，攻城的女真人便会疯狂地朝这边涌来。 一旦女真士兵冲上城头，撕开的口子就成了绞肉机，立刻在很短时间内让双方产生极大的伤亡。 在金军改变战术，集中精锐力量攻击北边城墙之后的这短短半天时间中，这样的战绩，金军已经做到五次了。 特别是在快接近中午的时候，超过足足五百多名的女真士兵一度成功登上墙头，坚持了足足半个时辰，但最终还是全部死在城头。 这一场短暂的城头争夺战异常惨烈。 到最后，甚至赵谌命令身边一百名大内侍卫上去支援，才将登上城头的女真士兵杀光，而在此之前宋军为了死死挡住这些女真士兵，不让金军扩大地盘，在这点防线上死了足足近千人。 金军抛石机虽然准性差，但完颜宗望这些天下令驱赶着大量掳来的工匠和百姓打造，这些天累积了足足两千具，一定程度上弥补了准性差的问题，给城头的宋军也带来了一定的麻烦和死伤。 但好在，每一次金兵推出的抛石机抛不了几枚石弹便被城头上宋军抛射出的石弹砸毁，顺便将操作抛石机的十几个金军的奴仆兵弄成伤员。 第46章 听话的郭京 第四十六章听话的郭京 没办法，宋军的抛石机不光是准性远高于金军，有效射程也比金军要远不少。 不过，自从金军改变战术，迅猛而持续的集中攻打一面城墙之后，宋军将士虽然能够轮着休息了，但防御的弦绷得越紧了，仓促而目不暇接地应对着一切，甚至给人的感觉似乎随时都可能被金军攻破某处城头。 但是………汴京城头始终没有被攻破。 这与张叔夜、白仲丁、吴志飞、冯金光和周成武的指挥调度有关，更是离不开每名将士的拼命作战。 但背后的主要原因，还是赵谌这些天所做的一件件事情，让军心凝聚，让士气不衰，让弱军已经发生了蜕变，已经成了强军。 抛石机、羽箭、床弩从未停息。 滚木礌石如雨点般的被宋军从城墙上扔下。 燃油、热水参杂其中，延绵开去的城墙上挂满镶有尖刀或倒刺的夜叉擂。 挥舞长长叉杆的士兵偶尔被流矢射中，倒在血泊之中。 不断有城头的伤者被抬下去，送到伤兵医院被治疗。 随着伤兵越来越多，但伤兵医院的规模也在不断扩大。 早在半个月前，赵谌便强行将城中所有大夫全部集中在了伤兵医院，如今更凑了足足三百多名大夫。 而且，在高薪俸禄之外，赵谌亲自到伤兵医院，给大夫定下了功绩积分制的评定准则，比如每救活一人可得功绩积分一百，而功绩积分可以换高额赏银，甚至积分足够高还可以换取爵位和官职。 当然，少不了一些荣辱观、民族大义、忠君爱国的教育引导，以及必要的心灵鸡汤鼓励。 总之，这些大夫的积极性已经完全被调动起来了。 但是，这些天伤兵越来越多了，护士只有最开始李师师派人送来的两百多位姑娘，如今根本不够用了。 每个护士都疲惫到了极致，更是狼狈不堪，额头上、脸上都沾着伤兵们的血，拼命且麻木的全力救治着每个伤兵。 “不行，护士还是太少了。”这一天，赵谌视察过伤兵医院，看着护士们实在是太累了，甚至有一名护士连续三天没有睡觉之后直接猝死了，他眉头紧紧蹙了起来。 “去问问刘广平，本宫让他打造的小东西打造出来没有，若是打造出来，本宫便带着去樊楼当礼物，再去拜会一下李师师。” ……… ……… 城外，完颜宗望骑着马，远远地望着前方激烈的战场。 汴京城头上已经几乎变成了血红色，城下面尸体也堆积如山高，看起来触目惊心之极。 此时，他们金军好不容易冲上城头的一队精锐勇士与宋军士兵开始惨烈厮杀。 持续了很短的时间，女真勇士付出惨痛代价，好不容易杀出的缺口，又被宋军夺了过去。 除了最后一名女真勇士跳下城头，落在尸体堆上没有被摔死之外，登上城头的其余女真勇士全部被宋军杀死了。 一直以来，他们女真勇士以野战厮杀凶悍而闻名天下，女真士兵上下更是一直以为，只要攻上城头，短兵相接，他们必然能够迅速扩大战果。 在宋国皇帝被他们所扣留，这个十六岁太子冒出来主持守城之前，也的确是这样的。 宋军被他们杀得胆寒，心生畏惧，很多人甚至只想着投降。 但自从这个十六岁的太子主持大宋朝政，死守汴京城之后，一切貌似都不一样了。 而且这种不一样也不是一蹴而就，是好似春风化雨一般的，让宋军在一点点的变强。 不知不觉中，宋军战斗力、宋军的战斗意志分明已经提高了太多太多。 甚至，如今宋军同等数量的军队，都已经能够正面与他们女真勇士作战而不溃败。 察觉到这种变化，再加上已方女真士兵的死伤越来越多之后，金军上下，特别是郭药师等降将带领的奴仆兵的心思……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自赵谌主持朝政以来，金兵已经攻打汴京城两个多月了。 这两个多月中，汴京城头几乎每天都在鏖战。 金军本部女真军队十万人和汉军的奴仆兵十二万人加起来有二十二万人，如今死伤已经超过九万人，其中女真本部军队死伤近四万左右，奴仆军死伤五万多。 另外还有近万名金军将士是基本上已经失去战力的伤员。 可以想见，再打上一个月，金军死伤便会超过一半。 打得如此惨烈，却是完颜宗望等女真将士和郭药师等奴仆军将士之前没有想到的。 之前，他们本以为即使没有郭京和唐恪作内应，强行攻城最多半个月就可以破城，灭了大宋。 而如今，两个多月过去，汴京城始终没有被攻破不说，他们还付出如此大的伤亡。 最主要的是，自完颜宗望往下所有金军将士都不知道还要厮杀多久，才能够看到破城的曙光。 金军的士气随着时间的流逝，已经下降了很多。 奴仆军的军心已经开始动摇，士气更是降到了冰点。 而汴京城久攻不下，城外各路州的勤王军终于恢复了一些胆量，派来的探子斥候也在汴京城附近频频出没。 ……… ……… 赵谌这次去见李师师，没有带郑立果，后者太监的特征太过明显，容易暴露身份。 毕竟太子老去青楼可不是什么好事，更何况去见曾经与太上皇宋徽宗有绯闻的李师师。 这要传出去爷孙二人共嫖一女……这也太炸了一些。 而且，也不能带太多的护卫，为了安全起见，除了张红玉之外，赵谌只是将郭京带上了。 这一个多月以来，赵谌特意没有将郭京带在身边，而是命令其一直待在一个地方，不许离开。 但却又在暗中让郑立果派不少精干人手盯着，看郭京是否按照赵谌的命令行事，也算是对郭京被催眠之后是否百分之百保险的最后考验。 事实证明，郭京很听话，对赵谌的命令一丝不苟的执行，这近两个月以来甚至都没有离开所在的屋子。 而那天初次见面、稀里糊涂将对方催眠后，通过张红玉的试探，赵谌便发现郭京不光是会有类似催眠的秘术，还是个武功高手。 第47章 给李师师的特殊礼物 第四十七章给李师师的特殊礼物 赵谌曾经让他麾下实力最强的张叔夜和吴志飞先后与郭京交手，二人在郭京手上竟然走不了十招。 所以，赵谌准备让通过最后考验的郭京，成为继张红玉之后，第二个自己的贴身保镖。 事实上，郭京会的东西可不少，而且都堪称精通或者精妙，比如易容术。 赵谌随口问了一句，能否将张红玉易容装扮、不被人看出是女的，郭京用了一炷香的时间，便搞定了此事。 让赵谌禁不住怀疑，郭京是不是也是穿越而来，否则怎么不但会催眠术，而且还会后世东方三大奇术之一的中国化妆术。 …… …… 去青楼当然还是要在晚上，白天不是不能去，而是白天去更扎眼。 赵谌在郭京和张红玉保护下，颇有些轻车熟路的进了樊楼中心院子，不过这次见李师师的地方和上次不同。 穿过樊楼五个前楼中的一个，进入被五座外楼围起来的院子，赵谌顿时眼前一亮。 占地足足三十多亩左右的院子中，竟然有一个小湖和一座小山，且山溪而行、流水淙淙、湖光山色、美不胜收。 赵谌三人一边欣赏着美景，一边跟着引路的小诗顺着小径，穿过小桥流水、小湖楼阁，一直来到了假山下面三间竹屋前停了下来。 屋子的墙壁和房顶均由碗口大小的粗竹所编，看来甚是坚实。这样的建筑在江南颇为常见，但是在中原汴京却不多见，至少赵谌记忆中在汴京城中从未见过如此雅致的竹屋。 距离还有二十步时，李师师便从那竹屋中走出，眼睛近视的她目光有些呆滞的先看了一眼三人，然后往前迎了几步，依然看着赵谌的耳朵方向，殷殷拜倒：“老身未能远迎，还望殿下恕罪。” 赵谌连忙回礼：“妇人以后见晚辈时不用多礼，且晚辈这身份来此地，也没法让前辈远迎。” 顿了一下，赵谌又笑道：“一个多月前，妇人给晚辈两百多个姑娘到伤兵医院，这些天来可是发挥巨大作用，按理说晚辈早就应该登门拜谢，一是这些天守城之事繁忙，二是晚辈利用这些天的时间，给前辈准备了一份礼物，还请妇人笑纳。” “殿下不用解释，”李师师笑道：“再说，来迟了总比不来的好。” 李师师本没有将赵谌所说的礼物放在心上，但说着话，发现赵谌手中竟然拿着三个小匣子，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己。 她心中顿时生出浓浓的好奇，接过三个小匣子，将其中两个交给旁边同样一脸好奇的小诗，然后轻轻打开手中的那一个。 看过小匣子里面的东西之后，李师师不由一怔，一脸困惑。 那匣子内的绒棉面上静静躺着一个奇怪的东西。 两根直架中间是两个连在一起的圆框，框中是透明的薄片，看着好似是用水晶做的，整体来看打磨得非常精致。 “这是……” “这叫近视眼镜。” 赵谌看着李师师的神情，微笑着解释道：“薄片是宫中收藏的极品水晶研磨而成，可以帮助眼神不好的人视物，是我亲手设计，找朝廷军器监大匠精心打造，费了不少功夫。” 李师师听着这话，心头顿时感觉很暖。 她连忙从匣中取出那叫近视眼镜的东西，仔细打量研究，放在眼睛前试了试，却是没有成功戴上去。 “晚辈帮妇人戴上。”赵谌笑着上前，从李师师手中接过近视眼镜，帮着李师师架在鼻梁上、挂在耳朵上，然后又往后退了四五步，拉开了距离。 “这……太神奇了。”李师师眨了一下眼睛，抬头望去，原本有些模糊的四周环境，顿时变得清晰了一些，心中顿时欣喜不已。 赵谌笑道：“因为不知道妇人眼睛不好到何种程度，晚辈让人打造了三副眼镜，对应三个层次。妇人不妨都试一下，哪一副眼镜更清晰，便戴哪一副。” 李师师正沉浸在眼睛清晰了不少的欣喜之中，听赵谌这样说，连忙将小诗手中的另外两副眼镜都试着戴了一下，发现其中一个明显比最开始这个还要清晰很多，甚至她感觉跟她年轻时候眼睛看得一样清晰。 “这份大礼，对老身来说是无价之宝。”戴上眼镜的李师师终于用正眼看着太子了。 “太子却是一个俊美少年郎。”李师师终于看清楚了太子的样貌，仔细的打量了好一会儿，开起了玩笑，“殿下有心了，老身实在是感激不尽。” 说着话，李师师对赵谌也更加亲热，而且是那种发自内心的亲热，甚至拉着赵谌的手进了竹屋，不过不是男女之间的那种亲热，而是一种长辈对晚辈的喜爱和疼爱。 而且，戴上眼镜之后，李师师感觉整个人都忽然变得年轻了，目光闪动间，盯着赵谌，郑重道：“殿下给老身三副眼镜，老身便给殿下送一个人……” 李师师话没有说完，猛的转头死死的盯着一直站在赵谌身后，一直没有吭声，没有半点存在感的郭京。 她之前眼神不太好，没有注意到郭京，戴上眼镜之后，心神也一直在赵谌身上，刚才一瞬间目光无意中与郭京对视，却是浑身一震。 旁边张红玉刚听李师师要给自家太子送一个人，正一脸警惕的看了一眼比她身形更迷人，且更加妩媚的小诗，心想这李师师要是给太子送这小丫鬟的话自己怎么办。 只是张红玉很快就发现小诗和李师师都在死死的看向郭京。 赵谌正在想着李师师这次咋才送一个人，是不是太小气了点，毕竟上一次都送了两百多自愿当护士的姑娘，这一次怎么说都要让李师师帮着再弄两三百护士才行。 然后，他便发现现场气氛有些不对，抬头看去，这才发现李师师死死的盯着郭京。 “前辈认识郭京？”赵谌若有所思，直接问道。 “他便是天师郭京？”李师师却是大吃一惊。 “没错，他便是有着天师之称的郭京。”赵谌心中越发疑惑了，他刚见李师师的表情反应，还以为李师师认识郭京。 第48章 李师师送上的大礼 第四十八章李师师送上的大礼 李师师神色凝重且警惕之极的看着郭京，向前跨出一步，将赵谌护在身后，肃然道：“殿下可知，郭京此人来历神秘，神通广大，可能与女真人有勾结，接近朝廷和皇室，恐怕居心叵测。” 赵谌看着刚那一瞬间本能的护在自己身前的李师师，眸中精光一闪，却将其拉到自己一边，笑道：“妇人所言非虚，这郭京本来就是女真的奸细，不过如今已经对晚辈效忠，一个多月前被引进城中烧死的那两万女真骑兵就是郭京骗进来的。” 李师师怔了一下，深深的看了一眼跟个木头人似的，始终不说话，也没有多余表情的郭京，又看了看赵谌，郑重道：“殿下可有万全把握郭京是真的对殿下效忠。” 赵谌点头道：“晚辈可以保证。” 李师师长呼了一口气，略一沉思，道：“既然如此，老身送给殿下的或许就不止是一个人了。” …… …… 赵谌当时让唐恪开口，用的是被后世称之为迷幻蘑菇、华佗《青囊书》中叫鬼腐菇的神奇蘑菇所制作的药粉，这东西能够导致神经系统的紊乱和兴奋，人的言行彻底失去控制，但难以保证将人心中所有秘密都给挖出来。 比如，唐恪暗中在汴京城中扶持了一个名叫黑狼帮的黑道帮派，且这黑道帮派核心人员都是女真族武士的事情，赵谌便没有问出来。 从李师师口中得知这个消息之后，赵谌心中大惊的同时，也是有些后悔将唐恪杀的太早了一些。 而且，这个黑狼帮的帮主是唐恪的一个私生子，名叫唐爽，即使唐恪在汴京城的家人和族人也不知道这个私生子的存在。 至于李师师为何会知道如此隐秘的事情，赵谌想起这些天让郑立果调查一个多月前，李师师让人送去的两百多名姑娘的来历的结果，略一犹豫便没有问此事。 反正他知道李师师不管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都绝不可能是女真人一边的。 而这对眼前全力守城，对战女真大军来说，这已经足够了。 再说，因为这两次见面，赵谌在言行举止方面全程发自内心的毫无架子、真心尊重李师师，且第一次毫无防备的吃光了李师师做的桂花糕，这一次又送了三个让李师师喜欢到爆了的近视眼镜当礼物。 这几件事情的积累效果之下，如今李师师与赵谌之间已经有了一种特殊的亲近感和信任默契。 …… …… 对于李师师送上的大礼，若只是派兵剿灭了黑狼帮，那就真的有些暴殄天物了。 事实上，不管送礼的李师师，还是收礼的赵谌都没有想过这样。 如何利用黑狼帮，将利益最大化才是赵谌和李师师想要的目的。 参与这场战略计划制定的有大宋太子赵谌、天师郭京和某神秘教派教主李师师。 张红玉和小诗这两位可爱美丽的少女列席旁听。 …… …… 发现继续攻打下去，只会让死伤更加惨重，所以城外金兵统帅完颜宗望终于下令暂时停止攻城，召集麾下大将和幕僚商议新的破城战术。 赵谌带着郭京、张红玉从樊楼秘密离开，回到城楼上之后，立刻召集张叔夜和白长苏、吴志飞、冯金光、白仲丁、周成武连夜召开汴京城内的最高军事会议。 会后，第一时间围绕黑狼帮的战略计划，将第一步安排了下去。 第二天一大早，以守城的禁军将士损失惨重、城头兵力不足为由，白长苏派开封府小吏在城内贴满了征兵告示，并且按照坊市街道强行摊派了下去。 当天傍晚之前，黑狼帮老窝所在的坊市便已经征集够了新兵，坊市的里正得到了开封府尹白长苏亲自表扬，并且答应了里正的请求，将他们坊市征集的五百新兵没有打散，而是编成一个新兵营，隶属吴志飞的捧日军统领，驻守东城。 这个征兵过程持续了三天，总计征集到了一万壮丁，补充进了捧日、神卫、天武、龙卫四军。 而为了不让黑狼帮混进捧日军的五百人怀疑，凡是较早征集够新兵的坊市壮丁都没有打散，统一编成一个个新兵营。 …… …… 就在金兵暂停攻城的第三天，开封府地界下了开春以来第一场春雨，润湿了汴京城内外的土地。 这期间，城外完颜宗望却始终没有带人商议出有效破城战术。 看着这鬼天气，刚刚带人商议攻城之法，却没有得出有效结果的完颜宗望更加厌烦。 此时，一股北风吹来，一股子恶臭随风钻进他的鼻子，完颜宗望知道，那是汴京城外的尸体随着天气变暖，尸体腐烂的味道终于压不住了。 完颜宗望想起一事，给身后亲兵吩咐道：“去个人给郭药师说，让他将挂在营门外的奴仆军逃兵尸体处理了，不要引起瘟疫。” 亲兵答应一声，便匆匆离去。 完颜宗望记得昨天他去四面大营巡营的时候，看见郭药师的奴仆军大营门外挂了足足上百具尸体，一个个被扒光了衣服的肚子高高地胀起，就像怀了孕的样子，且肚皮仿佛透明，泛着诡异的青色和绿色。 当时，郭药师给他的解释是，这些天奴仆军的军心有些不稳，出现逃兵，这些都是抓回的逃兵，杀死吊在营门口也算是杀一儆百。 传令的亲兵回来的时候，奴仆军大将郭药师也跟着来到了帅帐。 “末将郭药师拜见大帅。”金军大营帅帐之中，郭药师恭敬的对着完颜宗望行大礼 完颜宗望冷哼道：“你军中士兵军心不稳，你不亲自坐镇大营，跑来中军做什么？” 郭药师连忙道：“末将知道大帅苦于没有破城之策，这几在苦思冥想，刚才终于想到一个破城良策。” 完颜宗望闻言，立刻精神一振，欣喜道：“郭药师，你有何良策赶紧说来，若当真能一举破城，攻破汴京之战，你当立首功，本帅和陛下那里绝不会吝啬封赏。” 第49章 垒土成山与将计就计 第四十九章垒土成山与将计就计 郭药师知道完颜宗望此人轻易不会给人许诺，此时一听顿时大喜，连忙道：“大帅，末将想到的法子是囊土攻城。” “何为囊土攻城？”完颜宗望皱眉追问。 郭药师哪敢卖关子，立刻道：“只要大帅下令，让奴仆军左营三万人从即刻开始，选择一面城墙，每名士兵不分昼夜用衣服包上一包土，然后轮流送到城下。 如此多的人，用不了多长时间便可以将土堆上城头。 到时候以女真勇士的悍勇，不用爬城墙，就能轻而易举的破城。” “垒土成山？这虽然是个笨办法，但对眼下的形势来说，倒不失一个好办法，毕竟堆在城下的土，烧不掉、推不倒。”完颜宗望眼睛一亮，眸中精光爆闪，道：“只是将土送到城下，要顶着城头上宋军的抛石和弓弩，恐怕损伤不小。” 说到这里，完颜宗望看了一眼郭药师，冷哼道：“本帅知道奴仆军左营大将马进彪平日对你甚是不服，你此举也有意借本帅之手报复和削弱马进彪麾下兵马的目的。” 郭药师神色恐慌的扑腾一声跪倒在地，低着头急声道：“大帅明鉴，这几天奴仆军的军心动摇，都是马进彪那厮的部属，将他人马消耗一些，也有利于末将统领奴仆军各营。” 完颜宗望却突然起身将郭药师扶起来，笑道：“你也不用怕，只要你在关键时刻能够献上这等破敌之策，本帅就算被你借力又算得了什么，再说死的又是奴仆军，又不是我女真儿郎。” 完颜宗望这句话其实体现出了如今金兵构成的情况。 金兵若全部是女真人，自然舍不得用这种以人命堆山的笨方法攻城。 但是，金兵中如今还有以投降的汉军为主的八万左右的奴仆军。只要能够攻破汴京城，这些奴仆军即使全部死光，完颜宗望都不会有半点心疼。 所以，郭药师献上这个攻城之策，对完颜宗望来说却是再合用不过的策略。 …… …… “殿下，已经摸清楚了，坞衣坊的那五百新兵中有近四百人是黑狼帮的帮众，其中有一半人其实是女真人。剩下的一百来人是坞衣坊的寻常百姓。如今这新兵营的营指挥使是卑职派去的一名心腹亲兵包士雄担任，副指挥使是从新兵中选出来的，其实就是那黑狼帮的帮主。”傍晚时分，汴京城北城门城楼中，吴志飞对赵谌恭敬汇报。 赵谌微微颔首，表示满意，笑道：“很好，给你属下的包士雄交待清楚，今晚上找个借口，让那担任副营指挥使的黑狼帮的帮主负责他们那半截防线上警戒哨的派遣。” 吴志飞抱拳道：“殿下放心，卑职一定会谨慎安排此事，绝不会出现差错。” 两人说着话，天色渐渐地暗了下去，因为今天天色阴沉，且下着雨，这会虽然才黄昏时分，天便黑了下来。 赵谌看了一眼远处金兵大营，提醒道：“你亲自盯着点，让那黑狼帮的人顺利的将信使偷偷送出城去，但今晚上金军万一偷营，也别让那些兔崽子直接放金兵上城头了。” 吴志飞又答应一声，抱拳行礼，然后转身离去。 赵谌转头看向郭京，吩咐道：“将这几天我们一起捣鼓出来的药丸拿好，另外一定要记住本宫给你说的那几个灯火信号的意思？” 郭京道：“已经记住了，主人。” 赵谌道：“去吧！不要让本宫失望。” 郭京道：“主人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主人失望。” 说完，赵谌挥了挥手，看着郭京消失在黑夜之中，禁不住有些兴奋和激动。 因为，他知道，这个计划若是成功，他们甚至可以重创金军，一举击败完颜宗望。 但赵谌转身刚回到城楼，准备和张红玉享用皇后特意派人从皇宫送来的饭食时，突然听到了警戒的号角声。 赵谌神色一沉，转身来到了城楼窗户前。 金军在沉积了三天后，又开始攻城了吗？ 而且选择夜袭。 赵谌冷笑一声，心想恐怕要让完颜宗望失望了，这三天金兵没有来攻城，但是张叔夜每天巡城三次，各军主将也一直在城头上，城头的警惕性和防线布置和平时没有什么两样。 但很快，赵谌便发现，金兵这一次竟然没有扛云梯，也没有用盾车，而且来的全部是充当奴仆兵的汉军或者契丹人。 这些奴仆兵左手背着一个不小的包裹，看起来很沉，而右手拿着一个大盾牌。 “完颜宗望想要做什么？”赵谌虽然是穿越者，堪称是外挂选手，但是不管是后世经历，还是太子十六年的记忆，在统兵打仗方面其实一片空白。 也就这两个多月的经历才算是在这方面了解、认识和学习了很多。 所以，赵谌眼下有些困惑，一时间没有想通金兵这是想要做什么。 “不好，金兵是要堆土上城。”从小跟着父亲熟读兵书，且在这方面天赋极好，甚至有过好几次战场经验的张红玉突然发出一声惊叫。 赵谌神色一凝，略一沉思便明白了金军的攻城之策，咬牙道：“完颜宗望至少还有八万奴仆军，有这么多奴仆军用来堆土上城，且又不用心疼兵力消耗。” “虽然这两个多月以来，京城禁军几乎是脱胎换骨，战力提升很多，但若没有了城墙防守的优势，能不能挡得住女真军队强攻，还真是两说。” 赵谌心中一片沉重，但一想他们围绕黑狼帮定下的策略，心中便暗自庆幸不已的同时，也深知黑狼帮将计就计的策略若是不能成功，任由金军垒土成山的奸计成功，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不好，下着雨，弓弦受潮，没有了力道，如今只有抛石机能够攻敌。”伸着脑袋也往城楼外面看的张红玉发出第二次惊呼。 赵谌心中一紧，看向已经在主将命令下，对背着土的奴仆军进行射击的已方士兵，不由暗骂这鬼天气。 第50章 奴仆军大将马进彪的惊喜 第五十章奴仆军大将马进彪的惊喜 在赵谌的目光之中，不管是弓箭，还是床弩，弓弦软得像面条一般，即使勉强射出的箭矢，落在城下敌军的身上，甚至连敌人的皮甲都射不破。 那些背着包裹的金军奴仆兵远远的将土抛到城下，转头撒腿就跑。 “轰轰轰……” 便在这时，抛石机发射的声音传来，一片圆石落下，将数百名奴仆军砸成了肉泥。 但抛石机只来得及抛射出三轮，第一波背土的奴仆兵便已经有大半逃了回去，看死伤程度，杀死的不到三分之一。 …… …… 如此这般，完颜宗望驱赶着麾下奴仆军不断往汴京城北城下背土，城头上宋军能够用来杀敌的主要是抛石机，也一刻未停的抛射圆石。 但南边和东面、西面三面城头却是一直平静，始终没有金兵来袭扰，也没有人来背土抛土。 完颜宗望麾下奴仆兵如今虽然还有八万之多，但汴京城太大了，他们能够集中一面城墙的一部分垒土成山已经是极限了。 而在后半夜的时候，西城头坞衣坊的五百新兵负责防守的那五十步城头上，有一名身手敏捷的新兵拽着绳索，从城头无声无息的滑到了城下，就此出了城。 这新兵滑到城墙底下尸体堆上之后，城头便有人立刻将绳索拉了上去，而新兵弯着腰，借着黑夜的遮掩，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这位身形敏捷、奔跑速度飞快的新兵其实是一名女真武士，名叫完颜石，是十多年前女真开国皇帝完颜阿骨打派给唐恪的数十名武士中的一个，如今不止是装扮和口音跟宋人没什么两样，神情和习惯也跟宋人一样。 完颜石一路奔跑了半炷香，看着远处金军大营的点点灯火，心里激动不已。 只要他今晚上完成重任，让完颜大帅知道他们已经控制了小半截城墙，待自家军队攻城时，特意在那半截城墙放开一个口子，甚至直接反水，以他们女真勇士的战力肯定能够一举破城。 到时候，他不但立下大功，而且可以回到族中，以功劳获得高位。 可惜的是，离金兵大营还有三里路的时候，他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人，一个神色略有些呆滞，但衣服跟他一模一样的人。 完颜石看着犹如鬼魅一般出现在他眼前的人，瞳孔骤缩、脸色大变，他很明智的没有扑上去杀人，而是直接改变方向，以最快的速度继续往金兵大营冲去。 然而，他冲了不到百步，眼前一花，那人又出现在他眼前。 完颜石眸中闪过一抹狠色，二话不说，直接拔刀砍向眼前之人的脖子。 他的出手非常准，也非常快，几乎刚一拔刀，刀刃便出现在了眼前之人的脖子上。 然而，眼前那人的手更快、更诡异，完颜石根本没有看见眼前之人出手，可是脖子便被对方给捏住，并且在瞬间提了起来。 完颜石浑身力气瞬间便感觉被抽空了，手中刀也落在了地上。 这人当然就是郭京，但样貌自然跟郭京大为不同，看起来极为普通，很容易被人忽略，而且他衣服上有不少血，让人看起来他好似受了重伤。 郭京左右看了几眼，提着完颜石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等郭京再出现时，他已经变成了完颜石的一名跟班。 而且，完颜石本是直接前往女真军队本部大营的路线也改了，在郭京的指使之下，他们往奴仆军左营马进彪所部跑去。 …… …… 半炷香之后，完颜石搀扶着浑身带血的郭京，遇到了完颜宗望麾下奴仆军左营大将马进彪派出的警戒哨。 在完颜石拿出一枚令牌，且表明身份之后，他们被一队奴仆军士兵带到了汉将马进彪眼前。 和奴仆军普通士兵不同，马进彪是认识完颜石的那个令牌的。 完颜一族是女真人的王族，而王族之中有一群人叫王族狼卫，身份超然而特殊，这令牌就是狼卫令牌。 马进彪见了这狼卫令牌，仔细检查过真伪之后，便是眼睛一亮，连忙将完颜石请进大帐，并且安排人上好酒好菜招待。 马进彪今天其实非常郁闷，正在营中喝闷酒。 因为他的老对头郭药师跑去给完颜宗望献策，以这种垒土堆山之法攻城，用的是他麾下的士兵不说，具体指挥还不让他插手，他只要出人就行。 显然，郭药师不但想要消耗他的兵力，还要独占此功。 他之前找完颜宗望去哭诉，但话还没说出口，便被后者一脚踹了出来。 不过完颜宗望很擅长驾驭麾下、收买人心给自己卖命，对马进彪踹过一脚之后，又让人给其赏赐了一坛好酒，并呵斥其将麾下汉兵看好，不要生乱子，垒土攻城之事自有他一份功劳。 完颜宗望的话让马进彪心中踏实了一些，但是一想到此战之后，他麾下三万人马估计要消耗大半，且功劳始终比不过郭药师，便还是颇为郁闷。 而眼下这两位拿着女真王族狼卫令牌，且自称从汴京城中费了千辛万苦之力才潜逃出来的女真密谍，竟然来到了自己营中，那他便能够从这两人身上分来一些好处。 “马将军，我还有重要情报要禀报完颜大帅，酒菜就不享用了，只是我这同伴在我们出城时受了重伤，耽搁不得，也不宜再赶路，就暂时留在马将军营中，麻烦马将军立刻找军中大夫医治一下。”完颜石淡淡的说道，话语不算太客气，但也没有盛气凌人。 马进彪笑道：“兄弟放心，你的这位同伴，本将肯定会让人照顾好。另外本将还给兄弟准备了一小袋宝石算是见面礼，还请兄弟在完颜大帅面前就刚才你我相见之事美言几句。” 说着话，他从旁边属下手中接过一个小布袋，塞到了完颜石手中。 完颜石笑了笑，接过宝石，打开看了看，笑道：“马将军客气了，我待会见了大帅之后，定会说是马将军派出去的探子接应，我才成功逃回来的。” 这个时候，他身后的郭京突然咳了一声。 完颜石脸上瞬间呆滞了一下，然后又指着郭京道：“马将军，这是我生死兄弟，加上今天这一次，这些年已经救了我三次命，只要马将军能够替我照料好兄弟，大帅那边定会不吝啬美言的。” 马进彪闻言，欣喜抱拳道：“完颜兄弟放心，本将一定会好好照料这位兄弟，绝不会让他在我营中受半点委屈。” …… …… 第51章 绿色的鬼火 第五十一章绿色的鬼火 “哈哈哈……本以为要用这垒土登城的笨方法才能破城，眼下有你们做内应，却是不用再等那么长时间了。” 女真大军帅帐中，完颜宗望看着完颜石，一脸的惊喜。 完颜石来见完颜宗望了，不管是说词，还是举动，跟他遇到郭京之前计划中的没什么两样。 再加上其本身女真人的身份，且两人年轻时本身就是认识的，又有王族狼卫令牌作证，以及唐格的事情完颜宗望也是一清二楚。 所以，完颜宗望在仔细询问过黑狼帮被宋国朝廷征兵，及分配到捧日军新兵营、负责一段城墙防御的过程之后，对完颜石本身说的话也就没有了半点怀疑。 “还有半个晚上……”略一沉思之后，完颜宗望沉声道：“传令下去，让马进彪的人继续背着土去垒山，也算是麻痹宋军。 明天一大早和往常一样，四面同时攻城，再从我女真本部中挑选五千最悍勇的战士，装扮成奴仆军，与奴仆军一起攻城，从黑狼帮负责的那一段城墙攻上去。 等宋军反应过来，我们五千勇士必能在城头站稳脚跟，到那个时候以我女真儿郎战力，必能够一举破城。” …… …… 完颜宗望下达的命令考虑很周全，安排的也非常谨慎。 可惜，已经被奴仆军左营主将马进彪当成贵客，小心伺候的郭京已经开始连夜搞事。 “多谢马将军派来的大夫医治，在下已经好多了。” 因为完颜石将郭京说的非常重要，所以马进彪对郭京极为重视，让军中最好的大夫对其伤口进行包扎和上药，又亲自前来看望。 马进彪摆手道：“兄弟客气了，还需要什么尽管说，不管是美食、美酒，还是暖床伺候的女人，本将都能够满足。” 郭京道：“将军说笑了，在下这身体女人暂时是消受不了，只是出入帐篷和大营出恭多有不便，还请将军给下面人嘱咐一声。” 马进彪笑道：“这简单，本将这就让人给兄弟送一套我奴仆军的武官衣服过来，再给一面令牌，兄弟出入大营，再无人敢拦截。” 郭京道：“那就多谢马将军了。” “兄弟不用客气，好好休息养病，”马进彪挥手道：“本将会吩咐人准备好三餐，除此之外，不会让人打扰兄弟。” …… …… 此时距离天亮还有两个时辰，细雨倒是停了，但乌云依然蔽日，大地上若是没有火把之类的照明物，漆黑一片。 奴仆军左营中，躺着一动不动仿佛熟睡过去的郭京，突然睁开了眼睛，并且缓缓坐了起来，将之前马进彪派人送来的一套军服穿在身上。 然后他轻轻揭开帐篷门帘的缝隙往外扫了一眼，发现附近有两个哨兵守着他的帐篷，只是不知道是为了监视他，还是马进彪派来保护他的。 略一沉吟，郭京转身来到帐篷另一头，袖中滑出一把尖刀，在帐篷上轻轻划过，一个刚好能够容一人通过的裂缝竟然便出现了，这刀分明是一把锋利之极的宝刃。 郭京往外看了一眼，以一种诡异的步伐，犹如一只夜猫一般钻了出去，竟然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避开附近那两个哨兵之后，郭京便犹如一个幽灵一般，开始在奴仆军左营中飘荡，每每有固定哨、游动哨或者刚刚背土抛土侥幸未死回来的士兵，都会被他提前发现，利用阴影巧妙避开。 只是看他闲庭信步，却是丝毫没有身处敌军大营的自觉，更像是在自家后花园中行走。 一方面是郭京身法巧妙诡异，另一方面却是奴仆军左营士兵们今晚上要轮流去北面背一次土抛到城下，回来的人一个个大难不死、又累得半死，且心有怨气，士气低迷，哨兵不尽责且缺乏警惕的缘故。 不过，因为今晚上奴仆军左营始终有人回营和出营，所以人流其实不少，而且有些混乱，郭京好几次都几乎是与奴仆军左营的士兵擦肩而过。 但是，郭京并没有立刻杀人放火什么的，而是默默的仔细观察着奴仆军左营状况、士兵和武官们脸上的神情，听着他们抱怨的话语。 很快，郭京便得出了一个结论，这片大营中的奴仆军因为被女真军队强行驱赶着冒死跑到汴京城下抛仍土石，士气已经降到了谷底，军心已经彻底动摇，整个大营从主将马进彪到下面的每一名士兵，都充斥着一股怨气。 郭京略一沉思，便潜行到了营外，出营时顺手拿了一个火把。 来到大营旁边有一个凸起小山丘上，郭京从怀中拿出一块白色的晶体，捏碎撒在了火把上面。 下一刻，奇妙的事情发生了，那火把的火焰竟然变成了绿色。 山丘上地形较高，且四面都没有遮挡，远远看去便是一团绿光，甚是刺眼。 这团绿色的火焰足足持续了十几息的时间，才重新恢复正常。 这个期间，郭京手持火把向左绕了三圈，又向右绕了七圈，最后左右晃动了五次。 这个过程中，有附近的奴仆军左营的哨兵看见了这边有绿色火焰在山头飘荡，但只是吓了一跳，立刻想到了鬼火之类的东西，毕竟这些天这一片天地死了太多的人。 除此之外，根本没有什么责任心的哨兵压根就没有多想。 …… …… 赵谌和张红玉及他的数百名护卫站在西边城头上，死死的盯着城外远处金兵奴仆军左营方向。 自从吴志飞那边传来消息，说是坞衣坊的新兵营所在城头有人偷偷离营之后没多久，赵谌便带人一直站在这里，盯着敌营。 这时，张叔夜顺着城墙走了过来，沉声道：“殿下，北边金军奴仆兵背土始终没有停，不过这个时候已不再下雨，弓弦大部分已经能够用了。 但之前持续的抛射，如今抛石机却是损坏了一半之多，而且城内适合打磨圆石的材料也没有了。” 赵谌转头道：“前些天本宫让四军主将杀死的一千四百多名勋贵和主将，将他们的府邸拆了，从中寻找石材，打磨圆石……” 赵谌话还没有说完，旁边张红玉和数名护卫同时发出惊呼：“殿下，敌营附近出现绿色火光了。” 第52章 勤王军出城夜袭 第五十二章勤王军出城夜袭 赵谌精神一振，连忙转头看去，果然在敌营附近看见了绿色火光。 早在前面派郭京出城之前，赵谌便已经与郭京约定好了密语暗号，所以郭京和城头女真的奸细出城没多久，赵谌便亲自带人在这里盯着。 赵谌略一沉思，心中将郭京传来的火光密语翻译了一下，精神一振，道：“郭京让我们调集大军，准备出城袭击西边金军奴仆军左营……” ……… ……… 郭京在山丘上将与赵谌约定好的信号传过去之后，便又悄无声息的潜进了奴仆军左营之中。 自然不是回马进彪给他安排的帐篷中睡觉，而是打算摸进马进彪的三万汉军中一些将官的帐篷之中看一看，顺便放几把火。 无声无息的闯过四道打着瞌睡的固定哨卡，避开三组无精打采的游动哨兵，郭京来到了一座明显比附近帐篷要大一些的帐篷边上，缓缓蹲下身形，静听帐篷里的动静。 这座大帐篷里面依旧亮着灯光，而且有说话声从里面传出来，很嘈杂，人数貌似不少。 郭京袖子中划出锋利的刀刃，在帐篷上轻轻的割开一条小小的缝隙，往里面一看，才发现帐篷里竟然有五个人。 虽然已经到了春天，但是开封府地界夜晚还是有些冷意，所以帐篷里燃烧着一个巨大的火盆，烟气上升最后从帐篷顶端的缺口处逸出。 这是五名将官，他们正在商量着如何背叛马进彪，投靠到郭药师那边去。 郭京本来是想杀了他们，但看着那个距离自己很近的火盆，心中一动，拿出一个瓷瓶，从中掏出了一个小小药丸，轻轻的弹进了那火盆之中。 这药丸是赵谌和郭京这些天捣鼓出来，以迷幻蘑菇粉为主药炼熬出来的，已经在城内试过功效，不管是放在酒水、汤粥中泡服，还是点燃释放烟雾，都有导致神经系统的紊乱和兴奋、人的言行举止彻底难以自制的作用。 很快，火盆里面的那药丸就烧成灰烬，而帐篷里面烟火味和汗臭味中开始夹杂飘荡着淡淡的香味。 而郭京却已经悄悄离开，潜行到了附近的另一个将官帐篷旁边。 这帐篷里面的某个将官可能是刚刚带着部属背土抛仍回来，疲惫不堪，此时鼾声如雷。 郭京用锋利的刀刃划开裂缝，悄悄钻了进去，摸到了那将官旁边，左手捂住了对方的嘴巴。 那将官瞬间惊醒，睁开了眼睛，一脸惊恐的看着郭京，但不等他有所动作，郭京右手闪电般划过，那人咽喉部位便出现了一条血线，身体扭动了一下，便一动不动了。 郭京一声不吭，顺着钻进来的裂缝又钻了出去。 帐篷附近其实是有一组哨兵的，但睡得跟死猪一样。 所以郭京刚才杀了一名将官，却没有惊动奴仆军左营中任何人。 显然，若没有意外的话，这名将官之死，可能需要到天明之后才会被人发现。 离开这里之后，郭京如鬼魅一般不远不近的缀在一队慢腾腾巡游的士兵后面，他的这个举动堪称大胆，但诡异的是没有一个士兵能够发现。 很快，郭京又来到了另一名奴仆军左营的将官帐篷附近。 这座帐篷里面应该不是普通武官，而是一名将军，因为帐篷附近有十几名围着火堆烤火的亲兵。 郭京脚步无声，如夜猫似的避开烤着篝火的亲兵，正准备钻进那个将官的帐篷中去，不料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从这顶帐篷里钻了出来，没走两步，便掏出家伙开始放水。 借着被寒风吹得胡摇乱晃的篝火送来的光芒，郭京很快就发现，这家伙穿着一件只有将领才有资格穿的锁子甲。 放完尿，这名将领打了一个哈欠，看了另一边自己的十几名亲兵，也没有说什么，转身回到了自己帐篷门前，揭开门帘钻了进去。 只是，他刚一进去，突然有一道身影犹如鬼魅一般滑到他身后。 附近有对方的亲兵，为了避免出现血腥味被人发现，郭京没有用利刃，而是在瞬间捂住对方嘴巴的瞬间，随手在其咽喉处一捏，这名看起来颇为勇武的奴仆军大将就软倒在郭京的怀里。 郭京随手将奴仆军大将提着放到了床上，然后又从之前划开的裂缝中悄悄钻了出去，继续安静的在奴仆军左营中奔走。 每当有游动哨兵巡逻过来的时候，郭京就会恰到好处的躲藏在阴暗处。 而那些固定哨兵大多已经睡得跟猪一样，毫无威胁。 很快，郭京又找到了另一个军官帐篷，没有卫兵或者亲兵看护，但是一个人居住。 郭京这次直接掀开帘子钻了进去，轻车熟路的捂嘴、割喉，然后郭京再用被子包起来，这样一处置，短时间内浓郁的血腥味不会外泄。 如此这般，接下来，郭京一直做着钻帐篷、捂嘴、割喉、杀人的重复工作。 他甚至都已经记不清自己进去过多少个帐篷了，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杀死了多少个奴仆军左营的将领和军官，更不知道自己杀死的人到底是谁。 …… …… 乌云蔽月，春寒寥峭。 汴京城的北城头上，灯火高挑，抛石机和弓弩不断发射，击杀着往城下背土的奴仆军士兵，城下的惨叫声连绵不绝。 而其他三面城墙，宋军将士们眠不解衣，枕弋而睡，时刻准备着与敌人厮杀。 “殿下，还是老夫亲自带领我一万勤王军出城偷袭敌军吧！这样把握更大一些，而且万一有意外发生，也能够在第一时间果断处置，带更多的将士撤回。”城内西城门前，这两个多月以来一直处于休整状态的一万勤王骑军排成整齐的队列，做好了出城的准备。 虽然默默的站在那里，但透过城头灯火，从他们眼神之中能够看到冲天的战意和杀意。 这些天，赵谌一直不让张叔夜的一万勤王军上城头守城，将他们当成压轴大军，让他们养精蓄锐。 但对于守城京军的各种赏赐和荣誉的氛围的渲染，勤王军也是知道的，也是受到影响的。 所以，一万勤王军这两个多月下来很眼馋，也给憋坏了，杀敌的欲望非常强烈。 第53章 这是要发生营啸的节奏 第五十三章这是要发生营啸的节奏 赵谌有些犹豫，道：“张太尉，你是本宫左膀右臂，就如你如所说，万一出现意外……” 张叔夜斩钉截铁道：“殿下，老臣对殿下的计划充满信心，而且夜袭之战，大军冲入敌军大营之后，军队最难控制，不光是敌军会陷入混乱，我们的人马也容易走散，陷入兵找不到官、官找不将，将找不到兵的情景。 “只有老臣亲自出马，才能够确保此类情形不会出现，才能够让我勤王军儿郎杀更多的敌人，取得最大的战果，而且战损最小。” 赵谌还是有些犹豫，因为他知道张叔夜对守城太重要了，他一人的作用甚至已经超过了这一万勤王军。 张红玉在旁边跃跃欲试道：“殿下，父亲，不如由我带大军出城，偷袭敌军大营……” 张叔夜呵斥道：“小玉，不要胡闹，你的职责是保护好殿下，这比任何一件事情都重要。” “爹，你之前也让我带过兵的，可是这些天都没有带兵、也没有杀过人……”张红玉一脸的讪讪之色，嘀咕了一句，退到了一边，眸中满是失望。 赵谌看着张红玉这丫头竟然丝毫不担心自己的父亲，心中哑然失笑，却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好！本宫便答应张太尉所请。” 张叔夜欣喜抱拳道：“殿下放心，老臣一定不会让殿下失望。” 赵谌道：“虽然本宫相信以郭京的心智和眼力，既然传回让我们袭营的信号肯定是有原因的。但你们要带足火油，尽可能的放火烧营，给敌军制造混乱，然后冲杀敌营。 但若是事不可为，便果断退回，绝不能让自己陷入险地。” 张叔夜郑重称是。 赵谌又从张红玉手中接过一碗酒，旁边白长苏早就按照赵谌的准备，带着一队百姓和小吏趁着赵谌和张叔夜说话的时候，给每名勤王军将士手上递了一碗酒。 “诸位都是我大宋的英雄，此战只要跟随张太尉冲杀进营者，人人赏赐一百两银子。” “若是不幸战死，本宫可对天发誓，只要我大宋不灭，本宫还活着，必将五百两银子抚恤送到各位英雄的家人手中。” “事后，张太尉可评选出一百作战最勇猛的将士，本宫做主给他们放三天假，并提供银子让这百名勇士去樊楼玩乐三天。” 赵谌将这些话依次说完，便发现端着酒的勤王军将士们眼睛越来越亮，呼吸都变得急促，神情之中的战意和杀意更加浓烈。 “干！” 赵谌大喝一声，一口将酒喝干。 “干！” 张叔夜带领一万勤王军一口喝干了碗中酒。 …… …… 距离天亮还一个时辰左右，赵谌让人悄悄的打开了西城门，张叔夜亲率一万勤王军骑兵将马嘴堵住，缓缓出城，往西边马进彪所属金军奴仆军左营潜行而去。 为了不让敌人发现，他们并没有立刻开始冲锋，按照张叔夜的计划，他们要潜行至距离敌军大营五百步左右，才突然加速，向敌军大营发起冲锋。 …… …… 奴仆军左营，最中心最大的帐篷中，马进彪发出一声舒服的吼叫，将满脸泪痕的女人随手拨拉到一边，一脸满足躺下休息，刚才一番冲刺，耗费了他不少体力。 刚才在他身下的女人其实还是个少女，甚至四肢都完全没有长开，看起来不会超过十三岁，其实这样的身体和少女的表现并不会让男人舒服。 但马进彪一想到这少女本是河北大儒世家闻喜裴氏的嫡女，河东路转远使裴进冈的小女儿，便给他精神上极大的满足。 更何况他与那裴进冈有死仇，甚至他马进彪其实是不想背叛祖宗，投降该死的女真人的，都是那裴进冈逼他的，不给调拨应该下发的粮草和军饷也就算了，还当众羞辱他，甚至想要罢免他的主将之位。 “你背祖忘宗，不得好死。”已经穿好衣服坐在毡塌角落的少女无声的哭泣着诅咒。 马进彪大怒，正要一个耳光甩过去，突然外面营中某处传来一声凄厉惨叫声。 …… 郭京还在以同样的方法不断的刺杀马进彪麾下奴仆军将官，这种梦幻一般的感觉直到郭京钻进了一个极为靠近马进彪帅帐的一个帐篷时，终于出现了意外。 这个帐篷里面住的是马进彪麾下第一猛将，也是其军中第一高手。 郭京大意之下，第一时间没有将其割喉，用了两招才杀死对方，最主要的是后者在死之前发出了一声惊叫。 听着帐篷外喊叫声，大批人员跑动声，郭京沉默的转身钻出帐篷，趁着大军没有向这边形成合围之前，逃了出去，他虽然厉害，但若是身陷千军万马之中，那也是死。 只是，他并没有逃远，而是找了一个阴影之处，正大光明的钻了出来，在大营中四处乱跑，继续捣乱、时不时的放把火。 反正他穿着马进彪让人送来的奴仆军营指挥使军装，手中甚至还有马进彪给的令牌。 “敌军来偷营了。” “戒备！” 郭京时不时的喊几嗓子。 “马将军被宋人杀死了，大批宋军来袭营了。”展开身法，窜到另一片区域，郭京换了嗓音又大声吼叫，而且时不时的随手杀死落单的奴仆军士兵，让其发出的惨叫声，让整个大营更加混乱和莫名的紧张。 而所有的士兵看着漆黑的大营中人影提着刀不断晃动，听着从各处传来的呼喊，立刻就有一种宋军已经杀进大营，且到处都是宋军士兵的错觉。 随着一声声惊恐的大叫，整个大营的人都不断从睡梦中清醒过来，无数军兵从四面八方涌向各自上官的大帐。 大营中所有哨兵跑动了起来，寻找可能存在的刺客，或者跑来偷营的敌人。 很快，大营各处不断传来某某将军、某某指挥使被刺杀的惊呼声。 而与此同时，之前那五名商量着背叛马进彪，投靠奴仆军右营主将郭药师的将官竟然变成了疯子，他们带领自己心腹属下对附近友军发起了攻击。 随着喊杀声和惨叫声愈演愈烈，整个金军奴仆军左营顿时变得更加的混乱。 第54章 果断的张叔夜 第五十四章果断的张叔夜 某一时刻，在某一块篝火已经熄灭，可见度非常差的区域，两队奴仆军士兵相遇了，因为看不清彼此，他们彼此的精神又处于高度紧张之中。也不知道是哪一位或者多位士兵最先忍不住向黑暗中的对方射出了第一箭，然后这两队士兵在黑暗之中自相残杀就此开始。 黑暗之中，每个人几乎都看不清其他人，且为了不暴露自己都不吭声，更不说话。 所以，每个人都感觉身边其他人都有可能是敌人，然后挥出了手中刀枪，即使有些人还存在理智，但为了自保，也不得不反抗，反抗即是拼杀。 厮杀一旦开始，便会有人受伤，有人死去，惨叫声便开始此起彼伏，不断加剧着这种恐慌的氛围。 而这个时候，这片大营中的将官被郭京刺杀近半的后果体现了出来。 在这种情况下没有了将领和军官的约束和组织，很快，这种恐慌传遍了整个大营，越来越多的奴仆军左营士兵在大营中胡乱奔逃，混乱已经扩展到近半大营。 更远处无数熟睡的奴仆军将士被震天的嚎叫声惊醒，在黑暗中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具体是什么情况，甚至连方向都分辨不明白。 但出于对未知的恐慌，对敌人偷营的恐慌，他们也开始不知缘由的四处乱跑，有人接近便抢先出手。 突如其来的打击，加上不能视物加剧的恐惧感，再加上今晚上本来因为被女真人强行驱赶着去背土抛到汴京城下，侥幸活着回来的每个士兵相当于走了一遭鬼门关，且接下来很长时间他们都要轮流着继续背土垒山，心中本就充满了愤怒的恐惧和压抑的怨气。 此时，这一切的一切都被彻底的释放了出来。 所有的奴仆军士兵都开始歇斯底里的尖叫逃命，在集体的惶恐中，开始还能保持冷静的人也被惊慌的气氛影响，变得不知所措。 除了马进彪麾下嫡系的五千精锐紧紧围绕着马进彪的帅帐，还能够勉强保持建制和理智之外，绝大部分士兵都没有建制，变成了散兵，更没有了组织。 有些人已经陷入半疯狂的状态，想着难逃一死，拼了命的去攻击旁边人。 有些人则拼了命的寻找到马匹，想逃走。 总之，在封建时代时有发生，且最为恐怖的营啸发生在了这片大营中，并且一发不可收拾。 营啸的情况与监啸类似，在古代军营之中营规森严，别说高声叫喊，连没事造谣都有生命危险。 而且军营是地道的肃杀之地，历朝历代传统的军规有所谓“十七条禁律五十四斩”，士兵都是提心吊胆过日子，经年累月下来精神上的压抑可想而知。 另外，在封建时代大部分军队中其实是非常黑暗的，军官肆意欺压士兵，老兵结伙欺压新兵，军官拉帮结派明争暗斗，矛盾年复一年积压下来，全靠军纪弹压着。 尤其是奴仆军本就是背叛了祖宗和民族的汉兵，心灵中没有了信仰和依托，如今又被女真人逼着轮流去送死，可以说人人生死未卜，不知自己什么时候一命归西，且又死得毫无意义，这时候的精神简直处于崩溃的边缘。 在历史上，甚至有过一个士兵作噩梦的尖叫，于是大家都被感染上这种歇斯底里的疯狂气氛，彻底摆脱军纪的束缚疯狂发泄一通、造成营啸的例子。 一些头脑清楚的士兵开始有冤报冤，有仇报仇。 这个时候那些平时欺压士兵的军官便成了头号目标。 混乱中每个人都将平时压在心底的仇恨和恶魔释放了出来。 庞大的大营如同沸腾的大锅，近三万奴仆军左营士兵都变成了惊慌的蚂蚁，不辨方向的四处乱撞。 密集的人群互相推挤着，无数人被撞翻在地，然后被人群踩过，数千匹战马也被人群惊吓，它们在营地中左冲右突胡乱踩踏，整个营地人喊马嘶，宛如黑暗的死亡地狱。 细雨早已停了，黑沉沉的大地上，布满大大小小的火堆，不少帐篷被点燃，惨叫声连成一片，从未断过。 很快，这营啸便蔓延到了东边的郭药师所属奴仆军右营四万多人马的大营之中。 但郭药师出手果断，派出亲兵直接无差别的将陷入混乱区域的自己人一阵射杀和围杀。 …… …… 刚刚带领一万骑兵潜行到西边马进彪大营附近，准备冲锋袭营的张叔夜看着眼前这混乱的一幕。 大吃一惊之后，便是欣喜若狂。 “那郭京信号果然没有传错，马进彪所属军心动摇，今晚上的确适合袭营。” “只是，没想到马进彪所属大营发生营啸，这难道是郭京所为？” 张叔夜暗自猜测不已的同时，却是已经有了决断。 “敌人已经自乱阵脚，随我发起冲锋，将敌人往东边郭药师所属敌营驱赶。” 张叔夜大声下令，然后带领一万勤王军向彻底陷入混乱的马进彪所属发起了冲锋。 早在营中出现乱子时，马进彪便从帅帐中钻出来，多年统兵的他立刻就发现不是大军袭扰，应该是发生了最恐怖的营啸。 马进彪气急败坏之下，竭力带人平息，可是效果不大，最后只能控制自己身边五千精锐嫡系不乱。 但是，当张叔夜带人发起冲锋之后，地面的震颤和上万战马崩腾的动静立刻让马进彪发现，宋军真的来袭营了。 面对这种糟糕透顶的情况，且对女真人绝对没有什么忠诚可言的马进彪，根本没有反击宋军的想法，直接选择带领五千嫡系人马逃跑。 马进彪所属人马本就一片恐慌，人人变得疯狂和慌乱，营中就这一会儿互相残杀便死伤上万人。 此时，上万精骑从一个方向来袭，这些陷入恐慌的士兵出于人类的本能，往骑兵冲锋而来的相反方向逃去。 “马进彪的人马已经毫无战意，留下五千人马足够驱赶。” “张伯奋你带五千人马立刻绕一大圈，跑到郭药师大营后方，伺机偷营。” 随着张叔夜一声令下，张伯奋立刻带领五千骑兵消失在黑夜之中。 第55章 虎将张伯奋 第五十五章虎将张伯奋 而张叔夜又分出两支上千的人马在两侧驱赶阻杀，他带领三千人马在后面追杀，巧妙的控制着杀人速度和追击的深度，且下令不将人一下子杀死，而是杀伤，让不断受伤的士兵在后面持续发出凄厉惨叫，营造更大的恐慌。 驱赶逼迫着马进彪所属人马始终往东边郭药师所属大营冲去，从而把恐慌传播到郭药师的大营之中。 …… …… “什么，马进彪的大营发生营啸？” “宋兵派人出城偷袭？” “如今驱赶着马进彪的人对郭药师的大营发起冲击。” 北边，女真本部大营，完颜宗望见到了郭药师派来的信使，脸色铁青一片。 之前，完颜石给他带来好消息，他正在欣喜的筹划明早上如何破城，不料自己一方先乱了起来不说，宋人竟然派军出城偷袭。 若只是宋兵派兵来偷袭，他自然会派人去救援。 但完颜宗望当然知道大军夜间发生营啸有多恐怖和棘手，特别是奴仆军对他们女真人本来就不是一条心，甚至充满敌意的情况下，他们若是派大军弹压很可能就变成了他们女真人与奴仆军的互相残杀。 再说奴仆军那些汉军士兵的死活完颜宗望从来没有放在心上。 所以，在这一刻完颜宗望犹豫了。 “大帅，马进彪的两万多溃兵冲营，又有宋军袭营，我军危在旦夕，希望大帅派人救援。”郭药师派来的心腹见完颜宗望没有立刻派出救援的大军，跪在地上连连磕头，脑门都磕破了，流血不断。 完颜石在旁边则是突然说道：“大帅，城中的情况我知道，宋军敢出城偷袭的军队，肯定是宋军主帅张叔夜亲自带领他的勤王军，如今宋兵城头没有主帅，没有精锐，犹如失去了主心骨。” “而我等控制的五百新兵营防守的那段城墙，今晚上刚好牢牢掌握在我们手中。” “这个时候若是不去救援，而是去攻城，宋军定会想不到，出其不意之下，我们自会一举破城，对郭药师和马进彪来说，也算是围魏救赵了。“ 完颜宗望一听，顿时心动，毕竟完颜石所言逻辑清楚，很有道理。 完颜石见此，又道：“再说溃兵最是危险，一不小心便会波及我女真本部大军，属下之前进营发现，我军多日攻城不下，其实军心也有所不稳。” 完颜宗石一听，脸色微变，心中却已经有了决断，沉声道：“传我命令，本部出动三万人马，绕到汴京城西边连夜攻城。” …… …… 刚刚好不容易将营中出现的小范围混乱平息，郭药师很快便发现了向他大营冲来的数万溃兵，特别是发出那震天的惨叫声和恐慌的尖叫声，让他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他知道任由这些马进彪的人冲进自己的大营会是什么后果，他麾下大军士气军心比马进彪的人马好不了多少。 郭药师立刻咬牙下令道：“不管了，只要是敢冲我大营的人，不管是谁都杀无赦。” 郭药师麾下五万奴仆军对女真人同样没有半点归属和忠心。 失去信仰、心中迷茫、犹如行尸走肉的他们这么多天被驱赶着进行残酷的攻城，同样一个个心中充满了压抑和恐惧。 之前营中出现的混乱让他们心中慌乱就未定，此时看着马进彪的人马溃败而来，一个个心中自然而然的变得恐慌，最主要的是他们心中同样没有战意。 郭药师虽然极力弹压，但这大晚上的视野不清楚，将官对士兵的控制力得到了极大的削弱。 所以，有一部分士兵已经开始转头逃走。 “不许转身，传我的命令，准备反击，敢转身者斩！”郭药师果断派出亲兵去执法、去督战，一连杀死了上百名提前逃走的士兵，倒是勉强稳住了局势，而且挡住了溃不成军的马进彪所属乱兵。 郭药师战阵经验极为丰富，他知道只要将马进彪的溃兵先头挡住，让只知道疯跑的溃兵冷静下来，这些溃兵自然就成了友军，掉过头来杀敌。 只是，好景不长，郭药师刚刚暗松了口气，大营另一头便传来喊杀声和惨叫声。 有一名士兵跑过来，声音颤抖地道：“将军，敌人自我们右翼杀了过来，已突破了右翼大营。 “什么？”郭药师顿时脸色大变，他其实能够猜到，宋军出城偷袭的人肯定不会太多，但是这种情况下即使他们兵力是对方五倍，形势也极为危险。 因为，这是在黑夜之中，恐慌已经被马进彪那个蠢货的人马带了过来，刚刚好不容易将溃兵死死挡在营外，稳住了军心，但因为他们右翼受到袭击，他能够看到和感受到麾下的人马又开始慌乱起来。 郭药师知道，当所有的士兵都心生慌乱的时候，军队已经不是军队，而是任人宰割、互相践踏、只知道逃跑的羔羊。 郭药师咬牙喝道：“于虎，你带领骑兵营去右翼，死都要给我拦住敌人，只要拦截一会儿，女真人的援兵就会到来。” 一名身形魁梧的大将应声而出，带领已经被郭药师提前聚集起来，带在身边没有出动的近万骑兵向右翼杀了过去。 …… 张伯奋纵马举刀，猛力劈下，将挡在面前的一名奴仆军骑兵斩下马来，温热的血液溅在冰冷的铠甲之上，一股淡淡的血腥气钻进了他的鼻孔，刺激着他的味觉。 “杀呀……”张伯奋高声叫着，右手执刀，左手的刺枪狠狠地捅进另一名疾冲而来的奴仆军骑兵胸口，枪杆破碎的同时，对方也惨叫着跌下马来。 他此时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杀光眼前这些胆敢背叛祖宗的汉奸，杀死所有敌人。 十六七岁的张红玉已经是难得的高手，一手将他带大、且正值壮年、身体处于巅峰状态的兄长张伯奋武力可想而知，特别是战场上冲杀战力极为强悍。 勤王军当初能够杀透阻拦的金军，突入汴京城救驾，除了张叔夜指挥得力，麾下士兵战力强悍之外，也与张叔夜、张伯奋、张仲熊和张红玉一家四人战场上勇猛无敌、冲杀在前有关，这能够极大的带动麾下士兵的悍勇之气。 第56章 完颜宗望被气疯了 第五十六章完颜宗望被气疯了 郭药师的右营已经完全乱了套，由于张叔夜驱赶着马进彪的人从左边冲营，郭药师的防御重点全部在左翼，精兵强将和主力全部被调到了左翼，导致右翼空虚。 再加上马进彪庞大的溃兵让郭药师所属人马本来就陷入恐慌之中，很难组织起什么有效率的反击和阻拦。 郭药师沉着脸看着火光冲天的右营，看到自己的部队被切割成一小片一小片，无助地被砍下马来，或者干脆就没有马，被敌人纵马践踏而过，他眼中怒火熊熊，而他派去的一万阻拦的骑兵却被混乱的人群阻拦，一时半会根本冲不过去。 郭军大营的右翼已完全被打破、打残了，以张伯奋这员猛将为先锋的五千战意冲天、战力强悍、憋了两个多月的精锐骑兵全部冲进了大营，将所有挡在前面的敌人一一剿杀，甚至直接由西南打穿至东北边，然后掉头又杀了进去。 终于，郭药师派去的一万骑兵中有大半赶了过来，拦阻在了张伯奋的前方。 “冲锋！”张伯奋毫无畏惧，他带领五千骑兵直接化为一把尖刀，向郭药师的一万骑兵刺了过去。 而他自己依然是这把尖刀的刀尖，冲锋在最前面，后面四千多骑兵赶紧跟上，黑色的洪流一泄而出，狠狠的与一万郭军骑兵撞在了一起。 这一万骑兵是郭药师麾下最精锐的部队，也是郭军的魂，若是还不能拦住张伯奋的五千骑兵，或者坚持到女真人的援兵到来，对郭军本摇摇欲坠的军心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而此时郭药师的右翼几乎已不复存在了。 郭药师派来的这一万骑兵虽然也算是精锐，但来的仓促，一路过来被乱兵影响，冲锋阵型并不密集。 再加上他们战意和士气远远弱于张伯奋的五千勤王精骑，而张伯奋以自己为刀尖，根本没有一合之将，硬是凿进了郭军骑兵深处。 所以，这一万郭军骑兵很快就落入下风。 而左翼，张叔夜以一手声东击西的战术让郭药师陷入危机局面之后，再次有了举动。 他将剩下的人马又分出三千人，让次子张仲熊带着绕过溃兵，从半腰切入了郭药师大营。 而剩下的两千人依旧驱赶着马进彪的两万多溃兵，继续冲击郭药师大营左翼。 此时，因为右翼混乱快要蔓延至左翼，郭军士气人心慌乱，虽有郭药师极力弹压，但此时郭军的左翼也已摇摇欲坠。 郭药师悲哀地发现，自己在总体兵力上占据优势，但在战斗的时候每一个战斗方向上，自己总是莫名其妙地处于劣势。 特别是张叔夜又派出次子张仲熊带领三千骑兵从大营半腰切入之后，一时间他麾下都没有得力人手和精兵拦截。 而张仲熊便像钻进他郭药师肚子里的一枚钉子，让郭药师难受之极，却又无力拔除。 眼看着自己的大营混乱的区域越来越大，而眼前的他极力阻拦溃兵的左翼，防线已是摇摇欲坠。 “该死的女真人怎么还不过来。”痛苦地低下头，郭药师心中充满了绝望，按理说这边这么大的动静，自己又在第一时间派了求救的信使过去，女真人应该已经杀过来救援才是。 …… “殿下放心，属下带人准备充分，女真人绝不可能攻上城头。”急促的号角声中，女真人连夜攻打汴京西城头，守将吴志飞带领麾下人马已经准备就绪，对太子赵谌恭敬禀报。 “那唐恪的私生子带领的五百新兵已经控制住了吧！”赵谌看着城外女真大军扛着云梯、盾车等攻城器械、举着火把冲了过来，并没有多少担心，在这个时候让女真大军来攻城，这本就是他们的战略计划中最重要的环节之一。 “殿下放心，”吴志飞笑道：“他们派出城的人刚一离开，末将便让人将他们绑了。” 赵谌点了点头，说道：“完颜宗望发现城头没有人接应，自然会发现蹊跷之处，多半会立刻带兵去围剿张太尉他们。” 顿了一下，他肃然道：“给周成武传令，让他带领禁军两万骑兵做好出城接应的准备。” …… …… 郭军大营之中，郭药师一脸的绝望。 他的大半个大营已经彻底乱了。 可是他迟迟等不来女真军队的支援。 而当郭药师听到汴京城头传来攻城的动静之后，心中恨极了完颜宗望同时，也彻底绝望。 “传令给于虎，让他不要管宋军了，带领骑兵过来，随我逃走……”郭药师眼中布满血丝，不甘心地下达了最后一道命令。 于虎带人追缠着在营中四处冲锋杀敌的张伯奋，接到命令之后，心中反而长松了一口气，带领还剩下的五千多骑兵于郭药师汇合后，便丢下其他人不管，直接往南边逃去。 看着潮水般逃走的郭军骑兵，张叔夜知道自家兵力本来就处于劣势，根本难以做到将敌人一网打尽，更何况在这个时候拦阻郭药师，势必会逼着郭药师拼死命，就算将这五千郭军骑兵全部斩杀，那他们这一万骑兵恐怕也要死亡不少。 这样的结果可不是张叔夜想看到的，更不是太子赵谌想要看到的。 最主要的是，汴京城西边女真本部人马分明已经开始攻城。 发现自己上当之后，完颜宗望肯定会立刻放弃攻城，而是调转目标，过来围剿他们这一万勤王军。 所以，张伯奋及时叫停了想要拦截郭药师的两个儿子，甚至命令放开一个口子让郭药师带着五千多骑兵逃走。 而随着郭药师带领五千多骑兵逃离，现场顿时变得彻底混乱。 张叔夜带领骑兵在外围犹如削苹果似的，对这些犹如无头苍蝇的奴仆军进行砍杀。 至于马进彪的溃兵，张叔夜已经不管他们了，因为这些人有的逃到黑暗之中，不知跑哪了，但更多的人冲进郭家军大营之中，与郭家军互相残杀。 …… …… 汴京城西边，带人摸着黑攻城，结果撞了一头血的完颜宗望气得要死，继上次两万精骑入城被烧死之后，他再次被自家资深间谍给坑了。 没有派人去救援郭药师和马进彪也就算了，刚才一头铁的撞上去，宋兵分明是早有准备，他们直接又损失了近两千人。 “现在去将张叔夜的勤王军挡在城外，全部杀光还来得及……”完颜宗望虽然快要气疯了，但并没有失去理智，在下令停止攻城之后，第一时间派出人马绕往东城，去拦截肯定要回城的张叔夜人马。 第57章 最关键的一战 第五十七章最关键的一战 “完颜石，这是为什么。”完颜宗望派出拦截张叔夜的人马之后，将旁边面无表情，也没有想过要逃走的完颜石脖子捏住，提了起来，大声怒吼。 完颜石一脸茫然，喃喃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完颜宗望感觉整个人都要气得炸了，怒吼一声，一拳直捣而出，完颜石的脑袋竟然直接被打飞了出去，变成了无首尸体。 …… …… 就在完颜石脑袋被打飞的瞬间，在马进彪大营附近一片小树林中正在休息的郭京突然浑身一震，眸中一片茫然，然后变得渐渐清明，最后则是一脸恐惧。 “那大宋太子为何能够破得了我催眠秘术，而且还反过来将我控制。”郭京一脸骇然和后怕。 “那太子长于深宫，才十六岁的一个少年，为何会如此厉害秘术？” “定是有高人隐在暗中助他、教他。” “这人会是谁？” “那李师师的闻香教虽然神秘，能人异士颇多，但是这等秘术多半也是没有的。” “不管太子身边高人是谁，本天师后面行事绝不能再与他照面。” “可惜了，女真人不会再相信我，我天师道想要发扬光大，发展百万信徒，还是要落在宋国的皇帝身上。” “只是，绝不能让那太子当了皇帝，否则在宋国恐怕就没有了我郭京的生存之地，更不用说发展壮大我天师教了。” “那落入金人之手的宋帝赵桓倒是个好迷惑之人。” 郭京藏在这小树林中，看着汴京城方向和郭药师大营方向的两处战场，目光闪动，心中念动飞转，却是已经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 …… 事实上，张叔夜没有带人杀多久，便果断带领自己的人马，以最快的速度绕往东城门，想要撤回汴京城中。 他刚刚接到城头赵谌让人以灯火传来的信息——完颜宗望放弃了攻打西城，一支上万人的骑兵从北面绕往东面，妄图将他们勤王军堵在城外。 张叔夜和两个儿子之前分开的人马很快就聚拢在了一起，一万人马此时只剩下九千左右，刚才冲杀郭药师的人马，虽然非常顺利，但还是损失了一千来人。 张叔夜行动果断，毫不贪婪遍地的斩首，但完颜宗望同样果断、同样迅速。 所以，张叔夜还是迟了，远远的一支近万人的女真骑兵拦在了他们的前面，并且已经对他们发起了冲锋。 看着自己带领勤王军很快就要与女真骑兵撞在一起，张叔夜战意冲天，心中压力也是如山。 此时天已经蒙蒙亮，视野渐渐清晰。 城头上，赵谌死死盯着城前眼看着就要冲撞到一起的两支骑兵，双手都禁不住的剧烈颤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出于紧张和激动。 因为赵谌知道，这一战的结果所代表的意义实在太重要了。 张叔夜带领的勤王军若是不弱下风，在城头看着这一战的京军最后的军胆便是有了，下了这城头即使与女真骑兵野战也会不畏惧了。 而勤王军若是惨败在女真人拦截之下，这些天京军好不容易锻炼成强军，他这个太子费劲心思、耗费庞大的财力保持的京军士气很可能被这一战打落，让京军对女真人重新充满畏惧，这对后面的战争极为不利。 眼下城中文官之首白长苏同样想到了这一战的重要性，心中同样紧张万分。 不过，白长苏还想到了此战对于张叔夜个人来说的意义。 这一战分明也是进一步奠定张叔夜在城中大军第一人的地位。 此战张叔夜只要不败，再加上这些天坚守汴京城没有被攻破，以及前期杀透女真人，进入汴京城勤王的事迹。 张叔夜在天下武人和军人心中的威望地位，已经可以与西军大帅种师道相媲美了。 但此时城外的张叔夜唯一想到的是，这一战他只要不败，他最疼爱的女儿，将来在后宫争宠，即使笨的不会讨得夫君喜欢，但也不会被欺负。 …… 城头上，赵谌神色凝重万分，突然发现有人紧紧抱着自己的胳膊，转头一看不是张红玉这个暴力丫头，还能有谁。 赵谌以为这丫头是担心他父亲和两个哥哥，正准备安慰一下，不料张红玉突然说道：“殿下，让我和周成武将军一起带人出城去接应我父亲吧！” “……”赵谌转头看着张红玉的眼睛，看到的不是担忧，而是跃跃欲试的战意。 “殿下……让我去嘛！”张红玉见太子半天不吭声，破天荒的撒了一个娇，以往清脆的声音变得嗲声嗲气，面容也变得娇媚动人。 当身边一直喜欢你、且从来不撒娇的女人，突然抱着你胳膊撒娇的时候，对男人的冲击力真的是无与伦比的，赵谌顿时感觉整个人都轻了几斤。 “是李姨娘教你这样撒娇的？”赵谌笑着伸手捏住了张红玉的小手。自从他给李师师送了三副眼镜，后者给他送了黑狼帮这份大礼之后，这些天赵谌跟李师师的关系急剧升温，赵谌甚至已经称呼李师师为李姨娘，后者分明已经以长辈自居，暗自关心赵谌的终生大事。 张红玉浑身一震，俏脸通红，低着头再也不敢看赵谌了。 长这么大，除了在小时候父亲抱过她之外，张红玉从来没有被异性碰触过，更何况是小手。 “你个小丫头片子，虽然跟着李师师学了几手，但又怎么是我这两世为人的老司机对手。”赵谌看着已经处于害羞状态、不可自拔、暂时忘记出城与人厮杀的张红玉，轻轻笑了笑，继续牵着后者的手，看向城外的战场。 城外，这是张叔夜的勤王军第二次与女真骑兵硬碰硬，不过第一次是与如今堵在潼关之外，将种师道死死挡在关中的完颜宗瀚的人马，不是完颜宗望所属。 所以，这是勤王军与完颜宗望所属女真骑兵第一次硬碰硬的较量，他不知道最后的结果会怎么样。 此时，双方距离不到百步，对冲之下其实已经不到五十步的距离功夫。 第58章 强悍的张叔夜 第五十八章强悍的张叔夜 雨停了一个多时辰了，弓弦的韧性渐渐恢复，同时从双方手中激射而出，两军尚未接战，双方都有二十多人中箭，惨叫着从战马上跌落下来。 轰…… 双方速度太快，只来得及抛射一轮箭矢，两股钢铁洪流便狠狠的撞在了一起。 这是赵谌第二次见张叔夜出手，上一次是在皇宫中与完颜宗望派来的使者空手单挑，当时张叔夜只用了五招，便轻易将那金军使者制服。 而此时，赵谌才算是真正领略了张叔夜的实力强悍，也终于知道张叔夜在勤王军中为何有那般高的威望了，也终于知道张红玉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为何鲜有敌手了。 一杆银灰色的马槊在张叔夜的手里，立刻就变成了一条毒龙，一人一马如同一柄削铁如泥的绝世宝刀，笔直而轻松地切进了迎面的女真骑兵群。 银灰色的马槊一看就沉重异常，但在张叔夜手中却如同绣花针一般轻巧，每一击都犹如羚羊挂角、轻灵而有力，每一次的出击都没有贯穿敌人身体，却恰到好处、没有多耗费半点力气便收割了敌人的生命。 砸、切、刺、挑、劈、钻、抽、撞等等，马槊在已经年近五十岁的张叔夜手中以各种招式不断杀人。 张叔夜所过之处，无数女真骑兵惨叫着从战马上跌落，只留下惊慌乱窜的战马。 北边，带着后续骑兵赶来的完颜宗望看着张叔夜如此勇猛也是吓了一跳。 张叔夜以自己为尖刀，杀出一条血路，后面是张叔夜一手调教出来的亲兵，比寻常士兵要悍勇很多，若张叔夜是刀尖，他们便是刀刃。 再后面是张伯奋和张仲熊兄弟二人，带着其他下骑兵紧紧跟随，就这一会儿已经将拦截他们的女真骑兵凿穿到了一半，眼看着就要将整个骑兵队凿穿而过。 完颜宗望终于明白张叔夜在数月前带着两万人，为何能够杀穿完颜宗瀚的拦截，在他带大军包围汴京城之前，进入城中了。 完颜宗望抬起手，指着在战场上纵横无敌的张叔夜，对身边一名身形魁梧犹如铁塔一般的女真大将说道：“河铁虎，那老将就是宋军统帅张叔夜，你去杀掉他，此战你首功！” 名叫河铁虎的女真大将二话不说，带着一队骑兵直接向张叔夜冲杀而去。 站在城头的赵谌，看到又有一队女真骑兵向勤王军骑兵半腰横切着冲杀而来，顿时眉头一皱。 因为他看到了完颜宗望，后者此时派出这大将带着一队骑兵，直冲着张叔夜而来，恐怕是一员能够挡住张叔夜的猛将。 他很想立刻下令让周成武的两万骑兵出城救援，但知道时机还没有到。 此时出城不但救不了张叔夜，还可能将两万禁军骑兵也折在外面，甚至可能让女真大军趁机掩杀进城。 深吸一口气，赵谌暂时将下令的念头压在心底，重新把目光放在整个战局上。 经过这两三个月的洗礼、观摩学习，赵谌已经不是一个单纯的太子、储君，眼下张叔夜不在的时候，他还是一个掌管全局的统帅。 “命令城头上一千具抛石机，一起向那队支援而来的女真骑兵抛射！” 旁边早就准备多时的一名传信兵立刻以号角声和旗语，将太子的命令传递给了城头每一名抛石机的指挥员。 足足一千具新式抛石机抛射的圆石破空声极为骇人，攻击效果也非常喜人。 这一击之下，便足足砸死了六七百名女真骑兵，一马当先的那女真大将河铁虎的战马脑袋也被圆石砸成了稀巴烂。 只是河铁虎身体敏捷之极，眼看就要摔倒在地，他右拳在地上一砸，身体跃起的同时，身后一名亲兵刚好赶过来，一把拉住河铁虎的手，后者稍一借力，便骑在了另外一匹无主的战马上。 河铁虎来不及感谢那名亲兵，就看见那亲兵整个人被一颗圆石连人带马直接砸在了地上，人和马都在蠕动和吐血，眼看着已经活不成了。 眼看着又有一支女真骑兵已经到来，张叔夜知道已经来不及将眼前的这队女真骑兵凿穿了。 此时，他身上的铠甲依旧滴血不沾，但他身边的一众亲兵却如同血水里捞出来的恶鬼。 抽空回头看看身后的骑兵，张叔夜脸色一黯，他这种打法非常犀利，但麾下人马损失也很快，仅仅是这一次冲阵，九千骑兵就少了近三分之一。 张叔夜感觉到体力急速消耗，瞅瞅两百步以外被自家投石机已经砸乱的阵型的女真援兵，吼了一声“杀”，然后继续以自己为刀尖向前冲锋。 只要抢在女真援兵赶来之前，将前方剩下的这三分之一敌人凿穿，就可以按照计划，在城内援兵接应之下，成功入城。 “锵”的一声，张叔夜手中马槊首次被一个身着铁甲、拿着一对铁锤的女真年轻武官给挡住了。 张叔夜意外之余，手腕微微一转，他手中的马槊便转了一个圈，马槊奇妙的从对方铁锤上滑开，并且重新向这女真武官脑袋抽击了过去。 这名女真武官刚拼尽全力挡住了张叔夜一击，双手颤抖着还没有恢复，大叫一声在最后时候俯身趴在马背上，险之又险的躲避开了张叔夜的这一击。 但那银色马槊在张叔夜手里如同活过来一般，横扫的槊杆在扫过女真武官趴在马背的身体上方的时候，竟然猛地停下，并且狠狠的向下砸了下来。 砰的一声。 粗重的马槊杆重重的抽击在女真武官的后背上，张叔夜不再理会这名女真武官，抓紧时间继续向前冲。 至于那女真武官连同他的战马都在吐血，血里面有着他们的内脏碎片…… 只是有了这名强悍的女真武官拼死拦截之后，那河铁虎带领的女真援兵终于赶了过来，让张叔夜的回城凿穿之路在瞬间又长了一倍。 河铁虎一出现，张叔夜眼中便只有河铁虎。这个人他是第一次见，但被对方盯上的感觉让他隐隐感受到了威胁，这是战阵经验极为丰富的高手的直觉。 第59章 将宋国皇帝给我带过来 第五十九章将宋国皇帝给我带过来 而且，张叔夜也发现这个女真大将在女真士兵中的威望很高，这从此人赶来之后，不少女真士兵发出自信的欢呼便可以看出来。 而他只要能够杀了这个人，对女真大军的士气应该有不小的打击。 当然，自己若是败在对方手中，对自己麾下士兵的士气打击更大。 而对于河铁虎来说，完颜宗望派他过来就一个目的——杀死张叔夜。 所以，张叔夜随手杀死两名女真骑兵之后，便直接向冲着他而来的河铁虎冲了过去。 另一边，带领骑兵紧紧跟随在父亲身后的张伯奋也察觉到了河铁虎的威胁，长刀砍翻两个悍勇的女真骑兵，想要替他父亲去对付那河铁虎，但眼前又冲来数名女真骑兵把他拦了下来。 …… 城头上，赵谌目睹了整个战况，张叔夜的强悍和勇猛无敌让他赞不绝口。 刚才他看着张叔夜被新来的那名女真大将死死缠住，心中担心之极，但他身边紧紧捏着他胳膊的张红玉嘴里面却一直念叨“父亲一定会杀了那女真大将”。 少女对父亲的崇拜是有原因的，张叔夜在付出腰间被砍了一刀的代价，杀了河铁虎。 正如张叔夜之前发现一样，河铁虎的死，直接让女真士气受到了一定的影响。 特别是张叔夜接下来碰见的每一个女真骑兵，还没有出手，便对他先畏惧了几分。 所以，接下来张叔夜一手马槊，在乱军之中所向披靡，竟无一合之敌。 完颜宗望早在河铁虎不敌的时候，便又派了一名大将过来，这女真大将狂叫一声，挥舞着一个大砍刀拦住了张叔夜，来之前完颜宗望特意交待，只要他能够拦住张叔夜一会儿，即使没有将对方杀死，近万宋国勤王军便要全部死在城外。 张叔夜同样知道眼下形势危急，手中马槊一个横扫，逼退那女真大将，槊尖却刺进了旁边另外一个想要偷袭自己的女真骑兵咽喉，他狂笑一声，不等马槊收回，一声“杀”字虎吼，马槊瞬间收回，向女真大将的脑袋斩了过去。 女真大将显然没有想到张叔夜变招如此快速，连忙一低脑袋，马槊前刃斩在女真大将的头盔上，直接将那坚硬的头盔砸得四分五裂。 这一瞬间女真大将从鬼门关上走了一遭，只觉得头皮发凉，吓得一声尖叫，伏鞍就逃。 张叔衣很想追上去将对方杀死，但见自己被两个女真大将纠缠的这些时间，他自己的部下已经身陷重围，只好放弃逃走的女真大将，转身救援部下。 “传令周成武，出城接应。”城头上，赵谌终于下达了命令。 救援的生力军并不是在一开始就要投入战场，在战场上敌我双方最疲惫，敌人士气已经明显开始下落的时候投入效果最好。 这句话是张叔夜在出城前给赵谌说的。 赵谌思索之后，深以为然，也严格的按照这句话的意思，一直等到现在才下达了让两万禁军骑兵出城接应的命令。 只是当周成武带领两万骑兵出城冲杀过来的时候，张叔夜的身边只剩下不到六千人，周围全是凶悍的女真骑兵，战斗进行的极为惨烈。 这一战，让所有人证实了一件事情，张叔夜的勤王军有着与女真精锐正面野战的实力，特别是当张叔夜亲自统领这支骑兵的时候，这支骑兵的战力还会有加成，便有了同等数量正面击败女真骑兵的实力。 城头上的赵谌也终于明白之前张叔夜为何要执意亲自带领勤王军出城的原因了。 张伯奋和张仲熊兄弟虽然也很厉害，但张叔夜才是这支勤王军的军魂和军胆。 只是看着宋军冲出两万骑兵接应，完颜宗望又派了更多的援兵过来。 而城头上一千具抛石机的抛射就没有停过。 一时间距离城头两百步距离这片战场范围越来越大，战况逐渐沿着东城门扩大起来。 这长宽都不足两里的范围内，宋金两国厮杀的大军人数已经超过了六万。 赵谌眼看着周成武带领两万禁军骑兵也被女真骑兵缠住，和张叔夜的勤王军一样，都一时间根本摆脱不了女真人，他一咬牙再次下令，直接让白仲丁和冯金光带领龙卫、神卫军的三万人马也冲了出去。 完颜宗望初时见宋人出城的人马越来越多，一度欣喜若狂，因为张叔夜的勤王军有与他们相媲美的战力，这个他早就知道。 但是，大宋京军一直是他们女真勇士鄙视的对象，这些天破不了城，他也一直认为是对方有城池可依仗，但只要是野战，他有信心将这些大宋京军轻易击败，毕竟这几年他们好几次都是以一万人追着十万宋国禁军打的。 然而，这场汴京城东门外的野战，经过两个多月血与火锻造的京军证明了他们的蜕变，经受住了考验，扛住了女真人悍勇的攻击。 这个过程中，完颜宗望数度想调大军绕过战场直接冲门，但是每次都失败了，除了禁军本身战力足够强悍之外，还因为城头有一千具抛石机，集中攻打一处，瞬间可以砸乱、砸断任何一支女真骑兵的冲锋。 到最后，完颜宗望将带来的七万人马全部派了出去，他们本来有八万人马，一万人留守大营。 而宋军这边加上勤王军，如今还有八万人马的，除了城头操控一千具抛石机的三千士兵之外，剩余的全部被赵谌派了出去。 带出营的七万兵力全部出动，完颜宗望见依然没有战胜宋军的迹象，神色越来越凝重，咬牙道：“完颜宗雄，你带五十人去营中，将宋国皇帝给我带过来。” 一名亲兵头领上前，答应一声，带着五十名亲兵迅速离去。 完颜宗望要利用宋国皇帝，影响城头上宋国太子的判断，影响宋国大军的士气。 半个时辰之后，这队金兵带着宋钦宗从金兵大营往战场赶来。 只是在半路上，突然有一名浑身是血，脸上也沾满了血，看不清面貌的女真骑兵迎面而来。 这女真骑兵出现的有些蹊跷，但是他看起来和其他女真骑兵没有什么两样。 第60章 两败俱伤 第六十章两败俱伤 远远的，这名女真骑兵便用女真语喊道：“宋兵溃败，大帅已经带人杀进城中，让你等立刻带宋国皇帝入城，大帅要用宋帝尽快稳定城中局势。” 这队女真士兵一听，顿时欣喜若狂，惊喜的欢呼过之后，与报信的那名女真骑兵汇合，便加速向汴京城东城门赶去。 便在这时，那名报信的骑兵突然从自己马上跃起，一脚将提着宋钦宗的亲兵头目揣飞，自己坐在了这头目的马上不说，宋钦宗也已经落入了他的手中。 其他女真骑兵顿时大惊，但这一幕实在是太过突然，毫无预兆，等他们惊怒之极的拔刀冲来时，这名信使手中出现一根银针，随手扎在胯下战马脖子上。 下一刻，那战马发出一声痛嘶，双眼迅速变得赤红，四肢犹如弩箭一般窜了出去，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数百名女真骑兵惊叫着冲上来，却扑了一个空，怒吼着追了上去，但是与抢走宋钦宗的那名信使的距离越拉越大。 他们即使死命的抽打战马，也追之不上，很快就被甩远了，追到一片树林前面时，直接失去了踪影。 丢了宋国皇帝，这罪责不小，这些女真骑兵顺着踪迹追进了树林之中，但只找到了一具浑身血管炸裂，全身都是血的马尸。 这匹马正是之前抢走宋钦宗的那名信使所骑乘之马，只是宋钦宗和那名信使消失得无影无踪。 …… …… 汴京城东门外，完颜宗望等来了宋钦宗被人劫走的消息，愤怒之极，斩杀了带队去的亲兵头目完颜宗雄，但没有再派人去找宋帝。 眼前战场上，双方兵力相当，但这一战从天蒙蒙亮的凌晨打到了傍晚，足足打了一整天。 到傍晚的时候，所有参战的士兵和战马都耗尽了力气，战场上厮杀的双方将士都已经成了慢动作。 再加上这一天厮杀下来，双方死伤惨重，已经没法打下去了，才不得不停下，双方吹起号角收兵。 这个时候任何一方撤退，其实另外一方也没有力气追击了。 八万宋兵，最后回城的不足五万。 而女真一方，七万大军只有四万多点被完颜宗望带回大营，加上留守大营的一万人，只剩下五万来人，但其中伤兵足足有四千多人。 浑身是血的张叔夜带着人马进入城中之后，便直接从战马上栽了下来，迎上去正准备说什么的赵谌和张红玉一个箭步冲上去，将张叔夜抱住。 “爹……”对自己父亲莫名崇拜，且刚才在最后一刻还在求着出城厮杀，被赵谌拒绝的张红玉直接哭了出来 “徐长生……”赵谌脸色大变，冲后面一声吼叫。 伤兵医院的院长徐长生带着四名身穿白色衣袍、抬着担架的民夫冲了过来，旁边还跟着两名十八九岁的小护士。 赵谌和张红玉连忙将张叔夜放在担架上面，徐长生现场检查张叔夜的伤势。 “殿下放心，张太尉只是身体太过疲惫，再加上腰伤不轻，才昏迷了过去。”徐长生快速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赵谌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长松了一口气。 徐长生不再理会太子殿下，往后一挥手，他身后冲出一大群抬着担架的队伍。 这是规模已经又扩大一倍的伤兵医院一百多名大夫和五百多名护士，以及两千多名民夫。 被抬进城的三千多名伤兵送进了伤兵医院，以如今伤兵医院的治疗手段、环境和充足药物，大半人都能够活下来，轻伤的士兵很快就能够回到战场上。 而刚才被金军带走的四千多伤兵回去之后，大半人其实是在等死，只有不到一成的女真士兵能够扛下来。 从前天晚上到此时傍晚，这一天一夜的大战让宋兵固然损失惨重。 八万人马不足五万，一万最精锐的勤王军甚至回到城中不到四千，但是取得的战果丰硕的足以让全城欢庆。 金军带来的最后八万仆从军被打没了，死伤虽然不到一半，但昨晚上先营啸、再冲营，本身对女真人毫无忠诚可言，再加上昨晚上女真人没有在第一时间去救援。 即使郭药师想要回来继续给女真人效力，但下面的将士也会趁机跑得远远的，宁愿在山中当山贼，回到故乡隐姓埋名，继续过日子，都不会再回来了。 毕竟若不是逼不得已，没有人愿意当背祖望宗的汉奸。 而女真大军本部精锐同样损失了三万多人马。 与两个月前金军足足二十二万人马相比，如今金军只剩下四万多人。 而城内宋军两个多月前十一万人马，如今还有五万人左右。 这主要是赵谌将先后杀死的一千多官员和勋贵家的护卫家丁给收进大军，又在李师师的帮助下，将城内几个黑道和白道帮派给整体纳编了。 再加上，还有一轮的征兵，先后补充了近两万新兵。 不过在这一天一夜大战中，这些新兵大多都战死了。 没办法，新兵在战场上是最容易死的。 这一战虽然冒险，但是直接扭转了汴京城的危局。 眼下，完颜宗望的人马甚至比城内宋军还要少，若不是脑子被驴踢坏了，他绝不会再来攻城。 甚至接下来，完颜宗望要考虑如何将剩下的四万多女真大军安全北撤而回。 因为，以如今女真的兵力已经难包围汴京城，赵谌接下来肯定是要派一批信使出城，带着朝廷的旨意，向黄河以南还没有被女真人占领的各路州求援。 有了汴京城这些天战果传出去，肯定会有不少地方大军来勤王。 只是让赵谌有些郁闷和可惜的是，再次立下大功、表现出彩的郭京一直不见回来。 …… …… 张叔夜昏迷了整整一天，才醒了过来。 赵谌得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召集吴志飞、白仲丁、周成武和冯金光、张伯奋安排论功行赏、发放抚恤金，以及处理城外堆成小山的尸体等事宜。 带着张红玉匆匆来到伤兵医院高级将官病房，赵谌见到了刚刚醒过来，正在嚷着要喝酒的张叔夜。 第61章 跳出来搞事情的太上皇 第六十一章跳出来搞事情的太上皇 这些天一直跟将士们在一起，赵谌发现这年头的军人对酒的热爱只排在女人之后，甚至有部分将士爱酒甚过女人。 这让赵谌想起后世军队中军人也喜欢喝酒，以致于军中出台了非常严格的禁酒令。 张叔夜看见赵谌进来，就要爬起来行礼。 “张太尉不要动……”赵谌连忙上前几步，将张叔夜压在了床上。 “殿下，老臣身体不便，无法行礼……”张叔夜却一脸惶恐，都没有理会另一边抱着他胳膊，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滴的张红玉。 这便是皇权的威力，这刚刚立下滔天大功的老将军哪敢对自己的准女婿有半点不敬。 赵谌心中感慨着，挥手让旁边刚刚行过礼的伤兵医院院长徐长生起来，问道：“张太尉身体如何了？” 徐长生连忙道：“回禀殿下，张太尉身体已经没有大碍，只是昨日战场上厮杀时间太长，受伤之后又与人拼杀整整一天，伤了元气，以后再与人厮杀时不如之前持久了。” 赵谌长松了一口气，道：“那就好，太尉以后只管统兵，战场上与人拼杀的事情便交给下面的将士就是。” “多谢殿下。”张太尉感动道：“殿下放心，老臣没有大碍，最多半个月便可以替殿下统兵打仗，只是此次受伤的兄弟较多，就拜托徐院长了。” 赵谌皱眉看了一眼徐长生，后者心中一寒，心中埋怨张叔夜话多，这不是让太子误会伤兵医院没尽力救治伤兵嘛！连忙道：“太尉这句话折煞下官了，殿下早有旨意，下官带领伤兵医院上下大夫和护士，不敢有半点怠慢。” 之前张叔夜一直在城头上忙着指挥调度守城，这还是第一次来伤兵医院，虽然知道伤兵医院在太子在亲自推动下，救治率远比原来伤兵营高太多，但还是有些不放心的提了一句。 此时见徐长生一脸惶恐，便无声的笑了一下，对赵谌道：“殿下，昨日一战之后，完颜宗望已经无力攻城。” 赵谌微微颔首，表示深以为然，道：“金国会不会从国内再派援兵过来。” 张叔夜摇头道：“应该不会，女真人口有限，即使这几年占领辽国之后，人口增长迅速，但成年男丁不会超过五十万，即使全民皆兵，最多不过五十万大军，但金国四周并非没有敌人，他们北方要防备蒙兀族和室韦族，西边还有西夏国，能够用在我大宋的兵力最多三十万。 最可能调动的援兵只有堵在潼关之外的完颜宗翰部，但金人要堵住种师道的西军，也不敢轻动。又要分出十万人驻守他们攻下的北方各个大州大城。 此次完颜宗望带了十万女真本部大军已经是极限，如今只剩下四万多人，以老臣判断，两年之内金人无力再大举南下，除非他们能够重新聚拢至少二十万汉军为他们所用。” “张太尉言之有理。”赵谌点了点头，表示认可，这些判断他之前也已经想到，不过此时听了张叔夜也这样说，心中更加踏实了。 “好了，你们父女二人好好说说话，本宫就不在这里……” 赵谌这话没说完，郑立果便匆匆跑进病房，一边给赵谌行礼，一边急声道：“殿下，不好了，太上皇下旨让城中所有文武大臣和勋贵入宫，召开大朝会。” 赵谌闻言，顿时神色一沉，但紧接着又笑出声来，他是被宋徽宗给逗乐的，也是被气笑的。 这位嗑药的老人家去年被金人所吓，毫无担当的将皇位禅让给了儿子，自个人儿跑到后宫过着骄奢淫逸的生活，之前宋钦宗被金兵扣下的时候，也不敢站出来主持大局。 如今自己带领全城军民，耗费巨大的代价重创金军，眼看着就要将金兵击退的时候却冒出来搞事情。 赵谌眸中闪过一抹寒光，这个中国古代皇帝“最该千刀万剐排行榜”能够排第一名的老货，若是乖乖当他的太上皇，自己碍于伦理世俗的目光，或许会饶过他，但如今却跑出来搞事情，甚至想窃取自己的胜利成果，那真的是…… …… …… “殿下，老奴得到消息，城中不少文官大臣和勋贵都暗中支持太上皇，殿下不可轻敌。”回皇宫的马车上，郑立果见赵谌一脸冷笑和不屑，连忙低声提醒道。 赵谌神色一肃，略一沉思，便发现两个多月以来的接连胜利让自己确实有些飘了。 有些事情除非他下狠手大开杀戒，否则朝廷的一些律法规矩、纲常伦理大道他还得遵守。 这样一来，有些事情处理起来便会很麻烦，不是简单的杀人就能搞定的，他的确不能轻敌。 “郭京回来没有？”赵谌突然想起郭京自前天晚上出城之后，便没出现过，虽然知道郭京武功高强，且手段众多，但是前天晚上先是营啸，再是混战，最后又是十多万大军的正面野战厮杀，郭京就算本事再大，若不小心陷入其中也是必死无疑。 郑立果道：“回禀殿下，老奴派人一直在各个城门口盯着，一直没有见郭京回来。” 赵谌眉头蹙了起来，他隐隐感觉有些不妙。 当时自己稀里糊涂的将郭京催眠，虽然经过各种试验证明是真的催眠了，郭京也的确将自己当成主人，让其做什么就做什么。 但谁知道什么时候或者什么情况下，催眠的效果突然就没有了。 用过郭京之后，赵谌才知道，郭京此人实在是太过危险，而且是让人防不胜防。 赵谌禁不住有些担忧。 …… …… 皇宫，大庆殿，太上皇赵佶召集的大朝会正式开始。 “咚咚咚！”厚重的鼓声开场，随着鼓声减缓，钟声响起，钟鼓之声交替响起，组成了十分缓慢而富有节奏的主乐。 大殿侧面的百人乐工敲响了悬挂在巨大架子上的各种形状乐器。 宏大的宫廷之乐顿时让宽阔的大殿笼罩在庄严肃穆的气氛之中。 赵谌看着这一切，眉头微微蹙起，跨步进入大殿。 第62章 压不下杀死太上皇的冲动 第六十二章压不下杀死太上皇的冲动 “这太上皇在搞氛围、装逼这方面好像很擅长啊！” 在赵谌心中冷笑不已的时候，殿中已经到场的大宋文官和勋贵们纷纷转头看来，眸中带着畏惧，心中带着恨意。 一个月前，他们才被太子强行召集，拿出了一大批钱粮用来犒军，甚至他们其中有四分之一的人被太子押到城头，让那些他们眼中的卑贱的士兵给杀了。 另外还有近半人也被押送到城头，目睹了那一千四百多名文官和勋贵被杀的过程，这些天没少做恶梦不说，而且这近半人拿出的钱粮是其他人的十倍，有很多人的家产都缩水近半。 所以，他们如今对太子赵谌可谓是又怕又恨。 赵谌没有看这些官员和勋贵，而是看向已经坐在龙椅之上的那人。 这位看起来竟然只有四十多岁、保养得很好，且气质显得颇为儒雅、样貌很是俊朗的男子…… 这便是那个历史上最该死的皇帝宋徽宗？ 应该已经五十多岁了，但却看起来四十多岁，且红光满面，保养得这般好，不愧堪称是历史上最没担当的一个皇帝。 这是赵谌穿越而来之后，第一次见太上皇、自己这具十六岁身体的祖父。 赵谌心中感慨冷笑不已的同时，脑海中不断闪现两世记忆中，关于这位宋徽宗赵佶的一些信息。 宋徽宗即位之后，追求奢侈生活到了极致，在南方采办“花石纲”，在汴京修建“艮岳”。 而且，宋徽宗尊信道教，大建宫观，自称“教主道君皇帝”，并经常请道士看相算，甚至还在朝中增加了道官二十六位、道职八级。 所谓上行下效，在宋徽宗的带头下，大宋官员和勋贵们很快就将宋神宗带领范仲淹、王安石、韩琦等一群名臣名相辛苦维持的局面败坏，腐败和奢侈已经成为常态，不贪腐的官员成为异类、难以立足官场。 而在这样的腐朽统治下，大宋内部农民起义风起云涌，梁山起义和方腊起义先后爆发，北宋统治危机四伏。 不过，宋徽宗酷爱艺术，甚至艺术上的造诣非常高，他利用皇权推动绘画，使宋代的绘画艺术有了空前发展，他还自创一种书法字体被后人称之为“瘦金体”，即使在后世都有流传。 靖康元年，也就是去年，金军兵临城下，宋徽宗吓得半死，直接叫来三十多岁的太子赵桓，将皇位禅让给太子，自己在后宫一心享福去了。 按照原本历史，一个多月前，宋徽宗与钦宗赵桓父子二人被金人掳去，然后在金国继续苟且偷生，因为作了一手好画，这太上皇给金国皇帝和贵族担任画师，直至病死。 眼前这位太上皇赵佶的生平在脑海中一一闪过，赵谌强压下冲上去将其拉下龙椅、压在地上痛扁的冲动，众目睽睽之下往大殿深处走去。 心中不管对上面坐着的那位有多厌恶，但赵谌也知道，太上皇帝其实也是皇帝，特别是在眼下皇帝落入金兵之手的情况下，这位年龄才五十多岁，看起来身体很是不错，且又深得满朝文官和勋贵们喜欢，自己又是人家孙子。 总之，从法理上来说，从所谓官心所向上来说，这位排序的确是在自己前面。 白长苏眸中闪过一抹复杂，率先向赵谌拜倒：“恭喜殿下运筹帷幄，力挽狂澜，大败金兵。” 其他勋贵和官员这才不情愿的跟着对太子纷纷作揖见礼：“恭喜殿下运筹帷幄，力挽狂澜，大败金兵。” “贺喜贺喜………” “有殿下当我大宋太子，实乃我大宋之福。” 已经被赵谌视之为心腹的军器监少监刘广平今天没有来，不是因为他为了向赵谌表忠心，直接没有理会太上皇的旨意，而是因为赵谌给他赋予了一项重任。 …… …… 赵谌一进来，便对此间氛围感觉极不舒服，但他毕竟不止是十六岁少年，后世为官时城府心性早已锻炼出来，不管心中有多恶心和膈应，但面上还是与众官员、勋贵很随意的打着招呼，一脸微笑，十分谦和，没有丝毫异样。 赵谌来到最前面，对着高高在上的赵佶拱手躬身行礼：“孙儿赵谌拜见皇祖父。” “谌儿平身。”赵佶朗声一声，捋了一把打理得极为漂亮和精致的胡须，笑道：“朕知道谌儿能力过人，特别是对守城战事上颇有造诣，在你父被金人扣留之后，便将朝中和军中之事全权交付于谌儿，谌儿果然没有让朕失望。” 赵谌一听，心中顿时一万个草泥马跑过。 两世为人，他见过脸皮厚的，没有见过脸皮这么厚的。 这些天自己带人辛辛苦苦，操碎了心，拼尽全力，用尽手段，才有如此局面，这一位整天在后宫搞女人、作画、喝酒。 唯一管事的一次，还是下旨让他放了被自己砍了脑袋的一千四百多名勋贵和文官，至于放了这些人之后，犒军所用粮草和银子从哪来，这一位显然从来没有想过。 “真想把这货从那龙椅上拉下来，踩在脚下，将那逼脸打肿啊！” 赵谌费了好大的劲，才将心中再次生出当场打赵佶脸的冲动给压下，正准备随便说两句场面话，将今天这场闹剧糊弄过去，然后在私下与赵佶好好谈谈。 毕竟眼下形势，赶走金人之后，他已经抓到手中的东西，别想让自己再放手，自己已经下了空头旨意、升了官的、封了爵的，也必须落到实处，补齐手续。 只是，不等他说话，郑立果突然从殿外跑进来，对太上皇和太子行礼，道：“太上皇陛下，太子殿下，城头传来急报，金人要撤军了。” “这么快。”赵谌眉头微微一皱，他已经派出信使去调集黄河以南各路州勤王军，再等上几天，他甚至有信心将完颜宗望剩余的四万多人再留下一部分，乃至全部留下。 但殿中包括太上皇赵佶在内，所有人都是一脸欣喜若狂，有些人甚至喜极而泣，像极了被歹人强奸、但强奸未遂的一些女人。 第63章 大朝会上打人 第六十三章大朝会上打人 赵谌这两个多月以来，经过艰苦卓绝的努力，付出六七万人的死伤损失，才让禁军上下对女真人不再畏惧。 但太上皇赵佶和这些文官、勋贵们对女真人畏惧其实没有减弱多少。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有文官站出来对太上皇赵佶躬身说道。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其他文官和勋贵对太上皇赵佶齐声拜倒，赵谌注意到白长苏比其他人慢了半拍。 全场只有赵谌一人直直站在那里，显得异常醒目。 “这他娘的与太上皇有毛线的关系……”赵谌此时看着这些人的表演，却是被恶心坏了。 但他此时还顾不上理会这些人，对太上皇赵佶抱拳道：“皇祖父，女真人此次吃了大亏，损失惨重，但女真人侵我大宋、亡我大宋之心不死，完颜宗望回去之后，早则一年，迟则三年，必然会再次带领大军南犯。” 赵佶和众文官、勋贵一听，脸色再次流露出深深畏惧恐惧之色。 一名文官站出来，对着太上皇拱手道：“陛下，不如给那完颜宗望送份大礼，收买其心，礼送其回金国，让其对金国皇帝说我大宋征之不易，打消其念头。” 赵谌顿时怒火攻心，但不等他发火，太上皇赵佶却抢先道：“这倒是一个办法，但就怕那完颜宗望出尔反尔，收了我们的大礼，却又不帮我们说话。” 又一名文官立刻站出，一脸忧国忧民之色的说道：“陛下，臣有一策，可从皇室中挑选一公主，下嫁给完颜宗望，再送其大礼，当可……太子殿下，你……你干什么……” 砰！ “啊！陛下救命。” “啊！陛下救命啊！” 最后这名文官话还没有说完，赵谌便上前一脚踹倒在地，并且狠狠的在其脸上踹了几脚。 “谌儿，大殿之中，不可对国之大臣如此无礼，而且你是我大宋太子，如此行事，有辱斯文。”赵佶在上面呵斥道。 砰！ “啊！啊……” 赵谌没有理会赵佶的呵斥，对着那文官继续狠狠的踹了几脚，直到其嘴里面吐出了几颗牙齿和几口血。 然后，又走到之前那名开口要给完颜宗望送大礼的文官前，同样一脚将其踹倒，狠狠的对着其脑袋一阵猛踹，待其嘴里面吐着血水和牙齿，才停下脚，用那文官的官服擦了一下脚上的血。 “爽，心中舒服多了。”赵谌心中暗忖不已。 “来人，将这两名要给完颜宗望送大礼和妄图羞辱我大宋朝廷和皇室，以资助我大宋死敌的奸细拿下，仔细拷问。”赵谌突然喝道。 郑立果立刻叫进来几名大内侍卫，强押着这两名文官便往外走去。 “陛下救我，臣一心为国。” “陛下，臣对我大宋绝无二心。” 这两名文官挣扎着转头对着龙椅上的赵佶哭喊。 赵佶略一犹豫道：“谌儿，这两位都是我大宋忠良……” 不等赵佶将话说完，赵谌便突然转身无礼的将其话语打断，道：“皇祖父，若有可能，孙儿绝不会放虎归山，张叔夜老将军伤势未痊愈，孙儿要亲自带兵追杀金军，更何况父皇还在金人手中。” 说完，赵谌也不理会赵佶羞愤难看的脸色，转身便向大殿外走去，郑立果对太上皇行了一礼，连忙跟上去。 出了大殿，郑立果先是安排人将那两名文官关进皇城司大牢之中，然后又追上来，对赵谌低声道：“殿下，追击金军，不如让京军哪位主将统兵去，殿下此时离开汴京城……” 赵谌冷笑道：“本宫只要牢牢掌控大军，不怕这些废物搞事情，真有人敢跳出来，难道真以为有太上皇护着，本宫就不敢大开杀戒了。” 郑立果欲言又止，赵谌急着要安排大军出城追敌，直接骑着马，在张红玉等一群护卫的簇拥下，往北城门赶去。 他这些天在张红玉的教导下，已经熟练掌握了骑射，只要不亲自冲锋杀敌，基本的行军打仗还是没有问题的。 郑立果在宫中一辈子，见过太多不见刀光、不见血光的软刀子，心中着实不放心，又追上来，劝道：“殿下，老奴这次不跟着殿下去了，留在汴京城替殿下盯着。” 赵谌想了一下，点头道：“也好，你在宫中盯着点，母后哪里我也放心。” 顿了一下，赵谌又道：“本宫总感觉郭京已经进了城，而且很可能已经失控，你暗中派人寻找，只要找到，便立刻调兵围杀。另外给李师师传个信，让她注意警惕，也帮着找一下郭京。” …… …… “刘广平和张仲熊他们是否已经出发。”赵谌在张红玉带领的五百护卫的保护下，匆匆赶到北城门口时，汴京城中仅有的两万骑兵已经准备就绪。 “回禀殿下，刘大人带着军器监三千工匠在张仲熊带领两千骑兵护送之下，已经按照殿下之前定的计划，在第一时间出城，赶往黑林渡口。”张伯奋连忙禀报道。 “各路勤王军现在到了何处？” “殿下放心，汴京城最近的京西南路、京东南路，淮南北路等七个路各一万骑兵军已经在赶来的路上。”吴志飞上前禀报。 “很好，再派快马给他们传令，让他们直接赶往黄风峡谷口，与我们汇合。” “末将遵命。” 赵谌之前召集张伯奋、周成武、吴志飞、冯金光、白仲丁等高级将官商议过金人撤退时，尾随追敌，汇合各路勤王大军，尽可能杀伤金兵，甚至尽可能的将金兵全部留下的事情。 所以，京军和勤王军这两天都早有准备，赵谌在半个时辰之后，便带着张伯奋、冯金光、周成武、吴志飞，统领城中仅有的两万骑军出城，只留下白仲丁带领两万多步兵留守汴京城，防止金兵突然南下，杀个回马枪。 …… …… “教主，金兵突然撤退，太子刚刚带领两万骑兵出城一路追杀去了。”樊楼，内里大院，小湖中心小岛阁楼上，小诗对李师师躬身禀报。 第64章 失控的郭京有多危险 第六十四章失控的郭京有多危险 戴着眼镜正在看一本颜色发黄、年代久远书册的李师师眉头顿时皱了起来，担忧道：“咱们这位太子做事稳重，行事果断，魄力十足，心智能力更没得说，是难得一见的明君。但还是低估了一些人的无耻，特别是那位太上皇。” 沉默半响，李师师眸中闪过一抹犹豫之色，道：“罢了，本来按照本教的教规，助朝廷抵御外敌不算什么，但是朝廷和皇室的事情我们不能插手。不过，冲着太子这娃儿叫我一声姨娘，且真心将我当成亲近长辈，我这当长辈的也不能看着他被那些老狐狸欺负。” 小诗眸中闪过一抹杀意，寒声道：“属下这就安排人刺杀太上皇。” 李师师骂道：“你个小妮子最近看太子的目光和以前都不一样了，是不是动情了？” 小诗可爱甜美的脸上顿时闪过一抹羞红，低声道：“教主取笑人家，人家哪有……” “你是我一手教出来的，算是我半个徒弟、半个女儿，就你那点心思，哪能逃得了我的眼睛，李师师笑道：“这事我不会阻止，但也不会帮你说好话，以后太子跑来见我的机会不少，你能不能让太子垂青，喜欢上你，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小诗闻言，顿时大喜，道：“多谢教主。” 李师师摆手道：“你既然想成为太子的女人，但是你若是杀了太子的祖父，这事一旦被太子知道，太子即使容得下你，这满朝文武、天下人之言也会逼着太子杀了你。” 小诗顿时脸色一变，一脸后怕，道：“只是，教主，你也知道那太上皇无耻透顶，太子前些天又对满朝文官和勋贵大开杀戒，又强行让他们拿出了那么多的钱粮，这些人对太子心中定是恨极，如今太子带兵去追杀金兵，以这些人的德行，这些天肯定会搞事。” 李师师道：“眼下我们也不知道太上皇和那些文官勋贵会做什么，只能派人先盯着，另外再与郑立果那太监取得联系，到时候根据这些人的做的事情，再进行应对。” 便在这时，外面进来一名婢女，躬身禀报道：“教主，郑立果派人给我们传信，说是郭京可能已经失控，太子传话，让我们小心点。” 李师师顿时脸色一变，从软塌上坐了起来，神色凝重道：“郭京恐怕比太上皇更麻烦，传令下去，发动我们城中所有人手，寻找郭京，只要找到线索，第一时间告诉我。” …… 在大军撤退之前，从汴京城通往黄河的十几条大道小道上，完颜宗望便派出了大批斥候，数百名游骑。 每一条他们可能被偷袭和伏击的山谷、峡谷等地形之处，都被女真斥候死死的监视着，甚至提前派少部分兵力提前占领。 完颜宗望不止是防范赵谌带领汴京城中骑兵追上来，还因为他们之前抓捕了一名宋人信使，得知宋人各路州勤王大军正在源源不断赶来。 他们如今还有四万多人，但其中伤兵就有四千多人，这些人不可能丢下不管，再加上前期他们劫掠了不少金银财宝，还有宋钦宗当时出城和谈时也带了大批钱粮，这些东西就装了数千大车，这些东西也不能轻易丢下。 因为在金人围住汴京城之前，宋国朝廷下旨不让各路州兵马擅自对金兵发动攻击，导致各路州路兵马不敢擅动。 但这些天汴京城附近几个路州军政主官却派了精干斥候盯着汴京城的战事，对于这两个多月以来汴京城的攻守战情况，他们其实是知道的。 所以，其实不等他们接到太子派去勤王调兵令，不少路州的大军已经做好了出兵的准备，甚至已经提前出发。 毕竟，金军南下，不可一世、天下无敌的时候，各路州军政主官其实是害怕的、担心的，即使没有宋钦宗、何栗、唐恪等这些白痴下令不能对金兵攻击，他们也是畏惧金人，不少军队都是迟迟不敢上前的。 但是眼下，金人损失惨重，甚至要撤退逃走，这等痛打落水狗的机会，所有人都是争先恐后的。 靠着提前布置下的探子网，完颜宗望在第一时间，便发现了从后方追上来的赵谌所率领的两万骑兵。 完颜宗望在骂宋人好大的胆子，敢以两万之数追赶他们近五万人的同时，脸色却也越加阴沉。 他们自然不相信赵谌敢以这点兵力与他们正面开战，但若是这些人一路骚扰纠缠，拖慢他们的速度，等宋国各路勤王大军汇聚赶来，兵力多达十万，乃至二十万之时，那后果就不堪设想，甚至足以让他们万劫不复。 ……… ……… 离开汴京城第二天，距离汴京城七十里的一处峡谷前，赵谌见到了京西南路和京东东路、淮南北路这三支各一万骑兵的勤王军。 “京西南路防御使魏天涯拜见太子殿下！” “淮南北路厢都指挥使于大锤拜见太子殿下！” 两名身着铠甲的主将带着人在百步外停下，然后单身上前，在十步外下马，快步跑到赵谌马前单膝跪地。 随着金人北撤逃走，信使派往各地，时至今日，他们已经知道了汴京城攻守战的大体情况，已经知道是这位太子殿下力挽狂澜，重创金兵，甚至亲自统兵在后面追杀曾经不可以世的女真大军。 对军人来说，最重功绩，再加上赵谌太子储君的身份，这二人对太子是充满了浓浓的好奇和发自真心的尊敬。 赵谌看着只有两路勤王军最先赶来，心中其实大为失望。 正要说什么，突然有探子跑来禀报，说是南边还有一支勤王军距离十里路，马上赶来。 赵谌转头看去，一支骑兵出现在视野之中。 没过多久，这支骑兵停在百步之外，一名身着铠甲的武将下马，大步跑过来对赵谌躬身道：“磁州知州宗泽拜见太子殿下。 赵谌眉头微微一皱，感觉‘宗泽’这个人名字有些熟悉，但一时半会没有想起来，毫不客气的问道：“宗大人以文官之身统领大军而来，可是懂得统兵打仗。” 第65章 宁抛伤员不抛财货的女真人 第六十五章宁抛伤员不抛财货的女真人 宗泽立刻道：“臣随殿下身边统兵杀敌，若有胡乱指挥之处，殿下随时可以军法处置，就算是砍了臣的脑袋，臣也认了。” “既然如此，本宫相信你是知兵之人。”赵谌仔细打量宗泽几眼，发现这位虽然是磁州知州，但看着样子实在是不像文官，反而是更像武将多点。 接下来，赵谌看了三人一眼，面无表情，说道：“金兵二十多万围攻汴京城，如今只剩下这四万多残敌，本宫想要将女真残敌全部留下，三位敢不敢随本宫杀敌。” 魏天涯和于大锤、宗泽心中虽然对女真人还有畏惧，但金兵当初南下时，连同那些奴仆军的确有二十多万，如今也的确只剩下不到五万人，而且还是狼狈往北逃窜。 他们三人不管是想趁机捞取战功，还是其他原因，在这个时候却都很渴望杀女真人的，所以赶紧恭敬称是。 三人跑回本阵，带着自己的人和赵谌一行汇入一起。 如此，赵谌一行便有了五万骑兵，和金兵人数差不多。 但即使这样，赵谌也知道，他们依然没有正面与近五万女真骑兵对战的实力。 因为他知道，刚刚赶来的这三万地方军战力，与他从汴京城带来的两万骑兵还有很大的差距。 好在，他带人出城追杀完颜宗望，压根就没有想过正面野战与女真骑兵硬拼。 看着三位地方军主将战意不错，赵谌又仔细打量三人一眼，最后将目光定格在那磁州知州宗泽身上，道：“女真人在黄河上一直控制着一座浮桥，浮桥的南岸一直有五千女真人看守，本宫现在要派一万人去夺下这浮桥，不知你们谁敢接下此重任？” 魏天涯、于大锤三人神色一凝，低下头去，没有人吭声。 赵谌心中闪过一抹失望，看向宗泽，虽然他也没有想过真的去夺回那浮桥。 宗泽昂首挺胸，毫无畏惧，眼睛一眯，上前一步，正要说话，另一边张伯奋、吴志飞、周成武、冯金光鄙视的看了魏天涯、于大锤一眼，抢先上前抱拳道：“末将愿接下此重任。” 魏天涯、于大锤二人脸上顿时变得涨红，宗泽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张伯奋、吴志飞、周成武、冯金光，这才上前道：“殿下，臣愿意接下此重任。” 赵谌有些意外，心想大宋文人里面还是有敢担事之人的。 赞赏的看了宗泽一眼，微微颔首道：“宗大人有这份胆量，本宫甚是欣慰。” “不过，宗大人带领人马这一路急赶而来，体力消耗甚大，还是由吴志飞带领一万骑兵绕行至前方，去攻打浮桥。” 吴志飞顿时上前，躬身道：“末将遵命。” 话音一落，吴志飞便带领一万骑兵迅速离去。 ……… ……… 京西北路，距离黄河还有二十里路程，官路之旁，扔着一百多具尸体。 尸体旁边便是四万多士气低靡的女真大军，正在默默的休整，吃着干粮。 大军临时营地正中间，完颜宗望脸色异常难看，正在骂人。 他刚才杀人立威，逼着各部族大将抛一部分财货，但各个部族军宁愿抛弃伤员。 就在这时，忽然有斥候从来路方向示警，远远疾驰而来，吼道：“大帅，宋人又来偷袭了，我们两队斥候已经被金人所杀。” 有部将义愤填膺的说道：“大帅，不如让末将带一万人马设下埋伏，灭了这支袭扰的宋兵。” “这么点时间，你怎么设埋伏，你以为这附近没有宋人的探子盯着我们。”完颜宗望摇头说道。 那部将咬牙道：“那怎么办，每次我们带人正面向宋人冲锋，他们远远的转头就逃。” …… 接下来两天时间，赵谌带着四万骑兵顽强的与女真近五万骑兵打着追逐战。 他带领大军始终与女真大军保持着一定距离跟了上去，只要有机会便派张伯奋、冯金光二人轮流带领五千骑兵上去骚扰，每次突袭之下，少则十几人，多则上百人的斩获，当然已方的损失不比女真人少。 而当女真派兵大举反攻时，一万人马又会立刻转身逃回。 女真人要留下至少两万人看守四千多伤员和数千车的财宝和粮草，能够出动的只有两万来人，根本不敢追上来，毕竟宋军这边也有四万人，而且附近随时还会有更多的地方勤王军赶来。 但当女真大军转身继续行军时，赵谌又带人追了上去。 最后完颜宗望眼见无法摆脱赵谌，心中怒极的同时，也不再理会，一心向北边黄河方向疾驰而去。 只是一想到宋军在拖慢他的速度，等待更多的勤王军赶来，完颜宗望心中便一片沉重。 完颜宗望也曾经试图让麾下人马将那数千大车财宝和粮草仍下，将三千伤兵绑在马上，全速赶路。 但是几乎遭到了所有将官和士兵的反对。 女真人虽然建国，但是军队依然是部落和部族军为主，这四万多人马大多数来自于各个部落和部族，此次他们南下，损兵折将如此惨重，部族和部落中的青壮大量减少，而有了这些到手的财货粮草，他们部族和部落便能够有所弥补，甚至以此为依仗，收揽不少小部落的人，重新壮大部族。 完颜宗望因为去年第一次带兵南下，兵围汴京城，最后宋国又赔偿了大量财货、粮草不说，还割了北边三州之地，这让完颜宗望在金军中的威望极高。 但是，此次他们战败，损失又如此惨重，让完颜宗望威望大降，下面各个部族将领和头人便也敢不听他的话了。 ……… ……… 吴志飞带领一万人这两天与那五千死守浮桥的女真军队进行了激烈的战斗，双方互有死伤。 女真人这些天驱赶宋人百姓修建了一个堡垒围墙，将浮桥一头的码头围了起来，这五千女真军队依堡而守，又拼死守护，吴志飞带人试着强攻了几次之后，便走了过程了。 一天一夜之后的傍晚，女真人终于赶到了黄河边上。 而此时，又有四路地方勤王军赶来，赵谌麾下人马也已经有了九万，是女真人的近两倍之多。 第66章 心中不安的完颜宗望 第六十六章心中不安的完颜宗望 完颜宗望带领大军连夜踩着浮桥开始渡河，只是因为有数千大车的财货，女真大军的渡河速度很难快起来。 而赵谌亲自指挥，向黄河南岸浮桥所在的堡垒展开强攻。 用大车拉来的十几车抛石机零部件很快就组装成完整二十具新式抛石机。 赵谌一声令下，二十具抛石机便冲着那堡垒开始抛射。 半个时辰之后，堡垒的墙便被抛石机精准的抛射砸塌了。 女真人没有了堡垒围墙依仗，双方开始在平地上厮杀。 此时已经是春天，黄河水正值春汛，河边风很大，距离远时，寻常弓箭根本无法给对方制造麻烦。 所以，宋兵这边的抛石机继续发挥重要作用，完颜宗望为了防止抛石机砸毁浮桥，派一万女真骑兵死死的把宋人往外驱赶阻拦，试图将战场控制在浮桥的三百步之外。 但因为这是一场攻守战，除了最开始双方有骑兵互相冲锋进行骑战之外，很快骑兵就没办法进行冲锋，最后就成了围绕浮桥南头的双方惨烈步战。 在两万京军的带头下，再加上赵谌给各路勤王军主将以军攻重赏诱惑、以军法督战威逼，最后又成立了督战队，而宋军又难得将女真人打得这般狼狈逃命，所以宋军这边整体上战意十足，士气如虹。 但女真人在这最后关头，爆发出的战力极为强悍，不断的在给宋军这边造成极大的伤亡。 此时，女真士兵下马步战，大踏步向前，死死顶住宋军士兵。 双方士卒在彼此能看得清对面敌手表情的距离上，以战刀和长矛互捅。 一层层人倒下去，一层层人踏着同伴或敌人的尸体冲向对手。 河风太大，张嘴容易呛着，所以没有呐喊声，也很少有人呼喝，战场最前线位置，只有兵器互相碰撞和肉体被刺穿的声音。 偶尔有双方士兵发出凄厉的惨叫和痛苦的呻吟，很快被这沉闷拼杀声掩盖住。 双方的士兵们一个个铁青着脸拼死坚持着，看哪一方的阵列先垮塌掉。 女真士兵本就凶悍，再加上他们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一个个战斗意志非常坚韧，没有一人退缩。 而宋兵这边各路州的勤王军时不时的就会出现精神突然崩溃，想要转头逃命的士兵。 但每当出现逃兵，立刻便会被赵谌以自己亲兵组成的督战队射杀。 眼前，这场战争正是应了那句形容古代冷兵器战争”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俗语。 是真正的用生命去耗、去填。 而且整体上来说，宋兵这边战斗意志和战斗力要比女真人弱不少，但是宋兵人数多，可以轮流着上场，就算是死两个换一个女真人，对人口是女真族一百多倍的宋国来说其实也是值得的。 不过，宋军这边保持战意的前提是赵谌带来的两万京军始终要担任一半攻线。 此时，另一半攻线轮到了京东东路勤王军上场。 出乎赵谌预料之外，磁州知州宗泽竟然亲自指挥，而且非常精通战阵指挥不说，那些士兵好似也是宗泽亲自练过的，配合非常默契。 “长枪手，往前冲，赶紧补位！”宗泽大声呼喊，他旁边有亲兵轻轻挥动角旗，京东东路士兵排成方阵、着身铁甲，手持长枪的一万士兵立刻大步冲上前去。 这些宋兵跑动的速度不慢，但是军阵却保持得很好，而且一丈七尺多长的步兵长枪在宗泽的指挥下，高速自前方拿着盾牌的同伴刻意留出的空挡刺了出去，将不少女真人直接串在了矛尖上，体现出了极大的杀伤力。 “这与女真人的战损比虽然比你哥哥他们带领人马还差了不少，但已经明显比其他几路勤王军要好太多了。” 目睹这一幕的赵谌眼睛顿时大亮，对旁边一直在求战的张红玉惊喜道：“本宫就知道，我大宋泱泱大国，人文荟萃，人口是女真人的一百多倍，人杰英才只会比女真人要多，怎么可能缺少大才之士……” 话未说完，赵谌突然一顿，眼睛却是越来越亮，他突然想起之前为何一听宗泽这个名字，感觉有些熟悉了。 “原来是他，怪不得有此出色表现。”赵谌心中感慨。 这宗泽可是北宋末、南宋初的一位名人，甚至比张叔夜还要有名，单从名气来说，在原本历史上是唯一能够与种师道、李纲相媲美的人。 历史上，宗泽也是被朝廷力主议和命令影响，勤王军未能及时入京，但这位在金兵攻破汴京城，灭了北宋之后，还带兵想救被金人掳往金国的徽、钦二帝，一路上与金打了几次狠仗，最后未能成功，便带兵南下，力保宋徽宗赵佶第九子、宋钦宗赵桓之弟赵构即位于南京应天府，建立南宋。 岳飞、韩世忠等南宋初期主战抗金的名将，便都是宗泽一手提拔和培养起来的，至死都念念不忘北伐。 “殿下，让我去杀一场吧！算算时间，二哥护着五千工匠在上游打造的火船快要出现了。”赵谌正在回忆宗泽的一些信息，张红玉在旁边嚷嚷着要求战。 赵谌笑道：“等这场仗打完，回到京城或许要让你杀很多人。眼下这战场混乱，你实力再高，也有可能中了冷箭，还是算了。” 半个时辰之后，损失了五分之一的京东东路一万人撤了下来，淮南北路的一万人顶了上去。 相比京东东路，淮南北路的宋兵战斗力和战斗意志就差了很多，不到半炷香时间，前军几欲崩溃，大批士卒丢下兵器逃走，被赵谌派来的督战队迎面射杀。 而此时，女真人主力已经有一半人上了浮桥，推着他们的财货往对面赶去。 宋兵却始终被完颜宗望留在最后面的一万人死死挡住，貌似已经难以阻止女真大军顺利过河。 唯一的战果就是断后的这一万女真军队死伤已经有近半，当然宋军这边损失更多，已经超过一万人，其中包括三千京军。 只是，战场经验丰富的完颜宗望隐隐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头。 第67章 火船撞浮桥 第六十七章火船撞浮桥 完颜宗望感觉他们过河的过程还是太顺利了一些，即使这几天被赵谌狗皮膏药一样骚扰得很郁闷，但其实损失不到一千人。 就算是眼下浮桥南边的厮杀很惨烈，但是宋人始终没有攻破他留下的一万精锐。 完颜宗望总感觉那位宋国太子可能还有其他手段或者说是准备。 这两个多月的交手，最后落到这个结局，完颜宗望对宋国十六岁的少年太子已经忌惮之极，知道那位宋国太子绝不会这么好对付。 果然，这个时候，在惨叫和喊杀声中，黄河上游方向突然传来了某种声音。 很快，声音传来的方向出现火光，而且越来越亮。 没过多久，正在通过浮桥的女真将士从声音和光亮的方向看见了一片火光。 “不好，赶紧快点过桥。”完颜宗望最先反应过来，脸色大变，用尽全力嘶吼。 然而，很多女真士兵是加快速度了，但他们依然没有忘记推着装有他们抢来的财货马车，特别是最前方的那些女真士兵，他们的速度快不了，后面的女真士兵就算仍了所有东西，想要全力跑都被挡得死死的。 所以，在这一刻，即使不少女真士兵看见了那片火光，还有一些反应的时间，但却也于事无补。 “仍下东西，赶紧过河，你们这些混蛋……”完颜宗望被气得半死，感觉整个人都要炸了。 桥上的女真士兵终于反应过来，前面的人终于将装有财货的马车推进了水中，然后撒退往前跑。 然而，却已经迟了。 黄河水远比长江要湍急得多，足足五十多艘被点燃的船只，从上游顺流而下，直直撞向浮桥。 这是大宋军器监少监刘广平和张仲熊二人带着两千骑兵和五千工匠在上游某个隐蔽的峡谷之中，没日没夜辛苦了三天四夜的结果。 船只虽然不需要有多结实，上面也不坐人，但是这三天四夜依然有十多个上了年龄的老工匠活活累死了。 而赵谌带领数万大军用骚扰、袭击等手段，百般拖延女真大军行军时间，就是为了给刘广平和张仲熊他们争取时间。 赵谌一直奉行“凡是预则立，不预则废”的原则，这个计划也早在东门城外宋金两国那场大战之后，赵谌便带着麾下所有心腹骨干商议出了追击完颜宗望撤退的战术。 此时，已经在桥上的一万多女真士兵和河边上的两万多女真将士都只能干看着，或者跳入湍急冰冷的黄河之中。 在最后时刻，完颜宗望依然不失冷静，他用最大的气力尖声喝道：“将所有马车和战马推进河水中去挡住火船。” 若是女真士兵能够立刻执行完颜宗望的命令，或许会有一定的效果。 然而，这一瞬间，绝大多数女真士兵犹豫了一下，才将马车和战马推下去。 就这一瞬间的犹豫，便已经迟了。 “啊……” “轰轰轰轰轰……” 在桥上和桥边两万多女真将士的惊恐大叫声中，在宋军将士欣喜若狂的呼喊声中，足足五十几艘不算太大的火船撞在了并不是很坚固的浮桥上面。 浮桥没有坚持多长时间，便彻底的被撞散，并且燃起了大火，浮桥上面的一万多女真士兵在惊叫、惨叫声中，或被点燃，或被撞下河水中，或直接被撞死。 这个场面对女真人来说，自然是惨不忍睹。 但对宋兵来说是欣喜的每个人都快要爆了，目睹这一幕的所有宋兵，都感觉自己一瞬间达到了高潮。 早早找了一个高处，清晰目睹整个过程的赵谌、张红玉等人看着自己的计划顺利实施，并且取得了巨大的杀伤，除了最前面一两千金兵在最后时刻跑到对岸之外，桥上一万多女真士兵全部完蛋了。 再加上，这段时间内浮桥这边战场上的厮杀，金兵损失了五千多人，如今金兵已经不到两万五千人了。 而宋兵这边有九万人，这会损失了近万人，也还有八万多人。 若是按照去年宋金双方战力对比，女真以一万人就能够将宋兵十万人打得屁滚尿流，好像这两万多女真大军依然可以将宋兵八万多人打败，甚至轻易打败。 但是，当这十万人中有了近两万已经成长起来，已经变成强军，战力已经不比女真人弱的宋军时，其他宋兵的战力无形中也得到了加持，因为他们士气如虹、战意冲天。 赵谌早已欣喜若狂，大声嘶吼下令道：“所有军队出击，将女真人给本宫全部杀死。” 赵谌的命令立刻被各路宋军主将执行，他们呐喊着向最后的那两万多女真士兵发动了最后的围攻。 黄河对岸，已经过河的一千多女真士兵恨得直跳脚，通红着眼睛，大吼连连，却没有丝毫办法。 完颜宗望同样通红着眼睛，但他越是在危急时刻越是冷静。 甚至，此时此刻，他保持了绝对的冷静。 完颜宗望知道，今天的这场失败早在数日前便已经注定，己经不可避免。 是那该死的宋国太子奸猾之极。 追敌、拖延、提前派人抢夺浮桥堡垒、刚刚又让宋兵疯狂的进攻，等等！ 赵谌做的所有事情，其实都是为了拖延和掩饰上游刘广平、张仲熊带领五千工匠和两千士兵打造五十只船的事情。 这个时候，黄河中掉进去的一万多女真士兵已经没有几个身影在水中扑腾了。 没办法，河水湍急且冰冷，而每个女真士兵身上都穿着从宋国北边各州县抢来的铁甲铁盔，怀中揣着从宋人手中抢来的或者宋国朝廷给的最珍贵的财货，这重量让他们瞬间便沉了下去。 …… …… 接下来的事情便简单了。 剩余的两万多金兵已经被八万宋兵团团围住。 在赵谌的统一调度之下，各军轮流上场与女真士兵拼杀。 当然，抛石机也一直没有停止对女真士兵后方进行抛射，加快女真士兵死伤的同时，让女真士兵始终有一份担心在头顶上，战场上分心的同时，也不断的削弱着他们的士气。 第68章 跳入黄河的完颜宗望 第六十八章跳入黄河的完颜宗望 即使这般境地，女真士兵在绝望之下爆发出的强大战力和顽强的战斗意志让人胆寒。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竟然始终没有出现溃败之势，而且宋军这边死伤惨重。 特别是完颜宗望亲自带领三千亲兵，以自己为尖刀，冲着一个方向长驱突进，直杀进宋军纵深，所过之处人仰马翻，一时间竟然无人能够抵挡。 赵谌派张伯奋率领五千麾下精锐与完颜宗望进行对冲，付出了一千多人的代价，才硬生生的将完颜宗望的冲锋之势挡住。 但是完颜宗望果断改变冲锋方向，有意避开赵谌从汴京城带来的两万精锐，而其他各路勤王军战力相差太多，人数虽多，但根本阻拦不住完颜宗望。 一处山坡上，指挥调度的赵谌怒极，吩咐各军抽调所有神箭手在四周对完颜宗望伺机放冷箭，可是完颜宗望本身实力高超，大多箭矢总能提前察觉，从而或躲闪或击飞。 好不容易好几次完颜宗望没有察觉或者躲闪不了的，他身边的亲兵总是奋不顾身的为其挡箭，一时间根本难以将其杀之。 赵谌连忙下令，扩大包围圈，并且不断调整外围人马，让完颜宗望始终处于包围的最中心。 这一战厮杀了整整一夜，天蒙蒙亮的时候，只剩下完颜宗望和一千多金兵被层层大军死死的堵在了黄河边上，没有了转圜的余地。 但赵谌的脸色并不是很好看。 为了杀这一万多金兵，他损失了足足近五万人，最主要的是他带来的两万京军为了不让宋军这边崩溃，损失了大半，只剩下八千多人。 此外，让赵谌一直心中疑惑，但一直没有说出来的是，他始终没有发现他这具身体的父亲宋钦宗。 他原本还一直担心仗打到一定程度，完颜宗望会拿宋钦宗来威胁他，为此他提前已经定下了足足七种应对预案。 “没想到，我完颜宗望竟然败给了你一个十多岁的娃娃。”完颜宗望看着纵马上前的赵谌一脸的不甘和恨意。 “完颜宗望，本宫问你，我父皇何在？”赵谌却懒得说什么矫情的废话，不过他有一些话却不得不问，即使他其实对宋钦宗的死一点都不在意。 完颜宗望一听，却是眼睛眯了眯，他一直以为数日前汴京城东门外那场大战的时候，是赵谌派人半路劫走了宋帝，现在看来此事另有隐情。 虽然不知道具体是谁劫走了宋帝，但既然宋国太子不知道这事，那对方很可能就是太子的敌人，所以完颜宗望冷哼一声，道：“那废物已经被本帅杀了。” 说着话，完颜宗望竟然开始脱他身上的铠甲，然后又脱衣服。 “不好，完颜宗望要跳入河中逃走，杀光他们。”赵谌一声令下，宋兵再次开始疯狂的对这一千多女真士兵进行围杀。 但这些女真士兵拼死抵抗，将完颜宗望护在后面，赵谌亲眼看着完颜宗望颇为从容的脱下了身上的铠甲，独自一人光着身子直接跃进了黄河。 他立刻下令让抛石机往那片黄河区域抛射石头，抛射箭矢，但始终不见有血冒出来，更不见完颜宗望浮出来。 赵谌记得在后世大冬天，便有不少冬泳爱好者在黄河中游泳，而且还以老人居多。 而以完颜宗望的身体素质和表现出的恐怖实力，又脱下了铠甲，仍了兵器重物，赵谌很难相信完颜宗望会被淹死。 不过，完颜宗望拼杀了一夜，体力消耗极大，赵谌相信完颜宗望想要逃走，也没有那么容易。 所以，他吩咐各路勤王军沿着黄河上下撒出大网，继续追杀完颜宗望。 而他原地扎营，打扫战场，收治伤兵、处理尸首，准备休整半天之后，便回汴京城。 ……… ……… 女真四万多残兵覆灭，金军主帅完颜宗望被逼跳入黄河、生死不知的捷报快马送往汴京城，早已知道太子计划的张叔夜、白仲丁、郑立果等人感觉理所当然，但是朝廷上下却是大大的吃了一惊。 他们之前以为太子带领大军重创金兵，主要是依托了汴京城墙的优势，依仗了张叔夜。 要知道完颜宗望不管是去年第一次带兵南下，还是今年第二次伐宋，宋兵在野战之下都是不堪一击，十万人马被女真一万人杀得屁滚尿流的战绩比比皆是。 可如今，完颜宗望在太子面前竟然显得如此不堪一击，实在是出乎太上皇和满朝勋贵、文官的意料之外。 同时，也让一些人感到莫名的羞恼。 而对于太子如此强悍，让朝中一些人更加的担忧。 “陛下，您必须要在太子回京之前，由太上皇重新登基为皇帝。” 崇政殿之中，一群文官和勋贵对坐在上首同样喜忧参半的太上皇赵佶劝说不已。 只是说话的人竟然是本应该关在皇城司大牢中的宰相何栗，甚至冯澥、孙傅、耿南仲三名副相也在其中。 此时副相孙傅也紧接着说道：“臣以为何相公所言甚是，陛下不能再等到半个月后的吉日再登基了，臣以为陛下最好明天便重登皇位。” 冯澥和耿南仲带领其他一百多名文官和勋贵躬身齐声道：“臣等请殿下明日重登皇位。 赵佶略一犹豫，说道：“诸位爱卿是不是担忧过甚，太子毕竟是朕的亲孙，朕本就是皇帝，只是之前身体不适，暂且由朕的儿子接了朕的位置，如今朕的儿子被金人所害，朕接任皇帝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想来太子也绝不会有意见才是。” 何栗和孙傅、冯澥、耿南仲对视一眼，直接跪了下去，齐声道：“臣请陛下明日重登皇位。” 其他文官和勋贵全部跪倒，齐声道：“臣请陛下明日重登皇位。” “既然众爱卿是这样想的，那朕明日便重登皇位。”赵佶看着众人跪求他重登皇位，心中也是大为欣喜，心想自己当皇帝也是众望所归，在众臣心中可是有道明君。 第69章 文官的狠辣和阴毒 第六十九章文官的狠辣和阴毒 “陛下英明。”众文官和勋贵在何栗和孙傅的带领下，齐声赞道。 “众爱卿都平身吧！”赵佶挥手道。 “谢陛下。”众臣和勋贵起身谢礼。 接下来，众臣下去准备明日登基大典，殿中只留下何栗和孙傅、冯澥、耿南仲四人。 “陛下，在登基之前，陛下还要做三件事情。”何栗躬身道。 赵佶道：“哪三件事情，何相公但说无妨。” 何栗道：“将之前敢不听陛下旨意的阉人郑立果处死，收回皇城司大权，并杀一儆百，以振陛下天子之威，让皇宫中的侍卫、太监知道谁才是他们的主子。” 赵佶略一犹豫道：“一个老阉人而已，之前让他放了四位相公，竟然敢不遵从朕的旨意，杀了也就杀了。” 孙傅立刻肃然道：“陛下英明。” 赵佶捋了一下胡须，道：“第二件事情是什么？” 何栗道：“张叔夜之前守城时，曾经下令将城外近万百姓射杀，此乃十恶不赦之罪，实在是罪该万死，而且百姓对此怨气极大，恨不得吃张叔夜的肉、喝张叔夜的血，陛下只要下旨将张叔夜打入死牢，并且游街示众，便可获得满城百姓拥戴，得到天下民心。” 赵佶有些犹豫道：“可是朕听说此次我大宋能够将金人打退，张叔夜居功至伟。” 孙傅立刻道：“陛下有所不知，这些天守城的是捧日、神卫、龙卫和天武四军，张叔夜的勤王军只不过是替太子抄老臣等一千多官员和勋贵的家，给太子搜刮了大量财货用于犒劳大军。对此，满朝文官和一众勋贵也是恨不得吃张叔夜的肉、喝张叔夜的血。” 赵佶点了点头，但又摇了摇头，道：“张叔夜是之前唯一进入城中的勤王军，功劳也是有的，不过既然满城百姓和所有爱卿都恨不得吃这张叔夜的肉，那朕便将他打入大牢以平民怨官愤就是了，至于游街示众和斩首就算了。” 孙傅和冯澥、耿南仲三人还想说什么，何栗对他们使了个眼色，三人便退到了一边，何栗又道：“陛下要做的第三件事情，便是要亲自接见留守的龙卫军主将白仲丁，并下旨对其褒奖，并加封其为枢密院副使，封侯爵以收其心。” 这一次赵佶没有提出疑问，欣然点头道：“白仲丁此次守城居功至伟，理应如此奖励。” 顿了一下，赵佶又道：“何相公，朕便调派你五百大内侍卫，去抓捕张叔夜，打入刑部大牢。” “其他三位相公，便麻烦你们去准备明日朕登基之事吧！” 何栗和孙傅、冯澥、耿南仲四人眸中闪过欣喜之色，心中担忧放下大半，连忙领旨。 赵佶又派了一名心腹老太监去接收皇城司，并且杀了老阉人郑立果。 最后，他又下旨，召龙卫军主将白仲丁进宫。 ……… ……… 何栗带人来到伤兵医院，发现这里竟然有两三千的伤兵，有近半人已经能够下床，狡猾如他立刻知道将张叔夜强行抓走，这些伤兵可能会阻拦。 所以，他没有出面，而是派人以太上皇召见张叔夜为由，用软轿将张叔夜从伤兵医院给抬了出来。 只是离开伤兵医院之后，他立刻将还下不了床，只能直起上半身的张叔夜打入了囚车之中，押往刑部大牢。 张叔夜自然怒极，若是身体好的时候，以他的实力即使有五百大内侍卫也不可能束手就擒，但他此时连站都站不起来，虽然怒极，但却也没办法。 而且，他也没有大骂怒吼，因为他在这一刻想到了很多，知道这件事情绝不简单，只想着太子能够尽快回京，解救于他。 然而，在路过一片闹市时，路边一家酒楼中突然跑出来一群书生，为首的那名书生指着囚车中的张叔夜，大喊道：“看，那就是下令杀死上万百姓的老狗张叔夜。” 另有一名书生紧跟着大喊：“狗贼，为了升官枉杀上万百姓。” “这老狗罪该万死。” “打死这个老狗。” …… …… 一时间，这群书生指着囚车中的张叔夜怒骂不止，而且一个个愤怒的样子，好像张叔夜是杀了他们老子、干了他们女人似的。 张叔夜最开始自然是愤怒之极、委屈无比，但听了一会儿，他便释然，只是一脸的疲惫和无奈。 但是，张叔夜这个武将依然低估了文官杀人不见血、软刀子桶人的狠辣和恶毒。 那些书生在喊了一会儿之后，不知从什么地方钻出来一群百姓，手中拿着污泥、臭鸡蛋，甚至动物的粪便等污秽之物往囚车中仍了起来。 张叔夜气得浑身颤抖，感觉整个人都要气炸了，他本是大宋最大的功臣，如今却要受此奇耻大辱。 但若只是污泥、鸡蛋等污秽之物也就罢了，他相信太子回来之后，一定会给他正名，一定会给他报仇。 他不用看就知道，那群书生和百姓是有人特意指使安排的。 可问题是，一些人仍来的泥块中包裹着石头，而且仍的时候力道极大，还专挑张叔夜的脑袋和伤口砸。 很快，张叔夜身上便多了不少伤口，旧伤也被引发。 还好，路边有一名出来卖东西的伤兵医院护士，目睹此景，这小护士撒腿就跑回了伤兵医院。 很快，上千名伤兵从医院里面跑了出来，只要是能够下得了床的都跑了过来。 一部分伤兵们用身体堵住了囚车，一部分将那些书生和百姓赶跑了。 但就在他们想要将囚车中张叔夜带走时，之前远远跑开的五百大内侍卫跑来了。 伤兵们与五百大内侍卫起了冲突，但他们毕竟受了伤，且没有带武器，也没有穿铠甲。 根本阻拦不了五百大内侍卫，双方一阵火拼之后，伤兵被打死了十几人，数十人伤势加重。 而五百大内侍卫带着好像被砸得昏迷的张叔夜迅速离开，去了刑部，并且将张叔夜打入大牢。 白长苏闻讯赶来，在刑部打点一番，让刑部给张叔夜清洗一番，又请了大夫。 只是张树夜虽然还不至于立刻死去，但伤势加重，伤口被污秽之物感染，发起了高烧。 白长苏还有一堆事情要忙，给大夫和刑部的官员交待过之后，便叹着气离开了。 而就在白长苏刚刚离开，之前给张叔夜看病的那名大夫脸上却流露出诡异笑容，手中出现一根非常细的银针。 第70章 杀气冲天的太子 第七十章杀气冲天的太子 那大夫竟然拿着银针，从张叔夜后脑勺位置直接插了进去。 张叔夜身体一震，浑身扭动了一下，便一动不动，但他呼吸还在，没有立刻死去。 …… …… 白长苏从刑部大牢中走出，脸色阴睛不定的来到自己马车旁，对一名护卫仔细交待了几句话，最后道：“你立刻骑快马出城，去找太子殿下，将本官刚才说的话告诉太子。” 那护卫恭敬答应一声，立刻骑着马向北城门疾驰而去。 “唉……”白长苏长叹一声，掀开门帘，上了马车之中。 下一刻，他浑身一震。 马车里面竟然已经有了一个人。 一个他打死都没有想到会在此时出现在他面前的人。 神色震惊之中，白长苏惊喜交加的对着这个人跪了下去，低声道：“陛下……您从金狗手中……逃回来了。” ……… ……… 汴京城北边七十里处，赵谌带领一万京军、带着一万两千京军尸体，正在以不紧不慢的速度往京城赶去。 各地勤王大军还在在黄河沿岸搜捕追杀完颜宗望，他如今只带着剩余的京军，以及刘广平和张仲熊带去打造船只的两千士兵和五千工匠。 只是加上张仲熊带回来的两千士兵，赵谌如今带在旁边的也只有一万人了，这次虽然几乎让完颜宗望带领的女真人马一网打尽，但他们也是损失极为惨重。 就在这个时候，白长苏派的信使赶到，告诉了关于张叔夜这几天在汴京城中的遭遇，以及宰相何栗和副相孙傅、冯澥、耿南仲被太上皇放出来，且太上皇今天就要重新登基为帝的事情。 赵谌整个人当场就气炸了，眸中杀气冲天，神色一片冰冷。 旁边张伯奋和张仲熊二人更是气得浑身颤抖，怒吼连连。 张红玉早已大声痛哭，嘴唇都咬破了。 赵谌强压下心中的怒火，深吸一口气，下令道：“传令下去，冯金光和刘广平带领两千人带着伤兵和尸体，以及三千工匠在后面走，其他人随本宫以最快的速度回京城。” 吴志飞、周成武、冯金光、刘广平立刻恭敬称是。 赵谌一马当先，已经冲了上去，张家兄妹三人和吴志飞、周成武带着八千多人马紧随其后。 刘广平和冯金光带着剩余的人，看着大军主力没过多长的时间便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之间，互视一眼，神色愤怒之中，也有着复杂、欣慰之色。 他们已经是太子的心腹嫡系，已经打上了太子的烙印，看着太子如此重情重义，他们心中岂能没有感触。 毕竟自古以来就有君王无情之说，刚才太子若是在愤怒之后，依然以正常速度行军，赶往京城，其实并不算什么，甚至那才是符合这个时代人们对君王或者太子的认知。 ……… ……… 春初微寒的北风，如刀子一般呼啸击打在赵谌的脸上，他眸里的焦急已经褪去，但心中的忧虑反而更甚。 除了担忧太上皇和那四位宰相之外，他突然想起了失踪的郭京和失踪的宋钦宗，心中有些不安。 昨天黄河边上一战，完颜宗望跳河失踪之后，剩下的一千女真士兵并非全部宁战死而不屈，最后有四百多名女真人投降，变成了俘虏。 赵谌从他们口中得知，宋钦宗竟然在数日前东门外那场两军大战的时候，被人从女真人手中救走了。 而郭京至今还没有回来，更没有找到。 虽然认识张叔夜才短短两三个月，但是张叔夜是他赵谌最大的臂膀和助手。 若不是张叔夜选择支持他、相信他，张家父子全力帮助他，他根本就没有后面收服京军、捕杀几位宰相、把持朝政，全力死守城池，以及如今打败金兵，甚至让女真大军几乎一网打尽的伟大战果。 而且，他还准备睡了人家宝贝闺女。 看着张红玉咬破了嘴唇，眼睛哭得红肿得跟桃子似的，赵谌便心中刀绞、心中杀机如潮水一般，一波接着一波的往脑海中冲。 最主要的是，张叔夜明明是大宋如今最大的功臣，从他带着全家杀破金兵进入汴京城勤王开始，他做的所有事情都堪称是大宋君臣中最伟大、最值得尊敬的。 然而，如今他却被朝廷如此对待。 赵谌一想到张叔夜被抓进囚车，在大街上被示众且被人仍烂泥、菜叶子、臭鸡蛋什么的，整个人都感觉要愤怒的烧了起来。 此时此刻，赵谌只想做一件事情——杀人。 杀死那些全部该死的人。 赵谌带领大军不曾下马，不曾减速，他们除了用马上腰畔的清水皮囊给自己和马儿补充了些许水分之外，再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还好，只有六七十里路，虽然很疲惫，但他们用了半天时间便赶到了。 距离北城门还有五里路的时候，大军迎面来了一名绝色少女，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马匹，直接拦在了赵谌的前面。 这少女不是别人，正是李师师的婢女，其实也是闻香教的红月堂的堂主小诗。 “殿下，太上皇和何栗、孙傅、冯澥、耿南仲等人控制了皇宫的三千大内侍卫和皇城司的人。” “太上皇又召见了龙卫军主将白仲丁，加封其为枢密院副使和安义侯。” “殿下若是要进城和进宫杀人，必须带足大军，否则绝不能入城。” 小诗也不行礼，战马还未停下，便声音清脆的说了这么三句话。 赵谌、张伯奋、张红玉、张仲熊、吴志飞、周成武等人一听，顿时脸色一变，神色肃然而凝重。 “多谢小诗姑娘，替我转告李姨娘，回头我再当面去谢她。”赵谌深吸一口气，在马上向小诗拱手一礼。 小诗略微噘了噘嘴，在马上连忙回礼，心中却在嘀咕：“明明是人家自己先提出来出城等在这里提醒的，教主只不过是同意了而已。” 赵谌却已经转头目光扫过张伯奋、张仲熊、吴志飞和周成武四将，又看向他们身后八千将士，大声说道：“本宫要进城杀人，在太上皇和那些文官眼中形同谋反，诸位敢不敢与本宫同行。” 第71章 城门兵变 第七十一章城门兵变 全场陡然一静，但紧接着张伯奋、张仲熊、吴志飞和周成武四将抱拳大声道：“末将誓死追随太子殿下。” 他们身后所有将士用最大的力气怒吼出声：“末将誓死追随太子殿下。” 得到这样的回应，赵谌并不意外，他刚才敢问出这样的话，便已经想到会有这样的结果。 这两三个月以来，他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最得军心的事情，也是最得将士们爱戴和拥护的事情。 最主要的是，他将京军打造成了强军，他带领将士们歼灭了不可一世的女真大军。 军人最为崇拜、最为尊敬、最喜欢追随的便是能够带领他们打胜仗的主帅，更何况赵谌是大宋储君，身上有着可以给他们大好前途的光环。 再加上，城里面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他们都已经知道，同样一个个愤怒之极。 连张太尉都被太上皇和那些该死的文官欺辱至此，若是没有了太子的庇护，他们肯定会回到之前被文官小吏随便欺辱、毫无地位尊严的时期。 至于丰厚的军饷、赏赐、荣誉，伤兵医院的悉心照顾和社会民间应得的尊重，那些文官怎么可能会给他们。 “走！” 与麾下众将商议一番之后，赵谌一声令下，一马当先，带领八千精兵继续向汴京城冲去。 北城门却早早关闭。 城头上，目光躲闪的龙卫军主将白仲丁冲着刚刚勒马停下的赵谌抱拳道：“殿下，太上皇有旨，大军在城外安营，不许入城，容许殿下带领百名侍卫入城，参加太上皇登基大典。” 赵谌叹了口气，道：“既然是皇祖父有旨，本宫自当遵旨。” 说完，赵谌对身后众将吩咐道：“张红玉带领百名护卫随本宫进去，其他人在城外安营。” 城头白仲丁见此，长松了一口气，心想自己顺利完成了太上皇的旨意，这枢密院副使的位置就算是坐稳了，安义侯的爵位也算是实至名归。” 待张伯奋、吴志飞、周成武带领大军退到五百步之外后，白仲丁下令打开了城门。 赵谌带着张红玉、小诗和一百名侍卫顺着城门洞进了城。 白仲丁已经带着一千骑兵在里面等候，再次对赵谌恭敬行礼，道：“请殿下随卑职前往皇宫。” 赵谌点了点头，神色如常带人上前，待走到白仲丁旁边时，突然爆喝：“杀。” 赵谌身后张红玉毫无预兆的含怒拔剑，一道剑光闪过，白仲丁的人头便飞了出去。 全场顿时一片死寂，赵谌一百侍卫将其牢牢护在中间，白仲丁带来的一千骑兵一阵骚动，有些人本能的拔刀。 但不等他们有何动作，赵谌突然爆喝：“尔等难道要对本宫动手不成。” 这一千骑兵是龙卫军所属，这些天同样跟着赵谌在守城。 正如前面所说，赵谌同样是他们心中最为感激、最为崇拜、最为尊敬、最喜欢追随的人。 而且，白仲丁这两天所作所为，他下面的一些将官其实心中并不同意，甚至极为厌恶，未尝没有找机会给太子通风报信的人，只是白仲丁将下面人看得很紧。 当然这与太上皇赵佶和何栗、孙傅、冯澥、耿南仲等人做事小气，骨子里面不把将士们当一回事，只给白仲丁一人升官封赏，对龙卫军其他将官没有封赏也有一定的关系。 所以，赵谌这一声爆喝之后，那一千骑兵中立刻便有两名营指挥使大声厉喝，让各自麾下士兵一动不动。 但这个时候，之前护在白仲丁身边的两百名士兵竟然还拔了刀，准备对赵谌动手。 “你们这些天随本宫立下大功，都是我大宋好儿郎，放下刀，本宫既往不咎。”赵谌目光如电，扫过这两百人，大声喝道。 两百人一听，立刻有一百人放下了刀，跪了下去，但也有一百人神色有些麻木和呆滞的向太子所在冲了过来，自然是被张红玉带领一百名护卫死死挡住。 但一交手，赵谌便发现，这一百名护卫武功明显比寻常士兵要厉害不少。 之前喝停自己麾下士兵的龙卫军一名营指挥使适时喊道：“殿下，这些人是太上皇从宫中派来的大内侍卫。” 赵谌眸中闪过一抹寒光，喝道：“你们二人一个带人替本宫杀了这一百胆敢犯上作乱之人，一个去打开城门，放大军进来。” 那两名龙卫军营指挥使立刻恭敬称是，然后一个立刻带领属下对与张红玉一起，对这一百人开始围杀。 另外一个带人将城门打开，直接将城外赵谌带来的八千精兵领进了城。 出乎赵谌的预料，那一百大内侍卫竟然没有一个投降，拼杀到了最后一人。 “郭京难道又隐在太上皇身边……”赵谌自然不会相信这一百人对白仲丁忠心耿耿，要报仇什么的。 之前带领人马反水的白仲丁麾下一名营指挥使下马对赵谌单膝跪下大声道：“龙卫军营指挥使杨宏光愿誓死追随太子殿下。” 另外一名营指挥使也下马紧接着单膝跪地道：“龙卫军营指挥使杜成忠愿誓死追随太子殿下。” 然后他们身后的士兵也跪下齐声道：“愿誓死追随太子殿下。” 赵谌冲两人点了点头，道：“很好，你二人今天救本宫有功，立刻官升一级，为军都指挥使，事后各自人马都有赏。” 二人带着各自麾下四百人立刻欣喜道：“多谢殿下。” 赵谌又立刻下令道：“吴志飞，你带领一千人马立刻上城头，杜成忠、杨宏光你二人配合吴志飞接守城防和龙卫军所属。” 吴志飞和杜成忠、杨宏光立刻恭敬称“诺”。 “周成武、张伯奋、张仲熊你们三人带领七千大军，随本宫先去刑部救人。” 周成武、张伯奋、张仲熊立刻领命。 …… …… 赵谌带领七千人马一路冲到刑部大牢，这一路上根本没有人敢阻拦，刑部大牢的人提前得到消息，早就打开大门，恭迎太子。 赵谌让周成武带领大军在刑部外面布防，他和张红玉、张伯奋、张仲熊带人冲进了大牢。 第72章 杀进皇宫 第七十二章杀进皇宫 大牢中，张叔夜依然陷入昏迷之中，而且呼吸微弱，看起来奄奄一息、命在旦夕，随时可能死去。 不提赵谌和张家兄妹三人的愤怒和悲伤，赵谌立刻命令张仲熊带领五百人护送张叔夜去伤兵医院，让徐长生全力救治。 “殿下，昨日在街上羞辱张太尉的那些书生和假扮成百姓的两百多人，小诗已经带人追查到了他们的各自住处。” 小诗适时说道，并且话语中特意提醒是她带人追查的，不是李师师安排做的。 赵谌客气的拱手谢道：“多谢小诗姑娘，麻烦你立刻安排人带路，张仲熊你带领五百人去抓捕这些恶贼，然后带到皇宫，本宫今天要在太上皇的登基仪式上大开杀戒。” 小诗见赵谌如此客气，心中有些委屈，特别是旁边张红玉和张伯奋也躬身感谢她之后，这份委屈便更甚了。 …… …… 就在赵谌带领大军强行入城时，皇宫之内，太上皇赵佶也在行登基之事。 皇宫文德殿内和前面广场金壁辉煌，整个皇城内外也是一片锦簇。 虽然时间仓促，但是在何栗、孙傅、冯澥、耿南仲带领满朝文官的竭力努力下，太上皇重新登基为帝的大典也弄得异常隆重，从内朝、外朝、再到午门、御街，都挂上了彩绸，装饰的花团锦簇。 新帝登基，朝中还活着的文武百官、皇亲国戚、勋贵宿臣，各依序列，依次入殿，参拜致礼，山呼万岁声中，赵佶略有些感慨的将他的屁股放在皇帝的宝座上。 在他看来，这位置本来就是他的，至于去年金兵围城，吓得他慌乱不堪，将皇位禅让给儿子，自己去后宫享福之事，已经被他有意识的忽略了。 自己那位皇长孙……倒是很有能力，若是自己的另外几个儿子在自己百年之后不争气，也不是不可以将皇位给皇孙。 但眼下，他身体还硬朗着，在这个位置上再坐上十几年，乃至二三十年是绝无问题的。 参拜天子已罢，何栗、孙傅带领群臣象征性的请赵佶恢复其当皇帝时的年号。 赵佶其实很想立刻恢复自己的年号，但是何栗昨天便对他有过劝说，说是之前宋钦帝毕竟是为了国事被金人所扣，如今连个尸骨都找不到，让他继续沿用自己儿子之前的年号。 所以，赵佶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拒绝了更换年号，赢得了百官的好评。 接下来，赵佶听取何栗、孙傅的意见，趁着前一段时间太子杀了一千多号勋贵和文官，少了有三分之一，空出不少官员和勋位、爵位之际，刚好大肆提拔启用新人，给朝官队伍补充了大量所谓新鲜血液。 这些人大多都是赵佶自己喜欢的或者是何栗、孙傅、冯澥、耿南仲四人的心腹。 整个过程中，同样在这次抵御金人灭国之战中立下大功白长苏显得非常低调，甚至太子之前加封他为枢密院使，太上皇这次加封没有承认，没有给他补上，他也没有去争。 赵佶每下一道诏令，文武百官便山呼万岁一次，声音如排山倒海，坐在高高御座上的赵佶感受到迎面而来的巨大声浪，不禁热血沸腾。 他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他去年禅让帝位，结果自己的儿子在西军种师道和各路勤王军的帮助下，守住了京城之后，这一年多以来，失去天子权柄的他是多么的后悔和难受。 这就是权力，无上的权力，阶下每一个人，都是文武重臣，而他们莫不跪倒在自己的脚下，这就是帝王。 赵佶心中暗暗发誓，他绝不再禅让帝位了。 便在这时，替赵佶掌管皇城司的老太监从大殿侧门匆匆进来，众目睽睽之下，急步向赵佶走去。 这种场和下，且登基大典仪式还没有完全走完，按理说一个太监不适合给皇帝说私话的，但是没办法，这件事情太急了。 赵佶不满的看着这个跟了自己大半辈子的老太监，喝问道：“什么事啊？” 那老太监脸色难看的来到他耳边低声道：“陛下，太子杀了龙卫军主将白仲丁，带大军杀进城了，此时带领大军正往皇城而来。” “什么……”赵佶脸色大变，腾的一下站了起来，一脸慌张无措，“这……这如何是好。” 在这一瞬间，他胆小、不担当的一面立刻又表现了出来 …… …… 皇城外，赵谌看着紧闭着的皇城，以及城头上数千禁军侍卫，眉头紧紧蹙了起来。 刚才他上前喊话，让把守城门的将官开门，但对方是太上皇赵佶新换的心腹，自然不会让他带大军进去，甚至已经做好了守城的准备。 就在赵谌准备调来云梯、抛石机等攻城器械强行大举攻城时，突然城头发生异变。 那名守城的主将身边一名将官突然拔刀将主将的脑袋给砍了。 且这位将官的人与主将的亲兵在城头开始了火拼不说，有人从里面将皇城的城门打开了。 “太子殿下，卑职是郑总管的心腹，殿下快带人进宫。” 那位将官一边带人与人拼杀，一边冲着城外有些困惑的太子等人大声喊道。 “进城，杀死一切反抗者，控制皇城门和城头。”赵谌大声下令。他一听是郑立果的安排，心中的疑惑立刻烟消云散，之前小诗告诉他说，太上皇要杀郑立果时，郑立果神秘消失了。 现在看来，老郑同志还是很给力的。 只是自己的漂亮娘亲，皇后娘娘还在宫中，这让赵谌有些担心。 接下来的战事非常顺利，赵谌带领堪称是大宋除战力最强的七千大军，轻易击败了还在反抗的三千皇城禁军侍卫，控制了整个皇宫。 最后，赵谌带领大军将忠于赵佶的三百多大内侍卫驱赶到了文德殿前。 而此时，脸色一片惨白的赵佶带着神色同样恐慌的文官和勋贵们已经等在了文德殿之前。 他们不是没有想过逃走，只是赵谌攻占和控制皇城的速度太快了，他们刚刚逃出去，又被赶了回来。 赵谌一脸冰寒的在张红玉、周成武的簇拥下，从麾下士兵让开的通道中走到了最前面。 赵谌目光如电，扫过躲在那数百名大内侍卫身后的文官、勋贵，最后将目光定格在了脸色煞白、惊恐的太上皇赵佶脸上。 第73章 我母后在何处 第七十三章我母后在何处 赵佶见赵谌没有立刻下令让军队杀过来，稍微松了一口气，带着乞求意味的说道：“谌儿，你想要什么，尽管给祖父说，用不着……” 但赵谌根本不理他，突然爆喝：“将胆敢羞辱我大宋第一功臣张太尉的贼人带上来。” 张伯奋带着一队士兵，将刚刚押送而来的一百多名书生和近百名地痞押了上来。 这些人都是昨天在街上公然以言语和丢仍污秽之物来羞辱张叔夜的人。 这些人自然不是自发的，都是何栗、孙傅、冯澥、耿南仲安排的。 “砍了他们的脑袋。”赵谌冰冷的看着这些人，一脸滔天杀机，他不管这些人里面是否有被雇佣的穷人地痞，还是被鼓动的单纯书生，也不管这些人所做的事情是否该死，他都想杀了这些人。 这些人做的事情看起来只是小恶，但在赵谌看来是大恶。 这就好比为国家社会和经济发展和人民福祉做出了巨大贡献的袁隆平、钟南山院士，被某敌对势力花钱雇佣的一些群众用最恶毒的语言攻击，最侮辱人的行为进行侮辱。 可是，这些群众的行为只够拘留十五天时间，甚至都不用拘留，你说这样轻的惩罚谁能答应，若是出个选择题，全国人民都会选择这些人去死。 张伯奋在小诗的帮助下，将这些人全部抓来，因为太子有过吩咐，所以这一路上他一直忍着没有杀人。 此时，赵谌一声令下，张伯奋立刻带一队亲兵上前，拔刀开始杀人。 一片惨叫声响起，一片血液飞溅，一片人头乱滚。 两百多个人头当着刚刚重新登基为帝的赵佶，以及文官和勋贵们的面被砍了下来。 数百名大内侍卫后面的文官勋贵们，在赵佶带头下，发出了一片惊叫声。 然后，文德殿之前便变得一片寂静，有一些文臣和勋贵身体一软，直接软倒在地，一脸的惊恐。 “祖父，你告诉我，是谁劝你下旨将张太尉抓到刑部大牢的。”赵谌看着两百多具无人尸首，心中恨意和怒火并没有消散多少。 赵佶目光与赵谌对视，浑身一寒，连忙道：“是……是何栗和孙傅、冯澥、耿南仲，是他们劝朕要杀了张太尉，朕……朕还和他们说张太尉对国有功，对朝廷有大功，与他们妥协，最后……” 哗！ 所有的文官和勋贵立刻与何栗、孙傅、冯澥、耿南仲四人拉开了距离。 这四人却已经脸色惨白，摇摇欲坠、一脸的绝望， 赵谌一脸杀机的看着四人，对旁边双目喷火的张伯奋道：“去将这四个老贼带过来。” 张伯奋躬身称：“诺！” 然后，张伯奋带着一队士兵上前，剩下的这三百多大内侍卫哪敢阻拦，直接让开了道路。 张伯奋带人将何栗、孙傅、冯澥、耿南仲四人提了出来，犹如丢死猪一样丢在了地上。 “殿下，末将父亲命在一线，又受奇耻大辱，请容臣杀了他们，为父亲报仇。”张伯奋单膝跪在赵谌面前请命。 赵谌却摇头道：“这样杀了他们太过便宜了，本宫要将他们的罪行一一公布于天下，然后当着万千百姓的面，将他们千刀万剐，让他们生不如死。” 何栗一听，突然从地上跳起来，发出一声凄厉的怪叫，往旁边一根柱子撞去。 但刚没跑几步，便被一名士兵一脚踹到在地。 赵谌道：“打碎他们的牙，绑了。” 这时，张红玉带着一队士兵匆匆赶来，禀报道：“殿下，没有找到皇后。” 赵谌顿时脸色大变，一脸寒霜的看向赵佶。 赵佶被赵谌蕴含杀机的目光吓了一跳，连忙道：“你母后朕没有让人动……” “那你告诉我，我母后人呢！”赵谌之前虽然恨不得一巴掌扇死赵佶，但毕竟是自己的亲祖父，纲常伦理在那里摆着，华夏以孝为先的理念在那里摆着，他不说将其杀了，就算是对其不敬，都会被天下人所不耻，朝廷这些文官和勋贵、乃至天下所有的文人都会拿这个说事，阻止他将来当皇帝。 当然，他也可以不管不顾。 但众口铄金，活在这个世上，又有谁能够真的做到不理会他人看法和目光的，更何况这些看法足以给他带来极大的麻烦。 然而，此时因为漂亮娘亲的失踪，赵谌对赵佶动了杀机，是真的想要杀死这个堪称是华夏历史上最该死的皇帝。 “我带兵去追杀金兵，整个皇宫都在祖父的掌控之下，现在我母后不见了，你给我说你不知道……” 赵谌说着话大步往前走去，小诗、张伯奋、周成武见此，连忙抢先一步，带领大军往前逼去。 那数百名大内侍卫对赵佶倒算忠诚，开始反抗。 但他们的人太少了，而赵谌带来的军队是真正的精锐，张伯奋带着骑兵队冲锋之下，很快便杀死大半侍卫，剩下的直接跪在一边投降了。 毕竟是太上皇，甚至刚刚又登基为帝了，还是太子的亲祖父，小诗、张伯奋和周成武等人还不敢造次，只是将赵佶和那些文官、勋贵们围了起来。 赵谌这才走上前，张红玉带人去找皇后了，小诗带着一队护卫紧随其后。 随着赵谌上前，身前的一众勋贵连忙逃命一般的闪开，让出一条直面赵佶的通道，赵谌便向赵佶走去。 赵佶看着赵谌不断接近，脸上的惊恐之色越来越甚，身体更是禁不住的往后退，砰的一声，被台阶绊了一下，一屁股坐在了台阶上。 不知道是摔疼了，还是给吓的，赵佶鼻涕眼泪全部流了出来，哭着喊道：“谌儿，我是你祖父，亲祖父啊！你不能杀我，你不能杀我啊！” “那你告诉我，我母后在何处？”赵谌眉头一皱，心中厌恶之极，就是这样的垃圾当大宋皇帝，执掌着天子皇权，大宋不被灭国那才是怪呢！ “我真的不知道你母后在何处……”赵佶话说到这里的时候，一名老太监跑上来搀扶他，但赵佶看着这名老太监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身冲着这老太监喝问：“王东石，大内侍卫和皇城司都是你替朕管着，你赶紧说太子母后在何处？” 第74章 一巴掌扇死了太上皇 第七十四章一巴掌扇死了太上皇 那老太监看了一眼赵谌，咬牙对赵佶低声道：“陛下，你不是说过吗？太子的母后是我们逼着太子就范的最大依仗，老奴按照陛下吩咐，已经将太子母后藏在秘密之处了。” 说完，这老太监对着赵佶附耳过去，低声说了一句话，然后突然掏出一把匕首，对着自己的咽喉便割了过去。 一道血液溅射在赵佶的脸上，吓得后者一声尖叫，往一边爬着窜出四五步远，看着上一刻还活得好好的心腹老太监突然自杀，他一脸惊恐、一脸困惑。 赵谌却是怒极，上前一脚将那还在冒血的老太监踹飞，将赵佶提起来，喝道：“快将我母后交出来，你们将我母后藏在了何处？” 赵佶愣了一下，哭喊道：“谌儿，我真不知道你母后在何处。” “啊……”赵谌感觉快要气炸了，寒声道：“快告诉我，我母后在何处，不然我杀了你。” 众臣闻言，无不脸色大变，但无人敢吭声，更没有人敢上前救驾。 “谌儿，我求求你，你不要杀我，你不要杀我，我愿意将皇位直接禅让给你，只求你不要杀我。” 赵谌眉头直跳，心中一阵厌恶。 所谓主辱臣死，在这个时代的文官身上有着直接体现，在场的文官虽然大多很废物，但眼见皇帝陛下如此不堪，也有极少部分人恨不得直接自杀。 “呜呜呜呜……谌儿………我的孙儿！你放了我吧！我将皇位禅让给你，只求你不要杀我，呜呜呜……”赵佶眼见赵谌没有回应，甚至脸上的寒意越来越甚，已然恐惧到了极致，顿时哭得更大声，眼泪鼻涕哗啦啦的流得更多，甚至都流在了赵谌抓着赵佶胸口衣服的手上，让赵谌恶心得不行。 “闭嘴！”赵谌一声呵斥，赵佶吓得一个哆嗦，赶紧闭嘴。但哭得却更加伤心了。 赵谌心中担心自己漂亮娘亲的安危，心中烦躁，冷笑一声，说道：“你若是再哭，我现在便杀了你。” 这句话将赵佶吓得够呛，他顿时拼了命的止住哭声，但他看着地上刚刚自杀的老太监，想起一事，脑子一抽，竟然咬牙道：“谌儿，你不能杀我，你要是杀了我，便会有人杀了你母亲给我陪葬。” “啊……” “啪！” 赵谌一声怒吼，一个耳光狠狠的扇在了赵佶的脸上。 如果说赵谌刚才是个火药包，那个赵佶这句话就点燃了引线，将赵谌彻底引爆了。 赵谌的这个耳光，让全场所有人一阵惊呼。那毕竟是皇帝陛下，是当今天子，是太子的亲祖父。 就这样被太子一个耳光。 所有人目睹此景顿时傻眼了，赵谌所表现出来对皇帝，对天子的藐视，对长辈的不尊重，让所有人大吃一惊，实在感到难以接受。 他们哪能知道赵谌和他们是不一样的，和这个时代所有人都不一样，和他们相比，赵谌就是一个异类。 从后世来的赵谌对于皇权的认识，对皇帝这个职业的态度根本是他们无法想像的。 而在赵谌眼中，赵佶也不是他的长辈，就是一个祸国殃民、堪称华夏史上最愚蠢、最该死的一个皇帝。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是让包括赵谌在内，所有人脸色大变。 被赵谌一巴掌扇倒在地的赵佶突然嘴唇开始咳嗽起来，并且咳出了血，紧接着七窍也开始流血，而且越流越快，很快变成一张血脸。 不等脸色数变的赵谌有所反应，赵佶身子一软，跌到在地，气息全无。 “太子杀了陛下，大逆不道……” “太子杀了自己亲祖父，这天理难容……” “此事骇闻遐尔，例破古今……” …… 所有文官勋贵惊呼一片，然后看向太子时，目光大为不同，一个个低声开始议论，而且都不是什么好话。 赵谌在一开始惊骇之后，却平静下来，因为他自己其实也想一巴掌呼死赵佶的。 他当然知道自己一巴掌虽然是含怒出手，但绝不可能一巴掌将太上皇打得七窍流血而亡。 不过，此时他却顾不上理会这件事情了。 因为，之前继续带大批人手在皇宫中找皇后的张红玉又跑了回来，并大声说道：“殿下，皇后找到了。” 赵谌一听，长松了一口气，道：“小玉，你带人保护好母后，这边的事情我处理一下。” 张红玉看了一眼地上赵佶的尸体，也是吃了一惊，答应一声，便带人去保护皇后去了。 张伯奋看了一眼低声议论个不停的众文官和勋贵，眸中闪过惊人的杀机，走上前，低声对赵谌道：“殿下，末将带人将现场所有文人、勋贵、侍卫太监全部杀光，以灭其口。” 赵谌闻言，看着张伯奋浑身一震，他当然知道张伯奋是为了他好，是想杀人灭口，让今天自己杀亲祖父、弑帝之事不要传出去。 毕竟，这件事情传出去，自己的名声就臭了，皇帝都没法当了。 说实话，赵谌在这一瞬间，有些心动了。 但他毕竟与曹操这等“宁愿天下人负我，我不负天下人”的枭雄不同，或者说短短的两个多月时间，还没有让他成长到那种绝情绝性的地步。 旁边张伯奋见赵谌半天不吭声，咬了咬牙，又道：“殿下放心，我们的士兵如今对殿下忠心耿耿，绝不会将此事传出去的。” 张伯奋显然误会赵谌了。 赵谌苦笑一声，摇了摇头道：“本宫这些天虽然杀心很重，下令杀了不少人，但杀的都是该死之人。这些文官勋贵中其实并非没有朝廷栋梁之才，最主要的是他们中有一些人并非是该死之人，再说那些太监、侍卫都是无辜……” 张伯奋听了之后，略微有些失望，但心中反而长长松了一口气。 太子殿下终究是仁义的、重情重义的。 便在这时，突然有一名武官匆匆跑来，赵谌一看是吴志飞麾下一名军都指挥使。 “启禀殿下，皇帝陛下逃回来了，如今正在北门，吴将军让卑职飞速赶来请示殿下，是否打开城门。”这位军都指挥使直接来到赵谌面前，躬身禀报。 第75章 带领大军回来的宋钦宗 第七十五章带领大军回来的宋钦宗 赵谌怔了一下，眸中精光爆闪，这一刹那间他想到了很多事情，也想通了很多事情，也很想不顾一切的大开杀戒，但最终还是深吸一口气，道：“父皇逃回来了，还不赶紧迎进城！” 军都指挥使略一犹豫，低声道：“殿下，陛下是在黄河一线被追查完颜宗望的各路勤王大军找到的，又有这几路大军后续的步兵赶来，如今是足足有十五万地方勤王大军护送着陛下回来的。” 赵谌闻言，不由得心中一跳，眼睛一眯，终于知道吴志飞为何没有立刻打开城门，将莫名其妙逃回来的宋钦宗迎进城了。 显然，吴志飞担心宋钦宗带着近六万大军入城，重新坐稳皇帝。 而如今在吴志飞等赵谌的一众心腹干将心中，只想着让赵谌当皇帝。 但眼下形势已经急转而下，太子众目睽睽之下，一巴掌呼死了太上皇。 这可是大逆不道、天理难容、道德沦丧的事情。 而北宋一朝，对天子之德明面上要求极高。 甚至宋朝皇帝被称之为官家，也是因为天子之德的缘故。 北宋一朝认为“三皇官天下，五帝家天下。兼三、五之德，故曰官家。” 这“官家”的称呼象征着皇帝独一无二的地位，以及无人能及的高尚品德。 而且，天子之德，形于四方。排第一的便是“尊亲立爱，化洽风扬。” 总之，按照这个时期普世的三观，赵谌杀了其亲祖父、太上皇、重新登基的皇帝赵佶，已经大大的失德，是绝不能当皇帝的。 当然，任何事情都没有绝对的，若是赵谌的老子、大宋合法皇帝宋钦宗没有回来，赵谌完全可以强行当这个皇帝，将敢说他失德，反对他当皇帝的官员全部杀死，也可以如杀兄逼父的唐太宗那样，耗尽一生之力，想方设法引导舆论，通过自己的伟大功绩掩盖自己的污点。 甚至在刚才将赵佶莫名其妙的呼死之后，赵谌也在短时间内想到了这个问题。 毕竟他是大宋太子，大宋合法的储君，太上皇死了，皇帝没有了，他不当皇帝谁当。 可问题是，大宋合法皇帝宋钦宗回来了。 而且还是在他刚刚一巴掌呼死亲祖父、太上皇赵佶之后，最主要的是带领足足十五万周边几路大军。 赵谌当然能够看出这件事情大有蹊跷，比如救走宋钦宗的是谁，为何明明在汴京城外救走的，怎么会被搜查完颜宗望的几路勤王大军在黄河边上找到了。 虽然以眼下宋朝的情况，这各路地方禁军主将多半是冲着从龙之功来的，但是，好几路禁军一起来，一起知道这件事情，怎么会这么巧合。 然而，有蹊跷又能怎么样，不管宋钦宗背后是谁，人家用是阳谋，赵谌自从一巴掌呼死赵佶之后，这件事情已经定型了。 在数息之间，赵谌已经想通了宋钦宗突然带着十五万大军出现在城外所代表的东西。 此时此刻，他本来是郁闷的、愤怒的，但他看着在场那些文官勋贵听说宋钦宗回来后，一个个兴奋、激动和心有余悸的表情时，心中对大宋的这个现有朝堂厌恶到了极致。 一个无能、白痴到如此程度的皇帝，又一度被金人俘虏，亲自给金人写了投降书，在金军大营中给女真人当牛当马的皇帝，这些文官勋贵们却对他如此的拥戴。 这代表了什么。 这代表着，这个朝廷已经腐朽了，这些官员勋贵已经烂透了，说这些人是尸位素餐已经算是轻的了。 这些人其实已经是大宋的毒瘤，他们根本不管大宋这个国家怎么样，更不会理会天下黎民百姓能不能活下去。 他们只想着宋钦宗当了皇帝之后，对他们有利，会让他们身份继续最尊贵，继续贪污着民脂民膏，过着自己奢侈的生活而没有人可以惩罚他们。 而他赵谌若真当了皇帝却正好相反。 所以，他当了皇帝，若不大换血，若不大变革、大变法，他的一切想法和旨意都只会浮在表面上，落实在口头和文书上。 而他当了皇帝，真的能够顺利大变革、大变法、大换血，让大宋脱胎换骨？ 想那四五十年前范仲淹、王安石为了变法，耗尽生命，最后又落了什么样的结果？又取得了什么样的成果？ 当一颗大树已经从根子上腐朽烂透顶的时候，或许借助枯木重生比想方设法去挽救大树更好。 长长呼了一口气，赵谌吩咐道：“周成武带领大军驻守皇宫，没有本宫命令，任何人都不允许出皇宫，谁要敢羞辱有功于国的将士们，便打烂他的嘴，甚至直接杀了。张伯奋带领五百人随本宫出城迎接父皇。” 周成武和张伯奋互视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躬身领命，迅速做了安排。 赵谌在张伯奋带着五百人的保护下出了皇宫，往北门而去，那些文官和勋贵们一个个犹如吃了鸡血、新纳了一个十二岁小妾似的，兴奋的也要出城去迎接宋钦宗，结果被周成武带领士兵给拦住了，而且强行关到了文德殿之中。 有文官摆着官威，自恃身份，破口大骂，被周成武带人打烂了嘴，满口牙齿都掉了出来。 ……… ……… 既然心中已经有了其他想法，赵谌在迎接名义上的父皇时，有礼有节，无可挑剔。 甚至任由宋钦宗将那十五万地方禁军带进了城中。 不过，皇宫和四处主城门依然在赵谌的控制之下。 宋钦宗最终是没有敢进皇宫的，而是住在了十多万地方禁军的大营之中。 整个过程中，宋钦宗的表现也平静无波，但又出奇的精明。 赵谌暗自观察，盯着宋钦宗身边的人仔细看了一遍，也派人全城搜查了一番，但依然没有找到他怀疑的那个人出现。 不过，换位思考一下，这也正常，郭京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被他这个太子稀里糊涂的轻易控制，这定是将郭京吓坏了。 第76章 西军种师道 第七十六章西军种师道 赵谌甚至怀疑，郭京打死都不会出现在自己面前了，甚至方圆多少范围之内都不会接近。 从太上皇身边没有找到郭京，且宋钦宗突然带领十数万大军回来之后，赵谌便知道宋钦宗很可能已经被郭京控制。 但是，因为郭京已经与女真人算是彻底翻脸，而赵谌之前催眠郭京之后，从其嘴里面挖出不少其个人私密之事，知道郭京毕生追求就是壮大他的天师教，让天师教有百万教众，而他成为国师一般的人物。 如今郭京依靠女真人不成，又瞄上了宋钦宗，这事对宋钦宗个人来说，自然是傀儡一般，堪称是生不如死。 但是，郭京要想实现他的梦想，必须要让大宋不被女真所灭，甚至要想尽办法、用尽力气的让大宋屹立不倒。 而以郭京的才智和手段，辅助甚至控制宋钦宗，或许不会去管百姓福祉，但至少会想尽办法去抵抗后面女真大军的侵犯。 而且，在赵谌看来，还能帮着宋钦宗与那些将朝堂当成自己地盘的文官们斗一斗，说不定还能够提升一下军队和军人的地位，有利于大宋军队战力的提升。 再加上，赵谌知道，他若是非要当这个皇帝，势必要与其名义上的父亲宋钦宗反目成仇，带领忠于他的城中两万多军队与十五万已经入城的地方禁军开战。 先不说京城必然大乱，大宋天下也随之彻底大乱，多少百姓为之遭殃，女真人乃至西夏人都不会放过这个大好机会，大军侵入，大宋立刻就有了亡国之危。 宋钦宗固然是废物一个，但人家是当老子的，而他是当儿子的，不管什么时代，与父亲反目成仇，不管这其中有什么原因，有什么苦衷，或者有什么伟大的目的，都会被天下人指着脊梁骨，说你不孝、说你不是人。 毕竟在华夏，讲究百善孝为先，而且这句话也是非常对的。 更何况自己刚一巴掌呼死了太上皇。 想通了此节，赵谌已经下定决心，要实施自己枯木重生计划了。 …… …… “呜……呜呜……”号角长鸣，伴随着雄浑悠长的号角声，潼关西南方向原野上，一队宋军排着整齐的军阵，犹如一股怒潮，恶狠狠地翻涌着，妄图突破女真大军的拦截，前往汴京城去勤王。 这支宋军为此已经努力了两个多月的时间，但都被完颜宗翰统领的五万女真骑兵死死拖在这里。 天空中，一只女真大军养的海东青尖唳一声，敛翼扑向宋军，堪堪飞过大旗顶端，长翼一振，又复冲宵而起。 宋军帅旗旁边，种师道勒马住缰，面无表情的喝道：“左右布刺阵，本阵布偃月阵，迎敌！” 随着种师道一声令下，旗鼓号令立即传下，宋军立即行动起来。 大宋西军不光是大宋最精锐的军队，也是天下有名的强军，而且这强军之名已经持续了一百多年。 代代传承且与西夏人一直在打仗，这让西军训练有素、作战经验极为丰富，是真正的精兵。 这从他们此时快速的布阵速度就能够看得出来，女真骑兵尚未冲至近前，西军长枪大盾已布下数重，后面弓弩手也已经就位，箭矢斜指长空，只等将官的命令。 种师道右手提刀，亲自带着一万中军在队伍的最后方押阵。 此时，他冷冷凝视着远方扑来的女真骑兵人马如潮，蹄声如雷，怒火在眉宇间腾腾燃起。 快三个月了，就因为朝廷一纸命令，让他在第一时间没有带兵去勤王，结果被女真大将完颜宗翰堵在了潼关口，也不知道如今汴京城如何了。 以种师道对朝廷几个主事的宰相和京军的战力了解，眼下京城的情况想都不敢想…… 但他们种家世代忠良，先不说汴京城一直没有传来被女真人攻破的消息，即使汴京城真的被攻破，他都要带领大军杀到汴京城，尽全力复国。 两个月前他派出的探子翻山越岭带回的消息说，张叔夜带领一万勤王军杀透了金兵，进入了汴京城，这让他在佩服张叔夜的同时，也更加后悔自己当初顾忌太多、不够果断。 而在他一次次后悔痛恨的同时，也是怒火满腔，杀意滔天。 像今天这样的与女真大军的野战已经进行了十五次，每过几天就会来一次。 可惜他们西军虽然也有骑兵，但大多数是步兵，野战之下面对强悍的女真骑兵立于不败之地已经是极限，想要摆脱女真大军的纠缠而去汴京城勤王，实在是太难了。 但他深知，若是不能带着西军救援京城，大宋恐怕就会被女真人所灭，一想到这个后果出现的可能性太大太大，他便心中恐慌。 所以，明知道想要摆脱女真大军去汴京城几乎难如登天，但他依然一次次的尝试。 今天是第十六次的尝试，此时在他亲自押阵之下，西军五万大军寂静无声，只是按照各级将官的命令，迅速而密集地排列阵势。 前方，一支五千人的女真骑兵呼啸而来，明明眼见前方偃月状的大阵中无数弓弩斜指，枪戟森然，却夷然不怕。 事实上在这样的冲锋阵势下，女真骑兵想要停下都不可能，哪个骑兵敢停下，就要被后面的骑兵撞得人仰马翻、踏成烂泥。 近了，更近了，女真千余人的先锋队伍渐渐形成一个锲形箭头阵，笔直地向偃月阵中心种师道所在中军之处杀来。 种师道不见丝毫紧张，甚至在指挥战争开始之后，他脸上没有再出现半点多余的表情。 四百步！ 三百步！ 两百步！ 一百步！ 八十五步！ 眼看女真骑兵马上就要进入弓弩的有效杀伤范围，种师道突然一声令下：“放箭！” “嗡”地一声，早有准备的西军一万弓箭手同时松弦。 随着万箭一齐腾空激射而去，令空气震颤的嗡鸣声立刻响起。 万箭齐发时所带来的刺耳破空声，足以将一些胆小的文官吓的丑态毕露。 第77章 西军的强悍 第七十七章西军的强悍 普通弓箭最有效的射击距离是七十步左右，但种师道在八十五步时便下令发射，是因为敌人是在高速疾驰而来，再加上马速对冲之下，这一万支箭刚好可以在最有效的射杀距离内重创女真骑兵。 不管是对距离的判断，还是时机的把握，沉着冷静的下令，每一样都非战争经验丰富的名将所能掌握。 或者说，这便是名将最基本的军事素养和指挥水平。 然而，几乎在种师道下令的同时，随着带头的一名女真将官发出一声怪叫，狂奔如雷的女真骑兵竟然齐刷刷地提缰转向。 种师道刚才下令让西军的后阵布的是大偃月阵，整个形状犹如半月。 这一队女真骑兵表现出了精湛的骑术，他们竟然堪堪擦着大偃月阵的一侧月尖，划着流畅的弧形绕开军阵，向西军的左翼军阵扑了过去。 女真大将完颜宗翰在金国是与完颜宗望并列的大将，战争经验同样丰富，而且不是通过学习兵法或者学师而来，完全是一场场战争积累的经验再加上超高的天赋。 成吉思汗带领蒙古骑兵从亚洲打到欧洲的辉煌战绩证明，这种依靠一场场实战堆积起来的大将，不会比历朝历代依靠学习兵法和将门世家传承差。 而完颜宗翰与宋兵、与西军打了这么多仗，岂能不懂偃月阵的特点，自有应对的战术。 但是，种师道这等千古名将岂是易于之辈，早已知道女真骑兵可能会利用马速声东击西的战术，所以种师道在西军左右两翼布的是刺阵。 所谓刺阵，便是密集的阵形，可攻可守。 此时女真骑兵突然扑向西军左翼，迎来的同样是密集的箭矢和枪戟。 女真骑兵一路疾驰，刚刚西军第一拨箭雨虽也射倒了许多人马，但是因为他们是从西军后阵擦其尾翼而来，且转向及时，又不是从正面冲来，其实死伤有限。 而且，女真前方数千骑根本就是引发西军放箭的幌子，他们冲过去之后，紧跟其后的另一波骑兵利用西军刚刚射出箭的空档，立刻擦着西军左翼以最快的速度向前冲，手中的长刀在快马疾驰之中，随手就划断了一百多名西军士兵的咽喉、胸膛。 而西军将士不甘示弱，在将官的指挥之下，长枪短戟交替刺出，上刺人下刺马，同样有一百多名女真骑兵落马，阻得后面的女真骑兵冲势一顿不说，只要他们落下马，即使侥幸不死，也立刻成为西军将士的刀下之鬼。 打仗不死人是不可能的，但是女真骑兵以这种擦翼而过的削苹果式的打法避免了正面冲撞，却将骑兵伤亡降至了最低，但其实也难以对西军造成太大的伤亡。 事实上，女真骑兵也只有面对西军的时候才被迫无奈采用这种战术，因为他们用血的教训得出一个结论，他们的骑兵凿不穿西军的战阵，但他们可以轻易将其他宋军的战阵凿穿，然后各种砍杀。 而且，此时这五千人的骑兵从侧翼疾驰而过之后，借着强大的冲劲，西军左翼密集的阵形多多少少还是被冲乱了一些，而趁着这个机会，第三波女真骑兵在抗过一波西军箭雨之后，直接突入西军左翼，舞动长刀居高临下对西军进行斩杀，很快便有三四百名西军被杀。 种师道立刻数道命令出口，西军大旗又变，大军立即由数阵变为疏阵，密集的队伍顿时撤向中间空地，整个密集的大阵疏散成每百人左右的一个个小阵，盾牌手、短刀手、长枪手相互配合，熟练而老练的合击杀死一个个女真骑兵。 在这样的阵形下，已突入西军的女真骑兵已失去速度优势，反会变成任由宋军步卒宰杀的对象，就这一会儿便死伤三四百人。 完颜宗翰和种师道二人之间的这场野战证明了一个道理——只要运用得宜，没有完胜不败的兵种，任何兵种都是可以发挥自身优势，重创强敌。 后方山坡上骑在高头大马上的完颜宗翰立刻就有了应对，他一声怒吼，旁边的传令兵便吹响了号角，而且是以一种特殊的节奏吹出来的。 刚刚陷入西军阵营尚未深入的女真骑兵一听到这种号角声，立刻拨马后退，融入了后方女真密集的骑兵队伍之中。 然后，女真骑兵贴着西军的外战战阵，用大斧长刀像削皮剔骨一般，妄图一层层地削去西军的外层皮肉。 种师道反应很快，一声令下，旁边亲兵令旗挥动，鼓声如雷，西军马上阵势再变，重新又变成整体的密集队形，长兵器刺人身，短兵器斩马腿。 一时间，双方残肢断臂，血浪滔天。 ……… ……… 这一场大战，厮杀了三个时辰，直至傍晚的时候突然下起了雨，然后天色迅速暗了下来才结束。 双方死伤其实不多，西军死伤几乎全部是步兵，有一千二百多人。女真一方有八百多名骑兵战损 随着完颜宗望一声令下，女真骑兵鸣金收兵，迅速后撤，但依然死死挡住了宋军往汴京方向的去路。 种师道一脸不甘，长长叹了一口气，知道又一次试图摆脱完颜宗翰的纠缠去汴京城勤王失败。 带着人马重新回到潼关，种师道连夜召集诸将，商议下一场的打法，虽然一次次的失败，但他从未放弃击败或者摆脱完颜宗翰，前往汴京城勤王的目的。 ……… ……… 潼关一带绵绵细雨下了一晚上，早上雾气弥漫，使得天地之间，视野很差。 而战场上昨日留下的血迹和厮杀痕迹也被雨水冲刷，看不见丝毫。 潼关城头，最高的城塔之上，有眼力最好的西军一直盯着女真大营的方向。 虽然种师道一直在试图去勤王，但是也从未放松警惕，防范着女真人突然攻城。 若真让完颜宗翰攻下潼关，然后带领大军进入关中，那不光是关中百姓的灾难，同时也会让驻守边关的十数万西军陷入女真骑兵与西夏铁骑的夹击之下。 第78章 种师道的担心 第七十八章种师道的担心 此时整个世界仿佛只有雨水降落，其他的一切事物都似静止，与昨日战场上厮杀喧嚣相比，仿佛已经变成了另一个世界。 不过，若是仔细观察，便会发现在女真大营附近数里这内，还冒雨潜伏着几名探子，那是西军的斥候，负责盯梢女真大营。 但如此能见度下，他们又不能太过接近，其实也只能隐隐约约通过对方大营中是否有用于做饭生火的炊烟或者偶尔响起的战鼓声，来判断西军是否撤军。 “翻山越岭去京城的探子最近有没有回来的！”种师道一边在白虎节堂门口卫兵的帮助下，脱下身上湿透的蓑衣挂在门外，一边走进白虎节堂，对站在门口边上的长孙种彦崇问道。 种师道的两个儿子已经在去年抵抗金兵第一次围攻汴京城时战死，如今就剩下三个孙子。 长孙种彦崇说道：“回禀大帅，京城方向还没有新的探子回来。” 说着话，种彦崇给年岁已经六十多的种师道递过来一杯热茶。 种师道治军极严，军中不论亲族，就算是自己的儿子和孙子，只能称呼他军职。 种师道喝了一口热茶，说道：“传令下去，春雨寒气很重，注意保暖，我们军中伤药已经不多了，若是生病会很麻烦。” “大师说的是，这种天气下的确容易着凉生病，末将刚才去城头望楼也转了一圈，女真人的侦骑都受不了这种鬼天气，都撤回去了。”种彦崇接过种师道有些潮湿的外衣，递过来一件干爽的外衣，一边伺候种师道穿上，一边随口说道。 “你说什么？”种师道身体突然僵住，然后猛的看向种彦崇。 种彦崇愣了一下，将刚才所说的话双重复了一遍。 “不可能，那完颜宗望绝不会犯这种错误，而且女真人极能吃苦，绝不可能因为这点风雨便收回斥候。”种师道脸色微变，一边给孙子传授经验，一边起身直接出了白虎节堂。 种彦崇突然想起了什么，也是神色一变，快步跟着走了出去。 种师道重新穿上蓑衣，在一群亲兵的簇拥下，亲自上了潼关城头最高的望台，透着细雨蒙蒙的天地，仔细向数里之外的女真大营看了半响。 表面看起来女真大军的大营和以往这些天没有多大的区别，甚至隐隐约约还能够听到对方大营中传出的战鼓声，但却就是看不见丝毫人影。 “大帅，末将派出去的斥候回报说他们炊烟数一直没有减少过。”种彦崇在旁边说道：“大帅放心，末将一直安排人盯着他们！” 种师道却是摇了摇头，没有说话，皱眉沉思半响之后，说道：“不管是什么原因，以完颜宗翰的统兵打仗之能，即使天气再冷，也不可能不派出哨兵游骑，否则他焉能将我西军死死挡在这里快三个月。” 种彦崇脸色一变，说道：“大帅怀疑完颜宗翰已经撤军。” 种师道没有回答长孙种彦崇的问话，而是直接下令道：“种彦崇，你亲自带人出去，接近女真大营去打探一下。” 种彦崇恭敬称“喏”，然后匆匆下了望台。 没过多久，种彦崇便带领一百名精骑出了潼关城。 此时地面湿滑，骑兵也不敢跑得太快。这一百骑兵都手中弓弩上弦，手握长长的马刀，做好随时厮杀的准备。 不断接近女真大军的大营，种彦崇终于看清了女真大营，只见大营门口竟然连警戒哨兵都没有，不由脸色一变，略一犹豫，便咬着牙纵马向女真大营疾驰而去。 旁边亲兵喊道：“少将军小心，还是让卑职进去打探吧！” 种彦崇没有理会亲兵的提醒，下了马，小心的摸进到营门前，只见营门大开，顺着营门看去，一个人影都看不见，虽然依然有金鼓声断断续续响起，炊烟也不少，但是却没有任何人声。 种彦崇暗道不妙，向后挥了挥手，旁边一百名骑兵便咬着牙直接冲进了女真骑兵大营。 一炷香功夫之后，这一百名骑兵已经开始有人回来，一个个一脸惊疑的说道：“少将军，女真人竟然已经撤走了。” 种彦崇惊疑不定，脸色也有些难看，对方大营中帐蓬林立，五万大军却悄无声息的逃走了，而他统领斥候营，负责盯着女真大营却毫无所觉，这已经是极大的失职。 不过，女真人撤走，岂不是他们西军就可以去汴京城勤王了。 “少将军，那里有人！”一名亲兵指着一个帐蓬口，种彦崇转头看去，一个重伤垂死的女真士兵，爬在一个战鼓上，手中拿着鼓槌，每过一会儿，便吃力的举起敲击一下战鼓。 很快，一百名骑兵全部回来，通过他们的报告，种彦崇才知道女真大营中还剩下十几名重伤垂死的士兵，有的负责生火冒着炊烟，有的则不断的敲击战鼓。 “快，回城。”种彦崇知道事关重大，上马赶紧向潼关城赶去。 只是，待他将女真大军已经撤走的消息告诉种师道之后，后者瞳孔骤缩之后，便眉头紧紧蹙了起来，并没有立刻下令出城赶往汴京城。 种师道没有立刻去勤王，不是因为天气恶劣、不利行军，而是因为女真大军此举太反常了。 想了一会儿之后，种师道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大变，身体一个踉跄，若非种彦崇在旁边扶着，差点没跌倒在地。 “难道……难道汴京城已破，我大宋已亡，女真狗贼有了援兵，此时撤退是想诱我出城去汴京城勤王，然后对我伏击。”种师道喃喃自语，泪流满面，整个人在瞬间苍老了十多岁，甚至有了行将就木之感。 所谓“事有反常必为妖”，通过这近三个月的交战，种师道深知那完颜宗翰狡猾之极，在种师道想来，除了这种可能之外，他实在是想不到其他可能性。 种彦崇一边扶着摇摇欲坠的种师道坐下，一边用自己都不会相信的话连忙安慰道：“大帅，也有可能是京军和其他各路的勤王军联手灭了围攻汴京城的十万女真大军和十二万奴仆兵，所以完颜宗翰已经没有了待在这里的必要。” 种师道瞪了一眼长孙，苦笑道：“彦崇，你说的这话你自己相不相信？” 种彦崇摇了摇头，一脸沉重道：“孙儿不相信。” “往汴京城方向将所有斥候派出去吧！以最快的速度弄清楚，完颜宗翰为何突然撤兵。”种师道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他想起在长安城中还有一位皇族，若汴京城被破，两位陛下和太子、皇子们没有人逃出来，他便要在长安城立那位皇族为帝，力保大宋国传承不灭。 …… …… 第79章 与宋钦宗的谈判 第七十九章与宋钦宗的谈判 回京的第二天晚上，在宋钦宗一方和赵谌有默契的共同推动之下，赵谌与宋钦宗单独秘密会谈，开诚布公的开始讲条件。 没有外人情况下，赵谌已经懒得行礼，说一些废话，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将秦凤路给我当封地，且军政、税收由我说了算。答应此事，我便带领我的人离开京城去西北，不再理会朝廷之事。” 大宋富饶之地太多，江南不说，即使是淮北淮南、川蜀和西南等地也远比西北贫瘠之地要富饶得多。 但是，赵谌依然选择去西北。 因为只有西北直面西夏、吐蕃、回纥、羌族等异族，常年有仗可打，能够达到练兵的目的。 辽国建国之初的契丹人、西夏人和女真人，以及快要崛起的蒙古人，为何人人善战、军队战力如此强大，每个都能轻易压着宋国打，就是因为他们最开始生活的地方资源太过匮乏，一直在与周边异族打仗、争食、抢地盘。 动物园里面的老虎和野生老虎能一样吗？ 大宋立国之初在太祖赵匡胤手中时，大宋禁军也曾经天下无敌，是真正的虎狼之师，但被一代代皇帝和文官们圈在动物园里面，百般欺辱着，还克扣着食物，这老虎还能是老虎？狼还能是狼？ 说老虎变成猫都是对猫的侮辱。 说狼变成狗吧……可并没有看好家门。 赵谌知道，女真人迟早还会大军南下，而且就算没有了女真人，北方迅速崛起、更为强大的蒙古人也会南下。 没办法，大宋占据着东方最富饶辽阔的地盘，但军队却最弱，人家不来抢你抢谁。 这个道理实在是再浅显不过了。 这跟后世中东储藏着全球百分之六十的石油，结果惹来美英等北约强国来巧取豪夺石油，从而挑起和发动了两次海湾战争是一个道理。 所以，赵谌准备在西北弄一块地盘，完全由自己说了算，然后将忠于自己的两万多将士带过去，建立一个全新的国中之国。 这便是赵谌的枯木重生计划。 宋钦宗好似对赵谌提出这样的要求没有半点意外，或者说是其身后的郭京没有半点意外，早就知道赵谌已经猜到了他的存在，所以宋钦宗面无表情的说道：“不行，只能给你一州之地当封地。” 赵谌冷笑道：“难道你真的以为我不敢弑父？” 宋钦宗竟然没有半点愤怒，甚至是情绪，而是沉默半响，道：“如今我有十五万人，你只有两万多人，虽然你两万多人战力强大，但未必就能赢。” 顿了一下，宋钦宗又补充道：“朕可以下旨赐封你为亲王。” “我本就是太子、储君，亲王之名对我聊胜于无罢了。”赵谌摇了摇头，道：“你别忘记了皇宫和满朝文官、勋贵还在我手中，我可以将他们全部杀了。” 宋钦宗道：“朕容许你将忠于你的将士家人也一并带过去。” 赵谌沉默了，这一点非常重要，否则他带着两万多军队过去，军心必然不稳，且始终有把柄被朝廷捏住。 “给我秦州和雍州、兰州为封地，伤兵医院全体大夫、护士，以及他们的家人也跟着我走。”宋钦宗选择了妥协，赵谌也退了一步，但提出了新的要求。 宋钦宗道：“秦凤路秦州一带其实已经算是关中，而这是西军的后方，即使朕答应将其送于你作为封地，种师道的十五万西军虎狼之师也不会同意。所以秦凤路首府秦州和雍州不能给你，只能将兰州给你当封地。” 赵谌眉头紧紧蹙了起来，这也是他最大的隐忧。 他之前与种师道没有半点交情，而自己又扇死了太上皇，这事若是传到种师道耳中……不知道历史上这位对皇室始终忠心耿耿的名将会如何看待自己。 赵谌冷哼道：“给我兰州一地也可以，但是我还有一个条件，将军器监少监刘广平，连同下面各个行道上万大匠全部给我。” 事实上，以赵谌如今的兵马和人手，给的地盘太大未必是好事，刚才他直接说一路之地其实也是为了起高价好还价。 而相比地盘，他更看准刘广平带领的那近万名大匠，这在宋钦宗等文官眼中的卑贱之人，在赵谌看来才是大宋最大的财富。 再说，地盘暂时小点其实不算什么，有了强大的军队，随时可以让地盘变大。 宋钦宗没有任何犹豫，便点头道：“朕准了。” 赵谌又道：“走之前，我要做一件事情。” 不等宋钦宗说什么，赵谌紧接着又道：“我要将何栗、孙傅、冯澥、耿南仲当着万千百姓的面千刀万剐。” …… …… 用不了自宋钦宗出现后、便躲着不敢见赵谌的白长苏安排开封府的官差宣传，或者贴出告示。 赵谌开了口，李师师便安排闻香教的人散布消息，汴京城内外大半百姓便知道太子殿下要在今日一早，于京城北门外，对宰相何栗、副相孙傅、冯澥、耿南仲四人施行千刀万剐之刑。 并且关于这四人的十四大罪状也传开了——渎上帝，罔君父，结奥援，轻爵禄，广费用，变法度，妄制作，喜导谀，钳台谏，炽亲党，长奔兢，崇释老，穷土木，矜远略。 为了防止百姓看不懂这些话的意思，关于这四人及其家人这些年贪污腐败、结党营私、买官买官、陷害忠良、欺男霸女等做的各种孽和恶事已经在百姓中传开。 尤其是赵谌让人将因为这四人软弱无能、一心只想求和，下令各路大军不许反抗女真人，导致大宋差点被灭国之事，编成了朗朗爽口的歌谣谶言。 “四大奸臣、陷害李相、软弱无能、投降金贼，百姓枉死、将士冤死……” 伴随着这个歌谣谶言的传开，自然还有一些被人们喜欢传来传去的小故事。 总之，赵谌要通过对这四人这次千刀万剐之刑，以震慑朝廷文官勋贵们，在后面女真大军再次南侵时，逼迫他们不敢再做投降派、不敢再想着通过割地赔款而维持他们奢侈的生活。 第80章 千刀万剐之刑 第八十章千刀万剐之刑 死有很多种，何栗、孙傅、冯澥、耿南仲四人其实已经知道自己必死无疑，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甚至已经好几次想要自杀，但都被阻止了。 所以说，即使对于已经做好死的准备的人，怎么样个死法，也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也是他们非常在乎的事情。 死在战场上豪迈着喊着“本相公一切为了大宋、为了万民百姓、为了朝廷社稷”，然后模仿忠良豪迈而又潇洒的自刎死去，这种死法当然最好。 即使被赵谌安排人一刀砍了脑袋，或者毒死、吊死、烧死也行，可千刀万剐这处只存在于传说中的酷刑会落在自己身上，何栗、孙傅、冯澥、耿南仲四人之前打死都没有想过。 他们现在当然很想立刻死去，也有足够的勇气自杀，可问题是他们现在连死的权力或者说能力都没有了，只能在这一种堪称是世间最凄惨的状况中死去。 赵谌当然不是变态，也没有特殊的嗜好，而且他还在赶时间，已经做好了带大批人前往西北自己封地兰州的准备。 可问题是不用世间最残酷的刑罚，只是将这四个宰相的脑袋砍了，难以对后面的宰相和文官们起到震慑作用。 毕竟，他要去封地了，后面再想对这些文官勋贵们起到威慑作用就很难了。 反过来说，若是将这四个奸相千刀万剐之后，能够让朝廷的文臣再面对女真人时变得强硬一些，不再一味的求和投降，束缚军队，影响军队战力和将士战斗热情，那又算得了什么。 只是，让一个人受刑一千刀而不死，这可是一个技术活，而且是一个难度非常大的技术活。 对于如何顺利完成这个任务，赵谌一度很头疼，最后是小诗主动请缨，给赵谌推荐了四个人，再加上赵谌让伤兵医院的院长徐长生以千年老参为主料，提前配备了吊命大补烫，赵谌才有了顺利完成这件事情的底气。 …… …… 春风拂面，汴京城北门外，每年这个时候护城河边的柳树已经一片绿意，但如今却光秃秃的。 柳树早已在去年便被女真人全部砍了，甚至树桩都被两次攻城战都烧没了，看起来其实颇为惨淡，与今天这场盛大的行刑仪式倒是颇为契合。 北城门外，已经搭设了一个高足有两丈，长宽有十五丈的宽阔高台。 高台正中深处，有精心搭设的坐塌，赵谌带着麾下周成武、吴志飞、冯金光、刘广平、张伯奋、张仲熊、张红玉坐在这里。 原开封府尹，如今已经被宋钦宗钦定为宰相的白长苏被赵谌特意派人请来，神色复杂的坐在赵谌的身边。 这次护送宋钦宗回来的几路地方人马中，包含前几天黄河边与金兵一战时，表现最为出彩的磁州知州宗泽，他主动请缨带领两万人马在台下维持秩序。 因为高台四周足足聚拢了二三十万人，而且人数还在不断的增加，要知道汴京城足足有一百多万人，更何况汴京城周边也有不少人听闻消息，不断赶来。 当然其中肯定有朝廷众文官、勋贵们派来的人，乃至宋钦宗也派了人过来，甚至赵谌隐隐感觉郭京也隐藏在这人群之中，暗中观看这今天这场盛事。 此时，这近三十万百姓穿着颜色不一样的服饰，带着贵贱不同的气味，心中或兴奋，或刺激，或好奇，或害怕的向主台汇聚而来，而且人群越聚越多，密密麻麻的，有如蚂蚁一般，让白长苏和带人维持秩序的宗泽看了心惊不已。 他们是文官，甚至是这年头文官里面少见能做事、敢做事的有为之士，但他们从未想过，更从未见过，这么多的百姓聚拢在一起，若是闹事，后果不堪设想。 或者说他们一直将百姓看成是自己‘敌人’，所以心中莫名的心生惧意。 这些天，随着李师师安排人在暗中大肆宣传四位宰相的罪恶，京中百姓已经将这四人恨之入骨，事实上也的确有不少直接或者间接被这四人或者他们的亲族、党羽迫害过的百姓，特意前来观看仇人惨死的一幕。 当然，一些有亲人朋友死在女真人手中的百姓，也将这四位奸相当成了仇人。 而另外还有一部分人，却是来看热闹的，毕竟自古以来，对于人类来说，只要刀尖不是落在自己的身上，总是有看热闹的兴趣，尤其是看着昔日高高在上的人跌入地狱，会让不少人莫名的感觉兴奋和舒爽。 另外，在一些文官和勋贵的有意无意推动之下，太子赵谌这些天也有不少事迹在京中内外百姓之间流传。 比如杀死太上皇大逆不道，杀死一千多勋贵和官员、杀死一百多名书生和百姓心狠手辣，甚至张叔夜下令杀死当时女真人驱赶来攻城的七千多百姓的事也被砸在了赵谌身上，甚至这七千人变成了七万人。 在后世见过太多网络暴力的赵谌，深知众口铄金、不管什么年代，个人名声还是非常重要的，他在第一时间亲自筹划指挥，调动李师师的闻香教庞大人手为主力，发动了一场舆论战。 最后舆论战的结果便是，太子赵谌在百姓心中的确是心狠手辣、杀人如麻，但太子神通广大、嫉恶如仇、刚正不阿、力挽狂澜。 再加上将要组织的千刀万剐之刑又是太子一手筹划组织。 总之，太子赵谌如今在民间的形象固然有毒和狠的一面，但更多的则是神秘和刚正的一面。 而且，因为赵谌的功绩被彻底传开，虽然杀了不少人，甚至被传的有七万多百姓，但这也是为了保护京城不被攻破，如今京城有不少百姓不知不觉中对赵谌多了一种尊崇。 但是，毕竟传言中赵谌亲手打死了自己亲祖父太上皇。这件事情在一些人眼中，特别是几乎所有的文人眼中，对太子名声的诋毁非常严重。 总之，如今的赵谌在文官、贵族世家心目中的名声越来越差，最主要的是文官和勋贵们发现太子的理念和做事与他们利益完全相违背。 第81章 行刑的是四个大美人 第八十一章行刑的是四个大美人 太子竟然心向着那些低贱的武官和士兵，甚至为了这些贱坯子对他们文官和勋贵大开杀戒。 说白了，人都是屁股决定脑袋，想法决定说法，利益决定行动的。 这些天，很多文官和勋贵都已经将太子赵谌当成头号大敌，甚至已经暗自发誓拼尽全力都不能让赵谌当上皇帝。 当然，来的百姓中也有不少人其实就是吃瓜群众，他们来其实就是看热闹的，毕竟宰相被千刀万剐太少见了，更何况是一次性四个宰相被千刀万剐。 这件事情说出去，本身就能够让他们无趣的人生多些酒后的谈资。 事实上，自古以来，人们都喜欢在法场观看囚犯头颅被砍了下来，在法场上骨碌骨碌滚着，还险些被野狗叼走的场景。 这年头，休闲娱乐活动太匮乏了，今天这场盛事貌似本来就是一场不错的休闲活动，看看人群中间和四周一些贩卖零食、糕点、生活常用品的小商小贩都越来越多了。 此时，无数的百姓围到了高台四周，将临时搭建的法场围了起来，宗泽的两万士兵强行将这数十万百姓拦在边界之外，保证了法场的秩序。 一队士兵押送着四名蓬头垢面、嘴里面塞着东西的宰相上到了高台之上，引来了一片惊呼声。 “这就是四位奸相……一看就是罪大恶极啊！”有人惊呼，但话没有说完，便被同伴死死捂住了嘴巴，旁边人也拼了命的与其拉开距离。 开玩笑，虽然这四位宰相被千刀万剐了，但人家在朝廷为官的门生故旧不知多少，万一被人听到，传到对方亲朋好友耳中，咱小平头百姓，还不被人家轻易整成家破人亡的，毕竟这年头这些当官的做这种事情已经成常态。 被捂住嘴巴的那人在汴京城某条街上也是一个小有名气的混混头目，此时意识到说错了话，吓得脸面苍白，赶紧低下头，滑进了人群之中。 不过这样一来，他心中对这些一手遮天的文官越加痛恨了，感觉太子殿下今天这事做得真他娘的爽。 此时，有一些被四名宰相及他们的亲属弟子之类的人直接或者间接迫害过的、或者亲人朋友被害死的百姓，开始大声痛哭起来，怨毒的看着四个宰相，恨不得将他们生吃了。 当然百姓们将可以发泄自己仇恨的东西也没有忘记带，站在靠近高台的百姓手中捏着臭鸡蛋，烂菜叶子，烂泥巴，往这四个奸相处仍了过去。 看着这一幕，赵谌又想起了这四人安排人将张叔夜这等一心为民为国的最大功臣游街示众，且仍污秽之物侮辱的场景，恨不得亲自上去将这四人砍上一百刀啊一百刀。 待四名奸相被押送到行刑位置后，台下走上来四名身穿黑色衣裙，戴着面纱，只看身形就让人感觉是千娇百媚的绝色美人。 这种场合下出现四个美女，顿时引起全场喧哗和议论纷纷。 “如此绝美女子竟然要行那千刀万剐之刑？” “这娇滴滴的大美女怎么能做这种事情。” “就是，四个大美女怎么会做这种事情，等一下不会当场吓晕了吧！” “你们知道什么，太子殿下既然让这四个绝色美女也参与行刑自然是有道理的。” “兄台言之有理，千刀万剐之刑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做到的，你们想想，一个人割上一千刀还不死，这太难了。” 更有一些二货惊叹道：“如此佳人，即使死在他们手上也是一幢美事，这四位奸相死在她们手中算是运气好。” 赵谌其实也是大为意外，小诗姑娘前天跑来大包大揽，说给她找四个小巧刀法绝伦，在人身上割一千刀都不会死的用刀高手过来。 他也没有多问，谁知道竟然是四个千娇百媚的女子，结果酷刑还没有展开，下面百姓看着四名女子便议论纷纷个不停了，让这件事情显得更热闹了。 “咦，最左边个子最高的那女子，我怎么感觉这么眼熟呢！” “你还别说，我也看着眼熟，好像是樊楼的西花楼里面的花魁香香姑娘。” “想啥呢！香香姑娘上次正在弹琵琶，结果一个蜘蛛落在琵琶上，当场就吓哭了，当时不知多少男子心疼的大喊着要将那蜘蛛灭九族。” “这倒也是，可能是这姑娘和香香姑娘身材都是天下一流的原因，所以才看着像吧！” ……… ……… 不管台下围观百姓各种或离谱、或差点靠谱的叽叽喳喳的猜测个不停，高台上的程序正常进行着。 四个木架立在了高台四周边缘，被捆绑在特制高架上面的何栗、孙傅、冯澥、耿南仲四人，神色已经惊恐绝望到极致。 既然要千刀万剐，自然要将贼首的衣服全部除去，不过赵谌还是考虑到不能太伤风败俗，下体还是有衣服遮掩的，毕竟围观的百姓中还有不少女人的，而且如今这行刑的都是四个大美女。 这四位昔日高高在上、一手遮天、手握大权、决定无数人生死的宰相，如今衣衫被除去，露出丑陋的身躯，瑟瑟发抖，显得的格外萧索可怜。 但此间没有一个人会可怜他们，所有的百姓看着他们的样子，都有一种舒爽无比的快意从心底弥漫。 这从围观的百姓们此时自发的爆出如山一般地呼喊声，如海浪一般响彻四野就可以看出。 除去四名奸相的衣服，既方便行刑，也是从精神上对十四名贼首的极大羞辱，也算是对其他文官的震慑之一。 毕竟一些文官不怕死，甚至自认为不怕疼，但只要是文人就没有不在乎这种精神上的羞辱。 对文人来说，尤其是身份尊贵的大宋文官来说，十数万人瞩目之下，被除去衣服，这的确是极大的羞辱。 而除去衣服之后，并没有立刻行刑，白长苏被赵谌逼着，站出来开始宣布这四名宰相这些年以来做的恶事。 而且白长苏每念一句，旁边有一百名嗓门较大的士兵便会重复一遍他的话，确保全场都能够听得到。 第82章 这种死法简直太凄惨了 第八十二章这种死法简直太凄惨了 这样做自然是有必要的，即使绝大多数百姓这几天对这四位奸相所做恶事有所耳闻，但是那只是传言，此时由昔日的开封府尹、下一步要当宰相的白长苏非常正式的通报给所有人听，给百姓们的感觉就不一样了。 而且，白长苏在汴京城内外官声相对来说还不错，由其口中念出去，且每一件事情赵谌都特意交待要有明确的人数和地点、时间，给百姓们一个非常直观和清晰的感觉，无形中让百姓们相信这些事情都是真的。 此外，此举能够激起全场所有人对四名奸相的仇恨。 这对事后这些百姓将今天的事情宣传出去时所说的话、所用的口气有着非常强烈的引导作用。 只是，不说不知道，一说真是吓一跳。 这四位宰相这些年的做得违法恶事实在是罄竹难书，太多太多了。 即使是只挑选最主要的罪行，用最简介的话语，白长苏也用了足足一个多时辰才念完。 很多百姓听了之后才知道原来这四个奸相居然做出了如此多罪大恶极的恶行，心中的愤慨已经彻底被点燃。 人海里响起了无数嗡嗡的议论声，愤怒地责骂声，以及一些受害者亲朋好友的痛哭声。 此时此刻，每个人都认为，一定要将这四个恶事做尽、罪大恶极的奸相千刀万剐，凌迟处死才能解恨。 “千刀万剐！”人群里有受害者的家属通红着眼睛，流着眼泪带头喊了起来，顿时群情激奋，纷纷响应，喊杀之声响彻天际，声震四野。 这巨大的喊声传到何栗、孙傅、冯澥、耿南仲四人耳中，吓得他们更加惊恐，恨不得立刻死去，只是身体却难以动弹丝毫。 四名手拿着特制小刀准备行刑的美女目睹这一切，神色却是复杂之极，本来她们只是奉教主之命来充当行刑之人，做这种侩子手才做的事情，但此时她们的心理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而白长苏的心理也发生了一些变化，他本来是感觉愧对太子，且畏惧于赵谌的威势，不得不配合行事，但心中一直是抗拒的，全程参与或者目睹整个过程之后，此时也禁不住生出一种强烈的自豪感，让他有了一些正义的感觉。 程序全部进行完之后，赵谌轻描淡写的喝道：“行刑。” 四名士兵立刻上前将特制渔网紧紧地覆盖在了四名奸相的身躯上，这样可以将他们身体上的肉突出来。 伤兵医院的徐长生立刻派了四名大夫上前给四名奸相各自强行喂服了一勺汤药。 徐长生今天要全程在这里，他负责随时对这四名奸相进行救治，防止四人千刀还没有割够，便提前死了。 最后，才是四名戴着面纱、身形妖娆迷人的女子各自拿出一把锋利特制的小刀，双手稳定的将第一刀落了下去。 缓缓地割下，将这片肉与四名奸相的身体分离，四名奸相顿时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第一刀。”一百名大嗓门的士兵大声呼喊报数。 “切得好。” 高台四周传来无数百姓海啸一般的喝彩声！ 刀锋离开网眼，一片肉落在地上，可奇异的是，不知道是不是四名美女割得非常有技巧的缘故，那片网眼里的伤口只是渗出了非常少的血，这样一来就不用担心流血过多而死。 现场有不少男子的目光都在这美女的身上，待看到四名娇滴滴的绝色女子竟然面不改色的割下四个奸相的一块肉，心想正常女子怎么可能有这样的表现？ 这四名美丽的女子到底是太子殿下从何处找来的？ 第二刀下去，四名奸相凄厉叫声中，血肉分离，淡淡的几络血丝在渔网上的流淌着。 无数百姓又是一片冲天的喝彩声。 后面还有很多刀，今天这场大型表演一定会让很多人看得很过瘾。 只是有些人晚上，甚至很长一段时间内，会不会做恶梦就不知道了。 接下来，一刀，又一刀，又一刀，一阵一阵喝彩声此起彼伏，一些受害者看着仇人受到严酷的惩罚，喝彩的同时还嚎啕大哭个不停。 一些暗中穿着便服跑来观看的文官和勋贵则是脸色苍白，神色惊恐，心想女真大军若再南下来攻，打死都不能想着去投降、去割地赔款了。 否则被太子给盯上，这种死法简直太凄惨了，这已经远远超过了生不如死啊！ …… …… “白大人，今天将你请来，除了要借你的名让今天这件事情更有意义之外，主要是本宫有些话要亲口告诉你。” 割了一百多刀之后，赵谌便没有多少兴趣看行刑了，一边喝着茶，一边和旁边的白长苏开始聊起天来。 白长苏此时神色复杂到了极致，连忙道：“殿下请吩咐。” 赵谌低声道：“白大人这几天在父皇身边见过郭京没有？” “郭京……”白长苏愣了一下，道：“回禀殿下，臣在陛下身边没有见过郭京。” “白大人不妨再细细想想。”赵谌深深的看着白长苏，他相信白长苏没有说慌，因为后者知道也见过郭京曾经被自己一度控制时的情况，知道这件事情有多严重。 白长苏看着赵谌的神色，突然想起了一些事情，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赵谌眼睛一眯，道：“白大人此时想到了什么事情或者想到了谁？” 白长苏咬牙道：“陛下这次回来带了一名叫刘忠义的江湖武者回来，按照陛下所说，是这江湖武者在战乱中将他从女真人手中救出的。陛下已经将皇宫中的大内侍卫和皇城司全部交给了此人负责。” 说到这里时，白长苏发现太子的神色越来越凝重，他的脸色也变得越来越难看，咬牙切齿的说道：“难道这个叫刘忠义的江湖武者就是郭京所装扮成不成。” 赵谌叹气道：“十有八九。” “这……”白长苏顿时犹如霜打的茄子——焉啦！ 他可是知道郭京此人的恐怖手段，皇帝被此人迷惑控制，已经跟傀儡没什么区别了。 可问题是如今的皇帝陛下对郭京深信不疑，谁敢动这个叫刘忠义的武者，皇帝恐怕会第一时间调动大内侍卫、皇城司的人手，乃至调动十五万大军除去这个人。 第83章 太子一明一暗的伏笔 第八十三章太子一明一暗的伏笔 赵谌淡淡说道道：“白大人也不用太过慌乱，如今的郭京已经不会给女真人效力，他的目的是想依靠父皇发展壮大他的天师教。这样一来，父皇与他是共生关系，若无意外他不但不会对大宋不利，而且在面对女真人这等外敌时，还会想办法对付外敌。” 白长苏闻言，脸色好看了许多，刚才听太子的话，他几乎已经绝望了。 赵谌继续道：“但就怕郭京此人的欲望开始膨胀，后面的目的不仅限于他的天师教，而是想要成为我大宋真正的主宰。” “他敢，本官跟他拼个鱼死网破。”白长苏立刻又脸色变得一片铁青，顿了一下，又道：“臣请太子出手，除去此妖道。” 赵谌摇头道：“郭京上次栽在本宫手中，以其手段和心智，又做事谨慎，对本宫防了不知道多少手，这几天本宫发动了所有人手，暗中寻找郭京的踪迹，但始终没有找到。” “最主要的是，郭京已经知道本宫知道他的存在，所以对付郭京这件事情本宫是出不了力的。甚至只要本宫在京城待着，郭京就始终不会暴露行踪。而且本宫怀疑白大人所见的那位名叫刘忠义的武者也多半不是郭京，只是他的一个属下而已。” 白长苏听了之后，依然不甘，又道：“殿下为何不将此事公布于众，联合满朝之力除去此贼。” 赵谌冷笑道：“本宫若真站出来说陛下被郭京所控制，这些百姓或许会有不少人相信。但白大人以为如今朝中除了你白大人之外，还有谁会相信本宫。” 白长苏想了一下，整个人变得颓然。 除了与赵谌这些天共同对抗金军的白长苏、张叔夜等人之外，郭京此事说出去本来就极为悬乎，且大家都知道太子与皇帝陛下闹翻了，太子这个时候说出去的话很容易都会被人认为是对皇帝陛下的攻击和污蔑，只会给太子自己带来不利。 不过，赵谌明面上在众目睽睽之下，与白长苏在台上窃窃私语说了半天，但实际上他已经准备了一份密信，待离开汴京城后，便将其交给此时台下带人维持治安的宗泽。 因为郭京手段能力的诡异，赵谌其实将真正制衡和对付郭京的希望放在了宗泽身上。 这位能够名传千古，既精通练兵打仗，又能够一手扶持建立南宋，将宋朝延续下去，想来不管是手段，还是心智能力都绝不会差的。 想到这里，赵谌看了一眼台下角落中，盯着台上四位凄厉惨叫的奸相，眼睛眯着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宗泽。 后者感应到太子的目光，转过头看了过来，抱拳对太子遥遥行礼，赵谌却冷着脸非常无礼的冲其招了招手，示意其过来。 宗泽愣了一下，顺着高台的台阶走了上来，来到赵谌身前，一脸恭敬的拱手道：“拜见殿……” 但不等宗泽将话说完，赵谌却突然喝道：“跪下说话。” 宗泽脸色微变，他是进士出身，又是文官，一州主官，且此次救驾有功，河边围歼完颜宗望一战立功不小，接下来很可能要成为枢密院副使或者参知政事，成为大宋副相。 即使面对天子，都可以不跪，甚至也用不着跪拜，而且他自认为刚才不管是神态还是动作，都对太子非常恭敬了，甚至他是发自内心的恭敬。 “难道太子是在牵怒于我将陛下救了回来？” 心思电转，理智告诉宗泽，太子不应该是那种心胸狭窄之人，但除此之外，他实在是想不通。 念头闪动间，宗泽见赵谌一脸冰寒，脸上甚至流露出明显的杀机，想起这位连太上皇都一巴掌呼死了，不由心中一凛，一咬牙跪了下去，道：“拜见太子殿下。” 赵谌将宗泽神色变化看在眼中，心想此人能屈能伸，不愧是能够名传千古的厉害人物 “滚吧！”赵谌仿佛挥打苍蝇一般，挥了挥手，淡淡的说道。 宗泽脸色涨红，起身又向赵谌一礼，一声不吭，转身下了高台。 众目睽睽之下受此大辱，宗泽依然没有离开，而且面无表情站在原来位置上，继续组织麾下将士维持秩序，竟然丝毫没有被刚才之事影响的样子。 赵谌没有再看宗泽，但是他心中却是暗自感慨不已，他可刚才羞辱宗泽却是用心良苦。 目的其实就一个————为了让郭京因为自己与宗泽交恶而忽略宗泽。为此，他甚至让白长苏当明面上的靶子。 旁边白长苏却不知道他已经被太子殿下当成了郭京的靶子，在吃惊于刚才太子羞辱宗泽的同时，他却发现了一个问题——太子殿下对于皇帝陛下被妖人控制，竟然表现得非常淡然，只是站在此事对大宋是否有利的角度去考虑问题，好似一点都不在乎自己的父皇已经变成了行尸走肉一般的傀儡。 想到这里，得出这样的结论，白长苏心中莫名的感到一寒，再一想之前太子对待太上皇，甚至一巴掌呼死太上皇的一幕，他脑海中禁不住的浮现“天家无情”这四个字。 他却不知道，太子赵谌已经不是原装的太子，甚至已经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在如今赵谌眼中，宋钦宗和宋徽宗自然不是亲人，而是历史的罪人、最该死的皇帝。 …… …… “什么，完颜宗望率领十万女真骑兵和十二万奴仆军都被太子带领京军及张叔夜的勤王军所灭？完颜宗望跳入黄河之中，不知所踪？” “而你是太子殿下派来的信使，命本帅派人在黄河以北劫杀可能逃到北边的完颜宗望？” 潼关城头，西军统帅种师道一脸的难以置信和欣喜若狂的看着眼前这名面带骄傲之色的信使，一向泰山崩于眼前都面不改色的他此时却连连发问。 这信使正是两三天前赵谌带领大军在黄河边击败完颜宗望所属大军之后，给附近各路、州所派的众信使中的一个，身上带有证明身份的文书。 第84章 姨娘给你一份大礼 第八十四章姨娘给你一份大礼 “种帅有所不知，太子殿下英明神武，在皇帝陛下被金人所扣之后，便站出来除奸臣、统大军，重用我们勤王军，力挽狂澜，一次次将金兵攻城击退……” 接下来，这位本是张叔夜麾下勤王军士兵，后来又跟着张红玉担任太子亲兵，此时又充当信使的士兵用质朴的话语，将这近三个月以来汴京城内发生的事情，以及攻守大战和最后太子亲自统兵追杀金兵的事情详细的说了一遍。 “我大宋竟然有如此英明神武储君，这是我大宋之福。”听到最后，种师道早已赞叹连连，欣喜不已。 当然，他也没有忘记派一支人马去黄河北边去截杀完颜宗望。 …… …… 樊楼，五座外楼围绕的中院竹屋中。 赵谌与戴着眼镜的李师师对坐下棋。 李师师戴的眼镜与之前赵谌送给他时已经有了一些不同，镜面还是那个镜面，但镜框已经换了，变得与李师师脸面更加契合不说，变得更加漂亮和精致了。 甚至在赵谌看来已经是一件艺术品了，之前赵谌刚见到的时候，在好笑女人不管什么时候都爱美的同时，也大为惊叹，心想这个时代的手工产品精致细腻如斯，这已经不比后世一些借助机器打造出来的眼镜差了。 两人下棋用的是围棋的棋盘和棋子，但下的却不是围棋，而是后世颇为流行、且简单易学的五子棋。 不是主持完千刀万剐之刑、便来到樊楼的赵谌不会下围棋，要知道即使赵谌在后世时不会下围棋，但这具身体的记忆中也有学习围棋的记忆信息。 毕竟作为大宋太子，琴棋书画可是样样要学的，否则那宋徽宗也不会在书画方面那般高的造诣了。 只是，当李师师让小诗摆好棋局，让赵谌陪着与她手谈一番之后，便再也不想与赵谌下围棋了。 赵谌下围棋的水平太臭了，臭到与李师师下棋不到半炷香的功夫，一盘棋便下完了。 作为穿越者的赵谌大感羞耻，立刻便提出了新的玩法——五子棋。 李师师心智非凡，自然是一说就会，刚开始赵谌也赢了三把。 但仅限于三把，三把之后，赵谌便一直再输。 旁边小诗和张红玉一直强忍着笑意，让赵谌俊脸有些发红。 他却是忘记了他如今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少年，在李师师和小诗、张红玉的眼中，输给年近半百、且在年轻的时候在琴棋书画方面本就冠绝京城的李师师，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 “姨娘！你派去的四个女子那一手庖丁解牛的刀法真是一绝。”在努力了好几次，都没有赢得了李师师之后，赵谌便放弃了，重点放在聊天上。 “怎么，你看上这四个丫头了，你要是看上了，姨娘便做主送给你当侍女。”李师师放一枚棋子，笑着说道。 旁边张红玉和小诗立刻神情变得开始紧张。 赵谌却神色严肃的点了点头，道：“我的确是看上了这四个丫头。” 张红玉咬了咬嘴唇，小诗心中则是后悔自己只顾着挑选教中刀法好的，却是忽略了小巧刀法最好的四个还都是大美女。 李师师脸上笑容收敛，看了一眼张红玉，又看了一眼小诗，道：“你担心有人要刺杀你，想要四个贴身护卫。” 赵谌却摇头道：“我要去西北，但我母后却不愿意跟我走，我担心母后留在京城皇宫内不安全，想要给我母后找四个厉害且信得过的贴身护卫。” 李师师眸中闪过一抹羡慕之意，立刻点头道：“难得你有一片孝心，这四个丫头便给你了，我会对她们好好交待一番，让她们誓死保护皇后。” 赵谌起身躬身拱手道：“多谢姨娘。” 李师师起身走来，伸手将赵谌扶起来，感慨道：“你身份尊贵，对我真心尊重，又这般信任，冲着你叫我一声姨娘，我也会全力帮你的。” 两人重新落坐，赵谌郑重道：“姨娘，之前我带郭京来过这里，姨娘的身份已经暴露，郭京如今又掌控皇城司，甚至随时可能蛊惑父皇调派大军，姨娘和闻香教的人再待在京城恐怕会有危险。” “这件事情我已经想到了，这几天已经安排下去了。”李师师脸上没有意外，看着赵谌似笑非笑道：“谌儿，你有什么想法？” 赵谌俊脸微红，略一犹豫，便厚着脸皮道：“我欲在西北建立国中之国，想请姨娘带领闻香教助我。” 李师师扶了扶眼镜，瞪了一眼赵谌，埋怨道：“我就这点家当，你这小子还整天盯着不放。” 赵谌心中有些不好意思，连忙道：“姨娘放心，我可对天发誓，此生绝不会负了闻香教。” 李师师叹了口气道：“姨娘自然是相信你的，只是闻香教自大唐中期传承至今，已经有三百多年，内里规矩森严，又有自己的行事准则，其中一条便是不能参与朝廷和皇家之事。之前几次出人出力帮你已经犯了戒，教主的几位长老已经表示不满。” 赵谌有些失望，但立刻道：“既然如此，便不为难姨娘了。只是之前让姨娘出手，暴露了闻香教的秘密，又与郭京结仇，给姨娘和闻香教带来了大麻烦，实在是过意不去。” 李师师摇头道：“这件事情你不用自责，黄河以北已经被女真人所得，这次女真大军吃了大亏，过不了几年还会来攻，到时候没了你，多半很难守住，这汴京城已经不是我闻香教久待之地，且我闻香教这几年在江南发展迅速，教众不少，我已经安排下去，在你带人去西北之前，便将闻香教总舵迁移至金陵城。” 赵谌脸上自责消失大半，道：“那就好。” 李师师看了一眼脸上着急之色的小诗，笑道：“不过，你要去西北做大事，我这当姨娘的自然要送一份大礼。” 赵谌怔了一下，正准备问是何大礼，李师师身旁的小诗俏脸一红，妩媚的看了一眼赵谌，借口说要给茶壶里面添水，提着茶壶迈着小碎步，低着头跑了出去。 第85章 西去 第八十五章西去 “谌儿，你说小诗这小妮子如何？”李师师突然捂嘴笑着问道。 赵谌愣了一下，道：“貌美如花、蕙质兰心、钟灵毓秀，而且好像武功还很厉害，做事也让人放心，那个……姨娘你送我的大礼不会就是小诗姑娘吧！” “怎么，不喜欢？”李师师瞪了一眼赵谌，故作生气的问道。 赵谌抹了一把额头汗水，道：“喜欢自然是喜欢的，但是……” “喜欢就行了。”不等赵谌将话说完，李师师看了一眼小嘴撅得老高，一脸不高兴的张红玉，笑道：“小诗是我闻香教的红月堂的堂主，我昨日找了一个借口，将她连同她麾下红月堂的三百高手，以及西北关中分舵从我闻香教剥离，算是小诗的嫁妆。” …… …… 靖康二年，三月二十七日，大宋皇帝下旨，通告天下，册封太子赵谌为金城王，兰州为封地，并即刻前往封地就封，兰州军政皆由太子主事。 这道与以往惯例完全不同的旨意一出，天下哗然。 要知道，在北宋一朝，虽然皇子最终必然封王，但并不直接封，而是初封以较低爵位或职位，再迁转。 即便皇太子，很长时间内也不封王，而是担任开封府尹，然后再封王。 此外，宋朝即使皇子封王，也有封地，但这封地军政之事自有朝廷地方文武官员负责，王爷除了享受当地的税收之外，其实是插不上手的。 而如今太子不但直接封王，而且还要求立刻就封，且兰州军政皆由太子主事。 ……… ……… 一个足足蔓延了四五里长的庞大队伍，走在汴京城往西北之间的官道之上。 最前面两千骑兵神色冷厉，煞气扑面而来，散发着强悍的气息，正是张伯奋带领两千麾下精兵。 后面和左右两边各有三千左右的骑兵，由吴志飞、冯金光和周成武分别统领。 这就是赵谌从汴京城带走的军队，总共一万一千人左右。 本来是有两万多一些人的，但是将士们对太子忠诚和崇拜是一方面，可大多将士身后都有一大家子人，有其父母和妻儿，甚至家族，牵扯到的人很多，家里面的人有自己的产业在中原、有自己的家当在中原。哪能说跟着去西北就去的。 而明眼人都能够看得出来，太子与皇帝陛下已经父子反目成仇，若这些将士独自一人跟着过去，将来赵谌与宋钦宗为代表的朝廷撕破脸皮，用家族威胁这名将士，或者牵怒这将士的家族这又如何收场。 所以，最终是有近万人选择留下，赵谌也没有任何强求，甚至还给这些将士每人送了一些钱粮。 此外，便是徐长生带领着伤兵医院的一百多大夫、五百多护士，以及这些天他们按照太子的指示和自己的研究积攒和打造的一些器具，足足拉了五百多车。 与伤兵医院的人在一起的是军器监少监刘广平带着的足足近万名工匠。 还有，就是张红玉带领的五百护卫和小诗带领三百从闻香教剥离出的红月堂的高手，一起护在赵谌的马车四周。 小诗的这三百高手是由两百女子和一百男子组成，其中女子身着粉红色紧身衣裙，个个身形迷人、姿色都是水准线之上，都提着一把细剑。 而男子则是身着暗红色劲装，腰跨长刀，一个个神色冷峻，气息沉稳。 …… 此时，队伍中很多人都是眸含憧憬之色，对未来充满期待。 赵谌深知故土难离的道理，所以他在出发之前，便给每个人描绘了一个很有前途的未来。 所以，所有人都知道，太子前往西北是要建立国中之国的，甚至每个人相信，以自家太子的能耐，这天下迟早是太子殿下的，这一点跟着太子去兰州的人没有人会怀疑。 而他们将会是太子最初班底，每个人都有极大的机会博得从龙之功，获得一身偌大的富贵。 被骑兵护在中间的是一辆辆各式各样的马车或者货车。 一万一千大军、近万民工匠、一百多名大夫的家眷，人数可不少，足有四万多人。 再加上每一家子的家当，所需要的马车、马匹可不在少数。 只是，比起士兵们的坚毅和憧憬，他们的家眷队伍之中有着茫然的气息。特别是一些老人，神色之中有着难以掩饰的伤感。 ‘故土难离’这四个字可不是随便说说的，特别是对于上了年龄的老人家。 若不是太子身份尊贵，又是亲王，如今在京城一带也凶威极高，再加上他们的儿子或者孙子强力坚持，且都私下透露若是留下很可能会有杀生之祸。 否则，这些老人是绝对不愿意在一大把年纪的时候，还要去数千里之外的兰州生活的。 …… …… 赵谌对自己麾下人马说是要建立国中之国，但其实以大宋眼下这腐烂到根子上的朝廷，他去西北所要做的事情无疑于建立新的国度。 而且他盯上了建国一百多年来，朝廷同样变得腐朽、且国力、军力一日不如一日的西夏。 西夏占领着河套平原、贺兰山脉一带、六盘山一带，也就是后世宁夏和甘肃省东边、陕西北边的部分地方，这些地方因为是黄河流域，其实并不贫瘠。 所谓“天下黄河富宁夏”说的便是这些地方。 而自古以来，有识之士都知道，建国靠武力，立国靠文治。 赵谌麾下张叔夜虽然还没有醒来，但是还有张伯奋、张仲熊、吴志飞、冯金光、周成武这五位能够独挡一面的大将，一万一千人马都是装备最精良的精兵，而这便是他发家的基础。 只是，赵谌若想建国，缺少的是文官。 虽然，大宋腐朽的根子是在文官身上，但是治理地方，黎庶百姓，还是离不开文官。 而赵谌从京城只带了刘广平这一个文官，好在眼下只有兰州一地，文官方面的需求暂时还不大。 不过，眼下赵谌还顾不上这些事情，他首先要确保自己带领的庞大队伍，能够安全穿过关中，到达兰州。 第86章 尸横遍野 第八十六章尸横遍野 不是他们的军队不够强大，而是他们的队伍实在是有些庞大。 好在，因为种师道带领西军精锐的存在，再加上关中的地形，整个西北还牢牢在大宋手中。 而且因为赵谌带领大军将完颜宗望十万女真大军几乎全部歼灭，十多万奴仆军灭了一半，跑了一半。 眼下，金国兵力吃紧，根本控制不了偌大的北方。 已经被他们占领的河北东路、河北西路和河东路这三路之地汉民被女真人摧残得太过厉害，在官府残存的一些军队和当地大族的带领组织下，出现好几股反抗女真人暴行的流民军队。 致使这些天女真人收缩兵力，放弃了之前占领的靠近中原和关中一带的地盘。 但即使这样，赵谌依然认为女真人会派一支骑兵来袭击他们。 没办法，他与女真人的仇怨太大了，可以想象金国上下对他恨之入骨，而且完颜宗望到现在还没有抓回来，很可能已经逃回金国。 最主要的是，他相信以完颜宗望的智慧，在汴京城全军覆没吃了新式抛石机的大亏之后，肯定会盯上他队伍中那近万大匠。 …… …… 汴京城，在刚刚结束的大朝会上，被任命为枢密副使的宗泽，微微蹙着眉头从皇宫中走出，上了等侯在宫外的自家马车里面。 只是他刚一进马车，便发现马车里面放着一封信。 宗泽并没有立刻拿起信，也没有去碰，而是将头伸出去问马夫和旁边随从：“阿丹，小武，刚有人找过你们没有？” 马夫和随从愣了一下，同时摇头道：“回禀老爷，没有人找过我们。” 宗泽瞳孔微缩，不动声色的挥手让马车行驶回府，而他则是从怀中拿出一个手巾，用手巾捏着信封，翻着看了一下，发现信封上什么都没有，但信是用火漆封住的，还没有人打开过。 他眯着眼睛从怀中拿出一把匕首，用匕首小心翼翼的割开了信封密封处。 打开信之后，他依然表现得非常有耐心，没有急着去看内容，而是去看信尾的署名。 待看到署名是太子、金城王赵谌之后，他才将手帕收起来，直接用手拿着信纸看了起来。 只是看过内容之后，宗泽脸色剧变，甚至猛的站起来，脑袋撞在了马车顶上，引来外面马夫和随从的问候。 宗泽到底不是普通人，压下心中的惊骇，若无其事的让马车继续正常行驶，而他又反复的将信的内容看了好几遍。 “这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 “郭京妖人竟然有如此妖术。” “陛下难道真的已经被郭京控制？” “是了，之前陛下稀里糊涂的跑去和金人议和，结果被金人所扣，这事本身就与理不和。” “太子引女真两万骑兵入瓮城，以大火烧之，那完颜宗望为何会上当，之前我一直对此事疑惑，原来是因为郭京之人。” “太子殿下也是用心良苦，前天在千刀万剐行刑时，众目睽睽之下羞辱我，我当时还以为是太子对我将陛下找回来而不满，现在看来，却是为了故意与我成仇视关系，好让那郭京不要盯上我。” “而那白长苏却是太子殿下给我找的掩护，想来定是已经被郭京盯上，不过白长苏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郭京想要得手也不容易。” “不管怎么说，从今往后，找到这郭京，将其除去便是我宗泽最大的事情。” 赵谌给宗泽的这封信内容非常详细，将其中关于郭京的很多事情前因后果都写得明明白的，有佐证有结果，容不得宗泽不信。 再说宗泽跟着赵谌打过几天仗，深知太子虽然不过十六岁的少年，但是行事稳重，思事周全，这从利用瞒天过海之计水淹完颜宗望大军一战中就可以看出来。 所以，心思电转之间，宗泽已经将郭京之事弄明白了，而且也已经知道自己今后要如何行事了。 …… …… 如今的黄河以北经过了宋金双方大战的兵灾，之后又被女真人肆意劫掠杀戮。 已经是一个白骨露路边，百里无鸡鸣的所在了。 至少赵谌一路过来，官路两边时不时的就有人尸白骨出现。 有时候可以看见一些野狗正在吭吃人尸，看见大队伍过去，一双血红的眼睛便会死死的盯着看，甚至会跟在后面。 这些畜生仿佛也知晓这年头人的命很贱，知道人类喜欢互相残杀，想着这些人类很快就会死去，所以想跟着吃新鲜尸体。 官路两边其实村镇不少，但却空无一人。 但赵谌一行人宁愿在原野上扎营，都不愿意去这些村镇借助房屋休息。 因为村镇里面往往尸横遍野。 但这些村镇并不安静，成群的野狗在村镇里面啃食着人类的尸体，成群的乌鸦时不时的从村镇里面的树上飞起，嘎嘎嘎嘎的叫着，从赵谌一行庞大的队伍上方飞过，最终都会落在一些古怪而高大的树木上，如同鬼魅一般盯着这一支组合有些奇怪的队伍。 啪！ “我赢了，我赢了，赶紧叫我姐姐。”不算宽大的马车之中，坐着赵谌和张红玉、小诗三人。 赵谌看着这一路上的大宋百姓尸体遍布的凄惨，神色阴沉了很多天，无数次的发誓，一定要将黄河以北的女真人赶出去，乃至要全部杀光。 但时间一长，赵谌便也麻木了，甚至坐在了马车中，不想再往外面看去，只想着到兰州之后，要尽快成势，好在下次女真人发兵南下之前，再次力挽狂澜。 这长路漫漫，虽然有两位佳人陪伴，但时间一长也很无聊，所以赵谌与张红玉和小诗三人轮流着下五子棋。 此时是两位少女在下五子棋，谁输了就叫对方姐姐。 这样的惩罚在赵谌看来根本就什么都不是，但是这两位少女表现得异常重视，神情肃然、认真无比的下着每一盘棋。 只是小诗不知是不是受了李师师的影响，在下棋这方面脑子更灵光一些，基本上是张红玉一直在输，气得后者咬牙切齿的叫了小诗十几次姐姐了，但依然不服输，反而越战越勇。 “王爷为何料定女真人肯定会派大军来偷袭我们。”小诗听了十几次张红玉叫她姐姐之后，便感觉有些无聊，此时一边心不在焉的与张红玉下棋，一边一只手还不忘记给枕在张红玉大腿上、半躺着的赵谌按摩胳膊。 第87章 种师道对太子的看法 第八十七章种师道对太子的看法 赵谌一边感受着张红玉弹性十足的大腿触感，一边享受着小诗的小手揉捏，也不睁开眼睛，便懒洋洋的说道：“我料定女真人会袭击我们是有四个原因。 第一，我们的队伍太臃肿了，而且大半是家眷百姓，且推着数万架车辆，速度快不起来，且不好防御。 第二，我料定汴京城，乃至在朝中还有女真的奸细，从我们离开汴京城时便盯上了我们，对我们行程比较清楚。 第三，完颜宗望现在还没有找到，多半已经回到金国，以其在金国内的身份，虽然吃了败仗，回去之后，地位大降，但在他的口中肯定是要将我尽可能的夸大，以减弱他失败的罪责，这样一来，女真人肯定是将我视为心腹大患，这么好的机会定然是不想错过。 最后，便是那近万大匠了。” “啊……”张红玉突然发出一声惊喜的叫声，“我赢了，我赢我，小诗，赶紧叫我姐姐。” “姐姐！”小诗颇有些郁闷的叫了一声，她刚才只顾着听太子说话了，却是分神了，“刚算是让你的，再来，我不会再输给你了。” “来就来，谁怕谁。”张红玉终于听到了小诗叫她姐姐，心中舒坦多了。 对于两位少女来说，谁是姐姐可是大有讲究和说法的。 “算算时间，我二哥已经到了潼关，应该见到了种帅，不知道种帅会不会派大军与我们演一场戏，坑一把敢来袭击我们的女真人。”又重新开始新一盘五子棋的张红玉，有些担心的问道。 赵谌想了一下，道：“若我之前了解到的关于种师道的信息资料没有错的话，种师道会因为我一巴掌打死了太上皇，从而对我不喜，甚至认为我的大逆不道。 但是他绝不会坐看女真人袭击我这个皇族太子，更不容许女真人伤害到我们队伍中数万百姓。” “所以说，种师道肯定会陪我演好这一场戏的。” ……… ……… “你是张叔夜的次子？”潼关大帅府中，种师道看了太子赵谌写给他的信之后，没有就信的内容说什么，反而问起了送信人的身份。 张仲熊连忙恭敬道：“晚辈张仲熊，大帅所说正是晚辈父亲。” 种师道点了点头，道：“子不能言父之名，你是个懂事的孩子。” 张仲熊立刻知道种师道是在说太子殿下对太上皇和皇帝陛下不敬之事，连忙辩解道：“太子也是因为晚辈父亲被人迫害，才怒极攻心，大闹朝廷。” 种师道看着张仲熊沉默了半响，道：“你将这件事情前因后果，仔细给老夫说一遍。” 张仲熊连忙将自己父亲因为受了重伤，太子亲自带人追杀完颜带领的残敌，自己兄妹三人也跟随太子去杀敌开始说起，一直说到凯旋回归时，接到消息，父亲被几位宰相和太上皇如何定罪、如何冤枉、抓捕、游街示众，被几位宰相安排的人如何侮辱…… 种师道脸上始终没有多少表情，但是他眸中怒火却是越来越甚，同是武将，这种立下大功反而被人迫害且羞辱的事情，他真的是感同身受。 “听说何栗、孙傅、冯澥、耿南仲这四个奸贼被太子当着京城数万百姓的面千刀万剐了，这事是真是假？”种师道又问道。 张仲熊立刻一脸快意和兴奋道：“自然是真的，晚辈现在想想那场景便感觉大快人心，若不是晚辈刀法不够精湛，难以做到割一千刀而不死，真想求殿下恩准，晚辈亲自去做此事，为我父亲报仇雪恨。” 种师道沉默的点了点头，道：“此事的确是大快人心。” 顿了一下，他一脸可惜的说道：“可惜了，太子如何惩罚几个奸相都可以，但太子不该打杀了太上皇，此乃天怒人怨、违背人伦、大逆不道之事，陛下因此事将太子发配到兰州，倒也是合理之举。” 张仲熊一听，立刻就要反驳，种师道却又问道：“你父亲如今如何了？” 张仲熊立刻双眼含泪，道：“我父亲至今昏迷不醒。” 种师道叹了口气，沉思半响，道：“关中华山之上有一位名号叫黑金真人的高人，早年老夫曾有一老友得了怪病，已入膏肓，便是被这高人所救，但那黑金真人脾气不好，规矩颇多，你回去后可将此事告于太子，请太子出面去请这黑金真人出手，救治你父亲。” 张仲熊闻言欣喜若狂，躬身道：“晚辈多谢种帅。” 种师道挥了挥手道：“去吧！” 张仲熊想起正事，连忙道：“种帅，太子殿下说，他要给大宋军队最大的荣誉感，他要培养所有军人应该有的军人气质，他要让所有为国有功的军人骄傲起来，比那些文官更加骄傲，他要让我们这些军人除了一心提高杀敌本领，一心保家卫国之外，不做他想……” 种师道闻言之后，禁不住耸然动容，半响之后长吸一口气，道：“太子殿下或许是我们这些丘八之福，但未必是大宋之福。” 张仲熊一听顿时急了，还想争辩，种师道却已经挥手打断他，肃然道：“你告诉太子，距离太子一行较近、且有实力袭击你们的只能是完颜宗翰带领的五万骑兵，不过他不可能一次性出动那么多人，我若是没有料错的话应该是两万人左右。” “此外，完颜宗翰善用北方奇鸟海东青，本帅带领西军出动，靠得太近，难以做到完全遮掩，很容易被女真人察觉。 所以在太子带人到达约定的地方时，我至少在三十里之外，但太子若是能够拖住来袭女真大军一个时辰以上，本帅便能够带人杀到，定要让敢来袭击太子一行的女真骑兵有来无回。” …… …… 秦岭自古以来便被尊为华夏文明的龙脉，主峰太白山海拔近四千米，位于陈仓县境内。秦岭也是关中平原与陕南地区的界山。 赵谌带领近五万人的庞大队伍，足足走了半个月时间，才从汴京城来到秦岭山脉，即将进入关中。 而这半个月的时间足够女真人做出行动和准备。 第88章 演技太差了 第八十八章演技太差了 当然，虽然收到了潜伏在汴京城内的密谍密报，但女真人在赵谌手中吃过大亏，绝不可能看了密谍情报便立刻行事。 只是，赵谌带领这五万臃肿的队伍、特别是赵谌本人和近万大匠这个诱饵实在是太香，让女真人根本无法拒绝。 不过，大军出动，斥候依然要先行。 若是被女真斥候发现端倪，赵谌联合种师道的谋划自然前功尽弃。 所以，在赵谌带领庞大的队伍进入秦岭东断一条山道之中的同时，已经有一支精兵撒了出去。 他们负责将所有女真派来的斥候杀死，让完颜宗翰难以知道赵谌在宿营地的布置。 担负这项任务的是张伯奋带领的麾下三千精锐，这也是赵谌麾下战力最强的一支部队。 张伯奋深知任务艰巨，带着三千麾下精兵，一边劫杀女真斥候，一边随着女真大部队的靠近，他们不断往后退去，直至女真大部队距离赵谌带领的大队伍不到二十里时，张伯奋才带着人马藏在了提前找好的秘密山坳之中。 …… …… 秦岭山脉靠近中原的东段，数百里长的地域，沟壑纵横，地形极为复杂。 除了后世通过卫星测绘出的地图上能够数出精确数字之外，在古代从没有人能够查探清楚这里面到底有多少隐蔽的峡谷、多少未知的山谷和山坳。 此时，有一处极为隐蔽的山谷，距离赵谌带领的大队伍今晚上的宿营地只有十三四里的路程，而且沿着一条干河，骑兵可以极为隐蔽的直达赵谌一行所在的宿营地。 完颜宗翰带领两万骑兵便藏在这里。 此时才是傍晚时分，就在完颜宗翰带领的两万骑兵藏身的山涧西边山崖上，张伯奋亲自带着两名眼力最好的探子，死死盯着正在下面山涧中沉默坐着吃干粮的女真骑兵。 有了汴京城下全军覆没的战损，女真人比之前慎重了很多，完颜宗翰深知完颜宗望的实力和本事，不敢半点轻视赵谌一行，准备的异常充分。 不光是派斥候盯着潼关的种师道西军，这一路行军也主要是在晚上赶路不说，还通过熟悉秦岭这一带的向导，找到了这隐秘的藏兵之处。 可惜，从最开始这就是一个诱饵。 仔仔细细的观察女真骑兵临时休息点，张伯奋揉了揉发红的双眼，这种事情他本来可以交给下面人做的，毕竟他也是一军主将。 但这次事情牵扯极大，虽说是诱饵，但赵谌一行其实也有不得不当鱼肉的原因，因为他们总要赶路，总要暴露的。 所以，张伯奋亲自带人一路上尾随这支女真骑兵。 这一路上因为超负荷的运动导致一阵阵酸痛从全身不断袭来，张伯奋以极大的忍耐力，不让自己因为疼痛而影响判断，以免影响他对谷中女真骑兵数量的判断。 “约有两万人，全部是骑兵，看这战马的体型，这两万人全部是精骑。”半炷香的功夫之后，张伯奋以其老子张叔夜教的方法，大体计算出了山谷中女真军队的大体数量，然后带人悄然退走。 ……… ……… 亥时人定，又名定昏，人定也就是人静。 因为此时夜色已深，人们也已经停止活动，安歇睡眠了。 山谷之中，赵谌一行五万多人的宿营地此时显得更为寂静，除了固定哨兵和游动哨兵依然在警戒之外，看起来所有人都已经陷入了沉睡之中。 而大军夜晚宿营，纪律极严，绝不允许深夜窃窃私语，更不用说大声喧哗，自古以来大军夜晚宿营时喧哗私语，都是立斩不赦之罪，这自然是为了杜绝古时军队在战场上夜晚容易出现的恐怖营啸。 特别是队伍中有大半是平民百姓，这一点尤其重要，所以赵谌这一路上治军极严。 然而，就在亥时一刻左右，宿营地四面忽然出现一片黑影，从弓弩射出的火箭，在黑夜便如同一片遮蔽天地的火云，飞向赵谌一行的宿营地，化为火雨落下。 跟赵谌预料中的一样，在这个最适合女真军队袭击的时机和地点，女真骑兵出现了。 在这一瞬间，赵谌一行的宿营地便燃起了大火。紧随火箭之后，两万女真骑兵从山坡上、树林中潮水般的冲了出来，在弓箭的掩护下冲向赵谌一行的宿营地。 赵谌一行的宿营地此时好像还没有从睡梦中醒来，或者说被突然的袭击给打懵了，营地中隐隐有惨叫传出，人影在火光之下慌乱的跑动，他们貌似从一开始便已经陷入慌乱之中，任由着两万女真精骑如入无人之境般冲向他们的营地。 不损一兵一马的冲到对方宿营地近处，让女真骑兵们禁不住兴奋异常。 然而，他们兴奋嘶吼声中，却是没有注意到这些惨叫和这些慌乱的人影显得有些僵硬，且人影没有一个身上被点燃。 这是一些演技非常不入流的人在演戏，没有将这些天太子殿下亲手写的《论一名演员的基本素养》小册子弄懂悟透。 大营中心某处最隐秘最安全的地方，赵谌看着一些人蹩脚的表演，心中着实有些郁闷，比起后世网络大爆发、人人可为演员的时代，这个时代的普通百姓和士兵的演技实在太僵硬了。 可惜这些自大的女真人在黑夜之中也没有分辨真假的能力。 因为有着火光照明的缘故，女真骑兵冲锋的速度不比白天慢多少。 不得不说，完颜宗翰带来的这两万女真骑兵个个都是精锐。 事实上，在完颜宗望看来，对付一万一千宋兵远远用不上两万女真精锐骑兵，之所以出动这么多人，是因为他们除了灭了这支宋军、杀死宋国太子之外，最重要的是要带走的那近万名宋国军器监的大匠。 经过完颜宗望的口得知金人未能攻下汴京城且被歼灭的过程之后，这些堪称是天下间最优秀的大匠，已经被金人看作是最宝贵的财富。 而带领这近万大匠，女真骑兵的速度必然快不起来，宋国西军种师道必然会调集大批兵力来围追堵截，那个时候这两万精骑才是真正全力以赴的时候，甚至他另外三万骑兵已经做好了接应的准备。 第89章 好大一个圈套 第八十九章好大一个圈套 为了能够将宋国金城王带领的宋军一网打尽，两万女真精骑分四个方向，成包围之势，每个方向五千骑兵，在宋军零散的弓箭拦截射击之中，犹如潮水一般冲进了宋人宿营地。 然而，下一刻，异变突起。 女真骑兵所化的洪流遇上了“堤坝”，一种黑夜之中人和马都看不见的“堤坝”，将四面两万女真骑兵挡住了。 四个方向，冲在最前面的女真骑兵仿佛是撞上了一条看不见的绳子，惨叫和惊呼声中直接飞向了天空，与此同时，他们胯下战马的蹄子断了。 人仰马翻之中，后面跟进的女真精骑全数被挡住，因为速度冲的太快，有些骑兵躲避不及，直接撞上了前面同伴倒在地上的战马，又是带来一片惊呼和惨叫，又一片人仰马翻。 就在这一两息之中，无数女真骑兵的惨叫和战马的哀鸣同时在宋人宿营地四面响起，不知有多少女真精骑莫名其妙地被绊倒在地。 女真骑兵的冲势顿时一滞，几乎紧接着宋人宿营地内便传来了极为恐怖的声音。 听到这种声音，所有女真骑兵脸色无不大变。 这是弓箭发射的声音，准确的说是近万支弓箭同时发射的声音。 女真骑兵本身陷入慌乱，再加上宋军箭矢是经过精心计算的覆盖式射击，女真骑兵的骑术再精湛，都难以彻底躲开，因为是全覆盖。 战场上这种情况其实很难实现，因为对方若是有万箭齐发的场景，另一方绝不会傻乎乎的冲上去。 但今晚上显然是特殊情况，因为宋人那近万把弓箭是隐藏在黑夜之中，女真骑兵之前从未察觉，也从未想到过。 黑夜之中，几乎所有女真骑兵在这一瞬间表现出了极为精湛的骑术，几乎每个骑兵都做出了从战马上滑下去的动作。 但是，那些之前摔倒在地的女真骑兵却躲避不及，瞬间变成了刺猬，最前面的战马瞬间变成了刺猬，将滑到战马侧面或者肚子下的一些女真骑兵压在了马下。 而中间一些为了躲避前面突然停下的同伴，强行控制战马停下或者改变方向的女真骑兵，也没有来得及滑入马下。 就这一瞬间，四个方向的女真骑兵加起来便被射死近两千人，战马被射死三千多匹。 静静的一动不动站在宿营地各处特设的宽敞通道之中，早已准备多时的宋国八千多已经下马的士兵在这漆黑夜晚之下，只要不移动，向宿营地冲来的女真骑兵远远看见的只是一片黑影，提前根本难以发现。 此外，古人常说夜不骑行，雪不骑马。 这句话自然是有道理的，因为黑夜之中人和马看不清楚道路。 而雪地之上对于战马来说危险往藏在积雪下，因为谁也不知道，下一步，高速奔驰战马的蹄子会不会踩上坑或者凸起的砖石。 黑夜之中其实是同样的道理。 傍晚的时候，张伯奋那三千精锐，拼了命的将女真斥候阻拦到数里之外，让他们难以接近赵谌一行的宿营地，因为宿营地除了几条刻意留下的道路之外，围绕着营垒周围，百步之内，整整一个傍晚时间，这一行近五万人几乎都出动，挖出了足足近三十万个陷马坑。 这些陷马坑只比马蹄略大，却密得如同蜂窝。 这种招数早在秦汉时朝时便被人马经常用在战场上，并不算稀奇。 可是一种手段若是用了几千年还在被人使用，这本身就已经说明了这种手段的效果。 赵谌一方自然不可能只射一波箭雨，第二波箭雨紧接着又射了出去，那些刚刚躲在战马肚皮或者侧面的女真骑兵这次却无处躲藏，又被射死近千人。 第二波箭雨之后，还会有第三波箭雨、第四波箭雨…… 还活着的女真骑兵很不甘心，若是地上没有陷马坑，以女真骑兵的强悍，最多两波箭雨之后，便会冲到射箭的宋军面前。 虽然宋国太子带领的这一万宋军的战力不比他们女真骑兵弱，但是他们毕竟人多，而且是精心挑选的精锐，他们相信宋军近战厮杀根本不是他们女真骑兵的对手。 但他们被数十万陷马坑给挡住了前路，根本难以再向前继续冲锋。 这种情况下，还活着的女真骑兵自然不会再傻乎乎的待在原地给宋军当活靶子。 在这生死存亡之际，每名还活着的女真骑兵虽然知道中了圈套，但却表现出了强悍的战斗意志，怒吼着一边在马上弯弓回击，一边以精湛的骑术调转马头，试图撤离。 然而，就在女真骑兵调转马头回撤的同时，宋人宿营地中赵谌一声令下，刚刚下马射箭的宋人立刻骑上了后方近万工匠们牵过来的战马。 然后，四个方向，各有两千骑兵从之前特意留出的通道中冲了出去。 骑兵冲锋最害怕的就是被追的一方是屁股对着敌人，且距离又不是很远，没有时间调转马头对冲，这种情况下不管被追的骑兵战力有多强大，一身战力都剩下不足十分之一。 更何况就在这时，四周稍远的山林之中突然出现一片火光和喊杀声。 这不是种师道的西军，因为他们不可能这么快，而且他们也一直在女真斥候的盯梢之下。 这是张伯奋带领的三千人马按照计划，散布在四周山林之中，一人举着两个火把，且在所有山石上也插着火把，给人一种四面八方至少有两三万宋军突然出现的假象。 让女真骑兵以为他们已经被包围，再加上刚才的经历，他们已经慌了，军心乱了，战意已经所剩无几，只想着逃走。 不管是让近万工匠牵马，还是特意等女真骑兵调转马头时再冲锋，以及张伯奋带人虚张声势，都是赵谌这一路上带人反复推演的结果，是一环接着一环，严丝合缝的。 所以，当女真骑兵调转马头想要撤离的时候，他们便已经悲剧了。 “杀，杀出去才能活。”战场局势变化太快，完颜宗翰根本来不及应变，只能在此时发出一声厉吼。 第90章 太子的真正目的 第九十章太子的真正目的 “杀，杀出去才能活。”还活着的一万六千多女真骑兵大声附和，带着滔天杀意，在完颜宗翰的带领下，选择了东北方向的一条山道，加速逃走。 出乎女真人的预料，前面他们遇到的阻拦非常弱，只是两边火光片片、杀声震天的山坡上飞来几片并不是很密集的箭雨，让他们死了近千人，然后他们便冲出了宋人的包围圈。 反而是后方追杀而来的宋人骑兵给他们造成了极大的伤亡。 …… …… 这一追一逃之战，持续了半夜，赵谌一手锻造出来的这支宋军战力固然不比女真人弱了，但是他们的骑术还是差了女真人不少，一路追杀，杀死四千多女真骑兵之后，便被剩下的一万两千多女真骑兵给甩了。 当与女真骑兵拉开距离之后，带人追杀的周成武、吴志飞、冯金光按照之前的计划，果断停步，转身回营。只有张伯奋带人在后面远远跟着，也不追杀。 事实上，就在彼此拉开一定的距离、有了时间调转马头、调整高速冲锋队形之后，完颜宗翰已经反应过来，正准备下令掉转马头反冲过去，但见宋人回撤这般果断，郁闷之余也只好继续撤退。 赵谌下令连夜让人统计战果和损伤，他们损失不足千人，歼灭女真近八千人。 ……… ……… 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完颜宗翰带着一万两千多骑兵一口气奔出十多里地，回头看时，身后只剩下不到两千宋国骑兵追着，而且远在两三里之外。 想着之前大半宋人骑兵果断转头回去，完颜宗望顿时隐隐感觉有些不安。 “这是个圈套，那宋国太子以自己为诱饵，引诱我们上当，对我们伏击。”完颜宗翰一脸狰狞杀意，“没想到我完颜宗翰没有让种师道讨到半点便宜，却是在完颜宗望之后在那宋国十六岁太子手上又吃了大亏。” “等回去之后，最多两年时间，我定要带领大军南下，不彻底灭了宋国，杀死百万宋人，难消我心头之恨……” 完颜宗翰咬牙说罢，对自己战马扬手就是一鞭，只是他一鞭子抽下去，便听到前方山道中传来大批骑兵快速疾驰的声音。 完颜宗翰顿时脸色一变，抬头看去，一支至少五万人的宋军向他们冲了过来，远远的他看见一支大旗上面写着“种”字。 “是种师道的西军……”完颜宗翰脸色变得异常难看，这是一条两山夹一谷的山道，他们除了继续向前或者转身后退之外，两边根本没路。 但完颜宗翰很快就恢复冷静，也没有愚蠢的下令转头逃走，再次让自己的后背对着宋军。 “我女真儿郎天下无敌，冲过去，凿穿他们，我们便可回去。” 大喊声中，完颜宗翰带领一万多骑兵迎着五万西军冲了过去。 …… …… 这一战，持续了两个多时辰便结束了，最后的结果是完颜宗翰带领两千多人硬是凿穿了西军逃走了。 女真人留下了近万具尸体，但西军在这种情况下还是损失了四千多人，不得不说女真骑兵战力的确强悍，特别是在拼死的情况下更是爆发出了强大的战力。 但是，自种师道往下，所有的西军将士却是欣喜不已、畅快之极。 不管是去年女真大军第一次南下围攻汴京城，还是前一段时间在潼关外被女真人死死挡住，他们与女真人的战比最好的不过是一比一，而且一次性歼灭近万女真骑兵的战绩从来没有过。 张伯奋带领两千骑兵在远处观战，并没有参战，这是赵谌之前特意交待过的，算是给种师道和西军的一份大礼。 以赵谌及麾下人马眼下的情况，战功已经没有用，但是对其他宋军，特别是西军来说，战功太重要了。 这一万女真精骑的斩首，足以给西军换来一批人升官赐勋，甚至按照惯例，朝廷还会有大批的钱粮赏赐，而这才是种师道最看重的。 因为他麾下人马是宋军吃空饷最少的，实际编制人数相对较满的。 但是朝廷拨给他们的军饷和粮草在层层克扣之后，分量只有西军兵力的五分之一。 若不是这么多年西军在边关自己开垦了大量田地，粮草方面能够弥补不少，且靠着边关偷偷掌控了几条走私商路和商队，勉强维持西军粮草和军饷的供应，西军的战力不可能一直保持。 毕竟，以大宋给军人毫无荣誉和地位的氛围环境，武将的个人威望和军饷粮草是维持军心士气主要因素。 赵谌显然仔细研究过西军的现状，知道种师道眼下缺什么。 当然，赵谌虽然敬佩种师道和他麾下西军这些年保家卫国的贡献，且他堪称是天下间最重视军人荣誉和奉献的人，但是他给种师道这份大礼，依然是有着自己的目的。 而且为了这份目的所带来的利益最大化，赵谌让人将他们之前杀死的近八千女真人脑袋割下来，派周成武给种师道送了过来。 种师道看着那近八千女真骑兵的人头，沉默半响，神色复杂的对身前刚刚到来的周成武和之前便过来拜见他的张伯奋，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太子殿下想要什么？” 张伯奋恭敬说道：“殿下说希望种帅将兰州附近三个羁縻部族统管之权送于殿下。” 种师道大为意外，迟疑道：“殿下只想要这三个羁縻部族统管之权？” 张伯奋点头道：“没错，殿下只想要这三个羁縻部族的统管之权，殿下还说，之前西军从这三个羁縻部族每年获得多少钱粮，殿下今后照常给西军供应。” 种师道没有急着答应，而是皱眉沉思，他实在是想不明白太子为何要这三个羁縻部族的统管之权，特别是太子还明确表示三个羁縻部族的税收会照常给西军。 “羁縻政策”源于秦汉，兴盛于唐宋。 所谓“羁縻政策”是历代中央王朝对社会发展落后的少数民族地区所采取的一种民族政策。 第91章 让西北所有羁縻部族为我所用 第九十一章让西北所有羁縻部族为我所用 西北少数民族众多，都是大宋的羁縻部族，按照规定这些羁縻部族每年要给宋朝上一定的税收和贡品，甚至在宋国对外发生战争时，是要出劳役和人马助战的。 但是因为宋朝军力疲软，朝廷派来的官员在这些羁縻部族一年到头不但税收和贡品收不上来，还时不时的要给这些羁縻部族好处，以示安抚，避免他们叛乱。 种师道主持西军之后，大宋的腐败也越来越加剧，朝廷给西军的粮草和军饷被克扣越来越多，种师道想尽办法寻找军饷和粮草来源，其中一个办法便是跟朝廷主动将关中两路和秦凤路的所有羁縻部族的统管之权要了过来，以武力逼迫这些羁縻部族给西军上缴粮草和税收。 当时一代奸相蔡京是宰相，种师道为了让此事能成，暗中给蔡京写了一封信，蔡京知道西军粮草大多是被自己嫡系的官员所扣，再加上种师道答应给他送来五百精锐老兵当其府中护卫，蔡京便劝宋徽宗同意此事。 当然，这主要是羁縻部族在蔡京和宋徽宗等人眼中都是鸡肋，没有半点好处不说，还时不时的叛乱一下，交给西军威慑统管其实也是好事。 而这其中最关键的一点是，种家用了一百多年时间证明了他们对大宋朝廷和皇室的忠心，宋徽宗和蔡京都不担心种家会带着这些以羁縻之策统管的少数民族谋反。 “兰州附近的三个羁縻部族……其中两个是吐蕃两个大部，一个是给羌族的麻神寨，三个部族加起来人数不过十万……”沉思半响之后，种师道实在是想不明白太子殿下要这三个羁縻部族有何深意。 若说太子想要这三个羁縻部族每年的税收和上贡，还勉强说得过去，虽然这三个部族的税收和贡品本身极为有限。 但太子明确表示会照常给他们西军三个羁縻部族的税收和上贡。 “想不明白啊！”种师道暗忖一声，看着近两万女真骑兵的斩首，暗自算了一下这些斩首，按照朝廷惯例能够换来的好处，自己个人的封赏其实已经不在乎，但能够给一众跟着自己拼命的属下换来升官和赐勋就非常重要了。 当然，最重要的是能够换来朝廷大批钱粮。 自从女真人大军南下以来，朝廷给他们西军的粮草越来越少。 若是再没有大量粮草供应，他种师道威望再高，也是要出大事的。 所以，不管太子要那三个羁縻部族有何目的，太子给的这一万八千多女真骑兵的人头当大礼，种师道都难以拒绝。 “你们回去告诉太子殿下，待殿下带人到了兰州之后，会有人送来相关文书，将三个羁縻部族统管之权交给殿下。” …… …… “殿下，三个羁縻部族的统管之权毕竟是朝廷给种师道所给，以种师道对朝廷和皇帝的忠心，恐怕未必会答应出让三个羁縻部族的统管之权。”山谷之中赵谌一行队伍，已经重新开始上路。 今天天气大好，秦岭山中景色优美，赵谌没有乘坐马车，而是与张红玉和小诗一同骑马前行，此时问话的是小诗。 赵谌摇头笑道：“种师道对朝廷和我那父皇的忠心的确让人很头疼，但是如今西军将士饭都吃不饱了，他若不想让西军战力变弱，乃至出现哗变，肯定会接下我送的这份大礼。” “那两个吐蕃部落和一个羌族山寨，加起来人口有近十万，武士至少也有两万，殿下若是能够将他们掌控在手，的确是一股不小的力量。”小诗点了点头，以为自己已经看懂了自家太子的目的。 赵谌却是摇了摇头，道：“从这三个异族部落中招兵买马只是其次，此举最重要的是另外两个目的。” 小诗心中好奇，但见太子没有想说的意思，便没有发问，而是又问道：“既然如此，那种师道肯定会答应，殿下又为何答应给种师道照常提供三个羁縻部族的税收和贡品呢？毕竟殿下到了兰州之后，不管是想招兵买马，还是想要打造国中之国，都需要大量钱粮支撑。” 赵谌微微颔首，赞赏的看了一眼小诗，道：“这便是我所说两个主要目的中的另一个。” 顿了一下，赵谌继续说道：“我若是所料不错的话，过不了几年，朝廷给西军的粮草和军饷便会越来越少，而我会以三个羁縻部族给的税收和贡品为借口，不知不觉中逐步增加对西军粮草的供应，等到最后，当西军越来越离不开我们的时候，且对朝廷越来越失望的时候，便是为我所用的时候。” 小诗眸中顿时异彩连连，一脸崇拜的看着赵谌，心想自家太子果然高瞻远瞩……但殿下为何会这么肯定朝廷给西军的粮草越来越少呢！毕竟朝廷如今最大的依仗就是西军啊！ 这个疑问小诗没有问出来，因为她相信自家太子既然这样说，肯定是有原因的。 旁边一直没有怎么吭声的张红玉却是心直口快，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突然问道：“殿下刚才说了两个目的，另外一个目的是什么？” 赵谌双眸顿时变得幽深无比，道：“我是想对这两个吐蕃部落和那一个羌族山寨进行一场尝试或者说试验，若是成功，整个西北名义上被大宋统管的所有羁縻部族都会为我所用，成为我国中之中非常重要的一部分。” 便在这时，后方一队骑兵追了上来，队伍中负责后方警戒的吴志飞却没有任何紧张之意，因为早就有斥候来报，是张伯奋麾下人马和之前送八千人头的周成武带领的人马回来了。 一同回来的，还有前几天被赵谌派去联络种师道的张仲熊。 张家兄弟和周成武三人将骑兵带到各自负责警戒的位置，三人纵马来到赵谌眼前，下马单膝跪地，道：“启禀殿下，末将幸不辱命，将大礼送给了种太尉，种太尉已经答应将三个羁縻部族的统管之权交给殿下。” 赵谌对这样的结果并不意外，点头道：“你们三人辛苦了，赶紧起来吧！” “谢殿下。”三人恭敬谢过起身。 张仲熊立刻迫不及待的说道：“殿下，种太尉说华山之上有一高人，名号为黑金真人，可救活卑职父亲。” 第92章 华山黑金观 第九十二章华山黑金观 赵谌和张红玉同时浑身一震，赵谌急声道：“此话当真。” 张红玉也同时道：“我这就去华山请这个黑金真人。” 张仲熊看了一眼妹妹，对赵谌道：“回禀殿下，是种太尉亲口所说，不过种太尉说此高人脾气怪异，非太子殿下亲自前往，恐怕难以请下山。” “既然如此，我便亲自带人前往就是。”赵谌跳下马，惊喜道，“拿地图来。” 早有准备的张伯奋立刻拿出地图，在旁边一块大石上摊开。 赵谌上前看过地图之后，道：“此地距离华山已经不远，传本宫命令，张伯奋和刘广平带队，继续往长安行去。张仲熊带领一千精兵，随本宫前往华山。” 小诗在旁边连忙说道：“殿下，我带领红月堂三百高手随行殿下身边，保护殿下。” 赵谌想着如今这天下间想要自己死的人还真不少，便点头道：“好，现在去准备水和干粮，半炷香之后，出发。” …… …… 哒哒哒哒…… 一群骑士正在驿道上飞奔，土夯的大路在春日下非常干燥，沉重的马蹄踏上去，只见一股黄尘在路上急速奔腾。 这队骑士不是别人，正是赵谌和张红玉、张仲熊带着的一千骑兵和小诗带领的三百红月堂高手。 为了加快速度，所有人都没有披甲，只穿着布衣、带着短兵和弓箭。 飞驰的骏马，风呼啸而过，战马上的人衣服吹得迎风乱飘，裸露在外的皮肤和衣服上都沾满了尘土。 急促的马蹄声，就好像擂动的战鼓，催促着赵谌着急的心。 因为张叔夜一直处于昏迷状态，虽然有徐长生一直以高明的针灸之术吊着命，但随时都可能死去，所以有了希望之后，这一路上赵谌根本不敢耽误时间。 华山，古称“西岳”，雅称“太华山”，为五岳之一，位于长安以东一百二十公里处。南接秦岭，北瞰黄渭，自古以来就有“奇险天下第一山”的说法。 中华之“华”源于华山，由此，华山有了“华夏之根”之称。华山是道教主流全真派圣地，为“第四洞天”，也是中国民间广泛崇奉的神只，即西岳华山君神。 赵谌在后世时曾经在华山游览，记得华山共有72个半悬空洞，道观20余座，其中玉泉院、都龙庙、东道院、镇岳宫都是传承上千年的重点道教宫观，而且有陈抟、郝大通、贺元希等名传千古的道教高人。 所以，种师道说华山上有高人能够治好张叔夜，赵谌虽然没有全信，但总归是有很大期待的。 “仲熊，种师道说那黑金真人在华山何处？”快临近华山，赵谌突然想起华山可不小，找一个人虽然没有大海捞针那般夸张，但放在这年头也极不容易。 张仲熊连忙道：“殿下，末将仔细问过种太尉，那黑金真人是在一个叫黑金观的地方潜修。” 赵谌点头道：“好，到了华山脚下，立刻打听黑金观所在。” …… …… 当天傍晚时分，赵谌一行赶到华山脚下。 出乎赵谌的预料，华山脚下虽然不像后世风景区商业化那般热闹，但可能是因为华山上有名的道观不少，这里游人和香客颇多，甚至还有好几家客栈和酒肆食馆。 一路不停的奔波了一天，此时的华山上可没有那么多平整的石阶观光道，大多都是一些土石山路，颇为险峻，想要爬上去，必须要有充沛的体力才行。 所以，赵谌等人虽然心中着急，恨不得立刻见到那黑金真人，但也在山下找了一间客栈住下休整一晚上。 第二天一大早，留下一千精兵在山下看马等待，赵谌带领张红玉、张仲熊和小诗的红月堂三百高手便往山上爬去。 华山陡峭，战马是没法上山的。 而在这种地形下，有小诗带领的红月堂三百高手，赵谌的安全应该不会有问题。 昨晚上他们已经打听到了黑金观所在，甚至还从一商人手中买了一份华山上各个道观的地图。 出乎赵谌等人的预料，那黑金观在华山众多道观中名声不显，很多人甚至都没有听说过，若不是赵谌带来的人手足够多，几乎将山下小街市上所有人都问了个遍，还真不一定能够打听到得。 一路上山，赵谌便发现华山之上烟雾弥漫、绝顶凌云、烟波浩淼、奇山怪石、巍峨秀丽，端是比后世游华山时还要绝美的景色。 但爬山没多久，后世游览过华山的赵谌便发现此时的登山之实在是太崎岖了。 先不说没有石质的台阶，有一些人走出的小道山路更没有任何护栏保护，必须要小心行走，否则一不小心滚落下去，他带来的人再多，也是必死无疑。 这种随时要小心脚下提心吊胆的状态下，再加上一心想着将那黑金真人尽快找到，救治张叔夜，赵谌实在是没有多少赏景的心情。 好在，除了赵谌之外，其他人都有武功在身，而且实力都不弱，有他们全力相护，这一路上倒也有惊无险。 按照地图所指，赵谌一行爬了整整一天，翻了四座山头，终于到达了地图上黑金观所在。 只是看着眼前这个黑金观，所有人都傻眼了。 这座黑金观所在山头入山处竟竖着一座山门，后面有一条登山的小径，也不知是通往山中何处？ 山门并不是完整的，只剩下左右两根圆石柱，上面刻有“黑金观”三个字的石碑上字迹模糊，已经看不清。 赵谌一行打量了几眼，便踏足小径，向山上走去。 小径蜿蜒往上，似要直登颠峰。 尤其是此时日落西山好一会儿，天色彻底暗了下去，半阙明月升上灰蓝色的天空，隐隐星光点点，尤添小径的诡秘莫测。 在这个时代开凿这样一道山中小径并不容易，险要处旁临百丈深渊，有时绕山而去，有时贯穿古树高林，也不知道修建黑金观之人是如何做到的。 又是半个时辰后，赵谌一行人顺着小径来到峰顶，经过一座奇树密布的阴暗树林后，忽然听到哗啦水响，只见左方一道在十多丈高处的瀑布直泻而下，形成一道层层往下的水瀑。 而在前方百步之处，有一道长吊桥跨瀑而过，接通另一边的小径。 第93章 诡异的道观里面大黑狗 第九十三章诡异的道观里面大黑狗 让赵谌等人心中一惊的是，那吊桥虚悬在半空，在山风下摇摇晃晃的，胆小者看看已双足发软，更不用说踏足其上而过了。 若是赵谌一个人，又没有后世游览场中那样的保险绳，他打死都不敢过的。 但是在小诗和张红玉两个美少女一左一右相扶之下，他稳稳的通过了吊桥。 而在此之前，张仲熊和三百红月堂的高手已经提前过去，试过吊桥的结实程度和检查过对面是否有危险。 赵谌通过吊桥，一座殿落重重的古老道观便出现在他的眼前。 整个道观建在一方天然的巨岩上，成半圆形的后方就是纵深万丈的危崖峭壁，从吊桥的角度望去，星空像在道观的背后飘浮着，神奇却又诡异之极。 赵谌终于忍不住赞叹出声道：“这就是黑金观，看这气势，在其中有潜修的高人应该不假。” 其他人也是对此行越加有信心，相信这道观中的高人能够治好张叔夜。 “黑金真人可在？”因为半天不见有人出来接客，赵谌示意急不可耐的张仲熊上前大声呼唤道。 可道观中不见人回应。 赵谌想起种师道说过这高人脾气怪异，非太子殿下亲来，不可能请得动，便亲自靠近了道观，将姿态放得很低，拱手大声喊道：“黑金真人可在，大宋太子赵谌拜见。” 这次道观中有了回应，但传来的不是人声，而是一声类似狗吠的叫声。 张红玉性子有些急，心中又担忧父亲身体，说道：“殿下，那黑金真人会不会睡着了，我们直接进去吧！” 赵谌想了一下，却摇了摇头道：“但凡高人，脾气怪异，我们冒然进去，若是引起这位黑金真人不喜，我们即使以武力逼迫，对方脾气上来了，死都不跟着我们下山给你父亲治病就不好了。” 张红玉一听，顿时一脸后怕。 但这时，那关着的大门突然“吱呀”一声打开一条缝隙，一个硕大的狗头从门缝里面伸了出来。 “殿下小心。”小诗和张红玉、张仲熊连忙上前，将谌护在了身后。 这纯黑色的狗头实在是太大了，这哪是狗头，跟老虎脑袋都差不多一样大了。 黑狗伸头往外看了一眼，便用身体将一扇大门用身体推开了。 赵谌拨开小诗和张红玉，伸头一看，好一条神骏的大黑狗。 这黑狗长竟然足足有七八尺，高五尺左右，通体皮毛黝黑发亮，不见半点杂色。 “嗷呜…旺……嗷呜…旺！”这黑狗推开门之扫，一双淡金色的眼睛扫过众人，最后竟然目光定格在赵谌身上，张开嘴叫了两声，声音与寻常狗叫声明显不同，更像是兽吼声。 叫完之后，这黑狗便自顾往观中跑去。 众人顿时一愣，赵谌若有所思，道：“这狗在请我们进去，跟着他走吧！” 说着话，赵谌跃众而出，其他人连忙跟上。 那大黑狗好似有些着急，跑起来又飞快，赵谌等人初到这等地方，地形不熟，心中又有所警惕，自然不可能跟着大黑狗狂奔。 所以，每过一会儿，大黑狗便停下等他们，还冲着他们再叫两声，好像是在催促他们快点。 而这一路过来，已经穿过道观前院、前殿、一个幽深的走廊，可他们竟然始终没有遇见一个人，而且一片荒凉，分明是鲜有人迹的样子。 最终他们在后院一间厢房前停了下来，那只带路的大黑狗率先钻进了厢房之中。 “殿下，此处诡异，那黑狗也不似寻常之狗，待小诗带人先进去看看。”小诗拦下赵谌，郑重说道。 “也好。”赵谌感觉小诗说得有理，那黑狗长得太大了一些，这道观也太荒凉了一些，透着诡异。 小诗带着红月堂二十名身穿暗红色劲装的刀客，握着刀柄，一脸警惕的进了厢房。 没过多久，小诗的声音就从那厢房中传了出来。 “殿下，不好了，黑金真人快要饿死了。” 赵谌、张红玉、张仲熊等人吃了一惊，连忙匆匆走进厢房。 一进门，赵谌就看见屋内的木床上躺着一个人，一个瘦得皮包骨头的人。那条大黑狗爬卧在这人旁边。 赵谌脸色一变，就要上前。 张伯奋低声道：“殿下稍等，人可能已经死了，小心沾染了时疫。” 赵谌闻言，神色一凝，立刻用袖子掩住口鼻，而且往后退了几步。 这时小诗已经屏住呼吸上前准备检查，不料那人突然睁开了眼睛，先是有些茫然，然后目光扫过小诗和赵谌等人，一脸狂喜道：“你……你们来……来了多少人？” 这道人分明气息虚弱之极，给人感觉随时都快要断气的样子。 全场顿时一静，赵谌心想这人的口气，好像是知道他们要来似的。 “阁下可是黑金真人？”赵谌躬身行了一礼，问道。 那人连忙虚弱之级的说道：“贫道就就……就是黑金，你们快告诉贫道，来……来了多少人，否则贫道……快要饿死了。 赵谌眉头皱了皱，心想我们来了多少人与你快要饿死有什么关系，但见这自称黑金真人的道人神色焦急，便说道：“我们来了三百零四人。” 黑金真人一听，顿时欣喜若狂，长笑道：“天不亡我，天不亡我。” 然后他对旁边大黑狗喊道：“你个傻狗，赶紧给贫道弄吃的去，贫道现在可以吃东西了，贫道真的快要饿死了。” “嗷呜…旺旺……”大黑狗叫了几声，不为所动。 “什么，东西都被你这个狗东西吃完了。”黑金真人脸色一变，冲着大黑狗骂了一声。 但他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对赵谌等人道：“你们带吃的没有，赶紧给贫道一点，贫道快要饿死了。” 赵谌心中虽然一脸困惑，不知道这个黑金真人再搞什么，但的确是一副快要饿死的样子，连忙挥手让张仲熊拿出一些干粮和牛肉干送了过去。 黑金真人可能是饿疯了，一阵狼吞虎咽，中间还差点噎死，赵谌连忙将一壶酒递了过去。 …… …… 第94章 太子为何能半途改命 第九十四章太子为何能半途改命 半个时辰之后，黑金真人吃饱喝足，赵谌也从其口中得知了刚才对方怪异行为的原因。 原来，在三个月前，这黑金真人与一位来客打赌输了，赌注是惩罚他每天吃喝一杯水，吃一颗核桃，直至有新的访客来黑金观，而且来客一次性至少要百人以上，他的惩罚才算是结束。 赵谌想起种师道让张仲熊特意说必须他亲自前往这黑金观，才能请到这黑金真人下山，不由若有所思。 “这三个多月来，一直没有人监督真人？”赵谌略一犹豫，问道。 黑金真人冷哼道：“贫道愿赌服输，就算是饿死也不会违背誓言，哪需要有人监督。” 赵谌顿时悠然起敬，他虽然没有过快要饿死的经历，但也知道历史上每次闹饥荒，人们快要饿死时往往会失去理智道德乃至人性都会失去，比如变成杀人如麻的强盗、吃人肉乃至易子而食。 而这黑金真人竟然宁愿饿死，都不愿意违背誓言，单从这一点来看，此人果然不失高人之名。 但此人的言行举止，实在是没有半点高人的风范。 比如，此时黑金真人将手指伸到嘴里面，从牙缝里面掏出一丝干牛肉，看了一眼，又喂到嘴里面吃了下去。 赵谌强忍着心中恶心之意，将一行人的来历和来此的目的说了，黑金真人对赵谌大宋太子的身份微微有些吃惊。 不是吃惊赵谌身份的尊贵，而是吃惊赵谌刚才言行举止分明没有半点赵氏皇族那种高高在上气息。 黑金真人目光盯在赵谌的脸上，深深的打量了好一会儿，神色渐渐变得凝重肃然、 “怪哉，怪哉……” 但一会儿又变得疑惑不解，一会儿微微摇头，一会儿又皱眉，表情怪异之极。 赵谌微微皱眉，旁边小诗已经喝道：“我们殿下刚才救了你的命，竟然敢如此说……” 赵谌连忙挥手将小诗打断，道：“小诗不得无礼。” 说完，赵谌再次拱手施礼：“冒昧拜见真人，叨扰了真人修行，还请真人多多包涵。” 黑金真人却不理会小诗和赵谌说的话，而是摇头道：“殿下……你实在是太奇怪了。” 赵谌眉头再次皱了皱，想起种师道特意说过此人脾气怪异，又想着只要此人能够跟他下山救下张叔夜，对着此人低声下气一些又算得了什么，便压下心中火气，客气道：“不知晚辈哪里失礼了？” 黑金真人却紧紧蹙起眉头，脸上的疑惑越来越甚，盯着赵谌的脸说道：“殿下的面相和殿下眼神之中的灵性完全不相配？感觉殿下这身皮囊不应该是殿下的皮囊才对。” 赵谌闻言，顿时心神摇撼……这老道竟然能够看出他是穿越者…… 不对，对方绝不可能知道自己是穿越者，只是…… 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但赵谌硬是以他两世城府强压在心底，面上始终不露丝毫，甚至装作一脸的困惑，还带着少许的不悦。 黑金真人却好似种了魔咒，喃喃自语道：“难道贫道这一生所学所究是错了，还是这位太子是特例？” “可是这怎么可能，天下生灵自有运数，怎么可能半途改命？”黑金真人完全无视赵谌和张红玉、小诗、张仲熊等人，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之中。 赵谌眼睛眯了眯，道：“恳求真人随晚辈下山救人。只要真人能够救下张太尉的命，真人想要什么报酬都行，只要晚辈能够做到的，必定做到。” 黑金真人好似才被赵谌的话惊醒，回过神来，深深的盯着赵谌的脸又看了好一会儿，道：“好，贫道便跟随殿下下山救人，但贫道有一个条件。” 赵谌惊喜道：“真人有什么条件请说？” 黑金真人道：“贫道要求从现在开始，一直待在殿下身边。” “好，没问题。”赵谌说这句话时，脸上恰到好处的愣了一下，实际上心中大为警惕。 没办法，他毕竟是穿越者，心虚啊！ 而这老道刚才竟然看出了这方面的端倪。 “好，贫道现在就跟殿下下山。”黑金真人倒是个急性子，答应赵谌后，好似比其他人都心急。 而那只大黑狗竟然好似听懂了黑金真人与赵谌之间的对话，知道要下山离开这地方，兴奋的直接从地上跳了起来，跑进一边侧屋内。 过了一会儿，这大黑狗嘴里面竟然吊着一把带鞘的剑柄跑了出来，而剑柄的另一头挂着一个包袱，连剑带包袱递给了黑金真人。 ……… ……… 赵谌一行人带着黑金真人下了华山，在刘广平和张伯奋带领的大队伍到达长安城之前，追上了大队伍。 一进临时宿营地，赵谌便带着黑金真人直奔张叔夜的帐篷。 而那只本来紧紧跟着黑金真人的大黑狗，在赵谌一路上亲自喂了几次肉干、又给其喝了几口酒之后，那大黑狗便有事没事的跟在赵谌身前身后溜达。 半个时辰之后，看着黑金真人以闪电般的速度从张叔夜后脑勺部位茂密的头发下面抽出一根细细的银针之后，赵谌和张家兄妹三人愤怒无比，一个个杀机冲天。 但一想作为罪魁祸首的那四位宰相已经被他们千刀万剐，便杀机消散了大半。 黑金真人却已经在抽出那根银针之后，闪电般的拿出一枚指头一般大的药丸，捏开了张叔夜的嘴，将药丸喂了进去，旁边徐长生连忙将准备好的清水给张叔夜喂了一些，以免被那药丸给噎死。 “放心，一天之内便会醒来，后面再好好调理一番，身体便能够恢复。”黑金真人起身，收起自己盛放药丸的瓷瓶，一脸自信的说道。 “多谢真人。”赵谌拱手对黑金真人深深一礼。 “多谢真人对家父救命之恩。”张红玉、张伯奋和张仲熊兄妹三人直接对着黑金真人跪下，行大礼感谢。 黑金真人却摆手道：“你们不用谢贫道，贫道这次出山，纯粹是因为想跟在太子殿下身边，弄明白殿下为何能够半途改命。” 第95章 命贱不如狗的百姓 第九十五章命贱不如狗的百姓 既然已经将张叔夜治好，赵谌一想到这黑金真人已经盯上了自己，便有些心虚的很想将这老道支开，便说道：“真人这一路上跟着我们赶路，却是辛苦了，小诗安排人给真人准备帐篷，送上精美饭食，让人好好伺候。” 小诗答应一声，便要去安排。 不料那黑金真人却摇头道：“不用了，贫道要一直跟在太子殿下身边，太子吃什么，贫道就吃什么，太子在何处睡，贫道便在何处睡。” 赵谌：“……” 赵谌很想让一群护卫将这个糟老头子围殴一顿，但人家毕竟刚刚治好了张叔夜。 …… …… 骑着马从官道上往长安城方向走去，从一处土坑处经过时，赵谌看见里面堆满了尸体，有一些尸体被一袭破烂的席子覆盖着，只露出一双双皮包骨头的大小脚丫子。 这些尸体死去不久，但一个个面黄肌瘦，有些见识的人都会看出这些人是被饿死的。 看着这些尸体，随着队伍不断接近长安，赵谌的脸色也越来越阴沉，甚至张叔夜醒来，并且一天天的康复，都没有让他心情变得好一些。 没办法，只要是还拥有一丁点的做人的良知，看着这一路上越来越多的流民那凄惨的样子，都会感到心中很压抑。 赵谌一行有一万多强悍的骑兵相护，那些眼睛冒着绿光的流民不敢过来，特别是有一群已经变成流贼的流民试图抢赵谌一行的一车粮食时，被周成武带人全部杀死之后，这些流民便更不敢随意靠近赵谌一行了。 这些流民都是从女真人占领的河东路来的百姓，他们其实并不是因为不愿意给金国当百姓，非要跑到宋地来。 而是因为，女真人太残暴了，汉人在金国就是奴仆，是最低等的人，随意一个女真人都可以随意杀死任何一个汉人，抢走汉人的财物，与任何汉人的女子都有随意交配的权力。 总之，原来的大宋百姓在金国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没有了活路，被迫远离家乡，逃离到了距离他们最近的宋地关中。 而长安城是关中最大的、也是最富饶的城池，很多流民都来这里想找一条活路。 可惜前一段时间，宋国京城都被女真大军给围了，这段时间地方官府都是人心惶惶，朝廷也根本没有考虑过被金人占领区域逃来的流民的事情。 这些流民来到关中之后，不说当地官府组织人力、拿出一些粮食救人，甚至直接关闭城门，防他们犹如防贼。 总之，这些流民千里迢迢逃到关中之后，根本就找不到什么活路。 前些天冬天的时候，每天被有很多流民被冻死，这些天则是一批批的流民被饿死。 赵谌看见长安城那高大的城墙的同时，便也看见了长安城外一群群、一堆堆的流民。 而当他们这一群由军队和百姓组合的队伍不断接近长安城，那些流民竟然试图加入他们，但被赵谌果断下令驱赶走了。 只是，当他们靠近长安城外时，长安城头吹响了急促的号角声，然后便看见城头上士兵不断增多，而且人人持弓搭箭。 “殿下，长安城的守军将我们当成了流贼。”张伯奋跑来说道。 赵谌阴沉着脸，看向旁边的刘广平，后者立刻说道：“殿下，三天前，臣便派了信使前往长安城，京兆府尹等人应该知道殿下今天便会到来。” 赵谌点了点头，眯着眼睛看了一眼长安城头，道：“张伯奋，你带三千骑兵上前，打出本王的旗号。” “喏！”张伯奋答应一声，便带领三千骑兵以向长安城门直直走去，为了不引起误会，他们自然不会冲锋，而是以步行的速度行去，长安城头上的守军这才放下弓箭，一名武将上前喊话：“城下何人？” 张伯奋冷着脸在弓箭有效射程之外停下，大声道：“金城王殿下驾临，尔等城内文武官员还不打开城门相迎。” 城头顿时一阵骚乱，隐隐听到城门后面有人再呵斥“赶紧将城门打开”。 此时，城内京兆府的一众官员是有些慌的。 他们是知道今天太子一行要来，但外面流民昨天刚刚冲过一次城，城头大军警惕，结果没有及时迎接太子不说，甚至还将太子挡在了城外。 赵谌一行人还未到，他守住汴京城、歼灭金兵的光辉事迹没有传到长安，但是他将四位宰相千刀万剐的事迹却已经传了过来。 “我们已经失礼，等会儿见了金城王之后，绝不能失礼，万万不敢再惹金城王不悦，否则金城王将谁杀了，本官也救不了。”京兆府尹苏明光特意看了一眼京兆府通判于成冈，对其他一众官员说道。 于成冈知道府尹大人为何看他，因为他是被太子千刀万剐的宰相何栗的学生，算是何栗的嫡系，所以他此时心中着实慌得一批。 顿了一下，苏明光又道：“不过，金城王惹恼了陛下，又得罪了全天下的文官，我们不宜太过亲热！” 众人连连称是，心中却是跟明镜似的，知道这位太子虽然已经封王，但是太子恐怕也当不了几天了，而且封地竟然是在兰州这边关穷苦之地，这对太子来说无疑于发配。 这时城门打开，众官员随苏明光往外走去。 城门一打开，赵谌一行还没有动，远处和两边那些流民便往城门口跑去。 赵谌这一下才算是明白这些流民为何要跟在他后面了，原来是在等这一时刻。 这也不能怪他们，因为进了城，不管是给人做工，甚至是做奴做仆，乃至买儿买女，都是一条活路，而在城外迟早饿死。 可惜，流民刚刚接近城门，便有一片箭雨射来，顿时惨叫声四起，一大群流民倒下了一大片，赵谌粗略看了一下，至少有四五百。 紧接着城门口冲出一群宋兵，又杀了一批流民，将流民驱散了。 赵谌想起他们守汴京城时，女真人驱使百姓攻城，他们被迫杀死了百姓，当是他心中有些犹豫，张叔夜等人看出了这一点，也顾虑太子名声，让他下了城头。 后来张叔夜被何栗等人以擅杀百姓为名，一度打入大刑部大牢，百般羞辱，还差点死去。 而眼前，城头的那些人杀百姓却是如此的随意，虽然这些百姓是从河东逃来的，那里如今是女真人的地盘，但这些人其实也是大宋的百姓。 赵谌目睹此景，神色已经变得一片冰冷，看着从城门内走出的那些官员，不由得眸中杀机闪现。 第96章 太子这是在索贿 第九十六章太子这是在索贿 在赵谌看来，当地官府阻止流民入城这不算错，但是刚才那一幕完全可以射箭恐吓一番，或者在城门口阻拦。 总之，有很多更加温和的办法阻止流民入城，根本没有必要大开杀戒。 虽然打定主意要与太子保持距离，但毕竟是太子、是亲子，而且是传说中杀文官不眨眼的亲王，苏明光一出城门，便姿态做得很足，一路带着一群官员小跑着来到赵谌面前。 当然，为了防止流民跑出来对他们不利，随他们一同出城的足足有数千士兵已经先他们一步，分成两队在两边摆成了人墙，持弓握刀对着流民，威逼着他们不敢靠近。 赵谌在众人簇拥之下，看着一众官员向他匆匆跑来，却已经恢复平静，面上没有半点情绪，不知道再想什么。 旁边黑金真人却突然说道：“京兆府尹苏明光作恶多端、欺男霸女、坏事做尽，这样的人却是京兆府十二个县和长安城的父母官，真是长安治下百姓的灾难。” 黑金真人这几天除了默默观察着赵谌，且时不时的拿出一个颜色发黄发黑的兽皮小册子写写画画之外，便很少说话，不想此时突然说话。 赵谌转头看向黑金真人，见这位一脸的悲天悯人，显然是有感而发。 从黑金观中黑金真人为了赌约差点饿死，以及这几天的接触来看，赵谌知道这一位不修边幅、没有半点高人风范的老道轻易不说话，但只要说出来的话多半是有根据的，不大可能是无的放矢。 赵谌收回目光，对旁边小诗道：“等一下进城之后，你找人去调查一下这个苏明光。” 小诗笑道：“殿下放心，我们闻香教西北分舵就在长安城，人手可不少，有些事情调查起来轻而易举。” 赵谌点了点头，面无表情的看向跑来那群官吏。 京兆府的众官员见一位十六七岁的少年被众人簇拥在最中间，且身穿蟒袍、气质俨然，便知道这位是太子，便连忙过去谒见。 “京兆府尹苏明光带京兆府官吏拜见太子殿下，因为流民影响，臣等未能远迎，请殿下恕罪。” 赵谌看着众人虽然看似恭谨，但眼神之中更多的是畏惧之意，顿时知道这些人心中所想。 在这些人眼中自己无疑已经是废太子一个，但谁又知道自己去兰州，根本就是自己主动要来的，自己若真想享福，大宋三百多个军州，还不是任由自己挑选。 心中这样想着，赵谌面上笑容更加和蔼可亲，温和说道：”诸位辛苦了。” 这种和蔼可亲的笑容和温和的话语，与传说中杀文官如杀小鸡一般的太子画风相差太多。 京兆府一众官员顿时大为愕然，但一想看来之前他们分析的没有错，这位太子殿下知道自己已经失了势，多半已经后悔自己不该得罪天下文官，如今已经没有了之前在京城时的跋扈。 不过，不等京兆府一众官吏反应过来，赵谌打量着众人，打趣道：”早就听说京兆府坐拥长安，占地秦岭八百里平原，富足得很，如今一看诸位大人身上的皮裘和脚上皮靴，便可见一斑，想来诸位大人家中都很富足，良田、美女、金银很多吧！看来本王路过长安城选择歇脚几日是对的。” 京兆府众官吏一听，这位太子这是在索贿？ 这让他们更加放心了，自古以来官场上最容易相处的便是一心求财的大佬。 这样想着，他们都已经想好今晚上多多少少都要拿出一些这些年在京兆府捞到的银子，孝敬一下这位瘟神一般的太子。 不管怎么说，这位也是太子，虽然不能太过亲热，以免传到京城被皇帝和一些文官不喜，但是这一位也绝不是他们能得罪的。 “殿下说的极是，殿下来到长安城歇脚，臣等自不会让殿下失望的。”苏明光笑着说道，他此时全身放松，心底深处最后一丝紧张也彻底没有了。 赵谌点了点头，目光却已经越过了他们，看向官员后方一群人，道：”这些就是京兆府其他官吏吧？” 苏明光连忙一一介绍起来，当介绍到京兆府通判于成冈时，赵谌笑着说道：”听说你是何栗那奸相的学生。” 于成冈顿时脸色一变，满脸大汗的躬身道：“臣的确曾经在何栗门下作过学文。” “不用紧张，何栗虽然被本宫千刀万剐了，但是本宫不会因为你是他的学生，便对你有所偏见。”赵谌随口说道。 “多谢殿下体谅。”于成冈心中长松了一口气 两句看似随意的对话之后，赵谌便不再理会于成冈，示意京兆府尹苏明光继续介绍其他人。 一通见礼之后，众人簇拥着赵谌进了京兆府城。 赵谌只带了刘广平、张红玉和张伯奋、黑金真人，另外还有两千精兵充当护卫，此外便是小诗带领的红月堂三百高手。 不过一进城之后，小诗便找机会，带着几名高手离开队伍，钻进看热闹的人群中消失不见了。 闻香教在京兆府有一个分舵，按照李师师的安排，西北闻香教的势力都归小诗统领，都算是送给赵谌了。 其他近五万人大队伍不可能进城，在城外找地方扎营，由周成武、冯金光带领一万多精兵护着，这一路上早已梳理得井井有条，赵谌也不担心。 苏明光等人也很会做人，当场便安排人拉出五百石粮食和一些酒水送天城外犒劳。 赵谌进了城之后，京兆府一众官员便按照官场上规矩，进行接风洗尘。 只是酒宴进行到一半，赵谌接到小诗送来的一份卷轴，看过之后，眸中寒光一闪而逝。 小诗如今全部心思都在自家太子身上，比起张红玉这个直女，颇会揣摩体贴赵谌之意，立刻以二人能够听到的声音，爬在赵谌耳边说道：“殿下放心，这大厅外面总共就二十几名护卫，已经被我带着人全部控制，再远处虽然有一队士兵，但却在百步之外，根本听不到这边动静。” 第97章 本王看上了这数万流民 第九十七章本王看上了这数万流民 赵谌感受着小诗吹在耳朵上的热气，听着其说的话，神色顿时变得有些怪异起来。 众人的注意力一直在赵谌身上，见太子神色异样，不由得全场寂静一片。 在揣摩太子之意这方面，刘广平做得不比小诗差，立刻挥手让歌女和舞女都下去了。 “苏大人，你府上那对姓白的母女玩起来很爽吧！”赵谌突然似笑非笑的说道。 苏明光愣了一下，心想莫非太子殿下看上了那对母女花？ 那真是太可惜了，那对母女，母亲才二十七岁，正是水蜜桃似的少妇，姿色出众、非常迷人。女儿十二岁，长得非常可爱甜美，最主要的是已经被自己安排专人调教得美味无比。 不过既然太子开了口，也只能忍痛割爱了，便笑着说道：”殿下若是喜欢，臣今晚上就将那对母女送到殿下房中。” “为了得到百姓家中女子，以权势巧取豪夺逼着对方倾家荡产，主动将一对母女送到你手中，事后为了无后顾之忧，又派人假扮贼人杀死那母女家人二十一口，这样得来的女人本王可不敢要。”赵谌冷冷的说道。 苏明光闻言，一个激灵，彻底酒醒了，扑腾一声跪下，说道：“殿下冤枉臣了，臣绝对没有做这等事情，那两个女子是其家中主动送给臣为侍妾的，至于她们家人被杀真是贼人所为，绝非是臣所为，请殿下明察。” 嘴上这样说着，苏明光心中却是感觉见了鬼了，他这件事情做得也算隐秘，太子为何刚到长安，便知道了此事。 赵谌冷笑一声，指着卷轴，说道：“这件事情暂时不说，三年前你指使人以偷盗之罪将何氏一家人抓捕归案，利用半年时间，将何氏一家钱财掏空，何氏三千亩良田也归到你的名下，而何氏一家人也病死在大牢之中，这件事情难道你也是冤枉的？” 苏明光顿时脸色变得惨白，全身汗如雨下，硬着头皮说道：“殿下，这……这件事情臣也是冤枉的……” 不等苏明光将话说完，赵谌冷哼一声，将其打断，说道：”你儿子将一名袁姓女子强奸至死，你又找人扮成采花贼，将对方一家灭门，栽赃给采花贼，这件事情莫非你也是冤枉的。哼！这里还有你谋财害命或者夺人妻女的七件事情，要不要本宫一一念给你听，当然你肯定也会说自己是冤枉的。” “殿下，这些事情臣从未做过，而且不管真假这些事情也应该由朝廷有司查办！”苏明光也是老官油子了，见赵谌这样子，知道对方是有备而来，这是要整自己了，求饶多半无用。 “本王今天就查办你了，你难道还敢反抗不成。”赵谌寒声说道。 “来人，保护本官，快点来人。”苏明光咬牙站起来，冲着外面大喊。 但外面半天没有人进来，在外面的一些京兆府兵丁好像消失了一般，而且一群红衣刀客走了进来。 京兆府众官之前见过这些红衣刀客，知道这些人是太子的护卫。 苏明光看向坐在最后面的一名武将，喝道：“胡将军，太子殿下意欲谋反，你还不调兵平叛。” 这位武将是长安城的守将，其实官职已经从三品了，官位在这里仅次于苏明光，但座位却是在最后面。 没办法其他人都是文官。 那位武将站了起来，脸上闪过一抹犹豫之色，但不等他做出决定，四名红月堂的红衣刀客突然激射而来，将刀子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这武将脸色一变之后，立刻长松了一口气，坐了回去。 这一下不用他为难了。 苏明光见此，这才彻底慌了，重新对赵谌跪下，求饶道：“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卑职真是冤枉的。” 赵谌冷笑道：“你死到临头，还不认罪。” 苏明光脸色大变，强忍着心中的恐惧，咬牙说道：“殿下如此冤枉微臣，城中五万大军也不会答应。” 赵谌仿佛听到了什么极为可笑的事情，说道：“你竟然用城中军队威胁本宫，你真以为城中五万大军会为了你对本王不利。” 赵谌突然指着最后面被四位刀客用刀架着脖子，但反而没有多少紧张之然的武将，说道：“这位胡将军从三品武将，在京兆府官品只不过比你低半品，可是却坐在末座，单从此事来看，本王不用查便知道，这些年你不知道克扣了多少城中将士的粮草和军饷，更何况本王这是为朝廷除害。” 苏明光这才想起眼前之人可是连太上皇都一巴掌呼死，还将四位宰相千刀万剐的绝世凶人，彻底绝望，哭着求饶道：“殿下饶命啊！卑职真是冤枉的，卑职也绝不敢威胁殿下。” 赵谌却一脸厌恶之色，懒得跟这苏明光说话，旁边张伯奋立刻上前，一巴掌将苏明光扇晕了过去。 赵谌看了一眼脸面涨红的那位胡将军，没有说什么，更没有让那四名刀客拿开刀的打算，而是看向其他官员。 其他官员正在提心吊胆，随着赵谌目光扫过来，心虚之下，扑腾声中全部跪了下来。 赵谌懒得再废话或者掩饰什么，直接道：“本宫会安排人抄了苏明光的家，但这还不够，你们一起去商量，拿出十万石粮食、十万两银子和一万匹布出来。” 一众官员悬着的心，顿时放下大半，连连称是。 赵谌深知，此时兰州最缺的不是钱财，甚至不是粮食，而是人。 而当他之前看到长安城外数万流民时，便已经有了一些想法。 赵谌知道，不管自己想在兰州城做什么，治下有足够多的百姓才是自己的统治基础。 他短时间内不敢奢望自己治下有多少人才，但却要想尽办法先将兰州打造成为一个人烟稠密的所在。 至于是否有这么人口的存身之地，在后世时曾经在兰州任过职的赵谌根本不用担心。 作为全国唯一一个被黄河穿城而过的城市，兰州周边有很多肥沃的土地，有太多可以安置流民的地方，如今的兰州城扩建的余地也很大。 而赵谌知道，有了足够多的人，作为丝绸之路最大的中转站，兰州的百业自然就会兴旺。 第98章 杀之以震慑 第九十八章杀之以震慑 甚至不用赵谌刻意的去引导和推动什么，仅仅是百姓自身的供需关系的推动，就足够维系一个庞大的市场，并且让兰州地界变得欣欣向荣。 经历过市场经济繁荣的赵谌知道，在很多时候，官府只要创造出一个良好的治安环境，再适当的调配和引导一下，其余的事情就不用管了，百姓自己会去做，而且能做的很好。 所以，他此时在长安城做的事情，固然有一时愤怒和快意的原因，但还是因为他要将城外那数万流民弄到兰州去。 而要让这些人到兰州去，必须要有足够多的粮食和遮体的衣服。 赵谌虽然从汴京城带了不少粮草，但也只够他从汴京城带来的人用。 所以，这些粮食和布匹什么的当然要从西北的军事、政治、经济和文化中心——长安城获得。 …… …… 春光普照，本来是灿烂和温暖的，但城外的流民在这光明之下感受不到半点的暖意。 任谁一觉醒来，旁边多了一些饿死的尸体，或者看着一些人为了一口吃的，犹如野狗一样拼个你死我活，且自己很快就要饿死时，都不会有暖意。 昨晚上长安城外又饿死了数百人，多了数百具尸体，尸体往往是一家人在一起，很多时候搬开两个大人的尸体，中间往往会有一两个小孩子，这是自家父母担心自己的孩子被别人吃了，死都要护着。 “本王光是杀了苏明光一个人，抄了苏明光一家府邸是不是太仁慈了一些。”站在长安城头，目睹这一惨剧的赵谌感觉自己快要被怒火冲破天灵盖了，说这句话时，神色冰冷得可怕。 刘广平在旁边看出自家太子眸中杀机，连忙道：“殿下之前在京城杀一千多名文官勋贵，其实明眼人都知道是为了守城。 而此次杀了苏明光，一方面可以让人认为是他没有第一时间出迎殿下，且自己坏事做尽。 但殿下若是在京兆府大开杀戒，那就彻底将天下官员推到对立面，这对殿下后面所行大事非常不利。” 赵谌知道刘广平说的是对的，而他要做的大事，必须要有文官的参与，甚至随着自己控制的地盘增加，还要想办法搜罗或者培养更多的文官为自己所用。 最终赵谌只是微微叹了口气，对刘广平道：“城里面这些官员将十万粮食和一万匹布、十万两银子已经送到了我们城外的大营，那苏明光的家也抄完了，你现在立刻到城外主持开粥之事。” 刘广平立刻恭敬道：“殿下，可有具体要求？” 赵谌道：“支起一百个粥锅，引那些流民排队上前盛粥，待他们喝过粥之后，便对他们言明，只要跟着本王去兰州的，便可分到一袋粮食、一匹布，还有二两银子的安家费。 同时可向他们保证，到了兰州之后，会给他们一片荒地让他们开垦，若是有本事的还可以进城做工，还会帮他们修建家园。” “臣遵旨。”刘广平心中感慨，自家王爷真是爱民如子，交待这般详细，又问道：“殿下，若是有流民不排队，哄抢粥饭又当如何？” 赵谌淡淡道：“杀之以震慑。” 刘广平恭敬道：“臣明白了，臣这就去。” 说完，刘广平就要下城头，赵谌又补充道：“不要光想着挑选年轻力壮的流民，只要愿意的去的，不管老人、小孩，还是体弱的女人，都带上吧！安家的标准可以具体区别一下。” “此外，将一些曾经吃过人肉的和杀人劫掠、奸杀女人的凶恶之徒甄别出来，全部杀了。”赵谌又补充了一句。 刘广平道：“殿下放心，臣知道怎么做。” 等刘广平离开之后，黑金真人却突然一脸真诚的对赵谌深深一礼，说道：“贫道替京兆府百姓多谢殿下为民除害。” 赵谌给黑金真人回礼，两人重新站直。 黑金真人却又对赵谌躬身拜下，道：“贫道再替城外数万流民感谢殿下活命之恩。” “本王曾经思索过无数次，但本王一直想不通，我大宋拥有上亿人，却被女真一族这个只有一百多万人的民族压着打，甚至差点灭国，这何其的可笑。” 赵谌说着话，将黑金真人扶起来，继续说道：“本王以为，一定是我大宋朝廷出了问题，一定是统治着大宋亿万百姓的那些文官出了问题，一定是那些被文官欺辱了一百多年、毫无血性和荣誉感的军队出了问题。” “所以，本王曾经立下宏愿，要寻找解决这些问题的方法，要结束这乱世，还天下太平。” 黑金真人听了这些话，顿时悠然起敬，再看向赵谌时，目光已经大为不同，深深感慨道：“殿下当乃救世之人。” 赵谌趁热打铁，道：“真人身怀高明医术，可愿意助本王济世救人。” 虽然黑金真人好似对自己皮囊与所谓灵性不相符非常感兴趣，但赵谌这几天也想明白了，对方只是单纯的感兴趣，并没有将自己当成异类或者怪物。 而这黑金真人随手将徐长生等京城所有御医，以及京中有名的神医都束手无策的张叔夜医治好，有这样一位神医高人在身边，不管是自己，还是麾下心腹都会感觉安全感大增，无形中会增加团队的凝聚力和提升士气的。 但黑金真人却笑道：“敢叫殿下知道，医术只不过是贫道会的诸多本事中最末的一个。” 赵谌双眸顿时大亮，道：“不知真人还精通什么神通？” 黑金真人道：“贫道本是方外之人，此次跟着殿下下山也是机缘巧合，所以还没有决定要跟殿下做事，等贫道跟着殿下身边，真心愿意跟在殿下身边做事的时候，殿下自然就知道了。” 赵谌没有再多说什么，这黑金真人显然不是凡人，不图功名利禄，这等人物若是一味的招揽反而过犹不及，只能如刚才那样顺势有感而发，以天下大义、万民福祉之事为由，行招揽之事。 …… …… 第99章 血鬼帮的嗜血鬼 第九十九章血鬼帮的嗜血鬼 刘广平组织统筹能力非常强，在他带着麾下一众小吏的一力组织下，又有周成武和冯金光带兵配合，有了城内送来的粮食、布匹和银子，很快便在城外一字排开，架起了一百口巨大的行军锅。 麦子和大米也不淘洗就迫不及待的倒进大锅里，在锅底下烧起来柴火开始煮粥。 粥锅刚刚支起来，便有流民疯了一般冲来哄抢。 刘广平早有准备，一挥手，便有一队士兵将带头的一些流民一顿暴打，吓住了其他流民，然后趁机大声吆喝，很快便有一百个长长的队伍排了起来。 而胆敢有人插队的，便会被维持秩序的士兵抽一鞭子，然后仍到队伍最后面。 一些饿疯了的流民眼中流露出欣喜若狂之意，那“狂”是真的疯狂，他们一边看着锅里面翻滚的麦粒或者米粒，一边发出渗人的大笑。 刘广平不管心中是否爱惜百姓，但是他知道自家金城王是真心爱惜百姓的，所以他很快就让那些眼看着就要饿死的流民先吃，特别是一些婴儿、幼儿先吃。 所以说，有时候只要一把手是个清官，下面的人也很容易是个清官。 一把手爱民如子，下面的官员即使做不到这一点，但也为了给一把手表现，也会做一些爱民的事情。 而且刘广平这方面做得很是周到，他吩咐那些给流民剩饭的工匠，让他们给每个流民剩饭时，都会说一句：“这是金城王殿下给你们吃的。” 所以，所有流民都知道这是金城王救了他们的命，都对金城王充满了感激之情，那是感激到骨子里面和心坎上的恩情。 毕竟这种恩情已经超过了雪中送炭，是在他们最绝望的时候真正的救命之恩。 赵谌交待的另外一件事情做起来也很简单，刘广平吩咐他从京城带来的小吏，找一些流民不动声色的挨个问了一遍，便将流民中吃过人肉的、做过杀人劫掠之事的流民纠查了出来，当场直接处死。 还别说，人数还不少，足足有两千多人。 两千多人接连不断被砍了脑袋，给这些流民极大的震慑，而且也吓得不轻，这从此时一百个锅粥前的队伍变得寂静一片，整整齐齐、且再没有人敢发出半点杂音便可以看出来。 甚至有妇女抱着的襁褓中的婴儿，在叼着母亲干瘪的**，却吸不出母乳时，也被这氛围影响，不敢再有哭叫。 但突然有一个二十来岁女子从队伍中跑了出来，而且边跑还边指着排在他后面和前面的那群男子，大喊大叫：“他们也是贼人，他们杀光了我们村……” “贱人找死！”女子话声没有喊完，她刚才所排位置后面的那名男子一声爆喝，随手仍来一个飞镖。 噗的一声，那飞镖竟然从女子咽喉一穿而过，女子扑腾一声跌倒在地。 而队伍中随着那人仍出飞镖，他前后总计近百人竟然迅速的聚在一起，往远处跑去。 整个过程干净利索、毫不拖泥带水，一看就不是普通的流贼。 “找死！”带人刚刚杀了两千多流贼且负责维持秩序的一名营指挥使，一声怒吼，便带着数百名士兵拔刀追了过去。 “放箭！”军队毕竟是吃饱了饭的，很快便缩短距离，到达有效射击范围之内，随着营指挥使一声令下，一片箭雨过来，那近百人惨叫声中便倒下去了一半。 “追！”射完箭后，营指挥使带着人继续追杀。 不断有贼人被追上杀死，但出乎城头赵谌和城外刘广平等人意料之外，依然有十几个贼人跑进了远处山林之中，即使张叔夜派了骑兵过来，都没有追到人。 “殿下，刚射倒的贼人中有活口，已经带人拷问过了，这伙贼人也是从金人占领的河东路逃过来的，但他们本是一伙作恶多端的绿林贼，自称为血鬼帮，都会武功。 之前使用飞镖杀人的是血鬼帮的帮主，外号嗜血鬼，生性残忍，金人占领河东之前，血鬼帮便有不少血案。 刚被飞镖杀死的那女子所在村子的人都被血鬼帮的人屠杀一空，这女子因为颇有姿色，才被嗜血鬼留下带在身边。” 拷问贼人活口的是小诗麾下一名刀客，所以来汇报的是小诗。 “给刘广平说，在流民里面再甄别一下，防止还有隐藏极深的贼人。”赵谌眉头微皱，马贼、山贼、水贼、绿林贼等等，在如今的大宋贼人其实很多，按理说应该有官府通缉捉拿，但如今的大宋地方官员又有几个真心做事，又有几个能够靠得住的。 除非贼人声势很大、人数众多，成了气候，威胁到大宋的统治，比如数年前已经被剿灭的梁山和方腊这两伙多达数万的贼人。 …… …… 很快，一百口大锅中满满的一锅粥就分完了。 而长安城外的流民还有大半没有喝上粥，而且长安其他三面城墙方向的流民也听到消息往这边赶来，远处在山野之中刨食的一些流民也赶了过来。 看着流民越来越多，刘广平有些惊惧，跑来请示赵谌道：“殿下，流民太多了，我们要带走多少流民去兰州？” 赵谌道：“越多越好。” 刘广平道：“就怕粮食和布匹、银子不够。” 赵谌道：“银子不够可以不给，粮食和布匹跟城里面的官员去要，若是不给，便直接带兵去抄他们的家，或者直接打开官仓去拿。” 刘广平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躬身领命而去。 …… …… 在赵谌将京兆府尹苏明光脑袋砍了之后，又将京兆府守军主将控制之后，其他京兆府的官员便乖乖的将粮草、布匹等物资和大量银子不断的从长安城里运出来，交给刘广平。 刘广平再以金城王的名义发给那些愿意跟着去兰州的流民，让流民对金城王的感激和感恩不断加厚加深的同时，也心安了很多。 一度快要饿死、生活没有任何希望的人只要有口饭吃，谁还会在乎兰州是什么地方。 更何况，对于这些没有家的人、没有了土地的人，哪里能给他们土地，那里就是家。 第100章 你就不怕本王杀了你 第一百章你就不怕本王杀了你 但在赵谌看来，这天下荒地多的是，而有了人，才能将荒地变成良田。 甚至赵谌认为，带兵打下一个地方，若只是驻兵、开设官府，都不算是华夏真正的占领这个地方，只有华夏的百姓迁移过来，将良田一锄头一锄头刨出来，然后将家安在这里，围绕着城市形成一个个村镇，才算是真正的开拓疆土。 而赵谌到兰州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内，他都要以兰州为中心，往大宋内地、往西夏国、往西域方向开拓属于他自己的疆土，建立他自己的盛世帝国。 所以，他需要大量的华夏百姓。 已经被刘广平聚拢了五万多的流民们当然不知道自己在那位金城王眼中如此的重要，甚至如此的伟大。 现在的他们只是按照金城王派来的人要求，充满期待和忐忑的以二十人为一小队，以百人为一中队，一千人为一大队，以万人为一部，分成五个大部进行类似后世军训的管理。 又被明确了十大禁令，进行最其本的令行禁止的训练，待明日一早就随金城王的队伍前往兰州。 在短短的三天时间中，能够不费自己一钱一粮，便得到了五万纯正的华夏子民，赵谌感觉自己在长安城的收获真得很大，甚至比从种师道那来换来的三个羁縻部族的统管之权还要重要。 而且，赵谌可以想象得出来，这些失去了家园，没有了自己土地的农夫，在背井离乡多日，饱尝流民之苦和绝望之后，一旦拥有了自己的土地和家园，天知道他们会爆发出多么恐怖的生产劳动热情。 如今赵谌有一万多精兵，加上近万工匠和四万多军属，以及这五万流民，他已经有了十万一心拥戴他的军民。 只是，他缺少帮他治理百姓、打理政务的文官。 大宋的科举制度虽然有太多的弊端，但是封建主义发展了数千年之久，关于治理地方和百姓方面，还是有很多较为成熟可行的规章制度。 屯田，垦荒，调配人力，准备物资，计算得失，考量民情，安抚百姓这些事情其实文官在读书和科考过程中都会涉及到，甚至都是他们的必修课。 只不过科举考试的时候，这些内容都要体现在文章里面。 而北宋朝廷官场的大环境大氛围在那里，风清气正的干事氛围在神宗时期、王安石时期还有过，但自宋徽宗之后，便彻底没有了。 所以这些其实学过如何治理百姓的官员们不再想着去治理百姓，而是想着如何搜刮民脂民膏、迎合上司、买官卖官、诗词歌赋和奢侈的生活。 但赵谌有信心在兰州要建立的国中之国中彻底将风气更正过来，让跟着他去兰州的文官将所学用在实事上。 然而，赵谌的想法很好，可问题是他身边目前只有刘广平这一个文官。 赵谌本想在京兆府的一百多名官员中挑选几个没有被大的环境所污染，且还能够做事的官员出来，想办法带到兰州去。 结果，赵谌看过小诗带来的调查报告之后，气得差点又开始杀官。 “殿下，京兆府大牢里面倒是有一个死囚，或许是殿下需要的人？”小诗无疑是一个非常能干的助手和秘书，赵谌吩咐一件事，她总能找准赵谌的真正目的，从而举一反三、进行扩展，甚至做一步看三步，这一点就比张红玉这个一心只想着领兵打仗的直女好多了。 赵谌顿时来了兴趣，问道：“什么样的死囚？莫非是犯官？” 小诗道：“殿下明鉴，此人的确是一名犯官。” “此人名叫宋子轩，是宣和三年中榜的进士，本是京兆府下辖富平县的县令，前些日子大量流民涌入关中之后，包括长安城在内所有的州县城池都紧闭城门，任由流民自生自灭，唯有这宋子轩下令打开城门，接纳了一些流民，并且在城外开设粥摊。” “但没过几天，有一股流民在富平县城内入室抢劫，将一家大户给祸害了，这家大户联手城内所有豪绅联手拿出一千亩地作为贿礼，跑到长安城京兆府将宋子轩给告了，说那些流民和宋子轩都是反贼，意图里应外和勾结谋反。” “再后来，京兆府尹苏明光等人收了一千亩地后，便派人将宋子轩给抓了起来，殿下来之前的这几天，苏明光等人正在以宋子轩的事情泡制一场平叛立下大功的把戏，按照他们准备上奏朝廷的文书所说，宋子轩从流民中招募贼兵一万，意图谋反，苏明光等人发现及时，成功派兵平叛。” “至于这个宋子轩的官声，小诗也让人打听过了，颇为清廉，重实干，每年都组织兴修富平县内水利、鼓励无业无田者经商，只是脾气有些怪异，与同僚之间的关系非常差，曾经因为意见不合，好几次与同僚之间相互殴打。” 不等赵谌继续往下问，小诗便将自家太子想要知道的信息全部说了出来。 “清廉、实干、兴水利、重商业，听你所言，这个宋子轩很合我胃口啊！”赵谌点了点头，表示对小诗做事满意，对旁边张仲熊吩咐道：“带人去将那宋子轩从大牢中提出来，带来见本王。” 张仲熊答应一声，带着一队士兵迅速离去。 …… …… “多谢殿下救命之恩，但下官不能跟殿下去兰州。” “为何？” “殿下大逆不道打死了太上皇，如今是被陛下发配到了兰州，属于藩王，下官是朝廷的官，只会忠于朝廷、为陛下效命。” 宋子轩一说话，赵谌便知道这位与同僚的关系为何那般差了，这头也太铁了、说话也太直了。 他知道这一位和种师道一样，对忠君之事有着自己的坚持和信仰。 当然这在赵谌看来就是愚忠。 被带到赵谌眼前，见过礼之后，赵谌直接表明要带他去兰州，甚至要重用他，而且明明他的命掌控在赵谌手中，但是宋子轩对赵谌说的话给自己一点余地都不留。 而且不同苏明光等京兆府其他官员面对他这个太子、金城王时，都自称为臣，这个宋子轩自称为下官，这其中可是有着很大的区别的。 “你这样拒绝本王，就不怕本王一怒之下杀了你，或者将你重新送回大牢等死。” 赵谌毕竟与封建时代的皇族亲王不同，没有生气、更没有发怒，只是对眼前这身高一米六五左右，长相有些猥琐、三十多岁的文官脑回路有些无语。 第101章 横渠书院和突然出现的流贼 第一百零一章横渠书院和突然出现的流贼 宋子轩却笃定的说道：“殿下不会杀了下官，也不会将下官送回大牢。” “嘿！”赵谌对这个宋子轩是越来越有兴趣了，“你为何如此自信本王不会将你送回大牢去？” 宋子轩道：“因为下官出自横渠书院，殿下若想在西北招揽文人所用，便绝不能恶了横渠书院。” 赵谌闻言，顿时一怔，但很快眉眼之间便有了笑意。 他竟然忘了在北宋一朝，关中有个曾经盛极一时的横渠书院。 这可是天下间数一数二的大书院，和王安石、司马光、范仲淹一个时代的大儒横渠先生张载，曾经在关中横渠镇开课授徒，顺便养病，一手建立横渠书院，创立了鼎鼎大名的‘关学’，发出了‘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的千古绝唱！ 而自张载之后，横渠书院便一直延续至今，名气越来越大，但尴尬的是自宋徽宗以来，大宋每次科举考试，横渠书院能够金榜题名的学生越来越少。 “不知如今横渠书院还有多少先生和学生？”赵谌神色有些莫名的问道。 宋子轩好似没有发现太子的想法，而是眸中闪过一抹苦涩，叹了口气说道：“横渠书院秉持当年张子立下的规矩，招收学生必须始终以寒门为主，束修本就多是一些腊肉，再加上这几年百姓日子越发不好过，书院的先生和学生也越来越少了。” 赵谌知道，宋子轩口中的张子便是张载，因为死后封先贤，奉祀孔庙西庑第三十八位，所以被尊称为张子。 而听了宋子轩说横渠书院的先生和学生日子不好过，赵谌脸上的笑容越加灿烂了。 如今朝廷的官场是烂透了，如宋子轩这样的人千中无一，实在是太少太少，而这样的人往往又对朝廷愚忠得不行，自己又背着弑太上皇的名头，想让这些本来就少的可怜的人效忠自己实在太难。 而这些还在书院里面求学的书生虽然有着文人的傲气和一些臭毛病，但是还没有被大宋这个臭染缸给污染，心中还有浩然正气。 只要想办将这些人书生弄到兰州，在通过实事锻炼一段时间，赵谌有信心将他们调教成治理百姓、处理政事的好助手、好父母官。 至于横渠书院的先生……赵谌反而对他们的操守不是很相信，不过若是能够一起弄到兰州，自然是更好。 有时候一些官员变成贪官，其实也不能完全怪他们，毕竟当大的氛围在那里，周边所有人都那样做的时候，你要是不那样做，就是异类，就会倒霉，甚至会有杀身灭族之祸，比如莫名其妙被打入死牢的宋子轩便是一个例子。 …… …… 靖康二年，四月十七日。 赵谌终于带着增加了一倍人数的庞大队伍走了，长安城内所以官员和勋贵们喜极而泣、抱头痛哭。 赵谌带领队伍来到陈仓县时，天下起了雨。 这场雨不是很大，在地势较低的地区，地面上只是积了一层薄薄的水洼。 但是，这样的天气，却给带着已经超过十万人的大队伍，走在陈仓北山道的赵谌一行带来不小的麻烦。 这条山道便是后世310国道公路中的一段，即使是在后世的时候也是一个隧道接着隧道，是真正的山道。 考虑到雨天山道不好赶路，赵谌索性下令大队伍在附近找地方安营休息，反正这次从长安城搜刮了上万顶帐篷，加上原本从汴京城带来的，保证五万流民都不会淋雨。 而赵谌却带着小诗、张红玉和黑金真人，以三百红月堂高手和张仲熊带着的三千骑兵保护之下，前往距离此地不过四十多里远的横渠镇。 至于宋子轩这等执拗得跟犟驴一样的人，赵谌没有强求他，又送他回富平县当县令去了。 这样的人在如今大宋已经不多了，比后世大熊猫还要稀罕，所以赵谌要将他们当成最珍惜的保护动物保护起来，而且还要尽可能的维持他们的可爱，让他们那美好的初心不变。 不过，赵谌相信，宋子轩很快就有大难了，所以他让小诗暗中安排闻香教的高手在富平县盯着，待宋子轩再次陷入死境时，再出面将其救走，带到兰州。 只是在接近横渠镇数里远时，赵谌看见横渠镇方向有冒着浓烟，然后就看到一些百姓一脸惊恐的从横渠镇方向跑来，看见他们这一行人时，也没有跑来求救，而是一脸警惕的畏惧的绕往远处。 “拦住一个人，问问怎么回事？”赵谌蹙着眉头，隐隐感觉有些不妙。 张仲熊立刻纵马过去，将一名绕往远处的百姓追上，直接跳下马一把揪住，没办法这家伙看着张仲熊追来，吓得大喊大叫，想要有礼貌的询问是不可能的。 “将军饶命，将军饶命，我将身上所有钱给将军，只求将军不要杀我。”那人跪下连连磕头求饶。 看见这一幕，赵谌感觉一股悲哀，当百姓不再相信官府和军队，将官府和军队当成贼人一样防备的时候，这个国家已经无药可救了。 “不要害怕，我问你，前面横渠镇发生了什么事情？”张仲熊喝问。 那人哪敢怠慢，连忙说道：“是一伙流贼杀进了我们横渠镇，很多乡亲们都被他们杀死了，小人住在镇子另一头，见机不对……” “走！快去救人。”赵谌不等那人将话说完，便已经带人向横渠镇方向冲了过去。 赵谌深知救人如救火，不惜马力、快马加鞭，很快就来到了横渠镇。 只是放眼看去，赵谌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横渠镇是关中有名的大镇，而且因为横渠书院的原因，这几年日渐繁华，镇内屋舍重重，人口有一万之多，已经堪比西北一些偏僻小县城， 但此时，这繁华小镇上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 可以看到，一些看起来跟流民其实没什么两样的流贼拿着刀、斧头、棍子等各种凶器，到处行凶作恶。 “殿下，带头的好像是前几天从我们手中逃走的那个血鬼帮的人。”赵谌身后不远处一名军官突然喊道，他是那天在长安城外带人追杀血鬼帮的那名营指挥使。 第102章 青楼女子为何能活下来 第一百零二章青楼女子为何能活下来 赵谌马速不减，顺着营指挥使所指方向看去，发现流贼是由一些行动敏捷、提着长刀的贼首带着，正是前几天从他眼皮低下逃走的那十几名嗜血帮的人。 赵谌深知，这些天来到关中的流民随时都可能变成流贼，只要如那血鬼帮的帮主嗜血鬼这样的人裹胁和带头，做上一次杀人放火之事后，便会释放出他们心中最大的恶，成了无恶不作、犹如蝗灾一般的流贼。 显然，那嗜血鬼已经由一名绿林帮派的帮主转化成了一名乱世流贼的大贼首，若是今天没有遇到赵谌，或者赵谌今天未能杀死嗜血鬼，这关中一带很快就会出现一股人数过万的流贼。 毕竟，被赵谌吸纳带往兰州的只是长安城附近的流民，整个关中还有不少从河东逃来的流民。 随着进入横渠镇，镇上的惨状越来越清晰，赵谌的怒火已经被彻底点燃了。 越往镇子里面，尸体越多，而许多赤裸裸的妇人尸体就随意的抛在街边上，下体一片狼藉。 还有很多流贼在附近百姓屋子里翻箱倒柜找财物和粮食，看见一群官兵冲进镇子，吓得撒腿就跑。 “张仲熊，你带两千人杀光镇子上的流贼，其他人随本王立刻前往横渠书院。” 赵谌一声令下，带着一千人向镇子深处冲去，张仲熊带来着一千人四散而开，去追杀流贼。 “这些该死的流贼。”黑金真人一脸悲悯之色，自行跳下马去救人，刚才紧跟着马队竟然没有掉队的大黑狗看了一眼这些天老给它喂食的赵谌，“嗷呜……旺旺”叫了一声，跟在黑金真人后面跑了。 赵谌没有理会黑金真人和大黑狗，继续打马冲向镇子中间那片最雄伟的建筑，若是横渠书院中的那些先生和学生被流贼杀死，那真的是…… 他没有看到的是，黑金真人脚下连连闪动，犹如鬼魅一般，冲进了一个里面有声响传来的民宅之中，里面有一名流贼正在一名妇人身上大汗淋漓的运动着，不知道是做这事太专心没听到外面骑兵到来的声音，还是舍不得最后那一哆嗦，竟然没有逃走。 黑金真人冲进来之后，那流贼愣了一下，但不等他说什么，黑金真人一巴掌扇过去，那流贼一百多斤的身体直接飞了出去，将窗户砸破，又飞出了十多米远。 黑金真人一脸悲悯的拿过旁边一床被子，盖在了那赤裸着身体、还有呼吸但眼睛直勾勾的妇人身上。 然后，他看见旁边还有一个青年男子的尸体和一个六七岁小孩的尸体。 “作孽啊！”黑金真人咬牙叹息一声，带着大黑狗冲出这家民宅，继续救人。 在不远处一家商铺门口，黑金真人抱起了一个爬在母亲尸体边上嚎哭的七八岁的小孩，随手在小孩脑袋上摸了一把，那小孩便睡着了，他又小心的将小孩放在大黑狗身上，继续去救人。 大黑狗歪着脑袋看了一眼小孩，往黑金真人追去，速度依然很快，但那小孩却稳稳的被它驮在身上没有掉下来。 赵谌带着人风一般冲进横渠书院时，看到书院的前院一群贼人正在围着几名书院的护卫拼杀，而地上已经有了十几名护卫的尸体。 “杀光他们。”赵谌一声令下，身边一千护卫便冲了上去，这一群贼人立刻作鸟兽散，妄图逃走。但书院门口被堵住，想要翻墙逃走的也被射死，一个都没有跑掉，很快便被杀死。 “里面还有贼人。”两名书院护卫受伤不轻，拄着刀跌坐在地上，指着书院里面喊道。 不用这两人说，赵谌便已经带人向书院里面冲去，远远看着一群流贼正在翻墙逃走，赵谌看见带头的正是前几天逃走的那个嗜血鬼，此人翻墙逃走时手里面分明提着一名身穿文衫的中年男子。 张红玉不经赵谌同意，已经追了上去，赵谌连忙将身边一千骑兵派出，跟着张红玉一起追杀贼人，只留下小诗带着三百红月堂高手在身边。 “快随我进去救人。”赵谌听见书院里面有惨叫声和痛叫声，连忙冲进了横渠书院。 出乎赵谌的预料，横渠书院中除了明显是护院打扮的人尸体之外，只有三具身穿文衫的尸体。 这么大的一个书院中有十数名护院，赵谌并不意外，但只看见三名文人的尸体，这就让人意外了。 赵谌一边命人给两名护卫包扎止血，一边说道：“本王是大宋金城王赵谌，本来是路过横渠镇，前来拜访书院高人，不想竟然有贼人在此做恶，如今镇子上的贼人已经被本王的护卫所杀，剩下的贼人也在追杀之中。” 这两名护院吃了一惊，连忙给赵谌行礼，赵谌自然阻止了两名伤员行礼，问道：“敢问二位，书院中的先生和学生都没事吧？” 其中一名护院道：“殿下放心，有我们兄弟拼死拦截，书院里面的先生和学生都在山长的带领下逃进了地下密道，只有几个学生和先生动作慢了一些，没来得及下密道，被贼人给杀了。” 另一名护院冷哼道：“刚才被贼人带走的是于志茂先生，我看见他跪在那贼首面前求饶，并且说愿意给那贼首当军师，所以那贼首才没有杀他。” …… …… 此时，镇子上的贼人已经被张仲熊带人肃清，黑金真人也亲手杀死了五个贼人，剩下的都跑了，张仲熊也带人去追杀了。 黑金真人此时在横渠书院侧面的街旁救人。 这里是镇子上仅有的一家青楼门前，他在给青楼的一名小厮止血。 旁边大黑狗不但用嘴牵着他的马，身上还驮那六七岁的小孩。 而在他旁边有六七个妓女站在井台边上拿水冲洗身体，身上都有一些抓痕和淤青，看到黑金真人也不回避和躲闪，洗的旁若无人，只是她们的目光有些呆滞和麻木，看起来像是行尸走肉。 黑金真人当然知道青楼的女子为何能活下来，而那些良家女子几乎全部死了。 第103章 敬酒不吃吃罚酒 第一百零三章敬酒不吃吃罚酒 “这该死的世道……”心中哀叹一声，黑金真人就准备抱着大黑狗身上的小孩去找赵谌。 突然，黑金真人看见一个贼人提着一个身穿文衫的男子，从书院里面翻墙而出，跳上他的马，一刀砍断了大黑狗咬着的缰绳，一巴掌打在马屁股上，战马便驮着那贼人冲向镇子外面。 大黑狗在那一瞬间其实是准备跃出去将那贼人咬死的，但是它想起了自己背上有一个小孩，所以便又停了下来。 “将人放下。”黑金真人怒喊一声，便追了上去，身形闪动之间，竟然速度不比全力狂奔的战马慢多少。 …… …… “多谢殿下解救镇上百姓和我等书院之人。”横渠书院中，在书院的山长于其琛的带领下，二十多名先生和一百多名书生对着赵谌恭敬行礼。 这些先生和书生也已经听说了太子殿下一巴掌呼死太上皇，与当今天子闹翻，如今被发配到兰州的事情。 这些一心读圣贤书的文人更重孝道和忠君之事，虽然对赵谌敬而远之，但赵谌带人解救了全镇数千百姓和书院一百多人，他们对赵谌的感激也是发自内心的。 “诸位先生客气了，不用多礼，请坐下，本王有一事不明，想请教众位先生。”赵谌知道这个时候提一些非分之想是最合适的，所以打算趁热打铁，直接展开自己一路过来想好的招揽计划。 赵谌深知面对这些说话和做事大多喜欢虚头巴脑的文人，即使双方都很清楚彼此目的，但也不能直接挑明，而是要铺垫一下，通过一些心灵鸡汤，达成一定的共鸣，或者说给彼此一个台阶。 就这一点来说，赵谌更喜欢与武官打交道，有啥说啥，成就成，不成就算了。 “殿下有何事不明请说出来，我等共同探讨一下。”横渠书院的山长于其琛带着众先生坐在两边交椅上，一百多名学生坐在了下面的蒲团上。 赵谌见黑金真人不在，心想正好，便紧紧蹙起眉头，一脸肃穆的说道：“本王曾经思索过无数次，但本王一直想不通，我大宋拥有上亿人，却被女真一族这个只有一百多万人的民族压着打，甚至差点灭国，这何其的可笑。” “本王前一段时间带领汴京城守军守城，将何栗等祸国殃民、把持科举、滥用私人的四位奸相打入大牢，将那些尸位素餐的官员斩杀，清洗了军中一心投降的懦夫，通过对将士们的重赏和荣誉感，凝聚军心战意，提升战力，最终血战近三个月，死死挡住女真大军攻城，而且最终灭了女真大军。” “本王通过这场血战发现，是我大宋朝廷出了问题，是统治着大宋亿万百姓的那些文官出了问题，是那些毫无血性和荣誉感的军队出了问题。” “所以，本王当时就曾经立下宏愿，要寻找解决这些问题的方法，要结束这乱世，还天下太平。” “然而，就在本王带领大军追杀女真残敌时，留守在京城内的太上皇竟然将那些四位奸相放了出来，而且还听信这四位奸相之言，将立下绝世大功、身受重伤的张叔夜老将军打入大牢，还游街示众，以致于被贼人趁机所害，昏迷一个多月不醒。” “本王回到京城之后，气怒攻心，违逆了太上皇，但本王并未想过要杀死太上皇，只是有贼人提前给太上皇服用毒药，栽赃于本王。” “但本王去兰州并非是被父皇发配，而是主动向父皇请命，要在兰州这等边关多战之地打造一支强军，以有别于我大宋治理百姓的方式进行一场试验，寻找到我大宋朝廷的弊端。” “然，本王麾下多是武将，缺少文官，所以本王今日来此，其实是想请诸位大才出山，随本王去兰州，助本王成就大事。” 赵谌一口气，将自己一路上提前想好的言辞说了出来，有些是他的真心话，但有些则是换了一种虚头巴脑的方式说了出来，没办法，这些文官就喜欢这种调调，该骗的还得骗。 赵谌将这些话说完，全场一片寂静，赵谌注意到下面坐着的一些学生有不少已经被自己的话语挑动，一个个义愤填膺，心有所动，特别是那些参加过科举，结果落榜之人，对太子刚才话语中“奸相把持科举、滥用私人”之类的话深以为然。 但横渠书院显然规矩森然，上面坐着的山长和先生们没有发话，学生便不敢吭声。 而赵谌发现，那位叫于其琛的山长和先生们可不好忽悠，一个个老神在在的，并没有意动。 显然，这些人知道，一巴掌呼死太上皇，又来到兰州这等地方的太子，并非如太子本人所说的那样，是为了救国济世而选择兰州做试验，而是被发配到了兰州。 甚至，他们在想太子特意跑来招揽他们去兰州，恐怕是在谋划着要造反。 但太子毕竟是太子，又凶名在外，刚才又救了他们和全镇不少百姓，却是不敢直接拒绝，谁知道这位会不会直接翻脸，大开杀戒。 寂静片刻之后，山长于其琛轻咳一声，说道：“殿下为国为民，老夫等人甚为佩服，也有心跟随殿下做此大事。” 顿了一下，于其琛紧接着又道：“但张子当年建立横渠书院时立有规矩，我等还是要一心科考，为朝廷效力的。” 赵谌知道心灵鸡汤对这些腐儒没有用，该用强的时候还得用强，眸中故意闪过一抹杀机，直接冷哼道：“圣人之言，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尔等苦读圣贤书多年，难道就是这样报答你们的救命恩人的吗？” 于其琛看出赵谌已经动了杀机，想起这位在京城对文官们的凶残事迹，心中不由凛然和惊惧不已，额头出现细密汗水。 于其琛犹豫了一下，想起刚才那两名受伤的护卫说带走书院一名先生的那贼首非常厉害，能够飞檐走壁，连忙道：“殿下若是能够抓回残害横渠镇的那些贼人的贼首，带回那个向贼首跪求饶命并愿意为贼首当军师的书院叛徒，让我书院以院规惩罚这叛徒，以正我书院之名，老夫便愿意带领众位先生和学生，跟随殿下前往兰州，为殿下效力。” 第104章 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 第一百零四章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 赵谌心中暗骂一声，心想也是难为这老家伙了，竟然有这急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想到了这个勉强能够说得过去的理由。 这样一来，自己若是不能将那贼首和书院叛徒抓回，倒是不好以武力相逼了。 这样想着，赵谌便立刻给旁边小诗和张仲熊吩咐了两句，让他们将带来的所有人派出去，追捕那个叫嗜血鬼的贼首。 但他知道，这家伙非常狡猾，武功高强，这一带山林较多，随便找个地方隐蔽之处藏身，以他这点人手，想要将对方找到抓回来可能性不大。 所以，赵谌已经开始思考下策——强行将这些横渠书院的人带走，后面再慢慢教育、引导和同化就是。 不料，刚刚出去的小诗和张仲熊又回来了，后面跟着黑金真人，这老道双手各提着一个人。 再一看那两个人，不正是那贼首嗜血鬼和那书院叛徒。 一怔之后，赵谌便禁不住欣喜的长笑一声。 此时此刻，他想到的是某本演义小说中常用口头语“天助我也”。 至于黑金真人这老道，赵谌突然感觉那张面色发黑的老脸也变得可爱了很多。 此时小诗来到赵谌身边，低声道：“殿下，这个黑金真人的武功高的吓人，不比郭京那妖人低，若是有他在殿下身边，宵小之徒对殿下的刺杀便不用担心了。” 赵谌微微颔首，表示对小诗的话感到深以为然，而心中将黑金真人永远留在身边的想法和念头也越加强烈。 脑海中念头闪动，他转身看向脸色郁闷的横渠书院山长和十几名先生，而那些学生中反而有不少人欣喜万分。 …… …… 带人回到大队伍时，赵谌一行又多了一百三十四名朝气蓬勃、摩拳擦掌的横渠书院的学生。 至于横渠书院的山长于其琛和十几位先生们，都是在横渠镇上安家的，还有不少田产、商铺、家仆什么的，说是要处理一下横渠书院的财产和他们各自家的财产，等后面他们会自己前往兰州。 赵谌知道这些老家伙虽然被迫答应自己，但是显然心思很重，有观望的想法，所以他也没有强求，说实话这些人来了更好，不来赵谌也不是很在乎。 因为赵谌知道，这些人的性格和三观已经定型，想要改变几乎不可能，而他要在兰州打造的是全新的一个国度，一些观念和想法，这些人多半是难以接受。 与其将这些人带去影响他对那一百多位年轻学生的引导改造，还不如留在横渠书院，将这个即使在后世都还存在的书院继续传承下去。 不过，他趁机提出要求，将书院中所有藏书给带走了，直接拉了十几大车，尤其是当年张载带着人研究的与格物之道相近的“气本论”的一些书册。 赵谌随便打开几本看了一下，顿时对张载肃然起敬，甚至生出自己将这些横渠书院的学生收归麾下，冥冥之中好似是天助定的一般。 关中通往兰州的官路上，赵谌带着已经超过十万人的庞大队伍前行，因为队伍中有不少妇孺老幼，虽然乘坐的是马车，但赵谌还是下令以不紧不慢速度赶路。 队伍的最中间有一辆极为宽敞的马车，四匹马拉着，这是之前在长安城时从京兆府尹苏明光家里抄家时得来的，如今成了赵谌的座驾。 此时，小诗和张红玉骑着马随行在这辆马车两边，那只大黑狗也跟在马车旁边，只不过大黑狗上面还骑着一个六七岁的小孩。 这小孩正是黑金真人在横渠镇所救，家中大人全部被流贼所杀，镇上也没有了亲戚，黑金真人便直接带在了身边。 而且黑金真人以他独有的方法仔细看过这小孩的面相，甚至还当着赵谌的面，在小孩身上摸了半天，说是在摸骨，摸完之后，黑金真人犹豫了一下，说这小孩勉强能够当他徒弟，准备教着试试。 至于骑着大黑狗，是因为这小孩骤然失去亲人和家人，心中惶恐悲痛，又跟着一群陌生人去陌生的地方，总是在哭泣，但神奇的是，只要骑在大黑狗身上，便会乖巧的不哭不闹。 而马车中坐着一个少年、一个中年人，两个老家伙。 少年自然是太子赵谌，中年人则是军器监少监刘广平，两个老家伙分别是身体康复很多的张叔夜和黑金真人。 赵谌坐于主座，黑金真人靠在赵谌身后拐角处呼呼大睡，没过一会儿便发出声音怪异的呼噜声。 而刘广平和张叔夜这一文一武分别坐在赵谌两侧，三人中间有一张小桌案，上面摆放着茶水和两盘干果。 赵谌知道，这两人便是自己成就大业的左膀右臂，今天将两人叫来，是对到达兰州之后的所行之事的大方向进行商议。 张叔夜就不用多说了，练兵、统兵、打仗等等各方面的能力都经过了充分的验证，是一名不弱于种师道的将帅之才。 而且，如今赵谌最信任的便是张家父子三人和张红玉这一家子，再说张伯奋和张仲熊也是两员独当一面的虎将。 而刘广平之前虽然只是正四品的军器监少监，甚至名声不显，但在汴京城这三个月时间中被赵谌委以重任，每件事情都完成得非常出色，是个能够干实事的人。或许距离宰相之才还差了一些，但是用好了也是一位难得的能臣。 当然，大宋如今腐败不堪，刘广平也没有独善其身，同样也有着贪权、贪财的毛病。 不过，对于这一点来自后世的赵谌却有着与众不同的认识和对待态度。 在赵谌看来，只要是正常人，都有贪权、贪财的毛病，只不过是轻重与否，或者自控能力的强弱罢了。 他也有信心将这些人所拥有的治国或者治理地方的能力、经验全部压榨而出，且这些人都会是自愿，甚至很开心，很热衷。 因为他深知“要想让马儿跑，还要给马儿草”的道理。 说白了，每个人都有畏惧心和功利心，赵谌便要以奖惩去牵引这些人的动力。 “王爷要兰州之地，可谓是用心极深啊！”张叔夜之前一直昏迷，也是这几天才知道这些天发生的事情，这也是首次与赵谌谈论此事。 说实话，此时的张叔夜对眼前这位和自己宝贝女儿年龄一般大的少年所拥有的能力、智慧佩服不已，他甚至感觉眼前这个金城王的能力和智慧是天授的，否则怎么解释小小年纪便懂的那么多、心智和能力又这般强。 张叔夜却不知道，从某个方面来说，赵谌就是天授之人。 刘广平怎能让张叔夜专言于赵谌之前，紧接着便说道：“王爷对兰州之地的选择，足以看出王爷的高瞻远瞩，深谋远虑。” 拍马屁总是能够拍出最高水平的刘广平自然不可能如此肤浅，他略微一顿，便继续说道：“兰州位于黄河上游，附近土地肥沃，地饶五谷，尤宜稻麦，宜屯宜垦。 且兰州乃西域通往大宋中原乃至西夏、金国的必经之路，实为得天独厚的丝绸之商道，只要经营得当，光是商业便是我方一大财源。” 赵谌闻言，不由笑着对刘广平微微颔首，表示满意，说道：“刘大人祖籍为江南人氏，科举上榜之后，一直在汴京当官，据本王所知从未去过西北。但却能够对兰州地理、商业、农业这般清楚，可见刘大人私下里已经开始为我方接下来所行之事开始筹划。” 赵谌给了如此高的肯定，顿时让刘广平心中窃喜不已，他虽然私下反复推敲，认为自己当是金城王麾下文官之首，但金城王寻找大才之士的想法一直没有断过，谁知道后面会不会冒出一个能够顶替自己的人出来。 所以，这些天刘广平绞尽脑汁在赵谌面前发挥自己毕生所学，甚至这路上十来万人一路吃喝拉撒睡等杂事，都是他主动从赵谌这里请缨，带着自己从京城带来的近百名小吏一手经办，这一路上倒也井井有条，让赵谌对他的能力有了更高的评价。 赵谌对刘广平所言给予了高度肯定，又转头对张叔夜问道：“刚才刘大人从民生经济方面分析了选择兰州的好处所在。张太尉不如从军事角度分析一下本王选兰州之地的真正目的。” 张叔夜显然早已成竹在胸，没有思考，便笑着说道：“如今兰州城虽狭小，但由于南面雄伟的兰山成拱状护卫着兰州城，北面又临滔滔的黄河水，东面是马衡山，西南通有名的榆谷，形势十分险要，可谓是西北地区的要冲。” “当年秦始皇统一六国之后，兰州之地属榆中，曾在此‘因河为塞’修筑长城。汉朝控制了河西走廊，通西域之后，为加强对这一带的控制，设置了金城县、金城郡。 到隋朝时因附近有皋兰山而始名兰州，沿用至今。 此外，兰州地据南北之中，为东西咽喉扼塞之处，自古便是东西军事的咽喉重地。 要知道兰州西面是着名的河西走廊，东面是广袤的关中平原。 因此，得了兰州，对王爷下一步的大业至关重要。老夫猜想这也是王爷要了兰州城的原因。” 赵谌微微一笑，说道：“杨太尉果然没有让本王失望，将这其中军事要略看得一清二楚。” 说到这里，赵谌神色一肃，郑重说道：“既然如此，本王便将到达兰州之后的大体战略计划说一下，今后军队训练、管理、练兵和战争攻守之事便全权由张太尉负责。 而兰州的治理、我们带到兰州的近十万百姓如何安置，如何挖掘兰州地理、商业、农业优势，发展经济等事，便全权由刘大人负责。” “还有，横渠书院那一百多学生便交给刘大人带着，这一路上也不能让他们游山玩水，今天就安排事情，一是锻炼做实事的能力、磨练意志，第二也算是一个考核选拔，筛选出他们中间真正能干事、能顶事、能成事的人。 刘广平和张叔夜闻言，一脸的踌躇满志，当即同时向赵谌拱手和抱拳，异口同声说道：“请王爷吩咐。” “当年张子一手建立横渠书院，本王对张子甚是敬佩，尤其是张子主张气学格物之道，本王深以为然。 “所以，本王看重的是做事的能力，朝廷中有一些人因为诗词歌赋做得好，写文章写得好，便身居高位，手握大权，这是何等的荒谬。这样的事情在本王的治下绝不会发生。” “横渠书院秉持张子教义，重实事、轻空谈，再加之朝廷被一些只重空谈、只会吟诗作对的人把持，所以我横渠书院的才子才屡考不中。” 给张叔夜和刘广平开了核心小组会议，统一了思想之后，赵谌便又在中午休整的时候，将一百多名横渠书院学生叫来，开始了对他们的培养引导，给他们安排第一件任务。 刘广平在旁边听了金城王的讲话之后，却是若有所思，敬佩不已。 他也是在官场混了十几年了，深知上位者将同样的意思，说给下面人听，有些人效果非常好，能够让人听了愉悦且不抵触，还能调动下面人的工作积极性。 但有些上位者明明说的是同样的意思，但话一出口，下面人便很反感，不但没有作用，反而起到相反的作用。 刘广平却不知道，赵谌在后世“会海”中遨游十数年，讲话的艺术水平却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赵谌刚才若是直接说我喜欢做实事的，那些擅长诗词歌赋和做文章的人在我这里没有出路，在大宋诗词歌赋、文章科举占文官能力主流或者基础能力的大氛围下，直接就会让这些年轻的书生产生抵触心理。 但刘广平发现，赵谌先拿横渠书院的开山祖师张载说事，并引出后面的话，那效果就立刻不一样了，这从那一百多名书生一个个摩拳擦掌的神情样子，就可以看出来。 “本王给你们每人五百流民，吃喝拉撒睡等等，所有事情都由你们说了算，如何分组、如何管理你们自己定。” “本王只看这五百流民一路上和到了兰州终点时，他们的团结协作、服从听话、做事效率这三个方面如何。” “这一路上每天会对你们带队伍能力进行一个排名，从而初步界定你们的能力。” “以此为基础，决定你们到兰州之后具体所任何职、担负何任。” “本王知道你们中间有心高气傲之辈，认为自己管理这五百流民是大材小用，但所谓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你们如果连这五百人都管不好，又何谈将来能够管得好一县，乃至一州之人。” 赵谌将这些话逐一说出来之后，旁边刘广平便发现，一些刚才还有些不以为然、一脸傲气的书生神色渐渐变了。 他们变得一脸若有所思、一脸的战意、一脸跃跃欲试。 刘广平在旁边目睹了整个过程，心中对金城王殿下的敬佩犹如滔滔江水一发不可收拾。 刘广平却只是看到了表面，他没有看出或者想到的是，赵谌这些话可谓是用心良苦。 这一百多个横渠书院的学生将会是赵谌将来用来治理天下的第一批班底，而只有亲身管理、近距离接触过百姓的人，才会了解百姓，知道百姓的诉求是什么，然后才能够做到有的放矢，当官从政的时候才不会纸上谈兵、想当然。 再看看如今大宋的那些官员，一个个都是科举出身，都是进士，诗词歌赋没有一个差的，文章一个比一个写得好，放在后世都是办公室写材料、给领导写讲话稿的好手。 但让这些人去治理一方百姓……简直是瞎扯淡。 要知道，但凡是能够用十几年乃至二十几年一心读书的人，又有几个是寒门弟子，又有几个与百姓有过深入接触。 一些官员甚至连地头都没有去过，连面粉是怎么来的都不知道，对百姓丝毫不了解，便给百姓当父母官，这又如何能成为一个好官。 当然，如宋子轩那样想成为一名好官，在如今的大宋已经是千中无一的异类，更多的官员将百姓视作贱民、视作他们的敌人。 第105章 胖子知州 第一百零五章胖子知州 过了陈仓，第二天便到达秦州，在收了当地官员主动送上的三万石粮食和三万两银子之后，赵谌便没有进城去祸害，休整了一晚上，便继续北上前往兰州。 离开秦州五十里之后，所过之处村镇和城池逐渐稀少，往往走一整天也看不到人烟，反而是路边上的山林中经常看到有绿林山贼和吐蕃、羌族等部族派来的探子一脸不善的盯着。 有着宋国皇室独特标记的金城王旗帜对他们没有任何威慑。 但看到赵谌一行队伍中有一万多骑兵护送，且整个队伍虽然庞大，却没有多少混乱、颇有秩序。 特别是当张仲熊带人轻易杀死一些不怀好意的探子之后，这些惯常欺软怕硬的贼人便始终不敢下手。 这一路上小诗和张红玉一直跟赵谌同处马车之内，孤男二女之下，三人之间感情急剧升温，而赵谌也被这小诗照顾得无微不至，至于张红玉姑娘这一路上睡美了。 晃悠的马车车厢里，小诗文文静静地跪坐着，坐姿非常端庄、曲线十分迷人，也不知道李师师是如何调教的。 反观赵谌和张红玉，却像两滩烂泥似的瘫软在马车里面，后者在流着些许哈喇子呼呼大睡，而赵谌则是躺在张红玉玉弹性十足的大腿上，一副什么姿势舒服便怎么来的样子。 习惯了小视频、游戏、网络小说、电影和电视剧打发无聊时间，赵谌这一路上闲下来之后，感觉好无聊。 时间一长，三人之间五子棋也玩腻了，一些能说的话也说完了，该调戏的也调戏了，经常很长时间都无话可说。 过了秦州之后，便基本上是两山夹一谷的山路，没有多少是平坦的，但小诗跪坐在赵谌旁边，除了给赵谌按摩揉捏的时候动一下之外，其他时候身躯都纹丝不动。 不管马车如何晃悠，她那娇小迷人的身躯竟然犹如钉子一般钉在车厢底部似的。 赵谌发现这一点之后，便感觉好神奇，无聊的路程终于找到了一些兴趣。 “小诗，你这不动如山的神功是跟谁学的，能不能教教我……” “嗯？”小诗一脸疑惑的看着赵谌。 “就是你现在这样，不管马车有多晃动，都纹丝不动的。”赵谌解释了一句。 小诗小脸上闪过一抹羞红，突然感觉浑身都不自在了，刚才那一动不动优美的坐姿也一下子破功了，扭了扭脖子和细腰，低着头柔声道：“王爷，这是教主从小给妾身教的，教主说女子在自己喜欢的男子面前，要将自己最美的一面展现出来，而且还要保持端庄。小诗在其他男子面前可从来没有摆出这样的姿势呢！” 赵谌已经习惯了小诗抓住一切机会向自己示爱，由衷赞道：“咳咳……师师姨娘说得对，小诗刚才的确绰约多姿，很是迷人呢！” “绰约多姿……”小诗喃喃重复了一遍，脸上绽开了无比的欣喜快乐之意，笑道：“殿下不愧是天下最有才的男子，这用辞真的很好呢。” 赵谌咂咂嘴，好吧，被人崇拜的感觉确实挺不错的，表情顿时充满了矫情的自矜。 “那啥……小诗啊！旅途太劳累，你不用一直这般苛刻的要求自己……” 小诗认真的摇了一摇头，说道：“为了让殿下赏心悦目……啊！殿下……人家害羞。” 不等小诗说完，赵谌嘿嘿一笑，便伸手将小诗拉到了怀中，后者稍一挣扎，便乖巧的跟小猫一样，上半身便爬在赵谌身上，一脸害羞和快乐。 就这样一个美少女枕着大腿，一个美少女抱在怀中，马车摇晃不已，赵谌有些昏昏欲睡………自己好像堕落了，这温柔乡会不会消磨了英雄志气与和伟大的理想。 于是赵谌沉入了梦乡。 赵谌睡着之后，小诗立刻就察觉到了，她轻轻起身，跪坐一旁，温柔地看着赵谌呼呼大睡，嘴角露出几分甜蜜的微笑，扯过车厢里的一张薄毯盖在赵谌身上，然后双手托腮，痴痴看着赵谌沉睡的面容。 …… …… 晃晃悠悠的旅途不知不觉过了七天，出了秦州地界后，队伍往西北方向一路前行，来到了熙州地界。 这里的山上已经没有了多少绿意，甚至远远看去，山上光秃秃的，不见一颗树木。 而且，百姓也和秦州、关中有所不同，这里的百姓从里到外透着一股剽悍的味道，赵谌看见的都是粗犷的汉子，而这些汉子单独走的时候，总感觉是在踩点的，而一群人走在一起，画风立马又变了，让人感觉是来抢劫的土匪马贼…… 熙州知州姓魏，是个中年胖子，据他自己介绍是宋徽宗登基之后第十年参加科考、排名第四位的进士，但不知得罪了哪路奸相，被分配到这靠近边关的偏僻小州当官。 然后，这位魏知州便竭力忽悠他眼中的少年太子，说自己的熙州比兰州要繁华、税收多、治下百姓多，劝说太子将封地改成熙州，这样他就有机会回汴京城，回中原或者江南当官了，他实在是不想在这里当官了。 显然，不知道熙州是太偏僻了，还是这位魏知州的消息不够灵通，亦或是有人有意将一些错误的消息传到了这里。 这位魏知州貌似只将金城王看成是惹恼当今陛下，已经失宠的蠢笨太子，而太子做的很多丰功伟绩，竟然一概不知的样子。 赵谌笑着给魏知州说，他可以让麾下人马装扮成马贼，让魏知州里应外合，由马贼攻下熙州，魏知州就可以跑路回去了。 这个提议把魏知州吓坏了，睁大了眼睛盯着金城王看了好半天。 不过这个魏知州人好像不坏，赵谌走的时候，还特意提醒兰州那边知州和守将没他这么好说话，做事很霸道，让他长个心眼。 而且还说，最近七年内，每年都会有一支西夏骑兵，成功穿过兰州地界，跑到他们熙州地界上烧杀抢掠，咬牙切齿的说这事透着诡异。 赵谌将魏胖子的话都记在了心底，感谢了魏知州的好意，在发现魏知州的府邸又小又破，就两个丫鬟、还又老又丑之后，谢绝了对方五两银子的送礼，反而给对方留下了五十两银子感谢其热情招待，把杜胖子感动得不行，且真收下了这五十两银子。 第106章 赤裸裸的种族歧视 第一百零六章赤裸裸的种族歧视 “殿下，这个魏知州是个老好人，擅长书画，一手毛笔字水准很高，当年科举考试排第四名，据说因为太上皇喜欢他的字。 但是此人治理地方和官场生存的能力平平，已经被下面的人和守将给架空了好些年。 而好几次熙州地界的羌族和吐蕃人闹事叛乱，朝廷的板子都砸在了他的身上，为了不被治罪，将积蓄家产都打理了上边，虽然官位保住了，但在这里已经待了二十年，没有动过。” 离开熙州，在前往兰州的路上，小诗将调查的结果对赵谌进行了禀报。 “所以说，科举考试排名第四，不代表能力就排第四。”赵谌摇了摇头，略有些感慨，那宋徽宗竟然因为考生的字写得好，就硬生生将名次提至第四，也是奇葩。 “今天一直陪在下坐，很少开口说话的那位杜将军是个狠角色，麾下五千人马战力不弱，而且能将魏知州架空，这手段也很厉害。”小诗继续汇报。 “闻香教在熙州也有人手吧！吩咐下去暗中搜查这个魏将军所有情报资料。”作为距离兰州最近的一个内地州城，显然是赵谌的首要吞并目标，但若是让赵谌一个一个城池的去攻打，那就没意思了。 小诗道：“殿下放心，小诗已经安排下去了。” 赵谌又想起一事，说道：“这兰州的守将郭威恐怕也是能力平平，竟然每年都让西夏人穿过兰州，杀到熙州地界上劫掠。” 小诗却想了一下，道：“可是，据妾身掌握的消息，兰州军队每年在面对西夏部族骑兵南下劫掠时，都会有不菲的斩首军功。” 赵谌皱眉道：“难道是那兰州知州王明仁和守将郭威与这熙州的魏胖子有仇，故意放一支西夏人马过来？” 这事好像有些诡异。 …… …… 出熙州后，单调乏味的旅途再次开始，以他们的速度，至少还要四天才能到达兰州。 刚一离开熙州，后面便跟了一个胡人商队。 一个足有上千人、规模极为庞大的胡人商队。 “这样规模的胡人商队，一般都是来往西域和大宋之间，而且这些胡人商队的领队在其国内都是很有身份的人，甚至都是其国内的贵族，等一会儿应该会送一份礼过来。”小诗小脑袋伸出窗户外面看了一眼，笑着说道。 赵谌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小诗的意思。 不难想像商队的目的，无非是商队想要借助他们的威势，让一些山贼、马贼之类的不敢来抢劫他们。 这年头行商之路可不太平，特别是快接近宋国、西夏和吐蕃诸国三方相交之处，更是充斥着各种土匪和马贼。 虽然他们敢在遥远的西域和宋国之间行商，商队中也有自己的武士护卫，但碰到大股马贼或者土匪，也是死路一条。 所以聪明的商人们往往多个商队组团，让一行人多势众，有时候路上遇到强大的官方军队，也会视情况跟在后面借力庇护。 当然，胡商一般都很会做人，知道这天下间任何好处都不会是无偿的，若只一味想着占便宜，他们借力的对象很可能会随手将他们抢了，他们往往还没地方讲理讲法去。 毕竟这是远在他国异乡做生意，即使在后世有联合国、有国际法和国与国之间的商贸规定的情况下，美帝国说下黑手就下黑手，说扣你人就扣你人，说逼着你将大好生意出让就出让。 更何况是这个时代。 果然，待中午他们休息的时候，后面的胡人商队也跟着停下，一名胡人便带着两名随从，抬着一个大箱子，向赵谌一行队伍行来。 但在队伍外围，便被张仲熊带人策马拦了下来。 面对这些胡人，张仲熊一改往日样子，鼻孔朝天、神情傲慢，挥了挥手，大喝道：“大宋金城王在此，胡人不可接近！” “这是宋人对胡人的种族歧视……”远处赵谌看着这一幕，不由一愣。 三名胡人显然经常来往大宋和西域行商，对张仲熊的歧视一点都不意外，也毫不在乎，先是张开双手，示意自己没有带武器。 然后，才摘下帽子，对张仲熊躬身一礼，用颇为熟练的西北汉话腔道：“神灵赐福金城王殿下伟岸如星辰和大海……小人是西域龟兹国高级商人古巴拉，是给伟大的金城王殿下送上礼物的，不敢有半点恶意……” “哼！”张仲熊冷哼一声，傲骄得很欠抽，“伟大的金城王殿下也是你们这些胡人能见的，礼物放下，赶紧离开。” 名叫古巴拉的胡人好似早就料到会被这样对待，他的目的是送上礼物，只要对方收下礼物，他们便可以安心跟在后面，他也没奢望过一位大宋的亲王会见他。 但赵谌远远看着张仲熊将这胡人直接给打发了，顿时急了，连忙吩咐道：“快去给张仲熊说，让那胡人过来。” 只是他话一说完，旁边刘广平一脸郑重道：“殿下，胡商卑贱，殿下何等尊贵，亲自接见恐怕不合适。” 旁边小诗也肃然道：“刘大人言之有理，殿下若是有事，不妨吩咐下面人和那胡商说就是。” 就连旁边张红玉和黑金真人也是急忙点头，一副深以为然的样子。 赵谌有些无语的长长吐了口气。 好吧，大宋虽然自己已经腐朽得快要亡国了，这百年来也被北方几个异族国家压着打，但是汉唐继承下来的天朝上国的莫名骄傲还在，对异族，特别是西域胡人的种族歧视简直了。 当然，这与他自己亲王的身份的确很尊贵也有很大关系，毕竟这年头阶级与身份是一道天堑。 作为上位者的赵谌可以折节下交，但在刘广平等人看来，这胡人显然不在自己自家王爷折节下交的范畴内。 赵谌知道这种事情讲道理没有用，所以他蛮横的说道：“你们不用说了，将那胡人叫过来，本王有重要事情要问他。” 自家王爷下达了命令，虽然刘广平和小诗等人还是感觉不妥，但没有人敢违背，立刻就有人将那三位胡人带了过来。 第107章 签署的第一份契约 第一百零七章签署的第一份契约 胡商古巴拉听说那位金城王要见自己，也是吃了一惊，大为意外。 毕竟按照以往他们在宋国的经历，先不说商人本就是地位低下，只比妓女强上一些。 而他们又是宋人口中的胡人，连妓女都鄙视他们，他也曾经花大价钱，想要攀附某些宋国权贵，以方便他们做生意，但对方礼物照收，而他们能见到的最多就是对方的管家。 古巴拉有些惊喜的带着两个随从抬着一箱礼物来到了赵谌面前，一番行礼和互相打量过之后，双方便开始了愉快的交谈。 特别是在商人当场将他们带来的箱子打开之后，让赵谌看见一箱子的各种宝石和无暇的美玉之后，双方的交谈更加愉快了。 赵谌知道与这些精明的商人交谈，没必要试探和回旋，直接就说了自己的身份，说了西北最大的丝绸之路中转站兰州以后就是他的封地，还暗示了整个西北都会变成自己的封地。 这古巴拉显然是人们口中最灵醒的那种人，眼睛顿时变得越来越亮，当场便派随从回去，又抬了足足五大箱的珠宝过来，送给伟大的金城王殿下。 赵谌自然知道这古巴拉需要的是什么，当场便表示以后西北这地界，古巴拉的商队便由他罩着了，甚至可以出兵沿途保护。 但也顺便提出了条件，古巴拉以后做生意需要在东方收购什么货物可以交给金城王的商队，而古巴拉从西域带来的货物也可以全部交给金城王的商行去售卖。 古巴拉没有怀疑伟大的金城王到目前为止其实还没有商队，当场便表示同意，但委婉的表示买卖价格方面不能高出或者低于市场价。 赵谌深知生意要想长久往来，要想从中长久的赚大钱，一定要双方从中都赚钱。 所以，他当场答应不说，而且立刻让刘广平写了一式两封契约，不管刘广平等人连使眼色劝阻，盖上了他的金城王大印，那古巴拉郑重的拿出了一枚黑玉印章也盖上了。 然后队伍启程，古巴拉愉快的告辞，说是下次队伍休息的时候，还会给金城王殿下带礼物过来。 从古巴拉与赵谌见面，到两人签署了生意合作的契约，前后不到半个时辰，让刘广平、张叔夜、小诗、张红玉、黑金真人等一阵眼花缭乱、感觉有些不真实。 特别是他们隐隐感觉自家金城王殿下好似对这种事情好不熟悉，颇有些轻车熟路的感觉，特别是殿下在最后送那胡商离开时，伸出手好像要与那胡商握手，最后又放了下来。 他们却不知道，赵谌在后世之所在年纪轻轻便成为一个大县的一把手，便是因为他当商务局局长的时候，将招商引资之事做得好。 曾经一年之内给县里面拉了一百多亿的投资，给百姓创收和增加就业方面作出了非常大的贡献不说，县里面经济发展远超同省的其他县。 但疑惑归疑惑，不理解归不理解，看着这六箱至少价值一万两银子的珠宝美玉，众人还是感觉自家王爷这是良苦用心，这是为了他们的大业筹措资本。 “小诗，你们闻香教在西北有商队没有？”赵谌却顾不上下面人怎么想的，已经进入了将兰州真正打造成丝绸之路最大中转站的状态。 “殿下，闻香教在西北有生意，但全部是青楼，没有行商，也没有商队和商铺。”小诗刚才全程在旁边听着赵谌与那胡商的谈话，自然知道自家王爷是什么意思 赵谌有些失望，道：“下一步我会成立一些机构，比如情报司，小诗你就是情报司的司使，你带着你麾下闻香教的人手全部并入情报司中，当然有些编制构成还要完善一下，这事回头我们再说。” 小诗眨了眨眼，惊喜道：“女人也可以当官吗？” 赵谌道：“当然可以。” 说完之后，见小诗依然一脸难以置信的惊喜状态，又补充道：“在我这里就可以。” 旁边张红玉突然道：“那我也要当女将军，上战场杀敌。” 赵谌有些头疼的说道：“小玉啊！你要是麾下有一支女兵，而且还能够上战场，我便允许你上战场，当女将军。” 张红玉一双大眼睛顿时亮如灿星，惊喜道：“好，殿下你要说话算数。” 说完，这丫头也不管赵谌回话，直接跳出马车，骑上战马找她爹张叔夜去了。 这么长的时间，赵谌知道张红玉这丫头就是一个暴力、战争狂，苦笑一声，不再理会，眼下让他烦恼的是麾下没有一个商队，也没有能够经营商队的人手。 皱眉沉思半响，透过窗户看着一百多名书生将各自五百流民管教得越来越有章法、越来越井然有序，他突然心中一动。 挥手叫来刘广平，赵谌吩咐道：“去给那一百多个横渠书院的书生说，让他们将流民之前的行业摸清楚，是农民，还是工匠，亦或是商人，全部登记造册，并且要写明从事这个行业多少年，具体什么层次，这事在今天晚上宿营之前完成。 告诉他们，信息必须要真实，如何辨别那些流民是不是说谎，就看他们的本事了。” 刘广平有些疑惑，但立刻答应一声，将这件事情吩咐了下去，并且表示这是王爷亲自交待，完成的怎么样，会算在他们最终考核积分排名里面。 这种书写造册之事横渠书院的学生们很在行，当天傍晚宿营的时候，赵谌便拿到了流民的花名册。 只是五万多人的花名册，装了一大箱子。 赵谌让刘广平带着他麾下的文吏将之前从事过商的流民全部挑选出来。 让赵谌颇为惊喜的是，竟然足足有两千多名流民之前从事过商业行道。 这个比例其实算是小的，毕竟这两千多名流民在五万多人中，连二十分之一都不够，大多数流民还是农民。 当然，这两千多人中大部分是商行里面的小厮、伙计、账房之类的，有过掌柜经历的流民只占少部分。 第108章 大儒裴有文 第一百零八章大儒裴有文 “将当过掌柜的这三十一人叫来。”赵谌给刘广平吩咐了一句。 “臣这就派人去。”刘广平中午的时候也在旁听了自家王爷与那胡商的谈话，如今已经知道自家王爷要做什么事情，心中在敬佩自家王爷高瞻远瞩、用心良苦的同时，也是暗自自责不已。 毕竟这些事情按理说应该是他要做的，可是自己看见那胡商时，跟张仲熊一样，只想着赶紧赶走。 赵谌利用等当过掌柜的三十一人的时间，仔细看其他人的花名册。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便惊喜连连，深感将那五万多流民带到兰州太值了。 赵谌从花名册里面发现，流民中竟然有三百多人是之前在河东各州县里面当过小吏的，四千多人甚至是当过兵的。 只是这年头宋国除了西军之外，其他军队实在是怂得不行，根本没有什么军人气质，穿上老百姓的衣服，根本看不出当过兵，所以赵谌等人一直没有发现。 惊喜过后，赵谌略一思索，便发现这些流民中出现小吏和士兵其实才是正常情况。 流民中出现士兵和小吏若是在正常自然灾害引起的流民自然是很少见，但对于这种从女真人占领的河东路各州县来的流民来说，有小吏和士兵成为流民再正常不过了。 若是流民中没有兵吏，那只有两种情况。 一种是士兵和官吏在与女真军队的战争中全部阵亡了，这在极个别地方还有可能，在整个河东路诸州县绝无可能。 另一种，只能说是州县官府和宋兵整体全部投降女真人，全部成了汉奸了。这种情况在一个县还有可能，但在整个河东路诸州县绝不可能。 “将这四千多士兵全部挑出来，全部交给张叔夜，当成新兵进行严格训练，然后分配到各营去。” “那三百多小吏你也仔细甄别，能用的也挑出来，下一步我们在兰州要做的事情，吏比官还要缺。” “是！殿下！”刘广平也是颇为惊喜，由衷敬佩道：“王爷英明神武，小小一个花名册，便挖出这般多能用之人。” 赵谌已经习惯了刘广平抓住一切机会进行较为有水准的拍马屁活动，随口道：“以后我们治下官府所有兵吏都要有花名册，百姓下一步安置好之后要设里长，这些里长手中也必须要有百姓的花名册，内容必须包含性别、籍贯和出生年月，以及从事的职业。” 刘广平连忙在旁边桌案上用毛笔一一记下。 “咦！这个叫裴有文的，竟然是太原府通判。”赵谌微微一惊，然后感觉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说过。 很快他便从这具身体原本的记忆中得知，这个裴有文不止是太原府的四品通判，而且还是河东的一名大儒。 惊讶过之后，赵谌随即眉头皱了起来，道：“这个裴有文先不说其大儒的身份，既然是太原府通判，这可是正四品的官职，不比你之前军器监少监官品低，为何在最开始不主动告诉我们，而隐瞒到现在，等我们派人主动询问才告诉我们。” 刘广平想了一下，道：“太原城死守了二百多天，才被女真大将完颜宗翰攻破，听说完颜宗翰愤怒之处，下令屠城三日，太原城三十万百姓死伤大半，这裴有文却活了下来，而且混在流民中来到关中，定是有隐情。” 赵谌点了点头，道：“等会儿接见过三十一名当过掌柜的流民之后，见见这个裴有文。” 在赵谌的记忆信息中，裴有文在河东为官时，便被世人尊称为大儒，事实上闻喜裴氏每一代都有大儒。 在中国历史上，任何能够被称之为大儒的人都不简单，有些人或许在品德方面沽名钓誉，但是心智和学识方面绝对远超寻常百姓。 创下大名鼎鼎的关学，横渠书院的开山祖师张载便是一代大儒，甚至是关中这近百年来，唯一的一个大儒。 所以，赵谌对这个裴有文非常重视。 刘广平心中虽然对这个裴有文的出现有些不爽，但还是连忙派人去安排。 赵谌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小诗，后者立刻道：“妾身这就安排人去流民中调查与裴有文有关的所有信息情报。” 赵谌对小诗的反应非常满意，微微颔首表示赞赏。 …… …… 赵谌接见过三十一位有着掌柜经历的流民之后，心情便更好了。 这三十一人有十六人是在酒楼、客栈当过掌柜的，但是也有十五人是在商铺、商行里面当过掌柜的，而且其中有近半人是多年从事这个行业的资深商人。 “等到兰州之后，本王要成立商行，你们既然有十五个人在商铺和商行中当过掌柜，本王便成立十五个商行。” “你们十五个人便是这十五个商行的掌柜，本王给你们每人一千两银子的启动资金。” “流民中还有两千多从事过小厮、伙计和账房，你们可以从里面去挑选，人手控制在两百人之内。” “具体经营什么行道，也由你们自己去定。不过，你们可以根据三个因素去决定。” “第一，根据你们自己之前的从事过的货品和所擅长熟悉的行道。” “第二，本王中午的时候与后面跟着我们的那个大胡商古巴拉签定了契约，以后他们在我们宋国收购的货品由我们采购交给他们，而他们从西域带来的东西，由我们全部收购，再转卖给内地各路州县，乃至西夏国和金国、大理国。” “从现在开始你们十五人可以自由出入流民队伍，到后面与胡商去了解情况，进行对接，根据他们的实际采购货品和运来的物品再决定。” “还要三天时间便会到达兰州，三天之后你们便要决定好各自商行要从事的货品方向，当然还有你们商行的名字。” “半年之后，本王会根据你们十五个商行的利润情报，进行排名，留下利润最高的三个商行，其他十二个商行会合并到这三个商行里，而这十二个掌柜便会成为留下的三个掌柜的下属。” “当然，本王会按照民间规矩，给你们每月发俸禄，而且还会根据你们营利表现，在年底发放奖金。” 第109章 想尽一切办法找财源 第一百零九章想尽一切办法找财源 赵谌一口气将这些话说完，这十五个从事过掌柜的流民已经兴奋的浑身在颤抖，连忙跪下连连谢恩，表示绝无问题。 他们以为到了兰州之后，不是最辛苦的劳力就是农民，甚至可能会成为辅兵炮灰，这一辈子很难再从事商业了，毕竟他们如今身无分文，毫无本钱。 不想，这幸福来得太突然，不但有机会继续当掌柜，从事他们擅长的领域，而且还是替太子殿下、金城王，兰州的主宰做生意，甚至太子殿下还会给他们发薪金、还有奖励。 他们从最低贱的流民一跃成为类似于皇商一般的存在。 赵谌给他们的这个机会，对他们无疑于重生再造。 此时此刻，这十五人对赵谌真的是感激涕零，因为几乎所有人都在哭泣。 而旁边另外十六名之前从事酒楼、客栈等行道的掌柜一个个嫉妒得两眼发红光，终于有人带头跪下道：“殿下，小人也能够替殿下打理生意挣钱，请殿下给小人一个机会，小人就算是累死，也会给殿下挣来钱。” 有人带头，其他人也纷纷跪下求赵谌给他们一个机会。 赵谌对这十六人的反应和热情非常满意，挥了挥手，十六个人立刻闭嘴。 赵谌这才笑道：“你们擅长的领域有所不同，本王给你们每人一百两银子，算是本王的投资，所有的利润本王都占百分之五十，你们到兰州之后，可以从事任何行业，由你们自己决定，等你们在兰州拿到银子的时候，当场签定协议。” 十六名流民闻言，立刻大喜，对着赵谌又是跪下一阵激动之极的感谢和谢恩。 但也有人小心翼翼的问道：“殿下，小人等对兰州情况不熟悉，且行商本来就有风险，小人等万一有人赔本，未能赚到钱会如何？” 其他人其实也是有这担心，但不敢站出来发问，此时一个个竖起耳朵，听太子殿下会如何回答。 “你说的没错，做生意肯定会有赚有赔，”赵谌点了点头，神色一肃，道：“但你们不用担心，本王对治下子民自会仁慈，不会将你们赶到战场上当炮灰，也不会将你们给阉了进王宫当太监。” “你们十六人若是赔本，可以有第二次在本王这里申请投资的机会，但那个时候利润本王便要占八成。” 十六人一听，顿时长松了一口气，但有人欲言又止。 赵谌当然知道他们在顾忌什么，笑道：“若是第二次你们依然赔了，也不用担心本王会将你们打入大牢，到时候你们便去本王的商行里面做白工，什么时候你们的薪金累积达到你们从本王这里投资的五倍，便算是自由了。” “多谢王爷仁慈。”十六人彻底放下心来。 俗话说无商不奸，这三十一个人都是当过掌柜的人，一个个都是人精，赵谌深知给这些人说一些心灵鸡汤或者笼络的话，还不如直接挑明了进行商业模式的合作或者雇佣。 这样才能够打消他们的顾虑，将他们的积极性彻底调动起来，最大程度挖掘他们的潜力。 赵谌深知，不管是下一步招兵买马、组建更多的军队，还是一手建立他相像中的国度，都需要大量的金钱，而眼下他除了从汴京城带来的和长安敲来的金银之外，便是兰州一地的税收。 而虽然带来的金银不少，但说实话不够军队三年军费，而且前提是不扩军，坐吃山空连一年都坚持不下来。 至于兰州的税收，据赵谌所知，眼下兰州因为直面西夏国和吐蕃诸国，常年攻守不断，就是一个兵城，城内百姓根本没有多少，税收几乎可以忽略。 而带来的这五万多流民虽然大多数是农民，下一步肯定是要在兰州附近黄河边上肥沃的土地上开垦良田，但主要是为了解决粮草的供应。 国家的建设和军队的军饷、武器装备的研发和装备等等，需要海量的金钱。 所以，赵谌认为他眼下最大的事情，也是最关键的任务便是想尽一切办法找财源，发展地方商业，提升商税，这才是长久治国强国强军之策。 …… …… 召开完企业家座谈会……不，打发走了踌躇满志的三十一位商业人士之后，赵谌便等着接见那位一度想要隐姓埋名的太原府推官裴有文。 裴氏在河东是大族，闻喜裴氏甚至是千年书香世家，在河东文官之中姓裴的可不少，之前河东路的转运使，这可是相当于后世省高官的高位。 但据赵谌所知，裴氏在河东路和太原城被金人攻破时充当的角色并不光荣。 甚至闻喜裴氏在女真人占领河东之后，继续存在，这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 只是，没等来裴有文，而是等来了裴有文自杀未遂，正正在被随行的伤兵医院大夫和护士抢救的消息。 “这怎么回事？”赵谌皱着眉头问刘广平。 刘广平苦笑道：“臣刚才才知道，这裴有文是打死都不想说出自己身份的，是他的两个儿子背着他，偷偷上报了他们的身份，这裴有文还被蒙在鼓里。” “直到臣派人去召他来见殿下，这裴有文才知道，大怒之后，说是没脸再活下去，直接撞向路边的大树，还好被管理他们队的横渠书院的学生给拉了一把，否则当场就撞死了。” “这样子倒不像是怕死的逃官，大儒宁死不屈的浩然正气倒是有了。”赵谌一脸意外和赞赏。 赵谌正准备吩咐人将裴有文的两个儿子叫过来，小诗已经跑过来禀报：“殿下，小诗已经安排人问过了，那闻喜裴氏全族投了女真人，裴有文对裴氏投靠女真人死都不同意，跟族人闹掰了，便带着全家人逃离了河东，来到了关中。 本想隐姓埋名过活，但他两个儿子倒是灵醒人，发现殿下这里缺少文官，便动了出仕为官的心思，但裴有文性格刚烈，因为族人投靠女真人，所以羞于让人知道他姓裴，刚才得知他们的身份已经被众人所知，便直接撞树了。” 第110章 一本万利的生意 第一百一十章一本万利的生意 赵谌闻言，眸中有异彩流转，脸上略有些感慨，心中禁不住暗忖：“大宋这些文官虽然大多数已经腐朽堕落，儒家浩然正气也没剩下多少，但终归是有人还保存着文人应该有的气节。” 想到这里，赵谌吩咐道：“给那裴家人送一辆马车过去，将他们从流民营里面脱离出来，再让徐长生亲自去诊治一下，务必要将那裴有文治好。” 刘广平连忙答应一声，便去安排此事，但心中却感受到了一些威胁。 这裴有文可是大儒，如今又被王爷赞赏，下一步康复之后，多半是要重用。 即使裴有文在王爷心中一时地位和分量比不过自己，但自己的能力若是表现不如这裴有文，时间一长，自己在王爷麾下文官第一人的身份可能会被取而代之。 “所以说，下一步要多努力，一定要尽全力将王爷交待的事情做好。” “还有，王爷的一些想法总是出人预料，还要好好揣摩，跟上王爷的思路才行。” 刘广平长呼一口气，心中却是暗忖不已。 …… …… 相比赵谌主动折节下交，与那古巴拉签定商业合作伙伴协定，古巴拉其实更加渴望在大宋找一位大人物结交。 因为，这些年他与大宋做生意，被大宋官吏敲诈勒索去的财富，远比在万里丝绸路上被马贼、土匪抢去的要多。 若不是他们东来西往货物交换利润极大，特别是大宋的丝绸和瓷器运到西域诸国简直就是一本万利的生意，他们赚取的钱都不够大宋官员敲诈勒索的。 所以，接下来几天，只要队伍休息的时候，古巴拉便会前来拜访金城王，拉交情、套关系。 几次下来，不光是赵谌越来越感觉这个家伙合自己胃口，即使是一直看不起胡人的小诗、张红玉、刘广平、张叔夜等人也越来越喜欢古巴拉这个胡商了。 没办法，这家伙每次来的时候都会带礼物过来，而且在征得赵谌同意之后，会非常有心的给每个人都送一份礼物。 比如给小诗的是一块吊坠蓝宝石，给张红玉的是能够镶嵌到其剑柄上的一块蓝金。 给刘广平的是一块压衣摆的玉佩，给张叔夜的是一件雪豹皮裘。 甚至给很少说话，但一看就知道身份地位特殊的黑金真人都送了一个紫金酒葫芦。 也不知道这家伙从哪看出来黑金真人喜欢喝酒的，反正这老道非常喜欢。 至于赵谌，这家伙每次来都是一箱银子，虽然没有第一次那般多，但每次至少都是一千两银子。 不得不说，赵谌这边每个人收到的礼物都是自己最喜欢的。别人先不说，赵谌眼下最在乎的还真就是银子。 所以，单从古巴拉的超绝眼力来看，这个家伙绝对是非常精明的厉害人物。 其实想想若不是厉害人物，从西域到大宋跨越数万里，一路上经过不知多少牛鬼神蛇的地盘，碰到不知多少妖魔鬼怪，没有出众的能耐，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对于这样的古巴拉赵谌没有半点忌惮，反而很喜欢很乐见。 因为古巴拉能耐越大，他与其商业合作的规模便会越来越大，对方能够承受的生意也越来越广。 “殿下，妾身昨天派人跟那十五个掌柜一起去了胡人商队，打探到了一些消息，那个商队大半人是古巴拉的的人，但也有其他几个小一些的胡人商队，从他们口中打听到的消息是，古巴拉是龟兹国的贵族，其家族执掌着龟兹国最大的三个商行之一，生意遍布西域三十六国……” 第三天傍晚，距离兰州还有六七十里路的荒野之外，赵谌一行在此宿营，胡人商队紧挨着流民营地宿营，赵谌麾下一万多大军在四周警戒，将胡人商队也纳入保护范畴之内。 此时，在赵谌的王帐之内，小诗和张红玉一起给赵谌做饭，小诗顺便给赵谌汇报她的工作成果。 每当这个时候，张红玉便感觉很委屈，因为她感觉自己与小诗相比，好没有用。 她甚至连饭都不会做，只能给小诗打下手。 说是太子殿下的贴身护卫，可是殿下一直在大军之中，哪需要她来保护。 她前日找父亲和两位兄长，说是自己要建立一个女营，自己训练，自己带着去打仗，结果她话还没说完，便被父兄给训斥了一顿。 不等两个少女给赵谌做的饭菜弄熟了，古巴拉又来了，这次他带人抬来了十个已经处理干净，上面撒了香料、唰了西域特制密汁的烤全羊，拿过来只要点起篝火，便可以直接烤。 甚至都不用赵谌的人动手，古巴拉的人来的时候都抱了柴火过来，直接堆起篝火，熟练的开始烤了起来。 很快烤全羊的香味便在整个营地中飘荡。 赵谌只留下两只供他和张红玉、小诗、黑金真人、大黑狗和黑金真人的七岁小徒弟黑娃吃，派人给刘广平和张叔夜父子，以及吴志飞、冯金光、周成武各自军中送了一只过去，另外三只给伤兵医院的徐长生、裴有文一家人和这些日子表现最出色的那位横渠书院的学生送了过去。 赵谌从京城带了不少美酒，让人拿过来，一边与古巴拉聊天，一边喝酒吃肉。 按照赵谌的战略计划，扩大地盘可是往四面八方的，不光是往西夏、吐蕃和宋国腹地，顺着河西走廊往西域方向他也想尽可能的延伸过去。 因为，赵谌知道，丝绸之路他控制得越多，所得的利润和好处必将会越多，而他比任何人都知道，丝绸之路看似荒凉，其实利用得好了就是一条黄金之路，在他的计划中，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会将是他主要财源。 但就目前为止，赵谌对眼下的西域的基本情况算是知道一些，但具体情况其实是两眼一抹黑。 而据古巴拉所说，他已经来往西域和大宋十七次，赵谌很需要从古巴拉口中获知一些情报。 古巴拉虽然精明，但却根本想不到赵谌在打着控制整个丝绸之路的注意，所以赵谌的任何问题，他都是知无不言、回答的也非常详尽。 第111章 来自不明敌人的夜袭 第一百一十一章来自不明敌人的夜袭 而赵谌问得很详细，西域有多少国家，从兰州往西有多少势力和城池，这些城池的人口多寡、兵力优劣等等。 不用赵谌吩咐，小诗便在旁边准备好了笔墨，一一将古巴拉所说一一记了下来。 所以，赵谌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问得非常详细，甚至连西域诸势力的文化、宗教和风俗都也问到了。 从古巴拉口中，赵谌对西域和丝绸之路的当前势力、人口和宗教等情况有了一个初步而完整的认识。 西域虽然传说是三十六国，但实际上国家的数量一直再变，甚至每个乃至每个月都再变，最多的时候西域有上百个国家，最少的时候只有十来个。 当然，很多国家其实就是一个城池。 而眼下西域的国家便很少，只有十三个，之所以这么少是因为西域如今有三个大国，分配是黄头回纥国和西州回鹘国和黑汗国。 其中黑汗国最为强大，号称有控弦骑兵百万，在短短十数年之内，吞并了大部分西域国家，而且还在不断的扩张。 至于宗教，西域的宗教简直不能太混乱繁杂。 大的有天竺佛教，波斯拜火教，景教、黑汗袄教，小的不知多少。 仿佛任何一种宗教到了西域，都能够召到一大批信徒似的。 西域和丝绸之路的情况问的差不多了，赵谌想起熙州的知州魏胖子曾经说过兰州的知州和守将不好打交道，行事霸道，便又问道：“古兄……” 这声称呼是赵谌喝了一些酒，受后世习惯影响，很自然的就叫了出来。 “王爷切莫如此称呼小人，直唤小人其名即可。”古巴拉一听，连忙挥手道：“再说小人也不姓古，古巴拉这个名字是你们宋国汉话直译，小人的姓氏……算了小人也不知道用汉语怎么说，在大宋小人还是姓古吧！但王爷身份尊贵，万万不可再称呼小人为古兄了。” “好的，古兄。” “………” “好吧，殿下，您还有什么要问的，我古巴拉绝不会有半点隐瞒。”这些年在宋国受尽了鄙视的古巴拉此时有些感动，他在波斯乃至西域虽然算不上大人物，但身份也算尊贵的好不好，结果来到大宋，在那些宋人眼中竟然连妓女都不如。 “古兄，你每次经过兰州，可知兰州城是什么情况？” 古巴拉想了一下，说道：“兰州城就是一个兵城，有驻军两万，百姓好像也有两万多吧，周边本来是有一些村镇的，但早在很多年前就在你们宋国与西夏国战争中摧毁了，如今城外方圆百里都是荒芜人烟，所以兰州其实是一座孤城。 不过，西夏国那边我也去做过生意，距离兰州不到百里的军司卓罗城其实也是一座孤悬在外的军城。” “古兄，关于兰州城的知州王明仁和守将郭威这两人，你都听说过什么信息？” 古巴拉想了一下，摇头道：“不瞒王爷，这两个人小人实在是颇为痛恨。” 赵谌好奇道：“这是为何？” 古巴拉叹了口气，道：“因为兰州城的税非常高，每次我们来往的商人进城，每个人都要收二两银子的税，每车的货物又要收十两银子的税，而且经常被城里面的兵吏刁难、敲诈。 所以若非必要，我们来往的商人都不愿意去兰州，宁愿在进入兰州之前在其他地方将物资和清水补充多一些，都不愿意进去。 所以，时间一长，兰州渐渐没了人气，兰州知州王明仁和守将郭威便没有了税收和油水。” “哼！这是杀鸡取暖、竭泽而渔的事情，真是蠢货啊！”赵谌气得骂了一声，如今兰州在来往商人心中估计恶名已经种下，拿后世的话来说，营商环境已经差到了极致，他想要吸引来往的大批商人经过，以及商人来投资，不知道要费多大劲才能改变过来。 想到这里，赵谌越加庆幸自己遇到了古巴拉，有这位给帮着自己宣传，兰州的形象很快就会改变过来。 古巴拉犹豫了一下，又道：“王爷，从三年前开始，在兰州一带就出现一股非常强悍的马贼，有不少商队即使不进兰州城，也会被他们抢劫，这也是小人前几日要跟在王爷的队伍后面寻求庇护的原因。” 说到这里，古巴拉欲言又止。 赵谌看出古巴拉的顾忌，冷哼道：“古兄，你是不是怀疑那些马贼是兰州城守军装扮的。” 古巴拉叹了口气，道：“小人不敢隐瞒，所有来往商人其实都认为是兰州城的守军所装扮的，因为那些马贼除了没有穿戴铠甲和军服之外，其他的更像是军队，与我们以往见到的马贼根本不同。” 赵谌神色顿时变得一片冰冷，但不等他说话，突然大营北边传来急促的号角声。 众人脸色一变，已经熟悉军务的赵谌顿时站了起来，咬牙道：“这是我们北边的警戒哨传来的示警，有大批不明敌人接近。” 他话音刚落，南边、西边和东边接连也传来了警戒哨的示警号角声。 不用赵谌下令，分别带兵负责防守警戒大营四边的周成武、吴志飞、张伯奋和张仲熊，已经带领各自兵力在第一时间做好了抵御外敌的准备。 被赵谌赋予统领全军之权的张叔夜却已经开始从中指挥调度。 而拿着一个烤羊腿正在啃的张红玉却突然毫无形象的趴在地上，一只耳朵紧紧贴着地面。 不等赵谌让小诗将张红玉拉起来，张红玉从地上弹了起来，看了一眼小诗，有些挑衅的说道：“来的是骑兵，四面八方都有，从地面颤抖频率来看，对方是在全力冲锋，所以多半是敌非友。” 小诗愕然道：“真的假的，这都能听出来。” 这段时间被小诗在其他领域各种碾压的张红玉臭屁的说道：“当然是真的，这是我爹教我的。” 很快，事实证明张红玉从她老爹张叔夜那里学到的东西是正确的。 只不过片刻时间，竟然分别从四面八方传来了隆隆的马蹄声。 而且蹄声在空旷无人的夜色中越来越急促，预示着对方正在加速冲锋。 第112章 这位金城王的未来必将辉煌 第一百一十二章这位金城王的未来必将辉煌 赵谌神色不变，只是眼睛眯了眯，眸中寒光四射。 而古巴拉却是有些担忧，但看了一眼镇静的赵谌，便什么话都没有说。 聪明如赵谌和古巴拉绝不会认为是有马贼或者什么人将他们当成了普通商队。 赵谌一行足足十万人，这队伍有多庞大，虽然宿营的时候尽可能的集中，但是白天赶路的时候，只要眼睛不瞎，甚至都不用派斥候来就近侦察，就能知道他们有一万多官兵护送，且打着大宋亲王金城王的旗帜。 而在这种情况下，依然有人跑来夜袭。 这件事情显然大不简单。 “让刘广平去流民营那里，让他传令给各流民队的队长，这个时候是检验他们这些天成果的时候，若是谁管理的流民出现慌乱和喧哗之声，便直接淘汰。”赵谌不担心自己的军队挡不住敌人，他最担心的是大营中百姓太多，特别是五万多流民若是出现混乱和惊恐情绪，大营中四处乱冲乱跑，后果不堪设想。 一百多名横渠书院的年轻书生其实也是首次经历这种战事，而且都认为是西夏骑兵来袭，毕竟对西北人来说，与西夏人的战争已经进行了一百多年。 所以，他们一个个都认为这是国战，一个个在惊恐之余，又充满兴奋和激动，赵谌的命令很快就传到了他们耳中，惊恐之情立刻消散大半，带着他们这些天各自挑选的小队长竭力维持秩序。 此时此刻，赵谌让这一百多名书生这些天管理五万多流民的好处便体现出来，除了刚开始有些混乱之外，很快这些流民便镇定下来。 赵谌所在就是大营的中心，也就是指挥位置，所以张叔夜很快就来到了赵谌旁边。 “我们宿营地大，军队捉襟见肘，不可主动出击，否则会出现缺口。”赵谌对张叔夜提醒道。 张叔夜一脸沉稳，道：“殿下放心，老臣已经下令不让军队出击，以防御为主，绝不会给敌人可乘之机。” 其实不用赵谌提醒和张叔夜下达命令，吴志飞、周成武、冯金光和张伯奋在第一时间其实下达了同样的命令。 各自麾下四千人马在听到马蹄声的时候，便已经迅速做出了反应，正在用饭的四千骑兵在四五个呼吸间便已经集结起来，并且摆下了战阵。 张叔夜见赵谌神色有些凝重，便又解释道：“殿下不用担心，下午设宿营地时，老臣严格按照战时行军扎营的标准所设，不但立了营栅，而且将马车布在外围，车围后还插着密集的马矛，车前虽然没有挖陷马坑，但挖了一道浅沟，还埋了鹿角，并且在大营四角还竖立了哨塔。” 赵谌一听，刚悬着的心便放下了大半，张叔夜这大营设的的确是一丝不苟，没有因为已经进入兰州地界放松。 以这样的大营外围布置，敌军骑兵根本就没法直接冲入营中，若是敌人头铁的直接撞上来，在营栅和马车后面的已方人马定会让敌人损失惨重。 “传令，除了大营中心，四周全部熄灭火把。”张叔夜突然下达了一道命令。 很快他的命令便通过旁边火光传到了大营四面御敌的军中。 除了赵谌和张叔夜所在大营中间位置有两个火把专门用来传递命令之外，整个大营漆黑一片，而四周敌人冲来的方向更是伸手不见五指。 所以，赵谌一方人马也不知道黑暗中到底冲来了多少敌人，是马贼土匪，还是西夏铁骑，亦或是…… 这种晚上利用火把传递命令的方式是赵谌在守卫汴京城时发明的，在金军奴仆军发生夜啸那晚上发挥了重要作用。 后来经赵谌提议，甚至亲自编写命令暗语，张叔夜带人完善，形成了一整套军令火语。 比如，火把左右急速挥动，便是骑兵冲击，而火把饶圆圈便是原地防守。 旁边大胡商古巴拉也是见多识广之人，甚至他的商队里面有五百精锐骑士，但是他看着赵谌麾下人马在出现敌袭之后，行动迅速，紧张有序，整个大营近十万的百姓，竟然不见慌乱。 相反，他们被纳入赵谌大军保护的商队宿营地刚开始的时候有些混乱。 古巴拉将这些看在眼中，不由两眼大放异彩，他知道这绝不仅仅代表着这位金城王有一支精兵，更代表着麾下人才济济、统筹治理有方。 而他这几天与这位金城王的接触，早就发现这位金城王言谈举止实在是不凡。 几天的观察和接触，他已经知道这位王爷麾下根本没有什么商队或者商行，但对方从流民里面挑选出来的那十五个掌柜去他们商队对接的时候，他也让人设宴招待过，都是一些能够干事的人，而且一个个劲头十足，恨不得将自己的命交给这位亲王。 还有大营中那一百多个书生、近万大匠，这是真正的知人善任。 而与这位亲王接触之后，便知道这位是真正的虚怀若谷，不是只做个姿态，就拿之前叫自己“古兄”来说，他能够感受到对方是真心在尊重他、重视他，这是他在其他宋人，哪怕是一个小吏或者管家身上都没有感受到过的。 最主要的是，这位是胸怀天下，重实事轻空谈。 与那些大宋文官和他所知道的大宋皇帝不同，这位这几天从不谈诗词歌赋、空谈天下大事，与他说的都是最务实、最确切的实事，而且字字珠玑，经常引人深思。 最主要的是，这位金城王才十六岁。 见多识广、人生经历丰富的古巴拉知道，这位金城王的未来必将辉煌。 就在古巴拉心中念头闪动、暗自感慨之余，四面黑暗中马蹄声越来越近，轰隆的巨大声响里，带着压抑人心的窒息，渐渐弥漫在众人心头。 流民营中有稍许混乱，但很快就平息下去，而出现混乱的流民队的那位书生队长心中羞愧、脸色涨红，一脸的气急败坏。 某一刻，四面敌骑前方几乎同时传来一片惨叫声，黑暗中却是一阵人仰马翻。 第113章 竟然是西夏铁骑 第一百一十三章竟然是西夏铁骑 这是大营外围那道浅沟渠的效果，黑暗中人马难以看清，折断了最前面高速冲锋的一批战马的马腿。 但毕竟只有一道浅沟，没有挖蜂窝式的陷马坑，所以除了紧随其后的一些骑兵躲避不及，撞在前面断腿倒地的战马上，又酿成一些惨剧之外，其他敌骑立刻绕过前面的骑兵继续向大营冲了过来。 “放箭！”四道命令几乎同时从大营四周的吴志飞、周成武、冯金光、张伯奋口中传出，早已准备多时的士兵将手中利箭冲着敌人的惨叫声传来的方向射了过去。 箭矢落下，又是一片惨叫声传来，黑暗中的敌人对此倒是早有预料，毕竟他们冲来的动静不小，敌人有所防备也正常。 以他们的速度对方最多射两轮，他们便可以冲到对方士兵面前，只要凿穿一处，有一支骑兵窜进对方大营之中，搅乱那近十万百姓，此战他们便胜了。 不得不说，这支敌兵定下的战术没有错，也的确抓住了赵谌一行最大的软肋。 但正是因为有这十万百姓的软肋，张叔夜的大营四周设置的异常扎实。 四面敌骑在浅沟处各死了一百多人之后，又承受两轮箭雨，又各自付出了三百多人的死伤，终于冲到了敌营面前。 “不好，有营栅和马车挡道，啊……”这是敌骑最前面骑兵在最后时刻的呼喊。 但却是已经迟了，这片天地太黑了，他们的速度又飞快，来不及减速停住，最前面的一排骑兵便直接撞在了马车和营栅之上，后面的骑兵躲避不及便撞在了前面的骑兵上面。 至此，四面骑兵的冲锋之势便犹如四道洪流遇上了堤坝，全部被拦停。 又是一片人仰马翻，惨叫声四起，紧接着大营中又是箭雨不断飞来，敌骑的惨叫声此起彼伏，但也不断往营中放箭，给营中赵谌人马也造成了一些伤亡。 不是来袭的这支骑兵愚蠢，而是正常情况下只住一晚上的临时宿营地，根本不会有这么扎实的布置好不好，这分明是战时大军长时间驻地才有的布置。 黑暗中来袭骑兵的主将立刻便想到了一种可能———对方早就知道他们今晚上要来袭击，否则这般大的大营，只住一晚上，谁会费这般大的劲，耗费如此大的人力物力设营。 “吹号角撤退，另外给东边林中没藏火猞传令，只要宋人敢追上来，便让他继续冲营。”想到这里，这位主将立刻果断下令撤退，只是在掉头撤退过程中，免不了又承受了三轮箭雨，又留下了不少尸体，不过他还有第二手准备，若是成功，后面自然会轻易杀回来。 张伯奋、周成武、吴志飞和冯金光见光是大营的布置便轻易将敌人挡住，便跃跃欲试，想要带兵追击。 “杀敌事小，营中十万百姓安危最为重要，传令下去，不可追敌，以防敌人暗中还有潜藏。”赵谌当然知道这个时候是追杀敌人的大好时候，所以赶紧下令阻止。 旁边四个高台上的四名传令兵，立刻对着四面方向用手中火把绕圈。 周成武、吴志飞、冯金光和张伯奋四人旁边专门有亲兵负责一直盯着大营指挥中心方向，在第一时间将赵谌的命令告诉了四位主将。 四人虽然遗憾，但是自不敢违背，立刻下令继续固守大营。 黑暗中不明骑兵主将见宋兵始终没有追上来，大为遗憾的同时，知道今晚上事不可为，带兵彻底退去。 “传令各军迅速上报战果和战损情况。”张叔夜下达完命令，便和赵谌、古巴拉重新坐下，享用美酒、吃着烤全羊。 没过多久，各营便派人送过来战损和战果情况。 这一战，敌人四面加起来总共留下了两千多具尸体，另外还有一百多名伤员被俘虏。 而赵谌一方战死七十一人，受伤三十四人，都是在最后时刻敌军撤退之前，双方对射那几轮造成的。 “是什么人，可拷问过了俘虏？”赵谌对这战果并不意外，他关心的是对方的来路。 张叔夜道：“是西夏卓罗军司的骑兵。” 赵谌闻言，长松了一口气。 他最担心的是，来敌是兰州城的驻军。 若是那样，这事代表的后果就严重了。 刚刚从流民营那边赶来的刘广平皱眉道：“这里距离兰州城有七十多里，距离宋夏边关至少还有百里路，西夏人怎会出现在此处？” 张叔夜神色肃然道：“我们大宋与西夏在兰州这一片边界，虽然也有一些山区，但是多年战争村镇全部毁了，人烟罕至，其实已经没有明确的国境？西夏骑兵来去如风，说起来偷偷潜伏在这里也能说得过去。” 顿了一下，张叔夜看着赵谌，道：“但是，小批西夏人入境屠戮抢掠倒是经常听说，可刚才西夏来袭骑兵至少有上万人，这么多人跨越上百里，深入我大宋腹地，又来袭击我们，兰州城守军若是不知道，这恐怕说不过去。” 刘广平脸色一变，道：“张太尉的意思是，兰州城的守将和知州与西夏人勾结，故意放西夏骑兵入境，来袭击我们。” 张叔夜没有回答刘广平的话，因为他也不知道答案，是否有勾结只有主将知道，那一百多个西夏俘虏也不可能知道。 赵谌神色冰冷，淡淡道：“今晚的夜袭很突然，没头没脑又透着诡异，但兰州城的守将和知州不得不防。” 顿了一下，赵谌便对旁边小诗吩咐道：“你从红月堂的高手中挑选二十名精干人手，装扮成普通百姓，连夜出发，赶在明早上兰州城门打开时入城，提前打探情况，我们明日放慢速度前行。” 小诗答应一声，立刻去安排，没过多久，十三名男刀客和七名女剑客，总计二十名高手装扮成最普通百姓的样子，潜出大营，摸着黑往兰州城赶去。 第二天，待日上三竿，所有人吃了一个饱饭之后，赵谌才下令队伍继续启程，但每过一个时辰，便停下休整一会儿。 第114章 紧闭城门的兰州城 第一百一十四章紧闭城门的兰州城 不用赵谌下令提醒，张叔夜便已经将大批斥候派了出去而且最远的斥候甚至遣出了三十里外。 赵谌虽然对兰州的情况隐隐感觉有些不妙，但也知道想得再多也没有鸟用，等他们到了兰州，该冒出来的，终究会冒出来。 最坏的情况无非就是兰州城的守将和知州已经叛变，投了西夏。 但这种可能性非常小，宋国虽然这些年面对包括西夏在内的几个国家很怂，甚至每年给西夏都是岁币送上，但是宋人骨子里面依然认为自己是天朝上国，若非逼到绝路，绝不可能去投降西夏人。 更何况据赵谌所知，西夏国的国力军力其实也是日况俱下，国内贵族和朝廷的腐败、社会矛盾加剧的程度不比宋国差多少，西夏国的君臣都忙着奢侈生活，也没有什么心思去拉拢宋国的边关大将和知州。 走走停停，这一路上再没有任何贼兵跑来袭扰，就连斥候都没有。 傍晚的时候，赵谌带领着庞大的队伍终于看见了兰州城，而在中午时候，古巴拉带着他庞大的商队，与赵谌告别，往西域而去。 他们之前没有计划进入兰州城，商队中的粮食、清水等物已经在熙州补充的非常充分，只是从熙州往兰州这四五天时间却要多带这么多东西，着实有些麻烦。 最佳补充点和中转休息点，还是兰州城，只是早在五年前，过往的商队大多数都不会去兰州城了。 队伍中将士们的家属、工匠和流民们并不知道昨晚上来袭的事件背后隐藏的凶险，所以看着终于到达了兰州城，有不少人发出了欢呼声、脸上露出了笑容。 毕竟从汴京城到兰州，足足用近一个月的时间，即使是那些流民从长安跟着过来，也走了半个月的时间。 赵谌自然不会去欢呼，他眯眼看着视线的尽头，一条大河边上依稀可见一座城池的轮廓，在那里静静矗立，而在城池四周全部是荒芜的土地。 想起后世兰州五区三县养育了四百万人的地理分布和繁华场景，赵谌对于这一座矗立在黄河边肥沃土地上，有着丝绸之路最大中转站之称的城池和天地充满了信心和期待。 他要在这里开启他的强国强军的大业和无敌天下的霸业。 看后世中国地图，便会发现兰州城其实是接近于雄鸡的心脏位置，但如今却是大宋最西边，甚至随着河东路和河北东路和河北西路被金国占领，兰州已经是大宋最北边的城池。 这座城池从地理位置和一路上人烟稀少的路途来看，已经快成为大宋最西北的一座孤城，是真正的天高皇帝远。 而熙州知州魏胖子和胡商古巴拉说的一些关于兰州的知州、守将之事，更是隐隐佐证了兰州是真的天高皇帝远。 “小诗，兰州知州和守将在兰州任职多少年了？”赵谌突然想起一事，问旁边的小诗。 小诗想了一下，才道：“知州王明仁已经在兰州二十三年，守将郭威也已经十七年了。” 赵谌一听，眉头便微微蹙了起来，这两人在这里这般长的时间，即使是一头猪，也将兰州拱成猪窝了。 更何况这两人比大部分人都要精明、都有厉害。 前些天离开汴京城时，小诗便给赵谌说过关于王明仁和郭威的一些信息资料。 王明仁是宋徽宗第七年进士，据说是极为少见的出身寒门，可想而知这位是真的饱学之士，智商和学识储备绝不会差的。 当然，饱学之士若是没有经过实事，缺乏经历，眼高少低，即使心智高，但也很容易成为废物。 可是王明仁在这里当了二十三年知州，这经历实在太厚实了，这兰州地界早就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再说郭威，本身也是出自将门世家，是神宗时期一代名将郭逵的后代。 只是郭氏和跟宋朝绝大多数武将世家一样，在文官们眼中就是摸了蜜的面包，是他们用来立功和增加身望的踏脚石，所以郭氏很快就败落了，没有落个抄家灭族其实已经算是好的了。 所以，这郭威跟那王明仁一样，也是在朝中没有后台和依仗的人。 也正因为此，两个人才被安排在兰州这等大宋最西边的边关军州任职，而且来了之后再没有挪过位置。 以宋国眼下这政治生态和意识形态领域的氛围，这郭威和王明仁对朝廷和天子会没有怨气？ 对皇室还能剩下多少忠心？ 赵谌换位思考，站在对方角度讲，他实在是对这两人的忠心不抱什么希望。 当然，历史上从来不缺岳飞那样，被冤死了还依然对朝廷和皇帝忠心耿耿的臣子。 前几天赵谌在长安城从大牢中救出的那位宋子轩便是这样子的人。 但是，就眼前掌握的信息资料，特别是昨晚上被西夏大军袭击过之后，赵谌不认为王明仁和郭威会是这样的人。 “殿下，兰州城门关闭，不见有人出城迎接。”刘广平跑来说道，他看起来很愤怒。 赵谌脸色也不好看，其他人一个个也是神色冰冷，眸含怒火。 来到自己的地盘，就算是没有人迎接，那也得继续前行。 当然，张叔夜已经下令让大军进入战时状态，各军主将也暗自警惕不已。 毕竟是最边关的州城，兰州城修建得颇为高大坚固，城墙高足有四丈。 而且占地面积也颇大，毕竟是早在汉朝时期便是金城郡的郡城，隋朝时期便建州了。 若不是在宋朝时期成为了边关战场，兰州城内百姓绝不止这么点人，城外黄河两岸村镇肯定也不少，这从那些一片片的残垣断壁就能够看得出来。 但随着城池的轮廓越来越清晰，赵谌的心也越来越凉，心中的怒火也越来越甚。 正常情况下，兰州城白天肯定是开着城门的，但是今天城门直接是关着的。 这是在防谁？ 西夏军队来攻？ 还是防他赵谌这个新鲜出炉的金城王、兰州的新主人？ 第115章 鸠占鹊巢 第一百一十五章鸠占鹊巢 赵谌一行庞大的队伍距离兰州城五里时，赵谌便下令停下，然后让张伯奋带领三千骑兵上前。 张伯奋一行距离兰州城三百步时，城墙上传来一片跑动声，然后便看见城头出现一片黑压压的守军将士，一个个拉弓搭箭，斜指着城前的张伯奋一行三千人马。 赵谌目光如电，从军装铠甲一眼便认出城头上的守军是宋军，不是西夏军队。 所以略微松了口气的同时，也越加愤怒。 “来者何人？”城头上忽然传出一声暴喝。 张伯奋冷着脸独自策马上前十多步，对着城头大声喊道：“大宋太子、金城王殿下，奉旨就藩兰州，尔等还不赶紧打开城门，出城迎接！” “可有凭证。”城头那人沉默半响如此回话。 这话传到城外张伯奋耳中，差点直接爆走。 而远处赵谌等人听到，更是怒极。 张伯奋毕竟不是莽夫，他强压下心中怒火，喝道：“自然有凭证，尔等可派人出来验证。” “阁下稍等。”城头的回应总是要沉默好一会儿，而且不急不缓。 但这稍等却足足等了一炷香时间，城门才缓缓打开一条缝，一名文官独自从那门缝里面挤了出来。 然后城门以最快的速度又关上了。 这文官来到张伯奋面前，脸上倒是没有任何文官的倨傲之色，对着张伯奋微微拱手一礼，道：“本官兰州推官马英同，请将军拿出凭证。” 张伯奋冷哼一声，道：“请随我去见太子殿下，自会给你看陛下旨意和朝廷文书，以及殿下的金城王大印。” 说完，张伯奋便径自往前走去，马英同在后面面无表情的跟着，来到了赵谌面前。 不管是马英同向自己恭敬行礼，还是查验刘广平出具的朝廷文书和天子旨意，赵谌自始至终都没看马英同，而是一直看着兰州城楼。 事已至此，一些事情具体原因虽然还不够清楚，但兰州城知州和守将，乃至整个兰州城官吏的态度已经非常明朗了。 兰州城的知州王明仁和守将郭威，一点都不欢迎他这个新鲜出炉的金城王。 至于这其中是什么原因，赵谌有两个猜测。 第一，自己这个兰州的新主人到来，直接会影响到王明仁和郭威的切身利益，或者说影响到这两人非常在乎的东西。所谓挡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赵谌隐隐感觉自己可能会断了别人的财路。 第二，王明仁和郭威在这兰州城有着不可见人的秘密，是那种绝不能被他赵谌，或者所有外人所知道的秘密，这个秘密若是暴露之后，很可能会给王明仁和郭威带来杀身之祸，乃至灭族之祸。 除了这两个理由，赵谌实在是想不通，还能有什么事情会让王明仁和郭威对自己敌意如此浓烈，乃至于几乎是撕破了脸皮。 那兰州推官马英同非常认真的检查过刘广平给的圣旨和文书之后，对着赵谌再次恭敬一礼，然后朝着赵谌侧身一让，道：“臣兰州推官马英明，恭请王爷入城！” 全场一片死寂，赵谌一行所有人感觉不可思议，愤怒的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赵谌因为已经想通了其中的关键，所以只是神色变得更冷，不见半点生气。 堂堂太子殿下、金城王、兰州的主人驾临，按理说上到知州、守将，下面所有将士和黎明百姓，都应该出城相迎。 这既是最基本的礼仪，也是最基本的规矩。 要知道，在这个最讲究尊卑的封建时期，这这种行为简直是失礼之极了。 刘广平气和声音都变得尖锐，喝道：“王明仁和郭威好大的胆子，既然已经证实了殿下的身份，为何他们不带领全城官吏和百姓出来相迎？” 马英同神色始终一片平静，道：“请殿下恕罪，殿下来得突然，知州大人和郭将军，以及城内所有官员和百姓都不知道殿下今天会来，所以没有准备。” 赵谌这才将目光从城头收回，近距离看着这马英同，发现这位兰州的推官神色实在是平静得有些过分，即使见到他这位太子殿下，神色淡然的透着一种诡异。 赵谌微微吸了一口气，淡淡说道：“本王不讲究虚礼，城内百姓和将士们不用相迎，就让王明仁和郭威出来迎接本王吧。” 马英同恭敬道：“回禀王爷，王大人和郭将军去了北边军堡巡视去了，此时不在城中。” 赵谌冷笑道：“那还真是巧了，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马英同道：“下官也不知道。” 赵谌听到这里，实在是懒得再将这个对话进行下去了，寒声道：“小诗，你亲自带人将他带下去，酷刑拷问，问出一切。” 小诗恭敬道：“喏！” 然而，不等小诗吩咐人将马英同带下去，后者脸上突然流露出诡异笑容，然后嘴里面开始流血，然后鼻子、眼睛和耳朵都开始往外流血，而且流的是黑血。 然后扑腾一声，马英同倒在了地上血泊之中，却是已经没有了呼吸。 所有人早已脸色大变，这位推官竟然就这样死了。 但远处兰州城的城门依旧紧紧关闭，城头的守军依然用弓箭指着外面。 这事已经不是让人感到愤怒了，而是透着诡异和惊恐。 “王爷，那王明仁和郭威这是要谋反，是想自立为王……”刘广平的脸色有些发白，一脸杀机的同时，也有些不知所措。 他们是来当这片土地、这座城池的主人的，结果被拒之门外也就算了，竟然是如此诡异的方式。 赵谌深吸一口气，将目光从马英明的尸体上收回，看着远处一片寂静，没有传出半点声音的兰州城，淡淡道：“事情已经很明白了，这兰州城已经被郭威和王明仁打造成铁板一块，军队和所有官吏分明只认郭威和王明仁，而不认本王和朝廷。” “至于原因，或许就是刘广平刚才所说，多年以来，他们已经将兰州城看作是自己的私产，或许还有其他原因，比如他们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情，这事情一旦曝光，可能跟谋反没有什么区别了。” 第116章 水泥和青砖的烧制之法 第一百一十六章水泥和青砖的烧制之法 “当然，也与郭威和王明仁多半已经得到了一些消息，知道我们从朝廷不可能再调来兵马，对他们貌似根本没有办法有关。” 刘广平看着兰州城一阵咬牙切齿，最终平静下来，转头请示道：“王爷，我们现在怎么办，是否要攻城？” “傻子才会攻城。”赵谌淡淡道：“我们只有一万多人，兰州城守军按照建制足足有五万，即使有不少吃空饷的，但至少也有两三万人马，且这兰州城墙这般高，攻打也不容易。” 说到这里，赵谌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而且，这兰州城透着一股死气，没有半点生气，你们可见到过这一路上有往兰州城的商队和百姓？” “这样的城池眼下给本王，除了多了一个栖身之地外，也没有多大作用。” 说完，赵谌目光扫过麾下众人，最后目光定格在张叔夜身上，道：“张太尉找地方安营，按照战时标准，做好敌人偷营的准备。” “刘大人，你连夜将那一百四十七个横渠书院书生这一路上的表现进行排名，明日本王要根据他们各自的表现，赋予他们重任。” 张叔夜和刘广平同进躬身领命。 赵谌又道：“为了稳定人心，给所有流民和将士们的家属，以及工匠们说，兰州城内发生了少许瘟疫，为了大伙安全起见，我们暂时不进城，先在城外找地方修建安身之地。” …… …… 就在赵谌一直看着兰州城头时，城头的城楼中，兰州的知州王明仁和守将郭威也一直在盯着赵谌一行。 他们确实不欢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金城王赵谌。 兰州城离汴京城两三千里，可谓天高皇帝远。 若是大宋朝廷足够强势，皇帝足够英明、足够勤政，自然能够将朝廷政令在兰州推行，依然将兰州控制在手中。 但是，大宋自宋徽宗当皇帝以来，朝廷对地方的控制一日不如一日，特别是这等距离遥远且朝中没有人愿意来的边关之地。 所以，足足二十多年的经营，兰州这地界上，他王明仁就是皇帝，就是主宰。而守将郭威是他的女婿，早在十年前，在王明仁的设计之下，郭威就娶了他的女儿。 可是如今却不一样了，朝廷竟然让太子成了金城王不说，而且还破天荒的来兰州就蕃。 那岂不是兰州自此以后就由那个十六岁的小屁孩说了算。 先不说要将他王明仁这个土皇帝拉下马来，成为那十六岁小屁孩的属官，身家性命由那小屁孩说了算。 就他这些年在兰州做的一些事情，若是被这十六岁的金城王知道，根本不用怀疑，对方肯定会想尽办法要杀了他，而且要灭他们全族。 这是无法调和的矛盾，再加上如今大宋北方除了关中因为西军的存在，依然属于大宋之外，其他地方已经被金国占领，大宋朝廷和皇室权威和威信在地方下降太多。 最主要的是，就在数日前，他们收到了汴京城有人送来的消息，知道这位太子是被当今天子给发配过来的，父子反目不说，据说这太子还将朝廷中所有文官给得罪了。 这种情况下，皇帝和朝廷不可能会派军来支援太子。 所以，王有仁和郭威直接撕破了脸皮。 他们唯一的顾忌是，这位金城王一怒之下，会让带来的人马攻打兰州城。 虽然他们自认为城中还有两万多人马，又有坚城可依仗，不怕金城王攻城，但肯定会有死伤。 而他们与西夏国罗罗军司的守将这么多年，早已经达到了默契，双方其实已经成为了合作伙伴的关系，当然这是王明仁和郭威的最大秘密，只有他们二人知道。 “若是这位金城王识相，自己在城外找个地方待着，我们便相安无事，而且他们带来的百姓不少，后面找机会将他们的百姓骗进城中，充实我们的人口，可以增加税收和补充兵力。”王明仁五十多岁，一脸胸有成竹，现得非常沉稳。 郭威道：“岳父大人，若是那金城王明日带人开始攻城又当如何？” 王明仁眸中闪过一抹寒光，道：“他若是敢攻城，立刻派人给西夏那边传信，让他们在我们这边攻守战正激烈时，来偷袭那金城王，就说战场上的缴获，我们一人一半。” 在王明仁和郭威的注视之下，赵谌带领人马往兰州城东边走去，直到距离兰州城十多里远时才停了下来，开始安营扎寨。 …… …… 一夜太平，第二天一大早，赵谌在小诗和张红玉带领的一群护卫保护下，先是骑着马沿着黄河在兰州上下游转了一圈，然后回到帐篷立刻召集张叔夜、刘广平、徐长生、周成武、张伯奋、张仲熊、吴志飞、冯金光开会。 这次会议开了足足半天，赵谌说了很多话，才让众人明白他的计划，准确了解他的意图，并且进行了非常精确的分工。 会后，大营中十万多人立刻就动了起来。 张叔夜带领麾下两万人马一边训练，一边开始派出警戒哨、远哨、潜伏哨、占领一些重要的关卡山头开始布防，防御的目标是兰州城和北边的西夏人。 张叔夜的这两万人是由三部分组成，一万两千人是从汴京带来的精兵强将，四千多人是流民中找出来的从河东来的溃兵，其余的是这一路上吴志飞、冯金光、周成武、张仲熊和张伯奋从流民中挑选的新兵。 军队在布防的时候，刘广平带领剩余的四万多流民开始挖沟渠，赵谌离开长安的时候，将长安城府库里面所有的农具和铁质工具一扫而空，这个时候这些农具和工具的重要性便体现了出来。 沟渠不是用来浇田的，依然是用来防备兰州城和西夏军队的。 不管有什么样的计划，赵谌都必须在确保这十多万人安全的情况下进行。 赵谌选择的这地方是兰州城东边十里处，他要在面向兰州城方向，挖三条长足足有三里长的沟渠，修建一面土墙。 沟渠和土墙一头连着黄河南边的兰山，一头连着滚滚黄河。 而在这三条沟渠、一条土墙的西边三十里处，赵谌也要让人修建同样的三条沟渠和一条土墙，这自然是防备西夏人的。 虽然有黄河挡着，但是西夏人随便可以找个远一点的地方，架设浮桥过河，所以不得不防。 这六条沟渠和土墙工程量不小，但赵谌这边的人也不少，再加上这些流民经过这些天的梳理和管理，干活效率非常高，赵谌又不吝啬粮食，在能吃饱饭的情况下，经历过差点饿死的才没多久的他们，根本没有人会偷懒。 而具体如何挖，在什么地方挖，什么地方堆，则是由张叔夜亲自带人布局。 而在这之前，赵谌将所知道的后世修建防御阵地的一些方法和特点告诉了张叔夜。 对士兵和工匠们的家属，赵谌给予了极大的照顾，暂时没有让他们参与太辛苦的事情，只是让他们负责给军队、工匠和流民做饭、烧水。 近万民工匠也没有闲着，赵谌将各个行道经验最丰富、手艺活最精湛，且会识字、会识数的一百多名工匠全部聚集起来，在帐篷里面进行非常神秘的学习培训。 剩下的工匠将会砍伐兰山上的树木，打造一千具抛石机。 从早上讲到晚上，足足一天的培训，赵谌这课讲得很累，但总算是让这一百多名工匠明白了他讲的是什么。 “好了，这水泥的烧制方法，说起来也简单，但具体烧制的过程中，石灰石和粘土的比例如何把握，便需要你们去研究去尝试。 本王只能给你们提供一个大体的比例。你们一百多人可以分组去研究尝试，也可以独自去尝试，谁要是先烧制成功，本王便奖励一千两银子，并且赐八品官。” “青砖相对要复杂一些，是以粘土，石岩，煤矸石等为原料，经粉碎、混合捏练后，再用工具压制成型，经干燥后在九百多摄氏左右的温度下以氧化焰烧制而成的烧结型建筑砖块。” “什么是温度，什么是氧化焰，之前已经给你们讲清楚了，知道你们还有很多疑问，但目前知道这些就行了。” “这其中最大的困难便是九百多度的温度，只要你们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红砖便能够烧制出来。” “同样的，谁率先成功烧制出红砖出来，奖励三千两银子，赐七品官。” 赵谌将最后的话说完，便离开了给这一百多名大匠划分出来、且被他起名为研究坊的所在，这一天时间他一直忙水泥和红砖的事情，其他事情没有管过。 “殿下，兰州城昨天便打开了，之前我们派进去的人回来了。”刚一离开独立作坊，小诗便前来禀报。 赵谌道：“说吧！那王明仁和郭威是什么情况。” 小诗道：“和殿下之前的猜测差不多，这两人多年来被朝廷放在这边关军城从未调动，心中本就有怨气，再加之朝廷腐败，粮草军饷送到兰州城不足一半，这几年甚至连五分之一都没有。 时间长了，这怨气便越来越大，如今他们已经将这兰州城看作是自己的，所有官吏和士兵也被他们打造得铁板一块，这些年想尽办法盘剥城中百姓和过往商人，最开始的时候所得钱粮不少，但时间一长，商人便不再进兰州城，兰州城这些人的财路便大大减少。 古巴拉所说的兰州城附近的马贼基本上可以确定是兰州城的驻军所装扮。 另外，就在我们还在长安的时候，王明仁和郭威就接见了一个中年男子，王明仁和郭威连面都不与殿下相见，便敢撕破脸皮，便是因为他们从此人口中得知殿下与皇帝已经翻脸，在世人眼中形同发配，朝廷不会给殿下再有任何军队的支援，所以他们才敢如此肆无忌惮。” 赵谌点了点头，小诗派去的人打探到的消息，的确跟自己之前猜测的差不多，至于给郭京和王明仁送信的那神秘中年男子，多半是郭京派来的。 不过，这样一来，只要自己不再想着进兰州城，不去主动攻打兰州城，王明仁和郭威应该不会主动来找事。 “三天前晚上我们受到西夏人袭击，这件事情可有消息？”赵谌说这句话的时候，神色凝重，此事透着诡异，一天不弄清楚原由，他便一天心中不踏实。 小诗一脸愧疚，摇头道：“小诗的属下无能，这事还没有打探到，请殿下责罚。” 赵谌取笑道：“责罚什么，打你屁股吗？” 小诗俏脸通红，低着头道：“殿下真坏。” 张红玉在旁边看着眼热，突然说道：“殿下，小玉这些天跟着殿下身边，一直没有帮到什么忙，请殿下责罚。” 赵谌看着红着脸说出这句话的张红玉，笑道：“咋的，也想让我打你屁股啊！” 张红玉立刻跟小诗一样，红着脸低下了头，但张了几次嘴都没有说出“殿下真坏”这四个字。 赵谌神色一肃，道：“好了，不开玩笑了，从现在开始，成立情报司，小诗你便是情报司的总司使，除了你们闻香教的人手和势力之外，你可以在军队和流民中发展人手。 兰州城就不说了，要继续打探，王明仁和郭威及他麾下重要人物要派人盯着，此外还要在长安城、汴京城，以及西夏的兴庆府等大城建立秘密分司据点。 这个情报司具体机构怎么设置，初步需要多少经费、多少人手，小诗你先自己想想，或者跟下面人商量一下，三天后给我一个方案。” 小诗神情兴奋，道：“殿下放心，这情报司小诗一定替殿下打理好。” 张红玉顿时急了，道：“殿下，我也要成立一个司。” 赵谌顿时感到头疼，说道：“小玉啊！你自己先想好，你要做什么事情，想好了再告诉我，若是真的能够帮到我，我才能给你也组建一个司衙的。” 张红玉认真的点了点头，道：“好，殿下说话算数。” 赵谌道：“我是要当皇帝的人，说话自然一言九鼎。” …… …… 第117章 百废待兴 第一百一十七章百废待兴 “这金城王倒是识相，既然自己找地方去开垦田地去了，便由他去吧！” “等他们将粮食种出来了，我们再联手西夏人击溃他们的军队，抢了他们的粮食和百姓就是。” “反正眼下与西夏人已经有了默契，城外也该有一些百姓种田了，否则这过往商队越来越少，我们城中这么多人日子越来越不好过了。” 兰州城中，知州王明仁听了郭威亲自汇报之后，对那位金城王的怂胆一脸讥讽的同时，也是对那位金城王带人开垦出的良田和带来的那些百姓垂涎欲滴，等着赵谌给他们打造出一块丰盛的蛋糕。 …… …… 赵谌深知能不能在短时间研制出水泥和青砖，直接关乎到他接下来的一系列计划，所以接下来三天时间，他一直和研究坊的一百多名大匠在一起，甚至吃饭都是在这里。 直到三天后，水泥和青砖的研制已经有了一些眉目，赵谌才离开了研究坊。 赵谌首先来看的便是这三十里狭长地带两头的防御工事。 三天前赵谌分配任务时，曾经亲自来过这里看过点，但此时他在张叔夜等人的陪伴下，立于南边的兰山半坡上，眼前的景象几乎让他认不出来，眼前被南边兰山和北边黄河夹在中间的这横长三里左右的平野上，无数沟渠纵横。 最外围是弯弯拐拐的数道拦马沟，只有半人高，周围没有垒土，然后是一道大约宽一丈的深壕，挖出的土在背后堆成为土墙，土墙高一丈，是厚背一样的形状，每隔百步左右还有一个堠台，高度超过土墙不少。 那道土墙上插着许多旗帜，土垒顶部还有一道夯土的胸墙，隐约能看到有旗帜飘动，隔一段就有一个与地面齐平的缺口，缺口两侧用一人半高的竹筐装满土，中间摆着十具这几天工匠们打造好的新式抛石机。 第一道大型土墙和深壕之间，还有一层胸墙，这面墙赵谌可没有说，显然是修建过程中，张叔夜等人临时加的。 深壕外面是宽达数十步的拦马沟，拦马沟外百步则是密集的小坑洞，这个显然是用来阻止盾车快速靠近的。 这样的大型土墙有两道，两道之间看得到模糊的帐篷，具体的部署却看不清楚，几条通道从土墙正面延伸出来，走着“之”字行穿过哪些深深浅浅的壕沟坑洞，唯一能快速通过的是两翼的两条路。 这两条路顺着阵线斜指向两翼外侧，虽然是直的，但是会受到整面土墙的射击，同样无法用于进攻。 这样的壕沟阵地布满了兰山与黄河之间，如果真有敌人想要来攻，首先骑兵是毫无用处，步兵无法推着盾车过来，沟渠和土墙后面的上面的弓箭手和抛石机手会轻易将他们打杀。 赵谌看到流民已经撤走，只绳下数千新兵往来忙碌，做一些收尾的工作。 而在这防御工事外面原野上有一些零散的游骑，让这片天地散发着一种严整肃杀的气势。 赵谌仔细看过之后，由衷赞叹道：“西边的我就不用看了，有东西两边的防御工事保护，再有你们两万军队在两边防守，本王才能安心带着其他人在这三十里地内修建自己的王国。” 赵谌一行十多万人南边是高耸的兰山，可以将任何大股敌人挡住。 北边是黄河，西夏人想在这三十里范围内坐船或者搭设浮桥过来，张叔夜在每一里路搭设的一个哨楼，总计三十个哨楼会在第一时间发现，然后军队上去轻易摧毁浮桥。 …… …… “这一路上，你们十个人表现最为突出，本王要将四万流民分成十镇，每四千人为一镇，你们十人将是知镇使，官品为从八品，每人配十名里长，从你们其他横渠书院的同窗里面挑选。” “接下来，你们的任务是带领各自治下四千流民开垦良田，每镇目标是五万亩，开垦出来之后，良田属于你们镇所有。” 不提这十名书生因为脱颖而出，而兴奋和激动得不行，赵谌继续说道：“本王会统一安排工匠修建镇子，谁先完成五万亩良田的目标，便优先给谁建造镇子，而且这十个镇子建成之后，会分成三个县，你们十人中会产生三个县令。” 赵谌说到这里就够了，十名新任知镇使的积极性已经被调动起来，后面挑选里长、划分开垦良田地域等事，就由刘广平具体去负责。 刘广平带着十名知镇使离开之后，赵谌又接见了那三十一名掌柜。 这些人本来想着来到兰州之后，立刻能够进城重新开始他们的事业，不想连金城王也被堵在了兰州城外，说实话心中有些忐忑和茫然。 “本王会优先让工匠在中间位置修建一条街市，让你们将各自想要开设的铺子开设起来，货品来源你们不用担心，本王会安排一队士兵护送着你们去最近的熙州采购。 你们最初的商品将会卖给我们这里的工匠和士兵及他们的家属，因为工匠有俸禄，士兵有军饷，下一步等十个镇子建好后，那些变成本王治下百姓的流民也会成为你们的顾客。 本王已经跟古巴拉约定好，他将会帮助我们进行宣传，等你们的商业街建立起来之后，会不断有胡商将我们这里当成中转落脚点，货品中转站，所以你们可以开设客栈、酒楼、饭馆，也可以开设商铺。 需要伙计或者小厮、账房，可以从流民里面去雇佣，其中有两千多人本来就从事过这些行道的流民。 当然，只要被你们雇佣的流民，可以不用参与开垦良田，但他们下一步将不会分配良田。” …… 送走干劲十足、摩拳擦掌的三十一名掌柜，赵谌又叫来徐长生，让他先用帐篷将伤兵医院开设起来，这期间劳动过程中有人受伤，或者生病都会来找他们治疗。 当然，若是西夏军队和兰州城内的军队发兵来攻，肯定还会有伤兵出现。 ………… ………… 第118章 兰州城变成了孤城 第一百一十八章兰州城变成了孤城 这三十里长的沃土上百废待兴，对于流民来说，赵谌只要给他们将饭吃饱，根本不用担心他们会偷懒。 所以，良田开垦的进度很快。 而当独立作坊那一百多名大匠按照赵谌的教授，成功将水泥和青砖烧制出来之后，修建街市和镇子的进度便以这个时代人们难以相像的速度展开了。 兰山脚下，水泥工坊和砖瓦工坊建好之后，那四个大烟囱往外排烟就没有停止过，彻夜不停的一袋袋水泥和一车车青砖从作坊里面被运出来。 赵谌从来都没有想过生态环保的问题。 在这个肚子都填不饱的时代，他若矫情的考虑环保的问题，他觉得别人会将他看成是天下间最大的傻子。 在这个乱世之中，人们最在乎的绝不会是空气中的粉尘和二氧化硫之类的东西，而是粮食、土地、家园和安全！ 用青砖和水泥盖房子的人是大宋军器监的近万名大匠，他们本就是天下间手工活最好的那一批人，所以用红砖和水泥盖房子这种事情被他们轻易掌握之后，他们就在很短时间内成为了天下间最优秀的泥瓦工。 在赵谌亲自计划和推动下，用青砖和水泥修建的第一批建筑是那条街市。 这条街市是赵谌参照后世商业步行街模式，结合这个时代商铺的特点修建，前面的铺子全部是二层楼，后面还会有一个院子。 一个月后，当地面铺上青砖，两边的房屋商铺都是一水的青砖瓦房的商业街修建好之后，给这个时代人们的冲击力不可谓不小。 那种美观、干净和大气，让工匠们充满了成就感，让其他人充满了无比的期待。 因为自家王爷说了，给流民们住的房子最后也会用水泥和青砖给大伙盖好。 商业街上落户的第一家商铺是一家钱庒，名叫金城钱庒。 这钱庄当然是赵谌让人开设的，算是国有银行。 除了同样被赵谌定性为国企的十五名掌柜开设的各类商铺商行，可以无偿在这商业街上挑选一个铺面和后院之外，其他人开设的任何店铺可以通过两种方式获得铺面。 一种是租用，一种是直接卖下这个铺面。 而除了一些将官和军器监小吏及工匠的家属直接用了十两银子卖下铺面之外，其他流民因为没有钱，只能通过金城钱庒进行抵押贷款，按揭分期进行付款。 当然肯定会有利息，但这利息比起这年头的高利贷，利息低的让那些掌柜的感动的想哭。 赵谌听说了这些掌柜对钱庒利息的态度之后，想起后世所有房奴对商品房银行高利息的深恶痛绝，突然感觉这年头的人们好善良。 当第一批各类货品从熙州运来之后，商业街上便有近半铺面开设起来，也变得热闹起来。 暂时还住在帐篷里面的将士们的家属和工匠们的家属，尤其是伤兵医院的一百多名大夫和五百多名护士成为了商业街的主要客源，他们手中本来就很富有，手中有不少钱。 而他们每一笔消费，最后都至少有一半的利润会回流到赵谌的公库里面。 伤兵医院是紧挨着商业街的东头修建的，占地三十多亩，可以最大容纳五千名伤兵。 事实上，这一路过来，在赵谌的允许下，徐生长从流民中又招了三百多名女子为护士，这些都是已经没有了家人，且从河东逃到关中这段时间，被一些男性流民或者强盗欺辱过的女人。 在这个时代人们眼中，她们贞节已失，应该是去死的。 就目前来说，伤兵医院的护士的来源依然非常狭窄，大的社会三观和氛围之下，良家女子依然打死都不会来当护士。 …… …… 继水泥和青砖之后，赵谌又让研究坊研制出了可以让马、驴和牛，乃至人都可拉的耕犁。 当这种轻便的木制耕犁出现之后，开垦良田和耕种便变得简单易行。 每开垦出一亩良田，赵谌立刻会让人种上小麦，还好越往北面，春天过去得越晚，这个时候在兰州种上麦子还不算太迟。 黄河边上的田地实在是太肥沃了，虽然不是熟田，但就品质而言，已经称得上是中等田了。 赵谌知道，在这年头，金银固然是硬通货，但只有粮食才是进行一切活动和实现一切野心的基础。 他若是不能保证一直有充足的粮食，他目前治下的这十多万人，包括军队都会在很短时间内离他而去。 兰州的知州王明仁和郭威，通过高税收和无底线的盘剥，又假扮成马贼对过往商队进行抢劫，只不过勉强维持着兰州城里的人不被饿死。 而因此他们将兰州城内打造成铁板一块，甚至可以堂而皇之、肆无忌惮的将兰州城暂时占为己有。 事实上，赵谌能够将这五万流民牢牢控制在手中，成为自己最大的一笔财富的来源，便是因为他从汴京城带来了、从长安城中强行获得了足够多的粮食。 只要这十个镇子五十万亩良田开垦出来，并且第一季的粮食获得丰收。 赵谌便有信心，将兰州城兵不血刃的拿下，让兰州城里面的人自己将城门打开，并且拜在自己的脚下。 因为早在一个月前，兰州城便成了一座真正的孤城。 没有任何商队、客人会进入兰州城。 等兰州城里面的郭威和王明仁反应过来之后，他们当然会反抗，甚至会带军队出来杀人。 赵谌不愿意让自己的军队去攻打城墙坚固高大的兰州城，但若是兰州城的守军敢出来进行野战，赵谌绝不会放过任何削弱兰州城守军的机会。 事实上，这些天张叔夜带领两万军队什么事情都不用操心，一心进行训练和布防，就是在等兰州城内的军队主动跑来开战。 因为木制耕犁大量被工匠们打造出来，配发给流民们，两个月后，终于有第一个镇子将他们的五万亩良田全部开垦出来了。 赵谌立刻吩咐下去，以奖励的模式，让专门负责修建房屋的五千名工匠，开始给这个镇子的四千流民修建他们的家园。 而这个镇子的四千流民开始围绕耕地修建用来浇灌的沟渠。 与此同时，继水泥、青砖、木制耕犁之后，赵谌又给研究工坊一百名大匠培训学习、下发了第四个研制任务———水车。 第119章 天下三大道教 第一百一十九章天下三大道教 水车在这年头已经有了，但是赵谌让研究坊研发的水车是直接可以从黄河里面将水抽到高处，然后流到沟渠里面用来浇灌田地的新式水车。 成功烧制出水泥和青砖，以及打造出木制耕犁的四名大匠，得到了赵谌的亲自接见，并且亲自赏赐了至少一千两的银子，加封为有品级的官员。 这种大匠们之前从未听过，更没有见过的研发奖励制度的施行，彻底的将所有大匠们的积极性和主动性调动起来，甚至赵谌在其他工匠、乃至所有治下百姓中都推行了这种奖励制度。 只要有人能够拿出对民生、对军事有巨大贡献的发明创造，立刻会获得金城王亲自接见，获得重赏和加封为官员。 …… …… 黑金真人跟着赵谌下了华山，就是想要看清楚赵谌这个灵肉不相符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但是如今黑金真人越来越糊涂了，这位只有十六岁的金城王身上有着太多与他的经历和年龄不相符的东西。 比如渊博得让人心惊的知识，成熟稳重的心智，以及层出不穷的神奇且又极为有用的想法。 “莫非这世上真的有天授之人？”看不清楚赵谌的黑金真人，最后给自己提出了这样的反问。 赵谌隐隐知道黑金真人对自己的看法和想法，但他从未有过一次与对方谈论这方面的事情。 因为他知道，但凡有一次提到这种话，他给对方高深莫测的形象便可能毁去。 因为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他发现这位老道是真正的高人。 这不光是说这老道武功超绝，甚至赵谌亲眼见识了老道盘坐着进行吐纳，最后好似睡着了，但身体坐得笔直，呼吸若有若无。 最主要的是，这位仿佛早就看遍了人间的残酷和沧桑，但在心中却始终有着一片传说中的净土，做着真善美的事情。 这些天不管赵谌做什么，黑金真人依然始终跟在旁边，这一天赵谌在研究坊里面跟那些大匠讨论了一下关于木犁和铁犁的一些想法。 待那些大匠弄懂自己的意思之后，赵谌和哈气连天的张红玉、若有所思的黑金真人离开了研究坊。 后面跟着胖了一圈、显得更加雄壮的大黑狗，大黑狗上依然是黑金真人的七岁小徒弟。 只是小朋友已经睡着了，但不知道大黑狗是怎么做到的，背上的小孩始终掉不下来。 来到已经绿油油一片的麦田边上，赵谌突然转头对黑金真人说道：“真人下一步有何打算？难道不想为这即将出现的繁华景象做一些事情。” 面对赵谌炯炯的目光，黑金真人突然想起这些天带着徒弟和大黑狗吃好的、喝好的、用好的，但所有人都在辛苦的忙碌，而自己带着徒弟和大黑狗一直在白吃白喝。 他有些惭愧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笑道：“王爷若是有事需要贫道出力，不要客气。” 黑金真人显然忘记了他救活了张叔夜，对赵谌来说是多么的重要，完全可以在赵谌这里白吃、白喝、白住一辈子。 说实话，若是其他人，黑金真人未必会忘了这一点。 赵谌是他认识的、所见过的所有人中，最奇特的一个。 身为亲王，他和自己治下的那些流民百姓之间的地位等级似乎并没有那么严苛，这与他所知道的贵族官员、皇族完全不一样。 正常情况下，流民百姓在贵族官员眼中就是地上的污泥，而他们自己就是天上的云朵。 但在赵谌这里完全没有体现，而且黑金真人敢保证，赵谌绝不是装的，他的言行举止都是一种发自内心的习惯。 黑金真人对此实在难以理解，因为他知道大宋的皇子连出皇宫的机会都几乎没有，更不用说与百姓接触，养成这种与其他贵族官员、皇族完全不同的性格了。 而且，在个人享受方面，赵谌唯一比其他人讲究一些的，就是身边有张红玉和小诗这两美丽的少女，至于住的吃的其实比其他人好不了多少，甚至自己的王府都是安排最后再建造。 其实，黑金真人这些天是有一个自己的想法的。 他很想在这位金城王的地盘上修建一座属于自己和小徒弟、大黑狗的道观。 如今道教分为三大派系，全真道、天师道、正一道。 全真道信徒最多，天师道野心勃勃，如今那天师郭京又窃居在天子身边，想来天师道很快就会发扬光大。 只有他们正一道一直是人丁稀少、甚至传至他这一代已经是一脉单传。 黑金真人也曾经试图传道，将他们正一道发扬光大，但他擅长修道、却不擅长传道，所以效果甚微。 而眼下跟在赵谌身边，他隐隐感觉这或许是一个机会。 “一直以来，贫道就想找一块风尘不染、但却又能见到人间烟火的地方修建一座道观，王爷以为贫道这个想法如何？” 黑金真人说完之后就看着赵谌那张英俊的少年面孔。 正一道在唐朝时遭受大难，从此他们的道观便日趋减少，深藏在深山老林之中无人问津。 但这等历经千年而薪火传纪代代不绝，甚至到了后世一千年后，正一道依然是中国道教主要派系之一，肯定是有他的不凡之处。 赵谌深知在这个时代，百姓或者说这个社会是封建迷信的，上到帝王将相，下到百姓民夫，他们都相信神佛，这不是他赵谌在短时间内能够改变的，甚至他压根就改变不了，这从后世寺庙和道观香火依然鼎盛就可以看得出来。 上次在横渠学院将那绿林大盗嗜血鬼抓来，让赵谌得以将一百多名横渠书院学生带到兰州，便是一次很好的证明。 第120章 想念儿子的皇后 第一百二十章想念儿子的皇后 赵谌开玩笑的道：“本王看兰山上多的是风水宝地，真人想修道观都没有问题，但本王有一个要求，只能修一座道观，本王不希望民脂民膏都被拿去修建道观。” 黑金真人笑道：“一座道观足以供贫道安心修道，只要偶尔有百姓供奉香火，有数十灵根聪慧孩童想要拜贫道为师便可。” 赵谌对黑金真人这种没想过让自家信徒百万的真人非常喜欢，相比之下郭京那等天天想着让自家天师道信徒百万的家伙，就分明是违背道家清静无为的根本了好不好。 微微颔首，赵谌满意的笑道：“本王可以派民夫将青砖水泥背上山，也可以让工匠去伐木给真人修建道观，甚至还可以让工匠给真人打造家具、神像，青砖和水泥本王可以送于真人，但不管是民夫，还是工匠，真人需要给他们付出报酬。” 黑金真人顿时一脸犯难，说实话他认为赵谌的话是对的，自己也的确没有任何权力让工匠和百姓给自己无偿建造道观。 可是他身无分文。 赵谌还真怕黑金真人突然从怀中掏出一件宝贝要换成银子之类的，立刻笑道：“真人若是身上没有报酬，本王倒是可以给真人一个为民行善的差事，每月还可定期给真人送上一份俸禄，这样真人也不用愁自己和小徒弟、大黑的伙食问题了。” 黑金真人好奇问道：“不知王爷要给贫道什么差事，既可以为民行善，又可以领取一份俸禄。” 赵谌笑道：“本王想让真人担任伤兵医院的名誉院长，通常情况下不用真人出面给人治病，但是当医院在救人治病方面有棘手难题，需要请真人出面指点或者亲自出手，还请真人要辛苦一下。” 黑金真人深深的看了一眼赵谌，笑道：“王爷好算计，不过贫道喜欢，但贫道的俸禄不能低于那徐生长。” 赵谌道：“那是自然。” …… …… 赵谌每日都会先巡视研究坊、商业街、水泥作坊和砖瓦作坊，再之后是修建镇子房屋的热火朝天的劳动场地，最后是成片成片的绿油油的麦田。 一圈逛完了，赵谌会在商业街上吴志飞弟弟开的酒楼中吃午饭。 基本上一圈下来，一上午时间就过去了。 这个过程中，凡是遇到自家王爷的人，都会恭敬行礼，一脸发自内心的崇拜和尊敬。 赵谌在他们的心中是伟大的、是仁慈的，更是无所不能的。 自家王爷在汴京城力挽狂澜，带领大军守住汴京城，歼灭二十多万金兵的事迹就不说了。 就眼前这两个月以来的一件件事情，在他们眼中堪称是奇迹。 不管是水泥和青砖颠覆性的提升房屋的建造速度，还是建造出来的房屋又结实、又干净美观大方，还是木制耕梨的发明出现，都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在此之前，谁能想到，一匹马一个人一天就能开垦出一百人用一个月才能开垦出的良田。 在所有人眼中，这一切已经不是奇迹，而是神迹才对！ 只有自家王爷那通天的智慧才能有如此点石成金的神通本领。 当赵谌察觉到这种个人崇拜的雏形已经出现时，赵谌便知道，军队和他们家属的忠心自然不用说，工匠及家属和流民们的忠心和心灵归属的问题已经不用担心。 …… …… 在汴京城的人们眼中，位于宋国最西端、眼下也已经成为最北端的兰州城是在遥远的地方。 大宋皇后朱琏如今就在地图上用手来测度从汴京城到兰州城的路途。 赵谌从李师师那里要来的四名闻香教高手，一直贴身保护和负责皇后的起居，寻常侍女和太监都不允许他们近身。 赵谌走的时候，曾经想连同漂亮娘亲一起带走，但皇后考虑到丈夫是天子，她是皇后，只能待在京都皇宫之中，又想着兰州城太远，是她眼中的苦寒之地，所以就没有去。 只是赵谌这个有水分的儿子可以不用想娘，但当娘的又怎么会不想念自己的儿子。 赵谌走的那一天，皇后哭得稀里哗啦，直接昏了过去。 皇后让人找来了一张军事地图，此时看着上面标画出来的密密麻麻的城寨，便有些头昏脑胀。 “你们说，皇儿的兰州城到底在哪？” 旁边名叫小青的女子是李师师派来的四名女子中性格最活泼的，几个月下来与皇后关系最是要好，此时看着地图，找到兰州，指着道：“应该就在这里。” 皇后一看，兰州位于大宋地图最西边的一角，一双美眸立刻便得通红，泫然欲泣：“一看就知道非常遥远，也不知道皇儿如今在兰州过得怎么样，听说那里与西夏人经常打仗。” 第121章 气急败坏的郭威 第一百二十一章气急败坏的郭威 “不过，打仗这种事情皇儿很厉害的，应该不用担心。”皇后又自我安慰。 小青安慰道：“娘娘要是实在对太子殿下想念得很，我们可以安排娘娘偷偷离开皇宫，前往兰州。” 皇后闻言之后，有些意动，但最终还是沉默无语。 不管宋钦宗在赵谌眼中多么的不堪，甚至如今被郭京控制，形同傀儡，但是在皇后眼中，依然是她深爱的那个夫君。 而且，郭京此人一心在他的天师教上，除了让皇帝下旨将天师教立为大宋国教，且在天下间广修天师教的道观，大肆发展天师教的信徒之外，倒是对朝廷政事插手不多，后宫之事更是从来没有管过。 知道郭京底细的皇后、白长苏和宗泽以为是郭京此人不算过分，知道节制，却不知道郭京因为稀里糊涂的被太子赵谌曾经一度控制，心中留下的阴影实在是太大。 心中对赵谌的那份恐惧一直难以克服，所以做事不敢太过分。 …… …… 兰州城内的王明仁和郭威心情非常不好，因为自从那位金城王带人在兰州东边十多里外安家之后，便没有任何商队、任何旅人来兰州了。 派了斥候出城打探，得出的结果是，所有旅人和商队都被金城王派人给拦住，请到他们的地盘上去了。 王明仁和郭威当场就气疯了，他们全靠这点税收过日子好不好，这几年旅人和商队来兰州的本来就越来越少了，如今这该死的金城王竟然直接给截断了。 一怒之下，王明仁和郭威决定给那位金城王一个教训。 只是郭威带领大军被三十里长廊西边的防御工事给挡住了去路。 郭威带着一群亲兵立于南边兰山上，看着山下平野上那无数沟渠纵横和数道拦马沟，以及两道半人高的土墙和那一道大约宽一丈的深壕。 隐约能看到这些人工沟渠、土墙后方有旗帜飘动，分明藏有大军。 具体的部署他看不清楚，但是几条通道从土墙正面延伸出来，走着之字行穿过哪些深深浅浅的壕沟坑洞，唯一能快速通过的，是两翼的两条路。 这两条路顺着阵线斜指向两翼外侧，虽然是直的，但是会受到整面土墙的射击，同样无法用于进攻。 第二道土墙之后是甚至还有一座小型军寨。 甚至在他们脚下往对方里许处也有壕沟阵地布满了半山坡，与山下的沟渠和土墙有通道相连，这杜绝了他们绕到山上进攻对方的可能。 郭威迅速打量过之后，便连吸冷气，好半天连话都说不出来。 他在边关多年，前些年与西夏人打过不少恶仗，只是这几年西夏国也越加腐败，君臣没有了进取之心，他们兰州与对面西夏卓罗军司的西夏人马才达成了默契，暗中甚至勾结，双方主事之人共同发财。 所以，郭威其实是一个会打仗的人，此时一看对方这防御工事，便知道这仗没发打了。 最后，他终于忍不住骂道：“老子打他娘的打，老子就这两万人马，傻子才去打这样的狗屁防御工事。” 说完，又忍不住骂道：“那金城王麾下的老将张叔夜就是个老混蛋，也不愧带领人马守住了汴京城。” 在郭威和王明仁收到的消息中，汴京城之所以能够守住，完全是因为张叔夜，而金兵在汴京城外被灭，是因为各路勤王军赶来了。 这是大宋朝廷对外极力宣传的结果，也是有些人有意让郭威和王明仁知道的错误消息。 前些天用青砖刚刚修建好的军寨城墙上，张叔夜看着郭威带兵撤回，一脸的遗憾和失望，下令道：“传令给吴志飞、周成武，没办法断了郭威后路了，人家已经撤了，让他们将骑兵带回去休息吧！” …… …… 郭威郁闷的带兵回去了，跟王明仁商议过之后，他们决定明日开始，派几支兵马离开兰州城，继续做他们的老买卖——劫杀商队。 同时，他们已经派人与对面卓罗军司的西夏主将约定好，等赵谌这边麦田里面的麦子成熟之后，便共同发兵，去灭了赵谌，抢了粮食和人口，当然还有五十万亩农田。 …… …… 赵谌笑的非常开心，他手中端着一大碗臊子面，面条上卧着一个溏心鸡蛋，在绿菜的印衬下显得极为显眼。 暴力少女张红玉终于被他调教成了一名合格的厨娘，自己喜欢吃的各种面食，张红玉都学会了。 刚刚从外面的赶回来的小诗也单手接过一脸得意的张红玉递过来的面条，筷子捞起面条，裹着一些猪肉臊子，就进了大嘴，吃的酣畅淋漓。 但小诗吃了两口，顾不上去评价臊子面的味道，便说道：“王爷，和我们预料中的一样，王明仁和郭威偷偷的派了七支人马，扮作马贼，去抢商队了。” 兰州城中七支人马偷偷出城不到半炷香时间，情报司总司使小诗便已经收到了消息，跑来给赵谌汇报。 “很好，你们情报司的探子都跟上去了吧！”赵谌将碗里面最后一口汤喝完，旁边张红玉便一脸开心的接过空碗，迫不及待的给赵谌将第二碗递了过来。 小诗利用这个空隙时间，吃了一口面，喝了一口汤，道：“王爷放心，探子都跟上去了，而且这一路上会留下引路的标记。” 赵谌一边吃着面，一边有些含糊的说道：“那就给张太尉传令，让他派七支人马过去，在郭威的人假扮的马贼抢劫商队的时候再动手，当着商队的面，将马贼灭了，救下商队，然后将这些商队引到我们这里来。” “这西域来回一趟太远了，等古巴拉下次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 听赵谌这样说，张红玉立刻跑过来，抱着赵谌的胳膊开始撒娇：“王爷，其中一路马贼交给我的娘子军吧！” “你那一千女兵才训练两个多月……”赵谌感觉有些头疼。 就在赵谌让小诗组建情报司，并任命小诗为情报司总司使之后，张红玉便也从流民中挑选了最强壮、最彪悍的一千名女子，没日没夜的带着训练了两个多月。 第122章 这算不算黑吃黑 第一百二十二章这算不算黑吃黑 刚开始，人们经常可以听到有女子在夜晚痛哭，便是张红玉在训练他们。 还别说，张红玉不愧是得到了张叔夜的真传。 三天前，张红玉撒娇卖萌请赵谌去检阅那两千女兵。 赵谌看过之后，发现这分明已经是一支能够纵马冲锋的女子骑兵队。 当这两千女兵穿着新建成没多久的兵器作坊给量身打造的铠甲和头盔，拿着骑枪，骑在战马上发起冲锋时，还真别有一番特殊的气势。 至于战力如何……虽然知道后世各国有女子特战队、女子特警队、女子缉毒队什么的，但赵谌对这两千女兵真没有多少信心。 “王爷，让我去嘛！人家给你做了快三个月的饭了。”张红玉已经不限于抱着赵谌的胳膊，还爬在赵谌耳边吹气。 赵谌心中叹息，美少女调教厨娘计划失败，张红玉本性难移，依然是那个暴力少女。 不过，这一次赵谌没有拒绝，一方面是从小诗那里完全掌握了撒娇技能的张红玉让他有些难以招架，另一方面他想知道张红玉练出来的这两千女子骑兵战力如何。 “好吧，去找你爹，让他给你安排。”赵谌不用担心张红玉的安危，宠女狂魔张叔夜肯定会安排得妥妥当当。 …… …… 出了兰州，往西而去，进入祁连山脚下的河西走廊，马贼便会渐渐增多 而这条自汉以来便被称之为丝绸之路或者黄金之路的商道上，充满了财富的气息。 即使有兰州城王明仁和郭威这等喜欢做杀鸡取卵之事的城主和数之不尽的马贼，从西域去往中原的驼队和从中原去西域的商队从来就没有停息过。 他们带着目的地非常稀少却又能够卖出最昂贵价钱的货物穿梭于中原和西域之间。 从遥远的君士坦丁堡到世界上最繁华的都市东京汴梁城之间，商队从未断绝过。 为了宝贝女儿的安全，张叔夜将张伯奋派来统管七支人马，并且让张伯奋亲自带领一支人马与张红玉一起行动。 此时，张红玉立马在高高的山坡上，贴身的战甲让她看着英姿勃发。 在她身后的山坡下面，隐藏着两千女子骑兵和一千张伯奋麾下的骑兵。 此时，这一千骑兵看着这两千女兵，一个个神色怪异和猥琐。 这些雄心荷尔蒙旺盛的男兵们每个人都看准了自己的女兵，并且已经在暗中达成了协议，待会儿战斗时，英雄救美的事情不能抢，反正有两千女兵，足够他们分的了。 而且他们都统一了动作，救下女兵之后，便统一放在身前怀中，共同纵马杀敌或者撤回。 远处有一个由一百多匹骆驼和几百匹战马组成的商队，他们已经发现了另外一个方向隐藏的马贼。 商队首领非常有经验，知道这个时候逃跑就是死路一条，所以大声吆喝着原地停下，开始布防。 他们首先指挥骆驼跪在地上，围成一个大大的圆圈，组成了驼城，所有人都做好了战斗准备，包括那些商人。 每个人都一脸怨毒和悲愤的瞪着眼睛，等着已经有灰尘四起的那队马贼冲过来。 “我们可以将我们一半财物送给你们，乞求你们退走。”商队首领声嘶力竭的朝冲过来的马贼乞求大吼。 因为，随着马贼的距离拉近，这商队首领便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这队马贼人数其实不多，就五六百人的样子，但他从马贼冲锋队形和手中兵器，和冲锋的速度看出，这些马贼无一不是精锐的骑兵。 他甚至经猜想对方是兰州城的宋兵或者西夏那边的卓罗军司的骑兵冒充的马贼。 在丝绸之路上，对于某个国家或者某个部落的正规军队冒充马贼经常抢劫，其实并不少见，有经验的商队其实都心中有数。 更何况兰州城附近这些年的恶名已经传了出去。 五百多马贼并没有一口气冲进驼城，而是在一箭之地外就分成了两股，围着驼城快速的一边旋转，一边对驼城进行抛射，不断射杀商队的人，增加恐慌，显得非常有经验。 待商队随着人员的死伤、渐渐出现慌乱的时候，他们才集中一处，发起最后的冲锋。 另一边山头上，张伯奋看着商队的防守很快就被马贼攻破，举刀大吼：“冲！” 吼音刚落，张红玉便带着她的两千女真冲了上去。 张伯奋带着一脸怪笑和坏笑的一千骑兵紧随其后。 这是张红玉刚才要求的，先让她们女兵上，张伯奋带领男兵压镇，她们若是不行，再让男兵上去帮忙。 那些眼看着就要攻破商队防御的马贼立刻就发现有第三方势力出现。 只是张家兄妹选择的是从上风头冲过来，所以尘土逐渐湮没了张家兄妹的三千人马，马贼和商队的人都看不见有多少骑兵，只是眼看着滚滚的尘土向他们笼罩过来。 这些由兰州城里面的宋兵装扮的马贼以为是其他马贼想黑吃黑，顿时大怒，因为这一片一直被他们看着是自己的地盘，一个个大吼大叫着开始用手中弓箭抛射进行反击，并且聚集人手，准备反冲过来。 按照计划，等尘土消失的时候，张红玉会带着两千女兵冲向五百多马贼，在短兵相接的情况下击败这只马贼，将这只商队救下，最后将商队带到他们的地盘。 计划也的确是这样在推进，只是张红玉带着两千女兵与五百多马贼的厮杀进入了僵持状态。 虽然张红玉所向无敌，所过之处，几乎没有一合之敌，但她麾下的女兵毕竟才训练了三个月的新兵，即使她已经得到了张叔夜的真传，训练时间也太短了，而且毕竟是身体素质和心理素质都相队要弱一些的女兵。 但赵谌若是目睹眼前这情况，肯定会大大的惊喜，虽然兵力是对方四比一的情况下，依然没有战胜对方，赵谌依然会感到满意，而且会对张红玉的女兵首次充满期待。 张伯奋果断带领迫不及待的一千男兵加入了战斗，很快这支马贼便被杀得溃败。 张伯奋提前派人封死了几条撤退的山道，所以这五百多装扮成马贼的兰州城守军一个都没有逃走。 第123章 真人乃真正的高人 第一百二十三章真人乃真正的高人 “尊敬的将军、美丽英武的女将军，感谢你们的救命之恩，你们可以将我们商队的三分之一财物拿去，作为报酬。”商队的领队对张伯奋和张红玉一行充满警惕。 张伯奋以最和蔼的口气，说道：“我们是大宋金城王殿下的士兵，我们殿下在前面修建了一片繁华的街市，那里可以给你们补充清水和食物，也可以供你们休息，甚至可以将你们的货物全部收购，而你们需要什么货物，我们的街市也有，或者可以帮你们去长安城采购。” 商队的领队和商队里面的所有人闻言，脸上却没有多少惊喜之色，脸上的警惕之色越来越甚，那领队道：“将军，我们赶时间，就不去了，我们会留下三分之一财物给你们。” 张伯奋皱眉喝道：“不行，你们必须跟我们走。” 扑腾！ 商队的领队冲着张伯奋跪了下去，商队的所有人也跟着跪了下去。 “将军，我们可以将一半货物给你们，求你们饶过我们。”商队的领队继续求饶。 张伯奋眉头紧紧蹙起，这跟他们相像中的完全不一样，这些常年走远路的商队根本不相信他们的好意。 “跟我们走一趟，或者全部死在这里。”张红玉大声喝道。 那商队的领队脸色大变，权衡在三，一脸绝望道：“我们愿意跟你们走一趟。” …… …… 同样的一幕，在几乎同一时间，或者接下来的时间里面，相继发生在这片河西走廊中。 最终的结果是，兰州城派去的七只装扮成马贼的骑兵几乎全部被杀光，只有不到一百人逃回了兰州城。 而那七只商队最终都是被强行带到赵谌面前的。 但接下来，这七只商队看见的一切，经历的一切，真的让他们欣喜若狂。 这里真的有一片新建立起来的繁华街市，街道干净整洁，这里的人和善热情。 特别是有十五家商行的财力极为充足，竟然能够将他们七家商队带来的所有货物全部买下，并且保证在一个月内，将他们所需要的货物从长安城给他们采购来。 这些胡人商队知道自己走一趟宋国，这其中要被宋人官吏敲诈勒索多少财物，所以很乐意有人给他们代劳。 而他们等待的这一个月的时间，将会在这片街市上吃、住、玩，他们每消费一两银子，将会有半两进入赵谌的公库之中，另外半两会成为百姓们的收入。 只有赵谌知道，这条繁华街市跟后世兰州市的兰州中心商场大体处于同一位置，地理位置极好。 …… …… 傍晚，赵谌和黑金真人站在兰山的山坡上，看着影影绰绰、灯火通明的繁华街市，以及十个小镇上灯火星星、人声杳杳。 再一看遍布在兰山下黄河之间片片鹅黄色的麦田，两人神色不同，但都有感慨。 短短近四个月的时间，这里从荒野变成了布满人间烟火的天堂，不管是谁都会将此看成是一个奇迹。 黑金真人从兰山上走下来，来到路边的麦田里。抚摸了一把一尺长、已经结有麦穗的麦苗，笑道：“贫道在世俗之中其实还有几位师弟，当年这几位师弟忍受不了深山孤观中的清苦，下山去闯荡，贫道准备召集这几位师弟来这里，王爷以为如何？” 赵谌笑着指指麦田道：“就因为这些麦田？” 黑金真人斩钉截铁的回答道：“就因为这些麦田，否则百姓连饭都吃不饱，信我正一道又有何意义，贫道的道观又有何脸面接受百姓的供奉和香火。” “真人乃真正的高人。”赵谌闻言，连连颔首不已，一脸的赞叹，这正一道不愧是有一个“正”字，黑金真人很正。 黑金真人大笑道：“贫道虽然不关心一些大事，但也知道眼下这五十万亩麦子将要成熟，兰州城里面的王明仁和郭威，以及黄河对面的西夏人恐怕已经磨刀霍霍，要对王爷发兵了。 王爷若是扛不住这两方的大军攻击，解决掉兰州城和西夏人带来的威胁，现在做的一切都可能是别人的嫁衣。” 赵谌自信的笑道：“真人不用担心，兰州城的王明仁和郭不过宵小之辈，西夏人这些年军备松弛、军将腐败，铁骑战力大不如前，本王虽然暂时没有主动发起攻击的实力，但他们若是敢来抢我们的粮食和基业，定会让他们有来无回。” 兰州城本来就是一块宝地，等他将这块宝地的优势开发出来，将这里真正变成一个金窝窝的时候，别人肯定会觊觎。 兰州城里面的王明仁和郭威，赵谌早就有一环套一环的计划，即使不来抢粮食，赵谌也会想办法逼迫对方主动来攻打。 至于西夏人以及吐蕃人，乃至这附近大股马贼闻肉而来的事情，除了招兵买马、练兵备战以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见招拆招了。 毕竟任何事情等着有万分把握和万全保险的时候再去做，那这辈子什么事情都别想做了。 “王爷，还有一事，两个多月前兰山上道观修建好之后，那裴有文便上了山，说是要跟着贫道一心修道。 此人是孔孟之道的大儒，贫道岂能收他为徒，便拒绝了他，不料此人占了一间屋子之后待着不走了，王爷可是需要贫道将他赶出道观。” 黑金真人这样说，是因为他知道赵谌一心想重用这个裴有文，所以是想撇清自己，以免赵谌以为自己在坏他的事情。 赵谌顿时有些头疼，这个裴有文本身是大儒，在天下读书人中名望不小，且本人一身浩然正气，又在地方当过重臣官员，不缺经历，若是能够收治麾下，好处颇多。 他因为在汴京城杀了大量文官，如今天下读书人对他的看法可是一点都不好，裴有文若是能够投效了自己，在这方面肯定会缓和很多。 其次，他手下能够独挡一面的文官目前只有刘广平，且刘广平的长处在统筹协调和具体做事方面，而非文治理政上，所以他非常缺裴有文这样的人才。 第124章 大军压境 第一百二十四章大军压境 此外，根据小诗这些天打探来的消息，河北闻喜裴氏虽然投了金人，但是闻喜裴氏因为裴氏书院，这些年培养了不少文官，在天下各处为官。 他若是能够将裴有文拿下，借裴有文这条线，将出身于裴家的文人弟子吸引一些过来，可以极大的解决他将来随着地盘扩大，而缺少治理地方文官的事情。 皱眉沉思半响，赵谌道：“那裴有文在山上待了两三个月没有下山，想必是不知道这山下三十里河滩山边上发生的变化，真人在闲暇之余不妨想办法将裴有文带下山，在这山下走走，让他看了本王这四个月以来的成果，或许他的一些想法会改变。” 黑金真人赞赏道：“王爷这办法或许是唯一改变那裴有文隐世不出之意，王爷放心，贫道自会找机会将他带下山来走走。” 赵谌笑道：“本王明天会安排下去，让人修建一所大学堂，让这里所有六岁以上、十八岁以下的孩童来上学。 教习除了裴有文的两个儿子之外，再从横渠书院那一百多学生中挑选几个不擅长干实事的人，负责教授这些学生的识字和最简单的数学算法，想来以那裴有文大儒之气，看到这学堂也会有所震撼。” ……… ……… 这五十万亩的麦田是赵谌麾下两万军队和近十万治下百姓的希望所在。 同时，也是兰州城里面的王明仁和郭威等人觊觎了整整四个月的东西。 特别是当王明仁和郭威派出去的七支装扮成马贼的人马，被赵谌的人几乎全部灭杀之后，在接下来双方这一战其实已经不可避免。 这不光是王明仁和郭威要报复、要发泄怒火的问题，而是他们再不动手，兰州城里就快要揭不开锅了，甚至没有活路的问题了。 接连在赵谌手中莫名其妙的吃亏，再加上赵谌在东西两头整出来的防御工事，王明仁和郭威知道，那五十万亩已经快要成熟的麦子、十万百姓不是他们能够一口吞下的，他们决定与合作伙伴一起吃下这块肥肉。 西面，郭威带领两万大军会对防御工事发起猛烈进攻。 东面，绕到黄河下游远处，搭设浮桥过河的两万西夏大军会对赵谌一方的防御工事同样发起攻击。 赵谌麾下两万人马，刚好一面一万人。 东面张叔夜带领张伯奋、张仲熊、吴志飞三名大将，统领一万人对付两万西夏大军。 西面是赵谌亲自带领周成武、冯金光两名大将带领的一万人马迎接郭威带领的两万人马的进攻。 另外，张红玉带领她的两千女兵作为预备队人员。 当然，在军队后方，还会有分成两队的伤兵医院的大夫和护卫搭设的野战临时医院，随时对产生的伤兵进行救治。 十个镇子中共抽调了一万壮丁，两个方向各五千人马，负责给前线运送军械装备，主要是箭矢和圆石。 另外，两边各有一千名妇人负责给将士们做饭。 总之，赵谌这边已经做好了长期抗战的准备。 赵谌知道，这一战只要扛下来，兰州城的问题便迎刃而解。 …… …… 西面，防御阵地前，郭威带领两万人马驻足不前。 虽然是第二次来，但郭威望着眼前这种之前从未见过的防御阵地久久无语……感到脑壳疼…… 在郭威看来，那两道壕沟阵地虽然不是城墙，但是作用与城墙无异。 而那墙前些天他来看的时候只有不到一丈高，而且还是土堆垒起来的土墙。 可如今不但高一丈五尺左右不说，还是用青砖砌成的墙。 而且那墙前面还多了一个宽足足有七八尺的深壕，这就相当于这墙高度已经超过了两丈。 过了这壕沟和砖墙之后，前些天他来的时候是一座低矮的军寨，如今变成了两个高大的军寨，与壕沟分明是相连的，构成了一个完整的防御体系。 最主要的是，这所有的防御阵地，全然与他之前所见过的和所认识大为不同。 其实不光是他，虽然这防御阵地是张叔夜带着众将士弄出来的，但是因为其中已经夹杂了赵谌的很多想法，赵谌麾下的两万将士其实也是首次见识这种一看就让敌人头皮发麻、让已方人马安全感大增的防御阵地。 郭威此时就越看越头疼，越看越头皮发麻，若非他知道这一仗非打不可，他真想立刻带兵走人。 紧紧蹙着眉头，看着这防御阵地不知多久，郭威才对身边一名心腹部将低声问道：“东边西夏人面对的是何情形？” “将军，跟我们这边几乎一模一样。”那心腹部将同样愁眉苦脸。 郭威不死心，又道：“派去兰山的斥候回来没，那边有没有可能绕过去？” 心腹部将摇头道：“将军，山坡上也挖了壕沟、修建了那种墙砖墙，我们若想避开前面这防御阵地，只有乘船从黄河边上登陆，直接杀进对方的腹地，但难以做到突然袭击，我们在登陆的过程中肯定会死伤惨重。” 郭威咬牙道：“老子看要攻下眼前这些防御阵地，死伤也会很惨重。” 旁边一名文官突然说道：“那金城王下这般大的功夫建立这样的防御阵地，说明他对自己的军队战力没有多少信心，这是准备打算当缩头乌龟的意思。” 这文官名叫孙志权，是郭威的老丈人、兰州知州王明仁的心腹。 每次用兵，自家老丈人都会让此人跟着自己身边，相当于监军，所以郭威虽然面上从来没有表露出来过，但是心中对此人非常厌恶。 “孙大人言之有理。”郭威嘴里面虽然敷衍着，但此时是真心盼望孙志权说的是对的。 对方的近战厮杀战力若是真的很弱，前面付出惨痛代价攻破这防御阵地之后，近战厮杀时总能再杀回来。 对方的百姓足足有十来万，大不了回头再从中抓壮丁，再将损失的士兵补充回来就是。 同一时间，防御阵地靠后方左边军寨的城头，张叔夜、张伯奋和张仲熊、吴志飞看着对面两万兰州军，无不一脸灿烂笑容，神色中分明是一副挖了很久的陷阱、终于看见猎物来踩陷阱时的兴奋劲。 ……… ……… 第125章 气得骂娘的西夏主将 第一百二十五章气得骂娘的西夏主将 东边的防御阵地与西边的防御阵地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壕沟和砖墙的长度因为兰山与黄河之间的宽度而有所不同。 此时，靠近黄河的这座军寨城头上，赵谌躺在前几天刚刚让研究工坊给他打造的躺椅上，正在居高临下的看着防御阵地外一里左右处，正在安营扎寨的西夏大军。 与郭威带领的兰州军不同，西夏大军算是远道而来，再一看眼前这防御阵地，骂娘的同时，知道短时间内是攻不下来的，所以果断先扎营。 所以，赵谌一点都不急，他左边放着一个矮几，上面摆着各种瓜果，小诗正一脸温柔的给赵谌拨着葡萄。 左边蹲着张红玉，正抱着赵谌的胳膊，撒娇卖萌，想让赵谌将此战的指挥权交给她。 而在三人左右前方站满了拿着旗子、抱着号角、提着喇叭、扶着大鼓的各色传令兵。 冯金光和周成武两员大将在各自前线位置上，负责就近指挥军寨前面壕沟、砖墙的士兵御敌。 张红玉见自己撒娇卖萌没有用，便打算以理服人，认真道：“王爷，这些天我跟着我爹仔细研究推演过防御战了，这一战根本没有任何问题，交给我王爷一点都不用担心。” “就拿前面那两个壕沟和砖墙前面那些沟来说，从这里看去什么都看不到，但其实那些沟里面杀机重重，敌人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在里面。” 赵谌张嘴，让小诗递过来的葡萄喂到自己嘴里面，咬了两口，品尝过酸甜的滋味，将葡萄籽吐出来，有些好奇的问道：“说的这么厉害，那些壕沟里面都有什么名堂啊？” 张红玉道：“据我所知，里面有鬼箭、铁蒺藜、陷马坑、尖木桩、地弩、火瓶、毒瓶。” 赵谌一听，也是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张红玉见她的劝说有效果，精神一振，继续说道：“西夏人面对这样的防御阵地，对我们根本束手无策，就说他们的弓箭和强弩，以这坡度再加上我们一丈五尺高的砖墙，他们不架高甚至连抛射都难。而且我们有两道壕沟，以中间的距离，他们的盾车近不得，光是填壕就得死上一两千人。” 赵谌被张红玉说得有些意动，再加上这么长时间以来，他也知道张红玉在军事指挥方面是真有天赋，再加上又得了张叔夜的真传，且又这些天对这场防御战做了不少作业，此时跟自己要指挥权，并非是一心玩耍，而是真有自信的。 甚至前几天张红玉带着两千女兵与兰州兵装扮的马贼一战，也证实了这丫头练兵统兵才能是真有的。 想到这里，赵谌有些意动的说道：“要不，等会西夏军队进攻的时候，让你试试。” “啊……殿下你真好。”张红玉兴奋的跳了起来，要不是旁边还有不少士兵，她直接扑到赵谌怀里面，要好好报答的一下自家王爷。 同一时间，防御阵地前方三百步位置，西夏大将没藏铁猁带着一队亲兵，亲自查探这个给他带来极大“惊喜”的阵地。 仔细看过这阵地之后，没藏铁猁真心有一种宁愿去攻打兰州城池的冲动。 阴沉的眼神变幻着，面前的这王明仁和郭威口中的肥肉们布下防御阵地犹如一只沉默的怪兽，正在磨灭他坚强的心志。 看了半响，实在是找不出什么突破口和薄弱点，没藏铁猁终于忍不住骂道：“他娘的，这种原野上的防御阵地的布置方法到底是谁想出来的，真是太他娘的阴险了。” 骂完之后，没藏猁铁又渐渐冷静下来，道：“去个人想办法绕到西边看看，郭威那混蛋面对的防御阵地是什么样的。” 旁边一名部将立刻道：“将军，郭威刚才派人爬到兰山上绕过来看了我们的这边的防御阵地，说是与他们那边几乎一模一样。” 另外一名大将说道：“郭威的人会不会是骗我们的，四个月前那金城王来的路上，王明仁和郭威就说是一块肥肉，好对付的很，当时将军让属下带一万人去夜袭，结果白拍损失了一千多人………” 这部将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郭威和王明仁毕竟是宋人，会不会因为这金城王的到来，与我们的默契合作已经没了不说，还故意设下套，与这金城王联手坑我们………” 没藏铁猁摇了摇头，说道：“不可能，他们做的那些事情，我们这边只要抖出去一件，王明仁和郭威就会被满门抄斩，别的不说，每年都让开防线，让我们带兵跑到熙州烧杀劫掠的事情，听说熙州知州那魏胖子都快要疯了。” 没藏铁猁没有说的是，他们卓罗军司这些年做的事情，郭威和王明仁要是也暗中派人到我们西夏国内散布，他也会死得很惨。 比如，故意驱使一些与他不对付的小部落去劫掠宋地，但又提前给郭威和王明仁通风报信，让郭威灭了这些小部落的人，得到军功斩首，再与宋国朝廷要大量粮草银钱的赏赐。 …… …… 对面，防御阵线后方军寨上，成功从自家王爷那里要得此战指挥权的张红玉一脸的兴奋和激动，一直盯着西夏大军方向，一脸的战意，恨不得让西夏军队现在就发起进攻。 “咦，那一队西夏人观察我们的防线，距离好像也就三百多步。” “这已经是我们的抛石机的有效射程范围之内了。” 张红玉自言自语的将这两句话说完，便直接下令道：“给前线抛石机阵地传令，让他们对那一队西夏人进行抛射。” 小诗在旁边看不过张红玉那神气样子，忍不住反驳道：“小玉，那一队人不超过百人，你现在对他们进行抛射，岂不是暴露我们新式抛石机的有效射程，等一会儿他们大军发起进攻时，岂不是有了防备。” 张红玉不屑道：“小诗，虽然很多方面我不如你，但这打仗，你比本姑娘差得远了。” 第126章 张红玉的厉害 第一百二十六章张红玉的厉害 鄙视过小诗之后，张红玉继续道：“先不说，这个时候跑来观察我们防御阵地的西夏人，很有可能是对方的主将带头。再说我们新式抛石机的有效射程和精准性迟早要暴露，这个时候抛射跟后面抛射区别其实不大。” 旁边传令兵其实没有在第一时间将张红玉的命令传达下去，而是看向躺椅上快要睡着的赵谌。 赵谌认为张红玉说得有道理，那一队西夏人里面可能真的有大鱼，甚至是对方的主将，所以点了点头，吩咐道：“用旗语传令，不要发出声音，吓跑了对方。” 两名旗语传令兵立刻答应一声，将之前张红玉的命令传到了前线抛石机的阵地。 抛石机阵地的指挥员是一名营指挥使，他旁边有几名亲兵一直盯着军寨所在的指挥台，立刻将指挥中心的命令告诉了这名营指挥使。 很快，张红玉临机一动、且得到赵谌同意的命令得到了落实。 …… …… 西夏大军主将没藏铁猁亲自带人靠近防御阵地观察，身边可不光是亲兵，还带了麾下十几名射雕手，一个个目光犀利、视力远超寻常人。 此时，便有一名射雕手发现了对方抛石机阵地上，正在有一些士兵跑动着，开始操作抛石机。 “将军，对方好像要用抛石机打我们。”射雕手暗自判断了一下抛石机与他们的距离，带着讥讽意味的给没藏铁猁汇报。 没藏转头骑在高头大马上，看向对面的抛石机阵地，冷笑道：“那些抛石机距离我们有近四百步，先不说宋人抛石机的最远射程是两百五十步，即使他们真能打到这里，以抛石机的准性打我们这一点人，跟用弓箭射蚊子差不多。” 其他人连连附和，一脸的讥讽和冷笑。 其中一名部将突然想到一些事情，惊喜道：“将军，对面指挥这场仗的统帅如此草率、急迫的让抛石机抛射，说明此人镇定能力不足，而且经验也不足，很有可能就是那十六岁的金城王。” 众人一听，顿时眼睛一亮，没藏铁猁也是心中欣喜，因为他知道指挥员的水准对一场战争的胜负的影响有多大。 不管对方这防御阵地有多么扎实，但对方指挥这场战争的统帅若是频频犯错，他便可以轻易抓住破绽和漏洞，找到突破口，在付出不多代价的情况下，攻下这该死的防御阵地。 没藏铁猁和麾下一众部将欣喜热烈的讨论着他们对敌方指挥员的发现时，对面赵谌一方最靠前的抛石机阵地总计一百具抛石机一齐发射了。 “嗡嗡嗡嗡嗡……” 一百枚圆石高速运动的破空声听起来有些吓人，但是没藏铁猁一行人也只是本能的将彼此距离稍微拉开了一些。 然而，下一刻，他们无不脸色大变。 因为在他们的视野之中，那一百枚圆石竟然被抛射的距离远超他们认知中宋国抛石机最大射程的两百五十步不说，还颇为精准的向他们所在砸来，而他们根本来不及躲闪了。 “散开……”这是没藏铁猁在身体急速滑向马腹之前的嘶吼。 “将军小心……”这是没藏铁猁身边的部将一边拼了命的躲闪，一边还不忘记在这个时候表忠诚。 “保护将军……”这是旁边十几名亲兵拼了命的往没藏铁猞所在扑去，选择用自己的肉体去挡可能砸向没藏铁猁的圆石。 “轰轰轰轰轰轰……” 几乎在这些西夏人话声落下的瞬间，一百多枚圆石中有一半砸在了他们聚集之处。 然后便是一片人的惨叫声和战马的痛嘶声。 当场便有近半西夏人连同他们麾下的战马被砸死，甚至直接砸成肉泥。 没藏铁猁所在有一块圆石砸了过来，但他身手敏捷、骑术精湛，在那极短的时间内滑到了马腹之下，而且战马上面还有四名亲兵扑到了上面。 四面亲兵里面有两名亲兵直接被这枚圆石砸死，剩下的两名和没藏猞的战马被巨石一些部位碎裂开，且向四周飞迸所伤。 没藏铁猁一脸心有余悸和惊恐的将马尸和亲兵尸体推开，从地上爬了起来，但却没有站稳，感受到了右边小腿传来钻心的疼痛，顿时知道自己的腿被刚才马倒下时给压折了。 “将军快跑……”一名运气好没有被圆石砸上的亲兵纵马冲来，弯身将没藏铁猁一把拉起，两人共乘一马，亡命般的往回跑去。 还有一半侥幸未死的西夏人也一脸惊恐的纵马往回跑，根本不敢留下救治一些受伤的同伴。 而几乎在他们刚刚冲出，擦着他们的屁股，又是一百圆石砸下，将跑得慢的七名西夏士兵砸死，将那些受伤的西夏士兵和战马砸成了肉泥。 …… …… 防御阵地后面的军寨上，赵谌看着有近半的西夏人逃走，有些遗憾。 张红玉则是一脸寒霜，冷冷的说道：“殿下，抛石机阵地指挥员刚才指挥失误，他应该将那一百抛石机分成两组，一组之后紧接着一组，这样的话便中间没有空隙，很可能将那一队西夏人全部砸死。” 赵谌想了一下，点了点头，道：“小玉说的没错，派人将此事告诉那指挥员，同时将他的失误记下，按照规定，战场指挥员指挥失误，战后要扣战功。” …… …… 东边的防御阵地前西夏人还在安营扎寨，但西边的郭威所属却不用，毕竟他们的老巢兰州城距离这里不过十多里路。 郭威带着人仔细的观察了一番眼前那该死的防御阵地，在始终找不到突破口后，便打算死磕了。 而且，他也不想再拖下去了，因为在这里多待一天，便要多一天的粮草供应和军饷，这比非战时军队粮草供应和军饷多三倍。 最主要的是，对于他们兰州眼下的境地，不管打下这一仗付出多大的代价，这一仗必须是要打的。 不过，现在回头想想，本来应该是那位十六岁的金城王带兵攻打他们兰州城才对，结果现在他们被逼着来攻打对方这该死的防御阵地。 第127章 如此战场 第一百二十七章如此战场 郭威不知道这四个月以来金城王一方的各种手笔出自谁手，若是出自那张叔夜和刘广平这一文一武之手，那这两人回头一定要除去，但若是由那十六岁的金城王自己所为…… 郭威不敢往下想了。 神色越来越凝重之中，郭威强行将那些颓丧的念头赶出脑海，指着眼前的防御阵地道：“传令下去，眼前这防御阵地是我军必攻之地，让各营即刻准备盾车，半日后发起攻击。 告诉兄弟们，先登墙者升两级，赏银两百，先登那两个军寨城墙者升三级，赏银五百两。凡畏缩不前者，无论身为何职一律处斩……” “喏！”郭威麾下众将官纷纷抱拳，转身回到自己部队所在，去招呼自己麾下将士传令安排去了。 ……… ……… 半日后，西边防御前，张叔夜与郭威之间的攻守战正式开始。 正面防御线之前，尘土弥漫，兵甲如云，郭威的人马铺满大地。 “发射！” “发射！” “发射！” 随着三道命令依次发出，郭威阵线前方三个方阵依次射箭，三片箭雨在刺耳的破空声中，落入砖墙前后，溅起片片黄色的泥土，夹杂着密集的金石撞击声和偶尔火星点点，让郭威一方将士心中对那面墙的坚硬程度感到震惊。 而砖墙后方则始终一片安静，没有任何还击。 郭威本来想集中兵力攻击靠近兰山的那半截防线，虽然死伤可能很重，但一旦攻克就能占据兰山半坡防线的地理优势，从高往下以弓弩射击对方。 但郭威带人尝试过之后，受到了对方数百具新式抛石机的同时抛射，损失不小不说，那数百圆石接连抛射破空声响对军队士气影响太大。 最后，郭威又带人将攻击点还是放在中间地段，想试试中间的那青砖墙的阵线。 郭威一方在射箭的同时，张叔夜一方也一直有一百多架抛石机在还击，已经砸死了四百多名郭威一方弓箭手。 这些抛石机不光是射程远比郭威等人以往见识过的要远，而且还要精准得多。 而距离远，落地时候形成高抛物线，重力势能产生的威力不小，凡被砸中的几乎尸骨无存，给郭威一方人马造成不小的混乱，让郭威和麾下将士大吃一惊的同时，对他们的士气产生了不小的打击。 郭威一声令下，大鼓敲响，震天动地，鼓舞士气。 同时，命令中间两百余辆盾车开始前进。 这是他们在远程弓箭抛射之后的第一次试探性的攻击，鉴于攻击的难度，郭威这次出动了四个指挥，共两千人，其中每个指挥有一百弓箭手。 “注意保持速度。”负责前线指挥盾车的是郭威麾下名叫包宏飞的营指挥使，经验也算丰富，此时大声嚎叫着，让属下五百人推动着一百辆盾车，他的右侧与他们平齐一线的还有一百辆盾车。 两百辆盾车排出了一里多的阵线，在千名士兵的推动下隆隆而去，整个阵线齐头并进，如同一道木质的海潮。 包宏飞的身后是一排弓手，手执强弓，主要任务是掩护盾车前行。 这种盾车高八尺，用榆槐木制成，形状如同一个轿厢，下面有四个木质小轮，前护板和顶板厚八寸，能防御所有已知的弓箭，高级一些的，还在顶上布三层牛皮，并铺上泥土和沁水棉被，几乎水火不侵。 部分精良的盾车前护板并非固定死的，而是用活销固定，即使抛石机发射来的小一些石头打在上面，护板会仰俯卸力，石头往往被折射往另一方向，盾车后的人马丝毫无伤。 粗糙的盾车前护板则固定死，这样制作起来更加容易，木板后面用粗木条为肋，防护力同样出色，郭威麾下一方有不少这种粗糙盾车。 这些盾车是宋国全军上下步兵攻城战时的制式盾车，制作起来非常简单，也不用军器监的工匠制作，各个州县地方工匠也能够轻易打造出来。 包宏飞在盾车的间隙中看着前面的土墙，距离还有三百余步，但已经在对方抛石机的有效射击范围内。 前面那看起来非常结实的砖墙一片寂静，除了一个抛石机阵地之外隐隐可见之外，唯有两支大旗迎风飘扬，依稀可以看到一个上面写着金城王，一个小了一些的旗帜上面写着“张”字。 前面的道路上布满坑洞和壕沟，还有一些大型的石块，上面用不同的油漆涂色，包宏飞不知道那是对方抛石机指挥员和观察员用来判断他们与阵地之间距离的。 所以，为了避免损伤，包宏飞并没有让人去顺路清除掉那些标记石块，直到后方郭威看出了这些标记石块的作用，传令过来让他们顺路清除。 三百步，对面刺耳的破空声响起，一片圆石砸下，十几个盾车被砸碎，后面的士兵直接被砸死，周围也扬起一团黄色尘土。 有时候盾车护板会被砸得四分五裂，爆射出不少的碎木屑，如同雨点般激射向周围，大大小小飞射木屑变得如同锋利的刀刃，扎满后面士兵身体和面门。 后面推车的士兵顿时捂着脸庞和胸口，大声一阵凄厉惨叫。 再加上被直接砸死的士兵尸体就在旁边，这让推盾车的士兵有些骚乱，脸上越加惊恐，但在军官的呵斥下，并没有停下脚步。 郭威的人通过三百步的标记物之后，前方破空声连连响起，对面抛石机阵地分成三轮，抛射而来的圆石几乎没有停过。 不断有士兵被砸死，不断有受伤的宋军士兵在地上翻滚哀嚎，负责指挥的军官毫无怜悯，大声呵斥命令着剩余的士兵把那些射击标记搬走，盾车主阵继续前进。 他们的任务还不是填平第一道壕沟，而是要填平壕沟之前面那片空地上的那些坑洞。 随着他们的不断前行，张叔夜一方的抛石机打得更加精准，一辆辆盾车被砸碎、士兵被砸死，阵线变得不再整齐。 一片片惨叫声中，还没有进入对方弓箭的有效射程范围之内，士兵伤亡数量便在迅速增加，惨厉的叫声连绵不断，已经有士兵开始脸显恐惧，停步或者减速不前。 “不许停下，往前走，谁停就射死谁。”包宏飞大声呵斥。 “嘭！”又是一声巨响，五十步外一枚圆石带着恐怖的破空声将一辆盾车砸碎，盾车爆起无数木块，飞洒上半空，纷纷扬扬的落入后面的弓手群中，紧接着又是两声巨响，两辆盾车变成了零件，后面的士兵和弓手倒满一地。 突然一声鸣金声响起，包宏飞一个激灵，连忙对自己麾下还活着的近千名士兵吼道：“有序撤退，不要慌乱！” 这些士兵顿时欣喜若狂，纷纷转身往后退去，步伐比来时快得多，不过队形还算整齐，弓手在后面掩护，推盾车的将盾车又推了回去。 从这一点来看，兰州的军队不愧是边军，郭威也不愧是郭逵的后人，练兵、统兵打仗经验丰富。 众士兵爆发出求生的潜能，拉着盾车走得飞快。 张叔夜一方的抛石机又抛射了一轮，砸死了数十人，便停止发射。 ……… ……… 东边，防御阵地左边军寨城头，赵谌将指挥权交给了张红玉，他在旁边观望。 和西边郭威集中一处进攻不一样，西夏人是同时从两边和中间一起发起攻击。 赵谌看着左边和右边阵地上依然军旗飞扬，士兵井然有序，表示着阵地仍然牢牢的在已方的控制之下。 阵地的正面传来一声声的喊杀声和惨叫声，清晰可闻，西夏士兵正在展开新一轮的攻击。 在他所在军寨的后方有一百多辆大车正在进寨，那是刘广平指挥征召的壮丁刚刚运来的大批的辎重粮草。 里面包括兰山脚下建好才一个多月的兵器作坊不分昼夜打造出的大批箭矢和打磨好的圆石等等。 两个防御阵地之间的十万百姓们很清楚被敌人攻破防御阵地的后果，所以对于这种征召毫无怨言，更不会有半点偷懒。 早在半年前汴京城的那场攻守战中，赵谌便表现出来对战场之外的事情的擅长。 来到这里之后，赵谌依然将战场之外的事情做得很好，现在就剩下战争本身。 对张叔夜来说，早在汴京城时，他就多次表示，他非常喜欢这样的打仗。 自从他为将之后，大宋就一直与辽人、与女真人、与西夏人不断的打仗，甚至平灭梁山泊和方腊那两股谋反的贼军的战争他都带兵参与了。 但他每一次打仗，说实话有一大半精力都要放在麾下将士吃饭穿衣上面，要与后方朝廷文官斗心斗力，想方设法让那些文官少克扣一些粮草和辎重。 而且，还要时时提防后面哪个文官不知什么时候会放出的暗箭。 而如今在自家王爷麾下为将，这些事情他都不用操心，只要全副身心的打好仗就行了。 ……… ……… 随着这场攻守战一天天过去，赵谌发现张红玉整天找他撒娇卖萌想要上战场上有原因的。 张叔夜将自己在军事方面的本事传授给自己的宝贝女儿也是有原因的。 事实证明，军事天赋与性别没有关系，而且有些人是天生拥有将帅因子。 张红玉按理说是第一次指挥这样规模的战争，但是赵谌发现这丫头竟然没有半点慌乱，指挥调度得心应手，目光犀利而敏锐。 就如最开始用抛石机差点砸死西夏大军主将一样，总是能够找到对方的漏洞、寻找到合适的战机。 而且还能够做到面面俱到，不给对方任何可乘之机。 当然，这与在前线具体负责指挥的周成武和冯金光两位大将也有很大的关系。 所以，在东边防御阵地上观战半个月之后，赵谌便放心下了军寨，在五百亲兵的护送之下，来到了西边张叔夜指挥的防御阵地。 他自然不是不放心张叔夜，而是想看看对面郭威带领的兰州军队的战力如何，与东边的西夏军队进行横向比较，从而判断一些东西。 赵谌让亲兵在城下等着，他只带着小诗上了军寨，早就发现赵谌亲自到来的张叔夜迎上来行礼道：“王爷驾到，老臣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不等张叔夜带人拜下，赵谌便将其扶起，笑道：“张太尉，小玉那丫头军事天赋高得吓人，不知道太尉是否知道。” 张叔夜知道赵谌是真心不会在乎这些面子功夫，便顺势起身，苦笑道：“老臣自己一手带大的女儿，怎么会不知道，只是老臣一直不想让这丫头带兵打仗，毕竟是女子实在是不成体统，结果在殿下身边，反而被殿下给了两千女兵不说，如今就连东边的防御战都让这丫头来指挥了。” 张叔夜能够直接猜到是张红玉接手东边防御阵地的指挥，让赵谌对张红玉更加放心了，敢情人家父女二人对彼此指挥打仗都很有信心。 所以，他笑着摇了摇头，直接问起正事：“现在局势如何？” 张叔夜神色肃然，说道：“自半月前郭威带领两万人马开始进攻，至今对方已经全力进攻十七次，我们精心部署的四道防线，已有两道壕沟被郭威的人填平。” 赵谌一边向军寨城头走去，看向战场，说道：“敌我损失如何？” 张叔夜落后一步，跟在赵谌左手，另一边是小诗。 张叔夜边走边道：“我军损失七百七十四人。敌军损大概六七千人左右。嗯！其实前两道防线还能够守住五天，只是老臣为了不让我军损失过大，所以提前下令撤入到砖墙后面防线之内。” 赵谌笑道：“小玉那边请示过本王之后，也是这样做的。我们如今最宝贵的是将士的生命。在能够保证最后不会败的情况下，不用介意这几天。” 张太尉对于赵谌这样回答并不意外，笑道：“殿下，郭威只有两万人，如今死伤超过四分之一，士气低落，其实已经骑虎难下，老臣若是没有料错的话，最多五天时间，当他们的战损接近一半时，郭威便可能会撤兵，到那个时候，咱们再撕下他一块肉。” 第128章 职业军队的雏形 第一百二十八章职业军队的雏形 赵谌点了点头，想起一事，看向小诗，笑道：“前些天我记得安排过，情报司在兰州城里面的人手和力量布置到什么程度了。” 小诗道：“殿下放心，这些天我们情报司已经有两百高手装扮成小队商人和路人，混入兰州，控制了兰州一些地痞和乞丐，在关键时刻可以在兰州城内制造混乱。” “很好，情报司或许会在夺下兰州城时立下大功。” 赵谌一边随口表扬着小诗，一边下了军寨，周围有一群群的壮丁路过，看见自家王爷，一个个精神振奋，跪了一地。 赵谌连忙让所有人起来，并且现场规定，以后但凡是在战场上，看见他也不用行礼，让他们赶紧去忙。 这些人谢恩之后，更加积极的往军寨中搬运粮草、饭食和箭矢、圆石等器械，赵谌看到几名壮丁牵着十几只狗送到了前线位置。 将狗训练过之后，用在战场上，这是赵谌的主意，目前为止好似还没有发挥过作用。 但是之前在东边防御阵地上，张红玉给赵谌说，这些狗在今晚上或许会立下大功。 赵谌问张红玉是不是今晚上西夏人要夜袭。 张红玉说夜袭兰山的山坡阵地是西夏人最后的机会。 赵谌不顾此时第一道防线之外的猛烈残酷的攻防战，要求张叔夜带着他来到了第三道砖墙防线。 砖墙和军寨之间有一百步的平地，以及两丈宽的城壕。砖墙后坐着五千预备队，他们一直在这里待命，随时准备与正在守这块防线的五千人交换，保证每个人都有一定时间休息。 在这里，赵谌见到了张仲熊。 相比张伯奋和张红玉，之前的张仲熊在军事方面的天赋要弱一些，在统兵指挥打仗方面有些稚嫩，但个人武力却是兄妹三人中最高的一个，所以之前更多的是战场上的一员猛将。 但汴京城三个月攻守战和这半个月的防守战之后，如今的张仲熊在张叔夜的手把手的调教指点之下，已经不是最开始只会带领骑兵作战的将领，如何守城、如何防御，如今也已经登堂入室。 见过礼之后，赵谌就让张仲熊赶紧回到位置上带着他的兵休息。 赵谌这些天更多的是忙民生之事，而且因为所有事情都是空白，手低下的文官就刘广平一个，是真正的日理万机。 所以，除了将后世先进的防御阵地构建方法的一些内容和建议告诉张叔夜之后，军事方面的事情全权交给了张叔夜，甚至这砖墙他还是第一次来见。 此时仔细一看，赵谌再次深深的感受到，将任何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做，这是多么正确的一件事情。 他当时其实只是将后世碉堡的一些东西提点了一下，结果张叔夜在带着人举一反三、触类旁通，联系冷兵器战争的实际，进行了发扬光大和深化。 比如，眼前这砖墙每隔一段就有一个锐角的凸起，前面有一条宽两丈的壕沟，这对进攻的一方来说简直就是恶梦。 再看实际上存在、但是以敌人的视线看不见的第二道砖墙，比第一道砖墙特意低了三尺，这分明是将心理战都考虑到了其中。 想想看，当敌人付出惨重代价攻破第一道砖墙之后，看见又是一道砖墙后，那一瞬间的心情，简直是不能再绝望，甚至当场士气直接崩溃都有可能。 再往那壕沟中看了一眼，里面布满尖木桩、铁蒺藜之类的东西。 而且砖墙的内侧是平缓的角度，士兵可以很容易的从任何地方登上墙头作战。此时墙头的大部分是强弩兵和弓箭手，短兵相接的长枪、大刀兵则坐在土墙墙根的空地上待命。 除此之外，这里还有一队伤兵医院的大夫和护士，搭建的野战医疗所，一些被对方抛射而来的箭矢伤到的士兵可以在第一时间得到救治。 而在两道砖墙之间百步宽的平地上，布满了一个个抛石机阵地。 总之，就目前来看，基本上所有作战模式都是远程攻击。 从最开始赵谌和张叔夜定作战计划的时候，便有一个核心思想：尽可能的与敌人不近战厮杀，通过密集扎实的防御工事和奢侈精准的远程攻击，不断消耗敌人兵力、消磨敌人的士气。 当赵谌一方与敌人近战厮杀的时候，便是敌人军心士气崩溃，准备撤退的时候，那个时候依然不是正面相对的遭遇战，而是顺风追击战。 赵谌在战争期间特意冒着一点风险过来视察，除了要近距离看一下郭威的士兵战力之外，便是想要看一下这段时间以来，他的一些后世职业军队的军事思想在军队中落实改变了多少。 此时来看，战场上一切井井有条、分工明确，分明已经已经有了一些职业军队的风采，差的只是下一步将一些兵种具体定位区分。 比如，操作抛石机的士兵下一步会定位为炮兵，那些大夫和护士会定位医护兵、之前那些运送辎重武器和粮草的壮丁下一步会被辎重兵代替，还有在精心培养的用旗子、号角、鼓声传达命令和上报简单信息的通信兵。 就眼下来说，战兵则会区分为步兵和骑兵。 赵谌从最开始定下的强军目标便是建立一支分工明确、职责清晰的强大的职业军队。 赵谌很清楚职业军人、职业军队与这个时代军队的区别，更清楚前者在有序调动之下所发挥出的战斗力和高效的行动力。 就如此次，这一万人便能够牢牢的挡住对方两万人马，且完全是轻松的吊打。 这其中固然有着张叔夜、吴志飞、张仲熊、张伯奋这些将领的指挥功劳。 但也有着事前挖掘工事充当工兵的流民、医护兵、充当辎重兵的壮丁、操作抛石机的准炮兵、以及通信兵，等等，是各个岗位的将士们通力合作、作战协同的结果。 而这才是赵谌冒险特意亲临前线，并仔细视察战场上点点滴滴的主要原因。 第129章 西夏一千敢死队 第一百二十九章西夏一千敢死队 “所谓职业军人，便是最大程度将每一名士兵最擅长的能力发挥出来，然后以最科学最合理的方式用到最需要的地方或者时间？” 赵谌心中喃喃自语，在一群亲兵的保护下，赵谌和张叔夜、小诗顺着斜坡快速走上墙头。 眼前因为抛石机不断抛射圆石，砸得地面尘土飞扬，但仍能看到远处是郭威的步兵组成的军阵。 前两道壕沟之前和之间布满数百盾车，许多盾车被打得支离破碎，地上到处是横七竖八的木头和尸体，盾车间无数士兵在填充第二道壕沟和一些坑洞，也有一些弓箭手在往这边抛射，但大多数都被砖墙给挡住了。 而自己一方抛射的箭矢和圆石不断的给对方造成死伤。 看到这一幕，赵谌就笑了，忍不住说道：“郭威估计这辈子都没有打过这样的仗。” “这一波敌人退去之后，让抛石机损坏的换上新的抛石机………” 前线指挥官吴志飞正在发布命令，他发现赵谌和张叔夜到达，转身正要行礼。 “做你的事情，不用管我。”赵谌挥手制止道：“让抛石机阵地那边将每一具抛石机抛射了多少次才损坏的记录下来，回头将数据交给研究坊。” 吴志飞答应一声，便继续指挥打仗。 此时又是一波敌军蚂蚁般密集的推动着盾车前进，后面更多的士兵将那些小坑洞填满，之前的一波人已经填平了前面数十步的坑洞。 郭威也让人从兰州城内运来了一些抛石机，不说准性差的问题，因为射程比赵谌一方短了太多，只要抛射一次，暴露了位置，很快就会迎来赵谌一方抛石机覆盖抛射，被砸成碎片。 郭威一方的一个个盾车被圆石砸得粉碎，不少士兵在被砸死，但依然无法阻挡那些士兵的步步靠近，仗打到这种程度，固然是有郭威一方士兵颇为悍勇的休现，但更多的则是郭威派他的亲兵督战的缘故。 这些天督战的郭威亲兵逼迫一些士兵向前，毫不手软的将一些转身逃走或者退缩不前的士兵射杀。 他们盾车阵支离破碎之后，那些歪倒破烂的盾车后面的士兵便暴露出来，赵谌一方的弓箭手便开始上场，一根根箭氏轻易的要了他们年轻的生命，使得郭威一方填坑和填壕沟变成一项代价极为惨烈的工作，特别是严重打击着郭威一方的士气。 连续不断的圆石和密集的弓箭让郭威一方的士兵很多时候其实无暇填坑，纷纷往剩余的盾车后面躲藏，他们的弓手在盾车间闪动着，与那些砖墙后面只露着头的赵谌一方士兵对射。 郭威一方士兵的生命在对面纷飞的远程攻击中显得如此的廉价，卑微到只价值一根箭矢，甚至一块盾车崩飞出来的木屑。 因为赵谌的到来，在前线指挥的吴志飞、张伯奋以及下面的将士都想有意表现一下，砖墙上的士兵加快了各种攻击力度，弓手和弩手加快射速，抛石机的节奏加快、更是没有停过。 终于，郭威忍受不住伤亡，下令鸣金两声，压阵的郭威亲兵回撤，前线的士兵潮水般退去。 不用张叔夜下令，砖墙上一通号响，吴志飞和张伯奋一声令下，他们麾下士兵跃出砖墙和壕沟，通过那些剩余的坑洞地带，呐喊着冲到盾车线的位置，用弓箭追着那些撤退的敌军一通射击，然后用刀杀死地上的伤兵。 紧接着，通道中涌出数百名几个月前才从流民中征的新兵，他们手中提着战刀，直接走通道冲到敌人盾车位置，用战刀收割那些人头，不管活的死的，都是一刀砍下脑袋。 赵谌虽然有意改革一下这个时代计算军功的办法，但目前为止还没有想出比记斩首更加让下面将士满意的办法。 所以，目前他麾下军队记军功主要方法和宋国其他军队一样，都是主要看斩首、数人头。 很少说话的张叔夜笑道：“殿下，郭威的人马士气快要崩了，那郭威其实是知兵之将，所料不错的话，他已经开始考虑撤退，只是还抱着侥幸。” “太尉所言极是。”赵谌微微颔首，认可了张叔夜的判断。 赵谌顿了一下，继续说道：“那你们这里，要做好随时追杀的准备！” 张叔夜恭敬称是。 ……… ……… 夜。 寂静的夜空下，东边的防御阵地前方，突然有一片惨叫声传出。 然后有人从壕沟往外扔火把，映出身形的西夏士兵被壕沟中藏着的赵谌一方一大群士兵突然站起以硬弓密集射杀。 拓跋石猴是西夏大将没藏铁猁亲自挑选的一千名敢死勇士中的一个，在西夏卓罗军司中以悍勇不怕死而着称。 但他此时在地上趴着不敢动丝毫，山上传来赵谌一方军队一阵叫喊，几支火把升起来，在空中翻着跟斗往山腰落下，近千名西夏敢死队战士安静的隐藏在黑暗中，没有人发出丝毫声音。 这里是东边防御阵地最南边兰山山坡上的边缘阵地，没藏铁猁白天的时候装作一直没有关注这个地方，希望让山坡上防御阵地中的赵谌一方军队放松警惕，好晚上进行偷袭。 如果能攻克这片阵地，西夏军队就能够在半山坡上就近观察赵谌一方军队的防御和调动，并且居高临下，从侧面发起攻击。 这一千多名敢死勇士，都是没藏铁猁麾下最优秀的战士。 没藏铁猁还用每人三百两银子和三名女奴的重赏，以及事后活着回来的人晋升一级的奖励，才将这一千多名敢死勇士组织起来。 拓跋石猴此时所在的地方是一个小小的坑洞，上面覆盖着一层树枝的伪装，里面有两个赵谌一方潜伏的暗哨。 如果不是里面有一人在低声咳嗽，拓跋石猴根本不会发现这里有潜伏哨，现在这一组潜伏哨一人变成了尸体，另外一人被他生擒，此时已经送往后方。 他是这一千多人的领队之一，此时他给后面一人传话，无论赵谌一方军队怎么折腾，让所有人不得动作，后面的人一层层往后面传话。 第130章 狗的妙用 第一百三十章狗的妙用 观察了一会儿，拓跋石猴已经摸准了对方弓箭射击的空隙规律，并且精准抓时机，突然跳起来，以兔子一般的速度弓着身子往山坡上小跑一段。 然而，他脚下突然一痛，拓跋石猴知道是踩到了铁蒺藜，他忍住疼痛，将那个四尖的蒺藜拔出来，然后停下后听着周围的动静。 这里离对方山坡上的第一道壕沟只有二十多步，确定没有伏路军之后，他开始摸索着排除地上的其他铁蒺藜。 这时旁边突然一阵狗叫，拓跋石猴心叫要糟，心中暗骂狗日的战场上竟然连狗都用上了。 随着狗叫声响起，山坡上立即出现几个火星，且那些火星紧接着腾空而起。 拓跋石猴知道这是对方和之前一样，又仍火把，寻找他藏身之处了。 所以，他马上一个翻滚，藏在了一块石头后面。 谁知那火把落在地上的瞬间，“轰”的一下，地面竟然整个燃烧起来，而且以极快的速度将这片山坡上枯草全部引燃了。 “该死，这片枯草地面撒了燃油，我说之前是什么味道。”得出这样的结论之后，拓跋石猴强忍着弹跳起来躲闪大火的冲动，而是顺着山坡拼了命的往下面滚去。 拓跋石猴知道，这山坡上可燃的东西不多，等燃油烧干净之后，火焰便会熄灭，目的其实不是烧死人，更多的惊动和照明那些隐藏得极好，一动不动的潜伏者。 事实上，如拓跋石猴这样强忍着没有跳起来，而是不顾山石相撞的疼痛往下滚的西夏武士其实不多，其他西夏士兵发现附近有火焰腾起时，本能的弹身而起，死命的向远处扑去，以躲闪火焰。 这一下便有一百多名西夏敢死队武士暴露了自己藏身之处。 山坡的壕沟后面传来一声口令，一片弩箭和强弓射击声中，这一百多西夏武士便死了大半。 今晚上这夜袭进行到这种程度，不管是狗，还是燃油，都说明对方早有防范，继续偷袭其实跟强攻已经没有区别了。 但是，是否还要攻击完全不在拓跋石猴的权限内。 就在这时，在后面一道号角声响起，这是西夏发起攻击的信号，剩下的西夏敢死队武士齐声大喝，一脸狰狞的往山上冲去。 “都这样了，为何还要往上冲！”拓跋石猴在心中叫着，他有一种预感，前面的三十步可能布满陷阱，是最危险的路段。 哀叹一声，拓跋石猴身体往侧面滚开，好让后面的人通过，这一番滚动下，他又被几个没有排除的铁蒺藜刺中。 密集的人群冲过拓跋石猴的身边，山上连连丢下火把，将西夏敢死队的身影照亮的同时，片片箭雨覆盖而下。 弓箭和强弩破空声成片响起，甚至还有滚木和巨石滚下来，西夏的敢死队武士成片的连声惨叫着倒下，但是后面的人还在继续涌上。 他们队形混乱，一支支火把仍下来，让他们产生炫目，很多人其实都被打困惑了。 “不要冲！”拓跋石猴终于忍不住，大声叫喊，借着那些火光，他看到前面一名敢死队的身影前方出现一个横着往下滚去的长条巨木，连同这名西夏武士，后面的西夏武士也惨叫着哗哗倒下一片。 西夏敢死队在极短的时间内死伤惨重，但山下进攻的号角还在吹着，一群群西夏死士踩着战友的尸体前进，短短时间他们损失三百多人，但他们既然是敢死队，那这点死伤还不能阻止他们。 事实上，他们在撤退号没有吹响之前如果撤退，回到山角下，也会被督战的没藏铁猁的亲兵射死。 损失了一百多人之后，西夏的敢死队冲到了第一道壕沟底部。 最先跳下去的很多西夏死士被里面的铁蒺藜刺穿了脚，他们嚎叫着用力砍伐里面的尖木桩，随后到达的敢死队开始想办法攀爬。 头顶上不断有赵谌一方人马用弓箭和强弩进行覆盖式齐射，敢死队的人群中随时都有人倒下，而且他们无法找到死角。 西夏死士们怒吼着用人梯和同伴的尸体踩着冒死往上冲击，但上面不断扔下火罐、毒罐，壕沟里面石灰、毒烟弥漫，很多人开始无法呼吸、咽喉疼痛、捂着咽喉、吐着白沫倒在了地上。 山坡下面的西夏士兵开始牵制作战，用他们不多的抛石漫无目的的往山坡上进行抛射，但实际上效果甚微。 拓跋石猴继续爬在地上，没有冲上去，不是他怕死，而是他已经看穿了一切，知道一切都是徒劳，冲上去就是送死。 此时他看着前方杀声震天，有毒的烟雾之中西夏死士们一边咳嗽，一边拼命往上攀爬，身后的同伴开始用弓箭掩护，往头顶上赵谌一方的防线胡乱抛射。 终于，付出了惨重代价之后，第一批西夏敢死队攀上第一道壕沟，甚至爬上了砖墙。 赵谌一方最精锐的那四千人是张叔夜的勤王军，但这四千人没有在张叔夜父子防守的西边，而是张红玉和赵谌防守的东边阵地上。 赵谌一方士兵这些天一直远程攻击，固然让西夏人马死伤惨重，而自己损失很小，这仗打得虽然轻松舒服，但对于习惯短兵厮杀的这四千精锐却总感觉不过瘾。 今晚上张红玉早就料到西夏人会偷袭南山，便将这四千人中的一部分派到了这里。 此时他们终于有了面对面厮杀的机会，一个个怪叫着，狞笑着用手中长枪、大刀在上面伸缩、挥砍，被刺中、砍中的西夏敢死队武士惨叫着跌落下来。 后续西夏敢死队士兵源源而上，壕沟中的西夏死士越来越多。 他们拥挤在里面，上面却迟迟没有打开缺口。 后方拓跋石猴心中一种危险的感觉越来越强，那道壕沟里面绝对不会只有尖木桩和铁蒺藜。 他希望能找到后方亲自督战的没藏铁猁，劝说将军下令先撤下来。 黑暗中他刚往回跑了几步，便感觉后方的亮光陡然亮了数倍。 转身一看，那壕沟里面的毒烟虽然被风吹走了，但此时却已经被一片火焰吞没。 第131章 准备撤军的西夏人 第一百三十一章准备撤军的西夏人 拓跋石猴没有看到的是，头顶上赵谌一方上百人同时用脸盆撒下了燃油，将那段壕沟全部覆盖，同时上面还仍了上百支火把。 所以，壕沟里面瞬间便被火焰吞没，没有留下任何一处空隙。 壕沟里面凄厉成片的惨叫声冲天而起，但很快便又戛然而止，狭小的空间里面火焰无处蔓延，温度太高，壕沟中的数百名西夏死士在数息之间便活活被烧成了焦炭。 拓跋石猴沮丧的听着鸣金号角响起，此时已经损失了至少六百多的精锐敢死队，其中半数是死在最后的那片火焰当中。 面对那些壕沟后面的敌人，拓跋石猴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力。 ……… ……… 西夏军大营帅帐中灯火通明，里面围满了没藏铁猁麾下大将，一个个脸色异常难看。 “将军，属下无能！请将军责罚。”负责统领敢死队的将领跪在地上，他带领的一千多敢死队损失大半，大部分连尸体都没有抢回。 “你说他们壕沟前面还有狗？”没藏铁猁沉声问道。 “是，路上的敌军潜伏哨兵都被我们的人悄悄杀死，属下麾下拓跋石猴已经摸到了壕沟二十步外，突然就传来狗叫，紧接着上面扔下火把，而那片地面的草木提前被撒了燃油，瞬间燃起大火，吓得不少士兵跳了起来，立刻就暴露了。” 所有西夏将领都皱着眉头，西夏建立封建王朝也已经一百多年，如今从朝廷构架到很多百姓生活，其实跟宋人相差不大。 种田的西夏人也很多，用狗看家守屋和放牧的也很常见，但他们从没有想过狗还能拿来上战场，当侦察兵，现在想来，如果真有狗守在壕沟上，那晚上摸营几乎不可能。 “将军！抓回一名对方潜伏哨，已经用酷刑审讯过了，从其口中得知，用狗守在壕沟里面，是那宋国金城王赵谌亲自吩咐下去的办法，还有他们那打得非常精准的抛石机、以及这该死的防御阵都是那金城王的主意。”那名将领说道。 “狗日的王明仁和郭威还说这金城王就是毛没有长齐的屁孩，全靠那老将张叔夜撑着。”第一天便差点死在抛石机下，但却小腿骨折受伤的没藏铁猁气得大骂。 若不是他们知道郭威也带着人在西边防御阵地干着跟他们一样的事情，他们真的怀疑是王明仁和郭威与那金城王密谋坑了他们一把。 所有西夏将官都脸色阴沉，一脸郁闷，说实话他们也是打了很多年仗了，从来没有打过这么悲催的仗。 半响之后，没藏铁猁咳嗽一声，说道：“从现在情况看，那金城王分明是扮猪吃老虎，再打下去，就是攻破这该死的防御阵地，我们这两万人还能剩下多少，所以本将已经打算退兵。” 有这些天麾下人马损失惨重的大将忍不住，道：“现在退兵，岂不是损失的六千多人白死了，什么都得不到不说，这些天人吃马嚼，粮草损失也一大笔。” 没藏铁猁冷哼道：“现在退兵，我们还能保全实力，以待卷土重来。如果继续打下去……我真担心我们还能不能过得了黄河。” “若是没有人同意，今晚上便连夜退兵。”不知为何，自己刚才将最后一句话说出之后，没藏铁猁心中越来越不安，真的隐隐有一种能不能过得了黄河，安全回去的担忧。 …… …… 没藏铁猁眼看这块肥肉变成了毒药，即使损失了六七千人马，自己的小腿骨折还没有好，也果断准备退兵。 西边的郭威虽然也有退兵之意，但是一方面他不能完全做主，另外一方面，他们没有退路。 若退兵回到兰州，那该死的金城王继续带人断了兰州城商路和客路，兰州城迟早被困死。 与其这样，还不如趁着西夏人牵制了赵谌一方一半兵力，豁出去继续攻击，说不定明日便攻破那该死的防御阵地了呢！ 所以，东边西夏大军在商议如何连夜撤退的时候，西边郭威的大营中，他带着一众将官在商议明天如何攻战。 郭威神色阴沉，强压下心中隐隐泛起的绝望，尽量让语气平和的继续说道：“大家一起商量一下，觉得明日我们该如何打？” 全场一片寂静，好半天没有人说话。 就在郭威脸色越来越难看的时候，一名将官终于说道：“将军，咱们这样每日打一个地方不成，末将认为我军应该拉开架势全线打，让我们能够出动的人手全部出动，全线一起攻打，不要怕死伤，务必让他们腾不出手来。毕竟我们的人手比他们要多。” 一众人听了都犹豫起来，他们都知道这防御阵地不好打，现在三分之一或者一半兵力的轮流着进攻在可控范围内，伤亡已经很大，一旦全线进攻，可能会在很短时间内造成重大伤亡。 郭威想了一下，挥手打断正准备说话反驳的几名将官，沉声说道：“吴刚所言极是，是本将这些天太过担心死伤惨重了，始终没有敢全线进攻，反而未能让我们人数优势发挥出来。嗯………明日便全线进攻。” “还有，对方壕沟后面砖墙高不过一丈余，壕沟宽也只有一丈多，攻法与攻城不同。 还有那沟底还不知道埋着什么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填满，本将的意思是直接搭木板过壕沟，再用短的城梯爬墙便可，携带甚为方便。 总之，我们目前的人数还是要占优，只要四处攻打，千百城梯竖起，他们的抛石机也好，弓弩也罢，或者兵力，自然就不够用。” 郭威说着自己也没有多少信心的战术，结束了这场消沉的战术商议会。 ……… ……… “小玉，你确定今晚上西夏人会撤军？”傍晚的时候已经回到东边防御阵地的赵谌，此时看着全副武装骑在高头大马上某暴力少女，有些担忧的问道。 “若那没藏铁猁不是蠢货，今晚上是他们撤军的最好时机。”张红玉一脸的自信，将头盔戴上的她光洁的下巴抬的很高，脸上有些得意，让赵谌旁边的小诗很想上去狠狠的咬一口。 第132章 差点全军覆没的西夏大军 第一百三十二章差点全军覆没的西夏大军 赵谌笑道：“但这个最好时机却被你看穿了。” 顿了一下，赵谌肃然道：“我们用五个月前对付女真人的战术对付西夏人，西夏人会不会上当？” 张红玉道：“调虎离山计这种招数自古以来不知多少人用过了，但依然会奏效。” 赵谌闻言，突然感觉这丫头说得好有道理，所以他选择相信这个让他越来越喜欢的少女，直接关心起今晚上的部署，问道：“河湾里面秘密造船厂打造了多少艘船，若是不够的话，船上装满柴火，一同点燃？” 张红玉笑道：“兰州这里的黄河不是很宽，五十艘就够了，而且我也吩咐过了，上面装满了干草。” 赵谌对张红玉这种事事考虑周全非常满意，正准备劝张红玉不要亲自带领骑兵去追敌，而是让周成武或者冯金光去就行了。 张红玉却已经看出了赵谌的意思，抢先对旁边正看着意气风发的她而一脸不爽的小诗，道：“小诗，你们情报司打探到下游西夏人浮桥位置不会有错吧！我们的人要根据距离提前点燃船只，别到时候点燃的早了，未能将西夏人的浮桥全部点燃撞毁就坏事了。” 小诗冷哼道：“这个不用你操心，今天白天我们情报司的探子便传回了情报，西夏人的浮桥从来没有变过，若不是一直有一千西夏精兵在那里看着浮桥，用不着你这么麻烦，我们的人就会潜到那桥下面，给那浮桥做手脚，浮桥到时候直接散架……” 张红玉不等小诗将话说完，便已经带着她的两千女兵与不远处已经整装待发的周成武带领的八千骑兵合兵一处。 一万骑兵穿过刚刚拆出来的砖墙豁口，踩着用木板搭了一短桥的壕沟，用不紧不慢的速度向看似灯火通明，实际上已经变成空营的西夏大营行去。 这个时候自然不能追杀上去，西夏人还有一万三千来人，他们才八千来人，这个时候追上去，西夏人见缩在壕沟和砖墙后面的对手终于钻了出来，并且主动送上门与他们近战厮杀，恐怕会一个个喜极而泣。 张红玉在统兵打仗方面有着变态的天赋，又得了张叔夜悉心教导，自然不会犯这种错误。 甚至，他们借着月光，始终与沉默而迅速撤往浮桥处的西夏军队保持一里以上的距离。 这样的距离若是白天，肯定会被轻易发现，但是晚上就很难发现了。 而且包括没藏铁猁自己在内，所有西夏人在做出撤军决定之前，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今晚上要撤军，所以他们根本不相信赵谌一方的人能够猜到他们今晚上会撤军。 再说，对方猜到他们撤军又能怎么样，他还真盼望对方的军队从那该死的防御工事后面自己跑出来，与他们进行野战，那真是他们求之不得的事情。 再加上大晚上的，所以没藏铁猁往后面甚至连探子都没有派。 否则，他们若是提前发现赵谌一方的人在后面鬼鬼祟祟的跟着，可能会有所警觉。 西夏人的浮桥距离本就不远，走了一个多时辰，大军便已经来到浮桥前，有些无精打采的开始过河。 后方黑夜之中，里许之外，张红玉和周成武带着八千骑兵，缓缓接近，士兵一个个紧紧闭嘴，即使有想打喷嚏的或者咳嗽的也死死的克制住了。 而战马的嘴都用嘴笼套住了，不会发出半点声音。 “这段黄河宽度不到四百步，西夏人的浮桥也有些窄，同时在浮桥上的人马不会超过五千人。 浮桥被毁之后，剩下的西夏人还有八千左右，不算女兵的话，与我们的兵力相当，且是背水一战，我们即使将他们击败，恐怕也会损失惨重。”周成武担心张红玉不顾一切的下令进攻，连忙提醒。 张红玉低声道：“所以，我给放船的那边交待过，他们暗中有人盯着，大体上等西夏人过去五千人左右之后，再放船撞桥，只是不能将西夏人一网打尽，有些可惜了。” …… …… 半个时辰之后，西夏大军差不多有四五千人通过了浮桥，到了对面。 突然上游一片火光出现，五十艘火船顺流而下，往浮桥撞了过来。 与此同时，张红玉和周成武带领八千骑兵和两千女兵，向还在河这边四千左右已经陷入慌乱、惊恐的西夏军队冲去。 这一战以有心算无心，从最开始便已经注定了结局。 桥上的四千多西夏士兵，要不连同浮桥被烧死，要不提前被迫跳入河水中或者当场便被撞入河水中，身上有着铠甲的他们起面对湍急的黄河基本上死路一条。 而河这边四千多没有过河的西夏士兵比起当初完颜宗望带领的女真军队战力差了不少，而且也更加慌乱。 张红玉和周成武用了一个多时辰，付出了七百多伤亡，便将这四千多西夏士兵杀死了大半，剩下的一千多人全部跪地投降了。 至于已经过河的五千多名西夏军队只能气得跺脚，怒吼连连。 张红玉和周成武带着一千多俘虏和自家七百多战死士兵的尸体回到东边防御阵地时，天已经大亮。 而因为东边防御阵地距离西边防御阵地三十里远，且郭威一行人马又是在黄河上游，压根还不知道被请来分兵的西夏人丢下一万三千多具尸体和一千多名俘虏，剩下的五千来人马已经含恨回去了。 而且因为瘸腿的没藏铁猁也已经死了，所以西夏人也没有派人通知他们。 所以，第二天一大早，郭威带人依然正常攻打西边的防御阵地，而且还换了打法，全军压上打。 得知东边自己女儿和周成武他们打了大胜仗，两万西夏人只有五千来人逃回，张叔夜在欣慰之余，也在盘算着自己当爹的总不能被女儿给比了去，怎么着都要将对方这些人全部留下才行。 再说，之前自家王爷已经传信过来，说是研究坊按照王爷的吩咐，已经研究出了轻便且可拆装的、铺设快捷的浮桥。 王爷正在和自家女儿、周成武、冯金光他们商量着将东边一万人偷偷用浮桥渡到对面，然后从河的对面绕行到郭威一行大军更西边。 最后，铺设浮桥再到黄河的南边，准备断了郭威一行人的后路。 第133章 墙后面的墙让士气崩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墙后面的墙让士气崩了 说起这事，张叔夜便想起了这几个月来先后研究出水泥、青砖、木犁、轻便可拆装式的浮桥等好东西的研究坊，他知道那些大匠每次研究出好东西，起因都是自家王爷的指点或者启发。 虽然已经知道自家准女婿的本事犹如天授，汴京城攻守战开始，这大半年来已经见识过太多奇迹，但是张叔夜依然感到惊叹。 这时，有亲兵回报，对面的郭威的人有大举调兵动静。 张叔夜站在军寨上亲自观察过之后，轻易判断出郭威要全线进攻，所以他也开始亲自调兵遣将，总体开始安排部署。 虽然大局已定，但是张叔夜依然一丝不苟、没有半点放松和降低标准的打算，他调兵遣将确保每段防线之前都有人守着，都有一定的抛石机阵地和弓箭手、医务兵等等。 防线上所有人都在忙碌，一车车被抽调的壮丁打磨好的圆石从后方运来，分给各个抛石机阵地，爬在墙头的弓箭手给自己前面放满了箭矢，以方便自己等会儿抽取，到处充满了紧张的气氛。 赵谌来到东面防御阵地左边军寨上的时候天才蒙蒙亮，对面郭威的营地灯火漫野，远远的延伸出去，犹如天上的繁星，其中不断传来阵阵的号角声，显示对方已经在集结军队、进行着进攻的准备。 赵谌静静的看着面前远处的灯海，股股炊烟冒起来，飘散在空气中，给那片敌营蒙上一层朦胧的面纱。 若非逼不得已，他绝不想与宋人开战，但郭威和王明仁分明已经不将自己当成宋人，而且霸占了属于他的兰州，还率先对他动兵，他只好将对方彻底打败，以武力将兰州夺过来。 赵谌抬头看向天边的鱼肚白，朝阳即将升起，第一束晨光即将照射大地。 薄薄的晨曦之中，远处的敌军源源出营，一股股的人流汇入营外人群的海洋，数不清的盾车在士兵的推动下往前线而来，从山顶看下去，就如同无数移动的玩具。 郭威的所有人马都出动了，在各级军官的指挥下，沿着赵谌一方的防线展开，北起黄河，南至兰山，排出一个长长的阵形，密集的盾车如同一道移动的木墙，各部还排出了后续的梯队。 赵谌站在军寨上居高临下，看得十分清晰，知道郭威这是要发动持续的进攻，而且他还知道，今天这一战无果之后，郭威不退兵都不行了，因为全军的士气会崩了。 “殿下，郭威这是要拼命。”说话的是小诗，张叔夜这会在调度全军，顾不上陪赵谌这个眼下全军最闲的人。 赵谌微微一笑，说道：“逼着对方与我们拼命本就是我们的战略目的。” 随着对方开始进攻，距离他们不远处抛石机阵地已经开始进行抛射。 面对下面成片的目标，早已在这些天的抛射中准确的掌握了距离和方位的抛石机精度比最开始几天还有所增加，每个阵地每次发射都能够给对方造成不少损失。 赵谌看了一眼军寨下方，张仲熊带着三千骑兵牵着马默默的给战马喂食草料和黄豆，对身边的小诗道：“按照郭威这种打法，他们的军队随时都可能崩，你带着情报司的人注意观察，随时感觉郭威有撤军迹象，便报告给张叔夜，让他按照作战计划，展开追击。 “小诗知道了。” 小诗对自家王爷安排的每一件事情都会感到欢喜，带着麾下一批眼力最好的探子，进行了分工，定定看着郭威大营和大军各处。 郭威也是老将，知道这个时候撤军非常危险，肯定会进行一些假象的掩饰，或者留下断后的人，但在一些细节上肯定会有所表露，若是能够提前看出来，便能够提前进行准备，占到先机。 赵谌转身下了军寨，这一战之后，下一次他的军队与人开战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还想趁机再看一下自己麾下军队初步职业分工后的成果，好下一步再进行完善，以及更进一步军队职业化的改革。 ……… ……… 王明仁这些天在兰州城也没有闲着，想尽办法将粮草和各种军械给郭威送来，其中便包括聚集了兰州所有的工匠打造的三百多具宋国最常用的抛石机，以及驱使着兰州百姓打磨的一块块圆石。 此时这三百抛石机轰鸣着，圆石飞舞着砸向赵谌一方第一道砖墙，准性太差，但是因为墙面横贯整个正面，且高有一丈多，所以倒是有五十多个圆石砸在了墙上，溅起了一团团的渣滓，在墙面上留下一些小坑。 可惜这砖墙不是单薄的一层，后面是厚厚的斜坡，否则水泥和青砖的组合虽然结实，但是也会被砸裂或者砸出洞来。 而这四百具抛石机也只来得及打这一下，便紧接着被赵谌一方抛石机给盯上，一片圆石覆盖而来，即使郭威特意让人将已方抛石机分散得的很开，但还是有三分之一的抛石机便被摧毁了。 郭威一方的人抓紧时间又抛射了两轮，这三百具抛石机便基本上全部报废了。 这便是远程武器的精准性和射程优势带来的结果。 赵谌目睹此景，想起了后世伊拉克战争中，狗日的美军出动坦克与萨达姆的坦克对战，后者坦克射程没有美军的远，便想靠近一些打，可是美军的坦克一边倒退着移动一边打，始终保持距离在伊拉克坦克的射程之外，最后的结果是伊拉克一方只能挨打，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不过有了这四百多抛石机的掩护，赵谌一方城头弓箭手被压制了一会儿，不得不缩起脑袋，且抛石机也被吸引了过去。 郭威的人马趁着机会，潮水般的推着盾车一口气往砖墙跑了数百步，距离已经不到两百步。 而且今天郭威一方的盾车也比较多，全部排出了两行盾车，中间位置甚至有三层。 张叔夜站在军寨上，发布着一项项命令，利用一切机会杀伤敌军。 今天双方一交战就十分激烈和惨烈。 赵谌一方军队的防御战术在这半个月的实践后趋于熟练，抛石机全力攻击，一辆辆盾车被打得粉碎，落在了后方。 郭威一方推车的士兵嘶声竭力的嚎叫，推着盾车拼命前进。 赵谌一方的弓箭手在砖墙后面不断射击，郭威每辆盾车后面会有两名士兵，一名是推盾车的、一名是弓箭手，也会进行还击。 有时也会有赵谌一方砖墙上的弓箭手脑袋或者胳膊、肩膀会被射中，惨叫着从砖墙上往里面滚下去。 而每当这个时候，便会有墙下面的伤兵医院的大夫带着越来越彪悍的护士上前，进行战场急救，简单的包扎止血之后，便会运到军寨后方的野战医院。 赵谌知道，很多伤兵其实惨死就是因为受伤之后没有急时的包扎止血，所以在前线配备医护兵对降低伤兵阵亡率效果非常明显。 而且有这些医护兵的存在，赵谌一方将士们无形中便会多了一层安全感，对军队士气的保持和军心的稳定发挥了重要作用。 而这便是职业军队分工明确的好处之一。 战线的中间位置的坑洞前些天已经被填的差不多了，郭威一方盾车相对前进的速度要快一些，但因为距离越来越近，伤亡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郭威的士兵顶着伤亡，终于前进到离砖墙八十步。 后方郭威目睹此景，连忙一声令下，他身边传令手赶紧吹响号角，下一刻成千上万的轻箭升上天空，朝着砖墙倾泻而下。 可惜砖墙上的赵谌一方士兵在第一时间爬了下去，在他们前方有顿时响起密集的噗噗声音，那是用来防箭的棉被，上面顷刻间如同长满了杂草。 但也有士兵动作慢了一些，或者棉被被自己之前给压得低了一些，中箭惨叫，从身后斜坡上滑了下去，将自己交给了死神，或者交给了温柔彪悍的伤兵医院的护士姐姐们。 也有一些郭威一方的箭矢会抛射，落入砖墙后方，但在砖墙后的待命士兵和大夫护士们一直紧贴着墙躲着，不用担心会被射伤。 反而是抛石机阵地的士兵大多没有办法躲闪，不过赵谌特意给他们打造厚厚的铁甲，只要不是倒霉的射在脸上，大多数箭矢都会被铁甲挡住，最多也就是轻伤。 这个过程中赵谌一方的弓箭手在砖墙后不断还击，双方依然还是远程对射阶段。 盾车后面成千上万弓手拉弓抛射，五六箭后就换上一轮，保持着体力，一波波的箭雨犹如不会停息一般，即便赵谌一方有各种遮挡防御物，依然遭受了一些伤亡。 而郭威的人终于来到了砖墙前的壕沟边上，他们将辛苦拿来的一些长木板连忙搭在壕沟上，然后扛着短梯子，踩着壕沟上的木板桥，终于冲到了砖墙下面。 接下来，便成了类似于攻城战了，虽然不断有士兵被赵谌一方墙头上士兵射死，但依然有士兵爬上了城头。 就此，双方的近战厮杀终于开始。 这个时候赵谌一方的人会放下弓箭，用长枪、战刀进行搏杀。 而在此之前，第一道砖墙后面的抛石机阵地、医护兵已经被张叔夜下令，转移到了第二道砖墙后面。 张叔夜很清楚，当对方付出惨重伤亡，终于攻下挡了他们半个月的第一道砖墙后，本以为这仗打得差不多了，欣喜若狂时，突然看见第二道砖墙时，对方的士气基本上就会崩了。 所以张叔夜一直控制着一个度，待墙头上的近战厮杀持续了一个时辰左右，已方的死伤开始增加之后，他果断下令放弃了第一道砖墙，所有人撤回第二道砖墙后面 跟预料中的一样，郭威一方的人见终于攻下了那该死的砖墙，一个个欣喜若狂，战场上一片欢呼。 然而，等他们翻过第一道砖墙，看见后面出现的第二道砖墙时，一个个脸色难看到了极致，心态瞬间就崩了。 特别是看见第二道砖墙上爬满了对方的士兵，不断往这边射箭，在这一刻，没有人愿意再冒着箭雨冲击了。 结果，此时战场上呈现出了非常诡异的一幕。 后方郭威一方的所有将士，包括郭威自己都忍不住欢呼的时候，看见最前方那些在牺牲了那么多同伴才好不容易爬上墙头，攻下墙头的士兵又全部顺着梯子爬了回来，甚至直接跳了下来，坐在墙后面，一动不动。 若是近距离看，便会发现坐在墙根的这些士兵一脸的绝望，有一些甚至直接哭了出来。 如此诡异的一幕，立刻让后方刚刚欢呼过后的郭威一方的将士们傻眼了，战场上甚至都是陡然一静。 那墙后面是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如此恐怖，将最前面那些勇敢的士兵吓得直接掉头回来，又躲在了墙后面。 很多时候，人类的恐惧都是来自于自己的脑补。 此时此刻，郭威的这些士兵都不由自主的脑补。 每个人脑补的东西都不一样，但都比后面又是一堵墙还要恐怖。 而那些看见后面那堵墙的士兵则是在想着墙后面还会有墙…… ……… ……… 兰州城内，王明仁终于从自家在西夏境内的暗子据点处收到了消息。 自王明仁看见情报中说西夏两万人只逃回去五千人之后，整个知府衙门的温度已经几乎降到了冰点以下。 王明仁一次次的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对方只不过两万人而已，而且其中近半人还是新兵。 又没有城墙可依仗，且远道而来这军心士气能有多好。 为了万无一失，他已经答应将这块肥肉忍痛给西夏的两万人马分了一半了，在他这个文官看来，有他们兰州的两万军队和西夏的两万军队，这块肥肉肯定会吃到自己的嘴里面。 或许会有一定的损失，但他从未怀疑过自己一方肯定会赢得胜利的结果。 然而，这一打就是大半个月，他们人马损失惨重，紧接着传来西夏人已经提前失败，且只逃回去五千来人的消息。 这对王明仁来说，是真的晴天霹雳，如遭雷击。 第134章 大获全胜 第一百三十四章大获全胜 为何明明兵力是对方两倍，又是两面夹击，结果会落如此结局。 王明仁此时感觉焦头烂额，他已经快要失去分寸。 这一战几乎是压上了他王明仁和郭威的所有家当，这一战要是输了，他们即使退回兰州城，也会被那该死的金城王困死在城里面。 “父亲，事已至此，还是尽早派人将西夏人已经败退的消息告诉姐夫，让姐夫尽快撤回兰州，更多的保住我们的兵力为好。”王明仁的儿子王学超在旁边见父亲迟迟不说一句话，连忙提醒 王明仁闻言，一个激灵，却是勉强恢复了平静，连忙下令道：“来人，快马给郭威传令，让他们尽快撤军。” 门口一边传令亲兵答应一声便要跑着离开，但王明仁又想起一事，喝道：“等一下，告诉郭威，那赵谌可能是在扮猪吃虎，撤军时万万不可鲁莽，一定要筹划好，万万不可一溃千里。” 停步的传令亲兵又答应一声，再次飞速跑着离开。 很快，两名信使从兰州城中冲出，往郭威大营所在疾驰而去。 只是他们距离已方大营还有两三里路程的时候，便远远看见一群群溃兵哭爹喊娘一般往兰州城方向冲来。 ……… ……… 七里河谷，是郭威此时大军所在之地通往兰州必经之地，而此时这里却藏着一万骑兵，带头的是张红玉和冯金光、周成武。 在他们藏身之地往黄河方向有一个河湾处，那里有一些工匠操控着几艘船，正在将黄河里面的轻便浮桥拆卸收回。 就在半个时辰前，郭威的人马崩溃了。 战场前线最先转头逃跑的几名士兵被郭威督战的亲兵射杀了，但有了人带头，便犹如河堤上决了口，一发不可收拾，督战的士兵根本控制不住，很快便被溃逃而来的士兵淹没，甚至打杀。 所谓兵败如山倒便是这个道理。 除了郭威身边三千一直没有动用的骑兵之外，所有士兵都只剩下恐慌，只知道逃跑，甚至为了能够跑得快一些，或者说比其他人跑得快一些，他们丢下了手中的兵器，脱掉了沉重的铠甲。 郭威知道这些士兵只要逃回兰州，整顿之后，依然是可用的军队人马。 所以，他虽然暴怒、绝望，但他依然冷静的让麾下两千骑兵在后面断后，他带着一千人马尽可能的归拢溃兵，往兰州城逃走，而不是慌不择路的逃往其他地方，回头找都找不回来。 这两千断后的骑兵很快就迎来了养精蓄锐大半天的张仲熊带领的三千骑兵，一个对冲之后，本就士气低落没有什么战意的郭威一方的两千骑兵便直接崩了，也加入了溃逃的行列之中，一个个骑着马发足狂奔、落荒而逃。 张仲熊狞笑着带领三千骑兵尾随溃兵追击，后方吴志飞和张伯奋带领五千步兵也紧随其后追击而来。 整个防御阵地只剩下一千士兵，由重伤之后身体状态一直不怎么好的张叔夜留下坐镇，防止对方另有藏兵突然来袭。 赵谌带着小诗，在五百亲兵的簇拥保护下，以不紧不慢的速度跟在后面吴志飞和张伯奋的步兵后面。 郭威一方有一些步兵很快便被追上，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意识，只要赵谌一方的骑兵出现在眼前，他们马上仍了兵器，跪下高喊投降。 张仲熊也顾不上他们，继续追敌，后方张伯奋和吴志飞带领步兵上来，将他们一一俘虏。 从南边兰山上看下去，成千上万的蚂蚁在山下的旷野中狂奔，满地都是跌落的兵仗甲衣。 王明仁将家底都拿了出来，将兰州城中百姓几乎搜刮一空，送来的粮草辎重，现在尽数丢给了赵谌一方。 有越来越多的甲兵为了逃命跑得快，选择将甲胄都丢弃。 赵谌看着战场上有时候对方溃兵都已经跪下投降，已方的士兵也会射杀或者砍了脑袋，连忙大声道：“传令给张仲熊、张伯奋、吴志飞，降兵不杀，敢违背军令者斩。” 旁边两名亲兵答应一声，举着一面王旗，一边跑一边大声呼喊：“王爷有令，降兵不杀，敢违背军令者斩！” 小诗现在越来越像是赵谌肚子里面的小蛔虫了，立刻笑道：“王爷，郭威的这些兵其实练的不错，而且都是老兵，这些士兵调教训练上几个月便是好兵。” 赵谌微微颔首，表示深以为是。 赵谌和小诗一边说着话，一边加快速度追了上去，他担心张红玉、周成武、冯金光带着人拦截溃兵和追敌的张仲熊两头夹击，将郭威的人给杀光了。 ……… ……… 七里河谷，张红玉、周成武、冯金光身后是八千骑兵，眼前有数百具尸体。 路边跪满了投降的士兵，总数约有五千上下，都是逃得最快的那一批溃兵，面对突然出现拦截的骑兵，他们没有逃跑的体力，只能选择投降。 后面一路追上来的张仲熊沿途追上不少掉队的溃兵，这些溃兵一部分被斩杀，少量的逃入了山林和原野，近一半人也选择了投降。 若是和西夏人或者女真人打仗，这些士兵在投降的时候还会有所犹豫，但是对大宋金城王的军队投降，他们其实没有多少负担。 甚至有一些人听到了赵谌派的传令兵大声呼喊着金城王的命令，不杀降兵，心中反而长松了一口气。 不过郭威带领一千骑着马的亲兵还始终保护着整齐的建制，而且有两千多步兵跟着他们后面逃跑。 在发现前方有敌军埋伏阻拦之后，郭威带着一千骑兵果断绕了一大圈，避开了张红玉一行，继续往兰州城逃走。 所以等赵谌和小诗一行追上来时，便看见张仲熊和张红玉、周成武和冯金光各带着一支骑兵围堵郭威，张伯奋和吴志飞带人将降兵往一起归拢，准备往回带。 郭威一千人后面那些步兵见机全部跪下投降，最后只剩下郭威带着一千骑兵逃窜，而且始终也不见混乱，以冲锋队形，瞄准空隙缺口试图冲出包围圈。 第135章 裴有文下山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裴有文下山了 即使这个时候，郭威也保持着冷静，没有慌不择路，选择逃窜的方向也是大有讲究。 首先是尽可能的朝着兰州城方向。 其次刚好在赵谌一方几支骑兵的夹缝之中，且附近山林较多，利于逃走。 不过，张红玉、周成武和冯金光这三支骑兵养精蓄锐多时，战马体力充沛，最终硬是在郭威带人冲出包围圈之前，将郭威一千人拦了下来。 眼看着郭威一行就要陷入了包围之中。 然而，那郭威突然一声大吼，一千人中竟然立刻分出一百骑兵亡命般的冲上去，硬是将拦下他的周成武的骑兵给缠住了。 而他带领剩下的九百骑兵在紧随而来的张红玉和冯金光这两支骑兵之间的空档中冲了出去。 张红玉和冯金光反应也很快，立刻改变方向拦截，另一边靠后一些的张仲熊也改变方向追了上来。 看赵谌一方这三支骑兵这位置和速度，肯定能够将郭威带着九百骑兵拦住。毕竟三支骑兵两两之间的空隙很小。 然而，郭威一声令下，九百骑兵中又分出两百人，以百人为一队分成两队离开大队，一脸决然的迎向两侧冲来的张红玉和冯金光的骑兵队。 这两百人和之前那一百人一样，就是死士，他们以自己的全灭，硬是将张红玉和冯金光拦截片刻，让郭威带领七百骑兵堪堪冲出了包围圈。 这时张仲熊带着人终于也追了上来，但是郭威如法炮制，又分出一百骑兵死缠住了张仲熊，带着六百骑兵冲往越来越尽的兰州城。 远处看着这一场精彩围堵战的赵谌，一边感叹于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还有士兵为了郭威而愿意去死，在意外于郭威此人颇得亲兵拥戴的同时，也是禁不住自责自己刚才来迟了一些。 否则有他从中调度，张仲熊、张红玉、周成武和冯金光也不会各追各的，应该可以将郭威留下。 就在赵谌感慨间，郭威带着六百骑兵已经冲到了兰州城下，城门打开将其接了进去。 张仲熊、张红玉、周成武和冯金光各带着一支骑兵怒吼着想要乘机直接冲进城中，但被城头的一片箭雨给打了回来，且因为被郭威拉开了一些距离，这一耽误，城门又关上了。 让张仲熊、张红玉、周成武和冯金光四人可惜不已。 此时，赵谌也带人赶来，四人连忙上前请罪。 赵谌冷哼道：“你们四人一个个立功心切，但凡有一个人愿意放弃追杀郭威的机会，提前堵在兰州城前，彻底断了郭威的后路，也不会被郭威逃走。” 张仲熊、张红玉、周成武和冯金光四人立刻一脸愧疚，单膝跪地齐声道：“末将知罪，请殿下责罚。” 赵谌挥手道：“责罚什么，都起来吧！这仗已经打得够漂亮够完美了，再说让郭威逃进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四人起身之后，张红玉眼珠一转，看了一眼兰州城，率先道：“殿下，不如趁着我们的士兵士气如虹，而兰州城内守军士气低落，人心惶惶，直接攻打兰州城，而且交给我指挥，我保证三天之内破城。” 赵谌没好气瞪了一眼一心只想着打仗的少女，说道：“打什么打，打仗难道不死人吗？” “这兰州城内守军至少还有四五千人，城墙又高，就算攻打下来，我们的人也多多少少会有死伤，再说我们逼得急了，王明仁和郭威肯定会从城内百姓中强征新兵，那些百姓迟早本王的子民，可不能再死了。” “撤军，跟之前一样，困死这座城就是，不要让商人和旅客进城，本王要等着他们自己打开城门，求我们接管这座城池。” ……… ……… 到了中午吃饭时间，三十里河边山下长廊谷炊烟袅袅。 一大早天蒙蒙亮，趁着天凉便到地头里面割了一上午麦子的人们虽然疲惫不堪，但是一个个幸福满足的扛着锄头、挑着担子，从分给自家的田地里回到了居住的地方。 赵谌按照约定，将农田全部分给了带来的百姓和工匠、将士们的家属。 除了军属家的田地不用缴粮缴税之外，其他百姓家的粮食只要上缴四分之一便可，这样的粮税在后世自然是高的吓人，但是在这个时代却是低得吓人。 据赵谌所知，这年头农民种出来的粮食不管是给官府缴税，还是给地主贵族交租，剩下的连十分之一都不到，甚至只是勉强有口吃的，不被饿死。 所以，赵谌给百姓留下四分之三的粮食，让他治下百姓一个个欣喜若狂，干劲十足，当然对自家王爷的感激和崇敬之意也因此而达到了极致。 不过，赵谌另外又加了一条禁令规定，各家收了粮食之后，除了留下自家够吃的粮食之外，多余粮食都必须买给公库。 所谓公库是赵谌定的名字，是属于他将要成立的以王府为中心的官府衙门所有，其实就跟后世的粮库是一个性质。 这一点，百姓也是愿意的，反正王爷是要让他们留够所用粮食的，多余的买给王爷，然后用王爷的钱再买其他生活用品，这日子岂不是过得更好。 这几天有一些粮食已经割外，打成麦粒的甚至已经将余下的粮食卖给了公库，给的价格也非常公道，至少百姓们是非常满意的。 而那些流民手中有了粮食又有了钱财，有的家里面便在中心最繁华的街市上卖了肉菜，青砖瓦房的院门口青石小桌子上，几样叶子菜，配上一两片红烧猪肉，这对四五个月前还过着流民生活，随时面对被饿死的他们，真的是天堂一般的生活了。 也有一些家里面没有女人的汉子，用粗瓷大碗烧一碗汤，泡上麦面饼，那也吃和很香，而这不过是眼下这里最普通不过的饭食。 就在百姓们在中午天最热的时候用饭休息一小会儿，准备下午继续去割麦子的时候，黑金真人带着一脸不情愿的裴有文下山了。 第136章 震撼人心的变化 第一百三十六章震撼人心的变化 裴有文本来是暗暗发誓再不下山的，但是今天黑金真人想请他帮忙去街市里面卖一幅字帖，裴有文想着这些天住在黑金真人的道观里面，实在是推脱不过，便跟着黑金真人下山了。 可是待他下到半山腰，看清山下的情景时，却是一下子呆住了。 晴日下黄河边上、三十里长的这片天地充满了富足的气息，鹅黄色的麦子被风一吹就起了天下间最美丽的波浪。 自从在五个月前被两个儿子泄露了自己的身份、羞怒之之下一头撞向路边大树未死，又被徐长生医治好之后，裴有文其实早在三个多月前便已经完全康复了，但是他依然感觉没脸见人，不想出去。 虽然，这里的人中除了赵谌之外，根本没有人在乎他的过去。 赵谌敬佩裴有文的气节，又因为麾下缺少经验丰富、段位较高的文官，便对裴家一家多有照顾，没有强行让他们参与开垦良田，但也没有给他们其他过多的帮助。 裴家毕竟是世家出身，虽然混在流民中一路逃到了关中，带的钱粮全部被抢了，但是裴有文内衣口袋里还藏着一枚玉佩。 而在他养伤的这段时间，他的两个儿子便已经将这枚价值连城的玉佩，抵押在了金城钱庒中，贷了三百两银子，用一百两银子在商业街附近一条街上买了一座三进的宅子，一家人住了下来，用剩下的两百两银子度日。 当然，裴家兄弟二人也没有闲着，他们深知金城王看上了自家老爹，所以这三个月时间便想尽一切办法给自家老爹做思想工作。 但是裴有文被两个儿子吵的厌烦，便直接上了山，待在黑金观中不下来了。 那个时候，山下才刚刚将中心街市修建好，农田才开垦出来。 裴有文当时只是看着那位金城王要在这里开荒种田，这其实只是很平常的手段，他也没有多想。 但此时，他看着山下的一切是真的被惊住了。 五个多月前，他被金城王赏赐的马车拉着来到这片黄河边荒野上时，那是真的什么都没有。 但如今，这片荒野之上，出现了一幢幢高大结实的青砖瓦房，一条条繁华整洁的街道，一个个漂亮的镇子，一片片麦田。 而他一脸震惊的跟着黑金真人走进商业街市那干净的大街上，发现每个人都充满了一种迈向新生的精气神和眼睛深处对眼前生活的珍惜，无不标示着这一切是来之不易的。 裴有文对眼前的一切，感到难以置信。 毕竟这才过了多少时间，五个月而已。 早在三个多月前，最后一个、也就是第十个精致漂亮的小镇也已经建好，所有的流民都已经搬进了新房。 考虑到人容易生出惰性和依赖性，再加上建设家园的进度，赵谌并没有给每家每户直接修建一座青砖红瓦的院子。 拖家带口的是两个连在一起的单间，单身汉就是一个单间。 不过给每家每户都留足了四周的范围，下一步只要他们通过劳动创造财富、有了余钱之后，随时可以向砖瓦工坊和水泥工坊购买水泥和青砖红瓦，雇佣工匠或者自己动手扩建自家的房子。 甚至用砖墙围起一座院子，院子里面当然可以栽一些果树、种菜什么的。 所以，在赵谌的计划中，砖瓦作坊和水泥作坊将会是他下一步招兵买马的主要财源之一。 至于工匠和军人的家属，赵谌是围绕最中间的商业街，给他们修建了住宅，以商业街为中心，一条条横着、竖着、或者环绕着的街道不断成型。 而且因为这些工匠和军属们放弃了原本在汴京城的家园，跟着他远赴数千里之外的兰州，所以这些住宅不但都是独幢、且有围墙的五间房小院子，而且还都是免费建造的。 而就这一件事情，工匠及家人和军属们对赵谌的怨气基本上烟消云散了。 军队还好说，那近万名工匠和他们的家人是赵谌强行带到数千里之外的兰州的，而将士们的家属其实也有很多并不愿意离开自己的家。 所以，赵谌也知道，这些人对他其实多多少是有些怨气的。 按照赵谌的说法，中心街市和周边军属和工匠们住的这片地方被称为市区，也将是赵谌势力集团的核心所在。 …… …… 当裴有文一脸震惊的跟着黑金真人快要穿过商业街时，突然听到了有朗朗读书声。 他顿时心中一惊，带着一脸不可思议之色，顺着声音来到了商业街尽头一个占地十多亩，用青砖青瓦围墙围起来的院子时，他的震撼终于达到了顶峰。 “这是私塾……这么短的时间内，已经出现私塾了，老夫的那两个不孝子若是无法在这里谋生，倒是也可以建一个私塾，老夫也不用担心他们会饿死了。” 这样想着，裴有文上前一看，却是被眼前的这个私塾的规模吃了一惊。 “不对，这不是私塾，不可能有这么大的私塾，这里面待有多少学生，恐怕将金城王治下百姓中的大半孩童都集中在这里了吧！” “这当然不是私塾，这是学堂。”黑金真人笑着说这句话的时候，心中同样有些震惊，他记得大半个月前，赵谌才给他说过要修建一座学堂，给裴有文心理冲击。 “是学堂？”裴有文自语一声，脚下大步向前，正准备仔细打量一下这个院子正门口横着的大牌匾上的字迹时，一个清脆的铃铛声响起。 下一刻，刚刚还寂静中有着断断续续读书声的院子，竟然在瞬间一下子沸腾起来，七岁到十八岁不等的少年呼喊着、跳跃着，背着各式各样的书包，一脸灿烂笑容的从校门口跑了出来。 学生没有裴有文刚才相像中的那么多，很快便从裴有文身边跑完了，裴有文暗暗算了一下，人数不到三百，但这院子里面的学社，让他感觉能够装得下一千名学生。 裴家是大儒世家，是真正的书香门第，对于读书这件事情更加看重，所以裴有文此时是真被这一幕冲击到了。 这座学校是赵谌用了半个月时间，动用了数千名工匠修建好的。 第137章 心中的巨人醒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心中的巨人醒了 不过，赵谌虽然号召十八岁以下的少年儿童都来读书，学费都不收，甚至还给学生管一顿饭。 但是除了衣食无忧的军属和工匠们家的孩子之外，那些之前的流民如今的农民们只有极少部分人将自己的孩子送到了学堂上学，而且这还是冲着那一顿饭来的。 没办法，这个季节农民家的农活很重，这年头半大的孩子已经在家里面承担了非常重的劳动。 “这学堂是金城王让人修建的？”裴有文虽然知道答案，但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但回答这个问题的不是黑金真人，而是从学堂里面走出的两名与裴有文面貌有几分相似的年轻男子。 “父亲，这学堂是王爷修建的，王爷本是想将治下所有百姓家六岁到十八岁少年孩童全部集中在这学堂里面读书，但是大半百姓都不愿意送自己孩子过来。” 兄弟二人给父亲行过礼之后，老大裴国胜便回答了父亲刚手的疑问。 老二裴国衣紧接着补充道：“是啊！父亲，我们兄弟二人将十个镇子都跑遍了，大多百姓们都不愿意送自己孩子过来。王爷说可能是一些镇子距离这里远了一些，所以准备下一步在各个小镇修建小一些的学堂，但就怕学堂修好了，依然没有人送孩子上学。” 裴有文吹胡子瞪眼，骂道：“你们两个蠢货拿了金城王的俸禄，既然做了这教学的活计，难道就不知道怎么去劝学。” 裴国胜连忙道：“父亲，百姓想法固执，孩儿二人又生性愚钝，这件事情还需要父亲出面。” 裴有文冷哼一声没有说话，准备找黑金真人一起离开这里，却见不知什么时候，黑金真人已经悄然离去，此地只剩下他们父子三人。 裴有文也没有多想，便离开了以繁华的商业街为中心的市区，来到了原野之上。 裴有文知道，刚才他走过的被称之为市区的地方，只要被城墙围起来，就是一座繁华的城池。 但很快他便将此事抛之脑后，因为他被眼前的几乎一望无际的农田震惊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如今已经是八九月份，兰州城的麦子种的迟了一些，但此时的麦子大部分都已经熟了，一望无际的鹅黄色绿毯铺到了河边和山边。 一条亮晶晶的小河流……不！是一条人工水渠，将这片毯子分成两半，田野里满是勤劳的农夫在地里卖力的收割着自家麦子。 在更远的地方，有工匠正在河边安置巨大的，裴有文从未见过的水车。 壮观的劳动生产场面与壮观的战争场面不同。 壮观的劳动场面会让人们对未来充满了无穷的希望，对将来充满了无穷的信心。 而壮观的战场场面，只会让人生出无穷的绝望和深深的悲壮。 裴有文站在市区与广阔无边的麦田交界处，看着这一幕，心头充满了难言的激动之意和感慨，不知不觉中他因为家族投效女真人而变得一片灰暗、且死气沉沉的心灵世界中突然出现了一道亮眼的光明，正在不断驱散着一切灰暗。 他是这天下间少有的大儒，所以他虽然手无缚鸡之力，但他心里却装着一个顶天立地的巨人。 之前他心中的这个巨人已经死了，如今他心中的这个巨人又苏醒了，但能不能彻底活过来……裴有文还想继续再看看。 他没有理会跟在身后的两个儿子，径自往前走去。 很快，他便看到一名不知担任着什么官职的横渠书院的学生，此时骑着马四处巡视眼前这片农田热火朝天的劳动场面。 裴有文特意走近了那些农人，那些工匠，那名年轻的横渠书院的学生…… 看到的场景让他感到不可思议。 在裴有文的印象中，大宋在很多年前开始，官吏和百姓之间已经是互相充满敌意和不相信。 然而，眼前这些之前的流民，如今的金城王治下百姓在和官吏一起愉快的干活，偶尔也会有年轻官员身边的小吏大声的喝骂几声，劳动的场面热烈而和谐，每一个人似乎都非常的愉快。 看到这一幕，裴有文心中不禁感慨：“若是大宋所有的……不，只要四分之一的官吏和百姓也是这种场景，大宋又怎么会衰败至此，丢了半壁江山不说，差点灭国。” ……… ……… 沿着大水渠溯流而上，裴有文一路上看到了无数吱呀呀以风力驱动的大水车，不仅仅有水车，一些水磨也被安置在特意束紧的河道上，湍急的水流推动着水磨巨大的叶片，再由叶片带动巨大的石磨，将一些种植较早，已经成熟的麦粒碾碎，而后磨出白花花的面粉…… 高大的水车在黄河边常年不停的风之力下，不疾不徐的用水斗将河水舀进高大的水台，欢快的水流再顺着高大的水台将河水倒进高处的水渠里…… 裴有文发觉自己被这些东西迷住了，他以前不是没有见过水车，但设计如此精巧，如此好用，特别是以风力驱动的水车他却是第一次见。 “父亲，金城王殿下有心点石成金之术，用来盖房子的砖瓦和水泥、开垦良田的木犁，还有这水车和水磨，都是金城王殿下指点那些工匠打造出来的。” 裴有文身边的老二裴国衣看出父亲脸上的震惊和好奇，连忙在旁边笑着解释。 兄弟二人很清楚，他们父亲若是能够主动成为金城王的属官，他们裴家便立刻会在金城王治下成为最尊贵的家族之一，甚至权势唾手可得。 “那位金城王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真的只有十六岁？”裴有文还有生他两个儿子的气，而且他也看出两个儿子此时心中所想，所以心中更气，依然没有理会儿子，而是自己喃喃感慨不已。 裴有文虽然出身世家，从小富贵，但是他在地方为官多年，是大宋文官中少有的想做事、能做事的官员，并非是高高在上的不食烟火的那些文官。 所以，他知道水利对农耕的帮助作用是非常明显的，而水浇地和旱田两者之间巨大的收成差异，是任何人都不能忽视的。 第138章 儒与王的首次见面 第一百三十八章儒与王的首次见面 在裴有文仔细观察了一会，弄清楚了水车和水磨的基本工作原理时候，他就把目光放星罗棋布的水渠上。 “………土地平旷，屋舍俨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阡陌交通，鸡犬相闻。其中往来种作………” 普通人看起来毫无出彩之处的农田，在裴有文这样的人眼中，很快就出现了一幅完整的画面。 不知不觉的，裴有文就吟诵出晋时陶渊明的盖世名篇《桃花源记》。 这是一幅美丽的山水画，在裴有文看来无需着彩，只需用浓淡相宜的墨汁，最能表现现在的场景。 黄犬扑击野鸟于田地，稚子呼啸于新起的桑田……… 处在这样的环境里，裴有文有一种懒得再理会人世间的所有纷争，全身心的投入到对新事物的认知之中的想法。 在这短短的五个月的时间中，那位金城王便带人弄出这般多的新事物，创造出了一片堪称是奇迹的家园。 裴有文看了这片天地短短五个月的巨大变化和奇迹之后，他的心境和想法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他心中的巨人彻底活了过来。 所以，他决定立刻去求见在五个月前路上的时候，便想要见自己的金城王。 不过，为了显得更加庄重一些，裴有文决定回去沐浴净身，换成大儒才有资格穿的白色黑色文衫再来见赵谌。 …… …… 一直以来，裴有文最让赵谌期待的便是其大儒级别的学识，这是后世相当于院士层次的知识分子，而且大儒与唐宋八大家这等光是精通诗词歌赋的高级知识分子完全不同。 凡是能够被所有人公认为大儒的，无不学问广博，虽然不可能无所不知，但却是真正的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晓人和，明阴阳、懂农事、通工事、知兵事。 而且在育人子弟方面必然是有着卓越的贡献，也就是说培养出了很多层次相当高、且多半是在朝廷为官的弟子。 当然，让赵谌最为欣赏的还是裴有文那一身儒家浩然正气。 除了裴有文宁死不投效敌国，且因为家族投效金国，而羞愧得想去死这一件事情之外，这四五个月的时间，小诗已经将裴有文在河东的各种事迹调查得非常清楚。 最后的结论是，此人是一名名副其实的大儒。 但和期待已久的裴有文见了面之后，赵谌便发现的裴有文最让人讨厌的就讨厌在学识太高、一身正气上面。 因为看过让人难以想象的书籍，脑子里面装得太多的事情，古往今来的事情他不知道的恐怕很少，这样的人赵谌虽可以利用他的气节品性来欺负他，但想要忽悠对方是不可能的。 即使他赵谌来自后世，经历过后世九年义务教育、三年高中和四年大学的系统学习，又经历过十多年岗位上的学习锻炼，特别是经历过后世信息大爆炸时代的洗礼。 他依然难以利用自己的心智和学识忽悠裴有文。 在这之前，赵谌相像过自己和裴有文见面的场景，甚至精心设计了好几个方案，用来收服裴有文。 其中有学王莽的，有学曹操的，也有学大耳贼刘备的，或者结合后世的一些东西，通过自己个人魅力折服对方。 但当他真正见到裴有文之后，这些预想好的方案计划便都被他一一的否定了。 他最后决定与裴有文开诚布公的谈一谈。 只是不等他直接开门见山的想告诉裴有文，让对方做什么事情、给对方什么官位、享有什么待遇的时候，裴有文已经直直的端坐在他面前，纹丝不动的淡然道：“老夫也听说了殿下打杀太上皇之事，这件事情自然是大逆不道，若是在河东被占领、百万百姓被女真人屠戮奴役之前，老夫定会视殿下为奸邪，但如今老夫目睹河东百姓的惨状之后，却不这样想了，因为我大宋破败到如此程度，太上皇罪责最大，即使身为天子也罪责难逃。” “终于有一个明白人了。”听了对方的话，赵谌是真被感动到了，说实话他虽然看起来丝毫不在乎因为打杀太上皇，给自己带来的滔天骂名和恶名，但真能做到唾面自干、丝毫不在乎天下人之言那是几乎不可能的。 虽然太上皇当时死得蹊跷，赵谌一直怀疑事先被人做了手脚，否则自己又没练过神功，怎么可能一巴掌就扇死了。 但赵谌紧接着便恢复平静，心中暗呼厉害，谈话的节奏竟然在不知不觉中被裴有文带主导了，而且这老头这话应该是发自内心，但是最终的结果是，老头在自己心中的好感度急剧飙升。 赵谌心中一动，便问道：“裴老对太上皇非常了解？” 裴有文一脸悲哀，叹息道：“老夫从太上皇为帝时便入朝为官，初在中枢为官时便知道太上皇非明君，几次直面谏言无果之后，老夫便自请河东为官，只求造福一方。 但中枢腐烂、地方又怎么可能幸免，老夫在河东为官多年，依仗大儒之名和家族之势，虽然做了一些为民谋利、为朝出力之事，但不过是在这浑浊的污水中溅起了一些浪花而已。” 赵谌知道裴有文所言非虚，因为小诗用这五个月的时间调查这老头的过往事迹，的确如此。 而且也并非如裴有文谦虚的那样只是一些浪花，而是几次掀起了滔天巨浪，对维护河东路大局稳定和军备民生是出了大力的。 太原在金军全力围攻之下，能够死守两百四十多天，裴有文功劳至少占了三分之一。 至于裴有文为何没有死在太原城，是因为他在最后准备自杀殉国时，被仆人打晕了。 而那个时候闻喜裴氏已经投敌，金国上下想要利用裴有文的大儒之名，大肆宣传大儒也投效他们金国之事，以降低拉拢大宋文官和读书人投效金国的羞耻线。 但裴有文醒来之后，大怒之下便想自杀，但金人以杀他全族为威胁。 裴有文悲怒之下，最终虽然没有自杀，但还是直接带着两个儿子偷偷逃走了，至于他逃走之后，家族之人会不会被女真人所杀，他也顾不了了。 不过，女真人依然在大肆宣传裴有文已经投效他们金国，并被委以重任，担任某官职。 脑海中闪过这些情报信息，赵谌实在找不出不重用裴有文的理由。 第139章 折服大儒裴有文 第一百三十九章折服大儒裴有文 赵谌便直接道：“本王想要裴老教化百姓、治理地方，不知裴老是否愿意。” 裴有文却摇了摇头道：“殿下志在天下，缺的不是老夫一人，而是大批能够治理地方的文官文吏，这些年当官让老夫也有了自知自明，虽然能称得上是好官能官，但却非宰相之才。 之前见殿下重视文教，开设了学堂，欲将治下孩童少年都纳入学堂，此事老夫甚为佩服，而老夫之所以有大儒之名，却是因为老夫最擅长文教育人之事，不如将此事交给老夫负责，不出三年，老夫便会给殿下培养出大批可用之才。” 裴有文的话让赵谌有些意外，但也进一步证实了这老头的品性。 一个对宰相之权没有欲望的文人，可以代表太多的东西。 这是一个跟黑金真人一样真的真人。 而且裴有文说得也有道理，所以赵谌心思电转之间，已经有了决定，道：“好，本王会给先生修建一所天下间大、最为壮阔的书院，给先生最好的教书育人环境。” 裴有文却没有被赵谌的话丝毫感动到，因为他知道自己培养出的所有学生都将会进入赵谌的口袋之中，相反他一脸肃然道：“书院名便叫兰山书院，老夫还想要跟王爷要一项特权！” “裴老请讲。”赵谌很喜欢裴有文跟他要特权，因为这意味着裴有文是准备不遗余力的去做这件事情。 裴有文神色依然严肃的过分，郑重道：“老夫想要王爷的政令不得进入兰山书院！” 赵谌眉头微微一皱，沉默片刻，道：“书院中也有可能藏污纳垢、也有可能出现奸邪，所以请裴老将本王说服。” 听着金城王没有一口答应，裴有文反而满意的笑了，道：“王爷若是一口答应，老夫还会心生忐忑，毕竟君王虽然不会朝令夕改，但时过境迁之后，改变当初的承诺令旨实在太多了。如今王爷皱着眉头让老夫以理服之，老夫很欣慰。” 顿了一下，裴有文继续说道：“老夫对如今大宋那些只会趋炎附势、结党营私、好权争利的文官深恶痛绝，而老夫的兰山书院出来的学生不管后面的秉性会如何发展，但在读书期间，绝不能沾染这些恶习污思。” “裴老所言甚是有理，本王也深以为然，”赵谌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认真道：“但这还不够。” 裴有文皱眉沉思，半响不语，显然正在思考如何将金城王说服。 赵谌却突然笑道：“裴老若是能够秉持本王所说办学理念，本王便答应裴老的这项特权。” 裴有文好奇道：“王爷的办学理念是什么。” 赵谌道：“以生为本，这是书院办学的第一理念。 以爱为基，这是朝廷和书院教习给学生应有的人文关怀。 以学为尊，这是书院最根本的价值取向，只要是在学术范畴之内，本王可以允许学生畅所欲言，允许他们做任何模样的猜想。 以法为序，这是书院在治理过程中的基本方略，必须遵守，让他们提前知道法对国家、对百姓的重要性。 以变应变，这是大学发展的动力泉源，裴老和一众教习不能以儒家圣典为绝对，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所有学文都要联系实际，做到实事求是，不以书本为教条，要从许多无稽之谈中寻找出路，从许多大逆不道的悖论中寻找真理，要从许多夸夸其谈的虚妄中寻找真实。 以和为贵，若无本王令旨，书院之人不可参与朝堂和地方之事，可以分学术派别，但绝不能拉帮结派。” 赵谌一口气将这些话说完，裴有文却久久不语。 这位大儒是被惊到了，是被震撼到了。 他重视文教，教书育人这件事情做了大半辈子，经验非常丰富，也有着自己一些非常深入的研究观点和看法，也一直在追求和不断的完善着自己理想中的办学理念，但他有些关节问题一直想不出如何解决，一直没有找到让自己满意的办学理念。 而赵谌刚才所说所言，几乎是全部说到了他的心坎上，说到了他的兴奋点上，说到了他的理想尖尖上。 此时此刻，裴有文想到了很多，脸上的恍然之色和震惊之色也越来越浓。 自五个多月前跟着赵谌一行从长安往兰州以来，他见识了一些这个团队中创造的奇迹，也听说了这位金城王在京城力挽狂澜、击败金军的事迹，说实话这位金城王太年轻了，才十六岁的少年而已。 所以，他一直以为是赵谌身边有高人辅佐，比如黑金真人、刘广平和张叔夜，以及那什么研究坊里面的一百多名大匠，而赵谌最多就是很会用人的那种。 但是，此时此刻，他才发现，这位高人是金城王本身。 他突然想起了之前在山下田埂边上，自己的两个儿子说过，金城王乃天授之人，他当时虽然没有吭声，但却认为这是无稽之谈，只不过是下面人做的事情都添加在了金城王的头上，变成了金城王的光环。 “难道真有天授之人？” “古人有云，天下大乱，必出妖孽。” “或许这是上天不想看大宋覆灭，所以才诞生了金城王这等惊才绝艳的皇子。” 心中震惊感慨之间，裴有文再看向赵谌时，神色目光已经有所不同，之前甚至是以一种平等的目光态度相处交谈，但此时他的神色之中有了明显的尊重之意。 要想折服一个人，只有在他最擅长、最在乎的领域将其折服。 “殿下还有何高见，请指教老夫。”裴有文从赵谌对面起身，笔直的腰终于弯了下去，向赵谌弯腰施礼，神色之中有着肃穆之意。 赵谌见终于将这老家伙搞定，心中禁不住畅快之极。 让你刚才在我面前装逼，这一下子打脸了吧！ 你是大儒，你擅长教书育人，但那又怎么样，集数千年办学经验、集世界各族各国办学优点之大成，才最终成型的后世大学办学理念，难道还震不住你个糟老头子。 第140章 西夏国没藏家 第一百四十章西夏国没藏家 赵谌心中暗爽不已，但面上却一脸肃然道：“裴老是本王所敬重之人，不用如此多礼。” 裴有文道：“老夫又不是不闻世事的酸儒，岂能不知道遵守一点君臣之道，对老只有好处，没坏处。” 赵谌想起了后世下级面对上级是一句常用之话“礼多人不怪”，不管上级有多么平易近人，有多么不拘小节，但下级真以为可以不用去在乎和注意上下级的沟壑，那情商就真的是没有救了。 赵谌没有再去虚伪的说什么，而是笑着点了点头道：“裴老言之凿凿，这世道上下尊卑之事本就存在，本王可以不在乎，但是，本王和裴老相处之时一幕被别人看在眼中，会给下面人一个错误的讯号，可能会给裴老带了一些麻烦。” 说到这里，赵谌神色一肃，道：“刚才裴老所问，本王关于书院所教授的内容方面还有一些想法，但这非一句话能说清楚，裴老请先坐，然后你我二人好好探讨一番，今日便初不定下大的方略，回头本王就让人开始选址，修建书院。” “谢王爷赐坐。”裴有文一丝不苟的谢礼，然后才重新在侧边桌案后面坐了下来。 赵谌跟裴有文谈了整整一天，有了之前那些办学理念的惊艳表现，赵谌后面一些明显与这个时代差异性极大的想法也轻松说服了裴有文。 比如书院中开设一个格物分院，让研究坊中几位最精湛的大匠去当教习。 虽然这几位大匠在赵谌的指点下，分别最先研制出了水泥、青砖、木犁、水车等物，并且因此而得了官。 但是，在这年头工匠的地位在读书人眼中太低贱了，这是大的环境，即使裴有文这等一定程度上已经看破虚妄大儒，同样不能免俗。 为此，赵谌费了很多口舌。 相比之下，赵谌想在学院中开设算术、医学、地理、生物等新型学科，反而轻易将裴有文说服。 至于兰山书院被定为一所三年学制的书院，裴有文也能够接受。 按照赵谌和裴有文最后商定的结果，由山下面的学堂毕业的学生，或者天下间学有所成的书生初入兰山书院，第一年名为初级，学生修《论语》、《春秋》、《法律》、《算术》、《格物》、《生物》、《地理》、《政经》、《医学》九门。 初级测试及格，升入第二年名为中级，学生自选专业，分“哲学”、“算术”、“格物”、“政学”、“地理”、“生命”六系。 其中哲学系包括儒学、经义、逻辑、诸子百家等等。 算学系包括几何、算数。 格物系主要就是格物学。 政学系包括政治、历史、法律。 地理包括地貌、矿产、气候、水文等。 生命系则学习生物、医术或者说对一切生命奥妙的探索等。 第二年的中级学有小成，可升入第三年名为高级，这一年专做实习与毕业考核，其中实习成绩若是不合格，不得毕业，留校留级。 接下来，便是修建学校、编写教材、挑选教习的过程。 虽然裴有文想将学校修建在兰山半山腰一块占地一百多亩的平地上，但对于手中有近万优秀工匠，兰山下就有水泥和砖瓦作坊的赵谌来说，修建学校反而是最简单的。 编写教材这事，赵谌准备亲自主持参与，尤其是算学、格物、地理、生物这四门课程。 其中难度最大的便是教习的来源。 院长自然是由裴有文担任，论语、春秋的主讲都可以先让裴有文亲自上手，刘广平较为精通算术，赵谌准备让刘广平兼任讲算学。 而主讲格物的赵谌本来想自己亲自上手，但被裴有文强烈否决，最后只得由研究坊里面最优秀的几名大匠，不过还需要赵谌将教材编写出来之后，亲自对这几名大匠进行培训。 主讲地理的赵谌本来也亲自上手，但见裴有文的强烈反对，只能暂时空着。 主讲生物和医术的是徐长生和黑金真人。 …… …… 西夏国京都，兴庆府。 西夏仅次于皇族的大族没藏一族占地上百亩的府邸之中。 没藏家的家主、枢密院使没藏黄徒收到儿子没藏铁猁带领大军去打宋国兰州新来的金城王，却损失惨重、且自己惨死的消息之后，没藏黄徒呼的一下站了起来，然后便感觉一阵头晕目眩，身体踉跄着，一脸的爆怒，一口血直接就喷了出来。 自己的亲儿子死了就死了，反正自己二十几个儿子，虽然这个儿子是自己比较青睐的一个，可是两万骑兵就回来了五千人，损失了足足一万五千精骑啊！ 西夏政权机构的特殊性，这两万骑兵与其说是西夏官兵，还不如说是他们没藏家的私兵。 他们没藏家能够牢牢把控枢密院使这个位置，主要原因便是他们直接掌控着六万大军，而如今直接将近两万骑兵给打没了。 多少年了，不管是他们西夏国，还是他没藏家，都已经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了。 特别是一想到，足足一万五千精骑竟然被他们各种欺负的宋人所灭，没藏黄徒整个人都感觉燃烧起来，快要爆炸了，那是冲天的杀意所引燃，乃至引爆的。 而等他冷静下来，想到一事之后，便脸色一变，神色变得一片凝重起来。 西夏国虽然没有宋国朝廷那样的党争，但是几个大部族之间为了朝堂上的高位，特别是军权争夺异常激烈，他们没藏家虽然是顶尖大部族，但是与他们势力不相上下的还有卫慕、往利、嵬名、野利四个大族。 如今他儿子损失了一万五千精骑，这是西夏多少年来面对大宋时从未有过的损失，这对他个人和没藏家的威望必将会是极大的打击。 没藏黄徒不用想就知道，卫慕、往利、嵬名、野利得到这个消息时肯定已经开始图谋如何借机打压他们没藏家，甚至将他没藏家已经把持了三任的枢密院使位置夺去，也大有可能。 此外，他没藏一族虽然是大部族，但是被他们控制的军队不过六万人，这一下子就损失了近三分之一啊！而他能够身居枢密院使的高位，主要原因便是身后有这六万军队的支持，而一个部族的大小并不是看人多人少，主要是看有多少勇士，有多少军队。 “不行，此事必须要尽快打回来，而且要获得足够多的收获，否则可能会让我没藏家走向衰落。” “来人，传令密谍司，全力调查宋国新到兰州的金城王消息。”没藏黄徒心思电转，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虽然，他们西夏国内情况也不太好，特别是粮草也不多，皇帝陛下和朝廷也不会轻易答应让大军直入宋境。 但眼下情况毕竟不一样了，即使是陛下那里，近两万人马损失，不为别的，只为西夏的威严，也必然是要大打一场。 而且，宋国被金国轻易打下了半壁江山，听说劫掠了不知多少粮食、财富和人口，也让西夏国朝廷上下对于富饶的宋国眼馋得不行。 若不是宋国种师道带领西军死死的将他们西夏挡着，去年金人发兵南下时，他们西夏大军也进入关中了。 而这次打的是兰州，西军在关中，再说根据这情报所说，那新到兰州的金城王疑似被宋国皇帝所厌恶，且宋国要一力防备金国，如今也没有能力发兵救援。 所以，没藏黄徒并不担心，自己发兵报复那金城王会遭受阻止。 …… …… 第141章 机构改革和建城 第一百四十一章机构改革和建城 赵谌封地兰州治下其实是有五个县的，但因为这一百多年来与西夏人战争不断，这五个县持续遭受战场屠戮，一部分搬进了兰州城，一部分迁往熙州等内地，还有一部分逃进大山深处过着野人般的生活。 所以，如今除了兰州城之外，就是赵谌带来的这十多万人。 除此之外，便是那三个羁縻部族了。 而如今兰州城则是处于一个很尴尬、很微妙的状态。 赵谌也没有任何要发兵攻打兰州城的意思，但却禁止任何人进入兰州城，至于兰州城里面的人可以随意出来，没有人阻拦。 所以，王明仁和郭威派了好几波人出城，有打探消息的，有购买粮食的，但自此之后再没能回到兰州城。 转眼间，赵谌击败兰州城军队和西夏大军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 这一个月以来，三十里黄河边长廊依然忙碌得热火朝天。 除了将五十万亩麦田收割之外，赵谌忙着扩军定民，制户藉定赋税，划定行政区划，勒肃军纪、遣任官吏。 为了明确麾下官吏的权限职责，提升工作效率，赵谌进行了一场彻底的机构改革。 他完全抛弃了大宋混乱臃肿的官制，根据他治下特点和麾下能用之人的实际，重新组建划分了两府四司。 分别为政务府、军枢府、情报司、教务司和秘书司、监察司。 政务府的主官为刘广平，总管治理百姓之事，包含农事、工事、商务、赋税、户籍、财物、人事、俸饷等事，也是权力最大、事情最杂的一个司，相当于后世的政府大部分职司。 除了刘广平当初从京城带来的军器监部分官吏之外，赵谌又从那一百多名横渠书院学生中挑选了二十人，在政务府充任为官，总算是将架子搭了起来，维持着赵谌对十个小镇和一个市区的统治。 军枢府设大将军为主官，自然是张叔夜，执掌赵谌治下士兵的征召和兵籍的管理，军队的训练、发动战争等，以及武职官员的除授、封荫之典，叙功、核过、抚恤等事。 而情报司自然是小诗为总司使，职司权力也是顾名思义。 教务司的总司使赵谌交给了裴有文兼任，目前除了裴有文和两其两个儿子之外，还是一个空壳子，赵谌准备将一些干实事不行，但学问不错，且处理文书办报之事还可以的横渠书院学生调派给裴有文，让其好好调教，就目前来说主要做的事情就是学堂和兰山书院的事情。 秘书司的人最少，其实就是赵谌的个人秘书、助理和幕僚机构，目前暂时由横渠书院一百多名学生中表现最突出的十五人充任，总司使空缺，挑选了两名副司使。 主要是负责帮助赵谌处理越来越多的批件、请示和文书，当然不是由他们批示，而是由他们梳理分类，提前整理，收集相关事情的信息资料，准备相关会议、传达赵谌的命令旨意等事。 至于监察司，下设刑部、御史台、大理寺，共称为三法司制。 其中刑部和大理寺是类似后世的司法部和公检法部门。 而御史台其实是行政监察机关，也是司法机关之一，负责纠察、弹劾官员、肃正纲纪，相当于后世的纪委。 可惜，目前赵谌还找不到合适人选担任监察司的司使，刑部、御史台和大理寺倒是从横渠书院学生中挑选了一部分充任官员，又从军中调派了一部分老兵充当兵吏，勉强搭建起了架子， 此外，军队的改革，赵谌也重新进行了整编。 继续沿用捧日、天武、神卫、龙卫、四军之名，但改为军团，目前各自下辖五千人，武官的官职也不再沿用大宋混乱的军制体系。 其中捧日军团、天武军团、神卫军团依然由吴志飞、周成武、冯金光担任军团长，龙卫军团则是由张伯奋担任军团长。 除此之外，再成立虎卫军团，编制五千人，由张仲熊担任军团长，作为赵谌的亲兵。 这总计两万五千战兵，除了赵谌原本两万人马之外，其他人马刚好从俘虏的郭威人马中填充。 张红玉给自己的女兵也起了一个凤凰军团的名号，赵谌勉为其难的同意了。 但张红玉一心想将女兵由两千人扩编成五千人，但是被赵谌给拒绝了。 除此之外，赵谌下令进一步细化兵种，各个兵团成立一个炮兵营、一个辎重营，一个医护队、一个工兵营。 地方官制和军队的改制虽然有刘广平、张叔夜等人具体负责，赵谌在定下方案之后，表面上只是走走看看，偶尔下一道指令。 但其实各种安排处置、协调决定、任命会见的事宜还是十分繁忙。 所以一直还没顾上处理已经三个羁縻部族的事情。 这三个羁縻部族的人口加起来有六万多人，占了赵谌治下很大一部分人口。 对于大宋一直施行的羁縻政策，说实话赵谌是看不上的，那什么“裂土分爵、俾自为守”，本身就是一种养虎为患的政策。 在赵谌看来，真正将这些吐蕃、羌族等部族纳入统治，将他们的地方纳入自己国境，就应该派出官吏、驻有军队，且执行一视同仁的律法，一些基本政策要和其他地方统一。 最主要的是，该缴的赋税一定不能少。 做到这些，才能说这三个部族是属于自己的，部族的百姓才算是自己治下百姓。 只是这些部族一百多年以来早就被宋朝各种优待和赏赐给惯坏了，赵谌想要彻底的将羁縻之策改成直接治理统治难度不小，需要周密谋划，做大量准备工作，甚至还需要一个契机，眼下还顾不上。 而就在官制和军制改革、百万亩麦子收割得热火朝天的这段时间内，近万工匠也开始了一项浩大的工程。 修建一座全新的兰州城，准确的说只是再修建一座城墙，将赵谌一手打造的市区圈起来。 没错，赵谌从最开始便没有想过用原来的兰州城作为自己的兰州府地，他要修建一座全新的兰州城。 第142章 风雨欲来 第一百四十二章风雨欲来 有青砖、水泥，又有天下间最优秀的工匠，兰州城墙的修建速度非常快。 仅仅一个月的时间，西面和东面的城墙便修建好了。 在赵谌治下，不管是兰山上的兰山书院，还是城墙，只要是与建筑有关的事情，进程之快足以让这个时期天下人震惊。 但赵谌将自己关在最近刚刚修建好的金城王府中，编写兰山书院所学课本，却进展缓慢，用了足足半个月时间才将一本算学课本编写出来。 这一天，赵谌实在坐不住了，便带着小诗和张红玉出王府转转。 走过繁华的街市，看着从西域和内地来的商队越来越多，越谌心中充满了感慨和成就感，编写教材带来的烦闷心情都好了很多。 当赵谌来到正在修建的东城门前，看着这里人声鼎沸，无数的工匠和百姓这里忙碌的热火朝天场景……他心中的烦闷便彻底烟消云散了。 在这里赵谌碰见了刚刚从兰山上看过正在修建的兰山书院的裴有文，两人一起上了已经修建好的半截城头上。 和赵谌站在高处俯视城外忙碌的人马，眼见劳动场面热烈，裴有文有些感慨的道：“看这样的场面，让老夫竟然心旌摇动，恨不得参与其中，这种感觉已经很多年没有过了。” 赵谌笑道：“在本王治下，裴老以后会习惯这样的场面的，而且裴老还会看到另一种让人热血沸腾的场面。” 裴有文道：“城外十镇的百姓，老夫是跟他们一起逃出河东的，那个时候每个人其实已经不是人了，是行尸走肉，是等死的野兽。 老夫在半途醒过来一次，但是因为亲眼目睹了流民易子而食的场面，当时老夫固然痛恨我裴氏投效女真的族人，但对朝廷和天子充满了无尽的失望。如今在这里，老夫看到了无尽的希望。” 赵谌能够理解裴有文的感受，笑道：“不管什么时候，劳动总能够让人心生希望。” 小诗刚在城门处见了一名属下，此时走过来说道：“殿下，兰州城里面细作传来消息，城里面的百姓手中口粮全部被王明仁和郭威搜刮一空，用于供应军队和王氏族人所用，用不了几天就会有百姓饿死。” 赵谌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抬头遥望兰州城方向。 “王明仁和郭威实在是该死。”裴有文同样看向兰州城方向，一脸的愤恨，但却对赵谌道：“但兰州城内百姓是无辜的，而且他们也是殿下治下之民。” 赵谌没有直接回应裴有文的话，而是笑道：“这个时候王明仁和郭威那些人必定是心中恐慌，王明仁和郭威或许知道自己罪孽深重，本王不会饶过他们，但是其他人绝不可能会陪他们等死，肯定是已经有了其他心思。” 小诗立刻道：“妾身这就安排下去，让兰州城中的细作在王明仁和郭威身边幕僚、下属中挑选合适人选，伺机跟他们接触，但对些人如何说，请殿下示下。” 赵谌点头道：“可以暗中告诉他们，若是能够让本王不动一兵一卒拿下兰州城，且没有让百姓出现伤亡，便算是立下大功，本王绝不吝啬官职和赏赐。” 小诗答应一声，迅速去做了安排。 ……… ……… 兰州老城，王家的府邸。 王明仁、郭威等王氏核心人员在得知金城王竟然在新建兰州城之后，一个个脸色异常难看，甚至有人已经心中绝望之色。 打又打不过，如今又被困在这里，眼看着城中粮食已经不够用，本来他们还有兰州城这个本钱，最后时刻实在不行交出兰州城，说不定还能够换得一条生路。 可是，如今那金城王竟然在建新城。 一名属官目光一转，建议道：“知州大人，如今粮食不够，不如将那些百姓赶出兰州城，以那金城王之前表现出对百姓的重视程度，肯定会吸纳这些百姓，这样便可以消耗金城王的粮食，而且我们还可以在那些百姓中夹杂我们的人，让他们暗中捣乱，或许可以给我们博得一条生路。” 王明仁深深的看了这属官一眼，突然笑道：“你倒是提醒了我，那金城王对百姓之命极为看重，那老夫便用城中百姓和他换粮食，他若是愿意换，我们便有了粮食，他若是不愿意换，便会被城中百姓怨恨，传扬出去，他所谓看重百姓之名便是假的。” 那属官脸色却是有些难看，连忙低下头去，掩饰神色异样。 但王明仁却突然对门口两名护卫招了招手，指着那属官轻描淡写道：“将他杀了，再带一队人去将他全家杀了。” 那属官脸色大变，还想再说什么，已经被那两名护卫捂住嘴巴，直接强行带走了。 另外还有一名幕僚和一名将官本来是想说类似的话，见王明仁竟然如此奸诈和恶毒，心头不由一阵后怕，自然是再也不敢多说半个字。 王明仁叹了口气，说道：“诸位不要害怕，他已经被金城王的人收买了。诸位也不要抱着侥幸思想，想着暗中投效金城王，你们应该清楚，老夫对这座城经营了二十多年，没有任何事情能够瞒得了老夫。” 除了郭威始终面沉如水之外，其他人无不脸色微变，连说不敢，并且赌咒发誓向王明仁表忠心。 王明仁这才笑道：“老夫已经派了一队心腹高手，于夜间潜出兰州城，前往三个羁縻部族，这些年这三个羁縻部族与我们一起发财，交情还是有一些的。” 郭威摇了摇头，说道：“岳父，那两个吐蕃部和羌族麻神寨虽然能够给赵谌添一些麻烦，但重创不了赵谌，恐怕改变不了我们眼下局面。” 王明仁笑道：“贤婿说得没错，所以老夫还有其他安排，若是成功，或许可以一劳永逸。” 顿了一下，王明仁又道：“西夏人上次损失了一万五千骑兵，甚至没藏铁猁都死了，没藏家族在西夏权势滔天，不可能无动于衷，算算时间，西夏人报仇的大军很快就会到来。” ……… ……… 第143章 十斤麦子换一个百姓 第一百四十三章十斤麦子换一个百姓 窗外天刚蒙蒙亮，赵谌便自然醒了。 不是赵谌有多勤政，而是晚上实在睡得早，早上自然就起得早。 他刚翻身起床，睡在外间的小诗便神色有些沉闷的走了进来，看得出来她心情不太好，但面对自家王爷时，俏脸上却又极尽温柔。 自从张红玉当了女将军之后，便去跟她的两千女兵住在一起了，基本上两三天才跑来见一下赵谌，但都是抱着胳膊撒娇卖萌，想让赵谌同意她扩兵。 反倒是小诗虽然是情报司的总司使，但是在赵谌面前一直充当着贴身丫鬟的角色。 “王爷，你醒了……”小诗轻轻唤了一声，便开始伺候赵谌穿衣。 此时，她柔软而修长的手轻轻握住赵谌的手，让他按着衣角。站在赵谌的正面，手臂伸到他的背后拉直衣服，把腰带从后面绕过来，这个动作好像是在拦腰拥抱赵谌。 赵谌知道这丫头是故意的，类似于这种勾引每天都至少要进行一次，好几次赵谌都忍不住想将这丫头给吃了。 但一想到这具身体只有十六岁，正在发育成长状态，这种事情做得太早，对身体实在不利，所以他准备再忍忍，嗯……最多再忍一年。 小诗见赵谌没有调戏轻薄自己的意思，手指在给赵谌穿衣服时故意从其的胸口上滑过，甚至蹲下来抚平他大腿上的戎裤，动作轻柔而撩人。 赵谌鼻子里闻着小诗身上的清香，实在是忍不住了，便将小诗抱在怀中，狠狠的一个长吻，待小诗整个人变得迷离，全身发软的时候，他却深吸一口气，在交椅上重新坐下，示意小诗继续伺候他。 小诗红着脸，幽怨的看了一眼自家王爷，继续忙活起来。 她已经习惯了，每次自家王爷都是这样，吻过人家之后，便没有下文了。 此时她拿着一把小剪刀，轻车熟路的开始给赵谌的剑眉轻轻修剪了一番边角，最后给他束发、打热水仔细地擦拭他的脸。 赵谌已经习惯这样，因为自从他穿越成为了大宋太子之后，便一直是被这样伺候的，当时他心虚可不敢随意改变这个习惯，结果时间一长，便习惯了。 没办法，被美丽的少女温柔的伺候着，这种感觉实在是太舒爽幸福了，他不忍拒绝啊！ 就比如现在，小诗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脸，将脸上的水珠仔细擦干，眼神专注，表情更加娇羞柔媚。 “殿下，小诗失职，低估了王明仁对兰州城的控制程度，冒然派人接触王明仁的属官，如今此事暴露，那属官全家被王明仁所杀，而且派军队清查兰州城中的外乡人，直接下令宁可错杀不放过一人，我们的人手为此损失了十几名，请殿下责罚。”小诗待赵谌彻底洗漱完毕，突然说道。 赵谌终于知道小诗之前一进屋时，脸上为什么有郁闷之色了。 赵谌正想说什么，突然外面有亲兵来报，说是兰州城那边有动静了。 …… …… 赵谌虽然已经尽可能高估人性的恶，高估了王明仁和郭威的无耻，但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 一大早，王明仁便让郭威将两千百姓押送到了城头上，并派了人过来给赵谌这边通告，说是金城王若是不用粮食换这些百姓，他们便将百姓推下城墙摔死，这些百姓便因金城王而死。 “换，为什么不换？”赵谌在震怒过之后，便发现这件事情对他来说并非坏事。 对赵谌来说，人始终才是最大的财富。 之前赵谌之所以没有强行攻城，除了不想让自己的军队造成无谓的伤亡之外，便是担心强行攻城，城里面百姓会被王明仁和郭威强行征召守城，造成大量百姓的死伤。 而如今只是耗费一些粮食便能够换得百姓，为什么不换。 “政务府去一个人站在城下与对方谈价？”赵谌吩咐道。 刘广平答应一声，便立刻派专门负责商税之事的年轻官员上前。 这年轻官员名叫刘国金，出自横渠书院，家中世代商人，是那一百多名横渠书院学生中对从商之事相对较为精通且感兴趣的一个，这几个月以来表现得也不错，便被挑选到政务府专门负责商税之事。 刘国金脸色微变，但没有半点犹豫，给赵谌恭敬行礼之后，便一脸赴死决然的上前。 城头上的人并没有一箭射死刘国金，而是直接开价——一名百姓要换一百斤麦子。 刘国金见此，长松了一口气，镇定下来开始说价。 城头城下一阵讨价还价之后，价格很快定下。 “王爷，微臣不辱使命，从一百斤麦子还到十斤麦子了。”刘国金给赵谌汇报时，成就感十足。 赵谌点了点头，赞赏道：“不错，记刘国金一功。” “多谢王爷。”刘国金兴奋的退到一边。 赵谍却是脸色有些难看，因为他分明是在贩卖人口。 …… …… 兰州城里面的守军始终不敢出城进行交易，城头上用竹篮筐子放下来一个百姓，赵谌这边派去的人便放十斤麦子在篮筐里面，城头上的人便双眼放光的将麦子拉上去。 如此缓慢的进行了一会儿，城头上的可能感觉麦子来的速度太慢，便又找来十多个箩筐。 因为赵谌吩咐不能缺斤少两，所以赵谌这边给的麦子质量十足，城头上的人称重过之后，便也没有聒噪。 而被换下城头的百姓并没有欣喜之色，被赵谌派去的人带来之后，反而一个个一脸恐惧和绝望。 显然这些天兰州城内对于他这个金城王的宣传抹黑，甚至恶魔化非常成功。 对此赵谌并不担心，甚至都不用刻意的做什么，过些天这些百姓自然会明白成为金城王治下百姓，将会是他们一生中最幸运的一次。 “按照朝廷律例，贩卖人口为发配边疆之罪……”脸色同样难看的裴有文，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这些百姓是被叛贼王明仁和郭威挟持绑架，此时本王只是拿着粮食从叛贼和绑匪手中赎人而已。”赵谌淡淡的说道。 “这……这倒也是。”裴有文突然感觉赵谌说得好有道理，因为从法理上来说，王明仁和郭威就是叛贼。 当然，在当今皇帝和朝廷一些文官眼中，金城王赵谌也是叛贼。 第144章 作死的羌族麻神寨 第一百四十四章作死的羌族麻神寨 裴有文又想起一事，叹口气道：“这让老夫想起了《汉书》中记载的一件事情。” 赵谌好奇道：“什么事情？” 裴有文道：“汉初，有一年闹大饥荒，到处都是闹了灾的流民，短短两个月时间便饿死了十数万人，以致出现‘人相食’的人间惨剧。 为此，汉高祖刘邦下令民间将孩子卖到当时粮食最为富庶的蜀地，父母换得了活命的粮食，孩子因为被蜀地之人买走而免被饿死。” 裴有文以为这个典故会让赵谌对现在做的事情更感到自豪和高兴，不料赵谌却冷笑道：“此事本王也知道，这就是所谓‘高祖乃令民得卖子，就食蜀汉’。而就是因为刘邦这道不负责任的旨意，从此以后华夏买卖人口就有了依据，直至今日就再也没有被彻底禁止过。” 说到这里，赵谌看向裴有文，道：“裴氏乃河东大族，想必家中有不少奴婢，裴老可曾想过那些奴婢是从何而来？” 裴有文闻言，久久不语，他虽是大儒，也一心想要为国为民做实事，但他真的从来没有想过些事情。 这自然是因为我裴有文出身高贵，从来没有接触过这等下等人的领域。 但论起高贵，谁又能比得了太子殿下，可是太子殿下为何会知道这些，为何会对此事认识如此深刻。 裴有文瞬间便想了很多事情，突然感觉这位十六岁的金城王充满了神秘，再加上金城王过往的事迹和这些天给他的震撼，此时此刻他隐隐感觉金城王有一种深不可测之感。 赵谌却不再与裴有文讲一些精神理论层面的东西，他对旁边刘广平吩咐道：“不管王明仁和郭威送出来多少百姓，全部换下，调集一些帐篷和生活物资过来，再给他们发放木梨和其他工具，然后就在兰州城外找地方让他们开垦良田，建立第十一个镇子。 因为他们都是本王用十斤麦子换的，他们开垦出的良田便是公田，而他们是公田的佃户，给他们修建的房屋也不是无偿的，同样是公房，价格是三百斤麦子，什么时候给官府交够了三百斤麦子，便给他们房契。” 刘广平一一记下，然后恭敬称是，并且迅速去安排。 裴有文则是若有所思，忍不住道：“殿下是想让他们懂得这天下间没有不劳而获的事情。” 赵谌点了点头，说道：“没错，本王是不想让他们……” 赵谌话没有说完，便有一名骑士从南边飞奔而来。 信使距离三百多步时，便被外围警戒士兵拦下，骑士出示了令牌，警戒士兵放行，骑兵来到了小诗面前，躬身汇报。 此人分明是情报司的探子。 不知这探子说了什么，小诗脸色微变，快步来到赵谌面前，肃然道：“王爷，我们前往长安城给西域商队采办货品的一支三百人商队被马贼给劫了，价值十万两银子的货品被劫走，我们的人大半被杀，少部分人逃了出来，现在赶来的路上。” 全场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是一脸的愤怒和杀意。 然后，所有人都看向了他们的主心骨——金城王殿下。 赵谌却已经恢复平静，吩咐道：“情报司三天之内必须调查清楚那股马贼来路，找到他们的老巢，本王要将他们杀光。” …… …… 有闻香教在西北的势力和基础，又有大量银子支撑，小诗的情报司发展迅速，如今的规模已经不小。 第二天一大早，小诗便将胆敢抢劫赵谌十五家商队之一的马贼来路调查清楚了。 看了小诗提供的情报卷宗之后，赵谌发现王明仁和郭威在兰州经营了二十多年，在一些方面的触手和势力显然还在意料之上。 “确定那些马贼是羌族麻神寨的人所装扮？”调查的结果让赵谌更加郁闷，因为这个羌族麻神寨便是赵谌从种师道那里换来的三个羁縻部族之一。 小诗斩钉截铁道：“那些马贼是推着货车离开的，留下的痕迹非常清楚，我们的人一路追到了麻神寨，而且还看见寨中的羌族人在分我们的货品。” 这些天赵谌一直忙着在兰州地界上立足扎根，忙着对付王明仁和郭威，以及西夏人，还没有顾得上去接收麻神寨和另外两个吐蕃部族，不想自己的商队却被那羌族麻神寨给劫了，而且还死了一百多人。 要知道，这一百多人部分是他从流民中精挑细选本就有从商经历的百姓，还有一部分是年龄较大的老兵。 若只是那些些货品，即使价值十万两银子，在赵谌这里都不算什么，但是那一百多人的死，却是让赵谌心中生出滔天杀机。 “如此说来，是王明仁在晚上派了一队高手从兰州城内翻墙而出，盯上了我们的商队，又去了这羌族麻神寨，挑拨那麻神寨冒充马贼，劫了我们的商队。”赵谌眸中惊人杀机一闪而逝，看着卷宗，继续问道。 小诗点头道：“这是情报司的失职，未能盯死兰州城。” 赵谌摇头道：“兰州城不小，大晚上的王明仁派出两三个高手，爬墙而出，没有被你们发现，其实也是正常。” 小诗道：“王爷，妾身让人仔细调查过那羌族麻神寨，发现他们以往也经常派人装扮成马贼劫持商队，甚至是熙州和兰州地界上汉民村镇。” 赵谌一听，脸上的寒意更甚。 “所以说，即使没有王明仁在暗中捣鬼，那麻神寨抢劫我们商队的事情恐怕迟早也会发生。”赵谌冷笑连连。 略一沉思，赵谌便下令：“来人，去将捧日军团的军团长吴志飞和韩生叫来。” 有传令亲兵答应一声，迅速跑着离开。 韩生是一百多名横渠书院中表现最出色的一个，路上统领五百流民，他排名第一。 带着四千流民开垦田地，他也是最先完成，最先拥有自己的小镇，最先成为知镇使，获得官位。 治理一镇百姓之后，韩生同样表现出色，打理得井井有条，麦田收成是十个镇子最高的。 而且，在十个镇子中，只有他的镇子六岁到十六岁之间少年儿童，全部到金城学堂上学。 总之一句话，这个韩生脱颖而出，已经入了赵谌的眼，颇受其重视。 没过多久，吴志飞和韩生来到王府中赵谌专门用来办公的公房，躬身行礼：“参加王爷。” 赵谌摆手道：“免礼，赐坐。” “谢王爷。”二人起身坐在一边交椅之上。 吴志飞身体笔直，一股彪悍气息扑面而来。 二十五岁的韩生神色沉稳，并没有因为突然受到自家王爷的接见而表现出任何兴奋激动之意，年纪轻轻已经有一种不动如山的稳重成熟之感。 “你们二人先看看这份情报。”赵谌看了一眼韩生，后者虽然表现出色，但能不能将他的计划完成，他还是有些担忧的，不过他要做的事情在华夏历史上已经有了成功的例子和成熟的做法，他对这个计划本身还是很有信心的。 吴志飞和韩生看过那份与羌族麻神寨有关的情报之后，前者立刻跳起来，单膝跪地请命：“王爷，这麻神寨好大的胆子，让末将带领五千人马，将那麻神寨的人灭族。” 赵谌没有说话，而是皱眉看了一眼吴志飞，后者顿时一脸讪讪，又爬了起来。 赵谌这才道：“我们不是土匪山贼，不要总想着打打杀杀，那麻神寨有一万多人，也是本王治下百姓，只是不听话而已。” 说到这里，赵谌看向旁边韩生，从眼前桌案上拿起一本前些天亲自写的一本小册，道：“韩生，你先看看这本小册子，里面的内容若有不懂之处，现在便可以问本王。” “是王爷。”韩生连忙上前，双手接过小册，见上面写着《治理少数民族攻略》，心中顿时恍然，知道了自家王爷叫自己过来是要做什么事了，但却是有些失望，因为他以为等兰州老城拿下之后，他会替王爷牧守兰州老城。 赵谌好似知道韩生心中所想，道：“这是本王对你的锻炼，也是对你的考核，若是此事能够做好，来日朝堂之上宰执天下，天下路州主政一方都不在话下。” 韩生闻言，心中失望之意顿时烟消云散，激动道：“王爷放心，臣定会全力做好此事，不负王爷重用。” 这小册子内容不多，韩生用了一炷香的功夫便看完了，但却又反复看了三遍，然后才提了几个疑问，赵谌一一详细的做了解释。 “臣已经再无疑问，请王爷吩咐。”韩生最后躬身道。 赵谌神色一肃，道：“韩生今天便出发，拿着本王手令去军枢府调派一百甲士为护卫，在那麻神寨附近寻找一地方建县，吴志飞回去准备一下，明日带领麾下五千人马去麻神寨，让他们交出参与劫持商队的人，若不交出，直接强攻寨子，凡反抗者全杀，投降者强行迁移下山，交给韩生。” 韩生和吴志飞精神一振，同时躬身道：“臣谨遵王爷旨意。” 赵谌道：“去吧，随后秘书司会给政务府和军枢府下达正式命令。” 韩生和吴志飞立刻告退。 赵谌略一沉思，便下令道：“传令给政务府，大河镇知镇使韩生官升一级，为麻神县从七品知县，让政务府立刻从大河镇的里长中挑选知镇使，并报秘书司审批备案。” 一直坐在角落桌案后面整理批阅文书的秘书司的副司使杜成孝，立刻下笔如龙，写了一份手令，拿过来给赵谌看了之后，盖上了赵谌的金城王大印。 赵谌又道：“把吴志飞调兵命令也补上，另外再传令军枢府，让他们从四大军团挑选两千人成一营，待韩生和吴志飞那边成事之后，再调派这两千人给韩生。” 杜成孝立刻又补了两份手令。 赵谌看过之后，杜成孝叫来门口秘书司的传令小吏，将三份手令分别送往政务府和军枢府。 赵谌喃喃自语道：“本王的治下可以有诸多民族，但不管是羌族，还是土蕃人，乃至是西夏人，只要是本王治下百姓，必须要王化，所谓羁縻之策都是自欺欺人而已。” ……… ……… 韩生和吴志飞一起离开金城王府，一出门韩生便叫住了吴志飞，先是拱手一礼，然后笑道：“吴将军，下官想要当这个麻神县的知县，便不能被羌族人当成仇人，而且还要被他们当成恩人。” 吴志飞道：“韩大人说得对，但本将带人大开杀戒之后，想让麻神寨的羌族人将韩大人当成恩人恐怕不可能。” 韩生笑道：“刚才下官想了一个办法，却是需要吴将军配合下官当着麻神寨羌族人的面演一场戏。” 吴志飞好奇道：“演戏，演什么戏。” “演一场血场救人的苦肉计。”韩生一脸胸有成竹，道：“吴将军稍等片刻，听下官好好说一下这场戏如何演。” …… …… 夜，没有月色。 傍晚的时候天色就阴沉的厉害，雨点在人们吃过晚饭的时候终于飘落下来，开始的时候雨水很小、很温柔，但很快就变成了瓢泼大雨。 但因为下午的时候，赵谌下达的三份手令，傍晚时分，政务府的主官刘广平和军枢府大将军张叔夜，便冒着雨前来拜见赵谌，过了一会儿教务司的总司使裴有文也闻讯赶来。 晚饭四人都用过了，赵谌让人准备了热茶，小诗在旁边陪同。 “王爷此次真要大开杀戒？”行礼过后，刚一坐下，刘广平便急忙道。 赵谌淡淡说道：“是否大开杀戒，就要看那麻神寨的羌族人是否识相了，若是识相，可能只死几百人，若是不识相，死上几千人都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先礼后兵，兵之所向，不开杀戒，何以立威？老臣以为王爷此举杀伐果断。” 张叔夜在旁边点头说完，顿了一下，又道：“但是老臣担心此举是那王明仁奸计，为的就是让我们分兵去麻神寨，所以老臣已经派了斥候过河，去打探西夏卓罗军司，防止西夏大军再次来犯。” 第145章 取死之道 第一百四十五章取死之道 赵谌点了点头，赞赏道：“张太尉考虑周全，这事不得不防。” 说完，他看向旁边给三人倒茶的小诗。 小诗立刻笑道：“王爷放心，西夏卓罗城里面有四分之一的汉民，妾身在两个月前便成功在那里建立了秘密据点，卓罗军司府也一直被我们情报司的人盯着，三天前西夏朝廷才派了新的军司将军过来，而王明仁派去卓罗城的人也已经被我们提前劫杀，想来西夏人就算要报仇雪恨，也要过一段时间。” 赵谌微微颔首表示满意。 刘广平则有些担忧的说道：“西北我大宋羁縻部族少说也有一百个，这些部族肯定迟早也是王爷治下百姓。就怕这次对麻神寨的羌族诛杀过甚，让其余羁縻部族心寒，再有王明仁这等宵小之辈暗中串联搞事，恐怕会激起其他羁縻部落的同仇敌忾之心。” 不等赵谌说话，裴有文摇头道：“这山神寨的羌族装扮成强盗抢劫商队，这本就是取死之道。逆而不讨，何以示威？服而不柔，何以示怀？非威非杯，何以示德？” 赵谌点头道：“之前朝廷军力软弱，只以能羁縻之策维持，但其实都是陪本的买卖，即使将西北一些羁縻部族交给种师道的西军，但据情报司这些天打探结果看，种师道哪一次不是派兵上门去要钱粮，而且所要很少，还不如朝廷给这些羁縻部族的赏赐多。 此外，这西北虎狼之地，人人可为马贼，我们要想在西北立足，要想让我们的商队不被人劫杀，让进出我们金城的商队不被人劫杀，便需要杀人立威，这麻神寨之事刚好杀人立威。” 刘广平没有再说什么，裴有文却又道：“王爷，人无威而不立这固然重要。可是立威有数种方法，不一定非要行这王霸杀人之术，有信则乐从，以德树威，以能显威，以利凝威，都是可以选择的。” 赵谌摇头道：“情报司已经调查得很清楚，那麻神寨这种事情不是第一做了，而且他们装扮成马贼劫杀我们商队时，我们的人已经亮明了身份。 但对方在听了本王之名后，依然杀人劫货，认为本王软弱可欺。本王也不管他们身后是不是有王明仁的人蛊惑。本王只知道任何人做了错事，都要承担后果。” 裴有文叹了口气，他能够想到那麻神寨肯定会激烈反抗，吴志飞带着捧日军团到了麻神寨，必然会血流成河，数千人的人头落地。 赵谌吩咐道：“这茶水喝得太清淡，换酒菜上来，本王和三位大人喝点酒。” 外面的大雨哗哗的下着，到了半夜却露出了一弯残月，西北的雨水就是这样，来的时候迅疾无比，去的时候也快如奔马。 月上中天的时候，裴有文与张叔夜、刘广平就已经告辞离去，小诗伺候着赵谌睡下，却是迟迟不肯离去，最后硬是红着脸脱下外衣，睡在赵谌旁边，依偎在赵谌的怀中。 赵谌一边享受着温香软玉，一边心中禁不住暗忖：“自己要在大宋这根枯木上重生，要建立国中之国，要想雄霸天下，必然要踩着很多人的尸体才能够成功。 都说一将功成万骨枯，却不知一个帝王的成长出现，何止万骨枯。十万，数十万，乃至百万骨枯，都不算什么。” ……… ……… 羌族在西北一带有不少部族寨子，但麻神寨是兰州境内唯一的一个羌族寨子。 麻神寨其实位于兰州与熙州交界之处，是以半牧半农的形式。 麻神寨在西北羌族的部族中并不算最大的，但是实力亦已不容小觑。占地方圆近十里，全族加上妇孺有一万多人，战士不到两千人，但女子也颇为凶悍，上马提刀打猎乃家常便饭。 在诸部之间的争战之中，麻神寨还很少吃亏，更从来没有人带领大军直取麻神寨。 毕竟，麻神寨名义上归属大宋，之前有西军震慑，麻神寨即使做一些劫掠之事，都是装扮成马贼、山贼。 种师道的任务主要是对西夏，这等对付马贼和山贼之事是地方官府的任务，而之前王明仁分明与这麻神寨因利益有所勾结，自是放任不管。 麻神寨族长名叫野利虎，他从王明仁派来的信使口中得知，兰州来了一个金城王，朝廷将兰州给了这金城王为封地，而这金城王不过是一个十六岁的半大小子，而且听说是长于深宫之中的无能皇子，被那宋国皇帝所厌恶，所以才发配到这种边关之地。 除此之外，其他关于这位金城王的情况他便一点都不知道了。 不得不说，这年头信息闭塞的厉害，特别是这种半封闭式的少数民族寨子更是如此。 所以，当他带五百勇士抢劫商队时，对方亮明身份，说是那位金城王的商队，他也只不过稍微犹豫了一下，便下令继续动手。 不过，他当时本来是想要将商队的人全部杀光灭口的，但不想那商队虽然只有一百来名护卫，但却是颇为强悍，最后硬是抛弃了财物，掩护对方一半人逃走了。 虽然可能会惹来一些麻烦，但是野利虎并不是很在乎，就算是让他重新选择一次，他依然会这样做。 因为他们这一次抢劫商队，得到的财富几乎已经抵得上他们以往偷偷摸摸抢劫一年的收入，甚至是他们山寨一年的出产。 有了这些财物，他们麻神寨便可以吸纳那些散户羌人，不断壮大部族规模，让他们寨子成为羌族的大寨，也会让他在族中威望大涨。 所以他这几天的心情很好。 烧刀木是麻神寨一名勇士，而且是寨子里面百人队的头人，已经过去三天了，他依然处于兴奋的状态。 昨天他带着自己麾下一百人跟着族长抢劫了那个商队，他最后分了十二匹丝绸、一箱陶瓷和五十两银子，以及商队中的一个汉人女子。 丝绸这样的好东西烧刀木以前只在去汉人的城镇出售猎物皮毛时，隔着店铺的柜台很稀罕的看过。 丝绸非常绚丽，一看就是华贵之物，那时他是用羡慕的目光看着那如彩云般美丽的衣料。 当时他做梦都想拥有一匹，但他知道这种好东西很贵，他问了一下价格，他打三年的猎，才能买得起一匹。 但是他打猎还要养家糊口，怎么可能全部换成丝绸。 现在他拥有了丝绸，当他头一次用他满是老茧的手摸上去时，他压根没想到穿在身上的衣料竟会这般柔滑。 在他想来，这大概只有神仙才会穿的衣服，所以才应该是这样的感觉。 而他一下子拥了十二匹丝绸。 但给他印象最深的不是丝绸，而是那个肌肤如丝绸般光滑的汉人女子。他在自己女人身上从未体验过那种美妙的滋味，他从未想到过女人的肌肤可以这般光滑柔嫩。 这个女子是族长赏赐给他的，烧刀木本来是想将这女人带回家当女奴的，可惜最后那个女人竟然趁着他不注意，在被带到他们寨子时，一头撞在寨门旁边的石墙上，当场便撞死了。 可惜了，那汉人女子皮肤真白，真细腻，跟丝绸一样，要是能够拥有这样一个女奴，那真是太美妙了。 想到这里，烧刀木心头一阵燥热，悄悄地舔了舔嘴唇。一咬牙，叫来二十名麾下勇士，离开了寨子，他准备去那熙州界距离他们最近的一个村子走一趟，他一定样再抢一个汉家女子回来当女奴。 烧刀木是一个高明的猎人，也是一个非常勇武的羌族武士，他带的这队人都是惯于在丛林山地间狩猎的好手，翻山越岭如履平地。 他们运气很好，没有进村子，便在田间碰到了一个样貌不错的农家女，过去抢了捂住嘴巴，扛在肩膀上便逃了。 山岭上是一棵棵高大的松木，膝边是横蔓丛生的野草，脚下是多年累积的松针落叶，软绵绵的，清晨山中静谧，空气清新，随着他们的行进，偶有夜栖的鸟儿扑愣愣的飞走。 快了，还有三四里地，便可以回到寨子里面，烧刀木就可以脱光了这汉家女，好好享受一下那种美妙了，他决定这一次一定要看好这汉家女，将他的手脚绑住，先驯养上一段时间，将其真正驯养成自己的女奴。 “嗡！” 便在烧刀木意淫不已的时候，突然他身后一名羌族武士突然发出一声惨叫，然后直接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烧刀木顿时脸色大变，喝道：“不好，有埋伏。” 喝声同时，他已经和其他十四名羌族武士身体敏捷的各自找寻找掩护。 因为他们都看见那名同伴胸口插着一根箭氏。 这些羌族武士动作非常迅速，一个个矮身散开，冲向最近的大树。 烧刀木在地上翻滚了两圈，然后纵身而起，冲向一棵粗可合抱的大松树。 可惜，他舍不得将抢来的汉家女仍下，动作便慢了一些，在他身形眼看着就要藏身在那大树后面时，便感觉胸口一痛，发出凄厉的一声惨叫，但他还没有死，拼死爬着藏在了大树后面。 不过，那汉家女也终于被他松手，仍在了一边，只是手脚被捆着，嘴巴被塞着布匹，动弹不得，发声不得，看着烧刀木中箭受伤，虽然惊恐，可心中也是欣喜若狂，充满了期待。 在烧刀木中箭受伤的同时，数十根箭雨是同时激射而来的，所以十五人中有大半已经中箭倒下。 除了烧刀木之外，还有一个人没有死，但被射中了大腿，无法移动，正躺在地上惨叫不已。 烧刀木咬着刀，取下自己的猎弓，弯弓搭箭拼命地寻找着对手的踪迹，却哪里看得到对方的身影。 “这种箭矢是汉人军队的箭矢，而且是精兵。”烧刀木的冷汗涔涔而下，然后他听见有人谈话声，以及马蹄声。 “本以为我们这一小队侦骑直到麻神寨，都不会遇到麻神寨的人，没想到还真遇到了，算是我们兄弟运气好，刚好一人一个人头的军功！你们几个绕到后面去，不要让他们跑了。” 听到这个对话，烧刀木便暗叫不好，知道对方是故意说给他们听，引诱他们主动跳起来逃走。 果然，不等他提醒，趴在地上的其他七个同伴便狂嗥一声，各自漫无目的射出一箭，便跳起来往后面逃跑。 然而，他们刚刚跳起来，又是一片箭雨过来，这七人当然便被射死倒地。 烧刀木心中骇然，但却趁着这七名同伴吸引注意力的同时，忍着伤势，起身往后面跑去。 只是，他刚一跑动，地上的农家女拼了命的往他脚下滚过来，他躲闪不及，身体一个踉跄跌倒在地，他顾不上去杀这女子，赶紧爬起来继续逃跑，但却已经来不及了。 一枝羽箭便一闪而至，“噗”地一声贯入了他的咽喉。 ……… ……… 吴志飞战阵经验丰富，赵谌的命令是不能让一个麻神寨的羌人逃走，所以他是将五千人马分成十队，每五百人为一队，从四面八方往麻神寨压缩，路上遇到的所有麻神寨的人全部杀死。 所当，当羌族麻神寨中的羌人听到寨子外面传来族人的惨叫声，有所行动时，却是已经迟了。 派出去的人马也被逼回了寨中。 当族长野利虎站在寨子城头上时，麻神寨已经被吴志飞带领捧日军团的人包围了。 不过，吴志飞却是故意让两千人出面，所以麻神寨里面的羌人只看到了两千人。 野利虎弄清楚城外敌人来路和数量之后，顿时勃然大怒，立即命人吹响号角，召集所有族内战士，出城与来敌决战。 他一眼便认出来，来的这不是大宋西军，而其他宋国军队他从来没有放在眼中，更何况来的只有两千人，他们族中也有两千武士。 按照他的经验，同等数量的军队野战，除西军之外的宋军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然而，一战之后的结果，却是让野利虎等麻神寨的人感到难以接受。 第146章 杀戮与演戏 第一百四十六章杀戮与演戏 麻神寨位于蕃汉混杂地区，半牧半耕，骑射本领并未摞下，比起寻常宋军的确要强不少，而且他们也不畏一战，更有信心杀敌。 此外，麻神寨占据着地利，又有近万名族人支援，一些妇孺、半大小子拿起武器也能够抵得上半个战士。 所以，野利虎有信心，自己带人倾巢而出，一战之下便将这股来敌全部击溃。 不料，他带领两千人马从一开始便被两千宋军稳稳挡住不说，从最开始他们便处于下风，而且还被纠缠住，想撤都撤不回去了。 而就在这时，又有三千宋军从天而降一般，从左右树林中冲出，直接断了他们的后路。 若非野利虎的族人见机得快，立即护着族长后撤，就要全军覆没了。 最后一番毫无悬殊的拼杀，两千羌族勇士回到寨中的不足六百人。 如此悬殊的结果，一战就把麻神寨迎战的勇气彻底打没了，失去了儿子、丈夫、父亲的族人放声大哭，整个堡寨中到处都是呜咽的哭声。 狂妄的野利虎看着眼前这一幕，才知道自己犯了经验主义错误，将来犯之敌当成了以往那些战力软弱的宋军。 后悔愤怒之下的野利虎并没有绝望。 在他看来，自己还有六百多名战士，加上近万名可以全民皆兵的族人，与寨外的五千敌军对阵，再加上对方是攻，自己是守，有山寨地利优势，还有守住寨子的可能。 可是，当对方一队工匠推着车子，拉来一些部件，当着他们的面组装了十个抛石机，然后集中一个地方开始抛射之后，野利虎便绝望了。 汉人的抛石机，野利虎也是见过的，印象中打得一点都不准，可是眼前这十具抛石机集中打他一处寨墙，竟然一轮十枚石弹，至少有六枚精准的砸在了那一片寨墙上。 所以，在寨墙上羌族人惊恐绝望的神色中，那十具抛石机抛射了一个时辰之后，那本就不是很坚固的寨墙便被砸塌了一个豁口。 麻神寨的羌人没有了城寨可依靠，接下来的事情便很简单了。 一个多时辰后，战事便彻底结束，野利虎战死，六百多名羌族武士死了一半之后，所有的羌族人便投降了。 吴志飞大声下令，将所有羌族人全部集中在了寨子最中间的广场平地上。 “将所有身高过车轮的男子全部杀了。”吴志飞大声令下。 立刻就有十几名寨中高过车轮的男子被挑出来，被捧日军团的人斩首，而不断又有高过车轮的男子被挑出来。 立刻便有羌族男子跳起来想要反抗，自然是被轻易杀死，但是却貌似惹恼了吴志飞，大声下令：“竟然敢反抗，将所有羌族人全部杀了。” 这一战吴志飞五千部下也战损了近两百人，此时剩余的四千八百人一听主将命令，便齐声大吼：“杀！” 场中近万名羌族人瞬间脸如死灰，一脸绝望，有瘫软在地，屎尿全流的，有大哭不止的，也有一些为数不多的成年男子站起来准备赤手空拳拼命的。 然而，就在这时，寨门方向传来一道嘶力竭的声音：“刀下留人。吴将军，不能杀啊！” “你们杀得人太多了，不能再杀了。” 这两句呼喊中充满了浓浓的焦急之色，听在现场麻神寨羌族人耳朵中，更是犹如仙乐神音一般，真的动听之极、悦耳无比。 因为随着这两句话传来，那凶神恶煞的吴志飞一挥手，所有正准备动手的士兵便停了下来，只是手中战刀并没有归鞘。 场中近万名羌族俘虏刚刚从鬼门关走了一趟，于绝望之极突然出现这样一个救了他们命的人，那种感激可想而知，一个个大口喘着气，看向在最后关头救了他们命的人。 来人当然是新出炉的麻神县的知县韩生，他一脸焦急，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冲了进来，然后便拦在了羌族与众捧日军团之间。 吴志飞眼角抽了几下，心想文官都这么无耻、都这么会演戏的吗？ 若不是这是他与韩生提前筹划好的，他甚至都被韩生此时的神色表情给骗过去了。 等韩生表演结束，吴志飞才冷着脸淡淡的说道：“原来是韩大人，你不待在王爷面前听命，为何要阻止本将杀人。” 韩生先是转头用世间最怜惜、最温和的目光看了一眼后方，发现近万名羌族俘虏正一个个眼巴巴看着他，不由心中大为满意。 转过头义正言辞的大声说道：“王爷说了，不管是汉人还是羌人，都是王爷治下的子民。” “麻神寨族长野利虎私心作崇，刁顽不法、明为民暗为匪，带人劫杀王爷的商队，所以王爷才会派将军前来惩罚。” “可是现在麻神寨族长和参与抢劫杀的麻神寨战士都已经被你们杀了，也算是杀人偿命。” “这些人所犯之罪并没有累及家人，眼前这些人依然是王爷治下百姓，只要他们循规蹈矩，遵守王法，就不能随意将他们杀了。” 吴志飞冷哼一声，说道：“韩大人，你说这么多没用，本将儿郎也死了一百多人，不将他们全部杀了，难泄本将心头之恨。” 韩生突然一甩长袍下摆，向吴志飞直接跪了下去，大声说道：“吴将军，还请网开一面，放了这些王爷治下百姓。” 吴志飞也被韩生突然跪拜吓了一跳，之前对方与他说好的角本，其中可没有提到这一点啊！ “这小子不愧是王爷麾下文官年轻一代第一人，这手段、这无耻、这演技太他娘的害怕了。”吴志飞心中暗自嘀咕，脸上的神色也变得迟疑了一些，让那些死死盯着这边的近万名羌族人心都悬在了嗓子眼上。 同时，他们看着韩生那单薄的身影，心中的感恩之情顿时犹如滔滔长江之水，一发不可收拾。 “吴将军若是还不答应放人，那再加上王爷的令旨呢！”韩生咬着牙，站了起来，从怀里面拿出了一道文书，递给了吴志飞。 第147章 古巴拉的庞大商队和主动出击 第一百四十七章古巴拉的庞大商队和主动出击 吴志飞示意亲兵过去，接过文书看了一眼，长长叹了口气道：“王爷的令旨只说麻神寨的百姓若是不再反抗，便依然是王爷治下百姓，而本将身为王爷麾下大将，本将麾下大军是王爷的军队，自然不能伤害王爷治下百姓。” 说到这里，吴志飞话锋一转，继续道：“但这些刁民刚才分明极力反抗，那说明他们已经不是王爷治下百姓，应该全部杀光才是。” 韩生半斜着身体，半边脸让后面的近万名羌族百姓能够看得见，然后便是脸色数变，一脸焦急的转过身来，急声道：“你们赶紧说，你们是金城王殿下治下百姓，从此以后绝不会反抗王爷大军，这样你们就能活了，赶紧啊！” 眼看着就要在河水中淹死，突然有一根木头飘来，不但可以暂时活命，而且还可以被带到岸边，一众羌族哪有不愿意的，立刻跟着韩生大声说道：“我们是金城王殿下治下百姓，从此以后，我们不会再反抗王爷大军。” 喊了一遍，见吴志飞依然不松口，近万名羌族人立刻又用更大的声音喊了一遍。 吴志飞这才略微装作为难一下，然后便说道：“既然这些人承认自己是王爷治下百姓，韩大人又执意要救这些人，那本将军便卖韩大人一个面子，但是这些人若是再作奸犯科，违犯乱罪，本将军还是定斩不饶。” 说完话，吴志飞便带大军，将寨子中所有粮食，和包括之前羌族从自家商队抢来的东西在内，所有财货也搬走了。 至于他们的房屋，之前吴志飞早就特意让人放火给全部烧了。 所以，如今这些羌族人不但一个个没有了半点粮食，更没有了半点财货，全部是穷光蛋，甚至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 身后近万名羌族人早已向韩生哭喊着谢恩，那种感恩之情无不是发自内心，毕竟从鬼门关上被人救回来，这种深刻的感觉即使是再薄情之人，也难以忽视。 韩生一脸肃穆的给这近万人回过礼，扬声吩咐道：“大家放心，如今麻神寨已经毁了，本官会向王爷给你们求一块地，帮助你们重新建立自己的家园，安置你们的生活。” 这些羌族百姓听了又惊又喜，本以为韩生救下他们已经是上天之幸，没想到这位大人还要帮助他们建立自己的家园，要知道他们眼下什么都没有了。 一时间他们又有了片刻的骚乱，然后又向韩生跪了下去，顶礼膜拜着，嘴里念念有词，有些说的是汉语，也有说羌语的，韩生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些甚么，但也知道是感谢、赞美、祝福的意思。 韩生再次一丝不苟的回礼，然后让大家起来准备一下，随他下山。 这个时候，韩生突然发现近万名俘虏里面有近半人明显精神状态不同于其他五千人，一个个衣衫褴褛，面有菜色，就像一群难民似的。 来之前韩生已经做足了功课，对麻神寨和羌族部族的情况深入了解过过，立刻便明白这五千人其实不算是纯粹的麻神寨族人，他们是其他部落与麻神寨做战时被掳回来的俘虏，有些是羌族，有些是汉人，有些甚至是吐蕃族和西夏人， 这些人已经沦为了麻神寨羌族人的奴隶，在寨中做苦工的。 看着这五千人，韩生眸中善意更浓，按照他的计划，这五千人将会成为他最忠实的拥护者，接下来才会是麻神寨本身的羌族人。 他这次也带了一千军队过来，是全程没有参与攻打杀害麻神寨的士兵，是用来协助他建立麻神县的。 之前他已经在山下找到一处荒废的小镇，准备在那里建立麻神县。 而一千多工匠和大量水泥、青砖正不断从兰山下砖瓦作坊和水泥作坊运过来。 他需要做的就是，带领这近万名羌族人与这一千多工匠一起建立他们的家园。 按照赵谌的命令，麻神县不需要城墙，只是一个较大的镇子，而围绕着镇子，韩生会带领这些羌族人开垦出至少十万亩田地，将这些喜欢打猎放牧的羌族人变成农夫。 不用自家王爷指点，韩生便知道，普天之下，最顺从的百姓便是农夫，而要想将一个异族同化，彻底变成王爷治下百姓，最重要的手段便让他们学会汉族的种田和生活方式。 ……… ……… 金城王与王明仁之间的人口买卖已经持续了三天。 价格依然是一个百姓换十斤麦子。 三天时间，赵谌治下百姓多了一万多百姓。 这一万多人已经在政务府的统领下，有条不紊的开始在兰州城附近找地方开垦良田，修水渠、安装研究坊新出产的新式水车。 而对于王明仁来说，他拿到了十多万斤的粮食，足够他在城内四千多军队和忠于他的官吏们吃上好长一段时间。 王明仁当然知道那位金城王一直没有攻城，很大的原因是不想让城里面百姓出现死伤。 所以，他不会愚蠢的将所有百姓都换成粮食，城里面还有五千多壮丁被他留了下来，随时可以强征为新兵，给他守城。 最主要的是，这些百姓将会是他的人质，让金城王投鼠忌器，不敢随意攻城。 王明仁再等一个契机，他坚信西夏大军很快就会再到来。 因为，他知道死在金城王手中的西夏卓罗军司主将没藏铁猁，是西夏国没藏家当代家主的第四子。 没藏家自西夏立国以来，便是最显赫的家族之一，世代把持着朝廷高位，特别是军中高位。 之前损失的那一万五千人与其说是西夏军队，还不如说是没藏家的私军。 多少年来，没藏家还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 …… …… 麦子是夏末丰收的，三十里长廊五十万良田在麦子收割之后，又种下了这年头在夏末能够种植的所有农作物。 这个时候兰州身为丝绸之路最大中转站的好处便体现了出来。 不管是中原有的，还是西域有的，只要是适合西北这地方夏末播种的蔬菜，都全部种了下去，有过一度差点饿死的流民经历的百姓们，绝不允许自家田地浪费丝毫。 比如白萝卜、白菜、胡萝卜这些能够放很长时间，且能够腌成咸菜或者酸菜的菜种。 而在赵谌的王府里面，赵谌让人开垦出的一片试验田中，赵谌让人种上了从西域找来的菠菜、芸苔、胡瓜、胡豆、胡蒜、胡荽等菜品或者豆品，这些东西在中原还没有推广开，百姓可不敢种植，赵谌也没有强行种植，而是先自己安排人试种。 至于茄子、黄瓜、西红柿、丝瓜、空心菜、紫菜、芹菜什么的已经过了种植的季节，只能来年再种了。 刚刚在试验田中亲手拔出一根已经有大拇指粗的胡萝卜，清洗干净，跟兔子似的生吃着萝卜的赵谌心情不是很好。 小诗刚刚带来的消息让他的眉头紧紧蹙起。 他的新城的城墙至少还有半个月才能修建好，可是西夏那边出人预料的竟然已经准备再次往这边发兵了。 情报司之前的分析其实没有错，但他们忽略了没藏铁猁的身份，主要还是小诗的情报司组建时间太短，缺乏敏锐性和关于西夏的具体情报。 赵谌当然不会怪罪小诗，因为这也是他的错，他同样忽略了没藏这个家族在西夏的滔天权势。 赵谌当然知道，如没藏这样的家族，绝不可能真的因为死了一位族人，便急着发动至少三万人的大军发起一场战争。 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利益，都是因为粮食。 不管是王明仁给西夏没藏家那边的消息，还是当初逃走的那些人带过去的消息，或者说没藏家自己打探到的，这都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没藏家急着发动战争，就是因为他们知道赵谌手中有着刚刚收割不久的五十万亩的麦子。 而且他们已经得到消息，那位金城王已经被大宋放弃，大宋朝廷绝不会为了这位金城王而发兵救援。 这就是这个时代的生存法则。 谁富有，便抢谁。 谁拳头大，便可以去抢。 大宋一直是富有的，所以他被西夏人、契丹人、女真人轮流着抢。 大宋从来没有拳头大过、硬过，所以他也一直被别人抢。 赵谌最愤恨的便是这一点。 这让他想起了汉武帝和李世民，这二位拳头够硬，所以他们当皇帝的时候，大汉和大唐一直是抢别人的。 赵谌不想成为总是被别人觊觎和抢的那个人。 所以，他在召集二府五司属官，召开了最高级别的作战会议后，定下了攻守相济的战法。 情报司已经得到消息，西夏没藏出动两万官军，还会调集两万部族军，至少会有四万人马来犯。 赵谌如今有五大野战军团，总计两万五千战兵，另外还有两千女兵。 若是依然如上次那样，布下扎实的防御阵地，想来最后依然可以让西夏人无功而返，但是这段时间赵谌的治下便会被彻底封死，会断了他与西域和中原好不容易建立的商道，会直接断送他好不容易繁荣起来的丝绸之路中转大城的快速且高质量的发展。 再说，不将西夏人打疼了，肯定还会有下一次。 因为这几年西夏也越来越穷，而赵谌的金城王国肯定会越来越富饶，可是大宋皇帝和朝廷不会给他赵谌任何支援的事情，在汴京城内某些人的有意之下，已经传遍了全天下。 所以，赵谌决定派一支军队，潜入西夏境内。 但是张叔夜和刘广平这两个重臣提出了不同意见，认为这样太过冒险，应该和上次一样，利用他们南边有兰山、北边有黄河的有利地形，将两边再次修整成防御阵地，等着西夏大军到来。 张叔夜和刘广平是一个军枢府大将军，一个是政务府主官，相当于赵谌麾下文武宰相，这两个人的意见赵谌必须足够重视。 所以，虽然周成武、吴志飞、冯金光、张红玉、张伯奋和张仲熊这六位年轻大将都跃跃欲试，但赵谌也有些犹豫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小诗的情报司又送来了一条消息，让赵谌最终下了决定，不再犹豫。 半年前与他签定商贸合作的西域大商人古巴拉终于从西域来了。 而且带来足足三十多家西域商队，光是商队人数便足足四千多人，距离兰州地界还有三天的路程。 至于他们带来了多少西域货物，以及多少银钱，想从中原采购多少东西，可想而知，必然是海量的。 甚至这些人在他的金城待上一段时间，光是各种吃住行的消费，便能够给新城和本地百姓带来庞大的收入。 最主要的是，只要这些人顺利的在金城完成交易，舒服的在金城待上一段时间，回到西域之后，便会彻底的将金城之名传遍西域。 到那个时候，赵谌一手新建的丝绸之路最大的中转站——金城就会名副其实，大量钱财收入就会源源不断的进入赵谌和他治下百姓的口袋之中。 “不行，绝不能让西夏人坏了我们的好事，必须主动出击，而且立刻出击，在他们西夏人的地盘上打仗，至少要拖慢他们攻打我们这里的时间，务必保证这一大批西域来的商人，顺利带着他们要采购的货物回西域。” 张叔夜和刘广平当然知道这一大批西域商人到来意味着什么，而让这些西域商人若是目睹他们被西夏人围起来打，又意味着什么。 所以，虽然知道主动出击与西夏人野战，肯定会死伤惨重，但是却不再劝说赵谌。 而且原本决定派一个军团前往西夏地盘的赵谌决定派两个军团过去。 担任这个重任的是张伯奋带领的龙卫军团和周成武带领的天武军团，各五千骑兵，总计一万精骑。 配合两个军团作战的，还有情报司所有人手，新成立的工兵营会给他们在适合的地方搭设浮桥，让他们以最快的速度神不知鬼不觉的跨过黄河，钻进西夏国卓罗军司腹地。 而且，赵谌让张伯奋和周成武装扮成两股马贼，以误导西夏人，让西夏人在前期不会给予足够的重视。 龙卫军团和天武军团有两天的准备时间，利用这两天时间，赵谌熬了通宵，编写了一个小册子，交给了周成武和张伯奋，并要求他们务必要好好学习，活学活用。 周成武和张伯奋带着好奇，看过小册子里面的内容之后，便再次被自家王爷给惊到了。 第148章 营商环境和金城 第一百四十八章营商环境和金城 赵谌将辛苦抄来的小册子交给周成武和张伯奋之后，便顾不上管二人了，只是等二人夜间偷偷用浮桥过黄河的时候，亲自给两支军团喝酒壮行。 既然已经冒着很大的风险，让一万精兵深入西夏卓罗军司腹地打战，赵谌便要将这其中的利益最大化。 所以，从他麾下十五支商队，再到政务府商务司的官吏服务，以及城市风貌和百姓的热情度，他都下令让各方面做了充分的准备。 赵谌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个城市、一个地区的营商环境对商人的吸引力有多大，对商人的投资热情的影响力有多大。 …… …… 商人不一定是世界上最势力的人，但永远是这个世上最势利眼的一群人。 他们逐利而行，赵谌一手修建的金城如果不体现出他的价值，不表现出足够好的营商环境，那些从西域而来的大商队是不会在金城停留的，更不会将金城当成货品出售地和采购地。 西杜拉就是一个这样的商人，他有一支人数五百，三百峰骆驼组成的大商队，他在西域的商行规模甚至不比他的朋友古巴拉小。 他一向对兰州这个地方看不起。 因为，这地方明明有着丝绸之路最大中转站的优势，却没有最大中转站的条件，兰州城一直被大宋当成一座兵城，当地官府丝毫不重视商贸，进了城的商队也只是杀鸡取卵式的索取。 而且这地方这几年还盛产马贼，对于他们这些大商队来说，不难猜测出那些马贼的来路。 如果不是因为兰州地处河西走廊前往中原的要道，又卡在河西走廊的出口上，实在是避不开，他们每次过往的商队实在是都不愿意来兰州，更不愿意在兰州停留片刻的。 但这次，他的朋友古巴拉却要带着他在兰州待上一段时间。 “古巴拉，我的兄弟，你说有一位睿智的亲王在兰州地境修建一座新的城池，会非常欢迎我们西域商队，这个新的城池到底在哪里？” 古巴拉之前已经派了人与赵谌治下政务府商务司的人联络上了，知道如今兰州的情况，他舒服的躺在骆驼背上特制软榻平台上，笑着道：“西杜拉，我的兄弟，你要相信我，在那座名为金城的地方，你会感受到最热情的欢迎，平常看不到的香醇美酒，当然也会给你带来最大的利润。 你甚至可以将你的货物全部在金城出售，然后通过那位亲王的商队，从中原采购你需要的丝绸和瓷器，价格和你之前在中原采购的一样，甚至更低，但你不用再多走数千里路到长安，或者到汴京城，乃至到江南。” 西杜拉暗自算了一下，这样一来，可以让自己比以往赚取至少一倍的利润，因为他知道如今的大宋那些官吏是如何对待他们这些西域商队的，一路上几乎是通过贿赂在通关。若不是东方的丝绸和瓷器拿到西方比黄金还要贵重，这利润有着数百倍之多，他都不愿意再来东方的宋国了。 但真的有这样的好事？ 西杜拉有些怀疑的摇头道：“古巴拉，我的兄弟，如果不是你古巴拉的信誉在西域商行中能够排进前三，我真怀疑你是胡说八道。” 古巴拉随着骆驼颠簸的脚步翻了一个身，将身体坐的笔直，看着金城的方向，说道：“西杜拉，我必须给你和其他商队的头领强调一下，兰州已经成为了那位亲王的封地，他是这块地的主人，那座金城也是他一手修建，我们所有人见到他都一定要拿出所有的敬意，千万不能因为他只是一名十六岁的少年，而表现出丝毫的轻视。” 西杜拉吃了一惊道：“你说了一路的那位睿智、成熟、稳重而强大的亲王竟然才十六岁？” 古巴拉大笑道：“我知道你们会对亲王的年龄吃惊，所以特意没有告诉你们年龄，怕你们对我的话产生怀疑，但我可以发誓，我说的任何话都是真的，那位亲王几乎是我见过最睿智、最高瞻远瞩，最重视我们西域商队的东方大人物。” “但是这位亲王对他的子民非常好，非常在意，待会我还要告诉所有人，进了金城之后，对任何当地人都要彬彬有礼，都不能冒犯他们，这样的话，我们就会在金城有一段永远都难以忘怀的美妙记忆。” …… …… 来自西域的庞大商队在转过山弯之后，首先看到的是一望无际的农田。 农田中间有一条笔直的官道，农田之间布满了水渠和小道。 而在官道旁边又点缀着十个美丽整洁的小镇。 而被这些农田和小镇环绕在最中间的是一座青灰色的庞大城池。 为了不吓到西域来的商队，赵谌以很大的魄力，将西边的防御阵地给推平了。 所以，很快，这些来自西域的商人都看到了金城的城头巡逻的士兵。 随着接近金城，来自西域的商队便速度便不得不慢了下来。 因为路上已经是人山人海，热闹无比，一直连接到西城门。 明明还没有入城，城外连着城门的宽敞官路两边便有了熙熙攘攘的街市，怎么看都是大城通衢才会有的风景。 让一众西域商人甚至怀疑他们在不经意间已经穿过了金城的城墙。 古巴拉也是吃了一惊，他没有想到那位金城王的新城已经繁华到了这种程度，连城外都已经这么多人了。 商人最喜欢的地方就是人多的地方，因为有人就会有市场，就会有消费，就会有买卖，就能赚到钱。 赵谌对此非常清楚，所以他吩咐政务府在西门外整出了一条街市，路两边摆满了摊位，而且发动十个镇子百姓来此逛街。 为的就是给这数十个西域商队留下一个深刻的第一印象。 但实事上，新城虽然已经颇为繁华，但人口还没有达到这种程度。 这座金城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会是自己的大本营。 所以，所有的一切赵谌都是按照最高标准来打造的。 比如，宽阔的护城河濠有十五步之宽，河边是一排新栽不久的柳树，千条万枝，绿意盎然，极有风情。 而古巴拉等西域商人再往远处看去，护城河对岸青黑色的墙体如波浪般的曲折，竟然一眼望不到头。 “这南北横面长足足有十里左右，南头几乎是紧挨着兰山，北边距离黄河也已经不远了。东西横面看不见，想来只会更长。” 古巴拉心中感慨，又看向城墙的高度，发现城墙高竟然足足有四五丈，这已经堪比长安、太原这等大城了。 “这就是那金城王修建的新城，这么短的时间内开垦出如此多的良田，建立如此雄伟的一座巨城，治下又有如此多的百姓，他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这简直就是奇迹。” 古巴拉心中忍不住暗忖不已，双眸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之色。 而其他西域商人们则是一脸的兴奋之色，因为他们知道拥有这样一座巨城的亲王，绝不会贪婪他们的货物，古巴拉没有骗他们，这座城或许真是他们西域商队的天堂。 …… …… 第149章 受到袭击的西夏部族 第一百四十九章受到袭击的西夏部族 当来自西域的这几十个商队来到西城门前时，进门的百姓便几乎就没有了。 城门宽广，三辆大车并行都可以轻松进入，城门口虽然有士兵把守，但西域的这些商人并没有如以往在大宋腹地那样进门时被刁难，拿出银钱贿赂之后才能进去。 士兵们虽然面无表情，但没有任何拦阻为难之意。 古巴拉抬头看了一眼城门顶上‘西雀门’三个大字飞檐斗拱，金碧辉煌的三重城楼压在门头，城头上角旗密布，守卫罗列，多了一些肃杀之气，但同样有着富贵和雄浑之感。 踏入城门的那一刻，一股繁华之气扑面而来。 此时街头人山人海，摩肩擦踵，分明比城外还要热闹不少。 和大宋其他大城大同小异，赵谌的金城也分为瓮城、外郭城和内城三部分，但是比起大宋很多城池的杂乱，金城在赵谌亲自规划部署下，街道和商铺、主路都规划得整整齐齐，甚至街道都是横竖相交。 而此时，西杜拉、古巴拉等数十个西域商队的数千人随着进入城中，一个个嘴巴就张得如同河马一般，眼前繁华的市场，让他们完全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地。 一群穿着干净衣服，将自己打理得非常整洁利索的少年上前，然后散开，各自向一个商队走去。 带头的那少年来到古巴拉面前，很有礼貌的朝古巴拉拱手施礼，朗声温和道：“远方来的客人，您想去什么地方，我都可以带你去，不论是住店，还是吃东西，亦或是青楼酒馆，当然，您的商队有很多骆驼，我想应该给您的牲口找一个很好的牲口棚，然后将你们骆驼上的货物放在安全的地方。” 古巴拉往后看了一眼，发现自己带来的几十个商队面前，都有一个有礼貌的少年，他转头过来，给少年抛了一块碎银，道：“先带我去见你们亲王殿下的几个商行，我需要先将货物卖给他们，然后再享受你们城池的美食和美酒、美人。” 少年笑道：“亲王殿下的十五个商行就在前面的主街闹市上，我现在就带你去。” 其他商队表现得非常谨慎，毕竟是首次来这里，首次与那位金城王殿下打交道，所以他们见古巴拉没有住店，而是直接前往这里的商行，便也跟着前往商行。 被赵谌定位为国有企业的十五个商行早有准备，很快就与这几十个商队谈好了价钱，并且当天就交割了从西域带来的货物，拿到了银钱，然后又向这些商行下了他们需要采购的货物订单。 再之后，他们便只剩下等了。 等的过程中，冒着生命危险，从万里之外西域赶来的他们便开始了各种享受。 吃住自然是大头，但真正让金城百姓赚到钱的还是玩乐。 金城里面除了赵谌一手扶持的十五家国有商行之外，其他各类商铺、青楼、酒楼和客栈中有一半商家都是当时赵谌从那五万流民中挑选出来，有过从商经历，然后从金城钱庒贷的钱，或者直接让赵谌参股分成模式。 总之，这些西域商人消费的每一两银子，都至少有一半会落到赵谌口袋中，当然对赵谌来说家和国是一体的，落入他的口袋，就是落入了政务府的财库中。 至于百姓，自然也会赚到很多钱。 …… …… 农历九月份的西夏卓罗军司境内，已经有一些秋天的凉意。 几匹骏马狂奔而至，惊扰了正在枯草中觅食野鸡和野兔，它们或者飞翔，或者乱蹦，飞快的向远处逃遁。 为首的骑士勒住战马，仔细看了一眼山坡下面的部落，冷冷的一笑，对其中一名骑士说道：“小型部落，五千帐左右，你带一个人回去报信带路。” 那名骑兵答应一声调转马头疾驰而去，剩下的两个骑兵从站马上跳下来，牵着战马藏在了一个山坡后面。 一个人在山坡后面牵着两匹马，另一人就爬在山头上戒备，看他们的装束就知道这是两个斥候。 他们才休息了一炷香的时间，一条黑线就从远处的山坳里缓缓地出现在原野上。 山坡下位于山麓的南面，阳光充足，而且左右是半探出的山坳，若是在冬天能够阻挡寒风的侵袭，再加上厚重的牛毛毡，足以让牧民们抵御这一冬的严寒。 西夏已经立国一百多年，但一直是半牧半农的生产模式，也有城池的存在，但是逐水而居的部落放牧模式依然很多，不过更多的是一边放牧，一边种田的混合模式。 神宗时期范仲淹、王安石那些人在时，宋国还有偶尔打到西夏国境内的时候，但自宋徽宗之后，宋国军力急剧下降，这数十年以来，即使西夏朝廷腐败、国力也下降的厉害，宋国面对西夏这样的小国也只有被动挨打的份，更别说有军队来到西夏国腹地袭扰。 所以，眼前这个西夏小部落经常出勇士跟着官军去宋国劫掠，但自己的部落已经很多年没有被袭击过了。 时间一长，这小部落便失去了警惕，外围也不再有警戒哨之类的存在。 所以，直到敌人来到里许外的时候，他们才被如雷一般的马蹄声所惊动。 “呜……呜呜……”凄厉的号角声在这个部落中响起，部落中战士无不怵然一惊，匆忙的从各自帐篷里面拿着武器奔出，急急奔向拴着的骏马。 马儿还未披上马鞍，可是号角声越来越急促，显然敌情非常紧急，大多数部落战士都顾不得上马鞍，提着长弓挂在肩上，又取一壶箭斜着一挎，一纵身便跃上了马背。向敌人来的方向快速聚拢过来。 然而，他们刚刚聚拢，无数的箭蔟便映在他们的瞳孔中，越来越近，越近越近，直到整个瞳孔完全被骤密如雨的利箭所覆盖……… 这个西夏部落被称为伽马部落，是卓罗军司一百多个小部落中的一个，族帐五千多，人口两万多，成人男丁不过五千多，战士也就四千多人。 只不过，族中只留下两千战士，另外两千多战士前几日奉命前往卓罗城而去。 说是宋国兰州来了一位亲王，有堆成山的粮食和钱财，还有十数万住在城外的宋国农民。 从兴庆府亲自带兵前来的枢密院使、没藏家的家主没藏黄徒要带他们去宋国打草谷。 第150章 金城王竟然有如此胆魄 第一百五十章金城王竟然有如此胆魄 不管是粮食，还是钱财，亦或是宋国的农民都是西夏部落最喜欢的。 粮食和钱财自不用多说，而宋国的农民在一些部落甚至比粮食和钱财都受欢迎。 没办法，即使种了一百多年，西夏人自己也种不好地。 而西夏人这些年已经形成一种习惯，将宋国农民抢来为奴，给他们种地。 甚至这些年，凡是西夏的某个部落粮食相对较为充足，每年都没有饿死人，都是因为这个部族中有大量宋国农奴给他们种地。 一方蓄谋突袭，一方毫无防备，再加上来袭的兵力是这个小部落的两倍。 所以，这一场厮杀很快便有了结果，伽马部落聚拢起来的两千名左右的骑兵全部被杀。 五千铁骑如流水一般迅速兵分两翼，将那五千多帐篷包围起来。 龙卫军团军团长张伯奋策骑当中，率领一千骑兵直趋中军，伽马部落所有的族人正在四下骑兵们的压制下向那里集中。 妇孺们牵着孩子的手，默默地听从着命令，神色中满是仇恨，然后在几名长老的带领向张伯奋跪了下去，连连叩头，额头磕的头破血流，求饶过他们。 然而，张伯奋根本没有理会他们，下令道：“会骑马的男丁全部杀了，然后搜刮粮草，烧了他们的帐篷。” 半个时辰之后，伽马部落除了老弱妇幼之外，全部被张伯奋带人杀死了，他们的帐篷也全部被烧成灰烬。 而张伯奋已经带大军离开，休整之后，转战下一个西夏部落。 同一时间，周成武带领的天武军团袭击了一个已经成为村落模式的西夏部族，同样杀死了所有成年男丁和武士，走的时候还一把火烧了村落四周田地里面的所有粮食。 到目前为止，赵谌派来的两个军团已经突袭了西夏卓罗军司七个部落和三个村镇，而且都是完胜。 能够取得如此好的战绩，与赵谌给周成武和张伯奋的小册子有很大关系，二人战阵经验本就丰富，如今活学活用，又全部是机动性强的骑兵，简直是如鱼得水。 当然，这只是前期，西夏各个部族没有防范，等西夏人有了防备，且派出大军对他们进行围剿的时候，就没有那么容易不说，还很可能陷入危局。 …… …… “这方圆千里之内都没有如此强大、如此胆量的马贼。” “只能是宋国骑兵所装扮的。” “这是，宋人怎么可能有如此胆量。” “该死，卓罗军司怎么会有宋人假扮的马贼，而且不少于万人。” 刚刚聚集了足足五万人马准备发兵兰州的没藏家的家主、西夏枢密院使没藏黄徒，还正在筹措粮草，勒令卓罗军司辖地内的各个部族派出部族军。 不想不等他们去攻打宋国的那位金城王，卓罗军司辖地内出现了两支宋军装扮的马贼，以雷霆之势横扫他们七个部落和三个村镇。 而且这七个部落和三个村镇之所以轻易被宋军攻破，很大原因便是他强行抽调了这些小部族至少一半的勇士。 如今已经被他抽调来的这些部族勇士固然在恨那些胆敢偷袭他们部族的宋人，但也肯定会怨恨他没藏黄徒。 便在这时，有在军中为将的没藏家子弟匆匆而来，禀报道：“家主，我们抽调的两万部族军队已经强行离开，各自回他们部族了。” “大胆。”没藏黄徒脸色一变，便想立刻下令将这些部族军追回来，但话到嘴边又停了下来，这个时候他若真敢下令将部族军追回来，立刻便是一场内战。 西夏政权的特点是部族的利益高于一切，包括朝廷和国家利益。 如今已经有十个部族遭受偷袭且损失惨重。 已经遭受偷袭的部族的武士肯定是心急如焚，而还没有遭受偷袭的部族武士同样如此，因为谁知道他们的部族会不会是下一个被宋军偷袭的。 爆怒过之后，没藏黄徒便冷静下来。 那位金城王竟然有如此胆魄，竟然先下手为强，直接派军队杀到了他们的腹地。 若不是这样的事情已经发生，没藏黄徒打死都不信。 对于对方能够提前得知他们要发兵攻打对方，没藏黄徒并不意外，毕竟灭了他们一万五千人之后，肯定对他们西夏有所防备。 但一百多年以来，宋人就是被他们欺辱威逼的肥羊，可是如今肥羊羊竟然露出獠牙，变成了老虎，在两个月前咬断他们伸出的爪牙之后，如今又在他们骨头上重重一击。 要知道即使是种师道的西军，面对他们西夏铁骑也一直处于防御状态，从来没有想过主动出击。 “家主，宋国皇帝和朝廷如今一心要防备金国，让朝廷派出使者，跟宋国朝廷交涉，让他们立刻交出凶手，并将兰州城划归我们西夏，否则我西夏便对宋国全面宣战。 以宋国皇帝和朝官的尿性，肯定会吓得立刻答应，并且还会赔偿我们一些钱粮，甚至提升岁赐都有可能，这样一来便可以弥补我们没藏家的威望。 至于兰州的那位金城王及麾下将官，宋国皇帝和朝廷多半是要下旨治罪的，到时候必然会让他的军队士气低落，人心涣散。那个时候我们再发兵攻击报仇，必定能够事半攻倍！” 提出这个意见的是没藏黄徒身边的一名属官幕僚，而且是一名汉人，但却不是从宋国投降而来的，早在三代前，这位汉官的祖父是宋国一名落地举人，在宋国参加科举不中进士，便投了西夏，而且受到了重用，如今已经给西夏效力三代人。 没藏黄徒听了之后，点了点头，表示深以为然，说道：“不错，之前密谍司送来的消息，说是那金城王本来就被宋国皇帝所厌恶，此计肯定能成，我立刻写一封奏折给陛下，你立刻带着回兴庆府，以陛下的性格，肯定会派出使者去逼迫宋国。” “不过，等我们西夏使者到了宋国汴京，宋国皇帝和朝廷的旨意再送到兰州，这至少也要一个月以后，这期间我要先将那两支胆敢跑到我们腹地偷袭的宋军灭了。” …… …… 第151章 花钱如流水 第一百五十一章花钱如流水 古巴拉和西杜拉在金城过得愉快极了。 跨越万里、穿越戈壁沙漠、历经艰险的劳累和风尘在金城全部都清洗的干干净净，而且再不用操心采购和售卖的事情，更不用再面对宋国那些官吏高人一等的嘴脸。 他们只等着那位金城王的商队将货物给他们采购而来。 他们唯一要做的就是在这座干净整洁的金城好好享受生活。 这里的人对他们都非常礼貌和热情，跟大宋其他地方宋人看不起他们这些胡商完全不同。 更没有官吏的有意为难和敲诈勒索。 总之，他们在这里得到了最大的尊重。 这样的环境下，更容易刺激到他们的消费欲望。 两个漂亮的姑娘正在殷勤的帮着西杜拉和古巴拉揉捏着身体，他们的力道不大不小，微微有些疼痛，但却非常舒服。 两人旁边还各有一个少女，温柔的将冰好的酒水喂到他们的嘴里面。 按摩完的西杜拉和古巴拉将姑娘打发出去，将他们虽然有些肥硕、但其实颇为矫健的身体浸在木桶浴里面，只露出一个硕大的脑袋。 古巴拉吐了一口浊气，回头笑着对古巴拉道：“虽然这一套服务下来，足足一两银子，算是比较昂贵，但是感觉很值。” 西杜拉有气无力的躺在另一个木桶浴里面，懒懒的道：“你说的没有错，这金城简直就是我们这些胡商的天堂。” 古巴拉从旁边桌案上拿起酒杯，一口将里面的葡萄酒喝干，舒服的呼了一口气，说道：“之前我去拜见了那位金城王殿下，跟他谈了整整一下午，我觉得他非常值得信任，我已经决定在这里开一家店铺，很大的那种，作为我们家族的所有商队来往东方的一个仓库，那位金城王会给我提供一切保护，当然我们要给这里的政务府上税。” 西杜拉犹豫了一下，道：“古巴拉，我的兄弟，你知道的，我对你的信任犹如金子一样真实，既然你要在这里开设店铺，那我也开设一家店铺，同样是很大的那种，作为我们阿西巴商行来往东西方的商队落脚点，也是我们的货物储藏室。” 顿了一下，西杜拉又说道：“古巴拉，你要帮我引见一下那位金城王殿下，我会给他准备一份重礼，你知道的，我也需要那位亲王给我一个保护我们店铺的承诺。没办法，这些年在宋国被官府敲诈太厉害，那什么政务府的人我并不是很信任。” 古巴拉笑道：“没问题，我的兄弟，明天我就可以给你引见那位亲王，他把我当成是朋友，但是你要知道这里对我们西域商队的税收可不低，而且我之前已经派人打听过了，这里的商铺不管是租，还是买可都不便宜。不过我保证你的财富放在这里，比你放在任何地方都要安全。” “一间带有院子和仓库的商铺得多少银子？”西杜拉好奇的问道。 古巴拉道：“买的话需要八百两银子。租的话一年需要一百两银子，另外一年税收是三百两银子。” 西杜拉道：“租金和税收都有些贵，不过算下来还是买的划算。” “西杜拉，我的兄弟，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能够降低税收。”古巴拉低声道：“你只要像我一样再拉来一位打算在金城开店的西域商队，你当年的赋税就会减少一半。” 西杜拉幽怨的瞅瞅古巴拉道：“所以，如今你将我成功说服了，所以你接下来一年的税收只用交一半。” …… …… 赵谌在接见了西杜拉等一批西域商人之后，他的心情才好了一些，之前他的心情一直不好。 不是因为西夏发动大军要攻打他的金城，而是因为他缺钱。 赵谌在汴京城的时候压榨了四千多勋贵和官员，其中一千四百多人是直接抄家，获得了海量的钱财。 因为汴京城的战争结束的快。所以，赵谌从汴京城带来了庞大的钱财，光是白银便有七十多万两，黄金十三万两，其他财宝无数。 如今又开办了水泥作坊和砖瓦作坊，治下百姓要扩建自家院子和商铺之类的，都要购买水泥和砖瓦，这两项实体生意每日盈利也不小。 而金城如今已经重新成为恢复丝绸之路最大中转站，不管是从西域来的商人带来的货物，还是从中原来的商人，已经有至少一半商人会在金城选择交易。 因为西域来的商人不愿意去中原接受宋国官府的盘剥，更何况宋国如今也不太平，有些兵荒马乱。 而从中原来的商人若是能够直接将货物买给西域商人，也不愿意跨越上万里，去遥远的西域，因为这一路上马贼、沙漠、沙尘暴、劫掠成性的异族部落，太容易让人失去生命和所有财物。 更何况赵谌高瞻远瞩，早在兰州地境上第一天，便从五万流民中挑选了十五名有着掌柜经验的商人，成立了十五个商队，替所有西域商人采购丝绸和瓷器等中原货物，又将西域商队带来的货物发卖到长安、汴京城乃至江南。 总之，赵谌如今每个月都会有大量的金钱进帐。 但是，他依然感觉钱不够用。 首先，一万军队和近万工匠拖家带口跟着赵谌来到兰州这种相对中原和江南来说的荒芜之地，自然要给这些忠诚的属下建立一个家。 虽然有砖瓦作坊和水泥作坊，但建一个家可不止是这些材料的投入。 按照级别不同，房子、宅子大小不同，光是给这两万多个家庭修建家园，便是花光了赵谌从汴京城带来的一半钱财。 其次，他养了两万军队，在京城的时候他已经将军饷拔高了，虽然那是战时，但来到兰州之后，也是战争不断，要想保持军队的士气和对他的忠心，对军队的军饷、粮食和各种武器装备和军械物资却是不能少的。 赵谌算了一下，这五个月以来，他花费在军队上的银子便不少于五十万两。 此外，短短时间之内，治下百姓已经有八万之多，他建立基本的行政体系，要给上千名大小官吏发俸禄，还要采购铁料等物资打造兵器铠甲，甚至在极短时间内，修建了一座大城。 第152章 点石成金之术 第一百五十二章点石成金之术 还有正在修建的兰山书院，因为赵谌从最开始便定下极高的标准，所以那就是一个烧钱的无底洞。 由韩生带人正在建造的麻神县，在前期也需要投入大量物资、粮食和钱财，至少一年内不可能有税收、兵源等回报收入。 而为了应付随时可能发生的战争，赵谌还要大量筹集粮秣物资。 总之，赵谌虽然在麾下所有人眼中，拥有点石成金的本事，每天都有大量钱财收入进入公帐，但是这五个多月以来，赵谌同样花钱如流水。 甚至为了省钱，赵谌的那座王宫只占地不到二十亩。 为此，刘广平、小诗、张叔夜和裴有文等所有麾下将官都谏言，这个王宫代表着自家王爷这个统治者的威严地位，不能马虎，而这又是一笔很大的开支。 此外，赵谌还有一揽子的计划，比如还要组建军校，还要进一步扩大研究坊为格物研制司，且计划中要投入大量财物。 赵谌比任何人都清楚，搞科研发明这件事情是多么的烧钱。 “不行，必须要找一个真正能够点石成金的法子。”说这些话的时候，赵谌眉头紧紧蹙起来。 就在刚才刘广平给他汇报，公库里面除了刚刚从那些西域商队手中赚来的钱之外，已经剩下不到三十万两银子。 蹙着眉头，沉思了好长时间，赵谌深吸一口气，道：“走，去研究坊。” 赵谌发现，要想赚钱，而且是那种长久稳定的盈利，还需要更多类似于砖瓦和水泥这样治下百姓、邻州百姓都需要的作坊。 而这些东西都离不开研究作坊那已经从优秀大匠渐渐转化成科学研究人员的一百多位人才。 赵谌想到了两种产品。 首先是战争最需要的武器装备。 从后世二战时间美国急速崛起，成为全球最富裕、最强大的国家就可以看出来，军火武器的利润有多大。 赵谌从汴京城带来的近万工匠，其中一半人其实是打造铠甲、兵器和箭矢的。 这些天也已经修建了一个兵器作坊，但打造出来的兵器依然是这个时代的水准，依然是这个时代的效率。 赵谌要打造一个全新的兵器作坊，不管是规模、还是生产效率，亦或是兵器的质量，都要碾压这个时代所有的兵器。 这件事情做好了，不但可以让他的军队战力得到很大提升，还可以给他带来庞大的利润。 他当然不会愚蠢的将兵器卖给西夏国和金国，以壮大敌人。 但是在兰州这地方，武器装备从来不缺顾客。 比如那十几个一直在混战的吐蕃王国，西域始终处于战乱的那一百多个国家和部族，甚至他可以将兵器卖给西域那数之不尽的马贼和沙盗。 赵谌想到的第二种物品是玻璃。 玻璃这东西更不用说了，在这个时代，玻璃制品堪比珍珠宝石一样珍贵，但赵谌知道玻璃的成本低的甚至可以直接忽略材料，只剩下人工。 而玻璃不管是最基本的生活用品，房屋窗户，还是一些工艺奢侈品，都会带来巨大的利润。 总之，不管是成为天下间最大的武器商人，还是修建玻璃作坊、且一直垄断着玻璃的秘方，盈利都会远高于水泥和砖瓦作坊。 赵谌来到研究坊，依然先是给一百多名大匠进行了一场非常辛苦的基础知识课。 将他所知道的生铁炼钢技术的方向和思路告诉了所有的大匠，特别是之前便有过这方面一些经验的大匠。 至于具体如何修建高炉、如何将泥碳烧成焦碳，又如何烧制出耐火砖，赵谌依然只知道一些大概，他只能保证炼钢的方向是对的，剩下的便是这些大匠一次次的尝试了。 当然，这肯定会耗费海量的财力，但赵谌知道，不管耗费多少物力、人物，钢铁必须要炼制出来，否则他想改良兵器，想要成为天下间第一大武器商的理想便很难实现。 反倒是玻璃的烧制配方，在后世只要是理科出生，且是扎扎实实的科班出身，都是知道的。 不过，赵谌也记得不清楚了，他只知道烧制玻璃，需要生石灰和纯碱和石英石，具体这三者之间的比例是多少，实在想不起来了。 为了将这个比例弄出来，接下来足足三天时间，赵谌带领着一群大匠，凭借着自己的记忆和化学知识，硬是将这个比例推理出来了。 很多所谓配方一旦有了结果，便显得很简单，玻璃的配方更是如此——一份生石灰，一份半纯碱，七份半石英石。 按照这个比例，将这三样东西放在一起烧制，当温度达到八百度的时候，就可以出炉了。 所以，对于研究坊来说，烧制玻璃，最大的难点不是配方，而是因为现在没有温度计，所以这个火候的掌握是最难的。 这就需要这些大匠通过积累的经验自己去摸索估算。 赵谌也知道，吹玻璃是一门对经验要求要当高的技术，没有一两年的经验，想要做出那种美奂美仑的玻璃艺术品，无异是天方夜谭。 但是只要玻璃烧制出来，别的不说，光是人们生活中每天都会用到的镜子这一种产品。 以赵谌的猜测，只要借助他手中如今掌握的商道，每年便可以赚取至少两三百万两银子。 没办法，看看这年头人们用的铜镜，先不说本身一点都不清晰，光是那成本就很高，普通老百姓很多都用不起，都是用一盆水代替镜子照一照脸。 赵谌可以想象得到，当玻璃镜子出现在这个时代的时候，那清晰度会给首次见到镜子的人们怎么样的一个震撼，特别是天下间的女人，想拥有一面镜子将会是他们最大的愿望。 此外，有了玻璃之后，赵谌便可以让研究坊的人研究望远镜了，这在战争上的用途太大了。 事实上，赵谌早在两个多月前便已经告诉了研究坊望远镜的原理，如今已经有大匠用水晶代替玻璃，快要手工打造出一面望远镜了。 …… …… 赵谌从研究坊刚回到王府，便收到了情报司的紧急军情。 去西夏腹地袭击西夏部落和村镇的周成武和张伯奋玩得太嗨了，任何事情都有个度，太嗨必然会有麻烦降临，而且还是大麻烦。 第153章 福将张红玉 第一百五十三章福将张红玉 “将张叔夜、刘广平，以及吴志飞、冯金光、裴有文叫来议事。”赵谌看了小诗给的情报之后，便神色凝重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很快赵谌麾下五名重臣到来，赵谌先是让五人将情报看了，然后又让小诗介绍一下具体情况。 “王爷，诸位大人，周成武和张伯奋如今已经被迫合兵一处，但他们之前袭击西夏部落太狠了，如今在没藏黄徒的统领下，这一个月以来，整个卓罗军司地界上一百多个大小部落的西夏部族军，和没藏黄徒亲自统领的三万西夏官军，不断缩小包围圈，且又截断了他们撤回的路线，如今已经将他们困在了石门谷，我们若是不能尽快去救援，天武军团和龙卫军团恐怕有全军覆没之险。” 小诗话音刚落，众人的神色便越加凝重起来。 他们只有两万五万千军队，如今一万军队被西夏人断了后路，且快要包围，而西夏人足足有四五万人马，他们只剩下一万五千军队，又要留下足够的军队看守金城。 他们根本就没有太多的军队去救援。 这些念头瞬间在众人心中闪过，一个个神色变得越来越凝重肃然。 “拿地图过来。”反倒是赵谌一脸沉着，面上不见丝毫焦虑之态，让众人心中的担忧莫名的消散大半。 接下来，众人对着地图，反复思量，赵谌决定派遣一万人去接应天武军团和龙卫军团。 但这其中如何接应，走哪一条道就非常重要了。 “坐船，走黄河道，绕一大圈，在黄湾坡登陆，穿过黄湾径，突然出现在断了周成武和张伯奋后路的西夏人后面，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情报司要提前跟周成武和张伯奋说好时间，当我们出现在西夏军队后方时，也是他们突围的时候，这其中的时间一定不能出现差错，否则就会功亏一篑。” “另外，调派工兵营，选择隐秘河段，提前铺设好浮桥，等周成武和张伯奋他们撤逃到黄河边时，能够立刻过河。” “至于我们，在袭击了西夏军队之后，重新登船，走水路撤退。” 赵谌最后做出了决定，这是众人商议出最好的结果。 当然，计划不如变化，这个过程中，很有可能就会出现意外，也可能会根据形势变化随时改变计划。 但不管怎么样，赵谌不可能放任两个军团不救。 赵谌没有选择，他必须要做这等‘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之事，而且要亲自出马。 赵谌说出最后做战计划的时候，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众人莫名的更有信心，也少了很多的担心。 毕竟这近一年以来，自家王爷，带领他们打了不少场仗了，从汴京城瓮城火烧金军，营啸夜袭金军，黄河边以火船冲浮桥，以及一个多月前那两道让人绝望的防御工事，每一场大胜都是以少胜多，以奇谋胜敌。 不知不觉中，自家王爷已经创下了很多奇迹。 “王爷请下令，我们一定能够将张伯奋和周成武他们救回来，而且还借此重创西夏人。”张叔夜虽然知道这个计划有很大的冒险性，但也知道没得选，更知道此时各军主将的信心非常重要，便带头大声说道。 其他人顿时纷纷附和，一时间战意滔天。 “好，张太尉、刘广平、裴老、冯金光带领神卫军团看家，本王亲自带领龙卫军团和虎卫军团走一趟，现在诸位去按照刚才的计划进行准备，半个时辰之后出发。”赵谌最后下达命令。 众人齐齐插手称喏，然后离开王府，各自去准备。 …… …… 赵谌一行前面的计划进行得很顺利，一万大军乘船顺利来到了黄河下游一百里处的黄河湾，并且在没有惊动西夏人的情况下，进入了黄河径。 穿越黄河径一半的时候，天色黑了下来，山路难走，且有一半人是骑兵，没法赶路，便下令扎营休息。 此时，秋天将尽，天气渐渐变得寒冷，特别是在西北大山中分明已经有了冬天的感觉。 赵谌帐中，便有亲兵生的火盆取暖。 虽然已经定下了大的计划，但具体的一些战术，还需要根据眼前的情况最后决定。 用过晚饭之后，赵谌便将小诗和带着两千女兵非要跟上来的张红玉、吴志飞、张仲熊叫来，围着火盆，展开地图，苦思冥想如何偷袭西夏人。 白天的时候，小诗收到情报司探子的消息，断了周成武和张伯奋他们后路的人马是没藏黄徒派来的两万西夏官兵，他们兵力只有对方一半，若是偷袭不成，很可能便会陷入西夏人的包围之中。 “王爷，我们可以选择在晚上去偷袭，而且用四面开花、火把漫天的假象，让西夏人以为我们兵力是他们数倍，让他们自己生出慌乱，然后再趁乱偷袭。”吴志飞想了一下说道。 赵谌摇了摇头，说道：“西夏人如今对我们的兵力底细肯定已经打听得非常清楚，想要让西夏人误以为我们兵力是他们数倍，这个可能性不大。 而且带领这两万官兵是没藏黄徒，此人身为西夏国枢密院使，又是没藏家的家主，肯定不是泛泛之辈，这从他能够调动人马，将周成武和张伯奋他们围住，便可以看出来。” 吴志飞郁闷的叹了口气，说道：“王爷说的是，是末将想的太简单了。” 张红玉皱眉沉思，她很想拿出妙策，抓住一切机会表现出自己军事天赋，好让自家王爷允许她带兵打仗，可是一时半会想不出办法。 赵谌同样蹙眉沉思，实在不行，只能以惨重代价，完成此事了，这是没办法的最后的办法。 正当大家都感到快要绞尽脑汁的时候，小诗发现这边火盆里面的火势渐小，便随手拿起一根干柴给火盆里面添了进去，张红玉被小诗吸引，突然眼睛一亮，说道：“王爷，当时王爷在汴京瓮城中烧死了两万女真骑兵，不如这次也以火攻对付这些西夏人。” 赵谌一听之下，细细一想，笑道：“小玉果然是本王的福星，本王有主意了！” 自古名将喜欢用火攻，其中最着名的莫过于三国时诸葛武侯，他才出茅庐，就火烧博望坡，然后又有火烧新野，火烧赤壁，三把火烧得曹操百万大军灰飞烟灭。 不管正史中如何记载，但是赵谌此时却是想起了诸葛亮这三把火。 他赵谌火烧瓮城烧死两万女真骑兵之战，一点都不比诸葛武侯三把火弱，眼下何不再烧一把火。 “王爷的意思是……”吴志飞精神一振，欣喜问道。 张红玉接口道：“如今已经是深秋，西北地境天干地燥，最近没见雨水，我们一路过来，这黄湾陉中满山枯草，正可作引火之物……” 小诗不甘于张红玉一个人表现，接口抢着说道：“王爷的的意思是把西夏骑兵引入黄湾陉中，而后把他们烧死在里面。” 两位美丽的少女都是心思活泛之人，抢先说出了赵谌的主意。 “是这个意思。”赵谌点点头，说道：“但不是随便一个地方就能放火，这放火的地方还要好好寻找挑选。” “此外，如何将西夏大军吸引过来是关键，若是吸引来的人太少，没有任何意义。” 小诗立刻说道：“王爷，妾身这次带来了三百探子，这侦察地形，寻找放火伏击之处，便交给我情报司去办，妾身保证完成任务。” 张红玉立刻道：“王爷，将西夏军队吸引来的任务便交给我吧！我带着两千女兵出现在他们视野之中，他们肯定跟狼看见羊一样追上来。” 赵谌看了一眼两个少女，道：“小诗带人去侦察地形，寻找放火伏击西夏大军的地方。小玉你还是乖乖跟在我身边。” 张红玉不满道：“那谁将西夏大军吸引过来？” 赵谌眸中精光闪烁，道：“想必此时那没藏黄徒对本王已经恨之入骨，本王的大旗若是出现在他们眼前，你说他们会不会欣喜若狂的追杀而来？” 众人一听，脸色微变，神色焦急的便要劝阻，赵谌却已经挥手将众人打断，以不容置疑的口气道：“除了本王亲自露面当诱饵这个办法之外，你们若是能够想到更好的办法便开口，否则便什么都不要说。” …… …… 一天一夜之后，就在赵谌带领大军穿过大半黄湾陉时，小诗终于带人回归。 “王爷，妾身幸不辱命，找到一个开口极小的山谷，那里草木茂盛，非常适合王爷定下的火烧大军之计。”小诗俏脸上堆满了疲惫之色，但是非常兴奋，显然她对寻找的放火之地很满意。 “王爷，那个地方叫水泉谷，因为有一口泉水，再加上今年夏天这里雨水不少，所以草木便颇为茂盛。”小诗一边说着话，一边从身后属下手中接过地图。 赵谌接过来，将地图迅速展开，便见上面一处山谷已经被标记出来。 小诗指着这个地方，说道：“王爷，水泉谷就是这里！” “此地距离西夏军队有多远？”赵谌看了一地图上同样标记出来的没藏黄徒军队所在。 “也就二十多里路，距离是远了一些，但是这谷中多杂草枯藤茂密，如今都已经干枯，却是最好的燃火之物。 妾身经过观察，发现只要在多处地方提前放下点火之物，到时候一旦同时引燃，便会让整个山谷迅速燃烧起来，若是能够再封住谷口，定然叫来的人有来无回。” 赵谌闻言大喜，说道：“既然如此，我们就选择此地。” 张仲熊道：“王爷身份尊贵，岂能涉险，不如由末将装扮成王爷，带着王爷的王旗，去做这引诱之事。” 赵谌断然拒绝道：“不行，那没藏黄徒身为西夏枢密院使，战阵经验丰富，若是不亲见本王，怎么会率领大军追上来，毕竟他将大军撤了，西夏人对周成武和张伯奋他们的包围圈就会出现缺口，趁此逃走，而能够让没藏黄徒放弃周成武和张伯奋他们的只有本王。” 吴志飞道：“可是王爷，那些西夏人未必就认识王爷。” 赵谌笑着看了一眼小诗，后者立刻咬牙切齿的说道：“西夏人给朝廷派了使者，让朝廷交出周成武和张伯奋他们，治王爷的罪，估计就这几天使者就要到了。 而我们情报司得到消息，朝廷中有人为平息西夏人的怒火，不但送了五万两银子和十万匹丝绸、十万石粮食，还将殿下的一副画像送给了那西夏使者，那西夏使者快马带回了西夏，并且送给了那没藏黄徒。” “好了，就这么定了，吴志飞带领龙卫军团五千人，还有小玉的两千女兵，都跟着小诗去那水泉谷做准备。” “本王和张仲熊带着虎卫军团五千骑兵去当诱饵。” 赵谌下达了了命令，正要带着张仲熊离开，突然看见旁边荒地上有一种深绿色，犹如羊尾巴似的植物，虽然已经是秋天，但依然没有干枯。 “这是黑尾草。”赵谌眼睛一亮，勒停战马，又转身对小诗、张红玉和吴志飞吩咐道：“等一会儿到了水泉谷，吴志飞带人进行布置，小诗和小玉带人寻找这种草，放到引燃之物里面，这种草燃烧之后，释放出来的烟有毒。” …… …… 赵谌带领五千骑兵从黄湾陉出口杀出，直接对出口不远处简单安营扎寨的西夏大军进行了偷袭。 但西夏人数众多，赵谌带人在外围砍杀一通之后，见西夏大军已经聚集围拢过来，立刻带人重新逃回了黄湾陉。 没藏黄徒顿时怒极，派了七千人马去追杀。 “去问问被偷袭的左翼，是金城王麾下何人带兵来偷袭？”没藏黄徒对于赵谌的军队会来此偷袭并没有多少意外，毕竟对方若想接应被他已经围困在那石门谷里面的两支军队，唯有将他这里的人马杀出缺口或者引开。 很快没藏黄徒派去的心腹便跑了回来，跟他一起来的还有左翼的一位大将。 “家主，刚带兵来偷袭我们的是宋国的那位金城王。”那大将大所禀报。 没藏黄徒身体一震，急喝道：“此话当真。” 那大将立刻道：“家主，对方举的是金城王旗，而且刚才拼杀的时候，末将近距离和那金城王打过照面，的确是一名十六七岁的少年，一看样貌细皮嫩肉的小白脸相，就不是寻常兵将。” “也有可能是假的。”没藏黄徒从怀中拿出一副画，道：“你看样貌，是不是此人？” 那大将仔细看了画上的人，立刻道：“家主，就是他，带领大军偷袭我们的少年跟此人一模一样，末将绝不会看错。” “金城王好胆魄，传令下去，这里留五千人把守，防止石门谷的宋人逃走，其他一万五千骑兵随我去追杀那金城王。 只要杀了金城王，他麾下人马便不攻自破，我们大可趁势过黄河，占领兰州，抢了他那五十万亩的麦粮，将那十几万宋人劫掠而来。” 没藏黄徒不是没有怀疑过这是一个诱饵，但是这个诱饵太香了，而且他们有一万五千人马，据他所知，那金城王除过被他们围困在石门谷的军队之外，只剩下一万五千人，除过留守的人之外，此次那金城王能够带在身边人军队也就一万人左右。 …… …… 水泉谷中，吴志飞、张红玉和小诗带领龙卫军团五千人、女兵五百人和两百探子，正在布置引火之物。 吴志飞的任务是带着麾下人马在水泉谷里找最好的放火地点，也在放火点安置了各种引火的东西，确保让大火一旦开始燃烧，就要形成燎原之势。 而小诗和张红玉则是带着人漫山遍野的搜集赵谌之前和他们分开时，无意中在路边看见的那种名为黑尾草的植物。 虽然在山谷深处有一口泉水，但是当北风刮起来的时候，水泉谷这地方的空气里就连一丝水汽都没有了，气候干燥无比。 而且此地的地形很复杂，谷中地形是背对着风的，水流侵蚀的如同狼牙一般，很多地方藏上几十人，乃至数百人，甚至上千人都轻而易举。 他们这五千多人将分成两波藏在四周，第一波人听从吴志飞的命令，根据情况点火。 第二波听小诗的命令，依然是点火，但点的是她和张红玉带人搜集的那些黑尾草，并且不是燃烧成火焰，而是要形成浓烟。 …… …… “王爷神机妙算，西夏人大军上钩了。”张仲熊在高速疾驰之中，转头看了一眼。 赵谌也回头看了一眼，故作惊慌的喊道：“大家加快速度，跟紧了！” 说着话，就开始加速跑了起来。 张仲熊带着五千骑兵也都装作一个个神似很慌张的，跟在赵谌后面奔跑。 “给我追！”没藏黄徒厉喝一声，催马急行，一万五千西夏骑兵紧紧跟随。 但因为地形的限制，再加上即使是西夏骑兵每个人彼此之间骑术、体力和战马都多多少少有些差距，渐渐的五千骑兵开始被拉成一长条状。 前面有一条干河，河湾过去后，有一片稀疏的白杨树林。已经是秋末，树叶已经掉的差不多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在风中摇晃。 不远处，赵谌等人的身影若隐若现，看上去似乎非常的惊慌和狼狈。 在过了一道山梁之后，一下子不见了踪迹。 没藏黄徒想都不想，不断的催促身后的西夏骑兵加快速度。 翻过山梁后，赵谌一行人冲进前方那片稀疏的树林之后，似乎就没有了去路。 没藏黄徒大喜，举刀在空中挥舞，大吼道：“追，快随我追上去，杀一人赏百两银子，活捉那宋国金城王赵谌，赏万两银子，官升三级。”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西夏骑兵们立刻兴奋起来，随着没藏黄徒冲向疏林。 …… …… 在隆隆的马蹄声中，突然起风了，而且越来越大。 这样的风在西北这一片太常见了，特别是秋末和初春时节，更是每日都会有，此时摇曳山中的枯树杂草被风吹的沙沙作响，一副荒凉景象。 赵谌一行五千人风尘仆仆的从黄湾陉回来的时候，死了一百多人，都是在最后面被西夏人追上射死的，看起来颇为狼狈。 西夏人的骑术比赵谌麾下人马骑术要精湛，在中途他们硬是被西夏人追上了一次。 张仲熊不得不留下五百人断后，挡住了西夏大军片刻，只是这五百人全部被西夏人杀光了。 有了这五百人的用生命换来的时间，赵谌带领大军再也没有让西夏大军给咬住。 但是全力疾驰半日，有近百名骑兵战马不小心踩到陷坑，连人带马摔了出去，即使没有摔死，也被后面西夏军队追上，难逃一死。 终于看见了水泉谷，已经一脸厚厚尘土的赵谌长长松了口气，还好他来到兰州这五个多月，一直跟着张红玉练习骑射之术，否则这一路上早就掉队了。 “总计损失了六百多人。”张仲熊双手搓一下脸，就有大片干透的血泥痂子变成粉末掉了下来。 赵谌点点头，损失这些兵力，只要顺利将一万五千西夏大军吸引而来，这次行动堪称完美。 赵谌一行人这个时候却还不能休息，他们刚刚按照计划站在预定的山坡上，西夏大军便冲进了水泉谷中，为了让后面的西夏能够追上来，全部进入火攻伏击区，赵谌一行人还要对西夏人以弓箭进行射击，拖延一会时间。 四千四百多支利箭取得了二百多个杀伤的战果，也将最前面已经彻底进入水泉谷的西夏人马逼停。 而前面的西夏骑兵在战马上以弓箭开始进行反压制。 双方远程弓箭攻击持续了半炷香时间，西夏人被射死了一百多人，赵谌带领的虎卫军团的人虽然占据居高临下的有利地形，但也死了数十人。 而这个时候，一万五千西夏大军终于全部进入水泉谷中。 赵谌一挥手，便带着四千多名疲惫不堪的骑兵和他们的战马迅速到达之前准备好的藏身之地休息。 他们一来一回，已经整整天一天没有休息，且一直保持高速疾驰和紧张之中，已然疲惫到了极致，接过藏身之地同伴递上来的肉糜汤，一口喝光，穿着铠甲倒在藏身的沟穴中就呼呼大睡，后面的任务已经与他们无关了。 赵谌一进入藏身之地，小诗和张红玉便心疼的上前，给他灌水喝，又给他擦脸，之后又是喂肉粥。 吃了一些东西之后，赵谌却没有休息，他还要强撑着，真正的战争才开始。 眼见赵谌一行大半翻过山头消失，只剩下几百人好像在后面断后，没藏黄徒已经没有了耐性，下令强攻。 汹涌的骑兵队伍开始缓缓地逼近赵谌一行消失的山坡，战马在逐渐加速…… 吴志飞不知从什么地方钻出来，抱着一杆大旗突然大幅度的挥动起来。 随着吴志飞手中旗子挥动，水泉谷四面八方突然射出五千支火箭，火箭射的不是人，每支火箭都有自己预定的地方，落地的同时必会在瞬间燃起大火，在落点都会形成一大片火场。 而后，这些不相连的火场在北风的吹拂下就连成了一片。 西夏军队的战马刚刚跑起来，就被火海给隔绝在另一侧。很快，这一万五千西夏大军便陷入了火场之中，人和马立刻乱作一团。 特别是水泉谷入口，一条火线迅速的出现，并且以极快的速度蔓延，在北风的作用下，赵谌远远看着火线变成了一片，彻底封死了西夏大军的退路。 然后四面八方的大火就快速的向西夏骑兵席卷了过去。 第154章 大火的反噬 第一百五十四章大火的反噬 西夏骑兵在发现谷口已经被大火封死之后，惊骇之下便在没藏黄徒的带领下，拨转马头向四面八方山坡上急冲而去。 没藏黄徒刚才看的真切，火箭就是从四面八方的山坡上射下来的。 而且，此时他们才发现山坡上有个环形带的枯草被清理得很干净，好像还提前挖好了洞穴。 对他们西夏大军来说，眼下只有在被大火彻底包围之前，冲到这些卑鄙的宋人那里，杀死他们，抢占他们安全之地。 赵谌现在只想抱着小诗好好的疼爱一番，小诗找的这个小山谷，简直太适合放火烧人了。 还有，布置这些放火点的吴志飞也是一个杀人放火的高手，大火从四面八方燃起之后，便逐渐在压缩西夏骑兵的活动区域。 赵谌刚想表扬一下旁边一脸兴奋激动，且等着他表扬的小诗，就被迎面吹来的浓烟呛咳的差点背过气去。 小诗连忙拿着湿毛巾堵在赵谌鼻子上，拉着赵谌退到了山坡上之前挖好的藏身洞穴里面。 这个洞穴附近百步内的干草枯叶已经被彻底清理干净，算是隔离带，大火烧不过来，但若只是这样，他们就算不被烧死，也会被烟呛死。 赵谌一方每个人都给自己水囊里面装满了水，并且准备好湿巾，这个时候每个人只要用侵饱了水的湿巾捂住口鼻，不出洞穴，虽然难受，但就不会被呛死。 因为小诗和吴志飞的巧妙布置，不等西夏骑兵从沟谷中冲上山坡，一条粗壮的火线已经把他们彻底挡住了，将四面八方山坡上赵谌的人马跟西夏骑兵完美的分割了开来。 若只是大火，在无路可逃的情况下，没藏黄徒带领西夏骑兵总能冒着大火冲出来。 可是赵谌让人搜集了大量的黑尾草，被提前洒落在小山谷四处，此时被点燃释放着黑烟。 西夏骑兵一跑动，一剧烈运动，心跳一加快，呼吸便变得急促，吸进去的空气便在瞬间增加，空气里面蕴含的黑尾草的毒烟便大量被吸入。 包括战马在内，一个个头晕眼花，没跑几步，便一个个栽倒在地。 现在，赵谌一行只需要爬在洞穴中，用湿巾捂住口鼻，看着西夏骑兵一个个被烧死就好。 大火燃烧的太快，黑尾草很快便被烧光，空气中没有了毒烟，一些西夏骑兵侥幸没有中毒，但却被活活烧死了。 所以，赵谌一方所有人在悠闲的观看西夏骑兵跟野火比赛速度。 这场大火改变了包括赵谌在内的所有人对野火的认知。 一直以来，他们认为野火燃烧的速度不会很快，现在他们终于看到了，在山风的催动下，野火推进的速度并不比战马狂奔慢多少。 尤其是那些随风飘拂的火星，更是落在哪里，那里就会迅速的燃烧，一眨眼的功夫就会改变西夏骑兵早先想好的逃跑路线。 想要在这样的大火下活命，唯一能够依仗的就是速度。 事实上西夏骑兵和战马在死亡威胁下，爆发出了最大的潜力，跑出了此生从未有过的速度，甚至比火势蔓延要快不少。 可问题是不管他们跑到什么地方，都有火势在蔓延，这就犹如骑兵速度再快，但被十数倍乃至数十倍敌人从四面八方包围，再快也冲不出包围圈。 大火燃烧产生的烟雾笼罩了整个水泉谷，将要落山的太阳在烟雾面前都显得软弱无力，只能若隐若现的挂在山头，再有半个时辰，太阳就会完全落山。 只是很快，赵谌便欣喜不起来了。 因为，风越刮越大，而火借风势，大火蔓延的速度越来越快不说，范围也越来越广。 甚至有火星被风吹到山谷其他地方，也燃起了大火，这还包括赵谌一方人马占据的半山坡往山顶方向没有清理的枯草。 “不好，这火要失控了。”赵谌看向山谷四周山顶、山坡也上燃起了大火，并且速度快的他们都来不及从洞中钻出来，逃到远处，便被山顶上的大火给包围了，不由得脸色大变。 他甚至看到山顶上一些草丛中冲出野兔、刺猬、山鸡、黄羊、猞猁、野狼等野兽，疯了一般向远处逃走。 在这时候，饿狼和猞猁只要张张嘴就能捕获猎物，但此时此地，任何动物都没有了狩猎的欲望，只想快点逃离这片恐怖的地方。 吴志飞和小诗等人虽然将他们挖的山洞附近枯草清理干净了，弄出了隔离带，但是显然没有将大风吹起的火星给考虑到。 赵谌将湿巾捂在口鼻上，从洞穴中钻出去，查探情况。 他看的不是西夏骑兵是否被全部烧死，而是看他所在山坡背面的情况。 这一看之下，赵谌却是脸色大变，大声喊道：“所以人离开洞穴，清理山背面的杂草灌木，一定要快！否则我们也会被烧死。” 赵谌的命令被他身边的亲兵大声呼喊重复，清晰的传入每一个洞穴中，所有人口鼻上绑着湿巾冲了出来。 所有人出了洞穴后都被眼前一幕吓到了。 吴志飞和小诗、张红玉这三个傻叉只带人将对着山谷方向的枯草清理出了隔离带，没有将他们所挖的洞穴背后向山顶方向的枯草清理出隔离带。 在众人目睹之下，整个水泉谷的四面八方的山顶上都燃起了大火，而这些大火正在向他们所在半山坡蔓延而来。 从赵谌站在方位看去，仿佛整个世界都被点燃。 这就是一个大火组成的炼狱，内里烧炼西夏骑兵人，外面锻炼赵谌一行。 赵谌此时已经没心思再去关心能不能将西夏一万五千人烧死，他只想抓紧时间为他麾下一万多人求一个活命的契机。 “范围要大，一定要大，否则大火燃烧的时候会把一小片地方的空气抽干的！”这才是赵谌最担心的，他一边疯狂的拔出刀割草，砍灌木，一边声嘶力竭的大叫。 有了自家王爷疯狂的带头，一万多人以最快的速度动了起来，他们要跟马上就要烧过来的大火抢时间。 第155章 西夏骑兵全部烧熟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西夏骑兵全部烧熟了 太阳落山之后，山中就该变得寒冷起来，十月份的西北兰州附近一带夜晚早就该结霜了…… 可是今天这片天地不一样，今天的这片天地如同烘炉。 黑色的灰尘如同雪花一般落下，却没有人去理睬，被汗水湿透的衣衫转瞬间就被野火烤干。 所有的液体都浇在身上，依旧无法抵御烈火的炙烤…… 在大火面前，赵谌带着一万多人马都在拼了命的劳动，但同时也节节败退，直到退进了刚刚燃烧过的土地，这才不得不停下来。 有些没有跑远的野兽遵循着求生的本能，向赵谌一方藏身的洞穴这唯一的活路冲了过来，赵谌果断下令以弓箭和弩箭进行射杀。 这些野兽不死，待会就会和他们抢夺空气，最终所有人说不定都会因为氧气不足而死。 还好冲过来的野兽不多，很快便被他们杀死。 所有人尽全力清理出更大的空地之后，赵谌一身令下，在大火来临之前又进了洞穴，每个人进入洞穴后首先以最快的速度将快没有水分的湿巾浸湿。 此时四面都是大火，环绕着山谷四周的半山坡被赵谌带人仓促清理出来的空地并不算大，一万多人马拥挤在这数百个洞穴中齐齐的张大了嘴巴，透过湿巾努力呼吸。 这片区域的大火形成了火龙卷，有的像龙，有的像凤凰，更多的如同一条条火鞭正在抽打天空。 赵谌透过洞穴，清楚的看到一头不知从什么地方跑来的野驴被大火追上，挣扎了两下就倒在地上，随后，它的尸体也跟着燃烧起来。 好在他刚才果断带人将背面山坡上清理出了隔离带，此时所有人虽然呼吸艰难，总能呼吸到可以维持生命的氧气，这意味着大家依靠洞穴熬过烈火炙烤，就能活下来。 被赵谌下令特意放置在最外围的巨盾，纷纷开始燃烧，皮革制成的内衬很快就燃烧殆尽，用铁板打造的巨盾，开始逐渐泛红，最后变成了一道红色的铁墙。 赵谌在头上包了厚厚的一圈用水浸湿的麻布，看起来像印度阿三，其他人也有样学样。 吴志飞、张红玉、小诗跪在赵谌脚下一脸愧疚之极的请罪：“王爷，这是末将的错，是末将没有考虑到山风很大这个因素，导致我们如今也险入死境。” 赵谌叹口气，安慰道：“你们起来吧！这不能怪你们，毕竟你们之前也没有做过这等规模的杀人放火之事。” 小诗和张红玉还想说什么，赵谌摇头道：“好了，赶紧起来吧！浓烟很可怕，你们包好口鼻，莫要说话了。” …… 不知过了多久。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火焰逐渐远去，火场青烟袅袅，冷风吹来，灰烬中尚有明灭不定的火星。 直到此刻，众人才有一种死里逃生的感觉。 水泉谷一带除了依旧在呼呼吹拂着的山风之外，就什么动静都没有了。 一只竟然没有死的灰色肥大兔子从赵谌眼前的山洞前跑过，在依旧发烫的地上蹦跶两下，就选了一个很好的方向跑的不见了踪影。 赵谌知道，那是因为兔子窝也是在洞穴里面，且狡兔三窟。 “西夏骑兵应该全部烧熟了？”张红玉擦试一把黑乎乎的脸，越擦拭越脏，说了一句让所有人差点呕吐的话。 …… …… 赵谌带着一万多人从洞穴里面钻了出来，每个人依然用湿巾捂着口鼻，只不过此时他们湿巾上不再是清水，而是被他们每个人自己尿液浸湿了。 没办法，水囊里面带的清水用光了。 一万多人站在山坡上，看着山坡下面的那一万五千烧成焦尸的骑兵和战马。 什么触目惊心、惨不忍睹之类的词语都已经没法形容，那种震撼除了用‘心神摇撼’四个字勉强能够形容之外，再没有其他语言能够描述。 “还有一些黑尾草没有燃烧充分，全部用土盖住，彻底熄灭。”赵谌声音平淡，下达的命令无人敢有丝毫的违背，立刻得到了最快的落实。 很快释放某种有毒气体的黑尾草全部熄灭，一股北风吹过，这片天地的空气恢复正常。 “现在可以将湿巾取下来了。”赵谌长呼了一口气，吩咐道。 “休息半个时辰，前往黄湾陉出口，袭击那里的五千西夏军队，将周成武和张伯奋他们一举救出。”看了看众人一脸疲惫不堪，赵谌没有立刻带兵出发。 …… …… 周成武和张伯奋提前接到了情报司的密报，知道今天是自家王爷亲自带着大军从黄弯陉接应他们的日子，所以一直派了斥候盯着没藏黄徒的人马。 当得知没藏黄徒带领一万五千人马去追赵谌一行，只剩下五千来人之后，周成武和张伯奋不由大喜，急忙率领不到五千人向没藏黄徒留下的五千军队疾驰而来，妄图突破重围逃走。 在其他方向是兵力更多的部族军，且只有这个方向是逃往兰州方向的，路径最短。 在周成武和张伯奋看来，自家王爷亲自前来，引走一万五千没藏黄徒的大军已经是极限。 他们在感动之余，也认为剩下的能不能顺利逃走，就要他们自己拼命了。 这主要取决于他们在其他几个方向部族军赶来之前，能不能凿穿这五千西夏骑兵。 远远看着已经反冲而来的五千西夏骑兵，张伯奋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左手握着自己一杆马槊，振臂大呼：“弟兄们，凿穿他们，我们就能回去。” “旁边周成武提着一把长铁枪，同样大声吼叫：“击败他们就可以回去，杀！” 怒吼间，两位主将两腿一夹马腹，天武军团和龙卫军团剩下的不到五千骑兵犹如一道泄洪的黑色洪流，咆哮着卷了过去。 这一个月以来，二人带着人马总计袭击了十六个西夏小部族，充分发扬精髓要义，成功的将准备带领大军向兰州发起攻击的没藏黄徒给拖住了，但他们的损失也超过了一半，甚至一度陷入敌人的包围之中。 第156章 王爷万岁 第一百五十六章王爷万岁 没藏太雄是没藏黄徒的侄子，负责统领留在黄湾陉出口的这五千人马，他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家的家主带领一万五千人马会出问题，只是有些担心自家的家主白跑一趟，追不上那宋国的金城王。 而对于石门谷里面的这些宋军会选择他这里突围，他也早有准备，并不担心对方会突围逃走。 因为他根本不需要将对方打败，只要拖在这里，等家主带领大军回来，或者其他三面部族军围过来，自可以将这股胆敢在他们西夏腹地偷袭的宋军消灭。 所以没藏太雄信心十足，此时提起长枪，吼道：“兄弟们，跟我冲过去，杀光宋人！” 两队骑兵彼此距离八十多步时，便齐齐抛射一波箭雨，各有数十人惨叫着坠马。 双方全力疾驰，对冲而下，八十多步也不过四十来步，只来得及抛射一轮箭雨，两股洪流便眼看着就要撞在一起。 “凿穿！” “凿穿！” 最后时刻张伯奋一声大吼，后面将士跟着齐声大吼，张伯奋显然跟他老爹张叔夜一样，骑兵对冲喜欢冲锋在前，将自己当成锥尖。 周成武个人勇武不如张伯奋，便负责统领调度骑兵，让这近五千骑兵在高速奔腾冲锋中，依旧保持着严整的队列。 主将冲锋在前打头阵，这是张家的战斗风格！ 当然，这主要是张家父子三人和张红玉这个丫头，个人武力都很强悍，有着成为锥尖的锋利和硬度。 轰！ 两支钢铁洪流，狠狠的撞在了一起。 狭路相逢勇者胜，古老相传的军事定律没有错，因为最前面的张伯奋个人勇武超过了对面的西夏骑兵将官，所以在最开始龙卫军团和天武军团便占到了上风，甚至一度将西夏骑兵队凿穿了三分之一。 但可惜这五千西夏骑兵虽然比不了西夏的大名鼎鼎的铁鹞子骑兵，但也是西夏的官兵，比部族军要强不少，所以张伯奋和周成武未能成功凿穿。 骑兵冲杀若是有一方未能凿穿，到最后其实也会变成混战，或者小范围的冲杀。 眼看凿穿失败，被西夏人缠住，张伯奋心急如焚，手里的马槊刺，拍，挑，挡，宛如游龙，几乎每一息都杀死一名西夏骑兵。 马槊狠狠的刺入一名西夏骑兵的胸膛，入肉数分，刚好能取走敌人的性命，张伯奋立即缩腕抽枪，绝不会多费一分力气，鲜血随着回抽的长矛飞起，点点滴滴的鲜血溅到张伯奋的脸上，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旁的鲜血，有些腥，但更多的是苦涩。 其实以他的个人勇武，此时混战中，带领自己的亲兵，完全可以找一方向，杀穿出去逃走，但其他人今天恐怕是要交待在这里了。 “张将军，你带人冲出去逃走，回头给王爷说，要给我们报仇！”周成武矛杆横拍，将侧方的一个敌人击得横飞出去，听到筋骨断裂的声音，顾不上看这个家伙落进乱马从中，被无数的马蹄踩成肉泥，急忙冲着另一边的张伯奋大吼。 “杀！”张伯奋用行动回答了周成武，他张家儿郎绝不可能丢下袍泽，独自逃生。 这场战斗又持续了半个时辰，双方死伤相仿。 但是，龙卫军团和天卫军团的人马想要逃走的可能性太小了，他们被西夏军队死死缠住了。 当某一刻，他们听到了黄湾陉方向有骑兵疾驰而来的声音出现时，张伯奋和周成武及麾下骑兵心中已经一片绝望和悲壮。 “杀一个算一个，你们的家人，王爷肯定会善待。”张伯奋和周成武担心士兵绝望之下，影响士气，甚至出现投降之事，大声吼道。 在他们看来，肯定是那些被自家王爷引开的一万五千西夏骑兵回来了。 他们不怨自家王爷没有将敌人主力多拖住一段时间，因为这时间已经很长了，而且是王爷亲自当诱饵。 然而，就在他们想在死之前多拉一些垫背的时候，他们突然看见从黄湾陉冲出的骑兵竟然是他们自己人，那铠甲、那杆王旗…… “王爷万岁。”龙卫军团和天武军团的将士们顿时欣喜若狂，那种已经绝望、准备赴死的情况下，突然获救的心情实在是难以用语言来形容。 …… …… “将其他三个方向盯死了，只要有西夏部族军杀来，便要提前示警。”赵谌带人冲上了黄湾陉出口左边的半山坡上，找了一处视野最好的地方停了下来。 虽然这些天跟着张红玉练习骑射进步迅速，但也就如之前做诱饵时远远偷袭、抛射箭矢什么的还可以做，若是直接在战场上冲杀，即使他想，一众部属也会拼死劝阻。 事实上，赵谌很有自知之明，带一万骑兵冲去救援周成武和张伯奋的事情，他没有参与，而是在小诗带领的三百探子和张红玉的两千女兵的保护下，在远处山坡上观战。 张红玉俏脸上满是委屈，她也想带着自己的两千女兵去冲杀，但她知道自家王爷身边需要有人保护，这里严格算起来是在西夏地境，附近西夏部族军正在往这里赶来，万一自家王爷受到袭击，她百死莫赎。 带领这一万人马的当然是吴志飞和张仲熊这两位主将，他们在距离战场还有两百步时，突然兵分两路，犹如一把大剪刀，从两边剪向一块鲜嫩的豆腐之中。 西夏人马没有等来自家枢密院使没藏黄徒带领主力归来，反而是之前引诱他们主力而去的宋军突然杀出，这对这支西夏人马的冲击不可谓不大。 事实上不等吴志飞和张仲熊带领人马冲过来，西夏人马已经自己慌了，军心已经乱了。 所以，接下来的战斗便成了一边倒，西夏军队很快彻底溃败，只剩下逃命和最后的拼命。 到最后，两千多西夏骑兵被围在了中间，外围是张伯奋、张仲熊、周成武和吴志飞带领各自的人马，围着这些西夏残敌如剥洋葱般一层层地剥下，让西夏人马一点点的在减少。 第157章 名扬西夏与黄金时期 第一百五十七章名扬西夏与黄金时期 “突围，突围！”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无力感，没藏太雄声嘶立竭地吼道，他此时想得最多的其实还是自家的家主为何没有回来。 没藏太雄的突围命令让本来就濒临崩溃的西夏骑兵战意轰然倒塌，有组织的抵抗顿时烟消云散。 分布数里方圆的战场上顿时乱成一团，西夏骑兵完全失去了组织性，或单骑狂奔，或三五成群，向各个方向狼奔鼠窜。 张伯奋、周成武、吴志飞和张仲熊分别下令，让麾下人马散开杀敌。 赵谌一方的骑兵立刻分成上百股箭头，以一百人为一队，开始有组织地追杀已溃不成军的西夏骑兵。 数里方圆的战场之上，伏尸累累，无数失去主人的战马哀鸣着战场之上游荡，或立于已失去生命的主人身旁，有嘴徒劳无功地拱着主人的身体，撕扯着主人的衣服，希望主人从地上爬起来。 “王爷，北边和西面、东面同时发现了西夏部族军。”小诗派出的探子相继发出了示警。 “距离多远？” “五里左右。” “吹响撤军号角，顺着黄湾陉撤退。” 赵谌一声令下，旁边准备多时的一名号角手，立刻吹起了撤军号角声。 周成武、张伯奋、吴志飞和张仲熊脸色微变，立刻收拢自己的人手，向黄湾陉疾驰而去。 而山坡上下达过撤军命令的赵谌，已经提前一步，在小诗和张红玉带领人马的保护下，提前撤退。 这不是赵谌怕死，因为他知道，自己早早撤退，才不会对军队添乱，否则他跑到后面，所有人都在担心，都不能跑快。 等西夏十几股部族军来到时，只剩下一地的尸体，而那高高在上的枢密院使、没藏家的家主没藏黄徒连同他们的两万军队却已经看不见了。 十个部族的头人找不见没藏黄徒，心中一片恐慌，却哪敢再追上去，围在一起，商议了一番，只是派出了大批斥候，去打探宋军撤退情况，去寻找消失的没藏黄徒带领的一万五千骑兵。 当斥候一脸恐慌的带回消息，在一处山谷里面发现被烧成焦尸的一万五千骑兵时，众部族头人无不一脸的震惊，也被吓坏了。 枢密院使、没藏家的家主，这可是西夏国能够排前五的大人物，但如今却被烧成了焦炭。 而加上两个月前损失的一万五千人马，没藏家嫡系人马已经损失了近四万人。相比之下，十几个小部族被偷袭损失惨重，却已经不是什么事了。 可以想见，这件事情传到西夏兴庆府，足以让西夏朝野震动，而因为没藏黄徒的死，没藏家嫡系军队损失大半，西夏国这块蛋糕必然是要面临重新分配。 朝廷的权力面临着重新洗牌，地方牧场、水草、农田等地方利益肯定也要重新划分。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在西夏国高高在上、显赫尊贵一百多年的没藏家，这一次必然会没落下去。 而造成这一切的都是那位据说被大宋皇帝所厌恶，发配到兰州封地的十六岁的金城王所为。 一时间，大宋金城王在西夏国如雷贯耳，声名赫赫，被西夏人的重视程度已经与西军种师道不相上下。 …… …… “至少一年时间内，西夏人不会再发兵攻打兰州了。”黄河边上，看着已方人马，紧张有序的通过浮桥，不断穿过黄河，到达黄河南岸，赵谌长长松了一口气。 没藏黄徒及其近两万人马被自己所灭，再加上之前歼灭的一万五千人。 赵谌在带领大军一路撤回的路上，便对此事引起的西夏国内和西夏朝廷的剧变有所猜测和预料。 “王爷，根据我们情报司在金国密探回报，金国再次大军南下时间应该也是一年左右。”小诗知道自家王爷心中最操心的事情，在旁边提醒道。 赵谌点了点头，肃然道：“所以，接下来这一年时间，将会是我们黄金发展时期。” “王爷，我们的军队还是太少了。”吴志飞在旁边神色凝重的说道。 “没错。”赵谌微微颔首，表示深以为然，“这一年时间，我们的军队，至少要扩编到五万人，每个军团编制至少一万人。” “我们的治下人口也至少要五十万人。”刘广平和徐长生带着伤兵医院的人来到黄河边迎接，此时插话的是刘广平。 赵谌点了点头，道：“没错，地盘可以不用急着扩大，兰州这地方眼下还处于地广人稀的状态，增加人口在很长时间内都会是我们的基本国策，有了百姓便才有税收，而且百姓始终是创造财富的生产力，我们想要治下变得繁荣富强，必须人拥有足够多的百姓。” 这时，周成武和张伯奋前来禀报。 “启禀王爷，天武军团损失三千一百一十三人，还剩下一千八百余人。” “启禀王爷，龙卫军团损失两千七百三十七人，还剩下两千二百余人。” 赵谌一听，顿时一脸的神色悲痛，转头对刘广平吩咐道：“回去之后，政务府要组织人手，在第一时间下发抚恤，按照之前本王定下的规定，战死军属再赠送三十亩良田。” “臣谨遵王爷旨意。”刘广平虽然知道眼下财政紧张，但是这个时候却不敢有半点异色。 “还有一事，政务府尽快筹措，”赵谌沉默半响，又道：“在兰山上找块地方，修建烈士陵园，凡是战死的将士都要葬在烈士陵园，陵园中心修建英烈祠，供奉我们的英雄，享受百姓和官府的香火。” “是王爷。”刘广平心中苦笑，这又是一大笔开销，但一看旁边周成武、吴志飞、张伯奋和张仲熊等一众武将一个个激动不已的神情，他知道这个时候他敢提出半点异议，便将全军将士彻底的得罪死了。 赵谌这道命令只是后世对烈士最常规的做法，但放在古代却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而且，相比后世，这个时代人们更加注重死后之事，特别是死后享受百姓和官府的香火，这是对死人的最高待遇。 或许赵谌都没有想到，他此举对全军士气的影响会有多大，会有多么深远。 甚至此举已经能够与伤兵医院给部队军心士气带来的作用相比。 赵谌此时想的事情是，自己一方的军队虽然已经比大宋除西军之外的所有军队强悍，甚至已经不比西军和西夏、女真军队弱。 但是，却也没有比西军、西夏军队和女真军队强，这种情况下，战场上肯定是避免不了会大量死伤，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情肯定会不少。 “钢铁的炼制之法，必须让研究坊尽快弄出来，武器铠甲的改良必须要完成，只有军队的铠甲防御明显比敌人的强，刀枪比敌人的更加锋利，战力自然会增强很多。” “还有弓弩方面，也要加强研究，传说中的连发弩也要想办法研究出来。” …… …… 第158章 这些贱民恭顺得很 第一百五十八章这些贱民恭顺得很 一回到金城，赵谌便将麾下二府五司主官叫来，召开了会议，定下了接下来要做的几件首要之事，以及需要长远筹划的几件大事。 但是，不管是已经修建得差不多，眼看着就要开学招生、筹备教习的兰山书院，还是已经快要建好的麻神县，亦或是研究坊那边已经有所眉目的钢铁作坊，亦或是玻璃作坊，都需要大量的银钱。 赵谌虽然用尽了手段，将金城打造成了丝绸之路的最大中转站，几乎每天都会有东来西往的商队进出，但依然入不敷出。 所以，定下几件大事之后，刘广平便叹着气汇报了当前的财政情况。 赵谌皱眉沉思半响，看向小诗，问道：“那王明仁和郭威在兰州盘踞二十多年，用尽手段搜刮钱财，兰州五万大军实为两万人，光是吃空饷这些年便贪了不知多少银钱，想必他们府中银钱不少。” 小诗连忙道：“王爷，情报司前些天便已经将此事打探清楚，王明仁府中至少有三十万两银子，五万两黄金，各类珠宝玉石无数，反倒是郭威府中没有多少积蓄，王明仁分给郭威的金银，大多被其拿出分发给下属将士了。” 张叔夜感慨道：“怪不得前些天郭威逃回兰州城时，身边的亲兵会为了他以死断后。” 赵谌却是眼睛发亮，道：“本来是想以不战而屈的战略，逼迫兰州城不战而降，自己打开城门，这样城里面的百姓也会少死一些。但既然这王明仁有这么多的钱财，我们眼下财政又紧张，那便改变之前的战略安排，尽快拿下兰州城。” “王爷，此战交给我们捧日军团，最多七日，必定攻下兰州城。”赵谌话音刚落，吴志飞便跳起来抱拳请命。 “王爷，交给我们天武军团，最多五日便可破城。” “王爷，还是交给我们龙卫军团……” “王爷，我们虎卫军团刚刚组建，还没有参与大战，不如交给我们。” “王爷，不如交给我指挥此战，最多三日……” 张伯奋、张仲熊、吴志飞、周成武、冯金光、张红玉纷纷站起来请命，其中尤其以张红玉声音最大，而且最有信心，言称只用三日便可破城。 赵谌对麾下众将的战意非常满意，但他却知道如兰州这样的坚城，要想攻下来，不管是用几天，死伤至少一两千人，多则四五千人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兰州城高大坚固，城内还有五千人，而那郭威是一个知兵、懂兵，且颇得军心的宿将。 张叔夜显然知道自家王爷不想麾下兵马大量死伤在攻城战中，所以始终没有出声，而是皱眉沉思。 小诗略一犹豫，咬牙道：“王爷，兰州城内已经有了我们情报司四十多人，都是高手，不如让他们在晚上拼死袭击一处城门，从里面打开城门。” 赵谌摇了摇头道：“情报司的高手都是你原来在闻香教红月堂的属下，且四十多人数量有限，这等袭击城门之事九死一生，而且成功可能性不大。” 顿了一下，赵谌道：“本王记得，情报司之前有一则消息，说是兰州城内剩余的七千多百姓都是被王明仁和郭威强行聚集征召的壮丁，情报司的人有没有混进这七千多百姓之中？” 小诗立刻道：“有一半人随这七千多百姓被征召了。” 赵谌笑道：“大多数百姓被我们用粮食换出了城，这七千多壮丁却被强行留下要上城头守城，想来这些壮丁对王明仁和郭威心存怨恨，可以给城内的情报司暗子传令，让他们暗中在这七千多壮丁中搞串联之事，待我们在城外攻城时暴动生乱，到时候里应外合一举破城。 具体细节和计划由军务府和情报司共同商议对接，今天晚上之前拿出计划，两天后便开始攻城，争取一日内破城。” ……… ……… 一只信鸽从兰州城内飞出，来到金城上空盘旋一圈，直冲而下，飞入情报司衙。 很快小诗便匆匆从情报司衙中走出来，前往东城门。 东城门外，赵谌和张叔夜给参与攻打兰州城的虎卫军团、捧日军团、神卫军团、凤凰军团进行战前动员。 “启禀王爷，兰州城中已经做好准备，只要大军一攻城，便可以从内部生乱子。”小诗打马过来，下马禀报。 赵谌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一脸期待的张红玉，说道：“传令，全军集结，准备出击，此战由凤凰军团军团长张红玉负责具体指挥调度，大将军在旁边总领把控。” 张红玉顿时欣喜若狂，差点没跳起来，这两天赵谌却快被这丫头烦死了，鉴于这丫头在前些天攻防战中独挡一面，表现出色，便答应了她的请求，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是让张叔夜在旁边看着。 …… …… 兰州城，王明仁占地一百多亩的豪华府邸中。 正在进行城中粮食分配的王明仁忽然莫名的感到有些不安，想了一下，叫来一个名叫李长丰的心腹属下问道：“征召的那七千壮丁还平静吧？” “这些贱民恭顺得很。”李长丰得意地道：“大人放心，属下调派了五百人专门看守辅兵营，属下有过交待，若是那些七千辅兵敢有什么异动，儿郎们手中的刀箭可不是摆设。” 王明仁满意地点了点头。 但就在这时，郭威从外面匆匆走进来，脸色有些难看的说道：“岳父，我派出五十名斥候，只回来了两人，他们带来了消息，说是金城王亲自统领大军，野战之下歼灭了两万西夏大军，甚至还是在西夏人的地境内，据说没藏黄徒也被活活烧成了焦炭。” 王明仁闻言，顿时脸色大变，猛的站起来，身体都有些踉跄，旁边心腹李长丰连忙扶住。 “这怎么可能，那赵谌不过十六岁的少年，为何会如此妖孽。”王明仁一脸的惨淡，眸中依然流露着难以置信之色，“大宋跟西夏人争斗了一百多年，都从来没有取得过如此战绩。” 第159章 暗流涌动 第一百五十九章暗流涌动 “不过，这样一来，西夏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次再发兵，就不是没藏一家，而是西夏举全国之力了。”王明仁想到这里，精神一振，咬牙道：“所以，只要我们再坚持一段时间，那赵谌黄口小儿必然会被西夏人所灭。” 郭威却摇头道：“岳父，虽然西夏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但下次发兵，至少也要一年以后了，而赵谌随时可能全力攻打我们兰州城。” 王明仁浑身一震，沉声道：“没错，从现在开始粮食要严格管控，那些壮丁中听说有一些人生病了，在他们死之前也送出城，跟赵谌换成粮食。” “此外，贤婿，兰州城的防卫还要加强，巡逻队加倍，做好赵谌派人夜袭偷城的准备。” “是，岳父！”郭威答应时欲言又止，他很想说趁着他们还有五千军队和七千百姓这些本钱，早早向那金城王投降，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但见王明仁的神色表情，他便知道不管他说什么都没有用，对自己这位岳父他太了解了。 …… …… 郭威和王明仁对话的时候，看似平静的兰州城内辅兵营却是暗滚涌动。 这七千壮丁已经被强征成辅兵一个多月了，也被训练了一个多月。 此时，几个汉子正偷偷摸摸地在一个个辅兵营宿舍中串门。 “刘大哥，你怎么来我们这里了？上面规定不让辅兵互相串门的，小心被抓住，那可是要砍头的，最轻也要被抽二十鞭子。”一个年轻的辅兵看到被征召之前便认识的相熟大汉竟然摸到自己这边辅兵宿舍中来，顿时大吃了一惊。 这位刘大哥名叫刘有勇，本身是小诗麾下情报司的探子，原来是闻香教红月堂的一名高手，早在赵谌带领十多万人来兰州地境之前，便提前一步进入兰州城，并且用了一些手段，洗白了身份，成了兰州城的原住民。 前一段时间王明仁逐屋清查小诗派潜进城的奸细，他和另外二十几人没有被发现，还有五十多人当时藏在了隐秘的地窖之中。 这也是王明仁早在七年前便已经不遵朝廷令旨，一心求财，对下属疏于管理，城内百姓登记造册方面有很大的漏洞，甚至近几年来在兰州城内安家的百姓都没有登记的缘故。 刘有勇等人来到兰州城后，便暗中发展人手，其实已经在兰州城本地百姓中发展了一批人。 这件事情并不难做，毕竟这些年被郭威和王明仁欺辱迫害的百姓不少，且郭威和王明仁意欲谋反，接连在新来的金城王面前吃败仗，这并不是什么秘密。 所以与王明仁和郭威有仇怨的人本就有着各种心思，差的只是有人带头。 “诸位兄弟，知道吗？之前被金城王用粮食换出城的人都分了田地，盖了新房子。”等这个宿舍中的辅兵都围了过来，刘有勇低声说道。 “这件事情我也听说了，其实只要站在北边城头上就能看见。” “是啊！那金城王的人开垦良田和盖房子的速度真快，城外北边那个镇子前后不过一个多月便已经建成了。” 众辅兵议论纷纷，一脸的羡慕同时，眼睛深处也充满了对王明仁和郭威的怨恨。 这个时候赵谌特意安排在兰州城附近开田建镇的好处便体现出来了。 刘有勇见成功将众人的怨气激发出来，便又压低声音说道：“我听说金城王的大军很快就要攻城，说是要来救我们的。” “真得吗？”被称为张小弟的辅兵脸上也露出惊喜的表情，“刘大哥，是真的吗？你怎么知道？” 刘有勇小心地看了一眼门外，压低声音，道：“不瞒诸位兄弟，我已经与城外金城王殿下的人联系上了，而且我已经暗中投靠了金城王麾下情报司。” 众人顿时吃了一惊，但对刘有勇并没有任何的警惕和敌意，反而是一脸期待和惊喜。 刘有勇目光如电，盯着众人的神色变化，如果有人的神色稍有不对，他便会暴起发难，将他干掉，不过他对众人的反应非常满意，“我已接到消息，就在今天，金城王的大军便会来攻打兰州城。” 其他人脸上的惊讶只持续了一瞬，便露出欣喜若狂之色，有人压低声音说道：“刘大哥，你真的已经是那金城王的人？” 刘有勇嘿嘿一笑，说道：“没错，我是金城王殿下的人，我可以担保，只要在金城王殿下攻城的时候，跟着我在城内闹出乱子，帮助攻城，出城之后，便可以免费分田盖房。怎么样，你们敢不敢跟我干？” “具体怎么做？”有人问道。 “等大军进攻兰州城的时候，你们看我带头搞事，你们在旁边配合，闹出乱子，接应大军攻打兰州城。”刘有勇低声道。 “干，为什么不干？我等这一天很久了，你看我们在兰州城里面过的是什么日子。”有辅兵咬牙切齿地说道。 “干，我也干，与其等着被逼上城头当辅兵守城，被一箭射死，还不如拼了。” “好，可是兄弟要想好了，这可是要玩命的，弄不好就会死。” “死有什么大不了的，现在这样活着跟死有什么两样？”有辅兵握紧拳头，恨恨地道：“老子的女人和儿子被他们换了二十斤粮食送到了城外，只要金城王破了兰州城，我才能跟我女人、儿子团聚。” 刘有勇满意地笑道：“好，兄弟们，到时听信号，看到我那边乱起来，你们这边便同时发动。” 众辅兵用力地点点头。 刘有勇逐一拍了拍众辅兵的肩膀，转身又偷偷地摸向下一个辅兵宿舍所在。 辅兵营七千多人，而郭威麾下正兵才不过五千多人，派了一千人训练这些辅兵，根本做不到全盘盯着所有辅兵宿舍。 而此时赵谌、张红玉、张叔夜率领一万两千人马正向着兰州城扑来。 这场战争由张红玉指挥，赵谌和张叔夜在旁边看着。 ……… ……… 第160章 张红玉和小诗的表演 第一百六十章张红玉和小诗的表演 凌晨，郭威突然从恶梦中惊醒。 “来人，将斥候营指挥使找来，我有事吩咐他们。”不知为何，郭威莫名的感觉非常不安，想了一下，对门外守夜的亲卫吩咐道。 很快，亲兵便将斥候营的营指挥使叫来，郭威吩咐道：“那金城王随时可能攻城，我们不能这样等着，因为他们可能会夜袭，你立刻挑选一队精锐斥候，潜到那金城王的地盘南边的兰山上，可以居高临下的盯着下面，若对方有调兵动静，立刻放火烧山，给兰州城示警，我会安排人一直盯着兰山……” 只是不等郭威将话说完，突然外面响起凄厉的号角声，郭威脸色一变，连忙慌忙跑到屋外，便看到有亲卫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慌张的说道：“将军，不好了，不好了，大队敌军来袭！” 号角声中，兰州城里的五千多正兵和七千多辅兵全都动了起来，顶盔带甲，给战马佩戴鞍具，一片慌乱。 “来得好快。”郭威脸色煞白，一边往城头上赶去，心中的不安却越加强烈，咽了一口唾沫，艰难地问道：“多少人马？” “城头上的兄弟说最少有一万以上。”兰州城的老兵也是打老了仗的角色，凭着远处激起的烟尘，便大致判断出人数的多寡。 “走，催促一下那些辅兵，强行将他们弄上城头，记住不能将他们集中在一起，按照之前的计划，将他们每一千人分成一队，与老兵岔开！”郭威冷静下来迈开大步，向城楼奔去，爬上城墙，城外的骑兵已是清晰可见。 “是！”亲兵匆匆地跑了下去。 对面的骑兵越发近了，万千马蹄敲打着地面，这边竟也感到地面微微在颤抖。 “若是野战，我们这些人难以匹敌，但是我们老兵加上新兵有一万两千人守城，你金城王只来了一万多人马就想破城？”郭威对比了一下双方兵力，心中的不安消散大半。 赵谌、张叔夜和张红玉带领虎卫军团、捧日军团、神卫军团、凤凰军团一万七千人已冲到了兰州城里许外，速度减缓，渐渐地停了下来，前面是七千骑兵，后面是一万步兵，隐隐扛着一些云梯、推着抛石车等攻城器械。 金城王大旗下，几个将领模样的人交头接耳，像在商量着什么，郭威知道，对方这是在让人马缓气，不需片刻功夫，狂风暴雨般的进攻便要开始了。 张红玉骑在战马上，一身青甲，英姿飒爽之极，此时用马鞭指着兰州城，冲着赵谌另一边的小诗，道：“小诗，你们情报司的行动什么时候开始，若是还不发动，我们便要攻城了。” 指挥权交给了张红玉，赵谌和张叔夜便不会轻易插手，任由张红玉发挥。 小诗冷笑道：“你尽管攻城，只要开始攻城，我们情报司的人自然会发动。” 张红玉也是少女心性，故意以统帅的口气喝问一下小诗，此时不再废话，开始调兵攻打兰州。 “工兵营，立刻在合适位置布设抛石机阵地，集中兰州城一处抛射圆石，试一试能不能砸出一个豁口。” “虎卫军团五千骑兵以回旋战术向城头抛射箭矢。” “神卫军团推着盾车，扛着云梯，在虎卫军团和工兵营的掩护下准备强攻。” “兰州城只有两个城门，我们从南边攻城，给城内守军让开北城门，可以让他们随时选择逃走，从而让他们失去拼死之心。” “传令，捧日军团埋伏在城门外五里隐蔽处，对逃出城的敌人进行歼灭。” 随着张红玉的命令下达，被点到的部队立刻动了起来。 很快，攻城战开始，吴志飞带领捧日军团五千人绕往兰州城北边。 只是不等在抛石机和骑兵弓箭抛射掩护之下，步兵开始爬城头，兰州城里面却出了大乱子。 赵谌忽然发现兰州城里面出现了骚动，城中分明杀声震天，火光四起，他不由看向小诗。 小诗精神一振，得意的对张红玉说道：“怎么样，我们情报司的人给力吧！” 说完，不等张红玉说什么，便转头对赵谌道：“王爷，此战拿下兰州城，我们情报司当是首功。” 赵谌笑道：“情报司是不是首功，还要看你们发挥的作用有多大，若是小大小闹，未能引起城内大乱，没有吸引牵制城头上的守军，自然不能算是首功。” 另一边，张红玉派出的军队没有停下，继续攻城，不过听到城内的喊杀声，却是心中欣喜，精神大振，士气冲天。 兰州城营地里出了大乱子，其因是郭威派人要将七千多辅兵强行分成七队，上到城头各处当肉盾。 但七千多早已暗中串联的辅兵却冷冷地看着那些老兵，没有一个人动弹。 被郭威派来负责统领这七千多辅兵的营指挥使大怒，霍地拔出刀来，带着一队老兵，一步步逼近这些辅兵，喝道：“你们好大的胆子，想作死么？” “你，出来。”这营指挥使想要杀一儆百，随便指了一名辅兵。 被点到的那名辅兵猛地向后一缩，却不肯听话出列。 看到前些天还算温顺的辅兵居然敢反抗，这营指挥使顿时大怒，一跃向前，老鹰抓小鸡般地将那人提了起来，抬手便一刀劈下。 不料，就在这时，人群里的刘有勇一跃向前，单臂一架，挡住这名营指挥使的腰刀不说，手在腰里一抹，已多了一柄长约数寸的小刀，哧的一声便扎入了营指挥使的腰眼里，同时大喊道：“兄弟们，王明仁和郭威要让我们到城头给他们挡箭，跟他们拼了，外面金城王军队已经来了，冲出去就能活，还会有田地和房子，有亲人的可以与亲人团聚！” 他一边狂喊，一边用手里的小刀没头飞快的一通乱扎。 此时，情报司其他混入辅兵营中的人和事先联络好的一批人都同时鼓噪起来，七千多辅兵顿时大乱，少部分向回跑，大部分提着刀、大声嘶吼着向前冲。 第161章 自投罗网的两条大鱼 第一百六十一章自投罗网的两条大鱼 也是活该这名营指挥使倒霉，他本领也自不弱，但万万想不到这些被王明仁和郭威调教多年，一直很温顺的百姓居然奋起反抗，再加刘有勇本是闻香教红月堂的刀客，身手不弱，两人一个蓄谋已久，一个猝不及防，一交手便送了性命。 看到那营指挥使被捅成了一个血人，那大汉兀自拿着小刀扎个不停，这名营指挥使的一众手下在一呆之后，纷纷拿刀执枪冲了上来，刀砍枪刺，瞬间便放倒了冲在最前面的几个辅兵。 “大伙打倒他们，不然我们全都得死！”刘有勇大喊，顺手拣起营指挥使的腰刀，一个旋身，轻易劈倒一名老兵。 同一时间另外十几名情报司的高手也纷冲到最前面开始杀老兵。 这七千多跟普通百姓没有多大区别的辅兵眼见有人带头，顿时胆气大增，心中的仇恨驱使着他们向那一千多老兵冲去。 “杀了他们才能活！”人群中爆发出如雷般的吼声，七千多辅兵在十多名情报司的高手带领下一涌而上，顿时将一千老兵给淹没了。 城头上，发现城内辅兵叛乱的郭威却是已经手脚冰凉、如坠寒窖。 远远看着看守辅兵的一千老兵已经被辅兵淹没，乱成一片，惨叫声、喊杀声、兵器的碰撞声，忽然都消失在他的耳边，一阵天旋地转，他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上。 旁边的亲卫一把扶住他，关切道：“将军，你怎么啦？现在怎么办啊？” “辅兵中有对方的人，对方是有备而来，我们已经完了，这城没法守了，如今就看能不能逃走了。”郭威一脸苦涩，原本死战的决心已完全消失。 “将军，城头还有我们四千老兵，我们护送着知州大人和将军杀出城吧！”有部将目光闪动，突然建议道。 郭威看向这名部将，寒声道：“你是在试探本将，担心本将会丢下岳父大人独自带兵逃走？” 那部族其实是王明仁的心腹，连忙低头抱拳道：“属下不敢，只是提醒一下将军，将军的夫人和三个儿女如今都在知州大人的府上。” “我的好岳父，竟然早早将本将的三个儿女叫到身边当人质。”郭威一脸惨然和狰狞，他虽然知道王明仁猜忌心很重，但没有想到对他这个女婿也是如此对待，“难道自己的儿子就不是王明仁的外孙了。” 目光闪动中，郭威突然拔刀。 一道闪电般的刀光闪过，刚才提醒郭威的那名王明仁的心腹将官脑袋便飞了出去。 其他将官和亲兵吃了一惊，但并没有任何对郭威的不满和慌乱。 …… …… 张红玉忽然觉得很没劲，因为他正鼓足干劲的时候，却忽然发现城头被轻易攻上去了，因为城头的守军竟然直接撤了。 紧接着没过多久城门也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一群群城内的壮丁辅兵们疯子一般地冲出来。 一马当先带人冲进兰州城的张红玉没有碰到任何的抵抗，凡是他们军队碰到的老兵直接投降了。 郭威和王明仁却不知去向。 …… …… “不错，此次攻破兰州城，情报司当立守功。”赵谌和小诗在五百亲兵的簇拥下，是在最后缓缓进城的，如此轻易破城，且已方人马几乎没有伤亡，让赵谌非常满意。 小诗一脸欣喜的说道：“多谢王爷。” 赵谌道：“但若是让王明仁和郭威逃了，恐怕会留下后患。” 便在这时，有一队女兵疾驰而来，来到赵谌面前，抱拳娇声道：“启禀王爷，郭威率领一千多人，护着自己的家人和王明仁一家人，从北城门逃跑了。” 赵谌一点都不担心，笑道：“之前小玉让吴志飞带领捧日军团埋伏在北城门外的路上，郭威和王明仁正好一头撞上去。” …… …… 郭威带着一千多名士兵护着十几个身穿便服之人，顶着北风，往黄河方向拼了命的逃去，那里有一处秘密河湾，是王明仁偷偷安排人藏的，就是为了兰州城被攻破时逃命用的。 这十几个身穿便服者分别是王明仁和其三个儿子、九个孙子，以及郭威的两个儿子，所有家眷和女子全部被他们放弃，另外便是王明仁的两名心腹护卫高手。 而让郭威始终一脸寒霜的是，他的两个儿子却一直被王明仁的两名心腹护卫抓在手中，共乘一匹战马。 此时，他们隐约可以看见一只兵马正向他们这个方向追来，显然那是来追杀他们的赵谌一方骑兵。 郭威和王明仁嘴里发苦，他们距离黄河还有五六里路，但是登船还要用时间，而过了黄河，赵谌的人也可以追过来，他们能跑得掉？ 便在这时，突然传来一片震天的喊杀声，他们的前方山背后面和左右两边树林中，突然冲出大批人马，以极快的速度将他们围住了。 一队队排成整齐战阵的士兵正冷冷地注视着他们。 中埋伏了？ 王明仁和郭威心中瞬间绝望，透过飞尘，他们发现在前方和左右两面，至少有五千士兵，人人手持长弓，闪着寒光的利箭遥遥对准着他们，只要对方一次齐射，自己这一千来人便会死去大半。 “哈哈哈……投降不杀！”吴志飞一声畅快长笑，之前张红玉那丫头让他在这里埋伏，他以为今晚上没他什么事了，不想最后这两条大鱼却是自己送上门来，让自己立下了大功。 此时此刻，吴志飞禁不住佩服张红玉这丫头的部署，自家王爷这丫头统兵指挥果然是有道理的。 随着吴志飞长笑过后一声大喝，最前方一排的士兵手中长弓瞬间抛射。 嗡嗡嗡…… 恐怖的弓弦震动声中，一片箭雨落下，郭威和麾下一千人马一脸绝望的挥起了手中兵器，但这些利箭并没有射向他们，而是落在了他们这一千多人的四周，形成了一片箭牢。 在这瞬间的鬼门关走了一遭，却是将王明仁等人吓得不轻，一个个脸色苍白，深秋凌晨微寒的北风之下，竟然出了一声冷汗。 第162章 用生命来讨价还价 第一百六十二章用生命来讨价还价 “父亲，姐夫，我们投降吧！”王明仁的长子浑身颤抖，一脸绝望，终于忍不住说道。 “父亲，姐夫，我们投降吧！” “祖父，我们投降吧！” 王明仁的其他儿子和孙子也一脸惊恐之极的说道。 那两名王明仁的心腹护卫知道这个时候再抓着郭威的儿子已经没有用，便随手将两个十来岁的娃娃放到一边，他们提着刀站在了还在迟疑不定的王明仁身后。 这两人实力高超，且对王明仁忠心耿耿，王明仁若是不选择投降，他们会拼死护着王明仁逃走。 郭威看着两个儿子终于被那两名护卫放手，赶紧让自己身后两名亲兵上前，将两个儿子拉过来保护起来。 然后，他竟然不再看向吴志飞带领的捧日军团的士兵，而是一脸狰狞的盯着那两名护卫，大声喝道：“给我杀了他们。” 他身后一千人马对他忠心耿耿，即使处于被敌人包围状态下，依然提着刀冲向那两名护卫。 “我看谁敢。”王明仁怒喝。 “老匹夫，你竟然连你的两个外孙都当人质，你还是不是人。”郭威说着话，突然纵马上前，“你给我去死。” 话音刚落，郭威手中的大砍刀便闪电一般劈了出去。 王明仁身后的两名心腹护卫大喝一声，便要上前保护王明仁，郭威的一千多人马却已经冲了上来，对他们进行围杀。 “嗤”的一声，王明仁的脑袋便飞了出去，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落在了地上，无头尸体喷撒着血液，跌下了战马。 王明仁的十几个儿孙发出难以置信的惊恐呼喊，对着郭威谩骂不止。 “这郭威不愧是我辈武将，这血性倒是不错。”吴志飞见王明仁和郭威互相残杀，大为意外，下令让自己的人不要动，围着对方，在边上看戏。 郭威与这王明仁之间不知道有何故事，前者一脸怨毒和滔天杀机，杀了王明仁之后，好像杀红了眼，一口气将王明仁的十几个儿孙全部杀了。 而此时他的一千士兵将那两名王明仁的护卫高手也已经围杀。 做完这些，郭威仿佛抽空了全身的力气，将手中兵器丢在地上，跳下马，冲着吴志飞跪下，说道：“我们投降。” 他身后一千多名士兵也仍下兵器，跳下马跪在地上投降。 “这么恨自己的老丈人，难道你是赘婿不成。”吴志飞深深的看了一眼郭威，随口调侃道。 郭威面无表情，淡淡道：“当年这老匹夫以卑鄙手段，用奸计让我娶了他的女儿，而且还有了身孕，否则我怎么会跟这老匹夫同流合污。” “你给我说这些没有用。”吴志飞冷笑道：“有什么话最好提前想好，等会儿给我们王爷说吧！你和你的两个儿子，以及你这一千多亲兵能不能活，或许就要看你到时候说什么话了。” ……… ……… 赵谌的大军攻占兰州城出奇的顺利，斩首一千多人，俘虏三千多人，而已方死伤不到百人。 但是那七千多壮丁死了却有近千人，只要还有家人的，赵谌下令全部按照战兵发放抚恤。 和之前情报司得到的情报差不多，从王明仁的府邸中搜出了三十多万两银子，五万多两黄金，各类珍宝玉石无数。 “这一战我们最大的收获不是拿下了兰州城，也不是杀了王明仁，俘虏了郭威，而是王明仁府邸中的财物。”赵谌看着搜剿到的财物报表清单，长长松了一口气，按照目前的财政支出，他至少两个月内不用担心缺钱了，算是极大的缓解了眼下的财政危机。 “王爷，郭威送来了，要不要见一下。”秘书司的副司使杜成孝上前禀报。 赵谌冷笑道：“这个郭威为了活命杀了他岳丈王明仁一家，倒是个狠人，既然求生欲如此强烈，那便见一下吧！” 没过多久，小诗带着两名情报司高手将捆绑着的郭威提了进来，直接丢在了地上，顺便踹上一脚，让其跪好。 郭威被踹跪在地上，却没有任何怒色或者感觉羞辱之意，而是立刻磕头，恭敬之极的喊道：“郭威拜见平王爷，王爷福康！” 赵谌看着郭威，眼睛眯了眯，他对郭威的此时的神色态度有些意外，不愧是能够让身边的亲兵死心塌地为其效命的人物，别的不说，单是这种能屈能伸的求生欲便能看出是个狠角色。 赵谌本来想直接杀了这郭威的，但杀了此人便要将随郭威一起投降的那一千多亲兵也杀了。 赵谌感觉有些可惜，所以有些犹豫。 因为郭威那一千多亲兵无一不是百战精兵。 “说一个我不杀你的理由。”赵谌淡淡的说道。 郭威闻言，顿时一脸的悲戚，然后……一双虎眸中竟然有了水光，很快水光溢出变成了泪珠子，滴落在地板上。 赵谌目睹此景，瞳孔都禁不住微微一缩。 好演技啊！ 没有情绪的酝酿，也没有用什么大葱之类的刺激之物擦眼睛，说入戏就入戏，说落泪就落泪。 这要是在王明仁这样的文官身上展现出这样的演技，赵谌一点都不意外，但出现在郭威这等武将身上，这画风实在是出人意料。 “王爷，罪臣……罪臣……心中苦啊！” 赵谌叹了口气，没有说话，就这样面带微笑的看着郭威，看着郭威的精湛表演。 郭威哭哭啼啼了好一阵，眼泪将地面都打湿了，见赵谌一直不说话，甚至没有什么反应，立刻果断停止了表演，眼泪竟然神奇的瞬间没了。 若是眼前是一个娇滴滴的大美女跟赵谌玩这一套，赵谌或许还会陪着玩一会儿，将这场戏搭起来。 但跟这等大老爷们，且又是阶下囚，赵谌实在是没有半点兴趣，甚至郭威若不是果断停止表演，再等一会儿，他都想直接让人拉下去杀了算逑了。 郭威瞬间便明白自己搞错了方向，眼前的这个十六岁少年亲王的心智和心性跟其年龄完全不相符，所以神色变得肃然，道：“王爷，罪臣虽然在王爷大军面前屡次吃败仗，但罪臣擅长练兵打仗，还可以为王爷效力，而且是效死力。” 赵谌摇了摇头，道：“本王麾下不缺武将。” 郭威顿时一脸苦涩，说道：“王爷下一步必然与西夏人要打不少仗，罪臣这近二十年来一直在边关领兵，对西夏军队和西夏部族非常熟悉，罪臣一定能帮到王爷，而且罪臣会做王爷最为忠诚的猎狗，王爷让罪臣咬谁，罪臣就会咬谁。” 赵谌淡淡道：“王明仁也曾经将你当成忠诚的猎狗，让你咬谁你就咬谁，可最后你却咬死了王明仁全家。” 郭威连忙道：“王爷，王明仁乃大奸大恶的无耻之徒，又怎么能与王爷这等朝阳相比。” 赵谌讥讽道：“下次你要是落在别人手中，你或许会对那人说本王也是大奸大恶的无耻之徒。” 此时赵谌和郭威的对话其实跟买卖东西谈价钱一样。 只不过货品是郭威的命。 郭威说出自己的价值，赵谌杀价。 然而，郭威费尽口舌表现自己的价值，却被赵谌杀得一无事处，此时禁不住全身汗如雨下，又咬牙道：“王爷，您是要当皇帝的，你迟早是要主宰天下的，以您的能力和心智可以轻松驾驭罪臣这等恶狗。” 赵谌不为所动，摇了摇头。 郭威心急如焚：“王爷，罪臣是有用的，罪臣练兵打仗能力不错的，罪臣一定会有用的！” 赵谌摇头道：“可惜了，本王不缺武将。” 郭威有些绝望，但没有完全绝望，因为他还有底牌。 第163章 吃花酒没钱付帐的高人 第一百六十三章吃花酒没钱付帐的高人 只是，他实在是没有想到明明只有十六七岁的年轻王爷，为何会表现得如此老辣，心智成熟到这等地步。 他能够看得出，只要自己真的能够拿出赵谌心动的价值，赵谌是真的不会杀自己的。 这一次，郭威没有急着说话，他紧蹙着眉头在思索，其实心中再进行决断，要不要将自已东山再起的秘密拿出来，当成自己活命的交换。 “王爷，罪臣和王明仁做了罪不可赦之事后，一直担心事情会败露，被朝廷派种师道带领西军讨伐，所以我们早在五年前便开始准备一条后路，罪臣想用这条后路换罪臣一条命。”郭威没有思考多长时间，便有了决断。 这个决定并不难下，因为他不下决定，立刻就要死。 赵谌眼睛一亮，笑道：“说吧这条后路是什么，也不枉本王在这里跟你耗了这么长时间。” 郭威道：“距离兰州六百里的甘州如今被三家势力控制，其中一家是罪臣和王明仁所扶持，主事之人是王明仁的三子王冈和罪臣的亲弟弟郭雄，跟兰州一样，王明仁的儿子主政，罪臣的弟弟郭雄手中掌控着五千精兵。” 赵谌久久不语，他要将丝绸之路真正的变成自己的黄金之路，进一步扩大商贸，就必须将这一路上的牛鬼神蛇给清理掉，从兰州往西的凉州、甘州、肃州、瓜州和沙州这四座城首要控制在手中。 凉州如今是被吐蕃人控制着，而肃州、瓜州和沙州则是被好几股势力一起控制，比如这三座城中西夏人的势力便非常强大，吐蕃人的势力也不小，汉唐时期占领这些地方时迁移了不少汉人，其中有不少枭雄之姿，同样在这三座城中占据一席之地。 “小诗，你安排一下，送郭威的两个儿子去兰山书院读书，若是可造之才，三年毕业之后可为官。”半响之后，赵谌突然说道。 郭威闻言，顿时欣喜若狂，给赵谌重重磕了一个头，大声道：“多谢王爷不杀之恩！” 赵谌却摇头道：“情报司将郭威打入死牢，没有本王的令旨，任何人都不得见他。” 郭威脸色一变，还想说什么，小诗一挥手，他带进来的两名属下，提死猪似的将郭威提了出去。 赵谌看向小诗，后者立刻道：“王爷放心，小诗这就安排人前往甘州打探，核实郭威所说之言是否属实。” 赵谌点了点头，小诗立刻去安排了。 对于兰州城的安排，赵谌早有计划，直接将兰州城定为皋兰县城，城内的百姓和之前换出来的那一万多在城外开垦荒田的百姓，便是皋兰县的治下百姓。 皋兰县第一任知县名叫李浩然。 李浩然在一百多名横渠书院学生中表现仅次于麻神县的知县韩生，路上统领五百流民，他和韩生排名并列第一。 带着四千流民开垦田地，他仅次于韩生之后带人完成，是赵谌麾下第二个有官品官位的知镇使。 治理一镇百姓之后，李浩然同样表现出色，打理得井井有条，特别是擅长水利和治民。 李浩然的属官和小吏也早已准备好，周成武奉命带领天武军团五千人驻守在皋兰县城。 赵谌刚刚接见过李浩然和周成武，给二人提了一番要求后，裴有文便来拜见。 赵谌在裴有文脸上看见了久违的欣喜之色，想起裴有文两个月前跟他筹划建立兰山书院时说过的一句话，便笑道：“看裴老这神色，莫非裴老搜寻的那几位遗老已经来了？” 裴有文轻笑一声，捋了一把胡须，笑道：“多亏小诗姑娘的情报司帮忙，找来了七位与老夫同辈分的饱学之士，这样一来，我们兰山书院教习便没那么紧缺了。” 赵谌好奇道：“能被裴老称之为饱学之士，想必都是当世士林之中的名人。” 裴有文闻言，捋着胡须的手禁不住一顿，脸上尴尬之色一闪而逝，但紧接着却叹了口气，道：“这七位并非什么名人，他们都是黄河以北三路的夫子，他们中间有些人只是开着一家很小的私塾，学生不过数十人，但也有人开设书馆，学生多达数百人。 但最主要的是，这七人都曾经和老夫坐而论道，或许他们不会当官，甚至不擅实事，但是教书育人他们却是擅长的，因为他们教的学生都出了不少进士。” 赵谌闻言，顿时神色一肃，对着裴有文深深一礼，道：“裴老费心了。” 裴有文坦然受了赵谌这一礼，然后说道：“这七人家乡若非已经被金人占领，也没这么容易请来，而若非他们在家乡颇有文名，且那金国皇帝想要对天下文人行千金市骨之事，这些人也早死在了女真人之手。” 赵谌点头道：“这七位老先生何在，本王已经迫不及待的要见他们。” 裴有文对赵谌的反应非常满意，笑道：“这七位老友已经被老夫请上了兰山书院。” 赵谌立刻道：“兰山书院修建好已经一个多月，本王一直忙着没有时间，刚好今日上山看看。” 宿舍和教室里面各类物资，以及学生所需书本、笔墨纸砚等物已经准备差不多了，只等着教习备齐之后，便可以开学。 …… …… 兰山书院藏书楼中，裴有文和七名最年轻的也有四十多岁的夫子，看着坐在上首的赵谌，除了裴有文之外，其余七人看着分明只是一位少年的赵谌，齐齐叹了口气，显然是对这位金城王的年轻有些担心。 七人有这种反应非常正常，因为不管是什么时代，人们普遍的认识中，年轻就意味着不成熟，经验不足，阅历尚浅，难驾驭复杂局面。 裴有文笑道：“七位老友昨晚上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老夫直接将他们带上了山，还没有来得及在王爷治下游览一番。” 赵谌顿时明白了裴有文的意思，起身邀请这七位在自己治下十一个小镇和金城中走一遭。 赵谌知道，对于这些老家伙来说，说再多的话，都不如他们亲眼所见。 赵谌虽然亲自邀请，但以他的身份，却是不用全程作陪，有裴有文就够了，他只不过是补充了几道命令，让裴有文带人可以进入一些禁地，比如砖瓦作坊和水泥作坊，以及兵器作坊，特别是研究坊。 昨晚上攻打兰州，折腾了一晚上，后半夜才睡了一会儿，天一亮便又醒来见了郭威，紧接着又被裴有文拉着上了兰山。 小诗已经在规模宏大、错落有致、别具一格、整洁大方的兰山书院中给自家王爷准备好了休息的地方，赵谌倒头就睡，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时分。 吃过小诗准备好的饭食，不等裴有文带着七位老夫子回来，黑金真人带着自己的小徒弟和大黑狗来了。 “师父，我不想跟你学道了，我想在这里读书。”一副道童打扮、被黑金真人赐道号为无为子的七岁儿童，看着比自家道观又漂亮又宽敞很多的兰山书院说道。 黑金真人顿时气极，喝道：“胡闹，你是我正一道嫡传弟子，怎么能进儒家之门。” “真人这可就说错了，本王的这兰山书院可不是什么儒家教场，是真正培养有用之才的地方。”不等无为子跟自家师父狡辩，赵谌已经走过来，老远笑道。 大黑狗看见赵谌，便摇着大尾巴，欢快的跑了过去，旁边小诗好似早就知道黑金真人一行要来似的，将提前准备好的一只烤鸡递给了赵谌。 赵谌笑着将烤鸡高高抛出。 大黑狗一双深黄色的眸子死死盯着烤鸡，纵身跃起足足两丈高，速度快得吓人，不等烤鸡飞到最高点，便一口将烤鸡叼住，跑到一边欢快的吃了起来，一边吃还不忘记给赵谌遥遥尾巴。 黑金真人看着赵谌迎了出来，便不再呵斥自己的小徒弟，走近几步，做了个道揖，道：“贫道正准备下山去找王爷，听说王爷来了这兰山书院，便直接过来了。” 赵谌还礼，打趣道：“真人向来深居简出，突然来找本王，莫非是政务府财物司少了真人的俸禄？” 黑金真人连忙摆手，且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王爷误会了，每月初政务府都会派人将俸禄送到山上，甚至按照贫道的意思直接换成了粮食和生活用品，送到了道观之中。” 解释完，不等赵谌发问，黑金真人笑道：“听说那裴老头找来七个帮手，也是巧了，贫道的四个师弟刚刚赶来。” 赵谌眼睛顿时一亮，按照黑金真人上次所说，他这四个师弟武功不比他低多少，但却迷恋世俗享受。 黑金真人对这四个师弟失望之极，但是赵谌却是欢喜之极，这等高手，不管是培养成超级保镖，还是打造成超级战士，都是极好的。 “真人的四位师弟现在何处，本王要亲自接见他们。”赵谌迫不及待的笑道。 黑金真人顿时一脸尴尬，有些犹豫，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 盯着烤鸡流了半天哈喇子的小道童无卫子见烤鸡已经被大黑狗吃完了，转头脆声道：“王爷，四位师叔三天前就来了，在金城春水楼中吃花酒，没有钱付账报了我师父的名号，春水楼中的账房刚刚上山要账来了，但我师父的钱不够付，这才来找王爷来了。” 赵谌：“……” 第164章 金木水火土 第一百六十四章金木水火土 好家伙，五个嫖客啊！ 但这五个家伙没有仗着武功高强，强行霸王嫖，也算是那啥了。 黑金真人这次没有呵斥小徒弟，只是脸上的羞愧之意更浓，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小诗脸上流露出怪异之色，上前在赵谌耳边以两人能够听到的声音，道：“王爷，春女楼是我们情报司用来打探消息和监视金城民间的秘密据点。” 赵谌不容许他治下有什么黑道帮派的出现，但从未想过要扫黄，因为青楼妓院在这年头本来就是合法的，甚至文人才子上青楼被看成是一种雅好，青楼女子和文人才子的故事从来不缺。 所以，当金城渐渐繁华之后，城内出现的十几家青楼，不管是一些将官家中人开设的，还是外来商人开设的，赵谌都没有干涉过，只是将青楼的税收定得很高，是汴京城的五倍。 税收定这么高，不是赵谌要欺负那些青楼女子，而是他知道，青楼这个行道可是销金窟。 不过，赵谌还真不知道，金城最大的青楼春女楼是小诗开的，背后甚至是情报司，这等小事小诗自然不会给自家王爷禀报。 赵谌点了点头，对黑金真人道：“真人不用担心，本王这就让小诗下山去那春女楼，将五位高人带出来。” 说完，又给小诗低声道：“你去安排一下，试试这五位的本事和心性。” “王爷放心，小诗亲自去做此事。”小诗看了一眼黑金真人，便转身下山。 …… …… 月光下，金城的高大城墙内一重重屋脊就像是铺满了白银似的，远处偶而有狗吠声传来，更衬托出天地的静寂。 但转过几条街，到了繁华的商业街后，便渐渐有了人声，只听有人在喊车唤马，有人在送客，有人在说着醉话。 从最开始，赵谌便没有想过在金城进行宵禁，他要将金城打造成一座不夜城，一座丝绸之路上的最大销金窟，他的目标是金城每年的商税至少一百万两银子。 春女楼的规模虽然远没有汴京城的樊楼大，但是占地也有十多亩，除了作为三层砖瓦楼的店面之外，后面还有一个宽敞的后院。 这后院就是一个大花园，而且是春女楼真正的销金窟。 此刻虽然已是深秋，但园子里仍是百花如锦。 醉人的花香中，更夹杂着一阵又甜又腻的脂粉香，小桥流水、山石亭台间，掩映着十二座精雅的小楼。 这时小楼上的明珠已垂、灯火已黯，但仍不时传出一两声巧笑和呻吟，巧笑虽令人销魂，呻吟却更令人心旌激荡、不能自主。 难怪有些人只求一夕入幕，纵然倾家荡产，也在所不惜了。 赵谌和黑金真人、小道童无为子、大黑狗在小诗的带领下，从春女楼后门，悄悄的直接进入了春女楼大院。 “王爷，这春女楼地下有一宽敞密室，这其实才是我们情报司的总部，王爷让人盖的情报司衙门其实只是幌子。”小诗用只有赵谌能够听到的声音，低声进行汇报。 赵谌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利用青楼收集情报信息、打探消息，可是一个非常好的办法，而且这也是脱胎于闻香教的情报司一个优势和擅长之处。 因为，只要是男人，一进了青楼妓院，骨头便轻了一半，四五杯酒下肚后，与相好的姑娘滚在床上，便再没有哪个男人能守得住秘密的。 按照小诗前几日给赵谌的汇报，情报司如今已经在南边的熙州、秦州、长安，西边的凉州、肃州、甘州，以及宋国京都汴京城、西夏的兴庆府和金国的上京城都已经有了据点，而这些据点都是青楼。 “那楼里面好像有人生病了，我听见有人在叫。”小道童无为子，突然指着旁边的一座漂亮小楼阁，认真的说道。 “这……”赵谌没忍住差点爆笑出声，“这少儿不宜啊！” 黑金真人在小徒弟脑袋上敲了一下，喝道：“捂住耳朵，不要说话。” “是，师父！”无为子非常乖巧，虽然还是没搞明白为何旁边楼阁中不断有奇怪的声音传来，但也不敢再问了。 “王爷，这十二座小楼同样是用来营利的，而且里面的姑娘更漂亮更温柔，服侍得更加到位，只是不管是酒水饭菜，还是姑娘的价格，都是前楼的五倍之多，是真正的有钱人消费的地方。”小诗同样被小道童刚才的话弄的忍俊不禁，此时低声给赵谌解释。 赵谌想起了后世的某个红楼，看着那楼阁突然好有兴趣。 但当着小诗和黑金真人的面，他面上却没有流露出半点兴趣，只是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小诗眨了眨眼，又低声道：“王爷，古巴拉等西域的大商人，在等待我们商队给他们采购货物这段时间中，便整天在这里醉生梦死。” 说实话，长年来往西域和东方的商队虽然利润极大，但也是提着脑袋在做生意，随时可能会死在马贼或者某个部族国家军队手中，会死在沙尘暴手中，也可能会病死。 这种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嗝屁的人花钱最是爽快，即使是商人不能例外。 …… …… 同一时间，其中一幢小楼的豪华厅堂中，一个少女的声音银铃般娇笑着道：“四位道爷，现在天都快黑了，你们的师兄还没有将银子送来啊！” 四位样貌各异、高矮不同的男子顿时一脸尴尬和羞恼，其中那位五十多岁，头发散乱、脸色红润、穿着一身破道袍的男子是黑金的二师弟，道号为黑木，此时怒吼道：“催什么催，不就是一百五十两银子嘛！我们大师兄与金城王是朋友，会差这点钱，肯定是忙着办理金城王交付的大事，还没有顾得上我们。” 一名三十来岁，风韵犹存的老鸨从外面走进来，冷笑道：“可以再给你们一天时间，但这小楼你们可没资格再待下去了，现在就腾地方吧！还有客人排着队要用这里呢！” 四位高人神色恼怒，但知道自己理亏，便也没有说什么，跟着一名小厮离开了客院。 只是走到半路，那小厮被一人叫走了，走之前小厮指着后院角落中一间平房，道：“你们去那间房子吧！等有人送钱来，自然会让你们离开。” 说完，这小厮便匆匆离去了。 四人顿时面面相觑，看向不远处春女楼后院的围墙，目光闪动，但最终还是没有翻墙逃走。 其中一位二十岁左右，一身劲装，身体魁梧的青年是黑金真人的小师弟，道号为黑土，说道：“三位师兄，不如让我翻墙出去，亲自找大师兄，等凑够了钱，便来赎你们。” 二师兄黑木捋了一下胡须，摇头道：“不用，以大师兄的为人，不可能会丢下我们不管，你去不去都一样，我们不妨就在这地方待了三天，三天后大师兄若还不来赎我们，再翻墙离开不迟。” 其他三人纷纷点头，表示深以为然。 四个人说着话，便推开那间平房的门，鱼贯走了进去。 只是，就在他们进入房间的同时，突听“唰“的一声，接“哐啷”的一响，所有的门窗竟然已被一道铁闸隔断。 五人脸色一变，最小的黑土跳起来道：“不好，我们被他们关了起来。” 之前一直一副仙风道骨、沉稳模样的二师兄黑木也脸色变了，沉声道：“想不到这春女楼如此狠辣，竟然直接将我们关了起来。” 脸上有着一道刀疤的是黑金真人的三师弟黑水，此时寒声道：“这春女楼好大的胆子，惹恼了我们，杀光他们这里的人不过一炷香的时间而已。” 黑木呵斥道：“三师弟，你杀性太重，听说你在巴蜀之地杀了不止三百人了，手低下还有一群绿林贼，那赫赫有名的血屠夫就是你……” 不等二师兄将话说完，年龄最小的黑土却已经怒吼一声，冲到门前，呼的一拳击了出去。 四人约好在秦州汇合一起来的兰州，前天路过熙州时，师兄弟四人遇上马贼，黑土曾经一拳将最先冲来的一匹奔马直接击倒，力道之大，可想而知。 只听“轰”的一声大震，这间屋子里面桌上瓶盏俱都跌到地上，跌得粉碎，墙上挂的一些东西也被震的跌落在地上。 但是，门上的那道铁闸，却还是纹风不动，再仔细一看，原来整个窗棂门框都是铁铸的，之前天色昏暗，又涂着油漆，他们没有发现。 师兄弟四人目睹此景，顿时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这春女楼不简单。”黑水神色冰冷，眸中有了杀机。 四人离开黑金道观，最早的下华山闯荡已经十多年了，经历的各种险恶之事不知多少，从来没有见过有青楼关人的房子会这么结实的。 “哼，一拳打不开门，我便打十拳，一百拳，我就不相信打不开。”身体壮得跟个牛犊似的小师弟黑土大喝一声，又是一拳向那门砸去。 然而，就在这时，只听“嗤”的一声，从墙角某处忽然涌出了一股烟雾。 第165章 人性真的禁不起考验 第一百六十五章人性真的禁不起考验 二师兄黑木脸色一变，失声道：“有毒烟！快屏住呼吸。” 其实用不着他说，其他三人便屏住了呼吸。 只不过一个人屏住呼吸，又能坚持多久呢？ 毒烟源源不绝的涌了进来，就算他们以正一道独有的调息之法进行调息，能比常人支持久一些，但也绝不会超过半炷香时间。 “一起出手，打房顶。”二师兄目光如电，寻找到了房子最薄弱之处，一声爆喝之后，又赶紧屏住呼吸。 下一刻，师兄弟四人同时从地上跃起，用尽全力击向房顶。 “轰”的一声巨响，尘土、沙子和瓦片、木梁柱如雨点般落了不来，这屋子四面虽都是铁壁，屋顶却不是。 整个房顶竟然被四人直接打出一个洞出来。 四人顾不上去想门窗那般结实，房顶为何只是普通的房顶，鱼贯相继窜了出去。 四人有些狼狈的落在地上，一脸的怒火，就要去寻找这春女楼的晦气。 只是，他们刚刚落在地上，便身体踉跄，感觉身体发软，一身力气已经没剩下多少了。 “不好，刚那毒烟竟然如此霸道，我们已经中了毒。”二师兄黑木依然不紧不慢的说着话，不紧不慢的坐在地上进行调息，妄图将毒排出来。 其他三人脸色却变得异常难看，早在黑木废话之前，便已经坐在地上试图排毒，其中有着血屠夫外号的黑水还从怀中拿出一个瓷瓶，从中倒出四颗药丸，给每人服了一颗。 但不管是药丸，还是他们调息，都没有任何效果，他们依然感觉浑身越来越无力，脑袋昏沉沉的随时可能不省人事。 这时，不远处楼阁中传来娇笑声，一名宫装美人莲步姗姗向他们走来。 这美人一出现，师兄弟四人的目光便落在了她的身上，而且很难挪开眼神。 这个女人太美了，至少是他们四人从未见过的美丽。 没错，这个美女就是容貌一直被张红玉都嫉妒的小诗，这丫头是曾经风华绝代的李诗诗精心挑选和培养，其姿色可想而知。 再加上闻香教的女子最是擅长将女人最美丽的一面表现出来，从姿态、从言行、从神色举止、从笑声语声上，都有一种迷人的韵味在其中。 这也是四人明明身处险境，却在这一瞬间还被小诗夺神的原因。 不远处阁楼上，赵谌和黑金真人同样看着这边。 赵谌同样被小诗出场之后表现出来的迷人姿态影响到，甚至还处于失神状态。 “这难道是传说中的魅术。”旁边突然传来黑金真人的声音。 “魅术？”赵谌身体微微一震，这才彻底回过神来，一脸的疑惑，心想小诗这丫头好像从未对自己表现出这种姿态出来，否则早就将自己弄上床了。 这样想着，赵谌这才注意到，旁边黑金真人貌似没有半点被小诗影响。 “真人不要多想，本王只是想看看真人的四位师弟性子特征，好将他们用在正确的位置上。”赵谌解释了一句。 黑金真人苦笑道：“王爷不用解释，贫道四位师弟刚来金城就丢人现眼，受点教训也是应该的。” 此时，小诗已经来到四人身前三步位置，淡淡说道：“你们中了断魂烟毒，半炷香之内若是不服用解药，便会全身溃烂而死。” 四人闻言，心神俱震，彻底回过神来，然后感到浑身发寒。 不等四人开口咒骂小诗，小诗又道：“就在你们前面那个凉亭之中，有一个瓷瓶，里面有一颗解药。” 小诗话音刚落，黑水和黑火便鼓起最后一点力气，弹身而起，同时扑向那凉亭。 而最大的黑木和最小的黑土却同时扑向小诗。 小诗脸色微变，脚下一点，整个人犹如轻烟一般，往后飘出五六步远。 “轰”的一声，黑木和黑土扑了一个空，爬在地上一脸愤恨，却已经没有了多余的力气，刚才那一扑用光了他们最后的力气。 而黑水和黑火已经来到了凉亭前，虽然已经踉跄着快要站都站不住，但是两个人的手还是同时抓住了凉亭石桌上的那个小瓷瓶。 “三师兄，我武功比你高，解药给我，我恢复实力之后，去拿下那妖女，逼着她拿出其他解药。”两人已经没有了互相争抢的力气，黑火便率先说话。 黑水想了一下，咬牙道：“好。” 话音刚落，黑水一松手，整个人便用光了力气，爬在了地上。 欣喜若狂的黑火连忙用最后的力气打开瓷瓶，从中倒出一枚药丸喂到了嘴里面。 这解药效果非常明显，服用之后几个呼吸之间，黑火便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力气逐渐恢复了。 “咦！这里面还有四颗解药。”解了毒恢复正常的黑火突然发现瓷瓶里面还有药丸，倒出来一数，刚好还有三颗。 这一幕被旁边的黑水和另一边的黑木、黑土都看在眼中，顿时欣喜若狂。 当然，他们也没有失去警惕，所在紧接着就死死的看向小诗。 但不知什么时候，小诗已经消失不见了。 这件事情当然透着诡异，但是他们已经中毒这是事实，黑火吃了解药已经恢复，这也是事实。 所以，只要黑火给其他三人服用解药，其他三人肯定也会服用这个解药，毕竟之前小诗给他们说半炷香内不服用解药，就会全身溃烂而死。 然而，接下来却发生了一幕，让暗中看着这边的赵谌、黑金真人、小诗三人都大吃一惊的事情。 黑火竟然淡漠的看了一眼黑木、黑水、黑土三人，然后拿着解药转身就走。 黑木、黑水和黑土愣了一下，顿时破口大骂，但是黑火一直没有停步，甚至都没有转头，来到墙边直接翻墙离开了。 “贫道追上去打死这个畜生。”目睹此景的黑金真人气得半死，就要追上去。 但被赵谌给拉住了。 “人性难道真的禁不起考验？”赵谌心中感慨着，嘴里面淡淡的说道：“真人稍安勿躁，小诗已经派人跟上去了，我们不妨看看真人的这位三师弟想要做什么。” 第166章 诡异的刺杀 第一百六十六章诡异的刺杀 说着话，赵谌已经带着黑金真人下了楼阁，来到了爬在地上，一脸绝望的黑木、黑水和黑土面前。 三人突然看到黑金真人出现，愣了一下之后，顿时欣喜若狂，喊道：“大师兄，我们中了毒，快救救我们。” “大师兄，解药被三师弟那个畜生拿走了，大师兄赶紧去追。”这是黑木在大声喊道。 “大师兄，三师兄可能已经追不上了，我们中毒与这青楼有关，大师兄赶紧去将这青楼主事之人拿下，逼问出解药。” “大师兄，你快点啊……” “闭嘴！” 黑金真人一声爆喝，三人的呼喊立刻停了下来，看得出来，黑金真人在他的几位师弟眼中威望很高。 在黑金真人喝声中，赵谌从怀中拿出一个瓷瓶，递给了旁边的道童无为子。 无为子乖巧的拿着解药，一一上前给三位变得一脸惊喜的师叔喂了解药。 “大师兄，这是怎么回事？”黑木看了一眼赵谌，对着黑金真人问道。 “是啊！大师兄，这怎么回事？”黑土也紧跟着问道。 “闭嘴，贫道知道你们几个贪图世间功名利禄，让你们来金城，是想给你们一个好的前程，不是让你们来玩姑娘的，玩就玩了，还没钱付帐，你们这些丢人现眼的东西……” 黑金真人破口大骂，三位师弟齐齐站好，低着脑袋，不敢还口。 待黑金真人一口气骂完，黑木才弱弱的说道：“大师兄，三师弟这个畜生刚才……” 不等黑木将话说完，黑金真人便打断他，喝道：“这个畜生你不用管了，贫道会亲手杀了他的。” “好了，贫道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就是贫道给你们信中说过的，金城王殿下。” 黑木、黑水和黑土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赵谌，准确的说是看向从阴影中走出来，来到赵谌身后站着的小诗。 小诗看了三人一眼，神色表情之中早已没有了任何魅惑之意，一副清纯甜美的样子，低声道：“王爷，真人的三师弟黑火拿着解药离开之后，便四处打听黑金道观所在。” “这个畜生，竟然还敢去找我。”黑金真人骂了一句。 赵谌对小诗点了点头，对黑木、黑土和黑水道：“四位在这春女楼的一切开销，本王帮你们已经付过钱了。” 黑金真人见三位师弟对赵谌一脸打量和怀疑之意，喝道：“知道你们在怀疑，刚才那毒烟是王爷对你们的考验，想看看你们的实力和心性如何，不想竟然试出黑火这个畜生出来，简直气死贫道了。” 三人一听，顿时一脸复杂的看着赵谌，欲言又止，想要骂人，但碍于金城王的身份和大师兄在这里，他们又不敢骂出口。 你大爷的，有这么考验人的吗？老子魂都吓出来了。 “还不赶紧对王爷见礼。”黑金真人又是一声爆喝。 黑木、黑水和黑土一个激灵，连忙对赵谌深深一礼，齐声道：“多谢王爷。” 黑金真人又指着睁着乌溜溜大眼睛打量他们的道童无为子，说道：“这是贫道收的弟子，你们的师侄。” 三人顿时眼睛一亮，想要说什么，黑金真人又道：“好了，有什么话，回头再说。” 说完，黑金真人转身对赵谌道：“王爷，贫道这就带着三位师弟回道观，杀了黑火那畜生。” “本王随你们一起去道观，”赵谌道：“本王也好奇真人那位三师弟见了真人时会说什么话。” …… …… 黑金道观建立不久，且黑金真人发展信徒是放任自流，从来不主动的去做此事，所以金城中大部分百姓现在还不知道黑金道观在何处，甚至很多人还没有听说过。 等黑火打听清楚黑金道观的路线，摸着黑来到黑金道观时，赵谌和黑金真人、道童无为子、大黑狗带着黑木、黑水、黑土已经提前来到了黑金道观。 “真人不妨让三位师弟先回避一下，我们看真人的三师弟会说什么？”赵谌建议道。 黑金真人虽然恨不得早早打死黑火，但心中也是好奇，黑木、黑水和黑土此时跟黑金真人的想法一样，所以他们没有任何异议，先躲了起来。 “王爷，妾身也先回避一下。”不等赵谌吩咐，小诗便乖巧的退了下去。 所以，当黑金真人的三师弟黑火被大黑狗引进道观时，看见的只有黑金真人和赵谌，以及道童无为子。 “大师兄，二师兄、三师兄、四师弟他们被那金城王的人给害死了，你要给他们报仇。”黑火一进大殿，便哭喊道。 这话落在黑金真人和黑木、黑水、黑土四人耳中，顿时气得整个人都要炸了。 所以，不等黑金真人和赵谌发话，侧房中的黑木、黑水、黑土便自己跑了出来。 “你个畜生，当着王爷的面，竟然还敢胡说八道，看我不打死你。”黑金真人嘴里面喝骂着，整个人已经向黑火扑了过去。 黑火却在听了黑金真人的喝骂之后，突然死死盯着赵谌，并且一脸滔天杀机的向赵谌扑了过去不说，自始至终再没有看黑金真人一眼，甚至连冲进来的黑木、黑水和黑土都没有理会。 黑金真人见黑火竟然妄图刺杀赵谌，更是怒极，闪电般冲向黑火，一掌向其打去。 黑火却一个俯身，将后背迎向黑金真人。 “砰”的一声，黑火硬生生用后背承受了黑金真人一击，嘴里面吐了一大口血。 但黑火在后背遭受重击的那一刹那间突然直起身来，并且借着黑金真人这一掌之力，整个人顺势从黑金真人身侧窜了出去，以更快的速度扑向赵谌。 “死士。”赵谌见这黑火拼着遭受重击，都要扑向自己，不由脸色一变。 “找死。”刚随黑木、黑水和黑土一起冲进来的小诗身体鬼魅般出现在赵谌身前，手中出现一柄细剑，向黑火咽喉刺去。 刚才黑金真人那一击可不轻，黑火嘴里面不断吐着血，但他脸上却没有任何痛楚的表情，迎着小诗的细剑，竟然一拳直捣而去。 嗤的一声，拳剑相碰，细剑直接刺进了拳头之中，但黑火拳臂之中传来一股巨力，小诗脸色微变，身形被黑火推着蹬蹬蹬一连往后退了四步，直接到了赵谌面前，差点没将赵谌给撞倒。 赵谌死死的盯着黑火，此时黑火紧握着的拳头上插着一把剑，但神色表情上却是没有表现出半点痛楚的表情，甚至自开始刺杀他之后，脸上就始终没有任何表情。 赵谌没有退，也没有逃，因为不光是前面有小诗，他还看见一脸爆怒的黑金真人终于赶了过来，又一掌向黑火后背拍去。 但黑火根本不理会黑金真人，而是突然扑向小诗，妄图将小诗压在身下。 黑火临死之前的这个行为有些怪异，逻辑上说不通，说是要与小诗同归于尽，但看此时的动作又不像。 很快，赵谌及黑金真人、小诗等人便明白黑火为何这样做了，他是想将小诗拖住，好给另外一个人刺杀赵谌的机会。 第167章 兰山书院开学与特战营 第一百六十七章兰山书院开学与特战营 之前在春水楼中跟黑火一起抢凉亭中解药的黑水突然向赵谌扑了过来，速度快如闪电不说，他与赵谌之间没有任何阻拦。 因为有黑金真人在，且这厅堂内空间有限，所以小诗和张红玉给赵谌精挑细选的三百名护卫高手之前在外面。 此时，这三百名高手虽然听到动静已经冲了进来，但却已经来不及阻拦黑水了。 而赵谌虽然在这大半年以来，跟着张红玉练习了骑射之术，也有意识的锻炼自己的身体，或许比寻常人拳脚要厉害一些，但是比起黑水这等只比黑金真人弱一些的高手，那就差得远了。 所有人都知道，赵谌连黑水一招都挡不住，或者说黑水可以一击杀死赵谌。 “黑水，你敢。”这是一掌打在黑火背上的黑金真人的爆喝。 “王爷。”这是被黑火死死拖住的小诗喊声，声音里面带着哭音。 “黑火，你疯了。”这是黑木、黑土的声音。 赵谌自然是脸色大变，甚至感受到了生死危机，他抽出了自己腰间的剑。 这把剑很锋利，对寻常人来说，堪称是宝剑，可问题是赵谌压根就没怎么练过剑法。 所以，他虽然抽出了剑，但却有螳臂当车之感。 “嗷呜…旺旺……”生死瞬间，一声兽吼从赵谌身后传来，紧接着一道壮硕的黑影闪电般从赵谌身侧窜出，直接与黑火撞在了一起。 “轰”的一声，黑火直接被撞飞了出去，这黑影也往后跌飞了七八步远，身体踉跄着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没错，这黑影正是大黑狗。 “好，大黑，不枉本王经常给你好酒好肉。”赵谌看着大黑狗，感动得想哭，若不是大黑狗，他刚才真的要死了。 黑水面无表情的跌在地上，然后又面无表情的爬了起来，继续向赵谌扑了过来，跟已经被黑金真人一掌打死的黑火刚才的神色一模一样。 但赵谌此时一点都不担心了，因为黑金真人和小诗已经站在了他面前，三百名护卫高手已经冲了进来，将他护在了最中间。 “王爷，黑水和黑火中了天师道的催眠邪术。”黑金真人一脸难过的给赵谌解释了一句，因为小诗正在指挥着从外面又冲进来的数百名情报司高手，将黑木和黑土也围了起来。 解释完之后，黑金真人便向黑水走了过去，他这次没有一心打杀黑水，而是想要将其活捉。 赵谌来到大黑狗旁边，轻轻的抚摸着大黑狗的粗壮且乌黑的毛发，挥手让自己的护卫和情报司的人退开，任由黑金真人和跟疯子一样的黑水拼斗。 黑金真人的实力自然是比黑水要高，但前者一心想要将后者活捉，而后者分明就是一个一心想要拼死的疯子，一时间竟然难以将其活捉。 赵谌见此，挥手让围着黑木和黑土的情报司高手退开。 黑木和黑土此时脸色异常难看，对着赵谌深深一礼，然后便扑入战场，与黑金真人一起对付已经变成疯子的黑水。 三人一起动手，很快黑水便被活捉，被黑金真人在脖颈上拍了一下，便昏了过去。 黑金真人擦了一把汗，一脸愧疚的来到赵谌面前，道：“王爷……” “真人现在不用解释，本王见识过天师道妖人郭京施展催眠邪术。”赵谌摇头道：“但本王想要一个好的结果。” “本王给真人三天时间，三天后真人若是不能给本王一个满意的答复，黑水必须死。” 赵谌说完，便带着人转身离开了黑金道观。 刚才差点被人刺杀，说实话，在那生死一瞬间，赵谌被吓坏了。 “王爷，为了保险起见，黑木和黑土也要死。”刚一出黑金道观，小诗便低声道。 赵谌想了一下，摇头道：“本王相信黑金真人，三天后他若是说黑土和黑木没有问题，本王便相信黑土和黑木没有问题，而且还会重用这两人。” …… …… 裴有文带着自己请来的七名教习在金城和治下十一个小镇、各个工坊走了一圈之后，便对十六岁的金城王没有半点轻视，有的只是妖孽的即视感。 因为他们在游览的过程中，从百姓、从官吏、从路过的商人、从工匠口中听了太多关于金城王的事迹。 那一件件奇迹若只是一个人说，即使这个人是裴有文，他们依然会怀疑，但当所有人都这样说的时候，他们不得不相信。 更何况从大半年前汴京城攻防战，到最近一次火烧西夏大军，这位十六岁的金城王带领他的军队总计歼灭敌军已经不少于二十万人马。 要知道，不管是金军，还是西夏军队，一直都是吊打大宋军队的。 至于其他奇迹成果，他们都是亲眼见识了一遍。 比如，已经有八十万亩的农田、十一个漂亮整齐的小镇、宏伟繁荣的金城，田头的木梨和水车，砖瓦和水泥等作坊。 特别是金城中那座有别于这个时代的大学堂和小镇上的十一个小型的学堂，对七人的冲击很大。 他们从未见过，也从未听过，有君王或者官府如此重视文教之事。 而当裴有文将赵谌当初给他说的那些办学理念讲出来之后，赵谌更是被七人敬为天人，心中直呼妖孽。 被事实折服的七位优秀教习，已经迫不及待的要让兰山书院开学。 这件事情已经准备了两个多月，最大的问题就是教习，如今有了这七位经验丰富的优秀教习加入，教习空缺的问题算是暂时得到了很大的缓和。 这两个多月时间，赵谌抽时间编写了《算学》、《地理》和《格物》。 又让伤兵医院的院长徐长生和黑金真人共同编写了《医学》教材。 而且赵谌挑选了部分识字教多，且天赋较好的大匠，亲自进行了培养和教授，如今也勉强能够担负《格物》学的教习。 …… …… 即使早晨的阳光灿烂，但是深秋的兰山上冷冽而幽静，当赵谌特意让工匠打造的大铜钟被敲响的时候，声音甚至能够传到金城内。 这是兰山书院上下课的钟声，整的动静很大，但是书院门口只有寥寥数十人， 准确的说，兰山书院开学之日，只招收了七十三名学生。 没办法，赵谌治下的百姓还是太少。 兰山收院相当于后世的大学，学生至少也要有被称之为秀才的读书人的水准，也就是最基本的读书识字要懂。 带来的那五万流民和兰州城本身的两万百姓大部分都是穷苦人家，又遇上这等乱世年代，连吃饭和活下来都是个问题，哪还有条件读书。 这七十三个学生里面有六十九人是赵谌治下文武官员、部分小吏和部分大匠、少部分商人的子女，只有四人是普通百姓的子女。 虽然人很少，但是赵谌表现出了最高的重视，不但让治下所有文武百官来观礼，而且还亲自来训话。 那七十三个新生，最小的十四岁，最大的十八岁，此时他们排成七排，双手背后，似乎在等待检阅。 “老年人常思既往，少年人常思将来。惟思既往也，故生留恋心；惟思将来也，故生希望心。惟留恋也，故保守；惟希望也，故进取……” “今日之责任，不在他人，而全在我少年。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富则国富，少年强则国强，少年独立则国独立，少年自由则国自由，少年进步则国进步……” 当赵谌用激昂的声音将《少年中国说》念出来之后，他治下文武官员只是神色感慨。 但那七十三名少年一个个神色激动，脸色涨红，恨不得将自己变成超人。 《少年中国说》无疑是可以催动少年雄心壮志的一篇雄文。 他让少年胸中的热血激荡，让少年人明白自己的使命，知晓自己的重要性，鼓励少年们按照自己的想法向自己期望的目标前进。 “本王也是少年，本王想用少年人的热血、梦想、朝气、力量打造出一个全新的大宋世界。 我们都是年轻人，年轻人就该有年轻人的朝气，本王相信，年轻人的朝气梦想会缔造出一个光明璀璨的新世界！ 本王刚才所作文章名为《少年说》，这将会成为兰山书院的校训，也是我们出发的号角，是我们征程的方向。 也是我们的血，我们的泪水，我们的骄傲。 我们的心中充满了光明，我们是潜龙，是乳虎，是雄鹰，是奇花，是宝剑。 相信我，这个世界归根结底是我们的。 我们青年人朝气蓬勃，正在兴旺时期，就像是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收归北国、驱除鞑虏、重震汉唐盛世的希望将会寄托在你们身上！” 这些话换成除赵谌之外的任何人说出来，对少年人都不会有这样的效果。 但这话出自赵谌之口，就大不一样了。 因为赵谌本身就是一位传奇少年。 他在大宋灭国之即，力挽狂澜，保卫汴京城，歼灭二十多万金兵。 他将四位奸相当着数十万百姓的面千刀万剐。 他来到兰州之后，在短短大半年时间，便让兰州重新恢复丝绸之路最大中转站，成为富裕繁华之地，让他治下百姓衣食无忧，且生活的幸福快乐。 这些本就是一个传奇。 而更传奇的事情是他这个少年人，带着大军在战场上歼灭所向无敌的完颜宗望带领女真大军，深入西夏腹地，歼灭西夏大军，所向无敌。 这样的一位少年，由他作出《少年说》实在是实至名归。 一个天才少年人，一个骄傲的少年人，一人无敌少年人，一个强悍的少年人，一个英明无比的少年君王的形象跃然于纸上！ 兰山书院开学仪式之后，在赵谌有意安排下，在情报司和教务司共同努力下，在李师师的闻香教的全力支持下。 赵谌的《少年说》不光是在金城内外，金城王治下少年口中传唱，而是在短短数月时间中，风靡大江南北，黄河上下。 这是赵谌穿越到这个时代之后，第一次发动能够调动的所有力量去宣传一件事情。 效果却出奇的好，但凡有学堂处，必有少年吟诵《少年说》。 赵谌的本意是想招揽天下有志少年人来兰州，进入兰山书院，壮大兰山书院的生源。 但因为随着这篇朗朗上口的《少年说》传遍天下，赵谌的一件件事迹也传遍天下，之前被朝廷的那些文官有意歪曲的事实，也得到了纠正。 一时间，金城王赵谌成为天下间无数少年人的偶像。 只是兰州这地方相对大宋其他地方，尤其是中原和江南来说，实在是太偏僻了，又地处边关。 所以，最终只是熙州、秦州、关中少部分热血被点燃的少年人，一个个告辞了爹娘，背上包袱，吟诵着《少年说》，满怀憧憬直奔兰州。 但是，赵谌却在为这场涵盖地域广泛的宣传舆论战的耗费而头疼。 “不管什么时候，广告费都太贵了。” 金城的城头上，赵谌心中感慨了一声，拿过刘广平递过来的文书，看着上面的最新财政报表，心中再次生出钱不够用的感觉。 一个多月的宣传推广《少年说》的费用，不比龙卫军团和天武军团深入西夏腹地一个多月的战事耗费少。 好在，成效是显着的。 赵谌相信，随着他的地盘越来越大，声势越来越大，《少年说》还会给他持续不断的带来红利。 “王爷，公库的钱不到五十万两银子了，王爷计划中要组建的特战营，是不是等秋税和十五个商队、金城钱庒的秋季盈利上缴之后再开始。”刘广平苦着脸请示。 赵谌摇头摇头，道：“不行，眼下强敌环伺，西夏大军的报复随时可能到来，女真人再等上半年，又可能会南下。 此外，我们兰州富庶之名已经传出，吐蕃的那几个王国听说蠢蠢欲动。 还有，通往丝绸之路上的凉州、甘州、肃州和瓜州这四座城池，本王也想早些拿下。 这些都需要有一支强大的军队，而这个特战营在本王的计划中，将会发挥重要作用。” 说着话，赵谌合上文书递给了刘广平。 这时，黑金真人带着黑水、黑木和黑土走了过来。 第168章 影卫与玻璃镜 第一百六十八章影卫与玻璃镜 早在一个月前，黑金真人便通过他的方法解除了黑水所中催眠邪术，并且证明了黑木和黑土绝无问题。 但赵谌一直没有用这三个人，而是让小诗的情报司暗中调查了这三个人这些年的所有经历，也算是最后的政审。 如今政审通过，又有黑金真人这个保证人，且这三人已经证实了他们超绝的武力，赵谌若是不用三人，那真的是暴殄天物了。 “拜见王爷。”黑木、黑水和黑土缓缓地单膝跪下向赵谌行礼。 三位大高手对自己行跪礼，赵谌一点都不意外。 因为，这三人虽然是黑金真人的师弟，但他们却不是高人，他们甚至因为忍受不了深山道观的寂寞，已经还俗、不是道士。 黑木倒是在北方江湖中有着诡道人的称号，这是因为他经常以一些障眼法和高明的武技，在江湖上行坑蒙拐骗之事。 黑水本来就是一名江洋大盗，甚至在川蜀一带还有自己的寨子，麾下有数百亡命之徒。 按照黑水自己所说，还有小诗让情报司打探到的消息验证，两个多月前，郭京找上黑水，将其控制，刺杀赵谌。 年龄最小的黑土其实是黑金真人在两年前主动赶下山的，因为这小子在老家河北东路有一个相好的姑娘，相思病很重，哪有心思修道。 黑金真人是让黑土下山了却尘缘之后，再上山修道。 结果，黑土到河北东路的时候，河北东路已经被女真人占领，他相好的姑娘连同整个镇子上所有人，都被女真骑兵给全部杀害。 黑土愤怒之下，开始刺杀落单的女真人，后来又聚拢了一队义军，人数一度多达三千人，在河北东路给女真人添了不少麻烦。 但他带领的终究是乌合之众，在女真骑兵的尾追之下，最终也死的差不多了，只有他依仗着高强的武艺，一次次逃走，之前接到黑金真人拜托情报司带给他的信之后，便来到了兰州。 鉴于这三人的经历，赵谌这些天与黑金真人、张叔夜、刘广平、小诗等人经过多次商议，也问了这三个人的意见，其实已经有了安排。 此时，赵谌示意三人起身，看着黑木、黑水和黑土道：“你们三人今天这一拜，便算是坐实了与本王君臣之属。” 三人起身拱手道：“这一拜，我等三人把性命交给王爷。” 赵谌不再废话，直接从旁边秘书司的副司使杜成孝手中接过一个小册子，递给了黑土，道：“黑土，本王欲让你独立成军，名为特战营，你为营将，编制为五百人。 你可以在本王治下五个军团中挑选精兵，具体如何训练，具体的作战模式，这个小册子里面都有。 你拿回去之后，好好研读，三天之后围绕这个小册子拿出一个章程出来，若是合格，便立刻上任，着手组建特战营。” 黑土精神一振，双手接过这个小册子，道：“谨遵王爷令旨。” 赵谌又接过杜成孝递过来的第二个小册子，看着黑水，道：“黑水，本王想让你去当马贼，你可愿意。” 黑水愣了一下，道：“不知是何等样的马贼。” 赵谌笑道：“一个统领万骑的马贼王，至于如何当好这个马贼王？在何处当马贼王？需要做什么事情？这小册子中都有明细，你也拿回去细细研读，三日后同样给本王一个章程。” …… 黑水一脸好奇的拿着小册子走了，他其实是三人中对赵谌最感激的一个，因为他曾经一度差点杀死赵谌，要是换成别的君王，他必死无疑。 最主要的是，对于当马贼王这件事情，黑水充满了无比的兴趣。 最后只剩下黑木，赵谌却没有再给什么小册子，也没有什么安排。 黑木见赵谌准备下城头，前往研究坊，终于忍不住问道：“王爷，我的职司是什么？” 不等赵谌说话，黑金真人已经骂道：“你下山之后利用所学招摇撞骗，还博得一个诡道人的称号，丢人现眼的东西，还想当官。” 黑木显然对自己的大师兄颇为畏惧，脖子禁不住缩了缩，嘀咕道：“总比黑土和黑水他们下山之后一直干杀人放火的事情要好吧！” 赵谌笑道：“本王需要的有两种官，一种是能够治理百姓的文官，一种是能够带兵打仗，帮我杀人放火的武官，这两种你能做哪一种。” 黑木眉头蹙了起来，想了一下，摇头道：“这两种官我都当不了。” 赵谌道：“所以，本王给你安排了一个更重要的岗位。” 黑木眼睛一亮，急问道：“王爷，是什么官？” 赵谌肃然道：“前些天在黑金道观，差点被黑水和黑火刺杀，本王受此教训，准备成立影卫，专司负责本王安保之事。” 黑木恍然大悟，为难道：“王爷是想让我当贴身影卫，可是我不是很喜欢做这种事。” 赵谌一听黑木这样说，反而心中对黑木最后一点顾忌和怀疑消散，若这黑木有对自己不利的想法或者动机，就绝不会拒绝成为自己贴身影卫的机会。 不等赵谌说话，黑金真人冷哼道：“那咱俩换一下，你上山当黑金道观的主持，好好苦修，负责将咱们正一道的道统发扬光大，代代相传，贫道下山给王爷当影卫。” 黑木苦笑道：“大师兄，那还是算了，还是我给王爷当护卫吧！” 赵谌笑道：“黑木，你并非是一个人，你麾下将会有一队人，名为影卫，人数暂时定为一百人。你可以从情报司、军队，以及民间中搜寻高手，在确保忠诚之后，对他们进行训练培养，总之核心就是保护本王的安危，这件事情你可以跟小诗统领的情报司好好沟通一下。” 黑木一听自己手低下也会有人，顿时心中的不愿之意淡化了大半。 虽然只有一百人，但必然会是一百名真正的高手，即使不是高手他黑木也会培养成高手。 对于黑木、黑土和黑水表现出来的功名利禄之心，赵谌一点都不意外，若不是如此，这三人又怎么会下山还俗。 而对此，他不但没有半点不喜，反而是乐见其成的。 只有这三人有功名利禄之心，才会有动力做事，才会对自己越来越忠心。 因为，自己可以给他们功名利禄。 …… …… “王爷，你都让那什么黑土组建特战营，我也想组建女子特战营。” 赵谌在前往研究坊的路上，遇到了带着一队女兵匆匆赶来的张红玉。 “小玉，你别胡闹，这特战营的士兵要遭受你从未见过的严格训练，很多训练甚至堪称是残酷和残忍，绝不是你们女人能够承受得了的。” 说着话，赵谌从怀里掏出一面只有一寸方圆的镜子，随手就抛给了张红玉。 张红玉精准的接在手中，拿起来翻着一看，禁不住发出一声惊呼，双手摩挲着自己的俏脸，眼睛再也移不开手中物事半分。 这是研究坊成功烧制出玻璃之后，目前为止烧制出的最纯净的一块无色玻璃。 赵谌吩咐工匠水银侵蚀银箔，最终做成了一面直径半寸左右的小玻璃镜。 第169章 金城盛会 第一百六十九章金城盛会 赵谌对于张红玉的反应一点都不意外。 在这个还在用铜镜照脸的时代，天性爱美的女人初次清晰的见到玻璃镜中的自己，那兴奋、那激动、那新奇，跟后世照相机刚刚出现时，女人见了自己第一张照片时的心情是一样的。 张红玉此时盯着镜子里面那张略显英气的俏脸，看着那双明亮的大眼睛，如悬胆一般翘鼻，甚至连最为细小的眼睫毛都看得清清楚楚。 好一个英气逼人的美少女，就是这些天带着凤凰军团两千女兵进行训练，脸上的皮肤被晒得黑了一点。 相比小诗等女子，张红玉算是女人中对容貌不太在乎的了，但此时也拿着镜子看个不停，已经忘记了赵谌和四周的一切。 所以，等张红玉被身后的一名女兵喊醒后，赵谌已经带人走远了。 “啊！刚看着镜子，忘记了正事，本来是想用那特战营的事跟王爷讨价还价，容许我到那麻神县招收羌族女子进我们凤凰军团的。”张红玉调转马头，看着赵谌已经快要进入研究坊的大院，一边嘀咕着，一边用手帕将镜子小心翼翼的包起来，然后又用一个皮袋子套上，宝贝似的收进了怀中。 …… …… 研究坊的大匠本来就是天下间最优秀的手艺人，在赵谌的亲自引导和培养下，只用了一个月，就解决了温度的问题，给赵谌烧制出了玻璃。 所有见过研究坊烧制出的玻璃的人，都会睁大眼睛，一脸惊叹，比看见最美丽的玛瑙玉石的表情还要夸张。 但在赵谌看来，却还是不满意。 因为，这玻璃里面还有好多杂质。 所以，半个月前，赵谌又提出了新的要求，指明了新的方向。 研究坊的大匠们找来了磁石把石英矿里的铁粉吸去，就有了一些接近无色的玻璃，赵谌之前给张红玉的玻璃镜子就是这样来的。 这些天，按照赵谌的指点，这些研究坊的大匠已经学会了吹玻璃，已经熟练的开始用玻璃塑造各种造型的东西。 其实操作起来非常简单，就是用一根铁管子吹，再加上模具，就出来了很多奇形怪状、惟妙惟肖的东西。 赵谌表扬了研究坊里面参与玻璃研制的大匠，又当场给他们赏赐银子、农田，甚至还给其中发挥作用最卓越的一个大匠授予了官职——玻璃作坊的总管。 在赵谌的治下，水泥、砖瓦等作坊的总管是正七品的官。 看着几个大匠带着徒弟吹玻璃，赵谌来了兴趣，亲自试着吹了一个茶壶，就是样子有些丑。 刚见赵谌将玻璃镜子给了张红玉，正心中吃醋的小诗见到眼前的玻璃之后，眼睛便亮得吓人，此时亲自上手，很快就吹出了一个非常漂亮的酒壶。 赵谌看着小诗吹出来的酒壶，再看自己吹出来的茶壶，便有一种想要将手中茶壶砸碎的冲动。 从吹玻璃这件事情上，赵谌发现，不光有心灵手巧，还有心灵嘴巧，小诗无疑就是嘴很巧，嘴活很好的女子。 …… 赵谌从来不担心玻璃会卖不出去，但是如何卖？怎么样才能将利润最大化。 赵谌却是有一个计划，他准备将这个计划放在一个月之后的一天。 这一天将会是金城外来的商队和商人最多的一天，也会是外来势力最多的一天。 因为将要入冬，不管是西域，还是北方都会变得寒冷，行商也会大量减少，而在天气寒冷之前，跑远路的行商都会集中再跑一次大单。 在赵谌吩咐政务府商务司的有意安排下，凡是这些天来到金城的商人，都被暂时留了下来，并且送上了以金城政务府名义的请柬。 “光是商人还不够，情报司和政务府拿出一个宣传方案，或者直接编一些吸引人的故事出来，简单的说就是本王获得了一批绝世宝藏，为筹集军费，想要变卖。” “嗯！听说高原上的那些信仰佛教的吐蕃王国金银不少，告诉他们，我们手中有佛宝，有着会发光的佛祖宝相。” “还有甘州、肃州附近的回纥人和回鹘人，听说他们图腾是苍狼，那就告诉他们，本王的宝藏中有着会发出五彩神光的狼神像。” “还有西夏人，听说他们的贵族如今生活非常奢侈…….” …… …… 赵谌想要一举将销路打开，还想一举筹措到大量金银财物，顺便将金城进一步打造成西北商业中心。 所以，他准备在一个月后举办一场盛会。 为了这场盛会，他麾下两府五司的力量几乎全部运转了起来。 以最快的速度建好玻璃坊，开始大量烧制各种工艺或者实用的玻璃。 政务府要精心准备赏宝拍卖会的会场，而且还要准备一些玻璃之外的其他宝贝。 情报司要做好宣传和对可能来的各路财主的情报打探。 军务府要提前筹划安保方面的准备工作。 …… …… 黑土在赵谌给的特战营训练纲要的框架内，在一个月前便在全军挑选了五百名最优秀的战士，军枢府下拨了军费，派工兵营修建了营房，特别是严格按照赵谌给的小册子中关于训练场地的要求，整出一个魔鬼训练场。 至此，特战营便算是组建成立，开始了最为残酷的体能训练、突击训练、潜伏训练、攀爬训练、刺杀训练、忍耐训练等等，当然还有对各种兵器的熟练掌握。 黑水也带着五百装备精良的精兵在一个漆黑的夜晚悄悄离开了金城，顺着河西走廊一路往西而去。 兰州往西的丝绸之路上，充满了大量马贼，黑水的任务是要在半年之内以吞并的形式，将他的马贼队伍至少要壮大到五千人。 按照赵谌的计划，在半年之后，他便要对凉州、甘州采取行动。 控制凉州城和甘州城的势力军队都是精兵，因为他们从来没少过战争，在这西域这等虎狼之地中能够控制一城，不知经历了多少厮杀。 赵谌若是强攻，肯定会死伤不少，所以他要智取。 “王爷，派去甘州那边人回来了。”黑水带着五百人一路西去的第二天早上，小诗便前来给赵谌汇报。 赵谌眼睛一亮，问道：“怎么说？” 小诗道：“郭威所说都属实，甘州如今的确是被三家势力控制，其中一家是郭威和王明仁所扶持，主事之人是王明仁的三子王冈和郭威的亲弟弟郭雄，王冈主政，郭雄掌兵。” 赵谌点了点头道：“安排郭威的两个儿子到兰山书院去读书，然后送郭威到甘州，给他配备一百名好手。” “看起来他的两个儿子是他的命根子，但妾身总感觉还不保险。”小诗想了一下道：“妾身这里有一种毒药，需要每月服用一次解药，不如再以毒药对郭威进行控制。” 赵谌略一犹豫，道：“可以，但是以毒药控人，终究不是长久之计，随时可能会反噬，给教务司那边说一声，对郭威的两个儿子身份进行隐瞒，以真心对待，只要他们学有所成，便赋予官职。” …… …… 第170章 金国使臣来了 第一百七十章金国使臣来了 农历十月底的西北，眼看着就要进入冬天了，金城终于迎来了一场盛事。 如今已经名震天下的金城王赵谌，准备把他当初从京城四大奸相和皇宫里面搜刮的宝物通通拿出来拍卖。 被赵谌提前请来或者特意留下的一百多名大商人，高原上的几个吐蕃王国，河西走廊的回纥、回鹘部族的头人，以及西域黑汗国都收到了一张大宋金城王的请柬。 请柬后面还附了一些宝物的名称和价格。 看了这些宝物的目录和价格之后，所有人都动心了。 因为很多东西价格真的很便宜，若不是赵谌的出身和名气在那里摆着，很多人甚至都怀疑这是一个骗局。 一件琉璃五彩碗标价二十两银子，这简直太便宜了。 因为这年头琉璃的价格一直不低于宝玉、宝石和玛瑙的价格，若真的有一件成品的琉璃碗，不说还会有五彩之光，即使寻常的琉璃碗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宝物，至少也要一百两银子。 比寻常铜镜清晰一百倍的宝镜，这个听说在西域有人用琉璃打造过，但是极为少见。 还有可以让老眼昏花之辈看清的宝物，这世上真的有这东西？ 至于可以看清十里之外的场景的宝物，这东西难道是传说中的千里眼？ 至于其他的什么金丝楠木、绿珊瑚、拳头大的宝石、桌案大的龙涎香等等，这些大家都听说过的宝物反而不算什么了。 毕竟那位金城王据说离开大宋京城时，将皇宫、四位被他千刀万剐的奸相府中宝物全部搜刮一空，据为己有了。 另外，还有一些让少部分人非常想要弄到手的东西，这些东西大多都是赵谌让研究坊弄出来的稀奇之物。 比如可以瞬间将尸体化成一滩水的融尸水。 …… …… 用来举办这一场盛大拍卖会的场地早在半个月前便已经准备设置好了。 这座占地不小，但外形在这个时代人们看来有些奇特的建筑物，位于金城繁华中心街市。 这本来是赵谌让人修建的一座大剧院和大礼堂形式的建筑。 计划中，赵谌准备用来举办一些大的盛典或者大的集会时要用的。 当然，赵谌还有将歌剧、戏剧和音乐剧搬上舞台的打算，从而通过这种形式对一些事情进行宣传，对百姓的思想进行引导，以达到控制舆论和掌控意识形态领域主导权的目的。 只不过，他的这些计划还没有来得及实施，这座建筑第一次使用却是一场盛大的拍卖会。 在赵谌的亲自安排下，能够容纳上千人的大厅里面，摆满了交椅和软榻，背后甚至还有号牌。 而在二楼环绕四周，还有好多的雅间和包厢。 这些雅间和包厢的装修和大小又有所不同，有的堪称是金碧辉煌，绵软的波斯地毯几乎能埋掉脚踝，摆满了各种瓜果美食、美酒好茶，漂亮的侍女会在这里全程服务。 当然，这样的包厢是要收费的，而且包厢等级越高，费用越高，最豪华的三间包厢，一晚上的使用费被赵谌亲自定为五百两银子。 赵谌从来不担心豪华包厢如此高的价格没有人会用。 即使在后世都少不了等级的沟壑、虚荣心的泛滥，面子的重要性不管什么时候都是存在的。 更何况，这个时代人们将身份、将地位、将等级看得更重要，甚至有些人将这些东西看得比命都重要，更何况是区区五百两银子。 宽阔的大厅是椭圆形的穹顶，当时在赵谌的指导下，几位擅长建筑木工的大匠，将这里建造成了回音壁设计的回廊。 这样一来，即使没有后世的话筒，站在最中间高台上的人只要声音大一些，整个大厅里面的人也都会听到。 按照赵谌的要求，政务府商务司这几天已经进行了三次拍卖会的相关彩排，赵谌还亲自去看过一次。 看过彩排之后，赵谌便又加了几项内容，比如从春女楼调来两队舞女和最顶尖的歌姬乐师，作为拍卖会开始前的演奏。 为此赵谌还叫来了研究坊的大匠，让他们结合这会场，在拍卖会开始之前，研究打造出用玻璃制造的聚光灯，当然灯里面不可能是灯泡，而是牛油蜡烛。 虽然没有后世明亮，但数量足够多之后，再以玻璃聚光，便可以把整个舞台照耀的如同白昼。 “启禀王爷，结合情报司给我们提供的信息，目前已经确定有一百四十三位大商人会参加。”赵谌刚刚将麻神县的知县韩生的一份请示文件批示完，刘广平便进来禀报。 赵谌将文件递给旁边秘书司的副司使杜成孝，嘱咐其尽快给政务府相关司衙下通知，将麻神县需要的水车配件和农具送过去。 然后，他才对刘广平点了点头，道：“人数倒是不少，都是来自什么地方的大商人，若是覆盖的地方太少，就达不到通过拍卖会将玻璃推广到全天下的目的。” 刘广平显然早有就料到自家王爷会问这事，立刻道：“西域那边的商人大多来自于波斯、龟兹、疏勒、高昌、甘州、肃州和瓜州、凉州。 西夏那边也来了五个商团，情报司说其中有两家背后有西夏密谍司的影子。 从长安、汴京城和中原、江南来的商队有二十一家，大多都是之前来兰州采购西域货物，被我们劝留下来的。” 赵谌微微颔首，表示满意，又问道：“各个部族势力来了多少？” 刘广平立刻回答道：“拍卖的物品目录里面有会发出五彩神光的琉璃佛像，所以高原上三个吐蕃王国都派了人过来，而且领头之人是一些喇嘛和尚。还有回鹘人和回纥人、黑汗国的人是冲着琉璃神狼来的。” “女真人那边呢！本王记得特意派人给金国朝廷也送去了请柬。”赵谌问这句话的时候，嘴角的笑容有着莫名的意味。 刘广平也笑道：“情报司那边的消息说，金国皇帝非常重视王爷的请柬，特意派了使臣过来，而且还将这件事情弄得人尽皆知。” 第171章 见证奇迹的时候到了 第一百七十一章见证奇迹的时候到了 “国使只有朝廷和皇帝有资格接见，”赵谌讥讽道：“金人特意给本王派了使团过来，无非是想挑拨本王与朝廷的关系，殊不知，根本不用他们挑拨，朝廷的那些文官已经将本王视之为仇敌。” 刘广平恨恨的道：“等金兵再次南下时，看他们能不能挡得住金兵，到时候还得王爷带兵力挽狂澜。” 赵谌没有理会刘广平对朝廷的不满，而是目光一闪，道：“听说女真人的图腾是海东清，传说十万只神鹰才出一只海东清，是代表智慧、勇敢的女真族最高图腾。” 刘广平立刻明白了自家王爷的意思，笑道：“臣这就给琉璃作坊传令，让他们制作一批海东青的琉璃像。只是臣以为之前王爷定的五十两银子的起拍价格太便宜了，起拍价一百两银子才好。” 因为赵谌让人弄出来的玻璃跟之前的琉璃类似，且琉璃本来就是堪比宝贝玛瑙的宝物，所以除了赵谌自己将其当成玻璃之外，其他人都是叫其琉璃的。 赵谌摇头道：“我们琉璃作坊里面的出产的琉璃本就不值钱，五十两银子的起拍价，我们已经赚了一千倍的利润，等我们大量生产玻璃之后，一个琉璃碗连半两银子都值不了，你又不是不知道，琉璃就是沙子烧出来的玩意，比瓷器的成本要低得太多。” 刘广平笑道：“可是琉璃器物真的很漂亮，晶莹剔透的一看就是堪比玛瑙玉石的宝物。” …… …… 秋至这一天，是赵谌定下的拍卖会之日。 大量商人和异族之人先后进入了金城。 这些有钱人加上他们的随从护卫，加起来足足有六七千人，而这些有钱人入城，城内酒店、饭店、青楼等各类商铺的老板，以及摆摊的百姓们都开心的笑了，因为他们知道这些人吃穿住行都要花钱，而他们就是赚钱的。 政务府商务司的官吏们同样开心的笑了，商税如今是公库很大的一笔收入。 但赵谌如今却已经看不了这点商税了，因为他知道今晚上的拍卖会赚得的银子，必定会首次堆满公库。 来的这些人中就包括金国使团，赵谌懒得接见，直接等着让他们参与拍卖会。 可能是因为之前在赵谌手上吃过大亏的缘故，不管是金人，还是有着西夏背景的五个商队，在进入兰州地境，进入金城之后，都乖顺得很。 反而是吐蕃人、回纥人和回鹘人、黑汗国的人有些张狂，但被负责城内治安的军队毫不犹豫的将喝罪酒违法乱纪的异族人射杀之后，这些异族人便变乖了。。 金城本来就没有宵禁，当太阳缓缓地落下西山的时候，住在城内各个酒店客栈的商人和异族人都拿着请柬，先后出门，络绎不绝往拍卖会场而去。 而随着这些人全部出来，金城的百姓都跑出来看热闹，附近十一个小镇也有一些百姓特意赶来，整个金城似乎一下子就变得活了起来。 这些大商人要参与盛会，本地的小商人们自然不会放过眼前的商机，所以各种小贩挑着担子，顶着笸箩，挎着篮子向路人兜售自己的东西。 提前已经来到拍卖会场，站在最顶层的三楼，俯瞰着金城的赵谌，看着路上游人如织，仿佛有一条灯河在向他所在拍卖会场流淌。 今晚上注定会是一个精彩的夜晚，只是不知道有多少人会留下自己带来的所有财富，小心翼翼的捧着他们眼中的宝物离去。 裴有文和兰山书院一众教习早早下山，来到了拍卖会场，裴有文是知道自家王爷的计划的，除了不想错过这场难得的盛事之外，他也很好奇自家王爷今晚上会赚到多少银子。 最近他们兰山书院要刊印一大批的书册，给教务司的计划是需要一万两银子的经费，但今晚上自家王爷要是赚得多的话，他便打算将经费计划增加一倍，多刊印一些书册。 “唉，王爷也是不容易，军队要用钱，民生要用钱，我们兰山书院也要用钱，这都逼着将王府中的宝物拍卖。”有教习一脸感慨。 其他教习习纷纷发言，表示深以为然，有一些甚至劝裴有文将他们兰山书院的经费压缩一下。 其他教习却不知道赵谌的计划，琉璃作坊之事是金城最高机密，裴有文在没有得到赵谌的允许之前，也没有告诉这些教习。 裴有文笑道：“诸位不用担心，我们王爷素有点石成金的本事，一些在世人眼中的宝物在自们这位王爷眼中跟泥沙没有什么两样，今晚上诸位或许会见证一个奇迹。” 众教习顿时吃了一惊，然后若有所思，心中好奇之极。 赵谌麾下有品级的官吏、商人、大匠，除了今晚上有职司在身的之外，同样有资格参与今晚上的拍卖会。 但是他们都已经被自家王爷特意交待过，其他东西可以参与拍卖，但是琉璃器物一律不得参与拍卖，有些人知道原因，心中等着看好戏，有些人不知道原因，却是暗自可惜。 政务府主官刘广平带领商务司的人站在门口笑着迎接贵宾，每个跟刘广平互相见礼之后的来客，立刻就会有一名精干的小厮将他们一一带到自己的包厢，或者自己的座位。 赵谌的老朋友古巴拉也来了，这次赵谌的拍卖会，从西域来的各国各族商队很多都是古巴拉帮着推荐，甚至引来的。 所以赵谌让人将古巴拉单独请来，嘀嘀咕咕的说了半天，嘱咐他所有琉璃器物不要参与拍卖，自己已经单独给他准备了好几大箱子，而且都会以便宜价给他。 古巴拉隐隐猜到这位神奇的金城王可能拥有大量琉璃器物，但是他打死都想不到，金城王能够犹如烧制砖瓦一样，量产琉璃器物。 除了赵谌没有亲自接见之外，金国使臣还是受到了一些待遇，比如给他们安排了一个最豪华的包厢，当然是要收高价费用的，对此金国使臣当然很愤怒。 第172章 监听与大大的惊喜 第一百七十二章监听与大大的惊喜 金国使团以往去宋国时被高高供着，所有用度都是免费不说，看上的女人和一些宝物，宋人也会乖乖送上。 不过愤怒之后，金国使臣完颜胡石又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 因为，他想起以往宋国使团到他们金国时，不但各种用度要自掏腰包，而且还要各种送礼，还会被各种羞辱。 这一切都是因为宋人在金国面前是失败者。 而他们金国在这位金城王面前就是失败者，被这样对待也算是正常，再说以他金国使臣的身份，当然要用这最豪华的包厢才能彰显他的身份，更何况这包厢也的确值那五百两银子的使用费。 这几年，女真人占领辽国和宋国北方之后，贵族的生活也渐渐开始变得豪华奢侈，甚至糜烂，这可能也是金国崛起很快就败落下去，在蒙古铁骑面前不堪一击的原因。 金国使臣完颜胡石出身完颜部落，是真正的女真贵族，在上京城有着一座非常豪华的府邸，但此时看着这个包厢里面的装饰，依然禁不住感到惊叹。 包厢的门边上竟然包裹着打磨异常光亮的黄铜，门的内外还雕刻的夔龙浮雕。 推开门，门后站有两位青衣女婢，头上插着一只铜簪子，再无其他配饰。 若是他们金国出使宋国汴京城，这样的侍女必然会被他们扒光了衣服，各种侮辱玩乐，但此时这两个侍女对他们微微一礼之后，完颜胡石还对两个侍女点了点头。 两个侍女给完颜胡石一行人摆上了酒水、各种水果点心等吃食之后，其中一人便说道：“贵客需要什么东西，都可以吩咐小女子。” 说完，两个侍女又施一礼，悄无声息地退回门后，依旧拱手肃立，表现得有礼有节。 要是在汴京城，这等被派去服侍金国使团的女子无疑于羊入虎口，甚至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但这两个侍女却对这些金人丝毫不惧，因为她知道，这些金人更怕自家的王爷。 所以说，国家与国家之间，民族与民族之间，尊严都是打出来的。 完颜胡石曾经出使过宋国汴京城，互相比较过之后，心中感慨不已的同时，仔细的打量了一番包厢里的陈设。 他发现，这包厢中能用金子的地方就绝不会用黄铜，能用珠玉的地方绝不会用贱料，露台和包厢的隔断用的珠帘甚至都是大小一致的珍珠钻眼串出来的。 明明已经是秋末，但还有几盆绿色的花卉，让这包厢在豪华之余还有一股淡雅之气，且整个屋子都沉浸在一股浓郁的兰花香气里。 再一看桌案上面摆着的各种美酒吃食。 完颜胡石满意的点点头说道：“我还以为五百两银子是那金城王故意在敲诈我等，没想到这包厢还真的值这个价，至少比宋国使团到我金国住着破房子、还要付千金要好。” “大人，今晚上那西边的吐蕃人、回纥人、回鹘人和黑汗国的人都来了，我们要不要暗中与这些人接触一下。”完颜胡石旁边有一名随从却是一名汉人文官，充当着幕僚的身份，刚进入拍卖会场的时候心中便有了一些奸计，此时见那两个侍女距离较远，便迫不及待的低声说道。 完颜胡石一听，顿时有些心动，低声道：“我们此次奉命而来，除了挑拨宋国朝廷与金城王的关系之外，便是趁机打探金城王治下虚实，主要是打探他们的军队的情况。但若是有机会能够给金城王找一些麻烦，甚至给我们找一些盟友，那再好不过，想必回去之后，陛下那里也会给我们记功赏赐。” 这汉人幕僚一听完颜胡石采纳了他的意见，顿时心中一喜，道：“大人放心，小人已经有了一个计划，等会再看看今晚上拍卖会的情况之后，再进一步的细化，之后便可以实施。” 二人压低了声音说着话，角落中的侍女虽然听不到，但是他们却是没有注意到，在他们身前桌案上那盏铜质油灯里面是空心的，而且四周全部是镂空，且这油灯一头与旁边的墙壁相连。 同一时间，金国使团的豪华包厢楼下的普通包厢中，有一伙情报司的人在这里，其中一人将耳朵死死地压在一个铜管上面，嘴里面轻声将刚才金国使臣和其幕僚所说的话说了出来。 旁边有一名情报司的文吏下笔如飞，将同伴所说话语一字不差的记了下来，然后迅速拿着离开包厢，送到了三楼唯一的包厢中，赵谌和小诗、张红玉三人在那里面。 “早就料到这些女真人会搞事，如今他们想要与回纥人、回鹘人、黑汗国人搞在一起，那正好给他们一个大大的惊喜。”赵谌将纸条递给将小脑袋伸出来，好奇得不行的张红玉，淡淡的说道。 小诗笑道：“女真人虽然军队战力强大，但是立国时间太短，在其他方面还是太嫩了，监听西夏人的那边刚刚传来消息，说是那几个有着西夏密谍司背景的商人包厢中没有说任何有用的信息。” 两人说话间，大剧院厅堂里面的灯光忽然变得明亮起来。 而随着一声悦耳的钟音响起，赵谌所在的包厢灯光大作，亮如白昼。 赵谌上前站在包厢露台上，下面大厅中及各个包厢中他治下的官吏和商人立刻纳头就拜，恭敬行礼，一些西域商人和异族客人也径自行礼。 赵谌简单的致辞，表示对来自各地的贵客表示欢迎，预祝他们今晚上能够愉快的度过，并且特意提醒今晚上的任何货品交易都是自愿的，绝不会出现任何强卖强买的情形出现。 赵谌说完，就回到了包厢，那里的灯光瞬间就变得柔和。 这一幕自然是提前被设计好的，刚才被聚光在赵谌身上的一幕，给全场所有人留下的极为深刻的印象，再加上赵谌的惊人事迹，却是将赵谌刚才的形象衬托的极为高大，甚至给很多人深不可测的之感。 第173章 迷人的琉璃美女像 第一百七十三章迷人的琉璃美女像 而赵谌回到包厢之后，便直接甩去了鞋子，赤着脚以最舒服的姿势躺在软榻之上，小诗已经将一个剥了皮的葡萄送到了嘴边。 刚吃了小诗喂到嘴边甜中带酸的葡萄，另一边张红玉已经不甘示弱的将酒杯递到了嘴边。 赵谌其实在这个时候是不想喝酒的，但是他若是不喝，张红玉这个直女肯定会伤心好多天，他便只好勉为其难的喝了一口。 赵谌这边正在享受两个美少女的服侍，大厅里面的灯火已经在刘广平的亲自调度之下，重新变得暗了下去，而最中间的高台上却变得明亮起来。 然后便有一队样貌漂亮、身姿迷人的舞女从两侧小门中以曼妙的步伐，走到高台上，开始了她们的表演。 金城的春女楼和汴京城的樊楼一脉相承，舞女们的舞技和奏乐都代表了全天下最高水准，是真正的达到了引人入胜、扣人心弦的效果。 这年头观众们可不流行鼓掌，但人们喜欢喝彩，所以有不少观众连续喝彩，甚至有商人看得精彩、热血沸腾，直接往高台上习惯性的抛扔银子算是赏赐。 总之，现场气氛成功被两场舞蹈给调动了起来。 “这年头人们实在是没有什么精神方面的娱乐活动，就这样的表演便让他们神情激动成这样。”看着下面观众们的反应，赵谌一脸鄙视，心中暗忖不已，“等回头将歌剧、舞剧和戏剧搬上舞台，再整出一些精彩的故事，想必又是一个生财之道不说，还能够轻易将一些人的想法左右。” 心中嘀咕到这里的时候，赵谌想起了即使是后世那些至少都是高中毕业的人们的看法、想法都会被一些电影、电视剧，乃至一个广告所影响，更何况是现在。 赵谌的想法并不夸张，否则后世那些所谓流量明星广告费和商演费为何动辄都是上千万，就是因为他们所谓名人效应。 当然，肯定会有一些人非常有主见，很理智，且不会因为某个商品请了一位大碗明星做广告，就倾向于购买这个商品。 歌舞将所有人的兴致调动起来，把他们哄高兴了，自然就要开始拍卖，想办法将他们带到金城的银子和银子留下来。 事实上，对春女楼来说，今晚上也是他们将自家名声彻底打响的好时机，所以舞女和歌姬们的表演也是拼尽了全力，可以想见，今晚上这场拍卖会之后，春女楼的门槛都会被踩断。 歌舞表演完了，拍卖正式开始。 主持拍卖会的当然还是美女，而且还是一名绝色美女。 说起来很搞笑，由美女主持这种事情，有时候几句话，就能够让一些男人多出几次价，这一点古今中外都是一样的。 这女子当然不是小诗，这等场和还用不着她亲自出手，再说天下人都知道她是金城王的女人，这等场和被这么多男人看着，即使来自后世、三观与众不同的赵谌不在乎，但是赵谌麾下官吏、数万大军和十数万百姓都会当成奇耻大辱。 这女子名叫苏纤纤，是小诗一手安排的，是情报司的重要人物，同样也是具体负责打理春女楼的厉害人。 苏纤纤二十三四岁的样子，正是女人最迷人的时候，最主要的是她也身怀闻香教的魅术，能够将自身迷人的一面放大很多，让一些意志不够坚定的男人为此失去理智。 苏纤纤站在被灯光照耀的高台之上，朝四周微微一施了一礼，将身体优美的曲线恰到好处的展现在所有人眼前，银铃般的迷人一笑，这才柔声道：“我们王爷从汴京城带了几千大车的宝物，前些天又灭了王明仁和郭威这两个谋逆之贼的家。 如今各类宝物堆成了几座大山，王爷想要在兰州大力发展工商和文教、兴修水利，需要大量金银，所以便拿出来拍卖，就看看在座的诸位贵人有没有兴趣接手。” 苏纤纤这些话说的不紧不慢，却有着一种独特的韵味，落在全场男人的耳中，感觉好生舒服不说，不少人生出不忍心拒绝苏纤纤任何之意的感觉。 果然，苏纤纤话音刚落，底下就群男踊跃，有一位宋国商人打扮的男子一脸色相，立刻就大声喊道：“这位美女，你就开始拍卖吧，老夫今日过来的时候带了三万两银子，定是要拍卖几件王爷从皇宫中带出来的宝贝。” …… …… 三楼唯一的包厢中，张红玉冷哼一声，对小诗道：“小诗，这个苏纤纤看着像是个妖精，你可不能让她接近王爷。” 小诗笑道：“她再妖还能妖过我啊！你要防备的始终是我才是。” 张红玉见赵谌看着下面苏纤纤一脸的笑容，没有帮自己说话的样子，心中更气，对小诗道：“拍卖会之后，我们打一场，谁赢了，谁先上王爷的床。” “噗……”刚刚喝了一口小诗递过来的美酒的赵谌一口又喷了出来，但却装作没有听见张红玉那彪悍的话语。 小诗嘻嘻一笑，却拿出手巾温柔的擦拭了赵谌的嘴角和桌案，然后妩媚的看了一眼赵谌，这才对张红玉说道：“比就比，谁怕谁。” …… …… 拍卖会场中，苏纤纤对最先发声的十几个人又是一礼，娇声道：“多谢几位大哥，天色已晚，我们这就开始。” 说着话，她往后面招了招手，立刻就有两名政务府商务司的小吏小心翼翼的将一面金中带绿、足有半人高的珊瑚抬了上来。 “诸位，这个大珊瑚，是我们王爷在汴京城时从奸相何栗的府邸中抄家时得到的，据说是福建路的一位知州发动一千多位渔民，用时三个月才从深海中打捞而出，用来贿赂何栗的，为此渔民死了上百人。 整个天下，就只有这一块，现在拍卖，起价五百两银子，每次加价不低于五十两，诸位大哥要快点出价哦！” 终于开始了拍卖的时候，场子里变得异常安静。 但只是静了一瞬间，立刻便有坐在大厅中的一位商人大声道：“老夫出价五百两。” 这位商人却是从宋国内地来的大商人，他深知这珊瑚本身就是稀罕之物，而又经过了大宋宰相和亲王之手，他只要拍卖下，稍微一炒作，便可以十倍价钱卖给一些追求虚荣的暴发户。 “这位大哥出价五百两银子，还有没有人加价。”苏纤纤娇声道。 “六百两。”大厅中另外一位宋国大商人也看出了这珊瑚的价值，紧跟着加价。 “我出七百两。” “我出一千两。” …… 买这珊瑚的都是大宋的一些商人，他们非常清楚当前宋国贵族和官员们糜烂奢侈的生活已经成为一种风尚，这种本身稀罕且来历尊贵的宝物根本不愁卖价和买家。 当然，有些商人也是听了刚才苏纤纤介绍中提到的那位福建路的知州以此送礼被宰相收下的事情，心中其实也是在筹划着买回去之后，贿赂某位高官给自己换得某个盐引或者茶铁之引，以赚得更多的银钱。 如此之般，拍卖的价格逐渐攀升，最后竟然以一万两银子的高价成交，让包厢中的赵谌欣喜不已。 “一万两银子已经足够一个军团五千人四个月的军饷了。”另一边的包厢中张叔夜也是一脸惊喜和感慨。 接下来被抬上来的第二件宝物是一块足足有桌案大的龙涎香。 苏纤纤介绍说是自家王爷从大宋皇宫中带到兰州来的，就这一句话，便让很多人双眼放光。 更何况龙涎香本就是稀罕宝物，而且还是这般大的一块。 苏纤纤一边介绍的时候，还以优美的姿势用一柄小刀切下了一小块，在一个银盘里点燃。 袅袅的青烟升起，剧场里立刻浓香四溢，证实了这块龙涎香不但是真的，而且品质上佳。 在华夏中医认识中，一直认为龙涎香是可以延年益寿的好东西，所以从大宋来的大商人和深受华夏文化影响的金国使者、西夏几个背景复杂的大商人，乃至吐蕃几个王国来的贵人都心动了。 至于从西域来的胡商，他们其实并不认为龙涎香能够延年益寿，但是他们同样非常想要这个龙涎香。 因为他们知道在西域很多国家和部族的人从小多食牛羊肉，身体有着体臭，一些大贵族最是喜欢以香料遮掩，这般大的一块龙涎香送到西域，绝对是一本万利的生意，那里还忍得住。 “这块龙涎香被我们王爷带到兰州之后，听说大宋皇帝陛下都为此心疼了一个多月，本来王爷麾下诸位臣子苦苦劝说王爷将这块龙涎香留下的，但是王爷为了治下百姓福祉，还是坚持拿出来拍卖换成金银，底价三千两银子，请诸位出价。” 一个普通包厢中，吐蕃的一位王子迫不及待的让随从出价三千两银子，立刻就被宋国的一位大商人三千五百两银子给超越。 但紧接着包厢中的西域大商人古巴拉便直接出价五千两银子，妄图将其他人给震住。 金国使者完颜胡石知道自家皇帝早年旧伤复发，身体不是很好，若是将这块大的龙涎香拿回去，必然是大功一件，为此都顾不上自家的钱给赵谌算是资敌，直接出价七千两银子的高价。 黑汗国来的人是黑汗国当今大可汗的亲弟弟，他直接让让随从出了一万两银子。 西夏国的商人喊价一万一千两银子。 吐蕃的王子急了，他带的银子还有其他用处，直接让随从喊出一千头牦牛折算成银子是一万两千两银子。 苏纤纤做不了主，抬头朝赵谌所在包厢看了一眼，小诗请示了赵谌后，居高临下冲着苏纤纤点了点头，苏纤纤立刻说可以。 但是宋国一位大商人咬了咬牙，出价一万五千两银子。 而好半天没有出声的古巴拉突然直接出价两万两银子，他提前得到了赵谌的叮嘱，不会去拍卖后面的那些琉璃宝物，其他人却还要留下钱拍卖那些琉璃宝物。 最终古巴拉以两万两银子拿走了这一大块龙涎香。 接下来是一块长九尺、高七尺的昆仑玉屏风，按照苏纤纤所说，是自家王爷从大宋另一位奸相的府邸中抄出来的宝物，最后以一万五千两银子高价被一位宋国商人拍卖走了。 三件稀世宝物之后，接下来，便是赵谌给全场一千多位有钱人准备的所谓琉璃盛宴。 琉璃在赵谌眼中只值十文钱，但在其他人眼中是宝物。 所以，当第一件玻璃制品被摆上了桌子之后，场子里顿时热闹了起来。 特别是赵谌提前安排布置的灯光让玻璃本身就反光，再被强烈的灯光一照，更是显得玲珑剔透，宝光四射，说不是宝物都没有人信。 当然最主要的是，这第一件琉璃宝物竟然是一个琉璃美女像，栩栩如生。 “这琉璃美女与小女子样貌一模一样。”苏纤纤红着脸介绍道：“低价只有一百两银子，希望诸位能够垂青。” 苏纤纤话音刚落，便有一名坐在最前面，被苏纤纤迷的神魂颠倒的西域回纥国的大贵族敏捷的跳上了台子，迷醉的看了一眼苏纤纤，又仔细比对了一下高一尺的玻璃像，大声说：“这琉璃美女像果然跟纤纤姑娘样貌一模一样，身形几乎无一处不合尺度，我回纥国大可汗的亲侄子哈达木愿意出一千两银子买下这件琉璃美女像。” 说完，这鲁莽的哈达木从抬下接过随从递上来的一大箱银子，就想直接将琉璃美女像抱起来拿走。 但数声断喝叫停了他的行动，有人出了更高的价格，大多都是之前在高台最前面，将苏纤纤迷人姿态看得比较清楚的人。 场面有些混乱，但这成本最多十文钱的美女琉璃像最后竟然卖出了三千两银子的高价。 赵谌给各个势力的有钱人给的拍卖名录中只是写着琉璃宝物若干件，虽然特意备注有琉璃七彩佛像和琉璃神狼像、琉璃海东青像，但并没有写具体数量。 所以，没人知道这种远比玉器、瓷器、玛瑙还要精美漂亮的琉璃宝物还有多少。 而且大家都知道这种宝物是卖掉一件就少一件，见有人已经拔得头筹，剩下的自然不会落于人后，摩拳擦掌般的等下一件琉璃宝物拿出来就开始争价。 第174章 这是尊普巴金刚法相 第一百七十四章这是尊普巴金刚法相 下一件琉璃宝物是一只有着四个翅膀的老虎，而老虎的身上还盘坐着一个有三个脑袋和六个手臂的和尚。 老虎看起来恐怖威猛之极，和尚并非慈眉善目，面相有些凶恶。 最主要的是，不管是老虎，还是和尚，都栩栩如生、塑造的精妙无比，一看就不是凡品。 以这年头人们的眼光来看，这就是宝物，而且是比刚才那个琉璃美女要珍贵更多的宝物。 很多人眼中冒出贪婪之色，特别是一个将老虎视为自家图腾的羌族大部族的头人，双眼已经不是在发光，而是在发红的站起来看向四周，眸中满是警告之色。 谁都能够看得出来，但凡是敢跟这个羌族大部族抢这个琉璃老虎像的势力或者个人，都必然会成为这个羌族的死敌。 这个羌族部族是西北最大的羌族部族，据说能够出动一万武士，但也只能震慑得了来往丝绸之路上的大宋商人和胡商，因为他们若是往死里得罪了这样的大部族，来往做生意会很麻烦。 但是不管是吐蕃人、回纥人、回鹘人、黑汗国人，还是西夏人、女真人都不会理会羌族人的警告。 特别是一个高眉深目的番僧突然站起来，无视了羌族头人愤恨的目光，对苏纤纤行了佛礼，说道：“姑娘，你错了，这不是什么老虎像，这是我佛普巴金刚在人间化身之像，姑娘万万不可再乱说话，小心受到我佛的惩罚。” “这和尚是谁？”三楼包厢中，赵谌问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都笑开了花，他当时随口吩咐玻璃作坊烧制一些玻璃像，其实都是有的放矢。 就比如这个老虎上面盘坐着一个三头六臂的人像，特意吩咐人像是个光头，且面容跟西域信徒较多的佛教密宗中大名鼎鼎的普巴金刚有三分相似。 赵谌当时还担心现场没有人能够认出来，给苏纤纤也有过交待，会以巧妙的话语往这方面引，甚至在下面坐着的人中还安排了几个群众演员，没想到有来自西域的真正佛教高僧竟然主动站出来点出了此事。 而且还是一脸信誓旦旦的样子。 赵谌虽然向来厌恶这些不事生产、只知道剥削百姓和愚弄百姓的秃驴，但此时都禁不住感觉这个和尚可爱了几分。 因为他从下面一些西域胡商和部族来人的眼中，看出来这个和尚在西域是个名人。 果然，他身后的小诗快速的拿出一个小册子查阅了一番之后，便说道：“王爷，这和尚是西域扎西鸠摩大师，是跟着回纥国一位大部族贵族来的。” 下面主持拍卖会的苏纤纤显然是一位应变能力非常强，且演技精湛的美女，此时恰到好处的做恍然大悟状，然后一脸抱歉的向那位扎西鸠摩一礼，说道：“原来是普巴金刚在人间化身之像，是小女有眼无珠，还请大师原谅，只是这宝物是我家王爷麾下骑兵前些日子在一神秘洞穴中找到的，底价至少一万两银子。” 扎西鸠摩毫不犹豫的说道：“贫僧愿出一万两银子求得这尊普巴金刚法相。” “这天下间最有钱的宗教永远是佛教，出家人中最有钱的人肯定是和尚，这些该死的秃驴。”骂这句话的不是有同样意思的赵谌，而是从包厢阴影之中传来的嘀咕声，是已经成为赵谌影子护卫的诡道人黑木。 另外一个小包厢中，黑金真人跟大黑狗、道童无为子也来了，此时道童无为子忍不住说道：“师父，那和尚为什么这么有钱，我们道士怎么这么穷。” 黑金真人神色平静的说道：“我们是在修行，他们是在骗人，修行的自然清苦，骗人的自然有钱。” 一万两银子当然不是小数字，按照金城的粮价，一两银子可以卖三百斤的麦子，一万两银子便可以卖三百万斤麦子。 显然，这些银子绝不会是扎西鸠摩这个和尚自己赚来的，而是来自于他的信徒，而且他如此轻易说出一万两银子的价格，真不知道他骗了多少信徒多少钱？ “果然，寺庙才是一本万利、且最为轻松的赚钱之法。”一些不信仰佛教的商人禁不住心中生出这样的想法。 苏纤纤表现得对扎西鸠摩非常尊重，娇声道：“大师，实在对不住，这拍卖会是价高者得，不能直接卖给大师了。” 苏纤纤话音刚落，一名吐蕃大贵族张嘴叫价：“一万五千两。” 吐蕃人同样信仰佛教，但是佛教内部分了不少派系，吐蕃人信仰的佛教与扎西鸠摩并非一样，所以并不给这个扎西鸠摩面子。 回鹘国的一位贵族站了起来，用非常生硬的汉话大声道：“一万头羊。” 包厢中，已经重新躺在软椅上赵谌虽然心情越来越好，但此时听到“一万只羊”也是忍不住心中抖了一下。 他治下百姓粮食如今不缺，但是肉食却是缺的，即使他最近让政务府特意给下面县镇下通知，要大力发展猪鸡鸭等牲畜的养殖，短时间内还成不了规模。 若是用一个玻璃像换一万只羊回来，分给治下一些百姓圈养，很快他治下百姓的羊就会越来越多，以后市场上和军中、百姓家中都不会缺肉食了。 “王爷，这些琉璃真的只是用沙子烧制出来的吗？”张红玉这些天一心练兵，有事没事往已经建成的麻神县跑，妄图从麻神县羌族中招收一些女子充实自己的凤凰军团，虽然知道这次拍卖会上自家王爷会趁机赚不少钱，但眼前交易的银子数量和财物数量已经远远超过了她可怜的想象力。 赵谌笑道：“没错，回头你去一次玻璃作坊就知道了，不过玻璃的烧制是我们金城最高机密，非司使和军团长以上官员不能知道，你可不能告诉外人。” 说到这里，赵谌想起一事，对旁边小诗吩咐道：“如今我们各个作坊，特别是研究坊中已经有很多绝不能被外人知道的事情，回头情报司制定一个保密法例，下发到各府司衙门，还有几个作坊和研究坊，情报司还要给研究坊和各个作坊派人驻守，专门负责保密之事。” 小诗连忙神色肃然称“喏”，并且一一记了下来。 …… …… 第175章 独一无二的东西才是最贵的 第一百七十五章独一无二的东西才是最贵的 “这是真的点石成金，是真的点石成金啊！”另一边包厢中，裴有文跟七位得高望重的教习，已经被琉璃拍卖的最终交易价格震得心神摇撼不已。 “裴老，那琉璃像真的只有十文钱的成本？” “裴老，这一个玻璃像就可以换来一万头羊啊，一万多两银子啊！” “王爷真乃神人，这对我金城来说几乎是没有本钱的买卖。” 此时此刻，一众教习对赵谌的佩服已经达到了极致。 至于刘广平、张叔夜、周成武、吴志飞、冯金光、张仲熊和张伯奋等人，虽然同样震惊，但却已经有些麻木了。 自家王爷，在这大半年以来，已经创造了太多的奇迹。 一些从大宋内地来的商人也被惊到了，他们之前拍卖珊瑚、玉屏风、龙涎香最多也不过是几百两银子的加价，不想眼下这些琉璃制品每次加价都是几千两银子。 这个在很多人眼中的普巴金刚法相最终被吐蕃人拍卖走了，用了足足五千头牦牛的代价。 黑汗国的那位大贵族已经出价到一万五千只羊，但是没有五千头牦牛值钱。 接下来依然是琉璃宝物。 在苏纤纤永远听不厌烦的悦耳声音中，商务司的小吏小心翼翼的从箱子里捧出来两尊琉璃巨狼，看起来一模一样，两头巨狼都是在仰头做啸月状，那尖牙利齿，粗壮的四肢附于地上，看起来极为神俊有力。 特别是当四束灯光集中照耀在这两头巨狼身上之后，竟然隐隐有五彩神光。 而这还没完，当灯光移开之后，又引起了一片惊呼。 因为这两头琉璃狼像的四只眼睛竟然在发光，但跟现实黑暗中狼眼发绿光不一样，而是血光。 “这是两尊狼神像，眼睛之所有会发血光，有传说是因为有狼神的一丝灵魂之力依附在这两尊琉璃狼神像内。”这是苏纤纤在全场所有人发出惊呼之后的解释，声音肃穆，神色中有一股莫名的神秘意味。 全场先是一静，然后便进入了这场拍卖会以来的高潮。 也是巧了，除了吐蕃人和羌族人、女真人之外，全场其他异族，不管是西夏人，还是西域来的回纥人、回鹘人、黑汗国人，他们的部族图腾都是狼。 好半天没有发过声的西夏大商队的包厢中首先发声，直接开价一万两银子，并且还进行威胁。 但不等西夏人的威胁话说完，远在西域的黑汗国大贵族便站起来说出了两万头羊的价格，比刚才竞价那普巴金刚法相时还多了五千只羊。 而且黑汗国的大贵族开价之后，同样出声威胁，但他威胁的只是所有西域的商人和在西域的所有家国势力，比如回鹘国和回纥国。 黑汗国是如今西域最大的国家，治下部族上千，人口超过三百万，号称有三十万铁骑，论兵力人口其实比不可一世的金国还要强大。 但黑汗国与金国距离遥远，互相很难威胁到对方。 西夏人也不怕黑汗国的威胁，所以他继续加价。 所以，最终只有黑汗国的那位大贵族与有着西夏国密谍司背景的商人在竞价。 当然，若是这两国中有一方在刚才被对方给威胁到了，赵谌安排的托也会出价。 此时，黑汗国的大贵族和西夏人都是抱着势在必得的心思，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两匹狼神琉璃像的重要意义所在。 因为一直抬价竞争下去不是个问题，西夏商人主动开口，与黑汗国达成了合约，西夏人出三万两银子得一头狼神琉璃像，而黑汗国出五万只羊得一头琉璃像。 苏纤纤也没有表现出异议，然而就在西夏人和黑汗国的大贵族派人上来签订契约时，高台之上出现了一幕让全场再次一片惊呼的事情。 端着其中一个狼神琉璃像的政务府商务司的小吏突然身体一个摇晃，晕了过去，而他手中的那尊琉璃狼神像自然是摔得一片粉碎。 在一片惊呼过后，苏纤纤让人将那不知为何晕过去的小吏抬了下去。 有人低声议论，金城王肯定会砍了那个小吏的脑袋。 赵谌治下绝大多数的官吏也是这样认为的，有些人气得甚至在破口大骂那小吏、骂政务府商务司办事不稳重，让一个会晕过去的小吏端着这个宝物上台，这直接导致三万两银子或者五万只狼没了。 裴有文聪明绝顶，对商事同样有研究，此时眼珠子滴溜溜的在转，抬头看了一眼赵谌的包厢，若有所思。 而张叔夜、吴志飞、张仲熊、张伯奋、周成武、冯金光等武将气得一片怒骂，眼睛几乎喷火，若不是自家王爷看着，他们都想下去直接将那晕过去的小吏弄醒来，亲自将其脑袋砍了。 但是政务府刘广平在自己的包厢中，看着西夏人和黑汗国大贵族的包厢方向，却是一脸的冷笑和期待。 三楼最高的包厢之中，赵谌面无表情的看着下面众人的反应，将自己的身子埋进软榻之上，一脸的莫名笑容。 “王爷，那个小吏简直该死，政务府商务司的人是怎么做事的。”张红玉俏脸上气得通红。 小诗嘻嘻一笑，没心没肺的样子，继续给自家王爷捏着肩颈。 赵谌本来不想解释的，但看了一眼把自己气得不轻的张红玉，心想这丫头虽然在练兵打仗方面堪称是天才，但在这商事方面恐怕是一片空白，便解释道：“小玉啊！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上任何东西都是物以稀为贵，尤其是独一无二的东西最是珍贵，有些时候甚至堪称是无价。” 张红玉一脸疑惑中，还是有些困惑。 赵谌只好继续说道：“那些做青瓷生意的商人，若是有两件一模一样的青花瓷，都会砸碎一个，把剩下的一个卖三四倍，甚至十倍的价格。” 张红玉小嘴顿时张得鸡蛋都能塞进去，但眸中若有所思，总算是明白了。 赵谌还没有解释的是，他这样安排还有第二层意思，比如利用这个玻璃狼神像给黑汗国和西夏国之间搞出一些争端出来，甚至将这个争端引发至西夏国与黑汗国之间的仇恨。 第176章 大获丰收 第一百七十六章大获丰收 接下来的事情其实已经没有什么悬念。 黑汗国的大贵族与西夏人虽然都对那位端着琉璃狼神像的小吏突然晕过去表示怀疑，但是一尊狼琉璃神像毁了，眼前只剩下这一尊琉璃狼神像，这是不争的事实。 所以下，接下来，黑汗国的大贵族和西夏人虽然怒极，心中愤恨，但不得不再次开始竞拍，因为他们知道，这个狼神像对他们的意义太大了。 对西夏国来说，距离兰州不远，随时可以将银子或者羊牛送过来。 而这位黑汗国大可汗的弟弟哈西木一边加价，一边已经想好了，这羊牛肯定是要发兵武力逼迫距离兰州较近的回纥国出的，不然从他们黑汗国运这么多羊牛到兰州，这一路上得耗费多长时间不说，饿死的消耗的可不少。 最终黑汗国的大贵族以十万只羊和三万头牛的高价拍得了这尊琉璃狼神像。 对于黑汗国的哈西木为了这尊狼神像愿意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现场很多人不理解，但是真正知道其中深层含义的人却知道，黑汗国的哈西木这样做是再正确不过了。 如今西域各个种族林立，都说自已的种族才是狼神的传人。 即使黑汗国内部各个部族之间也在争夺狼神之间的正宗传人之说，这甚至直接关乎到他们内部几个大部族之间争夺大可汗之位。 哈西木甚至已经想好，自己将这尊琉璃狼神像不管是献给大可汗，还是偷偷的卖给某个有势力威胁可汗之位的大部族，都能够轻易获得他刚才付出的十万只羊和三万只牛的高价，而且他还可以从中捞取丰富的政治资本。 古巴拉等西域大商人从一尊琉璃狼神像被毁的瞬间，便已经明白了那位金城王的谋划，心中却也是暗自佩服不已。 换成是他们，他们也会这样做，拍卖也是做生意，而生意便是要追求利益最大化。 当然，也有一些商人目睹了刚才那一幕，深感受益匪浅，感觉这次即使没有得到什么宝物，也是不虚此行。 与此同时，金国使臣完颜胡石带着自己一众属下幕僚在包厢中嘀嘀咕咕的暗自谋划，而下面的拍卖会正常举行，只是他们所有的谋划都会在第一时间变成文字，送到小诗和赵谌眼前。 而当海东青琉璃神像被送上来之后，金国使者完颜胡石就再也顾不上谋划任何事情了，眼睛亮得吓人，亲自喊价。 以海东青这种奇鸟为图腾的只有女真人，再加上金国如今势大，按理说应该没有人敢跟他们争抢才对。 但当女真人出价之后，总会有莫名其妙的人站起来争价。 这些人当然是赵谌安排的托，完颜胡石也想到了这一点，但是那只双眼有着淡淡金光的海东青琉璃神像对于女真人的诱惑太大了，足以让任何女真人发疯。 最主要的是，面对赵谌这样的人，完颜胡石不敢赌，万一这尊海东青琉璃神像在他面前又摔碎了，他会心疼死。 所以，最终完颜胡石以十万两银子的高价卖下了这尊海东青琉璃神像。 之前那些玻璃制品都是赵谌有针对性的弄出来的，接下来的便的一些小物品了，比如玻璃镜子足足有一万个，玻璃茶壶茶杯一千套，玻璃酒壶酒杯五百套，玻璃眼镜一百副。 这其中就属玻璃眼镜最贵，起价是五百两银子，而且竞拍最为激烈。 其实这种玻璃眼镜因为还没有办法具体判断度数，只能大体上让近视的人看东西清晰一些，但即使这样，也足以让所有人惊叹不已，大呼这是一个奇迹。 本来还有起名为千里眼的望远镜，赵谌考虑到这东西没有什么技术含量，等他的玻璃制品在天下各地开始大幅销售之后，很容易被敌国仿造出来。 所以，望远镜暂时被当成是高度机密的军事用品，没有拿出来被拍卖。 当然，还会有一些其实玻璃饰品。 这些东西数量众多，针对的是所有人，而且主要是一些大商人了，每次起拍数量不同，多则一百个或者一百套，少则十副五副的。 东西自然也没有之前的那几样贵，但每样或者每一套至少也是五十两银子起价，这倒是与赵谌之前送出的请柬和放出的风说法一样。 从关中、中原和江南来的大商人，本来是来兰州采购一些西域货品的，但是此时决定将他们带来的银子全部换成琉璃宝物带回去。 古巴拉做事非常谨慎，为了防止有些人看出他不参与竞拍，坏了金城王的好事，他也参与了几次竞价。 三楼最高包厢中，赵谌却已经对后面的拍卖会没有了兴趣，以最舒服的姿势躺在软榻上，微微闭目，小诗和张红玉一脸崇拜的看着自家王爷，一个揉捏颈肩，一个用小手捶腿按摩。 外面有人敲门，小诗出去了一趟，便进来对赵谌低声禀报道：“王爷，西夏人刚才在包厢中已经做了计划，准备对黑汗国的人下手，抢了他们的琉璃狼神像。” 赵谌将眼睛睁开，眸中闪过一抹寒光，淡淡道：“你们情报司做一个计划，好好利用这件事情，最好能够让黑汗国人与西夏人两败俱伤，再看看我们还能不能趁机得到其他好处。” …… …… 赵谌的这场拍卖会举办的非常成功，准备的所有东西都拍卖了出去，而且成交价格比预料中的还要高不少。 最终赵谌这边用一些从汴京城带来的宝物和玻璃作坊最近生产的所有产品，换得足足一百一十四万两银子，十二万两黄金，二十万头羊，五万头牛。 而这还没有结束，有一些在拍卖会上没有得到琉璃宝物的商人，在第二天一大早便带着礼物暗中拜访金城政务府的商务司，打听金城王还有没有剩余的琉璃宝物。 刘广平在请示了赵谌之后，立刻就拿出了少部分琉璃宝物卖给了这些商人，说是自家王爷府上的和赏赐几位司使、将军的，当然价格只会比昨晚上的拍卖价格更高。 …… …… 第177章 这是在作死 第一百七十七章这是在作死 金城的公库里面进了一百多万银子和十几万两黄金收入，裴有文再不客气，重新递交了兰山书院下半年经费计划，在原来的基础上增加了一倍。 对于文教之事，赵谌向来重视，且他也不想打击裴有文和那些教习的积极性，所以毫不犹豫的在兰山书院的经费请示计划上签了字。 政务府同样上缴了一个要钱的计划，这个计划赵谌非常重视，起因是在兰州附近的兰山、徐家山和仁寿山、五泉山等大山深处，发现了不少的野人。 兰州这地方早在秦朝时便设金城郡，自然不可能还有未开化的野人。 这些人其实是这些年被兵灾所迫，又忍受不了王明仁治下的苛政高税，被迫进入大山深处，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只是山中条件艰苦，又整日与野兽共存，将自己过成了野人。 按照情报司和政务府共同打探到的情报综合判断，兰州附近的深山中的藏着的百姓至少有三万人。 赵谌对此非常重视，给了政务府批了十万两银子的经费，责令其用一个月的时间，必须将这三万百姓想办法弄出深山，变成金城治下的百姓、农夫。 情报司在这次拍卖会中出力极大，且赵谌深知情报司的重要性，所以小诗提出情报司的势力扩充计划之后，赵谌没有任何犹豫便同意了。 至于军队的扩编一直在继续，只是兵源一直是个障碍，当然根本原因是赵谌治下百姓太少了。 赵谌如此大手大脚的花钱，自然不光是因为这一次拍卖会巨额收入，还因为他深知拍卖会之后，将玻璃各类制品推广开之后，自然会给他带来源源不断的大量收入。 西域诸国和诸势力自不用说，古巴拉已经被赵谌接见，成为金城玻璃制品的独家代理商，以古巴拉家族在西域商界的势力，很快就能让玻璃制口成为所有人常用的生活用品。 而其他地方，赵谌麾下十五个大商队如今已经将生意做到了关中、中原、江南、川蜀、西南，乃至金国和西夏人的地盘上，玻璃这种东西的销路更是一点都不愁。 麻神县的韩生晚了一天，也递交了请示，要求加大支援力度，但要的不是钱和物，而是要属官。 韩生顺便向赵谌保证，最多半年时间，半年后不但能够上缴税收，还可以提供至少一千人的战士。 “王爷，雍州知州魏仲明派人送了信过来。”秘书司副司使杜成孝进来禀报，手中拿着一封信。 “魏胖子的信？”赵谌脑海中浮现出那个一脸可怜样子，住着一个破烂府邸的知州，“这魏胖子怎么会给本王写信，难道是想直接投了本王。” 说着话，接过信撕开一看，微微一笑道：“朝廷明天春试要开始了，魏胖子不愿意让儿子去京城参加科考，想要他儿子来本王这里谋个一官半职。” 杜成孝插话道：“王爷，这个魏仲明倒是有眼光，知道王爷总有一天会君临天下，早早把儿子送了过来。” 赵谌微微颔首道：“之前与这魏胖子匆匆见一面，或许是看走眼了，别的不说，光是这份果断和魄力也不是寻常人能够做到。” 顿了一下，赵谌道：“韩生的麻神县正好要属官，那就让魏胖子的儿子过去，让韩生带一带，顺便看看魏胖子的儿子成色如何，要是可造之才便给予重用。” 杜成孝立刻恭敬答应一声，用笔记下来，出去安排此事。 这时小诗进来禀报道：“王爷，金人使臣完颜胡石今晚上在城中富贵楼宴请黑汗国、回鹘人、回纥人和吐蕃人、西夏人。” 赵谌一脸冷笑，道：“本以为这个完颜胡石拍得了琉璃海东青会立刻离开，既然还想搞事情，那就按照计划，继续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吧！” 小诗笑道：“王爷放心，情报司这边已经制定了周全的计划。” 赵谌提醒道：“这事一定要做得不着痕迹，否则弄巧成拙，让我们跟回纥人、回鹘人和黑汗国的人结下仇就不好了。” 小诗道：“上次王爷指示过之后，我们情报司便在徐长生院长的帮助下，用鬼腐菇研制出了魔鬼檀香，用这东西做此事，绝不会被任何人察觉。” 赵谌点了点头道：“黑汗国大可汗的侄子哈西木不能死，毕竟他们的十万只羊和三万头牛还没有送到。还有金国的使臣也不能死，他活着才能让死伤惨重的吐蕃人、回纥人、回鹘人和黑汗国的人对金国生出仇恨。” …… …… 富贵酒楼是金城内外地商人开设的酒楼中最好的一个，金国使臣完颜胡石本来是想将宴请之地定在春女楼的，但被西夏人给暗中提醒，特意找了一家非本地人开设的酒楼。 富贵酒楼的老板是长安的一位大商人，但很少有人知道这位大商人其实赵谌麾下麻神县的知县韩生家的亲戚，正因为有韩生暗中的指点，这位大商人才拿出大量银钱在金城内投资开设了三家酒楼、两家青楼和一家商行。 韩生家的这位亲戚世代经商，主营就是酒楼，所以酒楼这一块经营得非常不错，金城不少有钱人和官吏也会经常来此用膳，也是金城主街上最大的酒楼之一，在金城颇有名气。 酒肆一共三层楼，一层二层为大堂和普通单间，此时已接近晚饭时间，更是门庭若市，生意极好，一楼二楼大堂内坐满了食客，喧哗声此起彼伏。 第三层是贵客房，全是包厢和雅间，却很安静，除了正门之外，从大门旁有一条专门楼梯也可直接上来，装饰奢华。 但是价格十分昂贵，不算用餐，仅房费一个时辰就要十两银子，所以在这里用餐之人非富即贵。 三楼最大的贵宾包厢名为金意阁，空间颇大，能够坐下近百人。 里面布置得富丽堂皇，铺着西域来的波斯地毯，上好的金丝楠木坐榻，白玉屏风，金碗银筷，窗子上挂着艳丽的蜀锦，另外还有十多名美貌的陪酒侍女。 此时，完颜胡石正和黑汗国、回纥人、回鹘人和吐蕃人、西夏人在这豪华大包厢中饮酒作乐。 第178章 恐怖的魔鬼香 第一百七十八章恐怖的魔鬼香 从最开始的时候，便有四个低眉顺眼的伙计，各自端着一个安神的香炉放在大厅四角，而今晚上寒风吹着太冷，这大包厢中的窗户已经全部关上了。 这四个香炉青烟袅袅，檀香弥漫，一点都不熏眼睛不说，还异常好闻。 这个过程中，包厢中的所有人都没有正眼瞧过那四个伙计，只是感觉这富贵楼不愧是宋国的商人开设的，这服务就是他娘的好。 按照完颜胡石的计划，待酒喝得正酣之时，他便会让包厢中的侍女和陪酒女都下去，然后与吐蕃人、回鹘人、加纥人和黑汗国的人密谋，代表金国与这些国家结成一个初步的联盟，商议将分明已经富可敌国、变成一个金窝窝的兰州能不能瓜分了，他相信这些国家或者部族肯定会心动的。 毕竟那金城王治下只有一州之地，军队不过两三万人而已，但却有着庞大的财富，他只要起个头，后面的发展自然会水到渠成。 只是随着众人杯光交错，这些人都好似比往日更容易醉，而且比起以往好像自控能力差了好多，比如他们说话声音越来越大，火气也越来越大。 除了女真人因为中间隔着西夏和大宋，与吐蕃人、回鹘人、回纥人、黑汗国人没有打过交道之外，其他四族人之间其实从来没有少过战争。 尤其以吐蕃人与回纥人、回鹘人之间的仇怨最大，因为吐蕃人全民信佛，而回纥人和回鹘人大多是大食教的忠实信徒。 在西域佛教信徒和大食教的信徒其实就是死敌，今晚上因为是东方崛起的大国金国使臣宴请，所以他们都不会失礼，都会克制。 但是，当他们莫名其妙的双眼变得通红一片，瞳孔都有些涣散之后，他们的理智便彻底失去，心中的仇怨和暴戾更是被放大了无数倍。 先是吐蕃人与回鹘人、回纥人之间有了争吵，然后一个愤怒的吐蕃人抡着凳子就扑向了正在谩骂的回鹘人。 不等板凳砸在这个回鹘人身上，旁边的回纥人抢先出手了，他不但怪叫着捉住了带着风声砸下来的长板凳，右手握着的筷子就闪电一般的刺进了最先出手的吐蕃人的眼窝。 筷子入眼半尺，凄厉惨叫响彻包厢。 那回纥人丢掉手里的凳子，那个吐蕃人也轰然倒地，在地上无意义的抽搐。 鲜血和惨叫声彻底的将包厢内所有人最后一点理智给击溃了，空间中弥漫的魔鬼香味将他们心中最大的负面情绪释放了出来，其中便包括杀戮和仇恨。 先是回鹘人和回纥人与吐蕃人的厮杀，然后黑汗国的人和女真人不小心被误伤之后，一场混战便就此开始了，陪酒女和侍女们吓得尖叫不已，找桌案下面和角落中躲了起来。 也是奇怪，这些陪酒女和侍女们一个个虽然一脸惊恐样子，但其实眸子中一片清明，并没有受到包厢中魔鬼香的影响。 这些陪酒女和侍女全部是情报司的人，她们已经提前服用了解药。 因为赵谌特意吩咐过，黑汗国的哈西木和金国使臣完颜胡石不能死，所以当混战开始之后，躲在角落中的陪酒女们便偷偷拿出了一柄短弩，只要是哈西木和完颜胡石受到生死威胁，总会被莫名的得救。 这短弩非常小巧，是赵谌让研究坊研制连发弩的失败品，连发弩虽然没有研制出来，却将原本较为笨重的强弩体积缩小到了四分之一，但是威力和射程并没有减少，非常适合情报司的探子和杀手们使用。 不过说实话，现场这些之前出身于闻香教，如今是情报司隶属的女子，也是首次见识由鬼腐蘑研制出的魔鬼香威力，看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无不心中莫名的感觉发寒。 包厢中的众人在楼下的侍卫们听到动静，纷纷冲了上来，一见自己主子与人拼命，纷纷大吼一声，拔出刀加入战团。 很快便从楼上打到楼下大堂，大堂内有近百名食客，看见刀光闪烁，杀气逼人，都吓得四散奔逃，大堂内一片混乱。 之前给楼上包厢中送檀香的四位伙计趁乱看了一眼打斗的场面，犹豫了一下将袖子中的短弩又收了起来，趁乱将还没有烧完的檀香掐灭小心的收了起来。 然后找了一个地方换了衣服和装扮，摇身一边变成一名书生，跟着四散的客人离开了。 厮杀混战进行了半炷香时间，当没有后续魔鬼香的香味被吸入身体之后，这些人的理智渐渐恢复，但是也有一些人已经杀红了眼，直到金城内的治安军队赶来强行将众人分开。 今晚上吐蕃三个王国都来了人，死伤最为惨重，其中甚至还有一名王子在混战中被杀了，而且在旁边情报司的人有意之下，杀死这王子的人是金国使臣完颜胡石的一名护卫。 回纥人和回鹘人、黑汗国都有重要人物被金国人给杀死，仇怨已经结下。 至于这个过程有些诡异，大家今晚上的脾气为何如此暴躁，只能归咎于酒喝多了，且女真人愚蠢的将本就是死敌的佛教和大食教的信徒聚在了一起。 赵谌听了小诗详细汇报了过程后，对于情报司此次行动大为满意，提出了表扬，同时对小诗提出要求，对魔鬼香要进行严格管控，非小诗亲自批准，任何情报司的人都不得携带和使用魔鬼香。 这东西实在是太恐怖了，而且防不胜防，因为是释放人内心本就存在的欲望和情绪，事后还不会被当事人怀疑。 “王爷，富贵楼中拼杀之后第二天，黑汗国的信使出城西去，不出我们预料，这十万只养和三万头牛是由回纥国和回鹘国人出。预计两个月的时间，牛羊便会送到兰州。” 赵谌微微颔首，对此并不意外，因为黑汗国如今是西域霸主，回纥国和回鹘国都算是黑汗国的属国，每年本来就有供奉上缴。 “西夏人那边是什么计划？”赵谌最关心的是如何利用西夏人急于得到琉璃神狼像这件事情，让西夏人与黑汗国的人发生冲突，甚至引起西夏国与黑汗国发生战争，好从中得利。 第179章 羌女的彪悍 第一百七十九章羌女的彪悍 “王爷，妾身正要禀报，西夏人已经准备调集他们在凉州的人马在半路抢夺琉璃神像。”小诗立刻说道。 赵谌闻言，顿时眸中迸射出精光，道：“以巧妙的方式将这个消息泄露给黑汗国人。” 小诗笑道：“王爷放心，妾身已经做了安排，就等王爷的命令。” 小诗说完，便出去进行安排，等重新回来的时候，见赵谌正在看河西走廊的地图，目光落在凉州上，顿时明白自家王爷的打算，道：“王爷是想利用黑汗国人与西夏人火拼之机，趁机夺下凉州城？” “是有这个想法，但能不能成功，还要好好谋划一番。”赵谌眸中闪过一抹决断，微微点了点头，道：“黑汗国的牛羊在两个月以后送来，这两个月的时间足够我们进行一些安排。” 小诗道：“王爷，我们情报司在凉州城的据点已经有五十多名好手，还可以在这两个月时间不着痕迹的再调遣三百名高手过去。” 赵谌点了点头道：“黑水带着五百好手已经去了河西走廊一个多月，如今手底下有多少马贼了？” 小诗道：“前天传回来的信息，黑水在这一个多月时间中吞并了七支马贼，如今已经有两千多人，但是时间太短，还没有进行整训。” “本王没有看走眼，这黑水倒是个当马贼王的好苗子。”赵谌满意的笑道：“给黑水传令，让他在两个月后，至少要有五千马贼，然后往凉州附近找地方藏身，随时听命行事。” “再给军枢府传令，让他们做好两个月后出动一万大军，奔袭凉州城的准备。” 秘书司以最快的速度将赵谌的命令传了下去，小诗也调动高手和精英探子以各种身份进入了凉州城，并且潜藏了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除了黑汗国的哈西木一行一边养伤，一边在等着自家牛羊到达兰州，好换走琉璃狼神像之外，来自大宋内地和西域的商人，以及各个势力的人手先后离开了。 只是这些人来的时候带足了大量金银，走的时候却换成了一箱箱的玻璃。 西夏国的人走的最快，一方面是担心留到最后赵谌会找他们麻烦，另一方面却是商队中的主事之人急着回去给上面汇报，然后调集大军准备在河西走廊抢劫琉璃狼神像。 为了不打消让西夏人将琉璃狼神像抢到手的决心，赵谌甚至暂时没有给西夏国和河西走廊及西域再售卖任何琉璃制品。 自始至终赵谌都没有见金国的使臣完颜胡石，后者心虚之下也没有拜见赵谌的意思，在交割了十万两银子，第一时间将琉璃海东青像拿到手之后，便带着伤迫不及待的离开了，一路上更是小心翼翼、警惕万分，一副担心赵谌会派大军抢回琉璃海东青的样子。 “之前烧制出大批琉璃海东青是否已经到达金国？”赵谌在得知金国使臣带人匆忙离开金城之后，便将政务府商务司的司使刘国金叫来询问。 商务司统管赵谌之前扶持的十五家商行和金城钱庒，按照赵谌的计划，拍卖会场在赚取大量金银的同时，玻璃制品其实已经秘密送到一些地方开始了“割韭菜”。 比如金国，还比如汴京城和江南。 “启禀王爷，一万琉璃海东青已经以每个一百两银子的价钱，卖给了五家金国本地的商行，如今已经在金国治下各州县进行售卖。”刘国金连忙禀报。 “很好。”赵谌点了点头，脸上有着浓浓的笑意。 不难猜想，当金国使臣完颜胡石带着用十万两银子买到的琉璃神像回到金国，准备向金国皇帝献宝求功的时候，突然发现这种海东青琉璃神像在金国已经大量存在之后，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情景，可能会直接气得吐血。 …… …… 将针对凉州的安排吩咐下去之后，赵谌便离开了金城，前往他治下最远的县，也是他治下最特殊的县麻神县。 乡间小道上，顶着寒风，一头黄牛慢悠悠吃着枯草，背上的鞭子啪啪响着，却只晃晃尾巴，不动分毫。 挥着鞭子的豆蔻少女喝道：“你再不走，我可要拿刀零割了你，把你下锅吃了！” 正骂着牛，悦耳之极的吃吃笑声响起，却是几人行近。发笑的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女，孺裙翩翩，裹住她高挑身材，裙角却只及膝下，一双杏眼亮如星月，有着一股独特媚惑之意，一笑之间美艳不可方物。 这少女与另外一名身穿武士劲装服，手持宝剑的少女一左一右站在一名十六七岁的少年身后。 这少年穿着一身白色长衫，书生打扮，眉如远山，唇红齿白，只是一双眼睛如同幽深的潭水，显得深不可测。 在两女身后是二十名护卫打扮的武士，一个个神色冷峻，目光如电，一看就不是易于之辈。 若是有人仔细观察四周前后，还会发现这附近很多路人都出现的突兀，且始终与眼前这一男两女保持着固定的距离，甚至在后方不远处，有一支五百人的骑兵队远远跟着。 这些人，所有的注意力始终在这一男两女身上。 赶牛的羌女却看不出这么多，目光先是落在中间少年身上，被少年俊美容颜和不凡的气度所慑，再被少年看了一眼，便禁不住小脸发红，不敢与少年目光对视，便看向少年身旁的两名少女。 小羌女这一看之后，便被这两名少女容貌弄的自惭形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其实她的容貌也不差多少，只是不会打扮，且身穿布衣，气质方面差了两名少女很多而已。 但这小羌女紧接着又认出了其中一个女子，赶紧向女子行了一礼，乖巧的说道：“见过小玉将军。” 没错，这少年和两个少女正是赵谌带着小诗、张红玉两人。 此时张红玉问道：“咦！我记得你是负责照顾韩生的生活起居的羌人丫头，怎么来这里放牛来了。” 张红玉已经往麻神县跑了四五次，就是看上了羌女的彪悍，想从麻神县招兵，将他的凤凰军团扩充到五千人，还别说真被她说动了近千名羌女。 第180章 如今的麻神县 第一百八十章如今的麻神县 可赶牛小羌女听了之后，羞到极处，委屈到了极处，清亮的双眼顿时布满水雾，显然想到了什么让她极为委屈羞恼之事。 “韩大人他欺负人。”小羌女抽泣着说道。 赵谌眉头皱了皱没有说话，小诗眼睛眯了眯，一脸笑意，但张红玉闻言，脸色一冷，低声对赵谌道：“王……公子，这韩生好大的胆子，竟然敢依仗权势欺辱民女。” “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亲眼所见都不一定是真的，所以不要妄下定论。”赵谌摇了摇头，对那小羌女问道：“敢问姑娘，你们的韩知县怎么欺负你了？” 赶牛小羌女委屈说道：“族人将我挑选出来伺候知县大人，可是知县大人不让我伺候他，只让我做饭，可是我第一次做饭，知县大人吃了之后便张口吐了出来，并且自此之后不但不让我做饭，还邀请我吃他的丫鬟做的饭。 结果这件事传到族人耳中，所有人都说我笨，都怪我，我娘亲在县里面都抬不起头来，我阿爸都动手打了我，所有人都不理我，都怪我，只有我一个人出来放牛。呜呜呜………” 说到最后，小羌女越加委屈，明亮大眼睛中泪水如离线的珍珠一般，不断从好看的小脸上流淌而下。 小羌女说着说着，无意识的啪啦一鞭子再抽上牛背，正准备说什么，不料牛叫了一声，然后跑了，小羌女顿时着急，喊道：“啊！我的牛，别跑！” 这一鞭子抽得重了，老牛哞哞叫着撒蹄子跑了，小羌女顾不上跟赵谌三人说话，向老牛追了上去。 赵诚看着羌族少女脚步如飞、身体矫健，甚至腰上别着一把短刀，还背着一把小弓，自有一股彪悍意味，禁不住对张红玉道：“这就是羌族的女子，果然远比汉家女人彪悍得多，怪不得你有事没事往麻神县跑，还一心要从这麻神县招女兵。” ……… ……… 麻神县虽然在兰州地界上，但是距离雍州城却比金城要近，南边紧挨着一条小河，县城本身是在原本一个荒芜小镇的基础上建立的。 沿着河岸两侧。是刚开垦出来没多久，等着来年开春深耕的大片新田。 倚着一棵白杨树，目送赵谌一行向麻神县行去，之前那名羌人少女有些失魂落魄，死死的拉着自己的牛，低声嘀咕道：“族人都想让我嫁给知县大人，好让他们心中更踏实一些，可是汉家女孩好像更漂亮，知县大人怎么会喜欢我，而且我做的饭知县大人也不喜欢吃………” 此时自麻神寨被吴志飞带人攻破已经过去了三个多月，当时吴志飞配合韩生演了一场戏，韩生以近万民羌人救命恩人的身份将这些人带到了这里，并且在赵谌调集大量人力物力的帮助下建立了麻神县，将这近万民羌人安排在了此处。 赵谌还特意派了两千人马在麻神县驻扎，统一归韩生节制。 按照赵谌的意思，以这近万名羌人为试点，设置赵谌计划中的第一个少数民族特区，这其中牵扯到的事情极为纷杂繁琐。 赵谌原本是对韩生担任这个知县有些担心的，所以只要是韩生这边要的东西，不管是要人、要钱、要粮、要物，他都会尽可能的满足。 不过，随着接近麻神县，赵谌发现，韩生做的要比他预料中的要好得多。 原本，赵谌计划是在兰州近处屯田安置，但刚开始就让羌族人与汉人便混在一处很是麻烦。 于是，最终同意了韩生选择了靠近雍州，这十多里的狭长河谷中屯田建县。 有赵谌全力支持，再加上韩生此人极有手段，安顿这近万羌族人很顺利。 特别是，赵谌派了两千工匠过来，又送来大量青砖青瓦和水泥，带着这近万羌族人，一起用了一个多月竟然就建好了一个麻神县城。 赵谌深知，人们总是对自己亲手弄出来的东西更加喜欢一些。所以他在给韩生的小册子中特意提到要让羌族人亲自参与建立县城和家园，那两千工匠只是指导他们的。 果然，参与了修建县城，修建他们的家园之后，无形中让这近万羌族人对这里已经有了很强烈的归属感，韩生清晰的感觉到了这一点，所以对自家王爷佩服得不行。 赵谌似乎并不急着进入麻神县城，他先是带人在县城外面的地头上转了几圈。 除了碰到的那个一心想要睡韩生的小羌女之外，赵谌又碰见不少放牛、放羊的羌人。 甚至在经过一个十几只羊组成的羊群时，其他羊都被他们一群人吓得早早躲开，只有一只小羊一点都不怕人，在他脚边想要吃他的鞋子和长衫。 赵谌蹲下摸了一把小羊，看了一眼因为自家小羊闯祸，而变得惊恐无比的羌族男子，就感慨的道：“这只小羊跟我有缘，高价买下来，今晚我们吃烤全羊。” 那羌族男子脸上的惊恐之色立刻荡然无存，变得一脸欣喜憨厚的样子。 赵谌发现一路过来，碰到的羌人都显得非常淳朴，每一个羌人脸上都洋溢着淳朴的笑容，显得很热情。 假如赵谌不知道这些羌人曾经假扮成马贼，长年对过往商队进行抢劫，商队的人经常被他们全部杀死，且经常劫掠附近汉人女子为奴的话，他确实会认为这些羌人是他治下最淳朴最善良百姓。 在华夏的历史上，少数民族很少有富足的，因为他们生活的地方大都是穷山僻壤，资源极为有限，且他们大多不擅长务农，不擅长经商，不擅长生产，只擅长放牧和打猎。 这种生活方式造就了他们大多都很勇武，但是却也很穷。 赵谌相信这些羌人是淳朴的，但绝不会认为他们是善良的。 赵谌宁愿相信，这些羌民因为这三个月的时间有了新的家园，变得比以前更安定和富足，所以才变得更加善良了。 因为，人在幸福安定，解决了最基本温饱的时候，就会潜意识中忘记一些悲惨的往事，也只有在这个时候，他们人性中的善良和怜悯才会占到上风，才会将好的一面展现出来。 第181章 化夷之策 第一百八十一章化夷之策 “其实，这也不能怪他们，当他们连饭都吃不饱、乃至会饿死的时候，想着去抢别人，就能够理解了，因为生存的欲望在驱使着他们。 至于杀人同样是为了活下去，因为不杀人灭口，人家就会找到他们寨子里面，就像是三个多月前我们找上门杀了他们大半男丁，且将他们强行纳入本王的真正统治之下一样。” 赵谌一边与小诗、张红玉感慨着，一边逐渐接近麻神县城。 而随着接近麻神县城，赵谌便发现道路上也开始出现带着兵刃巡逻的士兵，带队的一般都是当初从金城调来士兵，看见他很激动，跑过来单膝跪下行礼。 队伍中也有一些羌族青年男子，也会一脸恐慌的跟着跪下。 赵谌自然表现得非常温和，言辞中多是嘉奖勉励的话，让巡逻的士兵们神色激动不已。 但赵谌看见这些巡逻的士兵时心中却是一沉，既然韩生需要派士兵在麻神县附近巡逻，这就说明这个地方曾经出现过恶性案件，甚至是有人意图攻击麻神县。 事实上，随着离开金城越来越远，赵谌一路上看见不少残破的马车或者独轮车残骸，甚至是一些残尸。 这些东西都告诉赵谌，这才是真正的大宋乡野。 对大宋其他地方而言，金城及附近十一个小镇的繁华安定，不过是个例而已。 贼寇横行，百姓朝不保夕，随时会横死才是最真实的世界。 “任重道远啊……”这还是没有出他的兰州地界，赵谌很难相像出了他的兰州，南边的雍州、秦州，再到关中、中原会是什么样的场景，或许富裕的江南会好一些。 当然，真正地狱一般的世界是被女真人占领的黄河北边河东路、河北东路和河北西路。 按照情报司的情报，汉人在女真人的统治之下，连猪狗都不如，汉人都是奴隶一般的存在，除了那些主动替女真人迫害同胞的汉奸之外，其他汉人可以任意被女真人虐杀和买卖。至于女人，只要稍有姿色，只有是年轻的女人，都很难逃得了女真人的魔爪。 “不行，我变得强大的速度还是太慢了，在女真大军再次南下之前，我至少也要将南边的雍州和秦州控制在手中才行，再加上河西走廊的上凉州和甘州，到时候占据陇原大地的五州之地，才能够养得起十万大军，才能够救援更多的同胞，将胆敢犯我中华的女真人和西夏人全部杀死。” 麻神县的知县韩生察言观色的能力非常强，他在城外将赵谌迎上之后，便发现自家王爷眸中有着戾气和杀气，而当自家王爷多看了几眼随自己行礼的魏大同之后，韩生便大体猜到了自家王爷为何眸中有戾气了。 魏大同没有他老子雍州知州魏仲明那样胖，但也是一个小胖子，在赵谌那带有戾气的目光之下，心中恐慌得不行，寒风之下额头上都浮现出细密的汗珠，直到赵谌脸上流露出温和笑容，对其点了点头，才将悬着的心放下来。 麻神县的近百名官吏都来了。 当初跟着韩生来到这里的人看着赵谌神色激动，甚至热泪盈眶。 但是那些明显是当地羌人补充进来的官吏在激动之余，更多的是忐忑不安。 有三分之一的官吏是羌人，这本来就是赵谌给韩生的小册子中所规定要求的，甚至要求至少有一名羌人是官员，这非常有利于让麻神县的羌人心思安定。 赵谌对待这两种人，态度上也略微不同。 总的来看，都很热情和温和。但对待羌人官吏更加热情和温和，他知道作为这近万羌人的最高统治者，他的热情和温和非常重要。 他今天若是冷着一张脸，这近万羌人立刻会全部处于惶恐之中，然后会被一些少数的野心家和潜在的敌人所利用，干出一些蠢事出来。 毕竟，这些羌人真正纳入自己的统治才三个多月而已。 热情最大的体现并不是笑容，而是话语。 所以，他带着温和热情的笑容对这些羌人官吏嘘寒问暖，问这些羌人家人身体是否康健，在自己的岗位上干的是不是顺心，有没有什么需要解决的困难。 得益于后世的官场经验，这些话赵谌说得很溜，也很有煽动力，让这些当地羌人官吏没有了忐忑和恐慌，只剩下激动和工作干劲。 他们甚至纷纷表示没有困难，即便是有困难也能克服，甚至当场向赵谌表忠心。 整体接见做完了，只留下了韩生一个人，但接下来两人说的话才是最重要的、最真实的。 “这三个月做得不错，将麻神县的基础打得很好，不过这只是开始，接下来还有一大堆难题……”相比刚才对其他人说的话，赵谌给韩生这段工作的评语非常简单，但在韩生听来，却是最大的肯定。 韩生强压下心中的激动，汇报道：“王爷，麻神县有四千六百二十五户，共计九千六百七十二口人，城外已经开垦了六万亩田地，水车和水渠都已经修建架设到位，只等明年开春播种之后，便会有收成，再用不着金城的支援。” 赵谌点了点头，疑惑道：“近万人，就有四千六百多户？” 赵谌对民政很敏感，从韩生所报的数据里看出了问题。 韩生叹道：“王爷有所不知，很多都是一户一人，丁壮差不多都死光了。” 赵谌这才想起这是自己下的命令，只是麻神寨的人反抗激烈，吴志飞带领大军杀戮过重，如今这麻神寨大多都是老弱妇孺，这样的男女比例可不利于种田和生产。 “可有对策？”赵谌不过数息间便已经想到了好几种对策，但看了一眼韩生，没有立刻说出来， 韩生显然早有准备，立刻说道：“王爷，臣准备施行募民之策，而且只招单身汉家郎入麻神县，不仅送十亩田，若是与羌女结为夫妇，还送布帛等彩礼。” 赵谌立刻一脸赞赏，这也是他刚才想到的办法之一，而且这是一举多得的策略。 甚至这是化夷之策中极为重要的一步，这近万名羌族人里，有三千多适龄女子，要么未嫁，要么是寡妇。 引入三千多汉人结为夫妇，麻神县的人心根基初步就稳了。 第182章 金城王果然一代帝王人杰 第一百八十二章金城王果然一代帝王人杰 三千多汉家儿郎一来，麻神县就不复羁縻之地，就能够跟赵谌治下其他县镇一样的方法管治。 “这韩生名不见经传，但能够从一百多名横渠书院学生中脱颖而出，不管是心智还是悟性都是上上之选。”赵谌之前给韩生的小册子中其实是有关于化夷之策的一些内容，韩生能够在此基础上触类旁通，想到这一点，的确值得赞赏。 赵谌微微颔首，表示满意，但又补充道：“募汉民之策可以作为长期之策，但不能一下就涌来三千多汉人，要以春风化雨般的手段悄然做成此事，否则必会引起羌人反感和抵触。 此外，这山林之中有不少羌人散户，麻神县在招募汉人的同时，也要以麻神县为中心，劝诱周边一些羌人来到麻神县定居编户。” 韩生眸中精光爆闪，由衷道：“王爷英明。” “你可知道，本王如今最缺的是什么？”韩生的表现让赵谌又生出了考究之意。 韩生略一沉思，道：“王爷心怀天下，但麾下兵马太少，眼下当是最缺军队。” 赵谌却摇了摇头道：“那你可知军队来自何处？” 韩生恍然道：“军队来自百姓，所以王爷眼下最缺百姓。” 赵谌见韩生已经明白了自己意思，便点了点头，又道：“西北少数民族众多，且勇武彪悍，是极好的兵源。这也是本王如此重视麻神县试点的原因。 因为，按照本王的计划，整个西北所有异族都终归本王治下，所以，麻神寨立县之始，本王就以州县制管治。” 赵谌将这话说出来，韩生听的心中澎湃、呼吸急迫，一时间豪情万丈，眼中闪动着炽热的光芒。 这一句“整个西北所有异族都终归本王治下”可非读书人泛泛之言，而是实义，金城王果然一代帝王人杰。 韩生心中念头闪动，如此重要的事情金城王都交给他做，跟着金城王，他必然前途无量。 如赵谌所说，麻神县就是以州县制而立，州县制的核心是什么？ 自然是编户齐民。 这个时代编户大致分两套体系，一套是沿袭古时籍贯和赋税征发所立的乡里制，一套是按人户和治安所编的都保制，也即保甲制。 麻神县就是一张白纸，赵谌自然可以指导韩生从容勾画。 赵谌其实也没有让韩生搞什么新鲜玩意，毕竟编户这事，在后世都是头等难题。 难就难在要通过编户收税、征发以及动员劳役和士兵，就得解决人和地（产业）的联系问题。 而人和地（产业）又从来都是在变化的。 要知道，即使在通讯技术已非常发达的后世，也无法实现人与地的完全统一。 找人可以，由人找地（产业）就难。找地（产业）也可以，由地找人就难。除非完全把人绑在地上。 当然，这一点韩生是不知道的，但是从后世来的赵谌知道，在给韩生的小册子中也有写到。 因此，目前麻神县就设一县三镇十二里，里下设大保和小保。 七户一小保，二十一户一大保。 十二里则是按照麻神县民居的十二个片区划分，如城廓户的坊一样。 各个里的统管都是韩生挑选、政务府下达正式任命文书所指定的里正负责，其中有三分之一的里正是由威望较高、且听话的羌人担任。 赵谌正和韩生商议回头将会从金城挑选一部分官吏来麻神县参观见学，为下一步另外两个兰州下辖的羁縻部族改土归流做准备，突然有亲兵进来禀报，说是魏大同有急事求见。 魏大同就是雍州知州魏仲明的儿子，赵谌有些意外，让人将魏大同带了进来。 “求王爷救我父亲。”魏大同一进门，便直接对赵谌跪了下去，一脸急切的样子。 赵谌眉头皱了皱，道：“怎么回事？” 魏大同连忙道：“王爷，这是我父亲刚刚派人送来的急信，王爷一看便知。” 韩生深深的看了一眼魏大同，上前将信接过来，双手递给了赵谌。 赵谌将信撕开，看过之后，却是一脸冰寒，冷笑道：“原来如此，本王就说魏胖子能力其实不缺，为何在雍州混得那般可怜，却是有这层原因。” 顿了一下，赵谌看着魏大同冷哼道：“只是你父亲给你的这份诀别信，早不送晚不送，刚好在本王来这麻神县的时候送，恐怕是将本王也算计到了其中。” 魏大同顿时一脸苦涩，道：“王爷熄怒，我父亲说愿意向王爷效忠，以给王爷陪罪。” ……… ……… 雍州虽然只是大宋一个下州，但治下也有五个县，人口十五万。 其中雍州城便占了一半人。 但是在这初冬的寒冷天气中，雍州城的街头巷尾却是一片萧条。 尽管室外寒风呼啸，但雍州城的城西黄员外的花厅中却是温暖如春，流香四溢。 四个青铜火盆，燃着质地最好的无烟木炭，房中热流涌动。 黄员外名叫黄永若。在这个时代，有一处店铺、一所宅院，都可以被人恭维一声员外。 但黄员外却是真正的员外，雍州城的首富、豪商巨贾，雍州城内两条最繁华的街道上，多半店铺都是他的。 在雍州城漫说寻常百姓、商贾富绅见了他要毕恭毕敬，就算是雍州知府、守将、通判那儿，他也是说得上话的人物。 但很少有人知道，黄永若可不只是说得上话这般简单。 雍州通判韩通和守将崔铁星是雍州的二号、三号人物，但实际上他们二人架空了知州魏仲明，所以这样的两个人本该是跺一脚整个雍州都乱颤的大人物。 但此刻这二人却都在黄员外的家中，而且还恭恭敬敬地站在花厅一角。 要知道，就算是在秦凤路的转运使大人曾经来雍州的时候，韩通和崔铁星都没这么温驯有礼。 但此时在这黄员外面前，他们却垂头耷脑的好象正在等着自家老爹的教训。 可是坐在上首的那位老爹看起来比他们的岁数还要小一些。 第183章 竟然是白莲 第一百八十三章竟然是白莲 黄永若穿着一身员外服，看起来跟寻常商贾地主好像没有什么两样，若非他眸间闪动的光芒精明如电，很容易就会被人把他当成一名普通员外了。 黄永若正在大发雷霆，下面的雍州通判韩通和守将崔铁星大气都不敢喘。 在韩通和崔铁星面前，正躬身立着一个女人，这女人玉立修长，穿着一件玄狐皮裘，柔顺光鲜的裘衣闪耀着紫中透黑的毫光，裘衣外又罩一件灰鼠皮的披风，延颈秀项间围着一截雪白的狐尾，足下一双鹿皮小蛮靴，若有行家去看，便知道这一身名贵打扮，俱都出自名家。 裘衣女子眉如远山，眸若秋水，秀媚靓丽，不可方物，再穿着这一身贵气逼人的衣服，即使与小诗相比也只是差了一筹。 这女子此时站在温暖如春甚至如同初夏的花厅中，眉际间已隐隐沁出汗来，显得有些狼狈。 在她后面，靠近门框处，还有两个梳着双丫髻的侍女，都是明眸皓齿的美人胚子，各穿一件兔绒袄儿，衬得她们粉光脂艳，美丽动人。 “你们都是猪吗？那魏胖子将自己的儿子派到金城王麾下当官，你们竟然都不知道心生警惕。” “那金城王是什么人，那是一手灭了二十多万金兵，杀了太上皇，将四名宰相千刀万剐，城头上砍了一千多勋贵和文官的狠人。就算这些事情你们不知道，难道金城王到兰州之后做的事情你们不知道？” “王明仁和郭威这二人并非是泛泛之辈，经营兰州二十多年，手握近三万大军，在金城王手中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还有西夏骑兵，在短短半年时间中便被金城王灭了四五万人。” “这才多长时间，兰州这样的破地方硬是被金城王变成了一个金窝窝，这样的厉害人物，你们竟然不知道警惕，竟然让魏胖子跟其搭上了线？你们难道想将我们在雍州的基业毁于一旦吗？” 那美人儿一脸恐慌道：“是奴婢的错，右护法用尽手段让奴婢成为魏胖子小妾，负责盯着魏胖子，如今却让其跟金城王搭上了线………这是奴婢的失误，请右护法处罚。” 那美人儿说着话，一提裘裾，便跪了下去，身后两个俏丽的小婢见状，连忙慌慌张张的也跪了下去。 黄永若沉着脸一挥手，说道：“刚刚本护法得到消息，金城王到了那麻神县，距离雍州城不过一百里，本护法已经派了人去麻神县盯着。 至于你，从现在开始，魏胖子的一举一动，所有的事情都要事无巨细，及时禀报于本座。” 美女连忙应了声是，黄永若沉思片刻，目光闪动，看向雍州的通判韩通和守将崔铁星，道：“本座不知道那魏胖子和其儿子魏大同对我们白莲社知道多少，所以难以判断魏大同见了金城王会说什么，但要做好最坏的打算，甚至要做好先下手为强的准备，毕竟金城王离开金城的机会可不多。” 下面的美女和韩通、崔铁星闻言，不由心中凛然，守将崔铁星禁不住说道：“护法大人，那金城王难道还敢发兵攻打雍州不成，这可是形同谋反。” 通判韩通也道：“朝廷那边我们早就打点好了，金城王敢派军队过来，朝廷那边立刻会将其定性为反贼谋逆之徒。” 黄永若睨了那女子一眼，说道：“小凤，你离开魏胖子身边不宜过久，赶紧回去吧！你的任务是将魏胖子盯死，随时禀报他的一举一动。” 名叫小凤的女子连忙答应一声，似喜还嗔地瞟了黄永若一眼，妩媚自生，姗姗起身，便带着两个小侍女退了下去。 小凤一走，黄永若便对通判韩通和守将崔铁星冷哼道：“那位金城王连太上皇都敢杀，岂会在乎一个区区谋逆之名，更何况如今的朝廷哪还有实力惩治这位金城王。” 顿了一下，黄永若又补充道：“不过，西北还有手握十五万精兵的种师道，而种师道又对朝廷忠心耿耿，金城王应该会有所顾忌吧！” ……… ……… “白莲社？难道是历史上传承八百年都没有被灭干净的白莲教？” “我记得白莲教是在元朝的时候才出现，一直传到清朝末期还有的，没想到在宋朝的时候便已经有了。” 赵谌不知道的是，北宋时期净土念佛结社盛行，多称白莲社或莲社。南宋绍兴年间，吴郡昆山（今江苏昆山）僧人茅子元（法名慈照），在流行的净土结社的基础上创建新教门，称白莲宗，后又改为白莲教。 赵谌在麻神县逗留了三天，这三天里他从魏仲明的儿子魏大同口中和情报司的情报中弄清楚了雍州此时的情况。 小诗显然对白莲社认识不足，一脸的不屑。 在他们闻香教眼中，这个十几年间新崛起的白莲社还上不了台面。 但赵谌深知白莲社既然就是白莲教，那其危害和难缠……就绝不能掉以轻心。 他甚至有立刻调兵直接攻下雍州，将里面的白莲社妖人一网打尽的打算。 但赵谌最终还是忍住了，因为现在绝不是对大宋内部城池动兵的时候——这可能会引起大宋内战。 最主要的是，西北还有十五万西军，以种师道的执拗和对大宋朝廷的忠心，他赵谌敢发兵进攻雍州，朝廷一纸命令过来，种师道就可能会发兵来打他赵谌。 心中念头转动，想到这里，赵谌立刻下令道：“给政务府传令，提前将兰州治下三个羁縻部族的税收给西军送过去，告诉刘广平，比之前西军跟三个部族强要的东西多一倍，换算成一半粮食、一半银子，以后每年都在上一年的基础上增加一半。” 赵谌出行，秘书司的人自然有跟随，立刻记下赵谌的令旨，快马送往金城。 赵谌知道，当西军被自己养熟了之后，便会对自己攻打雍州、秦州这样的地方睁之眼闭之眼，毕竟他自己是皇子，也是根正苗红的赵氏皇族。 而在朝廷那些贪官污吏的配合之下，西军的粮草和军饷会逐渐减少，当西军的粮草和军饷全部依靠自己之后，便是自己能够驱动西军为自己所用的时候。 第184章 先下手为强 第一百八十四章先下手为强 对于将大宋这支唯一的百战精兵，且兵力多达十五万的西军弄到自己口袋里面，赵谌充满了耐心，也必然会用尽心思和手段。 “对于雍州，还是要等机会成熟的时候才能动手。” “不过情报司在雍州的人手和力量要增加，盯死那黄永若、通判韩通和守将崔铁星，我们眼下首要任务是利用黑汗国人与西夏人的火拼，看能不能拿下凉州，至于魏胖子能将自己儿子送到本王麾下当官，恐怕也没那么容易死。” …… …… 给小诗下达了一道命令之后，赵谌便启程回金城。 麻神县到金城的路线大多都是两山夹一谷，谷中有小河小溪。 所以，这一路上走的都是险路，绝大多数的道路都在崇山峻岭中。 穿越到这个时代之后，赵谌感觉最无奈的便是赶路的速度。 习惯了车辆、高铁和飞机的速度，半个小时能够走完的路程，硬是用大半天时间，而且还会很辛苦，真的很无奈。 张红玉以一副专业人士的口气说道：“这一路上有很多地方都可以修建成关隘，只要驻有少许精兵，便可以达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效果。” 小诗却道：“这一路上也有不少打埋伏的地方。” 赵谌为了能够游览路上的风景，也骑着战马，张红玉和小诗这两个彪悍的少女自然也是骑马，他们随行的有黑木带领的一百组建不久的影卫和五百精兵护卫，暗中还有情报司的大量高手和探子。 对于两个少女有事没有事争辩几句，赵谌已经习惯，只要两个少女不打起来就行。 据他所知这两个丫头背着他已经单挑了至少五次，两人实力差不多，大多时候是平手，但偶尔小诗会输给张红玉。 赵谌两世为人，深知两个女人为了自己争风吃醋的时候，做男主角的他绝不能开口，否则就会引火烧身，所以这个时候一般都是装聋作哑，眼睛也会看往路边的风景，一脸被陶醉的样子。 不过，这一路上景色的确很不错，偶尔也会在两边山上看见跟野人似的百姓。 这些百姓木讷而穷困，凶狠而可怜……见到赵谌一行过来，远远的便会跑着离开，显然视他们为猛虎恶狼。 赵谌身后护卫一看就是官兵，不可能是强盗马贼。 显然，在这些人眼中，官兵和强盗马贼一样恐怖。 “王爷，这些人中或许有刺客，要不要妾身派情报司的高手将他们抓回来拷问。”小诗请示道。 赵谌摇头道：“算了，将隐入山中的百姓引出来重新编户造册这是政务府的事情，情报司和军枢府给予配合就行，最好不要动军武力。” 张红玉这次没有和小诗争辩，但她却下令，将五百精兵分成三队，每队相距十五尺，并且让所有人注意警惕。 并且要求赵谌位于中间，被所有人保护在最中间。 “有什么发现？”赵谌皱眉问道。 小诗看了一眼张红玉，连忙道：“情报司在前路有斥候，两侧山中也有探子，至今并没有发现什么。” 赵谌看向张红玉，后者摇了摇头道：“小诗之前没有说错，这段路太适合被人埋伏了，王爷身份尊贵，还是小心一些为好。” 赵谌点了点头，认可了张红玉的安排，来到了三队人的最中间，被护卫们很好的保护了起来。 小诗和诡道人黑木带着一百名影卫贴身保护，张红玉走在最前面，亲自带着五百精兵护卫把控调度。 青山在不断地前进，道路不断地从战马的蹄子下边后退，每走一步，就距离金城近了一步。 某一刻，后方一名情报司的信使疾驰而来，这是一名从雍州赶来的信使，来到赵谌一行近前，战马直接哀鸣一声，口吐白沫，眼看着已经废了，而信使也是脸色惨白，疲惫之极，显然是一路上不惜马力，一刻未停的赶路。 “王爷，雍州白莲社的贼子派出人手在路上对王爷进行行刺，他们是昨晚上出城的，且是化整为零，我们目前还没有打探清楚他们来了多少人。” 所有人顿时脸色一变，小诗跳下马，吩咐人给信使喝水，带到一边休息，又仔细问了一些话。 张红玉目光如电，仔细扫过两边山上，冷笑道：“我说这一路上野鸡野兔什么的不少，可是这好一会儿了，这山林中连一只野鸡、野兔都没有看见，就连鸟都不见了，原来是这附近山上藏了人。” “王爷，白莲社中有非常厉害的高手，而且来的人手可能会很多，我们要不要回麻神县，调派大军过来接应王爷。”小诗脸色很难看，他派到两边山上的探子到现在还没有回来，不可能是没有发现，只能是他派出去的探子，被白莲教的高手给杀了，而且还没有来得及示警。 “白莲社的人竟然想先下手干掉我？”赵谌心中警惕，但面上却一脸镇定，不是他不怕，而是他知道这个时候一定要镇定，事实上他也的确很镇定，“不用，继续前行，往回走才可能中了敌人的奸计。” 张红玉点了点头，立刻重新调整了队形和部署，然后队伍继续前行。 旁边山涧里的河流汩汩的流淌着，小诗已经接连给四周的情报司高手下达了数道命令。 “前些天才在兰山黑金道观中遇到了刺杀，没想到这么快又有人刺杀我。”赵谌有些感慨。 给一众明里和暗里的属下下达完了命令之后，小诗又重新回到赵谌身边，此时接话道：“之前郭京用催眠邪术控制黑水和黑火刺杀王爷，是因为王爷拥有毁了他的能力。 而眼前雍州白莲社的贼人也抓住机会，选择刺杀王爷，同样是因为王爷拥有毁了他们的能力。 而且他们做贼心虚，认为王爷有毁了他们的动机，所以选择先下手为强。毕竟，王爷离开金城的机会可不多见。” 赵谌点了点头，道：“果然，别人想要杀我，都是因为我们会坏了他们的好事，挡了他们的发家之路。” “本想着雍州的事情往后放一放，既然有人选择先下手，岂能没有回礼。”赵谌眸中杀机闪现。 第185章 敌人想要用石头砸死本王 第一百八十五章敌人想要用石头砸死本王 小诗道：“王爷想要改变计划，近期攻打雍州？” 赵谌摇头道：“小小白莲社还不能打乱本王的计划，而且这事关十五万西军能否收为已用，岂能说变就变。” 顿了一下，赵谌又道：“也不知道黑土的特战营五百人练得怎么样了，回头让他们到雍州出手一次就是。” 两人正说着话，已经各自接过旁边亲兵递过来的望远镜，向两边的山上看去，而早在他们之前张红玉已经拿着望远镜开始观察。 “不好，敌人想要用石头砸死本王。”赵谌用望远镜看见半山腰有一堆的石头用一个大网和一些木头拦在半山腰。 与此同时，小诗也发现了那些人工痕迹非常明显的石头，连忙向派到两边山上的情报司高手示警。 在赵谌和小诗先后有反应之前，张红玉其实已经下达了最正确的命令，她已经下令全军停下，并且大声喝道：“往后退，贼人要往下滚山石了。” 张红玉话音未落，一阵轰隆轰隆的响声就从两边的半山腰上传来。 紧接着就看见一些青色的、黑色的大石块携带着碎石尘土，势如雷霆般的倾泻而下。 刚才若没有望远镜清晰观察，张红玉反应及时，赵谌一行很可能就会被这些石头砸中。 但如今因为提前有了防备，不但躲开了落石，还始终没有慌乱。 石头往下滚的时候，操纵简单机关让石头滚落下来的敌人便已经暴露了，两边的情报司高手便已经顺着山坡，猿猴一般向敌人藏身之地攀登冲了过去。 巨石砸在地面上，山崩地裂一般的响声就在军阵的前方，张红玉在第一时间，已经下达了命令。 早有一队士兵下马，在最前方布置好的两层盾阵，将砸落在地上重新溅射起的碎石全部挡了下来，偶尔有一些碎石越过盾牌，向军阵激射而来，也会被士兵出刀击飞。 这本来能够给赵谌一行造成严重死伤的落石就这样被小小的望远镜给破解了。 当然，前提是从雍州来的情报司的信使已经示警，否则张红玉、赵谌和小诗也不会没事用望远镜瞎看。 不管是情报司的人，还是黑木的影卫，亦或是接受张红玉指挥的五百精兵护卫，所有人反应迅速，且应对这种事的手法非常的娴熟。 不再有石头滚落的同时，两边山上已经传来了厮杀声，不时的有惨叫声传来，预示着情报司的高手与贼人厮杀非常激烈。 赵谌提议派人支援，小诗断然道：“王爷，万万不可，万一是敌人调虎离山之计就不好了，即使情报司派上山的人全部死光，也万万不能让王爷出事。” 张红玉没有说话，但点了点头，显然也是这个意思，她甚至已经指挥着五百人刀出鞘、弓弩在手，布下了防御战阵。 任何人被刺杀当然都会很生气，赵谌同样很愤怒。 赵谌其实不喜欢通过刺杀这种手段来解决事情，但既然有敌人在这种事情上开了头，就要做好承受他赵谌更加凶狠的报复。 刚好，现在还不是派兵攻打雍州的时候，以杀止杀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甚至将雍州内白莲社的势力连根拔起，然后派自己的人悄然入驻，代替了白莲社之前的角色，重新将魏胖子架空，控制雍州。 从白莲社能够控制雍州来看，不管是秦凤路政司，还是朝廷对雍州的控制，或者说对整个西北的控制力都很弱，若不是有种师道的西军震慑，搞不好都已经有人谋反自立。 当然，魏胖子要是愿意真心向金城投诚，就更好不过了。 这样一来，便可以不用发动战争，甚至不惊动朝廷和种师道，便控制雍州一地。 事实证明，小诗和张红玉的担心非常有道理。 敌人除了在山上往下弄落石的人手之外，果然还有一支藏起来用于冲阵的队伍。 左边树林中骑兵奔腾的声音还没有传来，情报司的探子示警声便传了过来，所以赵谌这边的人便已经提前做了准备。 来敌是一支骑兵，大约两千人左右，向王君临的一行冲杀了过来。 看清人数只是已方四倍，不管是赵谌，还是张红玉和小诗，都长松了一口气。 诡道人黑木带领的一百影卫本就是真正的高手，且是精通防卫战阵和战场搏杀的高手。 而这五百护卫无不是兵王层次的百战精锐，是从赵谌治下大军中挑选出最强大的战士组成的。 还有情报司的人手中也有不少高手。 正是因为带着一群高手，所以赵谌才敢带着这么一点人离开金城，来到麻神县视察。 张红玉大声下达着命令，以最快的速度面对两千敌骑兵冲来的方向组成了防御阵型。 但赵谌立刻道：“哪有骑兵龟缩在这里等着敌人骑兵来冲锋的，小玉立刻带人反冲过去。” 张红玉自然知道这个时候最正确的做法是她带着五百精兵护卫反冲过去，可是这样一来，赵谌身边的护卫力量必然空虚，所以她刚才第一反应下达了错误的命令。 “去吧！本王没有那么容易死，更何况还有黑木和小诗带着一百影卫在这里。”赵谌见张红玉还在犹豫，赶紧又催促了一声。 “好，王爷等着我将他们凿穿。”张红玉咬牙喊了一声，便带着五百护卫骑着战马反冲了上去。 面对四倍于已方的敌人，这五百护卫脸上只有狰狞的杀意，却是没有半点畏惧。 赵谌很清楚张红玉带领的五百护卫是强军中的强军，自从他上次在黑金道观遭受了刺杀之后，赵谌麾下张叔夜等将官对于自家王爷的安危便更加重视，特意从全军精心挑选了五百名最强大的战士当护卫。 所以，除非这两千骑兵是传说中金国的王族金狼骑兵，否则赵谌不认为已方会输。 同一时间，山道的南侧一座山头上，白莲教的左护法黄永若，带着雍州的守将崔铁星，以及一群护卫高手，正向这边山道战场观望。 第186章 如此疯狂行事 第一百八十六章如此疯狂行事 “大事已定，赵谌竟然愚蠢的让五百护法去反冲我们两千骑兵，真是找死。”这是雍州守将崔铁星在说话，一脸的兴奋。 旁边黄永若微微摇了摇头，他总感觉这件事情太过顺利了一些，但想了一下，事情做到这种程度不会有意外，也点头道：“就算金城王的那五百护卫很厉害，能够将你麾下两千骑兵凿穿，但只能是凿穿，不可能挡得住，剩下的骑兵继续冲上去，金城王身边那一百来人怎么可能拦得住。 若是他们藏在附近的那批人不上山去对付我们推落石头的人，或许还可能拦得下我们的骑兵。” 崔铁星见黄永若也同意自己的看法，便更加兴奋，道：“那金城王有赫赫事迹不假，他烧死、淹死、杀死的女真人和西夏人虽然没有传闻中的三十多万人，但加上那些女真奴仆军其实也差不多了。 但这些都是因为金城王提前进行了充足的准备和周密的部署，是那些愚蠢的异族人进入了赵谌提前布下的陷阱。如今刚好相反，赵谌进入了我们布下的陷阱，如今我们给他准备的人手是他们的四倍，我看他还能否再次创造出奇迹。” 说完这话，崔铁星又对黄永若道：“都是左护法神机妙算，果断出手，抓住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布下天罗地网，这金城王在金城或许无敌，但敢出金城就是找死。” 盘踞在雍州、且已经控制了雍州军政的白莲社之所以对雍州知州魏仲明和金城王搭上线的反应如此激烈，甚至果断抢先下手除去，主要还是因为赵谌的赫赫事迹太吓人了。 白莲社虽然已经控制了雍州，一呼百应，要钱有钱，要人有人，要武力有武力，要兵马甚至也有兵马，可是依然害怕栽到赵谌身上。 所以说，自从得知魏仲明将儿子送到金城王治下为官的消息之后，雍州的白莲社便一直很惶恐，但这些人行事激进，胆大妄为，见有机会除去赵谌，便毫不犹豫的动手了。 只是，他们却没有想过，若刺杀未能成功，以赵谌的性格恐怕会展开极为可怕的报复。 虽然白莲社在雍州的武力方面有着颇为雄厚的底蕴和暗手，雍州城的一万军队甚至都是白莲社控制着，但是面对赵谌这等人物，他们能够挡得住？ 接下来，黄永若和崔铁星见到了终生难忘的一幕。 伴随着下面山道上扬起的尘埃，一名女将带着赵谌的五百护卫与两千骑兵撞在了一起。 然而，想象中，女将带领的五百骑兵人仰马翻的惨败情况却并未出现。 这五百骑兵的强悍远超黄永若和崔铁星的想象，再加上张红玉继承了老张家在战场上的优良传统，以自己为尖刃，手中一杆铁枪挥舞之中，所过之处犹如虎入羊群，将这队骑兵搅得一塌糊涂。 紧接着五百护卫顺着张红玉杀出来的豁口冲杀进来，使得豁口增加百倍，骚动在一瞬间扩大到了两千骑兵所有人。 山顶上黄永若和崔铁星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无不骇然欲绝，一副犹如见了鬼的表情。 张红玉带着五百护卫轻易将这两千骑兵凿穿了，这个过程中死伤在他们手中的敌军不少于五百。 这两千骑兵也的确算得上是精锐，这种程度下竟然还没有崩溃，随着一名领头将官的呼喊，他们竟然不管不顾正调转马头准备重新冲杀回来的五百护卫，而是顺着方向继续向赵谌一行一百来人冲去。 不得不说，这位雍州的将官随机应变做得极好，甚至堪称是此时最正确的选择。 他们正对着今天的目标——赵谌冲了过去，张红玉带领五百骑兵即使凿穿他们，可调转马头再次冲过来时，他们已经到了赵谌面前，事实上也的确是这样。 山头上黄永若和崔铁星见自己一方的骑兵做了最正确的事情，也是长松了口气，即使这两千人事后被那女将带领的五百骑兵全部杀死，只要今天杀了那位金城王，一切都是值得的。 但是，接下来一幕，黄永若和崔铁星脸色又变得难看了。 剩下的这大约一千五百骑兵冲到赵谌前面时，硬是被黑木带领一百影卫给挡住了。 说挡住也不对，只能说是挡住了这一千五百骑兵二十来息的时间，当然主要是这里是山道，贼兵只能从正面冲来。 赵谌也首次见识到了黑金真人的二师弟黑木的真正实力，他竟然将他们队伍中赵谌和小诗、张红玉偶尔要乘坐的马车，直接单臂仍了出去，砸死了十多名骑兵不说，直接阻断了一千五百骑兵的冲锋。 骑兵没有了冲锋之势，便被黑木带领一百影卫以手中刀剑轻易挡住了。 说来话长，但从一千五百骑兵向赵谌一行冲来，到被黑木带人挡住，也不过二十多息时间。 而这二十多息时间，张红玉带着五百骑卫调转方向之后，再次冲了过来。 他们就像一把无比锋利宝剑，而张红玉就是剑尖，这一千五百敌骑早有防范，分出一部分人调转马车试图抵挡，可是再次轻易被张红玉带人给凿穿了。 这些奉命来到这里刺杀赵谌的骑兵，其实也是从雍州一万州军中挑选出来的精锐，也并非没有斗志，然而轻易的被凿穿两次，稀里糊涂的被少于他们十五倍的人挡住，他们被打击坏了，此时彻底的陷入了混乱…… 领头之人知道他们今天行动失败了，在这种情况绝不可能杀死赵谌。 所以，他们开始下令撤退，而且为了能够让更多的人逃走，他们采取四散而逃，他们料准了赵谌不敢下令五百护卫去追。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之前敌人就已经用过一次调虎离山之计，谁知道还有没有后手，毕竟雍州可是有一万州兵的。 而且赵谌深知对于白莲社这等邪教，绝不能以常理推之，就比如这次刺杀，寻常势力哪会如此鲁莽和疯狂行事。 …… …… 第187章 特战营的第一个任务 第一百八十七章特战营的第一个任务 腊月的时候，天寒地冻，兰州地境上即使是最勤快的商人都不愿意出门，而兰山上更是寒风刺骨，撒出的尿都能够在四五息间结冰。 而黑土却穿着一身单衣，迎着寒风在兰山上奔跑，在他身后是一长串跟他一样装束的军卒跟他奔跑。 明明是山路，他们却如履平地。 寒风吹在脸上生疼，但他们却仿佛春风拂面。 按照赵谌给黑土的组建特战营的计划，他们从全军挑选了三千名精兵，然后开始了为期三个月的残酷训练。 如今，这三千人已经剩下了三百人，其他人都被淘汰出去了，甚至连特战营五百人的编制要求都没有达到。 每天都会带着小徒弟无为子和大黑狗在兰山上走一圈，然后又回到黑金道观的黑金真人，觉得自己小师弟黑土训练出来的这三百人已经很精锐了。 但黑土却好像永远不满意。 很多训练在黑金真人看来已经是一种非人的折磨了，他甚至担心自己的小师弟将这些兵卒训的产生哗变。 为此，黑金真人特意去劝说黑土，但当黑土拿出赵谌给的特战营训练大纲之后，黑金真人便叹着气离开了。 不过三天后，黑金真人给特战营送来了一个药方子，并建议特战营的士兵每天训练过之后，用这些中药煮成的药汤泡澡。 只是这开销太大，黑土前些天硬着头皮找赵谌要经费，赵谌在听说这是黑金真人的注意之后，没有犹豫便同意了。 有了这药汤，士兵训练时造成的瘀伤、肌肉疲劳都会在很短时间内恢复，甚至能够让特战营的士兵筋骨肌肉更加结实。 而有了这药汤打底之后，黑土的训练便越来越变态了。 三百士兵每日睡觉时间最多两个时辰，每天光是在兰山上跑步都要跑三十里路。 然后在兰山上修建的特战营训练场地中进行各种体能训练，各种训练器械科目都是按千来计数的。 一天下来，所有的士兵都能累得吐血。 但体能其实只是最基本的训练内容。 并且再痛苦，咬咬牙也就过去了。 可是，其他各种花样百出的训练就很可恨了。 比如，吃饭的时候要坐在臭气熏天的臭水沟旁边，甚至直接在猪圈或者粪便堆旁边。 除此之外，还有潜伏、搏斗、刺杀、侦察、识别地图、化妆易容、胆量等等，各种训练。 比如，每天都要在兰山后山一个悬崖上进行攀岩训练。 就给一根绳子，让每个士兵从高足足二十多丈的悬崖上滑下去，然后再拽着绳子爬上来。 那三千人有三分之一就是在这一项训练中淘汰的。 甚至在前些天一次野外生存，还造成一名士兵的死亡，三名士兵受伤。 至于游水、骑马、弓弩射箭，各种长短兵器的搏杀，识别毒药、配制毒药，等等，反正赵谌给的训练大纲中训练内容不少。 要不是赵谌在特战营成立之初便让军枢部下达了命令，特战营的同级别的将士军饷是普通士兵的两倍，根本没有多少人能够坚持下来。 此时，训练完三十里的山地奔跑，回到训练场，黑土便带着人直奔八百步障碍训练场。 训练这东西黑土刚开始是有些困惑的，但是带人训练过一段时间之后，黑土便深深的感受到了这东西的好处。 如今他麾下三百人在山上如履平地的奔跑，不管是遇见深坑，还是高坎，亦或是密林、陷阱，都很难被阻拦，甚至连速度都不会减慢。 可以说，这完全是八百步障碍训练的效果。 黑土不知道的是，这八百步障碍本就是后世特种兵最基本的训练场地，甚至是后世各国用来军事比武的必有内容。 只是，今天的八百步障碍训练还没有开始，便有一名军枢部的参议送来了一道命令。 寒风中，黑土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接过军枢部参议递过来的军令，看过之后，顿时神色一肃。 他只是听说自家王爷去了那什么麻神县，还不知道自家王爷这次出去遇到了刺杀。而他们接到的第一道军令便包含了刺杀。 准确的说他们的任务有两项。 第一，刺杀或者活捉雍州城白莲社的左护法黄永若。 第二，配合情报司、政务府完成鸠占鹊巢计划，控制雍州城。 那参议见黑土看完了军令，便补充道：“情报司的总司使小诗大人会亲自带领大批人手潜入雍州城，你们特战营需要的所有情报他们都会提供，你们特战营在雍州期间将听从小诗大人指挥。” 黑土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曾经让他们师兄弟四人在春女楼中吃了大苦头的绝色美女，点了点头，道：“我之前跟军枢府定制的十具望远镜，三百具短弩，还有其他一些武器装备是否已经准备好。 参议向后指了一下，道：“东西就在你们营坊外面，我一并带来了，你们什么时候出发？” 黑土道：“一个时辰之后！” …… …… 赵谌回到金城，睡了一晚上，第二天便整整忙了一天，主要是批阅这些天积累的各类文书，处理和过问一些积压的事情，直到傍晚的时候才闲下来。 伸了一个懒腰，赵谌接过张红玉递过来的肉粥，吃了几口，问道：“黑土带领特战营都已经快到雍州了吧！” “黑土是中午出发的，算路程会在雍州城门关闭之前进城。”张红玉这段时间大多是在她的凤凰军团大营中，这次小诗去了雍州，自家王爷身边没有了暖床和伺候的人，张红玉便乖乖跑来了。 “王爷，根据昨天回来的路上我们抓的俘虏供述，那白莲社的左护法黄永若是个枭雄一般的人物，非常难缠，黑土带着特战营的人真的能够杀得了黄永若？” 赵谌想了一下，笃定的点了点头，道：“我相信他们可以。” 张红玉想了一下，也点了点头，如今她也相信特战营可以杀死黄永若。 因为，一直以来，当自家王爷如此笃定说话的时候，自家王爷便没有错过。 …… …… 第188章 圣母庙与法会 第一百八十八章圣母庙与法会 特战营三百战士化整为零，装扮成各种身份进了雍州城，藏在情报司提供的藏身之地已经三天了。 每天黑土都会仔细研究情报司提供的情报，甚至亲自带领几个人去看过黄永若住的大宅。 仔细衡量过之后，黑土还是打消了带人潜入黄府，或者强行攻入黄府杀死黄永若的打算。 这不光是因为黄永若的府上有足足五百名、且实力不弱的护卫，更因为黄永若府邸附近的百姓都是白莲社的狂热信徒。 按照情报司提供的情报，只要他们在黄府中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杀死黄永若，闹出动静出来，不光是要与黄府中五百护卫拼一场，还会被附近那数千百姓，乃至城内一万大军给围住。 直到第四天，事情终于有了转机。 每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正旦日之前的五天，白莲社都会在永州城外开一场巨大的法会。 之所以要在城外举办，是因为城外河边上有雍州最大的，也是第一座白莲圣母庙。 在这法会上，黄永若要做三件事情。 第一，亲自超度信奉白莲圣母的逝去的亡灵。 第二，为白莲社的信众祈福。 第三，为白莲社的狂信徒抚顶祝福。 在这一天，整个雍州的白莲社信徒都会从四面八方聚集到雍州城外，在那座白莲圣母庙之外听黄永若讲白莲社的教义。 法会开始之前，白莲圣母庙外便聚集了很多信徒。 而在圣母庙斜对面的密林里面，趴着三百人。 不远处的白莲圣母庙里人声鼎沸，数百个白色的灯笼将这座佛不佛、道不道，有些不伦不类的宏伟庙宇周围照耀的如同白昼。 统一身穿白色袍服的信众们三三两两的坐在庙前石板地面上，一脸虔诚而陶醉的吃着白莲圣母庙中送出来的圣母粥，有一些首次从远路赶来的信众甚至激动泪流满面。 按照白莲社的教义规矩，这样一碗圣母粥至少需要给圣母庙一两银子的供奉钱，而一两银子在街面上能够卖一千碗这样的粥。 眼前这样的场景已经维持三天了，黄永若还是没有来。 按照情报司提供的情报来看，往年前黄永若什么时候出场没有规律，有时候会在法会刚开始就来，有时候是中途来，有时候是快结束的时候来。 黑土带着三百部属已经连续三个晚上悄悄地潜藏在圣母庙对面密林之中。 这期间，他们要顶着寒风一动不动，地面的寒气又不断传入身体，寻常人甚至寻常士兵根本承受不了。 但特战营的这三百人硬生生的坚持了三天，每次都是在天亮的时候才会悄悄撤走，在城外情报司安排的地方休息一天，等天一黑，又会摸过来，再次潜藏在这里。 之所以会在晚上藏在这里，是因为白日里袭杀黄永若没有任何可能。 因为，只要到了天亮，这里就会被白莲社的信徒们围的水泄不通。 而根据情报司提供的情报，每年法会上，黄永若都会选择在晚上人少或者没人的时候，将信徒们供奉给白莲圣母庙中的金银悄悄运走，而且因为金银数量巨大，黄永若会亲自过来看着。 此时，黑土拿着离开金城时军枢部才给他们配备的望远镜，一边心中感慨着望远镜的神奇，一边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那座白莲圣母庙。 眼看着天边已经开始泛白了，依旧没有看到黄永若的影子，看样子黄永若还嫌信徒们的供奉太少。 “撤！” 黑土小心的收起望远镜，低声下达了命令，这三百人立刻后队变前队，匍匐着从密林的另一头倒退着出了密林，借着阴影消失在黎明前的黑夜中。 这一次黑土没有回到秘密据点去休息，而是从不知从什么地方钻出来的情报司探子手中接过一身猎人装束换上，然后绕到另一边的小路上，正大光明的往白莲圣母庙走去。 换上了一身普通的猎人的打扮，提着一个上面插着一支箭的小鹿，大步来到了白莲圣母庙。 虽然来的信徒基本上都是雍州境内的，但以这年头人们联络和通信手段，彼此不认识太正常不过了。 而白莲圣母庙中的庙祝们对百姓从来都没有什么戒心，在他们看来，只要是百姓，信仰他们白莲圣母，将自己的钱财，乃至所有的财产都拿出来供奉给庙中，实在是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我耗费了七天七夜，才猎杀了一只小鹿，想献给护法大人！” 黑土一脸虔诚的将还在滴血的小鹿提起来晃了晃，冲着庙祝们显摆一下。 纯正的雍州本地的方言，让这些庙祝们失去了所有的警惕之心，一个个来到黑土身边打量着那只小鹿，带头的庙祝给黑土递过来一件白袍子，赞赏道：“不错，不错，这样的新鲜小鹿是护法大人喜欢的，你的虔诚或许会让你成为圣母的狂信徒。” 赵谌一脸激动的谢过庙祝，换上白袍，在圣母像前五体投地磕了七个响头，又从怀中拿出十两银子放在了圣母像前面那个硕大的供奉箱里面，然后端了一碗旁边桌案上的圣母粥，便一脸兴奋肃穆的退了出来。 坐在圣母庙前面的石板地面上，黑土一边吃着粥，一边忧心忡忡的看着不断进进出出的那些信徒和庙里面足足有上百名的庙祝，他注意到不少庙祝腰上挂着刀剑等武器。 看的出来，这些信徒和庙祝们都非常非常的尊敬和崇拜黄永若。 黑土利用半天的时间，混在白莲社信徒中，围着圣母庙仔细的将出现在这里的所有信徒都打量了一遍。 然后，黑土就有了重大的发现。 这些信徒中，除了自己之外，竟然还有一些假信徒。 他甚至发现有七八个农夫打扮的信徒其实袖子中藏着利刃。 圣母庙前的广场一角贩卖吃食的摊主好像也不太对劲，当黑土特意过去卖了一个烤饼吃过之后，他便很确定，这烤饼摊的夫妻二人不但是假信徒，而且还是刺客。 第189章 真假黄永若 第一百八十九章真假黄永若 看过这二人所处位置，又仔细观察过他们烤饼架子车之后，黑土便发现，这夫妻二人用的是弓弩。 当发现竟然还有第二波刺客之后，黑土在疑惑之余，便开始在思考如何利用一下这些人。 而且，他也隐隐明白，为何黄永若一直没有出现的原因了——这些刺客伪装的其实还算不错，但是既然自己能够发现端倪，难道那白莲社的人就看不出蛛丝马迹？ 白莲社每年正旦之前的大法会，已经在雍州组织了七年，对于发展信徒和加固信徒的信仰非常重要，作为白莲社在雍州的负责人，黄永若不可能因为察觉到有人要刺杀他，便取消了法会。 更何况，信徒们在这几天给圣母庙中供奉的金银可不是小数目，黑土估算了一下，至少也有两万两银子了。 到了中午时分，圣母庙内外越来越热闹，白莲圣母庙的法会工作也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 鸡鸭鱼肉等牲畜的肉食一盘盘端上来，放在了圣母像之前。 硕大的青铜香炉中插满了香，白色的幡插满了圣母庙四周。 搞笑而不伦不类的是，红白事上吹喇叭、唢呐、敲锣打鼓的汉子们也来了三队，开始吹着莫名其妙的怪异调子。 也有庙祝开始清理圣母庙前的空地。 看这个架势，黑土便知道，今晚上那黄永若或许就要来了。 只是让黑土感到有些不妙的是，他听几个庙祝说，黄永若这一次会在白天就过来。 显然，黄永若担心晚上被人刺杀，改成了白天来。 白天这圣母庙有大量他的信徒，而所有信徒都会为了保护黄永若与刺客拼命。 黑土自然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他准备想点办法，打消黄永若的顾虑，让其改回原计划——晚上过来。 一个庙祝去上厕所，黑土不着痕迹的跟了上去。 过了一会儿，他从另外一个方向回到了他之前待的圣母庙一侧，继续跟几个猎人信徒吹牛，而之前去上厕所的庙祝再也没有回来。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中，黑土又出手了四次，加上之前上厕所的，他杀了五个庙祝。 太阳眼看着就要落山的时候，终于有人发现了第一具尸体。 刚开始人们只是发现发放圣母粥的那个庙祝爬在桌案上打瞌睡，可是当一个信徒端起圣母粥时，突然发现那庙祝的脖子上正在不断地滴血。 这个庙祝死的非常诡异，没有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死的，毕竟他一直坐在圣母庙的门口，而圣母庙一直有人进进出出。 有庙祝从这庙祝的手上发现了一张纸条，上面是用血写的一行字：姓黄的，今天是你的死期。 当混在惊恐的信徒群中，看到那纸条上一行字的时候，黑土感到有些羞耻——那一行字写的实是太丑了。 第一个庙祝的尸体被发现后，很快便相继发现了另外四具庙祝的尸体。 这五个庙祝死的都是无声无息，至少没有任何人听到任何惨叫或者惊叫，其中有三个庙祝腰上本来就挂着刀剑，还会武功。 但是，显然这五个庙祝都是被一击必杀，甚至连发出叫声的机会都没有。 白莲社的信徒和圣母庙的庙祝们开始紧张和恐慌起来。 不难判断，凶手就在信徒之中。 所以，一群庙祝开始逐个排查信徒，从中寻找凶手。 不知是基于什么原因，这些庙祝排查信徒、寻找杀手的方法很奇怪。 他们不问话，不看眼睛和神色，只是看每个信徒的手和脸上的皮肤。 长期风吹日晒导致皮肤粗糙黝黑、且手上有着长期干活形成的老茧，又明显是普通百姓装束的信徒们被挑选出来，剩余的人中有一些是富户，但显然这些庙祝都认识，也被挑选出来。 而剩余的皮肤不够黝黑且粗糙，手上又没有老茧，却又穿着贫民百姓衣服的人被初步认定为有刺客嫌疑。 黑土在这几个月带着人训练，风吹日晒，皮肤足够黝黑和粗糙，而他的手因为长时间带人在那八百步障碍场训练，同样有老茧。 所以，黑土被一名庙祝仔细的检查过之后，便和其他没有嫌疑的信徒待在一边看热闹。 黑土注意到，他之前发现的那十几名刺客中至少有一半被庙祝中认定为嫌疑人，便知道自己的计划成功了大半。 只是，让黑土意外的是，黄永若还是赶在天黑之前就来了。 看着黄永若在一大群的护卫的簇拥下，乘坐马车出现，黑土本来是心中一沉。 但当他仔细看过黄永若之后，便心中笑了。 这个跟黄永若有着四五分相似的人不是黄永若！ “这个黄永若好谨慎的性子，刚才被辨别出来的那些刺客，显然依然不能打消他的猜疑。”黑土心中暗忖不已。 紧接着，黑土便从这个假的黄永若的身边的防护中发出五处漏洞。 既然黄永若依然怀疑还有刺客潜藏，那他自然要配合一下，让黄永若的猜想迅速得到验证，这样才能让黄永若尽快打消猜疑。 这样想着，黑土袖子中那枚小巧快弩轻轻滑出，趁着一众信徒因为黄永若的出现，而激动兴奋的欢呼、跳脚不停的时候，他的袖子轻轻抬了一抬，一枚手掌长的细小弩箭悄无声息的射了出去。 这种经过金城研究坊改进过的快弩激射出的弩箭飞行的速度极快，几乎刚一射出，便就出现在了黄永若眼前。 但这个假的黄永若竟然是个高手，反应颇为敏捷，在最后时刻硬是躲开了心口要害，但是肩膀上中箭了，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呼。 突然出现的刺杀，让现场所有正在欢呼的信徒都呆滞了片刻。 但是，下一刻，正在欢呼的场面就混乱了起来，信徒们惊叫着，怒叫着。 假的黄永若身边的护卫们却没有任何表情，甚至都没有理会受伤的假黄永若，而是全部向弩箭射来的方向冲了过去。 黑土早在弩箭射出的瞬间，便已经游鱼一般离开了原来的位置一大截。 第190章 什么是战斗力 第一百九十章什么是战斗力 而之前，那些被庙祝们挑选出来的刺客嫌疑人们，抓住这个时机，突然出手杀死了看守他们的庙祝，疯子一般提着刀向受伤的黄永若冲了过去。 黑土随着惊慌的信徒们移动而移动。 信徒们没有吓得逃离，而是手无寸铁的勇敢的向那些刺客冲了过去，妄图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拦住那些刺客，保护他们眼中的圣教左护法。 黑土自然也是随大流，同样向那些刺客冲了过去。 不过假的黄永若身边的护卫们已经提前一步将那些刺客拦了下来，并且开始拼杀，信徒们便围着一圈加油。 这些刺客非常凶悍，而且一个个悍不畏死，分明是死士。 一时间假的黄永若带来的护卫们损失不小。 直到雍州守将崔铁星带着一队士兵出现，才将那群刺客杀死大半，俘获了六人。 白莲社的人显然都认识崔铁星，甚至黑土看到有庙祝称呼崔铁星为堂主。 崔铁星出面之后，有些混乱喧闹的场面很快就变得安静了。 崔铁星当着所有信徒的面，开始对那六名俘虏进行严刑逼问。 最先一个刺客，被他砍了两只手，又砍了两个胳膊，最后砍了腿脚。 因为崔铁星的出手太快，这刺客没有了四肢，只剩下一块肉，竟然还活着。 但只活了四五息便死了。 崔铁星一口气将四个刺客削成人棍之后，终于第五个刺客忍受不了恐惧，说出了他们的幕后指使。 黑土同样对这些刺客的幕后指使充满了好奇，但当这名刺客说出“金城王”三个字后，黑土却是心中狂跳。 他甚至在这刹那间怀疑这些人是情报司派来的，但紧接着便被他排除了，因为他来到雍州之后，便与情报司的司使大人，那位迷人而又危险的小诗姑娘碰过面。 小诗明确告诉他，对于刺杀黄永若的行动，情报司只负责打探情报，不参与具体刺杀，此事完全交给他们特战营。 “竟然有人冒充王爷的人，刺杀这黄永若。” “只是这个恐怕多此一举了，王爷与这白莲社已经结下仇了。” 黑土脑海中念头转动，面上不露丝毫。 此时还活着的两名刺客被带了下去，黑土看着那两名刺客，心想等会儿要将这两名刺客带走，弄清楚是谁在冒充自家王爷。 “哼，那个叫小诗的女人一脸不可一世的样子，情报司的工作明显已经出现了疏漏。” 这个时候，西边的太阳彻底落了下去，等天色彻底黑下来之后，黄永若终于来了。 可能是还担心信徒中藏有刺客原因，跟往年不一样，这一次庙祝们让广大信徒远远的参拜，拉开了一定的距离。 黑土在仔细观察过黄永若带来的那些护卫实力，且再三衡量之后，发现自己一个人没有任何可能将黄永若刺杀。然后便借着黑夜中视野不清楚，重新悄悄的摸进了密林之中。 一进密林，黑土便向麾下三百名战士重新安排了作战任务，然后就裹着亲兵递过来的羊皮大衣，倒头就睡。 这个时候，正是那些信徒最多的时候，也是黄永若警惕性最强的时候，绝不是动手的好时机。 直到过了子时，也就是中夜，赵谌才缓缓睁开了眼睛，精力充沛的爬了起来。 随着黑土起来，他麾下三百人便全部转头看了过来，黑土从旁边一名战士手中接过望远镜，观察了一会儿白莲圣母庙的方向。 这个时候，那些信徒们已经全部离去。 用了半夜的时间，那些白莲社的信徒们在黄永若的带领下，先是一起超度了信奉白莲圣母的信徒亡灵，然后黄永若代表白莲圣母对他们进行了祈福，最后黄永若又对一些狂信徒抚顶祝福。 收割了信徒们积攒了一年的财富，并且确保了信徒们能够在明年这个时候继续送来积攒一年的财富之后，黄永若便将信徒们打发走了，而此时他正带着人清点信徒们供奉了多少金银。 黑土在确定信徒们的确已经离开之后，低声道：“这是我们特战营自组建以来的第一个任务，之前王爷特批我们的军饷是其他各军团将士两倍。 王爷还说过，我们的战斗力若是能够达到他要求的那样，我们每个人的级别都会比其他军团同级的要高半级！而王爷所说的战斗力是怎么样的，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只有顺利完成任务，才叫战斗力。” 三百战士闻言，无不呼吸急促起来，一个个战意滔天，但却没有人出声。 “好了，检查一下装备，轻弩上箭，钢刀出鞘！半炷香之后出发。” 黑暗中立刻传来三百战士悉悉索索的的动静。 鼓励完士气，黑土就独自来到了最前方盘腿坐下，同样检查自己身上的所有武器装备。 等做完这些，他才将自己的那把宝剑横在腰间，闭上眼睛，等待出发的那一刻。 半炷香的时间很快过去，黑土往后摆了摆手，匍匐着往白莲圣母庙方向爬去。 三百名战士跟在他后面，也往前匍匐爬去。 所有人的速度都不快，但却几乎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在距离白莲圣母庙还有三十步的时候，黑土带着三百战士停了下来。 “准备火箭。”黑土低声下令。 很快三百支弩火箭都准备好了。 “发射！” 黑土一声令下的同时，他手中的火箭率先射出，精准的射在了白莲圣母庙的大门上。 紧随着黑土的火箭，二百九十九支火箭全部落在了白莲圣母庙各处，没有一处落空。 弓弩箭要射得百发百中，这只是特战营最基本训练要求而已。 一支火箭很难将这个占地足有两亩大的圣母庙点燃，但是三百支火箭，且有目标的分散落在各处之后，那效果立刻就不一样了。 更何况冬天的西北，天气干燥，这庙又是在河边，河风不小，火借风势，很快整个圣母庙便燃起了大火。 “一百人守住正门，五十人守住侧门，一百五十人围在各处，一个都不能逃走。”火箭射出，黑土又下达了一声命令，将圣母庙围了起来，就等着敌人逃出。 第191章 黄永若消失了 第一百九十一章黄永若消失了？ 随着圣母庙被点燃，庙里庙外的人顿时就炸了锅。 首先是守在庙外的上百名护卫向射出火箭的特战营战士们冲了过来，看他们的动作和反应，分明是军队。 没错，守在外面的的确是雍州守将崔铁星带来的亲兵护卫。 然后，便有一群人冒火从圣母庙的正门和侧门冲了出来。 有些人身上没有火，直接冲向了特战营的士兵。 有些人冲出来的就是一个火人，所以冲出之后，一边惨叫，一边在地上打滚，妄图弄灭身上的火焰。 与此同时，圣母庙中已经传来了一片凄厉的惨叫声。 显然，有些人来不及逃出来，便已经被活活烧死。 黑土带着两百人沉默的又各自射出一次弩箭，射死数十人之后，便率先提着剑跑在最前面，向刚才竟然一刀将他射去的弩箭磕飞的一个家伙杀了过去。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雍州城的守将崔铁星，以其身份，竟然甘愿带人在庙外给黄永若把门，不得不说白莲社的恐怖，不愧是能够传承八百年还没有被灭尽的邪恶教派。 “锵！”黑土的宝剑与崔铁星的长刀碰在了一起，出现一溜火星。 崔铁星却是脸色一变，只感觉一股大力顺着手中刀传来，不光是手中刀被击的弹向自己，身体都禁不住往后退去。 但黑土手中宝剑却犹如一条毒蛇一般，一击之后几乎没有任何停顿，紧随而至，直接刺向崔铁星的脖子，速度快如闪电。 崔铁星脸色大变，拼了命的横刀再挡，勉强挡住了这一剑，不料被黑土一脚踹出，正中胸口，直接跌飞了出去，砸在地上之后，吐出一大口血，直接昏了过去。 崔铁星的一众亲兵却是吓了一大跳，一直以来崔铁星在他们心目中都是武力强大的象征，但却在对方带头人的手中连两招都接不了，便生死不知。 先不说这些崔铁星的亲兵们士气受到严重打击，黑土却已经带着人开始了对这些人的屠杀。 惨叫声从一开始便此起彼伏，仅仅在双方接战的一瞬间，崔铁星的一众亲兵便倒下了大半，又是三四息之后，这三百多崔铁星的亲兵便已经全部被杀光了。 接下来，黑土带领三百特战营的战士，并没有接近还在燃烧，还在不断有人冲出来的白莲圣母庙，而是围着圣母庙形成了双层错落有致的散兵线，以同一个节奏滚动往前。 有些从圣母庙中冲出来的人不等冲到近前，便被快弩射杀，即使有较为厉害的能够躲过弩箭或者磕飞弩箭，好不容易冲到近前，也会被特战营的战士轻易格杀。 在黑土的指挥下，三百名战士前进的速度不算太快，却极有章法，速度几乎一样，若是有人从高空往下看，就是一个不是很规则的圆圈，而且还是正在不断缩小的圆圈，而圆心就是正在燃烧的圣母庙。 明明前面的人全部死了，但是那些从圣母庙中冲出的人，却犹如疯子一般，不知死活的纷纷前冲。 这时，从圣母庙中冲出来了一个火人。 之前从圣母庙中冲出来不少火人，但都是惨叫着在地上翻滚，妄图弄灭身上的火。 但是，这个火人却提着一把大砍刀，怒吼着直接向特战营战士们的包围圈冲了过来，好似背上的大火给自己没有带来半点疼痛。 立刻便有五名战士同时向这个火人发射弩箭。 但是，此人不但轻易击飞了射向他的五根弩箭，还速度飞快的冲到包围圈前面，将同时杀向他的三名特战营战士给击飞了。 黑土冷哼一声，便亲自迎了上去。 此人用的是一把大砍刀，明明全身都燃烧了起来，甚至大砍刀都已经烧得通红，但是却将那大砍刀挥舞的虎虎生风，而且每一招都是同归于尽的招数。 黑土脚下鬼魅的游动，一口气闪过了此人三击，然后突然闪电般刺出一剑，直接刺在了此人的咽喉处。 砰的一声，此人跌倒在地，很快就直接烧成了焦炭。 黑金真人曾经给赵谌说过，他的四个师弟，实力最高的并不是二师弟黑木，而是最年轻的四师弟黑土。 接下来，就成了一面倒的屠杀，越往后面便越很难有完好的人冲出来，往往都是全身燃着大火冲出来，但也再没有之前那名大汉一般的疯狂高手。 赵谌从最开始亲自编写特战营训练大纲和作战条例的时候，便从来没有想过让特战营去和敌人正面的战斗。 而黑土也很好的理解了他们这支军队的作战模式，那就是制定最好的偷袭计划，利用所有的条件，乃至最残酷的手段杀死敌人。 当战力本来就比黄永若一方要强，即使正面战斗也能够完胜的黄永若一方的特战营要用最周密的计划、最恶毒的手段来偷袭黄永若一方的时候，这场战斗的结果其实已经注定。 这三百名特战营的战士已经被黑土训练的就像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只要按照黑土的命令，和他们的战斗条令执行就好。 当他们的包围圈距离被烧得开始坍塌的圣母庙五丈的时候，便再没有人从庙中冲出来。 而黑土目光所及之处，遍地尸骸，且其中大半是焦黑一片。 偶尔有活口还有虚弱的呻吟声传来，就会被特战营士兵面无表情的上去补一刀。 从他们摸上来向圣母庙射出火箭开始，后面的战斗过程非常清晰，没有任何人逃走。 但黑土此时却是脸色有些阴沉，因为自始至终都没有看见黄永若从圣母庙中跑出来。 虽然在大难临头之际，人们总会想着自己先活下来，但显然这种情况绝不会出现在之前的圣母庙之中，黑土毫不怀疑圣母庙中所有人都会为了黄永若而去死。 “有地窖、地下室之类的地方。”这是黑土深思之后得出了结论。 既然已经得出了结论，后面的事情便简单了，毕竟这圣母庙占地也就两三亩，只要待大火彻底熄灭，找出地下室就行了。 第192章 血池和瘟疫 第一百九十二章血池和瘟疫 这里距离雍州城不远，按理说以黄永若对雍州的渗透，即使崔铁星也被杀了，雍州城守军里面肯定还会有白莲社的信徒，但始终没有军队赶来救援黄永若。 黑土知道，这是因为小诗带领情报司的主力人手和雍州知州魏仲明这几天精心谋划实施的结果。 天寒地冻的天气下，大火熄灭后温度降得很快。 黑土带着人也很快寻找到了一个地下室入口，因为那个地下室入口上面是一堆焦尸。 搬开那足足三十多具焦尸，黑土顿时明白为什么这些庙祝要全部爬在这个入口处了。 地下室入口是用一块厚木板盖着的，但是大火之下，这些人担心木板也被点燃，便索性爬在了这块木板上，用血肉之躯来保护这个木板，从而保护地下室里面的黄永若。 “邪魔外道，最擅长迷惑人心，实在是该死。”黑土骂了一句，便让人打开了已经烧焦，但却没有烧破的厚木板。 不得不说，这三十多人的确是保护住了这个厚木板，让大火没有灌进那地下室之中。 地下室入口打开之后，黑土便身先士卒的直接跳了下去，但很快他又提着一个人爬了上来，只是他的脸色略有些发白，浑身是血污。 地下室里面人不多，就二十多个人，除了被他提在手上的黄永若还活着之外，其他人已经全部死了，而且死状看起来极为凄惨。 那木板虽然厚实，上面又有三十多个人愿意用身体挡火，但是入口的密封不太好，或者说本来就有意留下空隙为了地下室空气流通。 造成的结果便是，浓烟灌进地下室之中，将里面的人给熏死了。 黄永若没有死，是因为此人竟然将其他二十多个人的血全部放干，在四十多平方米的地下室中生生造出了一个一尺深的血池，然后依靠喝血获得了氧气的补充，从而没有被熏死。 有数据显示，火灾中，超过86％的人是被烟熏死的，所谓熏死，排除烟雾毒素的影响，其实主要是人缺氧窒息而死。 不得不说，这个黄永若能够成为一方枭雄，不管是见识，还是手段，亦或是果断和狠辣，都是常人远不能及。 赵谌下达的命令是杀死黄永若，但是若能够将其活捉，自然是更好。 黑土顾不上庙中还有几万两被烧黑的金银，提着黄永若，带着自己的人迅速离去。 …… …… 金城，王府。 赵谌接到雍州事成的消息时，已经是中午时分。 随着消息来的还有小诗的请示，以及魏仲明亲笔写的效忠书，上面还有魏仲明的知州大印。 有了这东西，魏仲明不管心中是否还有其他想法，都已经跟金城绑在了一起。 小诗的请示是关于雍州要死很多人，而这些人的死必然难以瞒得过雍州的上级——秦凤路的路政司和转运司。 随着黄永若和崔铁星的死，雍州知州魏仲明在小诗带领大量人手的配合下，对雍州官场和军中的清洗工作进行得很顺利。 这与魏仲明此人暗中有不少布局也有很大的关系。 只是杀的人有些多，一万守军中军官和士兵被杀死了三千多人，官员中更是处死了近半人。 没办法，这些人都是白莲社的信徒，根本没有任何策反的可能，只好全部杀死了事。 本来按照赵谌意思，除了魏仲明之外，雍州文武体系中所有官员他都想换成自己人，可惜他麾下没有那么多人。 武官还好，从四大军团中提拔一群低级军官送到雍州执掌军队，不管是能力，还是忠心都完全有保证。 文官就缺了，金城及下属的县镇还严重缺少文官，最后只能从已经培养起来的那一百多名横渠书院的学生中挑选二十人，担任雍州的主要和关键位置，其他人便只能是魏仲明这些年暗中培养和发展的心腹了。 为了让这件事情能够顺利在雍州推下去，小诗带领情报司大量人手和黑土带领的三百特战营战士在雍州待了七天。 赵谌给的批示就两个字“瘟疫”。 所以，当小诗和黑土带着人离开雍州时，魏仲明已经以州府的名义向秦凤路转运使发了一份急报。 急报的内容是，雍州发生瘟疫，且州城内死亡数千人，其中包括不少官员和士兵，并且希望转运司衙能够派官员、大夫支援，并且调拨药材等物资钱财救灾。 不管是做出批示的赵谌，还是魏仲明都深知，这份急报送到秦凤路转运司衙所在秦州之后，便会石沉大海。 面对如此迅猛的瘟疫，以这年头宋国官吏的工作状态，转运司衙没有人敢来雍州支援，更没有人会来调查此事，支援物资和钱财当然也不会有丝毫送过来。 消息送到汴京城之后，说不定朝中一些官员还盼望着瘟疫能够传到隔壁的兰州。 …… …… “不错，活捉了黄永若可以说是意外之喜，特战营首次任务完成的非常好，军枢部会给你们记下此次功劳。” 小诗和黑土回到金城，安排了各自属下之后，便直奔王府，当面给赵谌进行汇报，赵谌没有吝啬赞赏肯定的话，继续说道：“黑土，你们特战营编制是五百人，如今还有两百人的空编，本王给你特令，可以在全军范围内挑选人手进行训练，当然若是在民间或者其他渠道获得人手也可以，但是一定要保证忠诚。” “多谢王爷。”黑土闻言大喜，他之前从全军挑选了三千人手，结果只留下了三百人，当时已经让各个军团的将官们非常不喜，这一次若是没有王爷的特令，他很难再将剩余的两百人补齐。 黑土拿着赵谌的特令兴高采烈的去了军枢部，小诗又说道：“王爷，魏仲明说是待雍州形势稳定之后，便会亲来金城拜见王爷。” 赵谌点了点头，道：“魏仲明的忠心不用担心，他已经没了退路，只是那白莲社在雍州经营多年，教众无数，若是不能改变百姓对白莲社的信仰，恐怕迟早会出事，这雍州之地总是让人不踏实。” 第193章 突然冒出来的绝色美女 第一百九十三章突然冒出来的绝色美女 小诗道：“魏仲明与妾身也商议过此事，魏仲明以为只要将白莲社在雍州的骨干全部杀了，再严禁白莲社教众的任何聚集性活动，不出一年，白莲社便不足为虑。” 赵谌回忆了一下历史上传承了八百年的白莲教的难缠和韧劲，摇了摇头，道：“魏仲明轻敌了，他以为他之前被架空是因为黄永若和崔铁星、韩通三人，却不知这只是表面原因，真正的原因是白莲社在雍州有大量忠实信徒，而白莲社蛊惑百姓的能力又极强。” 顿了一下，赵谌吩咐道：“黄永若那里现在是什么情况？” 小诗一脸轻视，冷笑道：“王爷，此人是个软骨头，我们在雍州的时候稍一用刑，黄永若便将雍州所有白莲社骨干全部供了出来，否则我们也不会如此顺利将白莲社在雍州官府和军中的人揪出来。” 赵谌想了一下，摇头道：“你们的拷问太过顺利了。” 小诗听赵谌这样说，皱眉沉思半响，正想说什么，突然有亲兵从外面进来禀报道：“王爷，那黄永若喊着要见王爷，说是王爷若是不见他，他立刻就去死。” 赵谌怔了一下，笑道：“那就告诉他，让他去死吧！” 从之前情报司送来的关于黄永若的情报来看，这个黄永若手段高明、行事果断狠辣，但又生活奢侈，贪财好色，这样的人往往都很怕死。 刚才若是黄永若不以自己的死来威胁要见赵谌，赵谌其实是准备立刻就要见一下这个黄永若的。 赵谌知道，黄永若想见自己，无非是想要活下去，至于对方有什么筹码，或者说想要通过什么手段搞定自己，让自己放其一条生路，赵谌其实也很好奇。 赵谌想要见黄永若，除了好奇之外，当然也是有目的。 比如，他想从这个黄永若身上判断出如今的白莲社到底发展到了什么程度。 毕竟，算算时间如今的白莲社比起元明时期的白莲教，还只是初期，恐怕与他所知道的历史上白莲教还是有所不同的。 但是，现在赵谌打算先晾一晚上这个邪教头子。 这是最基本的谈判技巧，他相信经过一晚上的发酵，黄永若自以为是的底气只会被绝望和恐慌所代替。 傍晚的时候，赵谌处理完了公文，又听取了刘广平关于引导山中野人百姓回归的进展情况，批评了政务府在此事上方法不得力，且否定了政务府试图调派军队强行将那些野人百姓从山中掳出的愚蠢举动。 最后给了刘广平一些提点。 虽然刘广平立下军令状，表示肯定会将此事办好。 但是，赵谌对于政务府的人能不能将此事做好充满了怀疑。 “这深山中的三万多野人百姓的问题不好解决啊！” 眉头微微皱着，赵谌回到了王府后院，情报司最近的事情比较多，即使到傍晚了小诗也没时间陪他，张红玉这丫头也忙着训练从麻神县招来的一千女兵，好几天没见过了。 如今，他一个人在王府后院，没有手机、没有游戏、没有网络小说、没有电影，便禁不住有些空虚寂寞冷。 毕竟，相比这个世界，他就是一个异类，没有任何人能够懂他，近千年的代沟相差太大了。 后院当然不可能只有赵谌一个人，影卫和普通护卫先不说，还有小诗精心给赵谌挑选的六个娇俏侍女。 此时，赵谌刚进后院温暖如春的厅堂，两名侍女便上前，脱了他的外衣，其中一名侍女去挂衣服，另有一名侍女已经端来了洗脚水。 赵谌在前世的时候便有着泡热水脚的良好习惯，来到这个时代之后，更是一直保持着，身边的侍女早就知道自家王爷这个习惯。 赵谌习惯性的在软榻上坐了下来，端着一木盆热水的侍女已经跪伏在赵谌的脚下，帮赵谌脱靴子。 这样的生活他已经习惯了，赵谌从最开始便没有矫情的拒绝过。 侍女用手试了试水温，温柔道：“王爷，水温刚刚好，奴婢伺候您洗脚。” 赵谌点了点头，但又感觉不对，这个侍女的声音有些陌生，从思考事情的状态中回过神来，向这侍女看去。 此时，这个侍女正托举着赵谌的两只脚放入盆内，已经开始仔细地搓揉。 热热的、痒痒的、柔柔的，感觉很舒服。 这侍女身穿金城王府中侍女服，却掩盖不住其姣好的身段。 即使低着头，赵谌依然能够感受到鲜艳妩媚的感觉。 这侍女眉眼流转之间，尽是婀娜风流。 眼前这个侍女分明是一个集美艳、身材、气质为一身的绝色美人，而且三者搭配得十分和谐，即使与小诗相比，也只不过差了一筹。 “你是新来的侍女？”赵谌欣赏着此女的风姿，眸中还有稍许惊艳之色。。 这侍女有些害怕，贝齿咬着诱人的嘴唇，抬头间脸上流露出可怜兮兮的样子，道：“奴婢是王爷的新侍女？” “本王知道？”赵谌没有怀疑此女是不是自己的侍女，他的王府安保之事一直由黑木带领的影卫司和小诗的情报司负责，看得见的和看不见的人手不少于一千人，毫不夸张的说，即使是一只老鼠想要偷偷进入王府都难。 “本王是问你的来历。”赵谌很清楚，这年头美女就是值钱的货物，这种姿色的美女堪称是宝物，即使放在皇宫中都不可能给人当侍女，更何况此女的气质神态根本就不像侍女。 赵谌的侍女一直是由小诗负责，也不知道小诗从何处找来如此绝色美女给自己当侍女，之前在一起的时候也不给他说一声。 看着这个女人让人怜惜的神色姿容，赵谌克制着自己想要将此女抱在怀中好好疼爱的冲动， 实在是这个女人，举手投足间有一种可以撩人心弦的魅力，宛若媚骨天生，甚至比小诗施展魅惑之术前还要诱人。 小诗当然要比这个女人好看一些，但这个女人年龄已经有二十三四岁，那种成熟的迷人风韵却不是十七八岁的小诗能够拥有的。 第194章 白莲曲与心很痒 第一百九十四章白莲曲与心很痒 这个侍女稳定住了自己的心神，跪在木盆边上，声音有些发颤、带着哭音，道：“雍州知州魏仲明小妾白如凤，见过王爷。” “魏仲明的小妾？”赵谌一脸意外，眉头蹙了起来，小诗也太胡闹了，“你既然是魏仲明的小妾，为何会跑来给本王当侍女？” “是魏仲明求着小诗大人，将奴婢带到金城，给王爷当侍女的。”白如凤一脸的委屈，眼睛里面已经有了水雾，真是楚楚可怜，惹人怜爱。 赵谌想起在麻神县时，魏大同便和自己说过，魏仲明身边有一个小妾，是黄永若用了不少手段，送到魏仲明身边当小妾，用来监控魏仲明的。 他叹了一口气，深深的盯着白如凤，道：“本王明白了，你本来是该死之人，只是你长得太过漂亮，魏仲明和小诗都感觉杀之可惜，所以将你送到本王眼前，由本王决定你的生死。” 白如凤顿时泪如雨下，梨花带雨般的哭泣道：“求王爷怜惜，饶过罪女一命，罪女愿意给王爷当奴当婢，伺候王爷一辈子。” 赵谌费了好大的劲，才将心中的怜惜之意压下，淡淡的道：“如此美女杀之的确可惜，送到春女楼想必每天能给本王赚不少银子，也能帮本王多养百十名战士了。” 白如凤顿时华容色变，神色恐惧，一脸绝望道：“求王爷怜惜，奴婢不想当妓女，奴婢还有其他用处？” 赵谌好奇道：“还有什么用处？” 白如凤很想说可以让赵谌每日都享受最美妙的快乐，但最终还是没有敢说出来，想了一下，道：“奴婢擅长乐器和歌舞，王爷处理大事之余，可以听听曲、赏赏舞。” 赵谌笑道：“那就先奏个曲，然后再跳个舞吧！要是让本王耳目满意了，便饶你一命。” 这厅堂里面自然还有其他侍女，赵谌一声令下，便有侍女拿来了各种乐器，白如凤随手拿了一个琵琶，试了一下音色，便坐于厅堂中间，开始弹奏。 赵谌不知道白如凤弹的是什么，但琵琶之音响起的刹那，他竟然便不由自主的陷入音乐世界。 赵谌只感觉，当节奏平缓时，就像是一缕清风无意中掠过耳稍。 当节奏加快时，又像是一汪潭水被风吹皱，涟漪涌动，一波一波的轻轻拍在岸上。 不知什么时候，赵谌心中不由生出悲欢离合的忧愁和感慨。 他想起了在后世的父母，后世的妻儿，不知不觉中却已经泪流满面。 最后又莫名其妙的对白如凤生出浓浓的敬仰之意。 不知过了多久，琵琶之音停下，赵谌才回过神来，再看向白如凤时，却是心中有了警惕。 赵谌深吸一口气，问道：“你在白莲社中都做过什么？” 白如凤眼见赵谌在琵琶之音结束的时候便已经恢复正常，眸中闪过一抹惊骇，她却不知道，赵谌连郭京的催眠邪术都能够免疫且还造成反噬。 白如凤心中绝望，略一犹豫，道：“奴婢本是白莲社的西圣女，在最开始的时候黄永若讲经吸纳信徒、开法会的时候，都会让奴婢弹奏白莲曲伴奏。 但那黄永若担心信徒崇拜奴婢多过他，后面信徒开法会的时候，便不再让奴婢弹白莲曲了。” “刚才那白莲曲是否只要人人弹奏，都会有迷惑人心神的效果？”赵谌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心想怪不得这白莲社如此难缠，原来有白莲曲这等诡异的曲子。 白如凤摇头道：“不会，必须是将这首曲子练到极致，且拥有极高乐器天赋之人才会有如此效果。” 赵谌长松了一口气，又问道：“你们白莲社中如今有多少人达到了你这样的水准？” 白如凤道：“只有六人达到了奴婢这样的水准。” “这六人如今都在何处？” “除了奴婢之外，江南有三人，中原有两人，河北有一人，他们都跟着白莲社的长老或者护法，在一地发展白莲社信徒，打造白莲社基业。” “你肯定给魏仲明弹奏过白莲曲，为何他没有入你白莲社？” “魏仲明早就知道白莲曲之事，每次一看见奴婢要弹曲便会找借口离开，现在看来，他其实早就知道奴婢的身份。” 赵谌叹了口气，冲着厅堂外面喊道：“先带她下去吧！” 小诗突然从外面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四名提着细剑的女剑客，小诗一挥手，那四名女剑客便将白如凤带了下去。 而小诗却怯生生的跪在了赵谌面前。 赵谌瞪了一眼小诗，道：“说吧！为何不说一声，便擅做主张的将这妖女送到我面前？” 小诗委屈道：“王爷总是不临幸妾身和张红玉，王爷身边又没有其他女人，小诗害怕王爷不喜欢小诗和张红玉这样的，见这个白如凤是难得的美女，且比小诗和张红玉年长四五岁，又会一些魅惑之术，便想试一下王爷是否会对她动心。” 赵谌拍了一下额头，突然感觉很无语，冷哼道：“你也不怕你家王爷被这妖女给迷惑了。” 小诗嘻嘻一笑，道：“小诗曾经给王爷施展我们闻香教高明的魅惑之术，王爷都丝毫不受影响，再说就连那郭京的催眠邪术都被王爷反噬，这白莲社虽然有些手段，但那魅惑之音又怎么可能影响到王爷的心神。” 赵谌笑骂道：“你家王爷对那白如凤没有生出兴趣，这一下你满意了吧！” 小诗见赵谌不再生气，便嘻嘻笑着站起来，接过旁边侍女手中的一小盆热水，添加到赵谌的洗脚盆里面，亲自给赵谌洗起脚来，偶尔轻抠一下赵谌的脚心，然后妩媚的看一眼赵谌，让赵谌脚痒……心更痒。 …… …… 因为白如凤的表现和白莲曲的诡异，赵谌对白莲社在西北的负责人、左护法黄永若越加好奇，吃早饭的时候，便让人将白莲社带了过来。 身为犯人，且又受过酷刑，黄永若的日子显然过得不太好。 以往那气定神闲、高高在上的神态早已荡然无存。 此时看见赵谌，更是直接爬跪在地上，以五体投地姿势爬到赵谌五步外，一口气磕了三个响头，然后恭敬之极的，喊道：“罪民黄狗子拜见平王爷，王爷福康！” 第195章 先摧毁他的意志 第一百九十五章先摧毁他的意志 “黄狗子？”赵谌一脸疑惑。 黄永若连忙道：“回禀王爷，罪民乳名叫黄狗子，王爷叫罪民狗子就行” “狗子是吧！”赵谌点了点头，“起来吧，陪本王一起用膳。” 黄永若愣了一下，然后心中狂喜，赶紧又磕了一个头，道：“狗子谢王爷。” 谢完，便爬起来坐在了左边的桌案后面，情报司的一名刀客上前解开了黄永若手中的镣铐。 宋朝的时候人们吃饭依然没有同桌，而是分餐分案。 “王爷，狗子敬您一杯。”看得出来，黄永若很饿，看着眼前的食物甚至吞咽口水，但他还是先端起酒杯，先表示对赵谌的敬意。 古代敬酒，从来不碰杯，都是远远虚敬。 赵谌也随意的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晃了晃，然后又放在了桌子上，算是意思了一下。 开玩笑，谁大清早喝酒，有病吧！ 但黄永若见赵谌回应他，便心中更加欣喜。 他先是端起肉粥，用勺子美美的喝了几大口，然后又拿起筷子，夹了菜，送入嘴里，很是享受地咀嚼着。 显然，这些天当囚犯的日子，他真的过得很苦。 黄永若见赵谌没有说话的意思，便脸上始终带着恭敬的笑容，开始大快朵颐。 赵谌看似没有看黄永若，但其实注意力一直在此人身上。 后世人类观察学中有一个公认的观点——看一个人最直接的方式，就是跟他一起吃一顿饭。 因为，人们面对食物，本能的就会放松，自然而然就会把习惯流露出来了，特别是很饿的人面对食物的时候更是如此。 这或许也是后世男女相亲总是去吃饭的原因吧！ 赵谌此时，便是通过观察黄永若吃饭，来观察这个人的内心，看清楚他面具下面的本性。 当然，赵谌即使两世为人，擅长观人，也不可能通过一顿饭就能够看清黄永若这样的老狐狸。 但眼下，这是他的主场，他拥有着绝对的强势，决定着黄永若的生死，只要将黄永若看清一二，便足够了。 所以，赵谌没有丝毫的不耐，一直等了半炷香的时间，看着黄永若将面前的食物吃得干干净净，甚至还舔了一下汤碗，非常仔细的将汤碗舔干净，而且非常有耐心的将菜盘子里面的碎菜捡着吃了。 最后，黄永若将筷子又放在了筷架上，轻轻抚了三下肚皮。 而此时，赵谌通过这场饭已经确定了三点。 第一，黄永若不但不想死，而且还是求生欲非常强，极力想活下去的那种人。这一点是他可以让此人为自己效力的基础。 第二，黄永若有着一定的自信，认为他有筹码能够打动自己，让自己饶其一命。这一点是赵谌要打击的地方，要让对方在自己面前彻底失去自信。 第三，黄永若此人意志极为坚定，且擅长对肢体行为和神色表情的控制。这一点是赵谌需要警惕的地方，他要用此人，必须先摧毁此人的意志。 而此时，吃饱喝足的黄永若已经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他没有继续在桌案后面坐着，而是起身，又跪在赵谌眼前五步处，以一种非常肃穆、且让人最容易信任的神色，大声道：“王爷，狗子愿意向王爷效忠，而且可以对天发誓，必对王爷效死……” “行了，你不用说了。”不等黄永若说完，或者说黄永若的表演刚刚开始，便被赵谌给打断了。 “本王不喜欢听废话，本王麾下也不会有废物，至于你藏着掖着的筹码也不用急着拿出来，反正本王想让你死之前，有的是办法让你说出来。”赵谌一脸不耐烦，他也没有骗黄永若。有鬼腐菇研制成的魔鬼香，甚至比后世吐真水的效果还要霸道，可以轻易让黄永若将自己的秘密全部说出来。 摆了摆手，赵谌一脸勉为其难的样子，继续说道：“这样吧！本王可以给你一个机会，这件事情你要是做成了，本王便饶你一命，而且还收你在本王麾下效力。” 黄永若蓄谋已久的表演刚开始便被打断，本来心中难受的要死，此时听赵谌这样说，连忙道：“请王爷吩咐。” 赵谌道：“兰州地境一些大山中有不少百姓不愿意出山当本王治下之民，本王又不想以武力逼迫和伤害这些百姓，你要做的事情就是在不伤害一人的情况下，将这些百姓劝出山。” 黄永若顿时心中狂喜，蛊惑忽悠百姓是他最擅长之事，但他面上却没有流露任何欣喜之色，反而还皱起眉头，表示这件事情在他心中难度不小。 但不等他说什么，赵谌又道：“好了，就这样吧！这件事情七天之后再做，这七天就先将黄永若关起来吧！” 说着话，赵谌挥了挥手，小诗立刻招来两个属下，将全程都没能表演成的黄永若给带了下去。 “找一个非常安静的地方，挖一个深至三丈、宽三尺的深坑，将黄永若关到里面，给他三个馒头、一桶水，上面用东西封住，确保不会有丝毫光线进入深坑，也不会有任何声音传进深坑。别忘记留下一个出气孔，不要将黄永若捂死在里面就行了。” 小诗愣了一下之后，才将赵谌说的一一记下，然后亲自带人去准备。 …… …… 黄永若回到情报司的大牢中后，直接被一棍子给敲晕了过去。 某一刻，等他突然醒来时，眼前是一片黑暗，是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因为他所在的空间中没有任何光线。 黄永若此时却还顾不上理会黑暗，因为他好饿，很快她便发现自己左手有三个馒头，右手有一个水囊。 他以最快的速度吃了一个馒头，又喝了一大口水囊里面的水。 再之后，四周又恢复了寂静，是真正的鸦雀无声，除了黄永若自己发出声音之外，她听不见丝毫的声响。 这是真正的死寂。 某一刻，黄永若被自己呼吸声吓了一跳，因为这种环境下，他的呼吸声落在她耳中好似雷鸣一般。 第196章 大儒与世外高人的比试 第一百九十六章大儒与世外高人的比试 心底深处涌现出一种莫名的恐惧，黄永若开始动了起来。 很快，他就发现所处的空间很小，长宽甚至都不够他躺下，只能蜷缩着身体。 当然，他站起来的时候可以伸展身体。 而且，除了五个馒头和水囊之外，再没有任何其他东西。 黄永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安静的盘腿坐在那里。 很快，他就发现，这里还很潮湿，分明是最近才刚刚挖过的地窖之类的地方。 不知过了多久，在黄永若的感知中好似只过了一刻钟，但又感觉过了好久好久。 某一刻，他发现呼吸声和心脏的跳动声越来越清晰，而心底的恐惧和烦躁越来越浓。 …… …… 今天是个大睛天，手中没有积压的文书和急件，赵谌吃过早饭，便上了兰山。 先是看了一下特战营新一轮的选拔训练，又看了看已经有一百三十多名学生的兰山书院，最终来到了黑金道观。 因为要选择绝对安静的地方，放在如今越加繁华的金城就不合适了。 而且又要防止有白莲社的人过来救人，所以最后小诗将地方选在了黑金观的后院。 这里绝对安静，黑金真人带着小徒弟无为子在做早课，只有大黑狗在这里静静的爬着。 大黑狗很容易被雇佣，小诗让人每天带上来一只烤鸡或者烤鸭，便可以让大黑狗乖乖的爬在这里帮他们守一天。 赵谌来看过这地方之后，看见大黑狗也在这里，便来了兴趣，让人将黑金真人的竹椅从道观前院搬过来，自己躺在上面晒太阳。 大黑狗紧挨着赵谌爬着。 一人一狗闭着眼睛沐浴在冬日临近中午的灿烂阳光下。 刚刚被赵谌下令也带到这里的白如凤在旁边一只手给赵谌轻轻揉着腿，另一只手稀罕的轻轻摸着她此生所见过最大只黑狗那有些扎手的毛发，最主要的是她之前刚出现在这里的时候，从这大黑狗的眼神中竟然看出了非常拟人的探视和警惕的意思。 黑木和一百名影卫分散在后院各处，一边晒着太阳，一边警惕的打量着一切。 一名情报司的高手将耳朵贴在赵谌前方十步处一根竹管一头，听着被遮掩得严严实实的地窖中动静， 小诗在赵谌旁边忍不住轻声问道：“公子，只是将黄永若关在这地窖里面，虽然不见光，没有声音传进去，但却有吃有喝的，这是不是太温柔了一些。” 赵谌眼睛没有睁开，只是笑了笑，低语道：“极度的安静和极度的黑暗会给人带来极度的恐惧和无比的痛苦，甚至会让人精神崩溃。” 小诗和黑木、白如凤，以及一众影卫和情报司的人听了之后，依然一脸懵逼，显然还是不明白。 赵谌却不再进一步解释，在后世西方一些针对恐怖分子和重犯的监狱里面，最严重的惩罚便是关小黑屋，而且那还是多少有些光线和声音的禁闭，但即使是最残忍、意志最坚强的暴徒，也很少有坚持七天以上而不疯狂或者崩溃的。 一个人在极度安静和黑暗的封闭狭小环境中，对时间的感知会越来越漫长，明明是过了一分钟，却感觉过了一天乃至几天几夜。 而一些心灵脆弱的人，甚至用不了几天直接会变成疯子。 “啊！王爷，有声音了，黄永若开始……嚎叫，听着很瘆人。”那名情报司的高手将耳朵贴在竹管上，一脸吃惊的低声说道。 赵谌依然没有睁开眼睛，笑道：“黄永若既然开始嚎叫，便快要精神崩溃了，估计快要求饶了。” 果然，赵谌说完话没多久，那情报司的高手便听到竹管中传来黄永若的哭喊求饶声：“王爷，狗子求求你了，你让狗子做什么都行，求你放狗子出去。” “等他第一千次求饶的时候，再给本王禀报。”赵谌直接起身向黑金道观前殿走去，黑木带着一众影卫自然紧紧跟随，大黑狗想要跟上去，小诗连忙让属下拿来一只烤鸭，大黑狗犹豫了一下，便留了下来。 赵谌来到前殿时，黑金真人、兰山书院的山长裴有文，还有政务府的主官刘广平已经等在这里了。 互相问候见过礼之后，赵谌对裴有文和黑金真人道：“二老一位是当世少见的大儒，一位是世外高人，都是天下间最顶尖之人，在不用兵卒动以武力的情况下，如今政务府难以将那至少有三万的山中百姓从深山中迁移出来，不知二老可有办法？” 裴有文和黑金真人一听，不由自主的互视一眼，却是因为赵谌刚才所说，心中已经有了比试之意。 但二人自不是自大孟浪之辈，知道政务府刘广平带人弄了这么多天都没有做成此事，肯定难度不小，自不会大包大揽。 裴有文首先道：“老夫先亲自去试试，待与那山中之人见过面之后，才能对症下药。” 黑金真人道：“贫道也有此意。” 赵谌见成功将这二位的积极性和兴趣调动起来，便立刻对刘广平吩咐道：“给二老准备护卫和引路之人。” 黑金真人却摇头道：“贫道不用护卫，至于那些山中百姓所在，贫道这些天早就将兰州地境山川走遍了，自然知道他们在何处。” 裴有文笑道：“老夫可没有黑金真人的本事，还是需要护卫和引路之人。” …… …… 前几日兰州下了一场小雪，其他地方早已融化，但金城南边的五泉山阴面的积雪可以存在一个冬天。 冬天的山风刺骨，裴有文披着一件沉重的裘衣在山间的小路上踽踽独行。 即使五泉山并不是很陡峭，但有积雪的山路依然让他每走一步都非常的艰难，不过，他还是扶着木杖一步步的向山里走。 在他身后很远的地方，是政务府派的护卫和引路小吏，还有裴家的家仆远远地跟着，不敢靠近。 没办法，之前裴有文带着一群人上前，结果那些山中百姓看到这么多人，犹如受惊的兔子，远远就跑没了，他根本靠近不了。 裴有文试了几次后，只好冒险让其他人在后面远远跟着，他一个人上前。 第197章 苛政猛于虎、兵役盛于火 第一百九十七章苛政猛于虎、兵役盛于火 据情报司和政务府打探到的数据，这个该死的五泉山上有一万多的百姓成了野人。 而这些野人正在荒山中与野兽毒虫争斗，只希望能够活下去。 虽然劝野人下山过活不是他裴有文如今的职责，但其实裴有文对这件事情一直非常关注，即使今天赵谌不请他试一试，他也早就想出手试一下了。 只是他深知自己冒然出手，会无端让刘广平统领的政务府不喜，所以便一直等到了现在。 对于赵谌不动兵不动武，好言相劝这些野人下山，裴有文嘴上虽然没有说，但心中因此事对赵谌更加敬重和佩服了。 这要是换成其他知州、转运使，或者皇帝和朝中宰相，对百姓绝不可能有如此耐心，直接派兵往出驱逐，甚至犹如打猎一般抓捕。 至于这个过程中会死多少百姓，或者会不会吓得百姓更加不敢下山，就没有人会去考虑了。 之前他和黑金真人离开时，赵谌说得很清楚，他们的主要职责，就是劝野人下山，去金城附近、黄河边上肥沃的平原上居住，莫要留在山上当野人、或者当山贼了。 金城这边首次发现山中有野人，是因为去年麦子成熟的时候，有野人跑下山，偷割麦子被百姓给抓住了。 据赵谌这些天让人调查的结果显示，早有三十多年前，兰州地境富饶的黄河边平原上百姓越来越少，村镇变得越来越荒芜，空闲的土地越来越多。 到了最后，平原上的百姓们宁愿去山里当野人，都不愿意在平原上接受兰州官府和地主贵族们的盘剥，更不愿意被西夏骑兵一次次的劫掠，也不愿意被官府强征过去当兵送死。 每一家百姓上了山，都是“苛政猛于虎”、“兵役盛于火”的真实写照，这些人宁愿与凶猛的野狼、野熊等野兽争斗，也不愿意与人为伍。 政务府为了让这些人下山，出动了大批人手，想尽了办法，但都没有成功。 今天，他裴有文，北方一代大儒，就要靠一张嘴，去说动这些已经在山中生活了至少两代的百姓下山，去平原安居，接受官府的统治和保护。 裴有文此时去的地方是一个相比大多数野人要好一些的山中村落，这里有近千人聚集在一起，按照政务府了解的情况，这个村落是五个同姓家族组成的，且互相之间有联姻通婚关系，应该好说话一些。 在裴有文看来，只要说服了这个村落的几个主事之人，就可以将整个村落近千人弄下山，而只要这个村落的人下了山，山中的其他人见这些人在山下过得很好，有了榜样，工作便好做了，自然也会下山。 砰的一声，裴有文被雪滑到，胳膊肘和手掌上破了皮，流了一些血，他顾不上看伤口，先是急急挥手，让后面的人不要跑过来。 微微叹息一声，他缓缓爬起来，把伤口的血用干净的袖子擦了之后，继续往前走去。 他要翻过这座山，才能够看见那个村落。 用了一个多时辰，终于到了这个村落之后，裴有文终于知道，为何这些人会被山外的正常百姓称之为野人了。 拦住他路的这些人瘦弱不堪，几乎是皮包骨头。 黧黑而肮脏，这不光是不讲卫生的问题，而是生存环境太过恶劣的原因。 神色凶狠而绝望，这是因为要在山中跟野兽和其他野人抢食，而兰州这地方山中与南方、乃至与关中和中原都远远没法比，不管是动物，还是植物，能够做人类食物的东西并不多。 至于衣服，大冬天的这些人披挂或者绑着各种动物的皮，看着很暖和，但不见得保暖。 因为只有裴有文一个人，且年龄不小了，所以出面拦着裴有文的人便有老人、有青年、有小孩。 所有人都死死的盯着裴有文。 那老人紧蹙着眉头，一脸担忧。 青年大多是一脸的敌意和凶狠。 小孩则是一脸的好奇和渴望，前几天外面来的人给了他们一些好吃的。 若只是这样看着这些人，就是无辜百姓，而且还是那种非常可怜的百姓。 但裴有文在路上听政务府的人说了，这个村落这几个月已经四次派人下山偷抢村民食物了，有一次甚至将一家人养的十只鸡全部偷走了，还打伤了人，但是这些人逃走的时候，也有一个人被镇子上的百姓给活活打残了。 为了十只鸡，他们几乎付出一条人命。 这还是赵谌这边特意给下面县镇交待过，不让兵吏对这些山中百姓下死手，对治下百姓也有过教育引导。 否则这些人一个个瘦弱不堪，不说兵吏，寻常百姓都能够轻易将他们抓住或者打死。 试想一下，这些人去抢商队或者其他地方的百姓，付出的人命代价只会更大，而且还不一定能够成功，即使成功了，抢到的东西估计也不会很多。 裴有文来到这些人眼前，拱手一礼，带头的一名老头犹豫了一下，想要回礼，但最终没有动。 “老朽游览山川至此，寒风刺骨，想要讨一碗热水暖暖身子，顺便解渴。”裴有文用最温和的笑容说道，以免这些神经比兔子还要脆弱的人以为他不怀好意，毕竟他后面的护卫随从们担心他的安全，距离并不远，这些人早就发现了。 兰州这地方虽然山多，但是地处黄河两岸，其实土地肥沃，不管是种植小麦，还是水稻，或者其它作物，都是非常好的。 自秦朝立金城郡以来，兰州其实就是西北这地方少有的是富庶之地，隋唐改郡为州之后，兰州人口甚至一度达到五十万。 但在宋朝之后，因为成了边关，成了战场，没有了秩序，将这里好好的村镇生生的变成了不毛之地。 赵谌大半年前带人来的时候，甚至除了兰州城内的三万百姓之外，外面的村镇全部荒芜了，至于原本几个县城都被拆成了遗址。 如今，赵谌一心想要将兰州快速发展起来，想要种更多的田地，想要建立大量的作坊，想要扩军，这一切的基础和前提都是必须要有足够多的人口。 第198章 成了人口贩子 第一百九十八章成了人口贩子 “一碗水用一袋麦子来换。”为首那名瘦的让人感觉可怜的老头偻着腰，面无表情的说道。 说实话，要不是他们看见裴有文后面还有不少人，早就冲来将裴有文身上的所有东西抢走了，甚至将衣服和裤衩都拔光。 至于要不要打死裴有文，那就要看后者反抗程度了。 裴有文早有准备，往后招了招手，立刻有一名随从背着一袋麦子送了过来。 这随从比较强壮，顿时引起了这些山中野人的警惕。 随从放下麦子之后想要留下，裴有文挥手让他回去了。 立刻便有两名拿着锈刀的青年野人冲上前，将麦子背走了，至于裴有文要的一碗热水，好像给忘记了，没有人回去端热水。 裴有文当然不是真的为了讨一碗热水，也装作没有看见这些人拿了麦子不给热水的事情，深深的叹了口气，道：“跟老夫下上吧！山下如今是一位爱惜百姓的王爷领地，王爷会给你们粮食，给你们修建家园，会给你们分田地，让你们种植。” 裴有文说的话很诱人，但这些人却没有任何人意动，包括小孩在内，所有人反而变得越加警惕了，显然将裴有文的话当成了陷阱和诱饵。 裴有文一看这些人的神色反应，顿时明白自己说错话了，当这些野人对他们山外的人，特别是对代表官府的人只有敌意和警惕，没有丝毫信任的情况下，他说的话越是好听，越是诱人，便越会让对方警惕和不信任。 心中念头转动，裴有文立刻决定改变方法，他脸上的温和笑容没有了，变得面无表情，淡淡道：“我们王爷开垦的田地太多了，没有人种地，还有王爷开办的作坊也很多，做工的人不够，你们要是下山，就会雇佣你们种地或者去做工，工钱当然不会很多，但至少会让你们吃饱，不会饿死人。而且山下也没有野兽，比山上要安全，当然你们要是在山下偷东西或者抢东西，会被抓住关进大牢。” 那些人一听，脸上的警惕顿时消散了一些，有一些人看向领头的那老头，显然是有些意动。 果然，太过善意的话没有人相信，这种非常冷漠的、雇佣交换的话才会让这些人相信一些。 但这点信任还远不足以让他们跟着裴有文下山，而且不论裴有文再说什么都没有用。 可怜裴有文一代大儒，换了各种角度，用各种话讲尽了道理，威逼利诱，但这些人依然一脸冷漠而警惕的看着他，甚至没有任何动心不说，还比之前更加警惕，敌意更浓了。 到最后，裴有文叹息一声，看着这群跟鬼一样的野人，挥手让后面的随从又拿来一袋麦子，说道：“老夫想要用这袋麦子，跟你们换东西，不知道你们有什么东西可以跟老夫换。” 这些人脸上的冷漠和敌意顿时变成炽热，那老人喊了几句，一个青年便跑了回去，没过多久，抱来一堆兽皮，其中甚至有一个完整的熊皮。 但裴有文摇了摇头，表示拒绝。 这些人失望的将兽皮抱回了简陋的山村，又抱了一些草药出来。 裴有文再次摇了摇头。 这些人失望之意更浓，但是他们没有绝望，继续从村子里面往出抱东西。 但不管他们拿出什么东西，裴有文都摇头拒绝。 最后，那老人喊了两声，将一个二十来岁的女人和一个十来岁的小孩推到了最前面，道：“女人或者小孩，你选一个，换你三十斤麦子。” 裴有文想起了赵谌用麦子跟王明仁换兰州城内百姓的事情，感慨一声，没有选择一脸渴望、甚至给他抛媚眼的女人，而是指向一脸惊恐看着他小男孩，点头道：“就换他吧！” 裴有文看到有一对夫妇想要冲过来阻止他将小男孩带走，但被其他野人强行拦住了。 那个小孩被那老人往前推了一下，脚下踉跄着差点跌倒在地，而老人已经以最快的速度扑过来，将裴有文脚下的三十斤麦子扛走了。 这些人准备带着三十斤麦子回村，裴有文示意后面上来一个随从，将小男孩带到后面去，冲着这些人又喊道：“我还有麦子。” 这些人立刻又停了下来。 裴有文让后面的随从将背上来的麦子全部送了过来，还剩下二百斤，裴有文说要换三十个人。 那老人说最多十五个，两人开始讨价还价，最后定价是二百斤麦子换二十个人。 被老人带着相对年轻力壮的村民推出来的依然是女人和小孩，最后裴有文挑选了十五个小孩和五个女人。 没有了粮食，这些人立刻对裴有文一行人恢复了敌意和警惕。 裴有文一脸悲哀带着用粮食换的二十一个野人下山而去。 裴有文将二十一个野人交给了政务府，他来到了黑金道观，在路上他遇到了刚刚从徐家山那边回来的黑金真人。 黑金真人的脸色跟裴有文有些不同，一脸悲哀的同时，还有着深深的疑惑。 裴有文有些好奇，问道：“真人是否成功将那些山中之民劝下山？” 黑金真人摇头道：“没有，不管贫道说什么，都没有人相信，反而被他们抢劫了多次。 反而是贫道说自己的道观人太少，害怕遭贼，想要找一些人看家护院，倒是有十几个小伙子愿意跟贫道来道观，但是走在半路，他们看见贫道与政务府的人说话，又跑回了山里面。” 裴有文摇了摇头，将自己的经历也简单说了。 一道一儒两位高人叹着气进了黑金道观，跟正在后院晒太阳的赵谌汇报了他们的经历。 “老夫以为，可以遵循与王明仁粮食换百姓的旧事，用粮食将山中的妇孺孩子换下山，待山中之人看到这些妇人和小孩生活得不错，自然就没有了警惕之心，到时候不用我们多费口舌，也会自己下山。”这是裴有文最后的总结。 赵谌点了点头，道：“这倒是一个办法，只是历时久了一些，若真无其他办法，这或许就是最好的办法了。” 第199章 黄永若进山与钢刀 第一百九十九章黄永若进山与钢刀 黑金真人一脸惭愧道：“裴山长此行总算是有所收获，贫道却是白跑一趟。” 赵谌摇头道：“真人并非一无所获，本王听了真人的经历，已经想到了另外一个可以吸引山中之民下山的办法。” 黑金真人和裴有文顿时一脸好奇，齐声问道：“是何办法？” 赵谌道：“砖瓦作坊需要大量的粘土、石岩和煤矸石，这些东西在山中就有，本王会安排人在山中那些野人中散播消息，只要背着粘土，石岩，煤矸石来到砖瓦作坊，就会换到粮食。 刚开始愿意去山中挖粘土，石岩，煤矸石来作坊换粮食的人肯定不多，但肯定会有人，只要有一个人成功换得粮食，所有的野人都会去做此事，因为他们太缺粮食了。” “而当他们已经习惯用粘土，石岩，煤矸石换粮食之后，本王会做出规定，定下一个数额，只要有野人背的粘土、石岩和煤矸石达到这个数额，便可以在砖瓦作坊周边定居，甚至可以用他们背来的粘土、石岩、煤矸石换砖瓦修建房屋。” “王爷此法颇为高明，老夫之法明显不如。”裴有文由衷的赞叹道。 黑金真人也是点头道：“不错，此法甚好，以贫道今日与那些山中之人接触，此法肯定会成功。” 裴有文和黑金真人都是心智高绝之人，立刻明白赵谌的方法非常可行，而且比起裴有文之前的方法明显要好得多，因为可以省下大量的粮食不说，还可以给砖瓦作坊节省下大量的工钱。 但赵谌却摇了摇头，道：“此法虽好，但至少要用半年时间才能将那山中野人全部引出山，还是太慢了，本王等不及。” 裴有文摇头道：“老夫实在难以相信，这世上还有能够在短时间内解决此事，且又让人满意的方法。” 赵谌看向黑金道观后院方向，道：“本王也不太确定，权当一试，或许真有人擅长做成此事。” 这时，小诗从黑金道观后院大步走来向张斌禀报道：“王爷，黄永若已经第一千次求饶了。” 赵谌算了算时间，道：“还不错，七天七夜，坚持的时间很长了。” …… 黑暗中，黄永若已经喊破了喉咙，声音嘶哑的几乎发不出声音。 那种度日如年，极度的黑暗带来的恐惧，极度的死寂带来的疯狂，让他已经处于崩溃边缘。 若不是心中一直想着赵谌之前给他说过，会交给他一个任务，只要做成了，就会给他一条生路，让他心中始终有着希望和依赖，他早已经坚持不住了。 就在黄永若精神恍惚，眼前出现幻境，几乎已经变成疯子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了声音。 厚厚的盖子揭开的声音并不好听，甚至堪称是刺耳，但是听在此时的黄永若耳中却是世界是最动听的声音，也可能是他今后记忆中最美妙的声音。 而在这声音之后，他的世界中出现了一丝光线，这丝光线瞬间驱散了他眼前的黑暗。 恍惚间……让他感觉从地狱变成了天堂。 “放他出来。”声音和光线之后，他听到了赵谌的声音。 几乎在听到这话语声的瞬间，黄永若便嚎啕大哭起来，哭的像个孩子一样。 赵谌没有任何耽误，也没有什么废话，直接给黄永若安排了任务，让他进山想办法将那些野人劝下山，时间是一个月，完成了便活，而且还会被重用。完不成就会死。 赵谌当然不能让山中的野人成为白莲社的信徒，所以他要求黄永若不能利用白莲社的信仰和教义完成此事。 当然要有人看着黄永若，但人不能太多。 赵谌本来是想让黑木去的，但是所有人都不同意，比起这些野人，赵谌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看到赵谌为难，好人黑金真人便挺身而出。 最后，赵谌决定让黑金真人带着大黑狗跟着黄永若一起进了山，赵谌本来是想让小道童无为子这一个月在兰山书院去，但黑金真人坚决不同意，而是将小徒弟也带上了，也算是历练。 有黑金真人这个绝世高人和大黑狗看着，赵谌一点都不担心黄若永能够逃走，也不担心他会用白莲社的教义和信仰来耍花样。 解决了黄永若的问题，赵谌便下了兰山，回到了金城。 在王府门口，碰见了一脸激动不已的张叔夜、刘广平和负责武器钢铁作坊的主管麻三平。 三人带着首批用纯钢打造的几件农具和兵器。 早在一个多月前，砖瓦作坊那边成功烧制出耐火砖之后，钢铁作坊便成功建成了高炉，后来又攻克了将泥碳烧成焦碳的问题，半个月前麻三平给赵谌汇报，已经炼成了第一批钢，只是成色不太好，还有些脆。 经过半个月的修正，终于和兵器作坊一起成功用纯钢打造出了农具和兵器。 王府前院议事大厅中，麻三平一一呈上钢制的农具和当世普遍使用的铁制农具，然后让人现场演示了一番。 刘广平更是亲手试了一下，手中拿着一把锄头，渍渍称奇，说道：“这种农具比当世百姓所用之农具真不知轻多少，而且看起来更为耐用。” 此时，张叔夜已经上前慎重的拿起用钢打造的战刀，然后拿起一把军中普通的铁刀过来，猛的挥起一刀，咔擦一声，那把普通的铁刀竟然出现缺口，且由缺口延伸出去了很长的裂缝。 赵谌虽然对结果早有预料，但此时还是禁不住的眼睛一亮，心中欣喜不已。 而张叔夜和刘广平更是嘴巴张得老大，一个个眼睛亮得吓人。 张叔夜拿着钢刀，仔细打量半天，发现并没有用特殊的百锻等秘法打造，用的分明就是兵器作坊刀具批量生产的锻造之法，只是材质由普通的生铁换成了钢铁。 众人神色之中早已欣喜的难以自禁，张叔夜说道：“恭喜陛下，这种钢刀的坚固和锋利，当世无匹。” 旁边小诗也赞叹道：“若是将钢刀、钢枪装备于全军战士，我军战力当能有大幅度提升。” 第200章 恐怖的蛊惑能力 第两百章恐怖的蛊惑能力 刘广平眼见话已经被张叔夜和小诗说完了，便躬身拱手说道：“恭喜王爷。得此国之利器。” 赵谌微微颔首，他比所有人更清楚炼制出钢铁所代表的意义，略一沉思之后，说道：“军枢府和政务府、钢铁作坊尽快制定《钢铁及钢铁制品生产及管理条例》，作为钢铁生产的管理依据，其中保密一条由情报司参与制定。” 张叔夜、刘广平、小诗和麻三平恭敬说道：“谨遵王爷旨意。” 刘广平这时说道：“王爷，臣建议成立专门的钢铁专营司衙，为政务府诸司之一，专门负责钢铁生产的所有事务。” 赵谌略一沉思之后，点头道：“就按照刘大人所言，成立钢铁专营司衙，为政务府所属，专门负责钢铁生产的所有事务。 但是钢铁作坊，军枢部要派兵驻扎，情报司也有设立分部，作坊方圆五十里不许任何外人进入，凡泄露生产机密者，即行处死。 没有本王的审批，任何人不得过问钢铁作坊的技术事宜。否则将受重惩。 钢铁产品分为民用制品和军用制品，鼓励治下的商人和西域、关中等地的商人向我们订购农用制品，价格由政务府按照市场情况制定。 钢铁原制品则由军枢部所属兵器作坊向政务府订购。钢铁作坊所得利润，先全部上交公库，由军枢府制定工匠俸金，用于扩大生产和技术研究改进所需要财物，军枢府要提前做出核算，报于本王批准。” 刘广平、张叔夜、小诗和麻三平同时躬身称是。 赵谌又道：“赏赐钢铁作坊主管麻三平一万两银子，官升一级，为正六品。钢铁作坊其余有功的大匠和工匠由军枢部尽快奖励和赏赐。” “还有，从现在开始，钢铁作坊和兵器作坊要尽快赶工，力争一个多月后，我们大军发兵凉州之前，将军队手中兵器全部换成钢刀钢枪。” ……… ……… 三天后，吃过午饭，赵谌准备去兵器作坊和钢铁作坊考察，走在半路时，远远看见有一群群的野人从兰山上走了下来，在他们前面带队的是黄永若。 此时的黄永若与之前从小黑地窖里面出来时判若两人。 此时的他神圣而庄严，肃穆而让人信赖。 这些野人百姓少说也有四五千人，往日间下山抢东西、在山中跟人和野兽争抢食物，凶恶不比山中的野兽差多少。 但是，此时他们跟在黄永若身后，一个个极为乖巧，甚至都不怎么说话， 即使面对山下围观上来一脸警惕的百姓和军枢部调集过来预防意外的军队，虽然有畏惧和惊恐之意，但始终没有人转身逃回山里面。 “好个黄永若。”赵谌惊喜之余，再看向黄永若时也有所忌惮。虽然他对黄永若有所期待，但说实话也只是权当一试，对黄永若并没有多少信心，更没有想到黄永若进山三天后，就会有巨大的成效。 黑金真人不知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脚步如飞的来到赵谌身前，低声道：“贫道这三天一直跟着黄永若，他并没有宣扬白莲社教义，只是用他的一张嘴说服了兰山中的这些人，不过他在说服这些人时，多用了一些佛教的教义。” 赵谌：“……” 赵谌久久不语，因为他对这件事情也一时半会难以理解。 他知道这个世上，自古以来都有一些人口才好到变态，夸张到用一张嘴创造出奇迹。 比如，苏秦、张仪、公孙衍，这些人游说诸国，一些话顶得上千军万马，甚至可兴国、可灭国。 但这黄永若显然与苏秦、张仪、公孙衍不是一路人，好像没有可比性。 心中念头转动，心情有所激荡之时，黄永若让那些数千野人在后面等着不要动，他跑着来到了赵谌面前，跪在赵谌的马前，一脸的恭敬。 “王爷，小狗子已经将兰山中的五千七百四十三名野人劝下山，给王爷当顺民。”黄永若一脸欣喜的说道。 赵谌点了点头，道：“很好，再接再厉，将五泉山、徐家山等其他山中的野人也全部劝出山，本王绝不会食言。” “多谢王爷给小狗子赎罪活命的机会。”黄永若感激涕零，泪流满面。 …… …… 黄永若没有休息，紧接着又去了徐家山，黑金真人带着小徒弟无为子和大黑狗紧紧跟随。 那五千多野人自有政务府编户造册，分到各个镇子去安家，给他们分田，帮助他们修建家园。 为了这件事情，这两个月来政务府已经做了大量准备工作。 接下来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黄永若便将兰州地境内山中所有野人劝下了山，总数不止之前政务府和情报司打探估计的三万多人，而是近五万人。 入秋以来，政务府又组织人手开垦出了三十多万亩良田，刚好够这这五万人种田。 当然也不能无偿的给了，毕竟这些人与跟着赵谌从长安来的那数万流民不一样，后者参与了良田的开垦，参与了金城的建设，为赵谌将兰州打造成金窝窝发挥了巨大作用，而且这些人如今也是赵谌最忠心的支持者，总是要有所区别对待才行。 按照赵谌之前和政务府的商议，这近五万的野人刚开始将会是公田的佃户，当然上交粮食远比这个时代佃户给地主上交的要少得多。 后期如果有人想去作坊做工，或者被其他商人雇佣，随时可以不用当这个佃户。 至于后面家中有人被征召入伍，那情况就立刻不一样了，官府直接赐予十亩田，而且还帮其盖好房子。 至此，赵谌的兰州治下百姓已经有了十四万多人。 还有雍州也有十多万人，但如今只是初步控制，而且暂时还不能挑明。 …… …… 金城，王府。 黄永若爬在赵谌脚下，是真正的五体投地，一脸恭敬之极的样子。 赵谌看着黄永若，心中犹豫不定，眸中偶尔迸发出杀机，但又被他压了下去。 不是因为黄永若曾经派人刺杀过他，而是因为此人在劝导五万野人下山一事上，表现出对百姓的蛊惑能力实在是太过恐怖。 第201章 收服黄永若与心战 第两百零一章收服黄永若与心战 黄永若仿佛也知道赵谌正在犹豫要不要杀他，跪在地上的身体禁不住微微颤抖。 旁边黑木死死盯着黄永若，后者敢有任何异动，他便会出手杀之，之前黑金真人给他说过，这个黄永若武功不弱。 不知过了多久，赵谌微微吸了一口气，道：“黄永若，不得不说，你是个有大本事的人，对本王也非常有用，所以本王不会杀你，而且还会重用你。” “谢王爷不杀之恩，狗子愿意为王爷效死力。”黄永若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禁不住欣喜若狂，他知道自己眼前的生死关算是过了，赵谌这种非常直接的说话方式反而可信。 “起来吧！”对于黄永若这样的人口中所说“效死力”这样的话，赵谌自然是不会相信的，但看穿不说破才能继续用下去，重点是自己能够继续掌控着黄永若的命，而且还能够给黄永若一个更广阔的前途或者更高的平台发挥其才能。 待黄永若起来了，赵谌又道：“本王想要成立外务司，想让你担任外务司的司使，你可愿意？” “这……”黄永若愣了一下，心中真是惊喜交加，他真的是被这位金城王的胸怀和魄力给惊到了，对方之前还在犹豫着要不要杀自己，现在立刻就让自己担任重位，简直了…… “所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赵谌当然知道黄永若是如何想的，神色肃然道：“黄永若，本王知道你心中所想，本王既然要用你，便绝不会对你有任何猜忌，你大可尽你所能，做好本王交待给你的所有事情。” “多谢王爷信任，狗子必定做好王爷交待的任何事情。”黄永若心中依然惊疑不定，对于他这种惯常玩弄人心的人来说，想要完全相信一个人很难，更何况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与金城王有仇，毕竟自己曾经派人刺杀过对方。 赵谌当然知道单凭几句话便想让黄永若彻底放下心防是不可能的，他今天只是有所铺垫，打消黄永若心中的顾虑和担忧，继续道：“你也不用再多想，本王也不瞒你，本王志在天下，心中所想是将女真人驱赶出境，夺回北边三路，乃至灭了金国，还想着灭了西夏、兵出西域，建立不世功勋，让我大宋一改之前弱宋之名，成为天下最强国。 但要做成这些事情，光是凭本王一人不行，需要大批有才之士辅佐本王做成大事。 所以，本王一直求贤若渴，如你这般大才之士，只要一心效忠本王，本王可以对之前任何事情既往不咎。 而且，本王可以给你一个承诺，只要你不负本王，本王绝不会负你，只要你立下足够功勋，必定会让你公侯传世。” 话说到这份上，虽然还算不上是交心，但已经算是开诚布公了。 而赵谌敢这样说，是有着一定信心让黄永若放下心防，真心给自己效力。 他的信心来自于对黄永若这个人的判断。 黄永若有三个非常鲜明的特点。 第一，黄永若非常怕死。而他不给赵谌效忠便会立刻死去。 第二，黄永若贪图荣华富贵，这从他奢侈的生活习惯就能看出来。 第三，黄永若这个人很有野心，而且野心还非常大。 而赵谌不管是皇子出身，还是眼下所拥有的势力，尤其是表现出来的能力，无疑于是拥有逐鹿天下，成为天子资格的人，比起白莲社这种上不了台面的势力组织，赵谌对黄永若来说无疑于是更好的选择。 总之，赵谌这些话是有的放矢，每一句话都是说到了黄永若的心坎上，说到了他的欲望点上。 黄永若脸色数变，最后长长呼出一口气，肃然道：“王爷放心，有王爷刚才这些话，特别是有王爷的承诺，狗子绝不会再有其他想法，定会一心给王爷效力。” 赵谌微微颔首，微笑道：“很好，外务司主要负责对外势力的外交、离间、出访、接洽、连横等事宜，当然还会有本王交待的其他事情。目前每年经费十万两银子，所需人手和机构编制由你定，不过眼下却是有一件重任要你先去做，等这件事情做成之后，你再筹建你的外务司。” 赵谌这种雷厉风行，说做就做的风格，让黄永若心中更加踏实，深吸一口气，道：“王爷请吩咐。” 赵谌道：“本王最近正在图谋凉州，如今凉州名义上是由西夏人统治，但凉州城内吐蕃人势力也不小，西夏人和吐蕃人都信奉佛教，但是他们所信奉的教派不同。本王这些天深思熟虑，认为若要拿下凉州，当先要在宗教方面下些功夫，这样一来，不管是攻城，还是事后稳定统治，都必将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黄永若双手合十，一脸宝相庄严，声音醇厚：“阿弥陀佛！贫僧明尘见过王爷。” 赵谌瞳孔微缩，黄永若虽然还顶着长发，穿着便服，但是此时此刻竟然给他一种得道高僧的感觉。 “不错，本王果然没有看错人，有你相助，当能抵得上本王数万大军。”赵谌拍手赞叹道，“只是凉州有一位活佛和一位高僧，颇有名气，你去了凉州之后要想在短时间内获得名气，少不得要跟那些本地和尚辩经。” “王爷放心，白莲社其实也是出自佛教，佛宗各个派系教义，贫僧都有过深研。”黄永若继续维持宝相庄严之样，笑道：“王爷，贫道这就去剃发，然后立刻前往凉州。” 赵谌满意道：“很好，你的府邸本王已经给你准备好，情报司会将关于凉州的一些情报和计划给你送过去，情报司和特战营会各有一队人随你去凉州，供你差遣的同时，做为联络之用，你现在下去准备吧！” 黄永若躬身恭敬称是，然后转身离去。 一直站在一边的小诗和黑木盯着黄永若一脸的怀疑，小诗更是说道：“王爷，妾身还是担心黄永若会出问题，妾身这边有一种毒药，可以用来控制他，要不……” 第202章 凉州宝地 第两百零二章凉州宝地 赵谌摇头道：“还是算了，若是用了毒药，本王刚才说的那些话都白说了，而且永远都难以让黄永若真正为本王效力。” 黑木犹豫了一下，说道：“王爷，我有一种神奇的子母蛊虫，也可以用来控制人。” 赵谌好奇道：“竟然还有蛊虫。” 黑木笑道：“不瞒王爷，我在江湖上混出诡道人的称号，这子母蛊虫功不可没，王爷若是同意，我这就追上去，偷偷给黄永若身上种下子蛊虫，保证他神不知鬼不觉。” 赵谌最终还是摇了摇头，道：“还是算了。” 这时，有情报司的信使送来了急报。 “王爷，是黑水派人送来的。”小诗从信使手中接近信件，看了一眼上面的封口完好无损，交给了赵谌。 “按照计划，这个时候黑水已经带领五千马贼在凉州城附近藏了起来，只等着黑汗国的人和西夏人火拼，这个时候送来急报，莫非有意外。”说着话，赵谌撕开了信封，从里面拿出了一份短信。 信是黑水的亲笔信，除了汇报他已经聚集了五千多马贼，且在凉州城西南边祁连山中藏了起来之外，还提到了一件事情。 “西域的马贼王龙狼？”赵谌一脸意外和好奇，“没想到西域本来就有一个马贼王。” “黑水为了壮大实力，吞并的马贼中有两支是那西域马贼王龙狼的人，黑水按照我们的计划在凉州城附近藏起来，其实也是为了躲避龙狼的追杀。”赵谌说这些话的时候，神色有些凝重，将信交给了小诗。 待小诗看过之后，赵谌又吩咐道：“这个龙狼让黑水如此忌惮和惧怕，想来麾下马贼不少，而且是一个极为难缠的人物，情报司要往西域派遣精干人手，尽快打探此人的所有情报信息。” ……… ……… 第二天，已经剃了头、摇身一变成为一名得道高僧的黄永若便和一个大商队前往凉州，商队有两百名护卫和赶车的小厮，是由特战营的一百名战士和情报司的一百名探子所装扮。 黄永若走了之后，赵谌在金城王府中召开一次最高级别的秘密会议，参加此次会议的人数不多，但都是赵谌麾下最具份量的文武官员。 “王爷，虽然凉州城内除了西夏人之外，吐蕃人势力也很强，但是凉州名义上是属西夏国，就怕我们冒然发兵占领凉州，彻底激怒了西夏人，与我们金城全面开战。” 说话的是政务府主官刘广平，话语中充满了浓浓的担忧，虽然自家王爷先后两次击败了西夏大军，甚至灭了不少于五万的西夏人马，但是在他看来，眼下西夏不论是国力，还是军力都远超过他们金城。 刘广平的担忧并非是他一人的担忧，赵谌麾下文官中也有不少人有这样的担忧 裴有文也道：“如果计划顺利，我们顺利拿下凉州，以凉州河西走廊东门户这个黄金位置，不管是丝绸之路带来的盈利税收，还是军事价值自然都是值得的。 但是我们军队战力虽强，如今更是全部换成了钢刀钢枪，武器装备占了不少的优势，可我们的军队加上凤凰军团的女兵，不过三万人。西夏若是举全国之力，至少可以出动二十五万骑兵，若西夏人真的不顾一切对我们开战，后果不堪设想。” 赵谌没有立刻表态，而是看向张叔夜，后者轻咳一声，说道：“老夫有不同意见，西夏虽然有二十五万骑兵，但是除去东边防备金国和横山一带种师道的西军人马之外，他们能够调动的人马不会超过十万。 而且，眼下是冬天，正是战马养膘的时候，也西夏国部族军最不愿意出兵的时候。更何况西夏先后被我们灭了五万人，也算是损失了元气，算是西夏国最弱的时候。 总之，以老夫看来，眼下正是拿下凉州的最好时机。” 赵谌微微颔首，表示对张叔夜所说的认可。 小诗又道：“情报司最近加大西夏国内情报的打探，前天从西夏国北边传来消息，北边蒙兀一族脱离了辽国统治之后，金国一心南犯，让蒙兀一族近些年势力增长很快，已经多次劫掠西夏国北边部族，至少能够牵制西夏人三万人马。 此外，最近西夏国内皇族和四大部族正在忙于争抢没藏家空出来的资源，单从这点来说，却是拿下凉州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赵谌一直没有说话，便是等张叔夜和小诗将他要说的话说出来。 作为君王，刚才若是他以充足的理由驳斥了裴有文和刘广平，势必会对二人打击不小，甚至影响工作积极性。 但是，被同为臣子的张叔夜和小诗争论，那就完全不一样了，只会让裴有文和刘广平暗自惭愧，更大激发他们不服之意，让他们更加用心、更加努力的为赵谌效力。 见无人再说话，赵谌目光扫过众臣，示意情报司将地图展开，指着凉州，说道：“凉州西边是祁连山，东边是腾格里和巴丹吉林两大沙漠，中间便是河西走廊。 因山脉前隔，沙漠后绕，大名鼎鼎的古浪峡被称为河西走廊的“金关银锁”，最窄处宽仅四五步，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所以，扼住了凉州，就等于扼住了河西走廊的咽喉，自古以来便有‘通一线于广漠，控五郡之咽喉’之重地之称。 如此军事重地我们若是不掌握在手中，等哪一天西夏人突然反应过来，完全可以断了丝绸之路，从而断了我们的财路。” 众人看着地图，无不脸色一变。 赵谌见众人已经认识到拿下凉州的必要性，便继续说道：“更何况凉州并非荒芜之地，而是地饶五谷，尤宜麦稻，岁无旱涝之虞，尤以畜牧甲天下。 自汉在此设郡，凉州便下辖七县，经多年经营，如今人口繁众，物产丰饶，凉州已有三万户之说。 四十多年前，西夏人从吐蕃人手中夺得凉州，设西凉府，如今下辖领姑臧、神鸟、番禾、昌松和嘉麟五县。 其中汉人一万多户，吐蕃一万多户，西夏人一万多户，其余诸族百姓约一千多户。而我们眼下最缺的便是百姓。凉州各族人口加起来不少于十万人。” 第203章 王爷英明 第两百零三章王爷英明 众人一想，在自家王爷的带领下，他们努力了大半年，如今兰州地界不过才十五万人，这要是拿下凉州，多了一州地盘不说，自家王爷治下的人口增加近倍。 赵谌看了一眼之前反对拿下凉州的刘广平和裴有文，继续说道：“最主要的是，此次拿下凉州算是一个多月前拍卖会上精心谋划才换来的机会。 据情报司的情报显示，西夏人要想抢琉璃狼神像，不论是从地理位置上看，还是如今冬天严寒气候和西夏国内形势来看，能够动用的只有凉州城内的八千军队。 如今黑汗国的哈西木已经知道西夏人欲抢他们的琉璃狼神像，已经从回纥国调动了两千骑兵，加上他们之前带来的一千黑汗国武士，西夏人至少要出动五千骑兵。 这样一来，留守凉州城的最多三千人马，如今黑水那里已经聚集了五千马贼，虽然大多数是乌合之众，但有他们先打前战，再加上黄永若在凉州城内捣乱，定能够轻易拿下凉州城，之后便按照之前定下的计划推进。” “还有，等一会儿，本王给种师道写一封信，再送一万石粮食过去，让这段时间西军在横山一带边界整出一些动静出来，最好给西夏人种师道欲带领西军发兵进犯的假象。这样一来，西夏人便不敢轻易调动兵马，顾不上凉州城了。” 众人闻言，由衷的齐声道：“王爷英明。” …… …… 只要抓准了一个人最想要的东西，便可以轻易让其为已所用。 赵谌便抓准了黄永若最想要的东西，所以黄永若在听了赵谌那些话之后，特别是听了赵谌的承诺之后，其实已经基本上打消了逃走或者背叛赵谌的想法。 毕竟，正如赵谌所说，白莲社的平台和发展前途远远没法跟赵谌相比。 所以，一心想要做成事、立下大功的黄永若来到凉州之后便非常的忙碌。 他先是用了三天时间，确定了一件事情——不管是吐蕃人，还是西夏人，亦或是其他各族人，都已经形成了自己的信仰，而且大多都是信仰非常坚定，不管他忽悠能力有多强，都难以在短时间内将这些人变成自己的信徒。 就这一点来说，赵谌可能是高估了黄永若。 但黄永若玩弄人心方面却是大师级的人物，这一点毋容置疑，这从他在雍州将同样能力不俗的魏仲明架空就可能看出来。 所以，他立刻改变了最初的计划。 除了通过一场辩经会在凉州确定了自己的基本地位和入圈资格之后，便用特意从兰州带来的一尊琉璃佛陀像为礼物，再以自己最擅长的口才，成功和白拉宫的活佛格桑嘉措成为了无话不谈的好友。 白拉宫是凉州两万多吐蕃人的圣地，格桑嘉措是凉州城内吐蕃人的精神领袖。 黄永若的思路非常清楚，既然无法操控凉州城内的两万多吐蕃人，那只好想办法影响乃至操控能够控制这两万多吐蕃人的格桑嘉措。 为了让事情做得不着痕迹，他当然还有其他安排。 凉州城里面还有一座从汉时便传下来的寺庙，名叫红法寺，这是凉州城里面信仰佛教的西夏人心中的圣地，寺中的方丈被西夏人尊称为天宝法师。 黄永若要做的事情其实很简单，就是在凉州城内大半西夏骑兵去劫杀黑汗国哈西木时，挑起西夏人与吐蕃人之间的战争，让凉州城内乱起来。 “黄大人，黑汗国的哈西木已经于昨日离开了兰州，按照计划今天下午便会绕行凉州城，前往祁连山道前往西域。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最迟明天早上凉州城内的西夏骑兵便会出动。”刚刚和活佛格桑嘉措谈了一会佛法，黄永若便顶着一个光头，穿着大红金边袈裟回到了自己的住处，随他来凉州的情报司的人便对他进行汇报。 黄永若眸中精光爆闪，点了点头，说道：“吐蕃人这边的部署我已经做好了，格桑嘉措和那些喇嘛、以及吐蕃贵族们随时会变成疯子。” 说到这里，他看向带着一百人随他来凉州的那名特战营的都头张小松，道：“张都头，你们特战营既然可以轻易俘获我，我相信肯定能够轻易潜入那红法寺，俘获那天宝法师，并且带到白拉宫，让他死在白拉宫中。” 黄永若的激将法对于张小松效果很明显，后者立刻道：“黄大人不用担心，我特战营此次来了一百人，若是还俘获不了一个秃驴，我们还不如抹脖子算了。” 黄永若如今也是光头和尚，张小松口中的秃驴显然将黄永若也骂进去了，但是黄永若没有任何反应，对于张小松这等他眼中的粗人，他向来看不起。 傍晚时分，凉州城内五千西夏骑兵突然出城而去。 …… …… 从兰州往西，过翰海，越沙陀，沿长城古道，便会到达凉州（今武威市）。 凉州，河西走廊之门户，东邻兰州，南邻吐蕃国的青唐，西北边是肃州。 凉州之地，向来民风剽悍，悍不畏死 自古凉州精骑便横行天下，史称“凉州大马，横行天下”。 凉州地势平坦辽阔，为河西最大堆积平原，自古以来就是“人烟扑地桑柘稠”的富饶之地。 凉州又是“车马相交错，歌吹日纵横”的西北商埠重镇，丝绸之路最重要的节点之一，也是前往西域的人必过之处。 但是黑汗国的哈西木一行却打死都不愿意进入凉州。 他们宁愿往南边绕行到祁连山中，走山中小道都不愿意靠近凉州。 可惜，他们的队伍人数太多，且从离开兰州之时，便一直被西夏探子死死的盯着，不难判断出他们要走的路线。 所以，就在哈西木一行三千人马护着琉璃狼神像，准备进入祁连山小道时，在他们前方祁连山中，突然冲出了五千骑兵。 哈西木虽然愤恨不已，但也早有准备，而且他们三千人马并非没有一战之力，就算打不赢，只要能够护着他和琉璃狼神像逃走，其他人全部战死在这里也是值得的。 当然，他肯定会禀报他们大汗，来日定会带大军找西夏人报仇。 …… …… 第204章 月黑杀人夜 第两百零四章月黑杀人夜 祁连山下，黑汗国哈西木带领三千骑兵与妄图劫杀他们的五千西夏骑兵正在拼杀。 一块大石后面，黑水带着几个人蹲在那里，看着里许外两波人在拼杀，他手中拿着前几天情报司的一位信使送过来的望远镜。 黑水选择的这个地方非常的隐蔽，前边就是一块不长草的土丘，旁边是一条被山洪冲刷出来的深沟，在土丘与深沟之间是一块低洼的空地，藏身在这里只要不生火就不会被正在死拼的两波人发现。 五千装扮各异的马贼各自牵着马，除了其中两千人队形相对整齐之外，另外三千马贼由四股马贼组成，乱糟糟的散落在空地上，但没有人发出声音。 看着两波人已经开始拼命，且西夏国一方开始占据上风，黑水道：“吩咐下去，准备煮肉，让大家伙吃个热食，喝些热汤，这天气越来越冷了。” 不大功夫，篝火就烧了起来，铁锅里的水沸腾之后，一路上射杀的十几只黄羊被众人熟练的拾掇干净，切割成块，扔到滚烫的开水中，里面再撒上一把盐，便是最好的吃食了。在荒原上，盐巴这东西金贵着呢。很多马贼经常吃肉没有盐的。 “吃完饭，他们也拼的差不多了。” 赵谌给黑水的命令是，待西夏人与黑汗国人拼杀差不多了，便歼灭西夏人，然后穿上西夏人的军装盔甲，假冒西夏人回凉州……伺机行事。 …… …… 和已经有了不夜城之称的金城不一样，人口数量其实不少的凉州在夜幕中显得很安静。 因为，按照西夏人定的规矩，晚上只允许西夏人活动，吐蕃人、汉人等其他民族的人敢夜间出来活动，便会被巡街的西夏军队直接杀死。 微弱的星光下，偶尔有喝醉酒的西夏人摇晃着身体，在打着灯笼的仆人的相扶之下，走过大街，他们走过的地方马上又被黑暗笼罩。 此时，几个西夏人从凉州城主街上走过后，二十个黑影在房屋的阴影下，排成一溜从一处巷道里面钻了进去。 这个巷道左边的墙壁便是西夏人的圣地、凉州大名鼎鼎的红法寺西围墙。 这二十人提着钢刀，袖中藏着短弩，穿着黑色的夜行衣，脚上穿着有着厚软底的特制皮靴子，在他们特殊的步伐之下，小步跑动之中，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领头的人正是特战营的都头张小松，他来到这围墙下，一挥手，二十人便同时蹲了下来。 若不是有着微弱的呼吸声，二十人仿佛融入了围墙的阴影之中，成为了黑暗的一部分。 张小松贴着围墙，犹如壁虎一般，几乎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双手扒在墙头上，眼睛以上的脑袋缓缓露出，向围墙里面的寺庙看去。 他们选择的这个地方是红法寺的奴仆们住的侧院，此时里面静悄悄的。 这几天他们已经对红法寺多次踩点，对红法寺的布局结构非常清楚。 红法寺是坐南朝北的建筑，那位天宝法师和一些红衣和尚是在最中间的红法殿中居住。 红法寺正门有西夏武士守着，而最中间的红法殿前同样有两名西夏武士站岗，而且在不远处还有一排兵房，那里面住着三百西夏武士。 所以，他们才小心翼翼，选择从戒备最松的仆从院潜入。 一片昏黑之中，张小松勉强看清了院中情况，见果然和预料中的一样，没有任何巡逻和警戒的西夏武士，便往后挥了挥手，然后自己翻过墙，缓缓滑落在地上。 很快，其他十九人也跟着一个个翻进来。 留下四人在这里，作为接应和预防意外之外。 张小松带着十五人一路摸索着到达了仆从院与中院之间连接门。 张小松挥手阻止了一名属下开门，因为他不敢保证，开门的过程中不发出声音。 要知道，即使很小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间也会传出很远。 跟之前翻越外墙一样，张小松先是爬上去，扒在墙头上侦察。 这一次，他看见了五名巡逻的西夏士兵。 张小松等这五名西夏士兵过去之后，才率先翻墙过去，其他人也跟着翻进中院。 但他们没有立刻移动，而是在张小松打了几个手势之后，利用花园、石柱等遮蔽物藏在了刚才那队巡逻的西夏士兵所走过的路线两边。 没过多久，刚才那一队西夏士兵又转了过来。 某一刻，张小松和另外四名特战营战士犹如猎豹一般扑了上去。 他们速度快的吓人，西夏人刚有所察觉，嘴巴便已经被捂住，咽喉处便感觉一痛，然后便感觉浑身的力气在迅速流逝，很快就因为缺氧而死。 五名西夏人被五名特战营战士直接割喉。 将五具尸体或靠在柱子上，或坐在花园边上，让人远远看去他们在打瞌睡偷懒之后，张小松带着人继续往中院红法殿潜去，而且特意避开了另一边住着三百名西夏武士的兵房。 很快，他们便来到了红法殿一侧，所有人蹲在阴影处，张小松盯着红法大殿中深处那间正殿。 正殿门口站着两名西夏武士，殿中正房还亮着灯，里面居住的便是红法寺的主持天宝法师，同样是凉州城内西夏人的精神领袖。 张小松仔细观察了几眼红法殿地形和设置，用蚊子扇翅膀般的声音道：“按照计划到位。” 他的命令刚落，他身后的二十个人便已经有了动作。 十个人摸到了兵房与正殿之间必经路线的两侧藏了起来，每个人都取出短弩，对准了西夏兵房的方向。 一旦出现意外，惊动了三百西夏武士，他们十个人将会击杀最先冲来的西夏武士，然后分十个方向撤逃，尽可能的引开西夏武士，滞迟西夏武士前往正殿。 六个人留在了他们此时藏身之地，若是出现意外，他们将负责掩护撤退。 张小松带着剩余三人，半躬着身体，借着阴影悄无声息的往正殿门口摸去。 那里还有两名西夏武士在站岗，张小松带着三个人必须在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的情况下，杀了这两名西夏武士。 第205章 风高放火天 第两百零五章风高放火天 比起之前杀死那一队巡逻的西夏武士，杀这两个西夏武士虽然容易，但想要不发出声音难度很大。 因为，这两个西夏武士站岗的前后左右五米之内都没有藏身之处，而他们即使速度再快，冲过这五米的时间内肯定会惊动这两名西夏武士，且难以阻止对方出声示警。 藏在五米外的石柱阴影后面，张小松衡量再三，决定用快弩。 在五米距离内，以快弩的精准度和他们的箭法，绝对能够做到百发百中、指哪射哪。 张小松对身后三人打了几个手势，待四人都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之后，两名特战营战士便举起了手中的快弩。 待两人瞄准之后，张小松猛的一摆手。 下一刻，“嗡嗡”声响，两支细小弩箭便激射而出。 几乎在弩箭激射而出的瞬间，张小松已经和另外一名特战营战士犹如猎豹一般扑了上去。 两支弩箭射得非常准，都是一箭封喉，那两名西夏武士来不及发出任何叫声便直接被射死，身体和手中兵器同时向地上砸去。 眼看着两名西夏武士的尸体和兵器就要砸在地上发出声响，张小松两人终于在最后时刻扑了上来，各自一只胳膊挽住了西夏人的尸体，另一只手精准的抓住了西夏人的兵器。 “好险！”两人抹了一把汗，然后轻轻的将西夏人尸体背靠着放坐在门柱上，让人远远看去是两人在偷懒睡觉。 然后，张小松留下两个人藏在门柱的另一边，带着另外一人继续向亮着灯的正殿主房摸去。 两人脚步无声的来到主房外，示意另外一人背靠着墙警戒，张小松半蹲下将耳朵贴在门缝上，听到了里面有打呼的声音。 张小松微微点头，掏出匕首从门缝中探进去，轻轻拨动着里面门闩，将门闩一点点退开。 做完这些，张小松依然没有立刻进入，而是又闭着眼睛听了一会里面的动静，待确定里面的人呼吸很均匀，睡觉没有被惊醒之后，他才暗松了一口气。 因为，刚才拨动门闩，难免发出了一些细微的声响。 张小松此时心中稍稍有些紧张，他在黑土麾下三百特战营战士最后考核中综合排名第一，之前本就是军中斥候队的队长，如今作为统领一百人的特战营一队都头，这还是他首次出任务，同样也是他们一队首次出任务，绝不能失败。 深吸一口气，张小松对着旁边的属下点了点头，后者轻轻推动了房门。 门页吱吱的响起来，声音其实很小，但在夜晚十分刺耳，张小松脸色一变，连忙伸手将门页抬起了一些，声响这才变轻了一些。 那名特战营一队战士有些紧张的继续推动着门，直到可以容许一个人进入，才停了下来。 张小松犹如一只猫一般，一闪身钻了进去，那名特战营战士也跟着窜了进去。 两人脚步无声的摸到了床边，发现超大的床上竟然躺着三个人。 两边之人有脂粉香味，分明是两名少女。 还有一个大腹便便的老和尚躺在两个少女的中间。 若不是这些天来过几次这红法寺，早就将那天宝法师的容貌牢牢记住，张小松几乎怀疑自己搞错人了。 张小松记得清清楚楚，几次来红法寺，那天宝法师都是宝相庄严，一副得道高僧的样子。 若不是此时亲眼所见，他打死都不相信眼前的天宝法师和白天的那高僧是同一个人。 “原来是一个淫僧，那就更该死了。” 张小松心中暗骂一声，对属下打了一个手势，两个人同时动手。 张小松已经在天宝法师脖子后面捏了一下，将其弄的昏了过去，那位属下也将两名少女直接弄晕了过去，让他们一时半会醒不过来。 不过，张小松估计，这两名少女醒来之后也多半是难以活下去，毕竟天宝法师从她们的旁边失踪了。 来不及怜惜这两名少女，张小松已经将天宝法师扛在了肩膀上。 然后，两人随手各自摸了两名少女一把，便嘿嘿笑着的从原路退了出来。 两人退出这正房，重新将门掩住，来到正殿门口，发现又多了两名西夏武士尸体，知道是西夏人来换岗，已经被藏在柱子后面的同伴干掉了。 张小松轻轻挥了挥手，处于三个位置的十九名属下交替掩护着，沿原路退出了这红法寺。 只是，他们走了没多久，守卫这红法寺的西夏武士便发现了上一轮的固定哨和游动哨没有回来，随之发现了尸体，紧接着便发现了天宝法师被人掳走了。 天宝法师是凉州城中西夏人的精神领袖，三百名西夏武士一边跟着张小松一行人特意留下的线索，一路追寻了出去，一边向城内的守将报告。 …… …… 同一时间，凉州城内吐蕃人的圣地白拉宫中正在进行一场宴会。 在黄永若的劝说之下，今晚上白拉宫的活佛格桑举措将凉州城内的吐蕃贵族请来，鉴赏琉璃佛陀像。 佛陀自然是要供着的，虽然这个琉璃佛像不大，但是前面也有一个精致的小铜炉，里面插着三根香。 所有人都一脸虔诚和惊叹的看着漂亮之极的琉璃佛陀像，不断的将小铜炉里面三根香的燃味吸进了鼻子。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的眼睛越来越红，瞳孔里面微微有些涣散。 所有人说话声音越来越大，说话也越来越放肆，甚至有几个互相之间有仇怨的人已经开始打架。 就在场面一度变得开始混乱的时候，终于外面有吐蕃人一脸着急的跑进来，禀报道：“活佛，诸外贵人，一大群西夏武士向我们白拉宫杀过来了。” 唯一保持清醒状态的黄永若大声道：“不好，西夏人知道了我们这里有琉璃佛陀像，所以聚集大批人手过来想要抢走。” 黄永若这句话犹如在一地的燃油上落了一个火星，全场瞬间被燃爆了。 凉州城里面的吐蕃人本来就经常被西夏人欺辱盘剥和欺辱，再加上信仰的佛教派别不同，吐蕃人对西夏人仇视之极。 但因为凉州城内西夏人势大，所以吐蕃人一直都理智的忍耐着。 而如今，他们已经彻底的失去了理智，心中的仇恨被放大了无数倍。 所有西夏贵族和喇嘛们通红着眼睛，带着疯狂之意，大喊着跑出了大殿。 他们去调集人手了。 第206章 三杯酒与斩光头 第两百零六章三杯酒与斩光头 凉州城内的吐蕃族喇嘛都在这白拉宫，同样丧失理智的活佛格桑嘉措大声呼喊着，将所有喇嘛和尚组织了起来。 而吐蕃贵族们冲出去，将自己属下的奴隶全部聚集起来，涌向白拉宫。 他们大声呼喊着，要保护琉璃佛陀像，保护白拉宫，保护活佛。 天空有半弯残月，夜凉如冰。 三百名西夏武士在前，后方赶来的一千多西夏士兵紧随其后，所有人提着刀，神色狰狞，一脸狠意，像狼一样的看着不远处灯火辉煌的白拉宫。 他们跟着张小松一行特意留下的踪迹线索，找到了这里，甚至看着天宝法师被吐蕃人从后门带进了白拉宫中。 “吐蕃人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掳走天宝法师，他们简直是找死。今天我们要杀光他们，救出天宝法师。”领头的一名西夏将官面孔狰狞，咬牙切齿的狠声说道，其他西夏人同样满脸的杀意，眼睛深处甚至有着疯狂之意，他们本来就是天宝法师的狂信徒。 而白拉宫中的吐蕃人却是比西夏人还要愤怒，杀意更足。 此时，城里面近万多吐蕃成年男子几乎已经全部聚集在了白拉宫外面，他们看见西夏人杀来，一个个愤怒的做好了拼命的准备。 “西夏人想要抢佛祖赐给我们的琉璃佛陀像，佛祖在看着我们，活佛在看着我们，杀光他们。”吐蕃贵族们大声怒吼着，带着其他吐蕃人勇敢的迎着冲来的西夏人杀去。 以往战斗，吐蕃贵族们很少冲在最前面，都是他们的奴隶或者武士冲在最前面。 但此时吐蕃贵族们却双眼通红的冲在了前面，这让其他吐蕃人士气更高，跟在后面拿着战刀嗷嗷叫着。 所有吐蕃人本来就是白拉宫中活佛最忠实的信徒。 暗夜中，两群人犹如两股洪流狠狠的撞在了一起。 西夏人因为愤怒而杀意冲天。 吐蕃人因为失去了理智而疯狂反击。 冲在最前面的西夏将领非常厉害，在惨叫声中，他一刀将一个冲在最前面的吐蕃贵族拦腰斩断，血泉喷起，惯性带着吐蕃贵族下半截身体依旧向前冲。 杀过人之后，这名西夏将领低头弓背，刚好闪过侧边一名吐蕃人的偷袭，大吼大叫的提着砍刀再次向前砍劈。 他一刀又刺入一名吐蕃人的肚子中，但这个吐蕃人竟然死死地抱着他的刀不松手，让旁边一名吐蕃人一刀将这名西夏将官的脑袋砍了下来。 白拉宫的大门口杀声震天，惨叫连绵不断。 越来越多的吐蕃人和西夏人向这边赶来，然后加入战斗厮杀之中。 而黑暗之中，将天宝法师交给黄永若的张小松，带着一百名属下趁机潜进西夏人在城内的军营附近，以火箭将西夏人的大营给点燃了。 西夏城内守将不知道有多少吐蕃人参与了暴乱，便不断的将援兵派往喊杀声和着火的地方，最后只留下一千人守着城门和城墙。 黄永若提着一个酒壶，站在红白拉宫七层宝塔最顶层，他的脚下是昏迷不醒的天宝法师。 看着西夏人向白拉宫冲来的时候，他举起酒壶喝了一口酒。 白拉宫外，双方人马开始拼杀的时候，他喝了第二口酒。 当远处西夏军营中火光腾起的时候，他喝了第三口酒。 三大口酒下肚之后，黄永若微微有了一丝醉意，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缓缓蹲下，将天宝法师的脑袋给割了下来，然后用尽全力仍出了七层宝塔之外。 某一刻，当某个杀进白拉宫的西夏武士无意中看见天宝法师的脑袋之后，无疑于火上浇油，双方的厮杀更加猛烈了。 黄永若知道，即使王爷准备的那五千马贼没有按照计划进城，等到明日清晨，整个凉州城也会变成人间地狱。 祁连山下，五千西夏骑兵和三千黑汗国骑兵拼杀正酣，双方损失惨重，且不断挥砍厮杀，让双方大军都极为疲惫。 不过，黑汗国一方兵力少得太多，眼看着就要溃败。 就在此时，从西夏骑兵身后方向，地平线上突然烟尘腾起，很快五千养精蓄锐多时的马贼如狂风暴雨一般卷而来。两军交战正酣，猛地杀出一路奇兵，令所有人都为之一惊。 黑汗国一方骑兵见是杀向西夏人的，顿时爆发出一阵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声，虽然他们也不知道这五千援兵是怎么回事。 西夏人愤怒之极，也惊恐无比，他们虽然知道凉州附近马贼不少，但他们实在想不明白，为何会在这最为关键的时机，有五千马贼从他们后心狠狠地捅上了一刀。 腹背受敌，本来就非常疲惫，在前面拼命的西夏士兵很快受到影响，军心动摇，士气急转而下。 而黑汗国一方剩下的一千多人却正好相反，一时间士气如虹。 在两面夹击之下，西夏人败像开始出现，很快便变成兵败如山倒的局面。 若是从最开始，黑水带领五千马贼与黑汗国三千人马合在一起，即使他们兵力比西夏人多了三千，但正面激战，未必就能够让西夏人马这么快出现溃败。 可是，黑水带领这五千马贼出现的时机实在是太及时了，一头扎进了西夏人马的后阵。 所谓兵败如山倒，此时此刻所有西夏士兵已经成为只顾着各自逃命的乌合之众。 且因为是在山谷之中，又被黑水挡死了出口，西夏人根本无处可逃，只能承受两面夹击的命运。 这一通追杀，一直持续了整整一天，五千西夏骑兵死伤大半，山谷中尸横遍野，惨叫漫天。 黑水没有理会一脸警惕的黑汗国哈西木带领的残兵，直接开始让属下换西夏士兵的军服和铠甲。 凉州城留守的守将感觉快要疯了，因为全城的吐蕃人都参与了暴动。 他将城内所有西夏人都调动起来，甚至将留守的三千士兵动用了大半，但依然未能将城内的暴乱平定下来。 他此时只盼望着去劫杀黑汗国人的五千骑兵能够早点回来，然后将凉州城内的所有吐蕃人杀光。 第207章 死得人太多了 第两百零七章死得人太多了 终于，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他们的人回来了。 透着月光和城头的火光，凉州城头的西夏人远远的看见了是自家军队。 “快，打开城门，将我们的人放进来，带他们去杀吐蕃人。”守将下达了命令。 下面城门口的西夏士兵立刻将城门打开了。 但随着城外的骑兵接近，这名凉州城的守将终于发现来的好像不是他们的军队，虽然穿的是他们西夏骑兵铠甲军装，但也是一眼看过去都是陌生面孔。 “赶紧关城门，快！”凉州城的守将脸色大变，下令关城门，按照这个距离还来得及。 然而，黑夜之中，突然有一波箭雨落在了正在关城门的西夏士兵身上。 数十名西夏士兵顿时中箭惨叫倒地。 随着这波箭雨之后，张小松带领一百名特战营战士冲了过来，死死的将西夏士兵拖住，未能将城门给关上。 有了张小松一行争取到的时间，黑水带领近五千马贼轰隆隆的冲进了城中。 黑水早就知道全盘计划，知道此时城内西夏人和吐蕃人正在拼命，他按照计划带着人马控制了城门，又攻占了城主府和粮库，然后便不没法再管了。 按照赵谌的计划，是由他们去祸害西夏人和吐蕃人的。如今这情况只能改变计划，任由已经彻底杀红眼的西夏人和吐蕃人互相厮杀，只等事后收拾烂摊子。 一夜之间，凉州城内吐蕃人和西夏便死了近两万。 凉州城的战报在第二天中午的时候，便已经送到了赵谌手上。 计划之顺利，效果之大好，有些出乎赵谌、张叔夜、裴有文、刘广平预料。 当然，死的人数也远远超过了众人的预期，实在是多了一些。 而且，这些人还不只是军人，甚至大多数是凉州城内的百姓。 所以，中午赵谌召集众文武官员议事时，众人听了这些数据之后，一时间对坐无言，心中对黄永若充满了浓浓的忌惮之意。 按照计划，黄永若只要让凉州城内乱起来，牵制留守的西夏军队，给黑水带领五千马贼创造诓骗进城的氛围和机会，这事就算完成了。 后面便由黑水带领的马贼对付城内的西夏留守军队和反抗的西夏人、吐蕃人。 待凉州城内的百姓被马贼屠戮迫害得不行的时候，赵谌会亲自带领麾下军队，以救世主的身份从马贼手中攻下凉州城、救下可怜的凉州城的百姓，从而开始对凉州城的统治。 然而，如今黄永若将黑水准备带领马贼干的事情干完了，甚至比赵谌给黑水的命令中，死的人还要多。 “好吧！这件事情也不能怪黄永若。” “给黑水传令，让他带着他的马贼劫掠凉州城内的百姓，记住是劫掠，告诉他死的人已经够了，再死人凉州城就没有人了，一个没有多少人的凉州城没有多少价值。” “三天后，本王将会亲自带领大军，从马贼手中夺下凉州，救下凉州城百姓。” 赵谌最终只能再下达补充命令。 小诗道：“王爷，不如让黑水按照原计划继续迫害凉州城的百姓，否则王爷救世主的效果便会大打折扣。” 裴有文也说道：“王爷，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那些吐蕃人、西夏人死了就死了，回头我们再往凉州城内迁徙充实汉人就是。” 裴有文本是大儒，对百姓向来充满了怜惜之意，但显然异族之人在他眼里面就不是人。 赵谌不满的道：“按照你们这种说法，本王是不是当初就应该让大军将麻神县羌族人全部杀光。” 众人有些懵逼，不是很明白自家王爷为何会发火。 赵谌将众人神色看在眼中，知道这问题没法说了。 大家眼中只有汉族，显然是没有中华民族这个概念，而他要想让麾下文武官员对少数民族和汉族一视同仁，显然是不可能了。 更何况，严格意义来说，即使赵谌，在心底深处对汉族和其他少数民族的心态多多少少还是有所不同的。 所以，赵谌立刻换了一种说法，道：“我们眼下最缺的是百姓，而对凉州的计划，我们要的结果不是让凉州城一晚上死了两万多人，而且死的还是普通百姓，即使他们是吐蕃人和西夏人，但其实也是百姓，而且本来可以成为本王治下的百姓。” 众人以为已经明白了自家王爷的意思，纷纷点头称是，小诗立刻将赵谌的命令安排了下去，准备以最快的速度送往凉州城。 然而，便在这时，又有凉州城的急件送了进来，这次是黄永若请情报司的人送来的请罪书。 若只是请罪书，情报司的人不会理会黄永若的请求，但这请罪书的后面有着如何让凉州城的形势重新回到之前计划的请示。 看了这个请示和计划，赵谌微微闭眼，沉思半响之后，赞赏道：“这个黄永若真的是玩弄人心的天才，既然他有如此好的弥补计划，那便给他和黑水传令，就按照这个计划进行吧！而且，让黄永若的计划不光是在凉州城内实施，在凉州城治下的五个县也如此实施。 本王给他们半个月时间，到时候本王带领大军去当救世主的时候，不想看到凉州城内还有一个秃驴，一座寺庙。 半个月之后计划不变，本王亲自带兵前往凉州，从马贼手中夺回凉州城，解救那些可怜的凉州城百姓。” 赵谌说的每一句带有令旨性质的话，秘书司的副司使杜成孝都会记下，并且以最快的速度整理成令旨。 “黄永若倒是猜准了本王不喜欢那些不事生产，只知道剥削百姓，且还喜欢干扰世俗事务的秃驴，”赵谌说到这里的时候，顿了一下，又补充道：“给黄永若和黑水说，本王不管他们怎么折腾，凉州城里面的一万多汉人百姓从现在开始，绝不能有任何死伤和迫害。” 金城的最新命令还没有收到，黄永若便知道自己昨天晚上玩的过火了，死的人太多了。 第208章 残酷的宗教战争和龙狼 第两百零八章残酷的宗教战争和龙狼 说实话，黄永若也没有想到昨天晚上会死这么多人。 白莲社虽然也是宗教，但只是刚刚开始，且大宋上亿百姓，还用不着与其他宗教抢信徒，更没有经历过任何宗教战争。 但在西域就不一样了，地广人稀，宗教众多，信徒对宗教来说根本不够分的，因为宗教而发生战争、乃至死很多人实在是太常见了。 总之，黄永若低估了宗教战争的残酷和猛烈。 他却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最残酷、最猛烈的战争，就是宗教战争！ 这种战争落在普通信众身上，是无关于利益、只关乎信仰的。 如果说佛教的黄教和白教两派之间在凉州的宗教战争只是大海里面的一次小小波澜， 那么，差不多同一时间，那场改变世界格局，并且给世界留下永远创伤的十字军东征就该是大海里的一次惊涛骇浪。 黄永若若是知道在遥远的西方还有这样一场延续了足足两百年的宗教战争，不知会不会更加疯狂。 在那场战争中，由于罗马天主教圣城耶路撒冷落入xx教徒手中，教皇允许欧洲的领主和国王发动一场旨在收复圣城的宗教战争。 十字军东征大多数是针对阿族人国家的，主要目的是从xx教手中夺回耶路撒冷。 东征期间，教会授予每一个战士十字架，参战者服装均饰以红十字为标志，组成的军队称为十字军。 然而，不论开战的借口多么的高尚，这场以天神名义发动的战争，最终还是回归了战争的本来面目——那就是抢劫和掠夺。 诸多缺少土地的欧洲封建贵族和骑士想以富庶的东方作为掠夺土地和财富的对象。 意大利的商人想控制地中海东部的商业而获得巨大利益。而罗马教皇想合并东正教，扩大天主教的势力范围。 生活困苦与天灾、赋税压迫的许多农奴与流民受到教会和封建大贵族大地主的号召，引诱他们向东方去寻找出路与乐土。 这与之前的辽国和如今的金国、西夏人对大宋的一次次劫掠是何其的相似。 所以说，战争进行到最后，不管是十字军东征，还是东方女真人，亦或是不久的将来更强大的蒙古人，最终的目的只是为了满足各自的利益。 至于神的利益，只有异教徒尸体能够证明。 在发现自己的过失之后，黄永若极为恐慌，所以他立刻开始想办法弥补自己的过失。 他当然知道，接下来本是马贼迫害城里面的除汉人之外的本地百姓，趁机杀死那些吐蕃人、西夏人中的刺头和贵族、主事之人，只留下平顺的异族百姓，等着自家王爷来当救世主。 但是，如今吐蕃人、西夏人中的刺头和贵族、主事之人已经在昨晚上火拼之中死的差不多了。 当务之急，黄永若要找一个既不会死更多的人，又能够成功引燃城内百姓对黑水带领的马贼的愤怒和仇恨，从而继续让自家王爷来当救世主。 不管是吐蕃人信奉的佛教白教，还是西夏人信奉的佛教红教，让马贼杀死凉州城内的所有喇嘛、和尚，再烧了他们的寺庙，这样一来几乎全民信教的吐蕃人和西夏人自然就恨上了这些马贼。 甚至比马贼迫害他们自身，还要让他们痛苦。 此外，黄永若在与赵谌的短短接触中便发现，后者对不事生产、只知道剥削百姓，且试图控制百姓干涉世俗事物的西域众佛教派系分明极为厌恶。 自己若是能够帮赵谌彻底肃清凉州城内的佛教的势力，赵谌肯定会很开心的，至少能够弥补之前死人太多的过失了。 当过道士的黑水同样不喜欢那些秃驴，因为在他眼中所有和尚都是骗子，那句“与我佛有缘”在他眼中就是强盗和骗子的宣言，更是被他深恶痛绝。 所以，当赵谌新的令旨到来之后，和他黄永若密谈过之后，凉州城内新一轮的杀戮便又开始了。 三天之内，凉州城内两千多名喇嘛和尚全部死了，十三家大大小小的寺庙全部烧成了灰烬。 十天之后，凉州城下属的五个县六千多喇嘛和尚全部死了，三十四座大大小小的寺庙全部被毁了。 这个过程中喇嘛和尚带着他们的狂信徒，跟马贼进行了激烈的厮杀，致使马贼也死了两千多人。 但马贼也从寺庙中抢了海量的金银粮食，光是西域非常常见的金沙便足足五十袋。 …… …… “凉州城不到十万人，便有七千多和尚，四十七座寺庙，这些和尚便是吸血虫，这些寺庙便是吸血虫的巢穴，凉州各族百姓辛苦生产，每天劳作创造的粮食和财富十之八九都落到了这些该死的秃驴口袋中。 最可恶的是他们还让百姓心甘情愿，跪着抢着主动交给他们。 就这一点来说，这些秃驴才比西域的众多马贼还要可恶。” 赵谌在看了凉州城送来的最后战果之后，欣喜之余，心中却也充满了愤怒和感慨。 “王爷，西域马贼王龙狼也说过这样的话。”小诗插话道。 赵谌精神一振道：“那西域马贼王龙狼的情报信息送回来了？” 小诗道：“王爷，龙狼的情报信息和凉州的汇报是一起送来的，因为是十几个探子各自打探到的情报信息，妾身还没有来得及让下面人整理出来。” 赵谌不满道：“情报司要专设情报分析整理部，专司此事，而且本王记得你们情报司在西域也已经设了分司，也理应做到此事，若是需要文吏，可以从政务府各司挑选。” 小诗连忙恭敬称是。 赵谌神色缓和道：“本王对这个龙狼非常感兴趣，先简单说说他的情况。” 小诗想了一下，说道：“这龙狼极为神秘，在西域有着黑魔鬼之称，他永远戴着一张魔鬼面具，麾下有三万马贼，传说他在西域沙漠深处一个绿洲上有一座马贼王城，里面藏着无数的金银财宝。 而且他在西域成立了一个马贼联盟，他本人就是盟主，西域至少一半马贼都加入了这个马贼联盟。 按照规矩只要参与马贼联盟的马贼势力，每年都要给龙狼献上供奉，但同时会受到龙狼的庇护。” 第209章 以毒攻毒之计 第两百零九章以毒攻毒之计 “黑水吞并的马贼势力中有四个加入了马贼联盟，所以龙狼才带领马贼大军追杀黑水。 此外，在西域还有很多关于这个龙狼的传说，比如有人说龙狼每天都要吃人肉，喝人血，甚至还有人说龙狼喜欢烤人的心肝吃。” 赵谌闻言，眉头紧紧蹙了起来，道：“听起来倒是一个传奇人物，但是如今黑水既然已经与龙狼结下了梁子，这龙狼恐怕会给我们的西域战略带来不少麻烦。” 小诗道：“妾身会给西域增派人手，打探那龙狼的行踪，若是他敢出现在凉州附近，或许我们可以出动大军将其灭杀。” 赵谌摇了摇头道：“西域回纥国、回鹘国都是能够拿出十万骑兵的大势力，黑汗国更是一次性可以出动至少三十万骑兵，龙狼这样的人物必然是西域诸国诸部族眼中钉，但却逍遥自在多年，恐怕是个非常难缠的人物。 毕竟在西域这等虎狼之地，马贼更是遍地，能在西域马贼中称王，且整出一个马贼联盟出来，此人的心智和手段都是上上之选，非凡人啊！ 所以，此事还要从长计议，不过你们情报司盯着他的行踪，这件事情一定要做好。” ……… ……… 靖康三年，一月二十七日，赵谌带领冯金光的神卫军团和张仲熊的虎卫军团，外加张红玉的凤凰军团、黑土的特战营剩下的两百人，总计一万三千多人发兵凉州。 张叔夜、带领剩下的两万人马留守金城，刘广平暂时全权负责政务。 这本来就是赵谌精心策划的一场大戏。 所以，赵谌攻打凉州城的过程自然是非常顺利。 但是为了逼真，且让凉州城内的百姓对赵谌更加感激，这场戏表演了足足一天。 最终，金城军付出“惨重”的代价才攻破了凉州城，将马贼杀死大半，剩余的马贼从西门逃走。 赵谌带领大军入城时，城内一万多户、三万多汉人自然是热烈欢迎，但是城内还有五六万的吐蕃人和西夏人在感激他们赶走了马贼的同时，也对他们充满了警惕。 但是，当赵谌下令大军不得侵犯城内任何百姓，并且还派带来的工匠帮他们修建马贼破坏的房屋，并且给他们低于之前的粮价发卖粮食之后。吐蕃人和西夏人的警惕之心便消减了大半，感激之情也更浓。 赵谌对此不以为意，知道任何事情都有个过程，韩生对麻神县的羌族人调教了半年时间了，面对赵谌时依然或多或少的有所警惕和畏惧，更何况是这些刚刚经历悲痛之事的吐蕃人和西夏人。 “黄狗子拜见王爷。”凉州城内之前的西夏军司府中，赵谌坐在上首，两侧站着小诗、冯金光、张仲熊、张红玉、黑土，赵谌正前方下面五步外，跪着一副得道高僧模样的黄永若。 赵谌笑着走下来，亲自将黄永若扶起来，道：“黄永若，你此次立下了大功，本王正式赐予你金城府外务司的司使一职。” “来人，给黄永若赐外务司司使官印、送上绶带、官服和令旨文书。” 赵谌一声令下，随赵谌而来的秘书司三名官吏立刻端着早就准备好的东西上前。 “臣黄永若谢王爷，臣发誓，必定给王爷效死力。”黄永若早已被赵谌的一系列操作弄得欣喜若狂，知道自己算是通过了金城王的考验，正式成为金城王麾下一员，而且是真正的高层。 “好了，起来吧！大家都坐下吧！”赵谌对黄永若的反应非常满意，微微颔首，示意众人都坐下。 “黄永若，你这些天一直在凉州，以你看来，将凉州城内剩余的五万多吐蕃人和西夏人纳入本王的统治之下，最大的问题是什么？”赵谌不再废话，直接开门见山问策，他不可能在凉州这地方待太长时间，将这边的事情理顺之后，他还要赶在春耕之前回金城。 黄永若微吸一口气，道：“王爷，吐蕃人与西夏人与我大宋百姓相比，他们国家的概念非常模糊，反而部族概念非常强。 凉州境内的西夏人和吐蕃人的部族整个都在凉州，所以凉州在他们看来就是他们的家。 而因为凉州之地特殊性，这些年城头王旗经常变幻，他们其实对于谁来统治他们，谁来收他们的税没有什么抵触，有的只是担心新的统治者收税更重。” 赵谌一脸若有所思，半响之后，点了点头，道：“不错，相比之下，凉州的吐蕃人和西夏人最大的问题是他们都是佛教的忠实信徒，甚至几乎是全民信教。 虽然如今凉州境内的佛教势力被黑水带领马贼全部清除干净，但是用不了多长时间，便会有新的和尚、新的活佛、新的寺庙出现，重新被这些吐蕃人和西夏人跪拜和供奉。” 黄永若略一犹豫，道：“王爷，臣有一个办法，可以摧毁吐蕃人和西夏人对于佛教的信仰。” 赵谌好似没有多少意外，面无表情的问道：“什么办法？需要多长时间？” 黄永若道：“以毒攻毒，最多一年。” 赵谌深深的看了一眼黄永若，道：“本王这次特意将白如凤从金城带了过来，要不要让她帮你？” 赵谌最终没有去质问黄永若，因为他自信不管黄永若想要做什么，都会在他的控制之下。 “若是能够让白如凤配合臣做此事，此事做起来效率更高，最多半年，臣便有信心让凉州的吐蕃人和西夏人不再是佛教的忠实信徒。” 黄永若其实未尝不是一次试探，见赵谌对他表现得如此信任，不管是不是姿态，但赵谌表现出的心胸宽广的一面都让他感激和敬佩。 最主要的是，赵谌特意将白如凤提前带了过来，这分明是提前就已经猜到了他所献之策。 甚至，黄永若猜测即使自己刚才不献上以毒攻毒之计，赵谌也会吩咐他去做此事。 作为上位者，最让下属们喜欢的品性之一便是心胸宽广，最让下属们头疼和担心的便是猜疑心重。 而赵谌分明心胸很宽广，目前也没有什么猜疑心，至少对麾下文武重臣表现得非常信任。 但是，当赵谌派人召见白如凤时，随他来到凉州城的白如凤却神秘消失了，并且在白如凤的住处发现了一封信。 第210章 来自西域马贼王的邀请 第两百一十章来自西域马贼王的邀请 “王爷，信是西域马贼王龙狼的，信中说是他的人劫走了王爷的女人，王爷若是想要自己的女人，明日中午便在凉州城西边一百里处灰牛谷中相见。”一听是龙狼这样的人留下的信，赵谌便不想亲自看信了，谁知道信封上有没有什么歹毒的机关，或者信纸上有没有毒。 信是贴身保镖诡道人黑木拆开的，检查过之后，没有问题了，由小诗将信中的内容说了出来。 龙狼在凉州城内的人显然是目睹了赵谌带人进城时，白如凤随行在一侧，且以白如凤的美貌自然而然的便认为是赵谌的女人。 龙狼显然是弄错了情况。 不过，白如凤虽然不是赵谌的女人，但无疑是非常有价值的一个女人。 当然，在赵谌眼中，有价值的不是白如凤绝色容貌，而是这个女人弹奏的白莲曲。 再加上，赵谌实在是对这个西域马贼王龙狼非常感兴趣，所以他立刻便决定去见一见龙狼。 对于龙狼这样的危险人物，赵谌要去见面，自然要做好各种安保工作。 小诗不等赵谌吩咐，便亲自带领一批探子提前去了灰牛谷。 赵谌想了一下，让黑土带领三百特战队高手也提前过去了。 ……… ……… 第二天一大早，赵谌便带领张仲熊虎卫军团五千骑兵和凤凰军团三千骑兵，外加一百名影卫，共计八千一百人出发了，冯金光带领神卫军团五千人留守凉州城。 只是刚刚离开凉州城，小诗便派人送来了一个马贼。 这个马贼名叫李风云，既是黑水的属下，同时也是情报司的人，他带来了一个非常重要的消息，也让赵谌终于明白了为何龙狼突然要见自己了。 “你们为何会被龙狼的人给轻易伏击了？”赵谌皱眉问道。 李风云连忙道：“回禀王爷，我们之前吞并的马贼中有人故意给龙狼通风报信，并且有数百人当场反叛，又被龙狼带领一万马贼包围伏击。不过黑水当机立断，直接带着人投降了，并且用一个消息，让龙狼没有杀他。” 赵谌点了点头，表示对黑水在那种情况下决断的认可，好奇道：“什么消息？” 李风云道：“是关于王爷的军队手持钢刀比寻常铁刀要锋利坚固很多的消息。” 赵谌恍然道：“这么说，龙狼想见本王，是想要从本王这里得到钢刀了。” 说到这里，赵谌轻笑了一声，又道：“黑水虽然在龙狼手中翻了船，成了对方的俘虏，但心智却也不差，他这话可是一举两得，既保住了自己的命，又给我们金城牵了一条财路。” 按照赵谌的计划，他新近规划的两大财路，一个是利润有着数百倍的玻璃生意，另一个便是让金城成为最大的兵器商。 上个月钢铁终于炼制出来，明显比寻常铁刀要坚固锋利很多的钢刀钢枪已经流水线的打造出来，在金城兵器作坊库房中堆放了很多，眼下只差着将市场打开了。 当然，肯定不会将兵器卖给西夏人和女真人等赵谌的敌人。 西域马贼王龙狼麾下有三万马贼，还掌控着囊括一半马贼的西域马贼联盟，且传说中这一位富可敌国 所以，这位可是一个潜在的超级大户，若是能够将龙狼乃至西域所有马贼发展成金城固定的兵器买家，必会给金城带来一大笔稳定的财源。 “待本王与龙狼谈完生意之后，龙狼事后会不会杀了黑水他们？”赵谌问道，这是这事唯一的担心。 李风云道：“王爷放心，那龙狼最喜欢武力强悍之辈，黑水和被俘虏的兄弟们已经找机会表现出了强悍的战力，龙狼肯定舍不得杀之。” “那就好。”赵谌目光闪动，道：“黑水他们成为龙狼的属下，比起之前的西域马贼计划，或许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 …… 虽然小诗和黑土昨天便带人去踩点了，但是一出凉州城，不用赵谌吩咐，张仲熊便往前十里派出了斥候。 赵谌一行向西走了五十多里，迎面地平线尽头忽然出现了一支完全由一百头纯白色的骆驼组成的驼队，这只驼队边上是之前张仲熊派出的斥候带领着。 一百头骆驼而已，又有自家斥候带着，赵谌没有停下，继续向前。 但等距离近了，包括赵谌在内的所有人都禁不住眼睛一亮。 一百头纯白色的骆驼这已经很壮观了，毕竟纯白色的骆驼即使在西域也是极为少见的。 可是每头白骆驼上都骑着一名西域女子，且这女子都是二十岁左右的绝色美女，那就更壮观了 带着驼队过来的斥候飞奔而来，单膝跪地禀报道：“王爷，这个驼队自称是龙狼的白女护卫，是龙狼派来迎接王爷的。” “不愧是西域马贼王，这好大的手笔。”赵谌仔细打量骑着骆驼的西域美女，发现这些女子没有丝毫柔弱女子的样子，反而一个个神色漠然，随着骆驼行走上下起伏间，身形却极为挺拔，最主要的是她们腰上挂着弯刀，骆驼一侧挂着弓箭和箭囊。 “我想要这一百个女子给我当兵。”不等赵谌说话，旁边张红玉盯着这一百个西域美女却已经双眼冒光。 赵谌瞪了一眼张红玉，对斥候淡淡吩咐道：“那就让她们带路吧！” “喏！”斥候答应一声，便去传话。 那一百个西域美女也不吭声，立刻便调转骆驼，在前面带路。 两个时辰后，临近正午，赵谌带人跟着一百西域美女来到了灰牛谷附近。 赵谌自然不会立刻入谷，距离灰牛谷一里左右时，小诗和黑土带着各自的人从附近藏声之处相继冒了出来，来到了赵谌眼前。 “王爷，那龙狼在眼前灰牛谷中等王爷，山谷里面只四百人，加上这一百西域美女，也就五百人。除此之外，灰牛谷中再没有发现任何人马，附近也没有伏兵。”小诗禀报道。 黑土补充道：“启禀王爷，属下的人在西边一里处发现了一万马贼休整，应该是龙狼的人。” 第211章 昭武九姓 第两百一十一章昭武九姓 赵谌道：“既然龙狼如此有诚意，那本王便只带特战营三百人，再加上一百影卫，嗯……还有小玉带着一百女兵也随本王一起去。” 赵谌不会因为龙狼表现出了很大的诚意，便掉以轻心，丧失警惕之心。 但若是带的人太多了，也丢份。 所以，他也只带了五百人，而且其中也有一百人是女子。 吩咐张仲熊带着八千人在灰牛谷东边里许处休整，并且做好接应的准备，赵谌在黄永若、小诗、张红玉、黑土和黑木的簇拥下，带着五百人骑马进了灰牛谷。 只是，等他们跟着一百名骑着白骆驼的西域美女进入灰牛谷，看清楚眼前的情景时，却是不由得目瞪口呆。 他们看到了一座城，一座由骆驼组成的驼城。 上万头骆驼跪伏在地上，被绳索连成一个巨大的圆圈，骆驼后面是用骆驼皮构建的城墙，一张张骆驼皮被钉在巨大的圆木上，看起来坚固无比。 要知道，这附近一眼望去山上都是光秃秃的，根本就没有一棵树，也不知龙狼一行从那里找来这么多的圆木。 即使以赵谌两世为人的见识，眼前这一幕也让他有些失神，面前的驼城他也是第一次见。 “尊贵的金城王殿下，在下是我王第一军师，这是我们王的一座移动别宫，有些粗陋，比不得大宋的繁华胜景，让金城王殿下见笑了，不过这座驼城，在这西域荒芜之地倒也有几分用处，用来挡风沙堪称绝妙……” 一个眼珠子是淡蓝色，头发却是黑色的男子，带着两个随从早已在这驼城门口等着，此时对着赵谌一行弯腰行礼，笑着介绍，衣装打扮得体、言行举止优，一点不像是马贼，更像是贵族家的管家。 而且，这个人分明至少已经四十多岁，但却长得很英俊，赵谌一时也看不出他是什么种族，只是感觉像是混血儿。 “龙狼好大的架子，本王亲来，也不出来迎接。”赵谌眸中震惊之色一闪而逝，将目光从驼城上收回，冷哼一声，说道。 那自称第一军师的人见自家的驼城没有将赵谌惊住，便有些失望，笑道：“尊贵的金城王殿下，我王正在驼城内给金城王殿下准备最高迎接礼，所以未能出来迎接。” “你叫什么名字，为何族人？”迎不迎接无所谓，赵谌并不是很看重，他也就是随口一个姿态，重点是将这龙狼的底细弄清楚。 第一军师立刻道：“我叫康巴拉，金城王殿下里面请，我王给金城王殿下准备的最高礼仪已经等候多时。” “你姓康？”赵谌点了点头，一边随着此人进了驼城，一边心中却是有了一些猜测。 “我们本没有姓氏，不过康是我们部族之名，也算是我们的姓氏。”那自称为康巴拉的第一军师表现得非常有礼貌，立刻进行了回答。 赵谌又打量了一眼这康巴拉以及他身后的两名随从，从他们的相貌，头发、眼珠的颜色，赵谌突然想到了西域一个具有传奇色彩的民族——昭武九姓。 “昭武”一词最早见于《汉书》中《地理志》所属的张掖郡昭武县。昭武一词的语源，以康、安、曹、石、米、何、火寻、戊地、史为昭武九姓，而以东安国、毕国、扞、那色波附于其间，曹国又分为东、西、中三国。 根据《隋书》，昭武九姓本是月氏人，旧居祁连山北昭武城（今甘肃临泽），因被汉时匈奴所破，西逾葱岭，支庶各分王，以昭武为姓。 昭武九姓之人主要务农，兼营畜牧业。 汉文史籍称其原住祁连山北昭武城，被匈奴击走，西迁中亚河中地区，枝庶分王，有康、安、曹、石、米、史、何、穆等九姓，皆氏昭武，故称昭武九姓。 赵谌记得他在敦煌的某个旅游景点，看过关于昭武九姓的一些介绍。 说是昭武九姓的活动特点使他们在东西方文化交流方面起了重要作用。 祆教、摩尼教、景教，中亚音乐、舞蹈、历法之传入中原，中国丝绸、造纸技术之传到西方，昭武九姓无疑是重要的媒介。 他们还在中原四周的游牧汗国的政治、经济、文化生活的发展中起很大作用，特别是把粟特文字带入突厥、回鹘、吐谷浑等民族。 其影响所及，再往后回鹘文、蒙古文、满文均可溯源于粟特字母。 不过昭武九姓在汉朝时差点被匈奴灭族后，他们的血统就开始混乱了，什么样的头发颜色都有，什么样的眼珠颜色都有，按照遗传学观点来说，混血人种多是男的英俊，女的美丽，这与赵谌眼下所见，非常相符。 “难道那龙狼也是昭武九姓之人？”赵谌心中暗忖不已，“也不一定，或许只是龙狼麾下一部分人是昭武九姓而已。 驼城里的地面是特意被夯实过的，颇为平整，且不见尘土飞扬，更看不见什么杂草。 这在后世一个人一台压路机半个小时便可搞定，但在这个时代却是上万人忙数天的时间才能完成的事情。 驼城中间是一顶帐篷，赵谌敢发誓，这是他见过最大的帐篷。 清一色白牦牛皮精心缝制而成，占地足足两亩大小。 这已经是一座帐篷宫殿。 赵谌知道，即使在这个时代，羊除外，白牦牛、白骆驼、白狼，甚至白马，只要是白色的都是族群里面极少数，极为珍贵的。 而这样一顶巨型白色帐篷，至少需要两千头白牦牛的皮才能够缝制而成。这显然是另类的一种豪奢。 虽然面上始终不露声色，但说实话，之前一百只白色骆驼和驼城让赵谌吃了一惊，眼前的白牦牛帐篷又让他惊叹不已。 一百头白色骆驼、一百个绝色妙龄女子，占地至少五十亩的驼城，还有两千头白牦牛皮缝制成的帐篷，无不彰显着那龙狼在西域势力庞大不说，非常有钱，足以富可敌国。 不过，这也符合一位西域马贼王的身份。 第212章 变态礼仪 第两百一十二章变态礼仪 这个白色巨帐有六个门，赵谌一行被带到其中一个帐篷门之前，刚在远处没有注意，走近一看，赵谌一行才发现地上有九具支架，上面好像绑着什么东西。 就在赵谌准备细看时，突然这九个支架竖了起来，赵谌看清九个支架上面的东西后不由瞳孔一缩。 “昭武九姓，九尸迎宾！”赵谌突然想到即使在后世河西走廊和新疆一带旅游时，也偶尔会听到的八个字，禁不住喃喃自语，心中却是暗骂那马贼王龙狼多半是一个疯子。 不过，他想到刚才那康把拉说他们的王正在准备以最高礼仪迎接他，基本上已经确定这个西域马贼王多半就是昭武九姓之人。 尸体赵谌见的多了，这近一年来他亲自参与和统领指挥的战争都不少，汴京城内外尸堆如山不说，就数月前他亲眼看着两万西夏骑兵被活活烧成了焦尸。 可是眼前这九具尸体却是有些特殊。 这九人显然已经死去多时了，身上的血肉开始干瘪腐烂。但是被人刻意的摆出一张诡异的笑脸。 九具尸体的嘴角被人用利器划开，一直划到耳朵下，白花花的牙齿露在外面的。 眼角也被做过手脚，缝着一道红线，把眼角提了起来。就这样硬是把死人做出了一副笑脸，仿佛在笑迎宾客。 就在这时，赵谌突然看见九具尸体动了一下，动的速度很慢，动作也不连贯，就像是提线木偶一样，但就算是这样，也足以让任何人骇然欲绝。 赵谌、小诗、张小玉、黑土等人同样脸色一变，只有诡道人黑木却是一脸讥讽了冷笑，显然看出了什么。 赵谌注意到黑木的眼神表情，凝听之后，便发现九具尸体下面地下有异响传出。 再仔细一看，这九具尸体身上的一些关节部位竟然连着细丝线，细丝线一直延伸到地面，而地面上有一些小孔，显然地下面是空的，里面有人通过这些丝线操控着这九具尸体在动。 这时，九具尸体又动了一下，他们整齐的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干瘪的下颚一张一合，竟然异口同声的喊道：“九尸迎宾！” 这当然不是这九具尸体在说话，声音是从九具尸体下面传出的。 赵谌深吸一口气，心想：“这昭武九姓之人真他妈的会玩。” 旁边将赵谌迎进来的康巴拉眼见赵谌除了刚开始脸色微变之后，便一脸平静，甚至眼睛之中还有淡淡的鄙视，便知道这些把戏多半被贵客给看破了不说，好像还被人家给鄙视了，便解释道：“尊贵的客人，九尸迎宾是九具死法不同的尸体欢迎客人，是我族自春秋时期便传下来的一种最崇高的礼仪。” 这句话算是间接的承认了他们果然是昭武九姓之人，赵谌流露出一副大开眼界的表情，点了点头，却是懒得对这种变态的礼仪进行评论。 毕竟在他眼中的变态，在对方眼中或许是神圣和肃穆。 “尊贵的金城王，我王只带了两名护卫在这帐篷中等你。”康巴拉见赵谌一副将五百人都带着进帐篷的样子，连忙提醒。 赵谌却懒得装逼，且脸皮也够厚，对黑土吩咐道：“带人进去验证一下。” “是，王爷。”黑土答应一声，带着十人一脸警惕的进了帐篷，赵谌听到了里面传出一声不满的冷哼声。 过了一会儿，黑土他们便又出来了，只是神色有些怪异，黑土恭敬道：“启禀王爷，属下仔细检查过了，里面除了龙狼之外，还有三个人，不过其中一个人是躺着的。” 既然那龙狼只带了两个人在里面，赵谌再带五百人进去便有些那啥了，考虑到身边的人实力，赵谌带着黑土和黑木进了帐篷，让小诗和张红玉带着人在外面侯着。 随时里面只要一呼救，二女便可以带着五百人冲进去。 只是，赵谌带着黑木和黑土刚走进巨帐篷，便被眼前的一幕又吓了一跳，也明白了刚才进去检查里面的黑土所说一个人是躺着的是什么意思了。 在巨帐篷刚进门正对着的五步位置，摆放着一个大大的黑玉案板，上面平躺着一位身形曼妙无比的女子，女子的脸上戴着金箔面具，赵谌看不清女子的样貌。 女子嘴里都勒着一条皮索，身上的衣服让赵谌很熟悉，头被固定在一个木头夹子上，全身不停的颤抖。 旁边还有两个粗壮的大汉，其中一个手里抓着一把凿子，不停的在女子头上比划，似乎要凿开女子的头颅，另外一个人拿着一个盘子，好像等着上端菜的小二。 “尊贵的金城王，您远道而来，我家主人身体有痒，无法出来迎接，为了弥补失礼之处，除九尸迎接客人之外，还为客人准备了我们一族最高的礼仪——一个绝色美女头颅做成的酒杯来欢迎您的到来。”康巴拉在旁边一脸热情的介绍。 赵谌心中暗骂：“这群死变态，怪不得在历史上被匈奴人差点灭族，你们他妈这些礼节也太反人类，反人性了好吧！” 赵谌只知道昭武九姓有九尸迎宾的礼节，但却不知道还有用少女脑壳当酒杯的礼节。 不过他倒是记得在欧洲中世纪的时候，一些腐朽的老弱贵族，为了延长性命，不惜用处女的头盖骨作为自己饮酒的容器，据说这样可以延年益寿。 最可怕的是，和眼前一样，要剥离的头盖骨必须是从活生生的人头上取下来才行。 赵谌记得在哪本书上看过，人油点灯、头骨酒杯和人皮面具这三种事物，被定为最毫无人性的做法，是做为人类的耻辱被永远的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来到这个时代之后，被他直接或者间接杀死的人实在太多了，但是依然忍受不了这些变态所为，更何况这个女人的身形有些熟悉，好像就是被龙狼的人掳走的白如凤。 所以赵谌很认真的说道：“本王很讨厌这一项礼节。” 说着话，他已经伸手取下了女子嘴里的皮索，揭开了她脸上的面具，面具还没有取下来，女子便开始放声大哭。 第213章 西域马贼王的真面目 第两百一十三章西域马贼王的真面目 赵谌将面具取下一看，不是迷人的大美女白如凤，还能是谁。 白如凤显然是被吓坏了，爬起来抱着赵谌的胳膊不松手，浑身发抖，两排整齐雪白的牙齿不停的撞击，发出咯咯的声音，汗水早已湿透了她身上的衣服，看着极为撩人，也让人心疼。 赵谌拍了拍白如凤的背部，神色阴沉下来，寒声说道：“本王此生最讨厌别人威胁我。” 就在这时，一个略有些沙哑的声音从巨帐里传了出来。只是这汉语的强调有些怪异。 “金城王勿怪，下面这些低贱的人不知金城王的喜好，准备了这些迎接客人的礼仪，实在是该死。 如今金城王大驾光临，不如过来一叙，与那些低贱的人一般见识作甚，若金城王心有不满尽可杀之。” 赵谌深吸一口气，往巨帐深处走去，他本来想将白如凤交给外面小诗他们，但这女人却脸色惨白的紧紧抱着他的胳膊，一副打死都不会松手的样子，赵谌心中一软，叹了口气，便带着白如凤也进了巨帐深处。 巨帐开了足足三十六个窗户，上面贴着不知是什么动物的皮，薄而透明。 里面的布置堪称是富丽堂皇，到处都有彩色的布幔，镶金嵌银的各种珍贵器具和金丝楠木家具很讲究的摆放在里面。 赵谌甚至看见了一套玻璃茶具和一套玻璃酒壶酒杯。 仔细一看，分明是前一段时间从金城拍卖会上，被一些西域商人卖走玻璃工艺品，如今却落在了这位西域马贼王手中，那些西域商人……估计已经悲剧了。 赵谌突然发现紧紧抱着他胳膊的白如凤又开始发抖，抬眼往帐篷最中间深处看去，便发现那里有一张用黄金打造的王座，而王座之上坐着一个戴着白色面具人。 赵谌看清此人肤色，不由发出一声惊呼，这人身形极高，虽然坐着，但赵谌估计至少有两米左右，但这不是让赵谌惊呼的原因，因为此人竟然是一个黑人，虽然戴着白色的面具，但裸露在外的皮肤却是一片黝黑，看起来黑白极为分明。 再加上那白色面具上面只露出了一双眼睛，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图案或者凹凸，让龙狼给人一种极为恐怖的感觉。 “这他妈到底怎么回事，这个时候在中国怎么可能出现黑人。”赵谌心中惊呼不已，但仔细一看却发现不对，这并不是什么黑人，只是肤色好像出现了什么问题，因为他发现龙狼的黑与后世黑人的黑好像有所不同。 “这……阁下身中奇毒。”赵谌眼睛一眯，突然想起在后世听说过的一种奇毒，同时也明白了为何龙狼在西域的外号叫黑魔了。 龙狼同样正在打量赵谌，见后者只是一名样貌英俊的十六七岁少年，便有些轻视，但此时一听赵谌这样说，不由得怔了一下。 龙狼皱眉道：“金城王为何说孤中了毒？” “你个马贼王还称孤道寡，孤你妹啊孤。”赵谌心中暗骂了一句，道：“阁下皮肤为何变黑？” 龙狼感慨道：“这是长生不老的代价。” “长生不老？”赵谌脸色变幻不定，心中顿时有了一个猜测，但他不打算立刻说出来，回头将这事交给黑水，或许会成为黑水获得龙狼的信任、从而在龙狼这个马贼王国中获得高位的机会。 “阁下绑了本王的女人，约本王来此，不知所为何事？”有了之前九尸迎宾的变态礼仪，再加上这家伙明明种了赵谌知道的某种金属毒，却还在这里说是长生不老的代价，赵谌感觉这个龙狼虽然不失为一方枭雄，但却就是一个疯子。 没有人愿意跟疯子待在一起，赵谌此时便是如此，所以直接开门见山。 龙狼精神一振，说道：“孤想与金城王做一笔生意。” 说着话，龙狼拍了拍手，便有两名身体魁梧之极的马贼押着一人进了巨帐。 看着被押上来的人，赵谌眼睛顿时眯了起来。 站在他身后的黑水和黑土脸色没有半点变化。 没错，被马贼押上来的人是黑水，龙狼虽然没有杀黑水，但是却要用他跟赵谌换好处，而且多半是要换兵器，这恐怕是黑水自己也没有想到的。 若是赵谌和黑木、黑土之前不知道黑水被龙狼俘虏，这种情况下突然看到黑水，说不定会露出端倪和破绽，但此时自然不会。 “本王还在可惜被那一窝蜂给逃走了，不想这贼首落在了阁下手中。”赵谌长笑一声，道：“阁下莫非是想要用这一窝蜂的毒蜂王跟本王换好处？” 黑水带领的这伙马贼，在这大半年已经在河西走廊一带创下了不小的名号——一窝蜂。 而黑水本人也被圈内人和来往西域的商人称之为毒峰王。 “不光是毒蜂王一个人，是一窝蜂两千多马贼。”龙狼将赵谌反应看在眼中，脸上笑意更浓，道：“王爷大军初占凉州城，如今凉州城的人对这一窝蜂恨之入骨，王爷若是能够将一窝蜂这两千多人全部抓回去，并且当着凉州百姓的面，将他们千刀万剐，定能让王爷得到凉州百姓的拥护。” 赵谌看了一眼黑水，后者自然看见了赵谌和黑木、黑土，但神色没有任何异样，更不会做出求救这样的蠢事，甚至此时眸中恰到好处的流露出了绝望之色。 “阁下言之有理，凉州城的百姓的确对一窝蜂的这些马贼恨之入骨。”赵谌点了点头，笑道：“不知阁下想要用这毒蜂王和他的两千多马贼跟本王换得什么好处？” 龙狼却不急着谈生意了，而是笑道：“孤虽然纵横于西域，但也听说了金城王的赫赫事迹。 听说，王爷以一己之力保住了大宋不被金国所灭，而且还灭了金军二十万大军，来到兰州之后，在短短大半年时间便灭了西夏五万多人，更是将兰州治理成了富庶之地，金城金窝之名如今在西域也是广为人知。这几天更是占领了河西走廊东门户凉州城，想必是如虎添翼。” 第214章 令牌与交易达成 第两百一十四章令牌与交易达成 赵谌一时间没弄懂龙狼说这些赞赏自己的话是什么意思，但做投桃报李的事情总不会有错，他也笑了笑，说道：“本王之事不足挂齿。反倒是阁下纵横西域数十载，西域诸国诸族之人无人不知，让本王好生向往。” 龙狼长笑一声，轻拍手掌，立刻有一些戴着锥帽，身形妖娆，美丽的妙龄女子，捧着各种食物进了阁楼。 一时间长长的案子上就摆满了各种美食，多是肉食，也有几种耐储藏的瓜果。 赵谌表现得非常谨慎，没有去吃任何东西。 恭维的话龙狼平时听得多了，很多时候龙狼都是不屑一顾，甚至将恭维他的人舌头割了，但赵谌说这些话，却是让他颇为舒服。 龙狼在西域固然家喻户晓，但如今赵谌的名头同样不小，且身份更为尊贵，就算是他最擅长的杀人这一方面，传言中被赵谌烧死、淹死的人不少于十万，他龙狼自认为一生杀人上万，但好像比起赵谌依然逊色不少。 所以，赵谌这等在他看来和他同等级的凶人，在龙狼心中的分量却是极重。 这一次特意摆下驼城，甚至动用了九尸迎宾和少女酒杯这等隆重的礼仪，便是对赵谌的重视。 当然先派出高手和他在凉州城内的人手偷偷将白如凤掳来，自然也是有亮肌肉的意思，这是典型的强盗思维。 并不是说他想要羞辱赵谌，而是女人在龙狼这等人眼中就是货物，他以已度人，却是将此事当成一个小事。 “听说王爷的军队所持刀枪极为锋利坚硬，孤的人亲眼看见王爷的很多士兵用手中战刀一击便将一窝蜂的人刀砍出裂缝，甚至直接砍成两截。”两个人刚才装了半天逼，龙狼终于将自己的真正目的说了出来。 这时赵谌听到旁边传来肚子饥饿时的咕咕声，转头一看却是旁边还在发抖的白如凤捂着肚子，一脸的羞红之色，眼睛不停的瞟桌案上的一只烤鸡。 显然，这个女人被掳来之后，一直没有吃东西，但这个女人敢吃龙狼的东西，也是胆大和……可爱。 赵谌笑了笑，便连盘子一起给了白如凤，后者有些不好意思的接过烤鸡吃了起来，身体终于不再颤抖。 赵谌这才说道：“阁下是想用毒蜂王和他的两千多马贼换本王的兵器。” 龙狼点头道：“没错，毒蜂王换一百把钢刀，其他马贼一个人换十把钢刀。” 赵谌笑道：“本王在兰州有很大的兵器作坊，可以提供大量的各类武器，阁下所说的那种比寻常铁刀要锋利坚硬的钢刀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龙狼闻言，顿时一脸欣喜。 “但是本王不想要这些马贼。”赵谌却是摇了摇头，道：“凉州城的百姓本王自有办法治理，将这些马贼带回去杀了对本王来说只不过多此一举而已。” 龙狼神色一滞，道：“孤若是用金子和银子卖王爷的钢刀，不知王爷是否愿意？” 赵谌笑道：“当然可以，阁下只要有银子，想买多少钢刀都可以。不过本王却是有一个要求？” 龙狼皱眉道：“什么要求？” 赵谌道：“凡是我金城的商队，马贼联盟的马贼便不能抢劫。” “这有何难？”龙狼松了一口气，对左右吩咐道：“去拿十面孤的令牌过来，交给金城王。” 很快，一名漂亮的西域女武士端着一个盘子进来，在龙狼的示意下，放在了赵谌眼前的桌案上。 盘子上放着十面巴掌大小的黑色铁牌，赵谌拿起来看了一眼，发现这令牌入手极沉，正面是一个人的头相，雕刻得栩栩如生、惟妙惟肖，与龙狼分明有着八九成的相似，背面却什么都没有。 龙狼这时说道：“这是孤无意中获得一块陨铁，找西域铁匠家族打造成了三十面令牌，无人能够仿制。金城王的商队在西域有马贼抢劫之时，只要拿出这令牌，便无人敢对金城王的商队动手。” 赵谌点了点头，示意黑土将令牌收起来，将门口的张红玉喊进来，吩咐道：“派个人去给张仲熊传令，让他派人送五百把钢刀过来，算是本王给龙狼阁下的礼物。” 张红玉答应一声，便立刻出去了。 张仲熊带领八千大军在里许之外，距离并不远，快马来回奔驰，很快便有五百钢刀送了过来。 龙狼当场试了钢刀的成色，当他用钢刀将他麾下马贼用的弯刀砍成两半之后，不由得惊喜之极，禁不住发出畅快的笑声，再看向赵谌时，眸中满是欣赏之意，善意也更足了。 赵谌适时说道：“阁下还想要多少钢刀，或者弓弩箭矢，回头派人带着金银到金城就是，具体价格交给下面人谈，本王自不会让阁下吃亏。” “好，一言为定。”龙狼笑道：“金城王做事豪爽，孤与金城王一见如故，今日定要和金城王好好喝一场。” “来人，上歌舞，上美酒。”龙狼喝了一声，便有一队戴着面纱的舞娘从布幔后面转了出来，开始了表演。 又有一队西域美女送上了美酒。 手里拿的不是乐器，而是锋利的短刀，布幔后面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手鼓声，那几个舞娘，扭身摆臀开始跳舞，肚脐上贴着火焰状的纹饰，在急促的摆动中居然变成了一朵盛开的荷花。 此时，黑水早已经被带了下去，有了之前在路上时黑水派人过来所说的情况，赵谌并不担心龙狼会将黑水给杀了。 更何况看着龙狼裸露出来的黑色皮肤，赵谌给黑水准备了一份大礼，到时候龙狼不但不会杀了黑水，而且还会将黑水当成救命恩人。 赵谌一边吃着美食，喝着葡萄酒，一边看着眼前难得的舞蹈表演，那些舞娘无一不是西域各族的绝色美女。 而且相比赵谌在大宋看过的舞蹈，眼前的舞蹈热烈而奔放，虽然只有手鼓伴奏却不会让人感觉到单调。 只是简单的几个音节翻来覆去的演奏，敲击出轻快的节奏，舞娘们赤裸的脚，在木板上翻飞，肥大的裙裤飘飞，没有给人一点臃肿的感觉，宛如翩翩飞舞的蝴蝶。 第215章 大王你真的中毒了 第两百一十五章大王你真的中毒了 这是赵谌来到这个时代之后，见过最贴近后世服装的衣衫了，舞娘们在脑后系一条彩纱，颜色不同，长短不一，上身只穿着一件短小的衣服，只能堪堪护住饱满的胸脯，露出一大片雪一样白的皮肤。 下身的那条裤子，极度肥大，装进两三个舞娘没问题，却在脚踝处迅速收紧，在纤细雪白的小脚衬托下，居然有了一丝顽皮的意味。 赵谌一边欣赏着舞蹈，跟龙狼喝了一个多时辰的酒，便告辞离去。 龙狼恋恋不舍的一直送到驼城门口，看着赵谌带人离去，眸中依然有些意犹未尽之感。 最开始龙狼见赵谌只是一名十六七岁的少年，其实是有些轻视之意的，甚至怀疑赵谌的那些赫赫事迹都是其属下做出来的，只不过光环全部落在了赵谌身上。 但是一番接触和相谈之后，龙狼的想法已经变了。 赵谌在和他谈生意的过程中，处事老辣、稳重和果断，以及狡猾的一面，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特别是最后两人一个多时辰的相谈，赵谌表现出来的知识之渊博、见识之广阔、论点之新颖和犀利，让他非常吃惊，给他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 …… 赵谌回到凉州之后，并没有立刻回金城。 他要亲自看看黄永若和白如凤在凉州实施“以毒攻毒”之计的效果如何。 事实证明，对于宗教这一块，黄永若是专家。 “以毒攻毒”的效果非常好，成功让吐蕃人和西夏人的信仰开始出现动摇，加以时日让他们抛弃原本信仰的可能性非常大。 按照计划，冯金光将率领神卫军团驻守凉州，并且将会在凉州招兵，将神卫军团兵力扩充至一万人。 “宋子轩现在何处。”回金城的路上，赵谌问小诗。 小诗早有准备，连忙道：“朝廷下旨要将宋子轩一家人押往汴京城，我们的人已经追上去了，算算时间已经将宋子轩快要救下了，最多半个月时间就能够送到金城了，但就怕这个家伙继续顽固不化，不愿意给王爷效力。” “凉州城缺少一个知州，这个宋子轩倒是适合，但还有另外一个位置好像更适合他。”赵谌感慨道，“我们能独挡一面的文官还是太少了，不管想什么办法，都要将这个宋子轩给本王弄到金城来。” …… …… 一回到金城，赵谌便将黑金真人和徐长生这两个金城医术最高明之人叫了过来，三个人研究了一整天，弄出了一份药单。 然后赵谌亲自写了一份密信，交给了之前黑水派来报信的李风云。 之前黑水能够让李风云偷偷的来报信，后者再将这份信交给黑水，问题并不大，毕竟之前赵谌拒绝用黑水他们换兵器之后，黑水一行便已经不是龙狼的俘虏，成为了龙狼的部属。 以马贼统管的松散，龙狼不可能将黑水死死的盯着。 龙狼已经派了人来到金城采购兵器，龙狼一行依然在凉州附近等着，所以黑水在第二天便收到了赵谌的密信。 看过赵谌的信后，黑水当即欣喜若狂，他仔细看了十几遍，将信的内容全部记下，特别是将其中那一份药单牢牢记在了脑海之中。 过了几天，龙狼用二十袋金沙从金城采购的五千把钢刀送了过来，欣喜的龙狼召集麾下头目分配钢刀。 黑水如今也是龙狼麾下一名头目，也在召见议事之列。 期间，黑水见龙狼抠了一下脖子，便抓住机会道：“大王，您是不是感觉有时候身上会瘙痒？” 龙狼愣了一下，皱眉道：“没错，孤自从服用了长生不老丹，皮肤变黑之后，身上便有些瘙痒。” 黑水咬牙道：“大王，属下擅长用毒，对各类毒药多有涉猎，属下刚才仔细观察，怀疑大王种毒了。” 全场顿时一片寂静，龙狼想起赵谌跟他见面的时候，也曾经这样提过一句，眉头紧紧蹙起，想了一下，肃然道：“毒蜂，你说说，孤中了什么毒？” 黑水立刻道：“这种毒名叫黑血毒，属下曾经在一本毒经残本上看到的，是一种慢性毒药。毒经上说，中了此毒之人皮肤会变黑，刚开始出现轻微瘙痒，随着时间的推移，就会瘙痒难耐，控制不住自己生生将皮肤抠得溃烂，然后流血而死。” 龙狼闻言，顿时瞳孔紧缩，脸色大变，整个人突然从原地弹起，犹如弩箭一般出现在黑水身边，速度快的惊人。 龙狼是一名绝世高手，但是黑水武功不比他差，不过此时黑水心中一凛之后，并没有反抗，任由龙狼一把将他脖子攥住，提了起来。 龙狼脸上有些扭曲，喝道：“毒蜂，你可知道孤吃的长生丸是天尘真人所炼，本王吃了之后，每次都感觉飘飘欲仙，浑身通达。你竟然说孤中了毒，你若敢骗孤，孤会让你生不如死。” 黑水脸色不变，吃力的说道：“大王若是不信，属下便证明给大王看，若是属下错了，任由大王处置。” 龙狼见黑水说的如此笃定，心中却是信了几分，松开手，放下黑水，咬牙道：“好，你现在便证明给孤看。” 龙狼其实是误食了金属元素砷，砷与表皮黑色素细胞酪氨酸酶中的巯基结合，使铜元素呈游离状态，激活酪氨酸酶而增加黑色素的合成，使肤色变黑。 这种高深的生物化学知识在后世自然不算什么，但是这个时代没有人能够知道。 赵谌给黑水的密信中也没有解释的如此详细，只是给黑水编造了一个黑血毒的名称。 赵谌的密信中说得非常清楚，黑水此时却是胸有成竹，揉了揉自己被捏得发青的脖子，说道：“大王，你最近除了皮肤瘙痒之外，是不是有时会感觉头晕眼花？” 龙狼禁不住脸色微变，咬牙道：“没错，孤偶尔会感觉到头晕眼花。” 黑水叹了口气，说道：“属下基本上已经能够确定大王中了黑血毒无疑。” 第216章 天尘真人与毒丹 第两百一十六章天尘真人与毒丹 龙狼从来没有给任何人说过他有时候会感觉头晕眼花，所以此时已经对黑水所说信了几分，咬牙问道：“黑水，以你来看，孤是如何中毒的？” 黑水说道：“此毒只有吃到肚子里面才会中毒。” 龙狼脸色变得更加阴沉，但却还能够沉得住气，低头沉思。 过了一会儿，龙狼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突然脸色变得异常阴沉，愤怒的大声咆哮：“将长生丹给孤拿上来。” 他的话音一落，立刻就有一个女侍卫端上来一个精巧的木盘，上面有一个白瓷碟子，碟子里有一颗鹌鹑蛋大小的白色药丸，隐隐透明，甚至有光华闪烁，且竟然清香扑鼻。 总之，这药丸一看就给人感觉不是凡物，只能联想到仙丹上面去。 龙狼脸色异常难看的盯着这白色药丸看了半响，对黑水喝说道：“此仙丹孤每日一枚，黑水，你给孤看看这长生丹，是不是有问题。” 那女护卫捧着盘子转身放在黑水面前，黑水其实心中也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但面上却始终自信满满的样子，他拿起药丸，丹药一入手，不由心中一惊，这小小丹药竟然沉甸甸的压手，已经不比同样大小的铁蛋轻多少了。 这丹药在帐篷窗户射进来的阳光下光华流转，闪烁着金属的光泽，黑水手指稍一用力，竟然还有些发软。 若是赵谌在这里，便会立刻看出这是因为药丸中有铅和水银的缘故。 此外，这丹药上面还有一条银灰色的纹路，让这丹药更显得神秘，甚至仙气十足。 但赵谌若是看了，便会猜出这应该是掺和了砷石的缘故。 黑水自然不知道这些，他只是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把丹药放回盘子。 结合赵谌密信所说，黑水已经基本确定龙狼所误食的毒药便是来自于这长生丹里面。 当然，他不知道这种毒药叫金属元素砷。 在后世只要是稍微了解中国古代炼丹之术的人都知道，炼出来的丹药其实大多都是毒药，因为这些炼丹的人为了让丹药卖相好，看起来像是灵丹妙药，必然要往里面添加一些金属物质，比如水银、铅等。 而金属元素砷因为误食之后容易让人皮肤变黑，所以只要是经验丰富的炼丹师，都不会往里面加砷石粉，所以给龙狼炼丹的人要不是个新手，要不就是用龙狼来当小白兔做试验。 在后世有不少关于历代皇帝死亡之秘的解说野史，其中就有一些提到历朝皇帝为追求长生，都喜欢找一些高人给他们炼丹。 而经后世调查统计表明，凡是经常吃这些所谓长生丹的皇帝反而都比较短命，其实就是体内有害金属元素积少成多，最后相当于毒发身亡。 当然，当时的人们只是以为这些皇帝是病亡，或者暴卒，没有人想过会是长生丹让皇帝变成了短命人。 不过，这些给皇帝炼丹的高人水平自然是世间最顶尖的炼丹之人，至少绝对不会炼出让人吃了变黑的丹药。 甚至，他们还会给丹药里面加一些春药或者激素之类的东西，让皇帝能够在短时间内焕发出力量，提升精神状态，以增加他们所炼丹药的可信性。 此外，皇帝喜欢吃的丹药有些还可以让人上瘾，让这些皇帝自此离不开这个炼丹师，其实里面包含着毒品成分。 还有一些甚至直接就是春药和迷幻类的药物，让一些荒淫无度的皇帝活在虚幻之中。 这些后世经过一定考察、研究、论证才知道的事情，赵谌却不会给黑水说的。 但这并不影响黑水此时的表演。 他此时装模作样的拿起这枚长生丹仔细看了半响，又闻了一下，然后说道：“这丹药闻起来虽香，看起来犹如灵丹妙药，但实际上是一枚毒丹，大王所中之毒，正是来源于此。” 龙狼顿时腾的一下站了起来，脸上的杀机让全场马贼头目们无不感觉心惊，黑水甚至能够隐隐感觉到莫须有的杀气，可见龙狼此人身上的煞气之重，不知道亲手杀了多少人。 “将那天尘真人给孤带上来。”龙狼咬牙切齿的喝道。 很快便有两名马贼将一名老道带了进来，这老道头发花白，但面色红润，却又两缕黑色胡须，眼神高深莫测，手持白骨如意，束发盘髻，戴一顶扁平的混元帽，顶髻用木簪或玉簪别住，身穿象徵青龙的青蓝色道袍，一副仙风道骨的样子。 那两名马贼也只是将此道请了过来，也并没有对其动粗，显然这天尘真人在龙狼这里地位很高。 “无量天尊！不知大王叫本座过来有何事？”老道进来之后，先是宣了一声道号，声音竟然洪亮无比，犹如洪钟。 黑水忍不住笑了，心想这老道卖相可比自己的师兄黑金真人要好的太多，怪不得以龙狼这等人物都会上当受骗。 “天尘真人，孤问你，你这长生丹是不是有毒？”龙狼见了天尘子的高人之态，禁不住对黑水所说又有些怀疑起来。 那天尘真人倒是很能沉得住气，眼神之中没有半点慌乱，看了一眼黑水，说道：“谁家小娃娃在这里胡言乱语，大王切不可相信。” 黑水却是一声狂笑，指着天尘真人，对龙狼躬身道：“大王，如这样的老道在大宋虽不说随处可见，但城街乡间人们会经常碰到，大宋百姓都称他们为江湖骗子。 不过眼前这老道一身骗术的确是称得上炉火纯青，怪不得以大王这等雄霸之姿都被其所骗。 大王若是还不相信属下，便可继续吃这长生丹就是，一个月后，大王便会痛痒难耐，忍不住将自己身上的皮肤全部抠的溃烂而死。” 龙狼闻言，脸色顿时变得阴沉不定起来，盯着那天尘真人神色渐渐变得不善起来，但他也不说话，就这样看着老道。 老道刚开始还能够保持一副高人之姿，但面对龙狼这等绝世凶人的眼光，且他又心虚，便终于渐渐承受不住，虽然依然勉力维持，可是眼睛深处闪烁之意终是被龙狼所捕捉。 第217章 第十将与宋子轩 第两百一十七章第十将与宋子轩 “将天尘真人给本王带过来。”龙狼突然爆喝道。 那天尘真人身体微颤，说道：“大王切不可相信凡夫俗子的胡言乱语，本座给大王所炼制丹药绝不可能有毒。” 黑水其实也是道家出身，对道士炼丹的门道和把戏还是知道不少，突然说道：“你有没有找活物试过？” 那天尘真人说道：“当然试过，本座找了数只大黑狗……” 说到这里，天尘真人看着皮肤黝黑的龙狼，脸色一变。 龙狼更是脸色变得异常难看，说道：“先给我切了他的两个耳朵。” 两名马贼上前，二话不说，将天尘真人压倒在地，这个时候天尘真人的高人形象荡然无存，嘴里面发出杀猪般的叫声，嘴里面还不断求饶。 眼见这天尘真人如此不堪，龙狼更加肯定黑水所说，这天尘真人就是一个骗子，而自己被骗了不说，还被对方下了毒。 黑水适时说道：“大王不妨叫人将这老道炼丹所用材料拿来，属下给大王演示一番。” 龙狼看了一眼黑水，说道：“去将这狗道人屋子里面炼丹所用给孤全部搬过来。” 几名马贼答应一声，便匆匆离去。 没过多久，这些人抬进来一个炼丹炉和一个箱子。 黑水打开箱子，里面摆满了各种瓷瓶，他一个一个的仔细察看，终于在其中一个瓷瓶里面找到了赵谌密信中所说的银灰色的粉末。 赵谌当然不会告诉黑水这是砷石的粉末。 “王爷真乃神人……”黑水心中其实一直悬着的心，此时才算是彻底放下来，同时对自家王爷也佩服得不行，越来越感觉自家王爷深不可测。 心中念头转动，黑水神色肃穆的对龙狼说道：“大王，天尘真人为了让所炼丹药看起来更容易骗人，便往里面加了此物，而此物便是属下所说黑血奇毒，食之可让人皮肤变黑，且全身奇痒难耐。” 龙狼从黑水手中接过瓷瓶，神色已经极为阴沉，一脸狠毒的走到天尘真人眼前，喝道：“拿水来。” 旁边一名护卫立刻将水拿过来，龙狼亲自用手捏开天尘真人的嘴巴，强行将一瓷瓶的砷石粉末灌进了天尘真人的嘴里面。 然后天尘真人便开始抱着肚子喊痛，数十息之后，众人便见他的皮肤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 最后天尘真人一边发出凄惨的痛苦声音，一边忍不住开始抠全身皮肤，越抠越忍不住，很快全身多处地方便抠破，流血止，甚至深可见骨。 龙狼和一众马贼头目们目睹此景，禁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浑身发寒，他们刚才虽然听黑水所说，但如今亲眼目睹，却又是另一番感受。 特别是龙狼一想到自己差点就会落到如此下场，便全身冷汗直流，后怕不已，对天尘真人早已恨之入骨。 “黑水，快点告诉孤解毒之法。”龙狼深吸一口气，又长长呼出来，突然转身对黑水说道。 黑水神色肃然说道：“大王，解药需要砷飞廉草半两，匾蓄半两，凤尾草一两，茯苓一两，菟线子二两，熟地半两。 上为细末，用一白瓷盒子，先以牡丹皮烧烟熏盒子黑色光厚，入前药按令平实，以白附子末盖头。 更以车前草末实满盒子，醋调赤石脂固缝，干盐泥通身固济，醋灰作冢子，炭五斤一煅通红，良久退火，放冷取出，再研细，仍先吹去草药滓，以糯米糊为丸，如梧桐子大。 食后稍空服，并以红枣汤送下。” 早有两名大夫模样的人在旁边下笔如飞，将黑水所说一一记下。 “你们二人还不去准备。”龙狼心中欣喜，对两个大夫喝道。 两名大夫答应一声，便快速离去。 黑水知道在他给的药单的药效没有完全发挥作用之前，龙狼是不会给自己好处的。 他心中清楚，如龙狼这等杀人不眨眼的枭雄猜疑心很重，他甚至知道，龙狼在服用解药之前，肯定会找人先试药，确定药没有问题才会服用。 当然，黑水也知道，只要药效发挥作用，龙狼的毒被解之后，便会重用自己，真正成为龙狼的马贼王朝中核心人物。 接下来，按照赵谌给黑水定下的计划，便是想办法、找机会将龙狼取而代之。 要做成此事难度自然不小，而且也不是短时间内能够完成的。 而且黑水虽然武功高强，且心智手段也不缺，但是只凭他一个要将龙狼取而代之难度太大，可若是有赵谌这边暗中以高手、物力、财力和情报等支持谋划，那成功的可能性便非常大了。 此时那天尘真人已经气若游丝，龙狼还不解恨，便派人将其拉出去，挂到旗杆上，要将其活活风干，最后再做成九尸迎宾中的一个。 药都是常见的一些药，龙狼身边带的大夫和药材不少，一个多时辰之后，两个大夫终于准备好了药汤。 不等龙狼找他或者找别人试药，黑水便以试一下药的成分对不对为由，先是上前试喝了一小碗药。 见黑水如此行为，且没有任何问题，龙狼略一犹豫之后，将药汤一口喝了下去，没过多久，龙狼便感觉全身发热，汗水不断。 黑水适时说道：“大王，汗水可将体内之毒排出，大王看汗水是不是不同于平常，有暗黑之色。” 龙狼仔细一看果然如此，心知黑水果然没有欺骗自已，便郑重说道：“从此往后，孤麾下九将再增一将，黑水为第十将。” …… …… 赵谌在大半年前来兰州的路上，路过长安城时，杀了京兆府尹，逼着长安的那些官员奉送了不少粮草和金银。 当时赵谌极缺文官，便想从京兆府中找一些能用的文官，最后整个京兆府数百名官员，只有富平县的县令宋子轩一人能用，而此人当时被打入死牢。 赵谌将宋子轩救出之后，后者为感激赵谌的救命之恩，给赵谌提点了横渠书院，顺便还让好些年没有人金榜题名的横渠书院师弟们有了一条出路。 而他自己依然回富平县当父母官去了。 赵谌在后世本身就是当父母官的人，虽然时代不同，社会不同，体制不同，但是同为父母官的职责是一样的，他很清楚宋子轩这样的官员实在是太难得了。 但在当初离开长安的时候，赵谌便曾经说过，用不了多长时间，宋子轩便又会被打入大牢，陷入死境。 果然，这才半年时间，忠于朝廷、忠于天子，清廉为民的宋子轩便再次将自己整成了犯人，而且连同全家人都被打入木笼囚车押解进京。 第218章 金城王的人来了 第两百一十八章金城王的人来了 北宋一朝进入这个时代，寒门几乎已经不可能考上进士，宋子轩能够考上进士，是因为其家中本身也是关中大户，家中从商从政的都有。 但此次其家中受他牵连，在秦凤路和关中的永兴军路为官的堂表兄弟总计七人落马为囚，甚至连其从商的叔叔和舅舅都被人找借口抓了起来。 宋氏一门十一人被装在十一辆木笼囚车里，从关中出发，往汴京城而去，一路上招摇过市……极尽羞辱。 这种事情在如今的北宋一朝实在是太常见了，一心想要当好官的人因为与整个官场格格不入，被其他同僚和上司定为异类和危险风子，被所有官员有意无意的逼入死境。 根据朝廷大理寺最后的公文来看，宋氏一族暗中与西夏人有牵连，被定为叛国之罪。至于其中的那些经不起推敲的证据，却是没有人会管的。 宋子轩这些年在富平县做出的成绩，如一股清流一般的官声，更没有人会去理会。 除了富平一县的百姓之外，其他地方的百姓并不知道宋子轩是何等样的人。 所以，当宋氏一族是因为勾结西夏人而被打成死囚的消息被人有意泄露出去之后，宋氏一族囚车所到之处便会遭受所有人的唾骂。 什么臭鸡蛋、烂菜叶子、烂泥巴之类的东西没少往他们身上丢。 “二哥，这是为什么啊？” 宋子轩的四弟宋子玉的囚车就在宋子轩乘坐的囚车边上，他从脸上抠下一块烂泥，忍不住朝自己的兄长怒吼。 宋子玉今年二十七岁，是宋氏唯一一个在军中为官的人，而且他还在西军中为官，算是种师道的下属，只不过不是武将，而是朝廷派去专司西军后勤粮草之事的后勤文官，算不上种师道的嫡系。 所以，朝廷派人去抓宋子玉的时候，种师道虽然没有什么好脸色，但也没有替宋子玉出头。 宋子轩看了一眼弟弟，轻声道：“我宋氏一族一心忠于朝廷，忠于天子，到了京城，天子会明察秋毫的。” 宋子玉颤声道：“如果我宋氏真的有人勾结西夏狗贼，我认了，可是，如此莫须有的罪名，让我们受此奇耻大辱，实在是……” 宋子轩眸中一抹悲哀一闪而逝，最后强颜笑道：“但求心安就是了。” 宋子玉哭泣道：“二哥，你有没有想过，没有了我们，我们宋氏妇孺，你我兄弟的如花娇妻会是什么下场。” 宋子轩笑道：“这事倒不用担心。” 宋子玉怔了一下，颤声问道：“二哥，你何出此言？” 宋子轩感慨道：“有人会替我们保护好她们的。” 宋子玉抬起头惊讶的道：“二哥，你在关中还有如此够义气的好友，此人是谁，是否可靠？” 宋子轩笑道：“他不是关中人，他是金城王！” “金城王……”宋子玉先是吃了一惊，然后松了一口气道：“竟然是金城王，那我就放心了，有金城王出手，便没有人敢再伤我们家人……兄长，你既然与金城王有如此关系，为何不求他将我们宋氏七人救走？” 宋子轩道：“金城王很乐意做此事，但为兄不想。” 宋子玉顿时气极，胡乱擦一把脸上的泪水，咬牙道：“二哥，你为何不想，你疯了吗？” 宋子轩温和的看着自己的弟弟，道：“我一定要去京城见天子，我不信天子会如此糊涂。” 宋子玉气得浑身颤抖，想要骂人，但他知道自己这位二哥的为人，不管他说什么都没有用，最终只是长长叹息，眸中一片绝望之色。 宋子轩道：“为兄为人迂腐，但为兄知道金城王做的事情跟谋反没有什么两样……” 他话音未落，便有大量战马奔腾的声音突然从左右两侧传来。 宋子玉虽然只是西军中的后勤官，但这种声音却是非常熟悉，立刻警惕的向两边看了过去。 而那些押送罪囚的大宋大理寺官兵却对此一无所知。 “二哥，是骑兵，有骑兵来了，你说会不会是金城王派军队来救我们了。”宋子玉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脸惊喜，低声问宋子轩。 但宋子轩却突然对领头的大理寺官员喊道：“何大人，有敌军，来的是骑兵，从两侧来的，赶紧准备迎敌！” 领头的那位何姓官员冷笑道：“宋子轩，你莫非是在白日做梦，还盼望着有人来救你？你根本不知道，有很多人都想让你死，等到了汴京城，就是你的死期。” 宋子轩一听，沉默不言。 宋子玉却是大怒，骂道：“你们这些猪狗不如的东西……你们马上就要死了。” 那姓何的官员闻言大怒，立刻下令让押送囚车的士兵挥动鞭子抽打宋子玉。 宋子玉的脑袋是被夹板固定着，没法躲闪，顿时被抽得一脸血痕，嘴巴鼻子甚至都破了，但依然咬牙破口大骂。 宋子轩知道，自己这位从小聪慧机灵的弟弟是故意的，是想将这些押送他们的官员注意力吸引过来，为可能来救他们的人马创造更好的突袭机会。 很快，两队骑兵从左侧树林和右侧小山后边冲了出来。 姓何的官员自然是脸色大变，哪还顾得上打骂宋子玉，喝骂着指挥一百多名官兵围在了囚车四周，但从姓何的官员到下面每一名士兵，神色之中都是一片惊恐。 宋子玉也不大喊大叫了，低声对宋子轩道：“二哥，你看这是不是金城王的人，是不是来救我们的？” 宋子轩并不答话，只是神色复杂的看着两边来的黑衣骑士，若只是看衣装打扮，来的人更像是马贼。 姓何的官员有些色厉内荏的指着对面的贼人喝道：“何方蟊贼，知不知道这是朝廷押送钦犯上京，尔等胆敢放肆，来日朝廷大军定会将尔等株连九族。” 右边的一名贼寇首领一脸的凶恶，脸上甚至还有一个疤，浑身上下彰显着他就是山贼，此时咆哮道：“我等乃是关中秦岭山中绿林好汉，祖上也被西夏人祸害过，听说与西夏贼人勾结的宋氏在此，我等今日来此是要将他们带进山中，剥他们的皮，吃他们的肉，饮他的血。” 第219章 糖衣炮弹 第两百一十九章糖衣炮弹 那姓何的官员闻言，暗松了一口气，拱手道：“既然你们不是西夏国派来救宋氏的，那就听本官好言相劝，这就散去吧。宋氏七人已经被朝廷问罪捉拿，等到了京师之后，他们也会死得很惨。” 为首的贼首咆哮道：“你以为老子是第一天出来混吗？你们官官相护，到了京城还不是随便走走过程就放了。老子今天就要带走这宋氏七人。” 何姓官员闻言大怒，怒喝道：“本官命你们快快散去，本官可以当作没遇到你们，回头官兵也不会找你们麻烦，否则你们的山寨定会被官军剿灭！” “老子不跟你们这狗官废话了。”贼首大喝道：“给我抢人，谁挡就杀谁。” 话音未落，两边数百骑士便挥舞着手中刀枪向囚车冲了过来。 姓何的官员知道朝廷钦犯被劫这是杀头的罪名，下面的士兵也同样如此，所以只能硬着头皮杀敌，但却哪是这些骑士的对手。 宋子轩一直不吭声，宋子玉却已经看出名堂，欣喜道：“二哥，你看他们着装打扮虽然有些乱，但是他们骑的战马如此整齐，冲锋之时队形依然保持，这只有真正的骑兵精锐才能够做到此事。” 宋子轩眼看着即将碰撞在一起的两支队伍，忽然大声吼叫道：“莫要杀人！” 为首的贼首听到了这声音，长笑一声，本来是要一刀砍了一个士兵的脑袋，最后改成拍晕了事。 一百多名士兵面对这数百骑兵在第一瞬间就被淹没了，惨叫着全部躺在了地上，但大部分人都没有死，那姓何的官员见机不对，吆喝着数十名官兵逃走了。 宋子轩看着为首的贼首道：“你们带我的其他六位亲族离开，我要继续前往京城。” 贼首冷笑道：“你想啥呢！全部带走。” 宋子轩突然从袖中拿出一把小刀，道：“你们若是强行将我带走，我便立刻死……” 不等宋子轩话说完，贼首突然出刀。 宋子轩只感觉眼前一道刀光闪过，自己手中的小刀便飞了出去，他还想说什么，那贼首上前在他后脑勺位置捏了一下，他便晕了过去。 …… …… “金城王竟然亲自带兵从西夏人手中夺回了凉州。” “金城王到兰州还不到一年时间，便将兰州打造成富庶之地，灭了西夏五万人马，如今还主动出击，打下了一州之地。” “想我种师道统领十五万大军，镇守边关二十年，在西夏人面前也只是处于防守状态，最多不过是保证没有丢失一城一寨，但陕北百姓被西夏人常常打草谷，劫掠的不在少数。” “比起金城王，我种师道真是羞愧不如啊！” 庆州，大宋西军统帅府。 种师道手中拿着一份最近从兰州传来的消息，心中惊呼连连，但面上却久久不语，神色已经复杂到了极致。 一个月前，赵谌给种师道写了一封亲笔信，要求种师道大军在边关搞出一些活动，牵制一下西夏大军。 当时，种师道以为是西夏人又要报复金城王，且金城王派人提前送来了三个羁縻部族的税收，是往年有两倍之多，种师道便答应了此事。 这些天西军在边关很是搞出了一些活动，也的确让西夏横山一带的西夏国边军和西夏朝廷一阵紧张，一度以为种师道要和金城王一起发兵攻打他们西夏国。 但谁想，不是西夏人又出兵报复金城王，而是后者主动发兵从西夏人手中攻下了凉州。 这个消息是由有着西军背景、且由他们种氏掌控的商队从金城带来的。 这些年朝廷腐败加剧，粮草和军饷一年比一年少，种师道顶着压力不愿意吃空饷，也不愿意裁兵减员，但为了让西军上下能够吃饱饭，每个月多多少少有一些军饷可拿，可是费尽了心思。 光是成立的走私商队就有五个，来往于关中、西夏和西域之间，也的确赚到了不少银子。 但话说回来，他们前些年一年赚的银子，都没有这两个月赚得多。 而这又与金城王有关。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反正有着西军背景，或者说一直担负着西军至少三分之一军饷和粮草来源的五个商队，都成了金城的玻璃制品、青砖青瓦和水泥在关中和大宋内部的独家代理商。 甚至这五家商队将他们从关中和其他地方卖来的货品，送到金城之后，直接免税可以与西域商人交易，或者直接卖给金城的商人，这比以往来说，其中的利润增加了数倍不上。 以种师道的心智岂能看不出来赵谌的糖衣炮弹的凶险，但是他对此无能为力，甚至根本没有办法避免自己麾下部将和士兵潜移默化的被赵谌收买。 没办法，他们西军太穷了，十五万人马即使不打仗，每个月的军饷、人吃马嚼的粮草，都是海量的支出。 之前黄河北边三路之地被金国没有占领之前，朝廷的军饷和粮草等层层伸手之后，落到将士们手中便堪堪剩下三分之一，即使种师道以自己的威望强势压制着麾下将官们不吃下面的空饷、不克扣下面士兵的军饷，但也只不过勉强维持着。 而如今，黄河北边三路之地被女真人占领，先不说朝廷税收减了不少，之前一百多年的积蓄被女真人抢走了大半，赵谌离开汴京城的时候又带走了小半。 所以，如今朝廷财政也没有那么宽裕了，再加上朝中的文官们积蓄的财富之前被赵谌强行弄走大半，不少人总要想办法将这些钱财再贪回去。 此外，如今女真人的骑兵轻易便可劫杀从中原来的朝廷军饷和粮草队伍，但由关中一地维持这十五万大军，不是做不到，主要是控制着关中政务的官员勋贵们不会愿意，不说别的，就是同样身为世家勋贵的种氏就不愿意，更不用说别的世家勋贵了。 总之，种种因素下来，如今的西军粮草和军饷大半其实是依靠着种师道这数十年时间经营的那七个以走私为主的大商队。 而如今这七个大商队又跟金城绑在了一起。 第220章 立春劝农和借贷票 第两百二十章立春劝农和借贷票 一想想自己若是拒绝来自金城王的救济、让七个大商队断开与金城的联系，麾下知情的将士会出现的反应，种师道便感觉头疼万分。 “好吧……金城王终是皇子……”种师道犹豫了三天，最后还是提笔亲自给赵谌写了一封信。 一方面赵谌之前给他写了亲笔信，于情于礼于理他都要回信。 另一方面回信感谢金城王之前送的一万石粮食和对西军背景的七个商队的照顾。 信刚写完，有心腹幕僚进来，禀报道：“太尉，金城王派来了两个人，在我们军中调查宋子玉的为人、能力和过往经历。” “我们西军的后勤官宋子玉？”种师道有些意外，神色复杂之极的说道：“这么说金城王已经出手救宋氏了。” …… …… “立春劝农，官吏鞭牛，本王亲自向上天祈求来年农事平安，这是一件非常紧要的大事，政务府要好好筹备，要确保每个县镇都有人参加。” 金城，王府议事厅中，赵谌召集各府司主官议事。 刘广平躬身道：“王爷，政务府已经做了一个方案计划，请王爷过目。” 赵谌点了点头，接过方案计划看了一下，道：“加一条，去年夏收麦子平均亩产最高的前五十名农户拥有抢夺本王亲祭的春牛权力，其他人不管是否官吏、还是军属都没有权力，以后此事在我们金城定为永例。” 刘广平连忙躬身道：“谨遵王爷旨意。” 赵谌点了点头，又道：“军枢府组建教导训练营到什么程度了？” 张叔夜连忙道：“回禀王爷，按照王爷两个月前的指示和方案要求，已经在兰山下面找地方修建好了训练营的营房和训练场，从各个军团挑选的五百名教官也已经到位，并且完成了前期的培训，新兵可以随时进驻训练营。” 赵谌微微颔首道：“很好，军枢府征兵的计划要尽快拿出来，除凤凰军团之外，其他五大军团各增兵五千人，原则上从皋兰县和麻神县征兵五千人，凉州征兵一万人，金城府及治下十个小镇征兵一万人，这两万五千新兵全部送到教导训练营中，按照训练大纲集中进行训练。” 张叔夜恭敬称是。 赵谌又处理了几件事情，最后问道：“宋子轩如今在何处？” 小诗道：“启禀王爷，宋子轩已经到了麻神县。” 赵谌好奇道：“他在做什么？” 小诗笑道：“宋子轩说他要在王爷治下看看。” 赵谌看了一眼裴有文，笑骂道：“本王年龄是小了一点，但一个个都心存怀疑，这都是从哪来的臭毛病。” 裴有文一脸尴尬，他当时也是先走走看看，然后才选择给赵谌效力。 “本王记得这几天麻神县开始推行借贷票了吧？”赵谌不再挤兑裴有文，而是想起一事，道：“四个月前本王让钱庒推行借贷票，这几个月来在金城府和皋兰县治下百姓中推行得很好。 如今不少百姓已经给钱庒还了借贷的钱粮，不少百姓因此有了本钱，做起了小生意，其中甚至有将生意做得很大的百姓。 此项举措能够让百姓富足的同时，也能够充分体现出百姓对官府的信任。 麻神县若是也能够顺利将借贷票推行下去，说明本王一手谋划、韩生具体主持的对少数民族治理的试验算是成功了。” …… …… 立春在即，官府劝农、鞭牛、祈求来年农事平安之事还没有开始，麻神县城南边小河两侧，一块块田地中麻神县的百姓便已经开始在田地里忙碌着准备春耕之事。 路九虎是麻神寨的羌族中幸存的一名头目，也是现在麻神县的羌族中武技最强大、最勇敢的一个。 去年秋初以来，在县尊韩生的带领下，他和其他羌族人按照汉人的指点，开垦田地，干着农活，当时原本拉惯了弓的手干这事格外不利索。 可是他原本的部族麻神寨已经在半年前化为灰烬，如今这麻神县周边几十里也没了捕猎之地，刀弓再挣不来一家的吃食和衣物。 路九虎心中虽然有些不痛快，有时候还会怀念以前的生活，但也不得不重复着这样繁琐的动作，以后的日子，就得从这田里干出来了。 田埂上传来女人的吆喝声，那是他的妻子木红花。 直起身，捶着腰，听着妻子的吆喝声，路九虎心中的郁气消失了大半。 这段时间里，麻神县来了不少汉家男子，官府鼓励羌汉结亲，可木红花作为族中有名的俏丽姑娘，却没理会汉家郎的青睐，还有县尊发的不菲的彩礼，依旧选择了他路九虎。 现在有了田地，有了房子，还有了妻子，不会种田这种小事，又算得了什么呢？ 再说自已妻子很擅长务农种田。 看着妻子木红花的身影，路九虎就对未来充满了期盼，而不堪回首的过去也几乎已经烟消云散。 但依然还有一件事让他难以忘怀————他父亲的血仇。 父亲从小将他养大，教他弓箭，教他打猎，教他用刀，教他当一个对得起部族的男子汉。 可如今父亲死了，他哥哥也死了，族里面的成年男丁都被那个汉人将军带兵杀死了，当时他在自己母亲苦苦哀求之下，把这仇怨压下了。 而现在，压下这仇怨的，又多了自己的妻子和妻子肚子里面的孩儿。 但是，这些都不等于他就忘了这笔血仇。 “县尊发了告示。说从下月立春起，赈济要少一半，粮不够吃的，得去钱庄领借贷票借粮借钱，可以用来过活，也可以用来做生意。”上了田埂，木红花挺着微微凸起的肚子，嘴里面虽然这么说着话，但对于她自己嘴里面所说的“借贷票”，她脸上也有些迷惑，只是一知半解。 “赈济少一半？”路九虎也不懂，不过前一句话好懂，他怒道：“他们汉人把咱们麻神寨的粮仓全都搜刮光了，给我们粮食还当是施舍？” 木红花赶紧道：“终归给咱们修了屋子，分了田，又住在这安全的城池里面，就别去算那些了。 唉！这还多亏我们碰见了韩县尊这样的好人，求当时攻打我们寨子的汉人将军放了我们。” 第221章 如此麻神县 第两百二十一章如此麻神县 路九虎没话说了，他当时能够活下来，是因为母亲拿刀以死相逼，才让他丢下刀投降，麻神寨当时活下来数百羌族战士大多都是这样活下来的，否则他们当时就全部战死了。 “去听长老说说是怎么回事。”扛起锄头，路九虎带着妻子往麻神县城行去。 以前寨子里的长老，现在多任镇子上的里正都保。不过他还是习惯用长老称呼，母亲和妻子就这事给他说了好多遍，他就是改不过来，或者说暂时还不想改。 路九虎家的十来亩田地离县城有两里路，其实有些不方便。路九虎本打算在田地间隙立起屋舍，就近照料。可时间一长，住惯了县城的房子，他和妻子都舍不得搬了。 夫妻二人下了田埂，走在至少有两丈宽的大道上，脚下的感觉异常舒适。 这条碎石、河砂加黄土夯实而成的路贯穿麻神县城。向北通到金城，足有四五十里。大半是金城那边的百姓修的，小半是麻神县自己修的。 当初他砸石头夯土时，还在抱怨干嘛非要在一条路上花这么大力气，但修好之后两个月下来，却已深深感受到了这条路的好处。 首先是平整、宽阔，两辆大车对行时，道旁还可以走人。其次是经得雨淋雪压，换作寻常的土路，一场冬雪或者春雨下来，就得变成泥泞，而这路两旁都有水沟，能排走积水。 唯一麻烦的是得经常夯平路面、清理水沟。 他每月出的一天工里面，就有一天要修路。 那位姓韩的县尊说，等大家日子安顿好了，再把县城里的路全换成水泥石板路，沟渠和水井也全作成石砌的，这一点他很赞同，到时即便是要多干活，他也没什么怨言。 麻神县的县城门口有兵吏检查一个个进城的人，倒不是拦他们这样进出务农的本县人，而是检查一些外地车马人员。 此时，正有一辆大车被拦住，车上下来两个汉人，都穿着普通长衫，一个二十多岁，一个三十初头，满脸好奇和感慨的打量着麻神县。 “这两个人估计又是商人。”路九虎这样想着。 自从三四千汉人被招进来与羌族姑娘成家之后，麻神县城里面如今有一万三千多号人，吃穿用度，柴米油盐可不是小数。镇子里虽然已有不少商人开了铺子，却还是满足不了需求，来这里的商人颇有些络绎不绝的架势。 守着城门的辅兵路九虎认识，算起来还是他远房表弟，麻神寨仅存的战士多被那位韩县尊招募为辅兵，负责巡防城头和城门。 路九虎本来也可被招募，但他觉得这是在给汉人当兵，虽然一月能有不菲的军饷，听说还有四斗麦子，但他还是没有去。 此时，这羌族辅兵正在用不是很标准的汉话问对方带了什么商货，再通告对方，若是没有商铺，在麻神县城卖货，得在指定的地方卖，就在不远处，倚着大道的客栈旁边，那里有片集市模样的空地。 那两人客气的说着自己一行不是商人，只是路过此处，好奇游玩之类的话。 跟辅兵打招呼的时候，路九虎看了看这两个汉人，感觉他们虽然穿着普通的长衫，但应该是两个读书人，而且可能是当官的。 因为，他从这两个人身上感觉到了和自家县尊韩生一样的气质。 依汉人的说法，汉人官员是太岁星君下凡，而依羌人的说法，汉人官员是上天派来惩罚羌人的不祥魔狼。 路九虎虽然记着父亲的血仇，很恨汉官，却更怕汉官。不敢跟汉官有什么接触，心中惴惴，拉着妻子赶紧进了城。 麻神县城的布局和建筑都很奇特，以前去过其他汉人城池的路九虎从未见过。 事实上这样的布局和建筑即使是绝大部分的汉人都会感到新奇。 因为，这本身就是赵谌给韩生亲自设计，结合了后世城市管理的理念和想法。 城池中心，是块方圆百步的广场，北面一片青砖青瓦的房屋，那是麻神县的县衙，广场南面是一座占地十多亩的学堂。 而由广场向四面分出去八条街道，将方圆三里左右的地域划作轮辐一般。 路九虎当然不知道，这是韩生在遵照赵谌的要求基础上，又按先天太极图的八个方位所划。 八条大街之间，就是片片屋舍。 两道环线又将八条街道内外连接起来。形成两层轮幅，又有小道将各片屋舍分割开。使得街巷特别多，临街的屋舍也特别多，小商铺也均匀地分布在各区的临街屋舍中。 起初路九虎和其他人都不明白韩县尊为什么把麻神县城建成这个样子，甚至暗中恶意揣测这是汉人出于某种防备和监管他们的目的才这样设计建造的。 可从其他地方迁来的汉人却纷纷大赞，说即便是最近的雍州城和之前的兰州城如今的皋兰县城，都没这么整齐，这么方便。 这才让他们醒悟————那韩县尊是真为麻神县的百姓着想，为了他们的生活方便考虑。 沿着街道走进了北面的屋舍区，路九虎夫妇的家就在这里。 屋舍都是羌汉通行的高梁斜顶、砖墙瓦顶。屋舍的木梁木板是路九虎自己去附近最近的山上砍的，砖瓦则是官府半卖半送的，料足结实，立上几十年都没问题，这是他们羌族之前的房子远不能相比的。 所有屋舍都是两层，每层三间的结构。再有矮砖墙围成的小院，与隔壁相邻一丈。 小院大多长十丈宽三丈，麻神县城就是由这样规整的小院拼起来的，总数大约是一千多座。 像路九虎这样的夫妻和以及迁来的汉人独得一座，而其他孤儿寡母等妇孺老弱，则是按亲族集体居住。所以即便只有一千多座，却也容下了一万多人。 麻神县城虽建在河谷里，为防水患。却没有倚河而立，而是选在了河岸西面的低矮丘陵之间。因此城墙和城内的建筑房屋都是有高有低，倚地势起伏。规整之间又错落相杂，宛如画卷。 现在院子里、街道旁中的树都还幼小，待过几年，枝叶繁茂时，麻神县城还不知是怎样一番面目。 第222章 用官府的信用作抵押 第两百二十二章用官府的信用作抵押 这种风情路九虎自然是不懂的，他跟妻子回家简单将农具整理后，就一个人来到所在里坊所。 里坊所管着他们这条街上几百户，上千号的人，算是办理里坊事务的小衙门。 陆九虎来得晚了，里坊所之前的空场里已挤得人满为患，这一任的里正，也是原本麻神寨里会汉话的一个长老，此时正在解说。 “借贷票是记名记户的，有三联，借粮或者借钱时得一联，会记上你们的姓名籍贯。拿着给你们的一联票去找常平仓或者粮铺取粮，常平仓是官府的，不必担心，粮铺是商人的，他们若是不给，或者少给，给坏粮，你们不要拿，来坊所告诉我们，我们会禀报县尊。” “若是不想要粮食，想要钱开个小店小摊位什么的，也可以去金城钱庒在咱们县城的分店领钱，但是要用自家房子或者田地进行抵押。“ “抵押也不是不让你住房子或者种田了，只是在你没有还清钱之前，房契或者田契由钱庒保管，等还清之后钱庄就会归还房契或者田契，这一点你们也不担心，因为金城钱庄也是官府开的。” “所以说，不管是拿借贷票取的粮食，还是领的钱，都算是借官府的，等夏熟秋熟后，你们若是没有还了粮食或者钱以及一分的息，销了票，官府就要找你们吃官司。” “这个借贷票只能本人使用，有人要私下换，你们千万不要换。如果你们取了票，票却没有从常平仓和钱庒那里回到官府，下一年就再借不到粮或者钱了。” 长老的解说让大家纷纷攘攘议论不停，因为立春之后，赈济要少一半，到夏收时就彻底没赈济，必须全靠自己了。所以大家对这借贷票才格外关心，有了借贷票就能借粮食或者借到钱。 没等路九虎抱怨，就有人愤怒地问为什么没有赈济了，长老的冷言冷语浇灭了他的怒火：“难不成官府还要养着你一辈子不成？这赈济还是县尊从金城府那讨来的，金城王爷是想一直赈济到明年，可成年人每月两斗，小孩每月一斗，你们是想喝稀粥喝到死？ 县尊一面替大家讨来粮种和种地的工具，一面把赈济提高到每月三斗，小孩一斗半，你还不满意？” 女人们也都纷纷苍白着脸给抱怨的男人说再别说了，有赈济已经是王爷施恩，是县尊努力的结果，他们近万羌人，不是县尊保了下来，早就不知是何等下场。 路九虎的怒气也被其他人说没了，最终叹了口气，也准备要领这个借贷票。 官府给的粮食和钱的利息都非常低，他不怕自己还不上，以他的本事大不了进深山射杀几只值钱的猎物。 他问过了城里面新开的几家商铺，收购兽皮的价格比他们之前卖给汉人商队时给的借钱要高很多。” 但也有人问这借贷票借粮要一分利，不借行不行，长老说当然可以，这不是强制的。 还有人比较蠢，搞不明白其中的门道，问为什么不干脆直接借粮，或者直接借钱，非要搞什么借贷票。 长老回答说，借贷票不止在麻神县城搞，早四个月前便已经在金城府、皋兰县施行了，甚至在金城王大军刚刚攻下的凉州也会搞。 只要是办理了借贷票的金城府治下的百姓，在金城、皋兰县、麻神县、凉州等地粮铺或者钱庒处都可以取粮还粮、取钱还钱。 “这借贷票法非常好，但前提是要有钱庒，而且钱庒信用要好，而钱庒又与官府绑在一起，所以此事其实是官府在用信用来担保，百姓用不用这借贷票，就完全看是否信任官府了。” 没错，之前路九虎在城门口遇到的那两个气质上像是汉官的人，正是宋子轩和宋子玉兄弟。 此时说话的是宋子轩，他神色中满是感慨，小小的一个麻神县城就给了他太多的震撼，而这个县城才成立不过半年时间，再想想已经在西北有金窝窝之称的金城会是什么样子的，实在是让人期待。 宋子玉小声道：“二哥，你说这会不会是金城王想要敛财用来养兵。” 宋子轩摇了摇头，正要说话，他们身后传来话语声：“这个借贷之法的确是金城王殿下亲自想出的办法，但目的是在赈济安抚，而不是敛财。” 宋子玉和宋子轩闻声转身看去，说话之人二十初头，身穿文衫、气质俨然，此时正面带微笑对他们二人行礼。 不是别人，正是麻神县的县尊韩生。 “师兄，你当初要是直接跟着王爷从长安过来，这麻神县或许就是你来执掌。”韩生笑着说道。 宋子轩此时心态已经大为改变，一边还礼，一边笑道：“韩师弟，以你看来，金城王会给为兄什么位置？” 韩生显然就此问题早就想过，一边邀请宋子轩和宋子玉往县衙走去，一边说道：“师兄是我们横渠书院这二十多年来才能最是卓越之人，且为人方正，一身浩然正气，就连王爷也甚是钦佩。小弟若是没有猜错的话，师兄当会有两个好去处。” 说到这里，韩生顿了一下，好像还在做最后判断。 宋子玉已经催促道：“咋就不说了，快说金城王会给我二哥什么官职？” 韩生道：“王爷前些日子带兵攻下了凉州，缺一个知府。” 宋子轩失声道：“什么，金城王已经攻下了凉州？” 宋子玉也是惊声道：“凉州自唐朝末年五代乱世至今，一直在吐蕃人和西夏人手中轮流掌控，不想金城王竟然从西夏人手中夺回了凉州。” 韩生也感慨道：“是啊！小弟若是没有记错的话，大宋自太宗之后，江山便一直在缩小，从未有过开疆辟土，如今王爷夺回了凉州，实乃大宋一百多年以来震惊朝野上下的大事。” 宋子轩想起一事，问道：“王爷未给朝廷报捷。” 韩生知道宋子轩的想法，冷笑道：“师兄，给朝中那些酒囊饭袋报捷有何意义？” 第223章 朝廷欲冤杀之才本王重用 第两百二十三章朝廷欲冤杀之才本王重用 宋子轩叹了口气，还想说什么，宋子玉却已经惊喜道：“凉州知府这可是比富平县的知县高了三级。” 宋子轩摇了摇头，道：“凉州多年不在我大宋统治之下，治下百姓多为吐蕃人和西夏人，治理起来难度不小。” 韩生笑道：“师兄以为小弟将这麻神县治理得如何？” 宋子轩赞叹道：“短短半年时间，便将靠杀戮征服的异族百姓治理成这种程度，为兄佩服之极。” 韩生摇头道：“如何治理、如何建城、如何收服人心、如何推行借贷法，等等，所有政策和妙法，王爷都已经给小弟定下了路子，小弟只不过是按照王爷的意思尽心去做而已。” 宋子轩眸中精光一闪，道：“韩师弟的意思是如何治理凉州，让凉州各族百姓顺服，为兄根本不用担心。” 韩生点了点头，又道：“小弟正是此意。” 宋子玉又问道：“韩生，你刚才说还有一个好去处，难道比凉州知州的位置还要好。” 宋子轩没有吭声，但是也是一脸的好奇。 韩生犹豫了一下，道：“这只是小弟的一个猜测，若王爷真将这个位置给师兄去坐，那代表着王爷对师兄心性、为人极为敬重和信任。” 宋子玉和宋子轩闻言，不由心中一惊，但也越加好奇，宋子玉更是失声道：“难道是宰相……” 宋子轩呵斥道：“子玉不可胡说，藩王焉能设宰相一职。再说为兄也没那个能耐，在金城又寸功未立。” 说着话三人已经到了麻神县衙，但在县衙门口，却已经有一大群人在等着他们。 韩生看清楚领头之人后，却是愕然，上前与来人见礼道：“杜大人，你不在金城伺候王爷怎么突然来我麻神县不说，也不提前说一声。” 没错，来人正是赵谌身边秘书司的副司使杜成孝，通常情况下，赵谌走到哪，杜成孝跟到哪，如眼前这般独自前来麻神县的可能性非常小。 杜成孝一边回礼，一边说道：“韩兄，在下此来不是找你的，而是冲着宋师兄来的。” 说着话，杜成孝上前给宋子轩和宋子玉行礼，宋家兄弟则是一脸疑惑的还礼。 …… …… “王爷，监察司司使位高权重，宋子轩寸功未立，让其担任此职，臣以为不妥。”金城，王府议事厅中，刘广平说道。 赵谌起身来到刘广平面前，拍了拍刘广平的肩膀道：“这个位置与功劳无关，只需要考虑合不合适的问题。 宋子轩此人，本王本来是想让其到凉州城担任知州的，但一想宋子轩当县令的确不失为一个好官，但两次轻易被同僚陷害落狱，而凉州这等地方乃虎狼之地，宋子轩此人心思太正，不够奸诈，未必就合适。 只是，这世上总有一些人会把自己活成了神，自古以来，我华夏历朝历代这种人从不少见，宋子轩显然就是这样的人，在本王看来大宋朝廷已经腐朽无救，但是他坚持认为大宋朝廷还有希望，他为此去努力、去忠诚，这其实是非常难能可贵的。 世上之人都在努力，几乎所有人其实都在努力得到更多的钱财，更高的位置，想过上好日子，这自然没错。 但赤胆忠心一心想着要为国尽忠的人实在太少见了，有时候就因为太少见了，反而是最珍贵最让人敬佩的东西，反而会被很多人排斥。 但实际上我华夏历史精彩纷呈，传承数千年始终依然世界之巅，便是因为这些人的存在。” 赵谌说的这些话中对宋子轩的评价定位之高，让刘广平感到震惊，若有所思的给赵谌躬身行礼，然后按照赵谌刚才吩咐，去给宋子轩安排监察司的衙门和属官属吏去了。 赵谌看着刘广平离去，摇了摇头，他知道刘广平并没有全盘接受他刚才所说的话。 毕竟，刘广平这等已经当了十多年的官员，又从小读书之人，早就形成了自己的固有世界观，对于赵谌刚才所说的一些超前的思维方式，不可能一听就立刻理解和接受。 但好在，刘广平有个优点，只要是赵谌吩咐的事情，不管是否理解，都会一丝不苟的去做。 当初在汴京城，赵谌让打造新式抛石机时，刘广平最开始其实是不以为然的，但办事的时候却没有任何懈怠。 对于权力，或者说对于除了军权之外的政务权、监察权等大权放权这种事情，赵谌可以做到让这个时代任何人都感到吃惊。 因为，赵谌很清楚，只要军权在手，他又是所有人的王，其他权力他放得越多，放得越开，下面人的工作积极性便会越高，主观能动性才会更好的调动起来。 而他自己也就越加轻松。 最主要的是，这样做很容易就可以给下面的官员重臣心中培养非常难得宝贵的主人翁意识，让大家成为利益共同体，从而一心为这个集体效死，当然也是给他赵谌效死。 “王爷，情报司对宋子玉的调查刚刚从陕北庆州送过来，还有种师道给王爷的亲笔信。”便在这时，小诗走了进来，带来了一份情报和一封信。 赵谌先接过小诗递过来信，仔细看过之后，却是眼睛一亮，道：“种师道对宋子玉此人评价很高，没想到这宋子玉还是个干才。” “按照种师道所说，宋子玉在庆州可不只是负责西军后勤之事，这些年西军自己屯田已经有四十万亩，西军将士的家属和种师道招揽的流民佃户不少于十万人，负责种这四十万田地，而负责种田和管理这十万人的便是宋子玉。” 小诗也说道：“王爷，情报司打探到的情况与种师道所说一样，宋子玉此人的确是一员干才，但是如此人才种师道都不愿意出头保下，实在是……” “你高估种师道在皇帝和朝中那些文官心中的分量了。”赵谌摇头道：“本朝武将的地位本就非常低，种师道也是没有办法，种师道自己也知道，他但凡敢出头保宋子玉，不但保不住宋子玉，可能还会惹火烧身，甚至让西军的军饷和粮草拿到手的变得更少。” 第224章 一年之计在于春 第两百二十四章一年之计在于春 说到这里，赵谌略一犹豫，冷笑道：“朝廷欲冤杀之才，本王重用。” “来人，派快马给杜成孝再加派一道令旨，让他将宋子玉顺便从麻神县带过来。” …… …… 宋子轩一脸意外的对杜成孝道：“杜师弟是冲着我来的。” “没错，是冲着宋师兄来的。”杜成孝笑道：“小弟这也是第一次被王爷独自派出来做事，可见王爷对宋师兄的重视。” 宋子轩笑道：“金城王为何如此看重我，说实话，我感觉我的能力未必就有你和韩师弟强。” 杜成孝感慨道：“王爷看重的不是宋师兄的能力，而是看重了宋师兄这个人。” “看重了我这个人？”宋子轩一脸的疑惑，禁不住反问道。 宋子轩没有回答杜成孝的反问，而是问道：“王爷让我问宋师兄，在麻神县看到了什么？” 宋子轩想了一下，说道：“我看到了民意。” 杜成孝脸上有了笑意，问道：“敢问师兄，是从哪里看到的？” 宋子轩道：“从借贷法在这麻神县中不受阻碍的施行中看到的。” 杜成孝看了一眼韩生，道：“王爷说，民意是官府和每名官吏长期的公平、公正、清廉做事换来的。” 宋子轩想了一下，深深点头，表示深以为然。 杜成孝说道：“王爷还说，他能够保证治下的官吏如今做事是公平、公正和清廉的，但却无法保证官吏一直是公平、公正和清廉的。” 宋子轩由衷道：“王爷明察秋毫，重视民意，在下佩服。” 杜成孝又道：“王爷还说，他治下的土地依旧是大宋的土地，以后不管他攻下了多少城池，打下了多少江山，都是大宋的江山。” 宋子轩浑身一震，道：“王爷本就是我大宋太子，是太宗血脉，是在下之前想岔了。” 杜成孝笑着从旁边小吏手上接过一本厚厚的小册子，道：“这是王爷亲自写的监察司机构编制和职责说明，宋师兄自己看吧！” 待宋子轩神色复杂的接过那小册子，杜成孝立刻便要离开，韩生上前笑道：“杜司使难得来一躺我麻神县，便让在下好好招待一番，在下这就让下面人准备一批特产，杜司使走的时候再带一些我麻神县的特产回去。” 杜成孝还没有说话，旁边的宋子轩却突然道：“也是巧了，刚好翻到这一页，里面说中枢官员因公事到州县，州县官吏不可以公款聚餐和收礼，对此事监察司有监察处罚之权，视情节处罚轻重不同，报王爷批准之后，轻者通报批评，处罚俸禄，重者罢官下狱。” 韩生和杜成孝顿时神色一僵，韩生感慨道：“王爷果然没有看错人，宋师兄实在是讨厌得紧！” 杜成孝也说道：“王爷曾经说过，宋师兄在关中当官，却一直是其他官员的公敌，乃至被仇视，定是有道理的，与监察司的职司恰好一样。” 说完宋子轩，杜成孝不等宋子轩说什么，又对韩生道：“韩大人，你之前上书请示‘此次麻神县征兵一千，能否全部是汉人’，对此王爷顺便让在下有句话要给你说。” 韩生心中一凛然，神色肃然恭敬的朝金城方向深深一礼，道：“请王爷示下。” 杜成孝对韩生当着宋子轩的面发自内心的将王爷当成天子一般对待非常满意，肃然道：“王爷说，此次征兵麻神县的一千新兵至少三分之一是羌族人。” 韩生楞了一下，连忙道：“臣谨遵王爷令旨。” 说完，韩生直起身，疑惑道：“杜大人，你可知王爷这令旨有何深意。” 杜成孝道：“王爷曾经说过，麻神县的羌族真正与我们金城融为一体，其中最为关键的一步就是我们的军队中有麻神县的羌族战士，至于王爷这话中有何深意，我也没有揣摩清楚。” 韩生郑重点头道：“麻神县中还有四五百羌族战士，让之前麻神寨第一勇士路九虎等羌族战士务农也的确可惜了一些，我会想办法让他们愿意当兵的。” 杜成孝向韩生抱拳笑道：“明天就立春了，王爷亲率各府司主官去东城门前迎春，祈求丰收，在下在王爷身边公务繁忙，就不吃你用自己俸禄请我的饭了。” 然后又对宋子轩道：“宋师兄，金城那边监察司的属吏和官衙已经准备好了。王爷说他治下的一些官吏已经有了不好的苗头，需要你去扼杀和监察。” 说完话，杜成孝直接离去，很快就出了麻神县城，往金城赶去。 好半天没有说话的宋子玉来到宋子轩身边，看着杜成孝离去的方向，道：“金城王这是想让二哥成为孤臣啊！” 这时刚才跟在杜成孝身边的一名小吏又骑马回来了，来到宋家兄弟二人身边，道：“刚才杜大人忘记说了，王爷对宋子玉大人也甚是看重，正在想着要如何重用。” 宋子玉闻言，顿时欣喜若狂，道：“我就是宋子玉，韩生快帮我准备一匹马，我现在就跟杜成孝一起去金城拜见王爷。” …… …… 立春是二十四节气中的第一个节气，在人们的心目中，春意味着风和日暖，鸟语花香。 当然，更重要的是意味着万物生长，农家播种。 《群芳谱》对立春解释为：“立，始建也。春气始而建立也。” 所谓“一年之计在于春”，自古以来立春就是一个传统节日。从官方到民间都极为重视，从汉代开始，立春时天子亲率三公九卿、诸侯大夫去东郊迎春，祈求丰收。 这个传统并没有因为改朝换代，或者南北朝和五代十国的乱世而改变。 北宋建国之初，历代皇帝依然如此，直到宋徽宗时期天子懒政便交给了宰相，宋钦宗当了皇帝之后，同样没有再去亲自祈求丰收。 虽然赵谌一直在他治下的兰州和凉州，以及已经实际控制的雍州竭力发展工商，且成为了他最大的财源。 但是赵谌深知，农业依然是国家之本，特别是如今这乱世，若是自己的粮食不能做到自给自足，便等于将自己的命脉交给了仇敌。 第225章 法兽宋子轩 第两百二十五章法兽宋子轩 因为，在两国开战之时，完全可以对敌人进行粮食制裁。 所以，赵谌将立春劝农，官吏鞭牛，自己亲自向上天祈求今年的农事平安，当成一件非常紧要的大事。 早在半个月前，便让政务府筹办此事。 赵谌当然不会相信祈求上天有个鸟用，但是他知道这种形式的活动能够让百姓和麾下官吏对种田更加重视，极大的调动农民的积极性。 靖康三年立春是在农历一月二十四日， 卯时日出，又名破晓、旭日，指太阳刚露脸，初升的时间。 这一天卯时清早，一头用泥塑起，涂了彩绘，足足两丈高的大春牛，活灵活现、惟妙惟肖的便已经摆放在金城东门之外，旁边的还有各种泥塑的农夫和农具。 十丈外，去年夏收平均亩产最高的一百名农户，拥有今日抢夺金城王亲祭的春牛权力。 赵谌给政务府的方案中特意加上这一条，让这一百名农户欣喜若狂，也让他治下一府一州两县十镇的其他百姓无不羡慕的要死。 当晨曦的阳光从东面的城墙上刚刚露出头来的时候，赵谌身穿亲王礼服，带领着麾下文武百官，自东城门中走出。 赵谌亲自读了裴有文所作的祭文，在香烛上点火烧了，然后拿起五色丝缠起的彩棒，绕了春牛一圈，最后在春牛臀后虚虚抽了三下，这就算是礼成。 下面的刘广平和张叔夜、裴有文等文武官员紧接着上来，排着队绕圈挥鞭。 在这个过程中，一队乐班吹吹打打，奏着欢快的曲子。 那一百家农户选派了家中是强壮之人，此时这些人摩拳擦掌、两眼盯着春牛，目光灼灼的好似饿狼望着肥羊的绿光。 气氛也是越来越紧绷，仿佛夏日已经占了半幅天空的雷云，下一刻就会有狂风暴雨、雷霆闪电。 赵谌却是心中感慨，这个时代百姓对祭祀极为虔诚，为了争夺一块来自于春牛的泥土，使得家中田地今年能有个好收成，让灾害不至于延续一年，显然都会将吃奶的力气全都使出来。 特别是看着一些人眼中的疯狂之意，赵谌连忙叫来刘广平，吩咐他安排兵吏看着，不要让眼前这些百姓乐极生悲，在抢夺过程中伤到人，酿成惨剧。 当最后一名官员鞭牛之后，赞礼官高声宣布乐班的伴奏，也在猛地飙起的高音中嘎然而止。 随即轰然一声响，围着春牛的一百名百姓一拥而上。 在这一刻，如同长河浪起淹没了五彩斑斓的泥牛。 两百支手臂用尽全力、以了快的速度探出，将这一匹是真牛大小三倍的泥塑春牛瞬间碎尸万段，分抢了个干净。 一眨眼的功夫，春牛不见踪影，而原本用来祭祀的场地，则已经变成了多人乱斗的角斗场 正如赵谌之前所担心的那样，鞭牛之后的场面变得非常疯狂。 一开始还只是争抢着春牛泥块，但到了后面，有些人火气上来后，都忘记了一开始的目的，互相厮打了起来。 不过，这样一场斗殴注定不会持续下去。 一见其中有人见血，政务府的小吏一拥而上，将仍在争抢厮打中的壮汉们驱散开。 争夺春牛，代表着立春仪式的结束。 既然已经是立春，从历法上，冬天已经过去。 也就是在这一天，西夏国朝廷终于就凉州被赵谌所占领一事，各方势力达成了共识，做出了决定。 但有了前两次的惨败，西夏国朝廷这一次面对赵谌非常谨慎，再加上初春时节，实在不是发兵的好时节。 所以，西夏国并没有立刻发兵来攻打金城或者夺回凉州。 不过，西夏国的密谍司派遣了大量人手潜入金城，暗自打探赵谌的军政底细，甚至找机会刺杀赵谌。 ……… ……… 赵谌和宋子轩在金城王府书房中谈了整整一天，就连吃饭都是在书房吃的。 吃晚饭的时候，赵谌坐在主案之上，下首宋子轩坐在一矮桌后面。 但两人桌案上摆着的酒菜一模一样，都是一荤三素一汤一碗饭和一壶酒。 赵谌将该说的话都已经说了，该灌输的思想也已经灌输了，该进行的引导也苦口婆心的说了，表现出了对宋子轩极为看重和给予厚望。 这要是换成其他任何一个人，如今都是跪下声嘶力竭表决心的时候了。 但宋子轩并没有立刻表决心，甚至陷入了沉默和思考之中，不过他手和嘴却没有停，将桌案上的饭食吃得干干净净，最后又和赵谌将各自的一壶酒喝干了。 赵谌看宋子轩并没有轻易表态，反而心中欣慰，暗忖“自己没有看错人。” 按照赵谌今天耗费了整整一天说的话，所表现出对监察司的期望之大，远远超过宋子轩对历朝历代刑部、御史台和大理寺等结构功能的认识。 而且，赵谌的话中着重突出了法制理念，特别是让监察司完全独立在官府各级乃至赵谌这个王权之外的说法，更是给了宋子轩极大的震撼。 若不是宋子轩此人养气功夫极好，早就惊得跳了起来。 这种情况下，宋子轩若是立刻就表示自己能够担此大任，并且表示一定能够做好，说一些为王爷效死力之类的话，赵谌恐怕就立刻考虑换人了。 直到太阳落山，小诗带着四个侍女给屋子里面拿进来四面玻璃油灯照明，宋子轩已经沉默思考了两个多时辰。 长呼了一口气，宋子轩看向这个期间一直表现得非常有耐心，一直没有出声催促的赵谌 “王爷气吞山河，雄才大略，让臣佩服。”宋子轩深吸一口气，郑重道：“既然王爷有如此大魄力，臣宋子轩便甘愿为王爷足下法兽，但凡有官吏违犯法制，宋子轩便会依法依规处置，绝不会有半点徇私舞弊。” 赵谌对宋子轩深思熟虑之后说的这些话非常满意，微微颔首，道：“本王想让宋子玉去庆州当知府，若宋子玉来日犯了罪已致死的国法，子轩又当如何？” 第226章 太岁头上动土 第两百二十六章太岁头上动土 宋子轩毫不犹豫道：“臣既然已经成为王爷足下法兽，便没有了亲疏之分，眼中只有犯法之人和没有犯过法的人。罪已致死之人自然是要处死。” 赵谌闻言，点了点头，道：“很好，去吧！本王已经让人给你准备好了监察司的府衙，你的属官满编当是二十人，如今本王治下缺文官，暂时只给你编十名属官，属吏一百人，法兵给你五百人，都是退下来的老兵，从此以后，他们只会接受你一人的命令。” 宋子轩起身向赵谌深深一拜，抱起桌案上的官印大步离去。 十天后，宋子轩带领麾下官吏，查出政务府商税司的司使陈石光受贿商人行贿的一千两银子，并且逼死了三名西域商人。 宋子轩麾下官员给给宋子轩进言，等报赵谌批准之后，再进行执法。 宋子轩拒绝，直接派人捉拿，证据确凿，陈石光认罪之后，宋子轩按照赵谌之前亲自带人结合宋法编写的《金城法》规定，直接将陈石光下令斩首。 赵谌下旨褒奖监察司，并且让秘书司将此事通报各府司、州县镇衙门。 陈石光是刘广平从汴京城带来的，原本是大宋朝廷军器监的属官，算是刘广平的心腹，能力是有的，但显然大宋文官的吃拿卡要的臭毛病他也是有的。 刘广平为了陈石光找过宋子轩，后者没有给刘广平这个金城“宰相”的丝毫面子。 刘广平气愤之下，又来找了赵谌。 赵谌不等刘广平说话，便说道：“陈石光死的一点都不冤枉，更何况本王之前召集所有官员非常严肃认真的说过此事，本王记得当时说的非常清楚。 本王治下的官员是什么人不重要，只要是他犯的罪过足以砍头，那任何人都不能改变执行死刑的结果。 当然，本王有特赦之权，但前提是有极为特殊的原因，你要是能够找到让陈石光可以不死的特殊原因，本王可以下达特赦令。” 刘广平跪下轻声道：“王爷，陈石光做了不少……” 赵谌叹息道：“不管他以前为金城做过什么样的贡献，给本王做了多少事情，本王都给了他相配的官位、足够的俸禄、足够的地位和尊重，但是当他触犯必死的律法被处死之后，这些功劳便不存在了，我们必须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在我们金城不存在功过相抵的情况。” “臣明白了，是臣驭下不严，请王爷责罚。”刘广平能力或许不够卓绝，但无疑是个聪明人，他其实已经猜到今天会白跑一趟，王爷根本不会给陈石光下特赦令，但是他又不得不来。 他是做给他下面人看的。 任何组织、任何势力内部都会不可避免的形成派系。 赵谌治下金城府同样难以避免。 算上在汴京城的时间，赵谌集团虽然组建时间才一年，但是下面的派系已然成型。 就目前来说，赵谌麾下分为四个派系。 一个是以刘广平为首的京城派系，这些人大都是在政务府为官为吏，都是刘广平当时从朝廷军器监带到西北的官吏，同时辐射影响着近万工匠。 不过已经被赵谌更命为格物研究院的那一百多名大匠在赵谌有意无意之下，已经彻底摆脱了刘广平派系的影响。 在赵谌大力营造之下，这些大匠早已经不是出身低微的工匠，而是清贵的研究人员。 其中有十一人因为在水泥、砖瓦、铁犁、水车、玻璃和钢铁等研发创造过程中发挥了重大作用，被赵谌赐予了官身。 其中五人分别担任水泥作坊和砖瓦作坊、民生作坊、玻璃作坊和钢铁作坊的主管。剩余的六人是格物研究院的六位分院长。 赵谌早在三个月前便将格物研究院进行了结构调整，根据研究方向和这一百多名大匠们能力特长，划分成六个分院。 第二个便是以张叔夜为首的军方派系，不过虽然六个军团张家兄妹三人统领了三个，但不管是张家父子四人，还是军团长吴志飞、周成武、冯金光，特战营的营长黑土，都对赵谌忠心耿耿，军队也都在赵谌的牢牢掌控之中。而这也是赵谌做为金城府、凉州和雍州三地统治者的基础和前提。 第三个派系便是小诗的情报司，这相当于赵谌的耳目，因为小诗与赵谌的特殊关系，同样没有任何问题，不过赵谌同样有意无意的让情报司脱离原本闻香教的影子，成为一个真正的官方谍报组织。 第四个派系便是横渠派，由出身于一百多名横渠书院的学生组成，在赵谌的大力培养下，很是涌现出了几名出类拔萃的人物。 比如麻神县的知县韩生、秘书司的副司使杜成孝、皋兰县的知县李浩然。 其他人虽然没有身居高位，但除了少部分人不适合当官，在各个县镇当着学堂校长或者去兰山书院当教习之外，大部分都是处于关键岗位，最差的也是主管一个镇子，或者在府司具体负责一个部衙。 除此之外，便是以文教司的司使、兰山书院的山长裴有文为主的兰山书院派，基本盘就是文教司、兰山书院和各个县镇的学堂。 最后就是以黑金真人为首的道观派，黑金真人自身倒是一心想着清修，让正一道的香火传下去。但他的三位师弟，手中掌控的武力不小。 影卫司的司使黑木如今虽然只培养了一百名影卫，但随着赵谌地盘增加、仇人增多，影卫必然是要扩增的。 特战营的营将黑土麾下五百名战士，最差的都是兵王级别的战士，这些人甚至已经被训练成了超级武器，雍州活捉黄永若和凉州计划中的表现便是真实写照，用好了有时候取得的效果不比一个军团差，更何况还是黑水这个有望成为马贼王的人。 刘广平离开之后，赵谌接到了情报司送来的一份密报，看完之后就瞅着小诗道：“看来本王当初在汴京城外对四名宰相进行千刀万剐的效果已经淡化了，朝廷的那些文官勋贵们竟然敢在本王这个太岁头上动土了。” 小诗一脸杀机道：“王爷，妾身这就去安排，将那几人直接杀了。” 第227章 生不如死才是最大的惩罚 第两百二十七章生不如死才是最大的惩罚 赵谌想了一下，摇了摇头道：“人家毕竟才开始谋划，还没有真正动手，这个时候便杀人在道义上和舆论上对我们不利。” 顿了一下，赵谌又道：“另外，本王怀疑那几个人背后有郭京的影子，你们情报司要进一步打探清楚这件事情，等他们真正动手之后，便让你们情报司配合黑土带人前往京城去杀人。” …… …… 虽然，两次被金军包围、经过战火摧残之后的汴京城已经没有了之前繁盛，但依然是天下间人口最多、有钱人最多的城市。 更何况，只要大宋还没有被灭，汴京城便始终是大宋的政治、经济和文化、权力中枢和中心。 赵谌要用玻璃制品换取用来养军的大量钱财，汴京城这等富贵人家最多的地方就是最大的市场，岂能放过。 所以，早在三个月前，赵谌麾下的一家商行便已经在汴京城开办了第一家玻璃用品商铺。 从大大小小的玻璃镜子到各种美轮美奂的玻璃工艺品都有售卖。 根本不用特意去宣传和营销，很快玻璃用品便风靡汴京城，金城玻璃商铺便已经由一家变成了十五家。 没错，因为在金城召开了拍卖会的缘故，整个天下人都知道了金城王拥有大量玻璃制品。 所以，赵谌在汴京城的乃至整个大宋的玻璃商铺都叫“金城玻璃商铺”，并没有任何遮掩这是自家生意的意思， 汴京城内有不少人对赵谌恨之入骨，但是他们最多就是暗中发起抵制玻璃用品的活动，但在人们发自身心喜爱需求的洪流之下，他们无疑于螳臂当车。 最后只能保证自家人不用玻璃用品，但实际上他们家中女眷都至少会偷偷拥有一个玻璃镜子。 然而，就在今年开春之后，大宋枢密院副使宗泽以金城玻璃商铺藏有蓄意谋反的反贼之名，向天子请旨彻查。 天子下旨让驻守京城的禁军军都指挥使程玉涛和枢密都承旨黄子山带人可封了汴京城十三家金城玻璃商铺，扣留了价值十三万两银子的玻璃制品。 但是商铺中的掌柜、小厮和伙计提前接到了情报司的人提醒，带着商铺中的现银已经提前转移。 而宗泽因此事得到了天子的褒奖，程玉涛和黄子山更是因此事而升官。 “宗泽，程玉涛，黄子山是在自寻死路！” 金城，王府中，赵谌坐在主位，看着满座的麾下文武官员淡淡的说道。 刘广平狠声道：“那宗泽当初亲眼见识了王爷将四名奸相千刀万剐的过程，竟然还敢如此放肆，简直是找死。” 小诗目光闪动，看着赵谌道：“王爷，汴京城那边情报司已经做好了准备，随时可以发动，甚至不用特战营的人出手，我们便可以完成任务。” 至于张叔夜和身在金城的吴志飞，张伯奋、张仲熊三位军团长更是愤怒至极，一脸的滔天杀机。 其他人同样义愤填膺，甚至就连裴有文也是一脸愤慨。 赵谌今天特意将麾下文武官员召集，其实便是为了看众人得知这件事情后的反应，以此判断众人的主人翁意识达到了什么程度。 结果让他非常满意，所以他笑了，对张叔夜道：“给特战营下令，取宗泽新纳小妾头颅装在锦盒之内，以本王的名义给宗泽送礼。 取程玉涛和黄子山嫡长子之头颅装在锦盒内，为二人升官酒宴之贺礼。” “本王来到金城近一年来，还是太过沉默了，城头砍了一千多名文官勋贵脑袋和汴京城门外千刀万剐四位奸相的事情……恐怕已经被很多人忘记了。 或者说他们以为本王如今偏居一隅，无力动他们，现在好了，弄得他们身心痛苦可不要怨本王。” 张叔夜恭敬领命，但迟疑了一下，又问道：“王爷，为何不将这三人直接杀了了事？” 赵谌看了张叔夜一眼，道：“有郭京在，杀了这三人，还会有别的人跳出来找我们事情，与其情报司费力再调查其他人，不如让这三人始终处于我们的监视之下。 再说，杀了他们也是便宜了他们，有时候让他们生不如死才是最大的惩罚。” 裴有文叹道：“那程玉涛和黄子山也就罢了，但那宗泽老夫与其见过一面，此人非凡俗之辈，既然已经与我们金城结下仇怨，不如早点除去的好。” 赵谌眼睛微微一眯，道：“正因为这宗泽非凡俗之辈，本王才有意留其一命，为朝廷效力，以免金军再次南下，朝廷无人主持大局！” 裴有文暗叫惭愧，躬身由衷道：“王爷高风亮节、为天下计，老夫佩服。” 刘广平也想搭车给赵谌拍马屁，赵谌却已经抢先道：“大宋危机四伏，据情报司收集情报显示，在我们来到兰州这不到一年时间中，大宋各路州发生了一百多起大大小小的暴乱谋反。 朝廷腐败糜烂，对地方控制越来越弱，而金军随时再次南下，这等局面前，一群烂人还在找我们的事情，本王定要让他们此生寝食难安，而后死无葬身之地！” 众臣见赵谌主意已定，便不再多说，各自退下按照赵谌吩咐安排行事，只有小诗留了下来，在旁边磨墨铺纸，伺候赵谌写信。 就在情报司将汴京城十三家玻璃商铺被查封的结果调查清楚，并且呈到赵谌手上时，宗泽的秘信也送到了赵谌的手上。 赵谌本来是想杀了程玉涛和黄子山以震慑宵小之辈的，但在看过宗泽的信之后，便改成了杀程玉涛和黄子山最在乎的至亲，以及宗泽这半年以来最为宠爱的小妾。 而这个小妾刚刚替宗泽生下了一位漂亮的儿子，在宗泽有意之下，大宋朝堂上下、乃至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大宋枢密院副使宗泽对这位小妾宠爱到了极致，为此甚至将正妻和两个儿子赶回了老家。 “王爷，宗泽只是怀疑他的那位小妾是郭京的人，没有任何证据，便要借王爷的手除去那小妾，这也太心狠了一些。”小诗看了赵谌写在信纸上的内容，作为女人的她忍不住替那位小妾打抱不平。 第228章 金钱永远是一个势利鬼。 第两百二十八章金钱永远是一个势利鬼。 “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赵谌淡淡道，“再说，以宗泽此人的心智，他若是感觉自己的小妾有问题，那他的小妾十有八九是真有问题的。” 小诗疑惑道：“王爷，这个宗泽的情报信息，妾身让情报司的人详细打探收集过，就目前来说，只能算是一位能吏，王爷为何如此看重？” 赵谌眸中闪过莫名之光，笑道：“你家王爷我会看相，能够看出有些人注定不凡。” 小诗愣了一下，狐疑道：“王爷前些天让妾身打听那个叫岳飞的小武官，莫非也是因为此人注定不凡？” 说起这件事情，赵谌便颇为郁闷，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的出现改变了历史的缘故，原本在这个时候已经成为宗泽麾下一名武官的岳飞，他硬是让情报司找了好几个月没有找到这个人。 当然，这也与赵谌对岳飞的生平只记了一下大概有关。 …… …… 黑土带领三百特战队战士化整为零离开金城的时候，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察觉到。 直到三天后，他们才在关中被一个本地的商队先后招为了护卫、伙计和马夫，前往汴京城。 黑土离开金城的第二天，雍州的知州魏仲明装扮成一名商人来到了金城，拜见了赵谌，算是正式向赵谌称臣效忠。 为了让魏仲明对金城施行和推行的各种政策机制有一个直观的影响，也为了打消魏仲明所有的顾忌，赵谌亲自带着魏仲明在金城田间地头和市场街头等地转了一圈。 不得不说，金钱这个东西永远是一个势利鬼。 越是有钱的地方越是好赚钱，越是穷困的地方赚钱就越发的艰难。 赵谌大力发展工坊和商业、畅通丝绸贸易之路的好处在这短短大半年时间中，便已经展现了出来。 如今，不算赵谌如今治下最赚钱的玻璃和武器买卖这两个行道，金城每个月的进出口总额便已经达到了百万两银子。 最大的交易除了丝绸之路传统的东方丝绸、瓷器、铁器、茶叶等物和西方的宝石、牛羊毛及制品、雕像、琥珀、珍珠等物之外。 在赵谌有意推动之下，大批的西域上好战马也被送到了金城，一部门被留在金城，成了赵谌发展壮大骑兵的坐骑，另外一部分被转手卖给了内地。 在短短大半年时间中，巨量的白银涌入金城，一度让金城本地大宋的铜钱兑换比例飙升到了一两白银兑换铜钱一千文！ 一个地方富庶了、繁华了，四面八方所有的商人都会犹如闻到腥味的猫，纷纷带着资本来投资。 而当这些商人发现金城营商环境远远超过大宋其他地方，且这地方治安比其他地方明显要好很多，商人地位明显比其他地方要高很多之后，便会加大投资，甚至直接将大部分产业搬到了金城或者赵谌治下各个县镇。 如此良性循环之下，金城便会越来越繁华、越来越富裕，也会吸引了大量的人口来定居。 而只要是金城治下生活过一段时间之后，人们就会更加坚定留在本土生活的想法。 而当有了这种想法之后，他们自己其实已经跟金城扭成了一股绳，再也难以区分彼此。 潜意识中所有金城治下百姓也会认为，只要金城王还活着，金城王的军队没有被敌人打垮，自己全家老小和自己的财产就不会有危险。 雍州的知州魏仲明在金城待了三天，第一天赵谌亲自带着，后面两天由刘广平带着。 在在这三天中，魏仲明观察了金城治下十一个小镇和皋兰县的春播，参观了他从未见过的大大小小的水车，以及那种叫做水泥的东西制造出来的水渠。 至于金城及县镇那些由砖瓦和水泥建造出来的房屋建筑，一度给魏仲明极大的震撼。 这种又结实、又美观的房屋建筑即使出现一座宅子，都很容易让这时期人们感到惊叹。 而当一个镇子、一个县，一座城池所有的建筑物都是青砖瓦房的时候，对古人的冲击实在是不小。 至于兰山书院和各个县镇的学堂，则是让进士出身的魏仲明唏嘘不已。 孔圣人所言“有教无类”的文教盛况，竟然就这样在金城王治下实现了。 当然，这只是魏仲明眼中的情形，在赵谌看来还差的远呢！至少治下所有女童和少女都还没有入学。 不过，真正让魏仲明感到最为踏实的是，金城治下那已经有上百万亩良田地头上，那些正忙碌的农夫们。 而最让魏仲明感到心安的是，那不论精气神，还是武器装备，亦或是军容都明显不同于其他地方宋军的军队。 魏仲明离开金城，回雍州的时候是踌躇满志的，随他而去的还有政务府提前准备好十名官员、一百多名小吏，三百多名工匠。这些人将会辅助魏仲明，在雍州尽可能的推行金城的一切。 当然，这些人也会成为第二批进驻雍州的金城官吏，且他们必然会担任雍州的核心和关键官吏之位，让雍州进一步被赵谌牢牢掌控在手中。 只是，不同于兰州和凉州，雍州暂时明面上还被大宋朝廷控制着。 …… …… 汴京城，金城情报司的秘密据点——东城一座酒楼的后院。 黑土跟情报司在汴京城的负责人韩兰兰一起在看眼前案头摆放着的一个锦盒。 这个锦盒是以檀木打造的，八个角又用铜皮包了，甚至六面还用白银镶嵌了各色图案。 这是汴京城勋贵和官员们之间互送重礼时，最常用的一种礼盒，光是这盒子本身就价值五两银子。 “这么贵的盒子，放一个人头，太浪费了吧？”黑土看了一眼旁边让人心动的美妇韩兰兰，一脸可惜的说道。 韩兰兰风情万种的白了一眼黑土，笑道：“用普通的盒子装的礼物，连那程玉涛的府邸都送不进去，更不用说让程玉涛看人头了。” 韩兰兰本是闻香教红月堂的副堂主，当时李师师将整个红月堂随小诗送给了赵谌，小诗后来成了情报司的总司使，这个韩兰兰便成了情报司在汴京城的总负责人。 第229章 意料之外的贺礼 第两百二十九章意料之外的贺礼 因为汴京城曾经是闻香教老巢的缘故，即使如今李师师带着闻香教的势力南下去了江南，但如今赵谌麾下情报司势力最庞大、人手最充足的依然是汴京城。 这也是之前小诗敢给赵谌建言，说是不用黑土带领特战营的人去汴京城，光是他们情报司便可以完成这件任务的底气所在。 当然，赵谌有自己的考虑，他是有意让特战营多接一些任务，通过实战提高特战营的实力和增加经验。 黑土嘿嘿笑了笑，道：“反正除了宗泽的那位小妾，程玉涛儿子人头我已经带兄弟给你采摘来了，黄子山那边也已经安排到位，后面的事情就是你们情报司的事情了。” 程玉涛和黄子山二人又不是纯粹的傻子，知道得罪了金城王，很可能会遭受报复，所以自身和家里面人的防卫工作做得非常严密扎实，甚至宫中派了皇城司的好手和宫中大内侍卫给二人。 韩兰兰对这些消息自然是知道的，所以对于黑土带领特战营的人进入汴京城，用了三天时间便神不知鬼不觉的取了程玉涛嫡长子的人头，对黄子山的报复也只差发动实施，其实也是颇为佩服的。 毕竟，这件事情即使交给她来做，也要动用情报司在汴京城内所有人手势力，而且就算是成功，也很难做到目前为止外面还没有引发什么动静的程度。 …… …… 程玉涛今日堪称意气风发，一位被发配到边关的藩王而已，在天子暗示过之后，朝廷上下竟然没有人敢去动，结果让他立下了大功，如今还要升官。 他是半年前才从淮南地方军调过来的，虽然也听说了去年冬天那位金城王在京城做的事情，但那又怎么样。 当时，太上皇不管事，当今皇帝落在了金人手中，那位金城王执掌大权，自然想做什么事情就做什么，无人能够阻拦。 但如今，那位金城王被发配到了边关，手中就算有些军队又怎么样，难道还能谋反发兵打到京城不成。 就算那位真的想谋反，想从兰州打过来，在程玉涛看来也几乎不可能，先不说这中间相距数千里，光是盘踞在陕北的西军十五万精兵就不是金城王的那点人对付得了的。 天下谁人不知种师道对朝廷忠心耿耿、对天子的忠心日月可鉴。 总之，程玉涛是算准了自己秉持天子之意，动金城王的奶酪，肯定会让那位被天子厌弃的金城王暴怒，也有一定的风险。 但他算了算去，朝廷之中已经没有了那位的助力，至于刺杀……哈哈，先不说他本身是武将，身边有亲兵，天子又派了皇城司和大内侍卫，他还真不用担心。 今日的程玉涛坐在客厅主座之上，穿着新升任的步兵司都指挥使的官服，手中端着一杯酒水，微微笑着招待来祝贺他升迁之喜的同僚和亲朋故旧，虽然脸上故作矜持和稳重，但是眸中依然有着难以掩饰的满足得意之色。 所谓功成名就不过如此…… 但是，眼见宾客们都已经到的差不多了，唯独不见长子程有才。 程玉涛眉头微微皱了皱，他来京城才半年多，成为京官京将时间不长，虽然如今身居高位，但是大宋毕竟是文人的天下，他这个武将做一些事情还是要谨慎一些，至少不能给那些文官落什么口舌。 如今，客厅中已经坐满了不少朝廷重臣官员，他的嫡长子程有才却在这个时候还不出来，拜见长辈，帮着接待宾客，实在是太失礼了，别人会说他们程家的家风不正。 程玉涛一心想让自家成为真正的世家名门，为此他不再让长子练武，而是让长子从小读书求学，虽然两次科举未中，但是这次春试他对长子是有信心的，因为他已经找好了人。 只要他们程家出一名进士，那立刻就不一样了，武将门第和文官府邸的区别在大宋太大了。 所以说，程玉涛绝对不允许自己嫡长子在德行方面出问题，这会影响高中进士之后能够得到什么样的官位。 虽然程玉涛也看不起那些文官将名声看得比命还要重，也知道其实太多的文官都是衣冠禽兽、鸡鸣狗盗之辈，但没办法人家就看重这个，自己的儿子既然想要融入这个圈子，便也要将名声看得比命还要重要。 “阿呆，去把有才赶紧给我找来。”程玉涛面上不动声色，将老仆挥手招来，低声吩咐，眸中有着怒火。 那位老仆显然是个持重之人，低声回禀道：“老爷，半个时辰前就派人去找大公子，但一直没有找到。” 程玉涛皱眉道：“我们家来京城还不到一年时间，有才平时喜欢去的就那么几个地方，经常交往的也就那几个人，你派人再去找找！” 阿呆答应一声，匆匆的下去安排了。 程玉涛看着满座的宾客，一边继续与来人寒暄说话，但眼角余光看着阿老仆阿呆匆匆离开客厅，不知怎么的，心中突然莫名的感觉有些不安。 这时，管家一脸惊喜的从外面跑进来，且故意大声说道：“启禀老爷，白相公派人送来了礼物。” 全场顿时一静，如今朝廷几位宰相中就一位姓白，那就是在去年冬天金军围攻京城时，立下大功的时任开封府尹白长苏。 虽然有传言这位与那位金城王交情很深，但是当今陛下依然对其颇为信任，并且在朝廷有力宣传之下，去年那场京城包围战之所以赢，这位白相公居功至伟，那位金城王不过是占了下面人的功劳和光辉而已。 程玉涛虽然升官之后也算是身居高位，甚至已经是从三品的官职，若是文官已经算是重臣，但他只是武将，且到京城时间太短，还没有资格结交宰相，今天到场的大多都是武将。 文官也有，但大多都是官品较低的，也有少部分官品高的文官也派人送了礼过来，但最高不过是正四品的各部侍郎。 第230章 这就是生不如死 第两百三十章这就是生不如死 如白长苏这样的宰相给程玉涛派人送了贺礼过来还是第一个，这要是传出去，他程玉涛在朝中，乃至在整个天下的身份地位立刻就会大涨。 甚至，程玉涛敢保证，就现在有一些没打算来祝贺自己或者送贺礼过来的官员，已经在准备礼物了。 程玉涛强压下心中的狂喜，深吸一口声，大声道：“还不将白相公的礼物拿上来。” “是，老爷。”管家答应一声匆匆去安排。 全场一片寂静之后，便立刻有一大群人上前祝贺，很多人再看向程玉涛时，眼神都不一样了，还有不少人在暗暗后悔准备的礼物轻了。 他们当然知道，程玉涛此时将白相公的贺礼特意拿到客厅中是为了什么。 一方面是表示对白相公的尊重，另一方面是要趁机将这件事情炒得人尽皆知，将这把火烧到最旺，这样他程玉涛才能将这件事情利益最大化。 当然，事后程玉涛免不了要找个机会，以十倍乃至百倍的价值给白长苏回礼。 换成此时客厅中很多人放在程玉涛的位置上，同样会如此做。 很快，管家带着两位护卫，亲自抱着一个铜角、银纹的檀木箱子进入了客厅。 全场顿时再次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檀木箱子上。 很多人的脸上流露出了难以掩饰的羡慕和嫉妒之色。 程玉涛强压下心中的欣喜若狂之意，上前从管家手中接过檀木箱子，郑重的放在了自己眼前的桌案上。 旁边有下人送上了打湿的毛巾，程玉涛郑重的接过来擦了一下手，然后才打开了箱子。 箱子里的东西是个圆形的东西，被红色的绸布包裹着，有人猜测是一件瓷器。 不一定值钱，但在宋时送礼送瓷器可是大有讲究，非关系亲近之人不可能送瓷器。 带着激动无比的心，程玉涛亲自掀开了红色的绸布。 然后，他便脸色大变，并且发出一声老猿泣血般凄厉痛叫之声，神色扭曲的踉跄倒地。 所有人对程玉涛的反应大吃一惊，但当他们定睛看清楚那箱子中掀开了红色丝绸的礼物时，无不发出一声惊叫。 “我的儿啊……”程玉涛痛叫过之后，又发出一声嚎叫，从地上爬了起来，上前抱起箱子里的人头，却已经泪流满面，神色痛苦扭曲到了极致。 培养了二十三年的儿子就这样被人砍了脑袋……他们程家从武将门第变成文官世家、跻身大宋真正上层的希望就被人一刀就给断绝了。 “不……不可能是白相公。” “是金城王的报复。” “没错，肯定是金城王派人弄的。” “我就说，那金城王当初在京城杀了一千多文官勋贵，将四名宰相千刀万剐，甚至打死了太上皇，这等凶人怎么可能会任由他程玉涛欺上门去。” …… 一时间所有宾客议论纷纷。 刚才有多羡慕有多嫉妒的，此时便有多幸灾乐祸。 一些与程玉涛交情不错的，则是一脸后怕和叹息，有人想上前安慰，但看着程玉涛的样子，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老……老爷，礼盒中还有一张纸。”管家脸色惨白、身体战战兢兢的将一张纸从檀木箱子中拿了起来，“老爷，这是凶手留下的字。” 程玉涛一把夺过纸，看过上面的内容之后，凄厉叫道：“赵谌……你好狠的心啊……” “你想报复，为何不冲着我来。” 程玉涛身体一直颤抖，双手都在哆嗦着，纸也从手中飘落到了地上，并且正好有字的一面朝上。 有宾客眼尖，见上面写着三行字。 仔细一看，只见上面写着：本王远在数千里之外戍守边关，听闻程将军立下大功得以升官，本王最是看重立下大功的武将，只是身无长物不知赐予何物赏赐程将军的功劳。 本王听闻程将军最爱长子程有才，甚已铺好长子进士之路，好长程氏门第，遂取程将军最为在乎和心爱之物的头颅，赐予程将军以贺升官之喜。 因藩王无故不能进京，不能亲自登门祝贺，本王有失礼之处，还请程将军海涵。 “赵谌，我程玉涛与你不共戴天。” 程玉涛终于从差点痛死、气死的边缘回过了一些，嘶哑着嗓音怒吼道。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始终泪如雨下。 此时此刻，他虽然没有痛死，但却也心痛的几乎要昏厥过去。 他的身体一直在颤抖着，脑海里面充斥的是血色，甚至视野之中也是一片血色。 他的脑袋一直在嗡嗡作响，此时此刻他的心中充满了悔恨。 他后悔自己为了上位，招惹了那金城王，让自己最宠爱、最寄予厚望的儿子死了，他宁愿自己去死。 人世间最让人悲伤的事情是白发人送黑发人，最让人痛苦的事情就是做了让人后悔到极致的事情。 如今，程玉涛便在同时经受着这两种极致悲伤和痛苦的折磨。 隐藏在宾客之中的情报司的一名暗谍目睹了整个过程，看着程玉涛此时此刻生不如死的样子，心中则是大感过瘾和舒爽的同时，也是暗自佩服自家王爷下令不直接杀死程玉涛，而是杀死其长子的决定是何等的英明神武。 “啊……” 程玉涛发出一声凄厉怒吼叫声，然后张嘴吐出一口血，软倒在地。 等程玉涛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 程玉涛是武将，且麾下有两万京军。 而且程玉涛还是一个有血性的人。 所以，他醒来之后，立刻便召集亲兵心腹，挑选了足足一百名死士，装扮成一支商队的护卫，出城往西北而去。 …… …… 一座院子的后院，温暖的闺房之中，韩兰兰只穿着一身单衣，一边用手中的金边镶嵌有宝石的玻璃镜子照着画眉毛，一边道：“跟我们情报司的分析一样，程玉涛果然立刻准备反击报复。” 旁边黑土上前揽着韩兰兰腰肢，闻着其身上的幽香，但脸上却没有多少迷醉之色，笑道：“不愧是武将，从亲兵中挑选了一百名死士，想要去金城报复。” “你个死样，来京城做一次任务，便有了我这个相好的。”韩兰兰妩媚的伸手将黑土不老实的手打开，又道：“你要是让那一百名死士逃走了一人，我韩兰兰便再也不许你碰了。” 第231章 扬州瘦马和黄府侍妾 第两百三十一章扬州瘦马和黄府侍妾 黑土嘿嘿一笑，将韩兰兰整个抱在怀中，笑道：“放心，我特战营出马，肯定会将他们全部杀光的。” 韩兰兰却突然又幽幽道：“你睡了我，就要娶我，否则我会让我们司使大人去王爷那里告状，让王爷赐婚。” 黑土顿时一脸苦色，他其实不太想娶这个比他大了两岁的女人，虽然他真的喜欢这个女人的身体和温柔，但这个女人是情报司在京城，乃至在中原地区的负责人，这样身份的女人黑土其实不喜欢。 而且，三天前自己上了这个女人的床，看似是自己主动偷腥，但细细想来好像是被这个女人给勾引了。 韩兰兰见黑土半天不吭声，冷哼一声，也不再逼迫，说道：“先把正事做了，程玉涛的事情做完了，后面就是我们情报司的人盯着就行了，还有那枢密都承旨黄子山，虽然王爷说也将人头送到对方升官宴会上，但此人比起那程玉涛要更深沉一些，并没有进行升官宴。” 黑土狞笑道：“这等小事，王爷只是随口一句话，我离开金城的时候，王爷吩咐过了，准许我们根据情况进行调整，只要把握住一点，让那敢于招惹我们金城的人生不如死便成。” 郑兰兰突然一个翻身，将黑土压在身子下面，用两条白皙修长有力的大腿，骑在黑土的身上，说道：“既然如此，我之前定下的计划，便可以施行了。” 黑土感受着下面被柔软挤压的舒爽，一边好奇问道：“什么计划？” 郑兰兰笑道：“自然是让那枢密都承旨黄子山身不如死的计划。” 黑土补充道：“但王爷最开始命令中说要让黄子山的嫡长子死，这个命令不能变。” 郑兰兰道：“还用你强调，王爷的命令自然是不能半点打折扣的。” 黑土道：“要不要我的人帮忙。” 郑兰兰白了一眼黑土，道：“黄府中如今护卫人数不少于千人，陈玉涛的人也随时做好了出动的准备，皇城司的人这几天已经在城内大肆搜查，大内侍卫中有不少高手，你们如今在城内动手，以你们的实力得手容易，但就怕逃脱不了，损失惨重。” 黑土想了一下，点头道：“虽然有些不服，但的确是这么个情况。” 郑兰兰笑道：“放心吧，那黄子山府中有我们情报司的人。” …… …… 汴京，南城，黄府。 后院一间房中，一张花纹古朴的妆台，桌角一盏釉瓷的兰花灯，张开的花瓣就是盛放灯油的地方，里边的花蕊处则是灯芯，上边罩了纱状的灯罩，明亮柔和的灯光，映着一个身着晚装的妙龄少妇。 她穿着半透明的蝉翼纱背子睡袍，凸乳细腰，明艳妩媚，正慵懒地坐在妆台前卸着妆饰。 妆台上摆放着各种名贵的首饰，钗钿钏镯，质料均是金银明珠、宝石美玉，无一不是珍品，任何一件拿出来，即使送到西域巨商古巴拉上个月在金城新开的一家珠宝斋去卖，都可作价至少一百两银子。 但是，现在它们却只随意地扔在桌上，彰显着黄府的富裕。 对面，是一面毫发毕现的玻璃镜子，跟郑兰兰的那面镜子是同款，同样镶嵌着金边和宝石。 但郑兰兰的镜子是情报司内部的福利赏赐，而这面镜子却是枢密都承旨黄子山在查获的金城玻璃商铺中挑选的诸多玻璃制品中的一个。 玻璃镜中映着一张美丽的脸庞，朱颜真真，粉靥若玉。从后面看，她那葫芦状的身材凹凸有致，曲线玲珑，令人望而迷醉。 但坐在一侧的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却对少妇无动于衷不说，反而一脸的后悔和担忧，甚至脸色都有些发白，眸中深处有着难以掩饰的惊恐。 此人正是枢密都承旨黄子山，程玉涛升官酒宴他没有去，但派人送了一份礼，当时他还在长子黄建德面前讽刺过程玉涛，说这个时候应该低调行事，哪还敢大张旗鼓的搞什么升官宴。 结果，紧接着就听说了程玉涛升官酒宴上发生的事情，将他吓得半死。 赶紧派人将所有的儿女都叫到府中，连同自家护卫加上从军中调来的兵卒，足足上千人保护在他府中内外。 少妇轻嗔道：“老爷，那这府中内外这么多人护着，自家人如今也不再出去，宫中和朝中也传来消息，这些天暂时不让老爷去上衙和参加朝会，还担心那金城王的人杀进府中不成。” 跟如今大宋大部分的文官一样，黄子山身边自然也不会少了女人，除了正妻之外，他还有十五个小妾，一个个都长得如花似玉。 眼前这个女人是他的一名侍妾，是扬州的一名知府有求于他，给他送来的一名扬州瘦马。 本来以这个女人的身份是当不了侍妾的，最多就是一名暖床的侍女，但因为此女每次有机会与黄子山侍寝，就会想尽一切办法，用尽一切销魂手段，所以黄子山才将其提升为侍妾的身份。 此时，黄子山听了侍妾的安慰，轻轻叹了口气，拉过锦墩在少妇旁边坐下来，先将其抱在怀中，迷醉的嗅了下她身上的香气。 “得罪了金城王这等人物，即使有千军万马护着，都总让人心中不定……” “老爷，你最近要注意身体才是！”侍妾埋怨了一句，向黄子山嫣然一笑，然后往外间喊了一声。 外面传来丫鬟的答应声，很快一名丫鬟端着一个盘子走了进来，盘子上面放着两只玻璃酒杯和一只鹅颈大肚的玻璃酒瓶儿。 丫鬟在旁边伺候着给酒杯中斟了一杯美酒，又将屋子中的檀香点燃，躬身行礼后便轻步退了出去。 丫鬟在点檀香的时候是背对着黄子山和侍妾的，后者两人都没有看见丫鬟将檀香盒中的檀香换成了另外一种。 第232章 黄府疯狂的一夜 第两百三十二章黄府疯狂的一夜 而侍妾则端起丫鬟倒的一杯酒，柔情似水的坐在了黄子山怀中，先自己喝了一口，然后用嘴给黄子山喂了一口，这才温柔地说道：“老爷……你就放心的睡吧！春宵一刻值千金呢！” 黄子山一口将美人喂的美酒喝了，刚刚释放过，这会便没有了多大的欲望，拿过侍妾手中的酒杯，一口将剩下的酒也喝干，心事重重的说道：“不行，我还是不放心，去给建德他们再交待一下，让他们不要离开自己的屋子！” 说着话，黄子山便起身离开侍妾的房间，外面有数百名护卫等着他。 在自己府邸中还要这么多护卫保护，整个京城、朝廷上下估计也就是黄子山一人了。 只是，不知为何，被外面的夜风一吹，黄子山突然感觉心中涌现出了一股疯狂之意，一些只是偶尔想想，压在心底深处的邪恶想法莫名其妙的冒了出来，而且一发不可收拾，只想着立刻去做。 黄子山好女色，这在文官的圈子里面是出了名的，不过在这年头文人好色是一种情调，特别是黄子山乃至进士出身，又身居高位，那就不止是情调，而是雅趣了。 当然，这也与黄子山虽然好色，但能够控制一个度有很大关系。 比如，黄子山娶十几个小妾，也经常去青楼，但还从来没有做过强抢民女之类的事情。 虽然在见了儿媳妇时，曾经在心底最深处有过一闪而过的一些龌龊想法，但从来没有表露出来，更没有想过、也绝不可能去做。 然而，此时此刻，当他经过长子黄建德住的独院外时，脑海中莫名的浮现出儿媳那窈窕身形和迷人的容颜，心底深出最丑陋的想法又冒了出来。 这种想法驱使着他没有打招呼，直接闯进了儿子和儿媳妇的房间。 这么晚，新婚才几个月的小两口还能干什么，自然是干那羞羞的美妙之事。 “啊……” “父亲，你干什么……” “建德，你给我出去……” “父亲，你疯了……” …… …… 房间内先是传出了父子二人的争吵声，然后又变成了厮打声，期间夹杂着女子的尖叫声。 外面的护卫、仆从们早已被里面的动静和可能在发生的事情给吓倒了。 但两位主子在里面搞事情，而且是那种丑陋到了极致的事情，下面人哪敢拉架或者劝架，有机灵的仆从赶紧将黄子山的正妻、黄建德的母亲郑氏给喊了过来。 郑氏得到消息后匆匆跑来，冲进屋子，便看见丈夫跟疯子似的想要非礼自己的儿媳，而自己的儿子竭力阻止，两人厮打到了一起，当然主要是他的丈夫在打儿子，他儿子一脸惊恐的竭力躲闪。 郑氏平日间虽然也算强势，但此时也被丈夫的样子吓坏了，她一个妇人哪能阻止得了分明已经发疯的丈夫，只好从外面喊进来了两名护卫，让他们上前控制自己的丈夫。 虽然郑氏娘家人势力很大，黄子山对这位夫人也是颇为尊重，但这年头毕竟是男尊女卑的时代，这府中黄子山才是真正的主人，这两名护卫哪敢真的上前控制人，虽然在郑氏的催促下人上前了，但犹豫着根本不敢动手。 甚至她的儿子黄建德已经被打懵了，彻底吓坏了，见自己难以阻止父亲，也放弃了阻止，任由父亲冲进了里屋，那里面是他的媳妇。 郑氏哪能看着丈夫将自己儿媳给强上了，只好上前亲自拉扯丈夫。 结果，郑氏一出现在黄子山面前，后者突然犹如见了鬼似的，发出一声大叫不说，突然随手从旁边的一名护卫腰间拔出了一把刀，大喊一声：“臭婊子，你竟然敢背着我在外面偷男人，你以为有郑家在背后，我就不敢对你怎么样了，我今天就杀了你。” 这样喊着，他突然提着刀向郑氏冲了过来，速度极快，旁边护卫眼见不对，挡在前面，被黄子山直接一刀刺死，吓得另外一名护卫再不敢上前阻拦。 郑氏发出一声惊叫，转身就跑，但还没跑出去，便被黄子山拉住胳膊，然后不等黄子山反应过来，黄子山一刀便砍在了郑氏的肩膀上。 郑氏顿时发出一声凄惨之极的叫声，附近仆人和护卫也已经顺着声音跑了过来，有不少人目睹自家老爷一刀砍在主母身上的一幕，纷纷发出惊呼或者尖叫声，但一时间却没有人敢上前阻止。 黄建德哪能看着自己父亲杀了母亲，其他人不敢上前阻止，他是能上前阻止的。 他在黄子山又一刀砍下来之前，拼了命的将母亲给拉到了一边，躲开了这夺命一刀。 只是郑氏挨了一刀受伤，又受到惊吓，却是已经昏了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郑氏一动不动的缘故，黄子山不再理会郑氏，而是死死的盯着自己的儿子黄建德，通红着双眼，神色扭曲，吼道：“你个奸夫，竟然敢出现在我面前，我要杀了你。” 说着话，黄子山已经一刀向黄建德砍了过来。 黄建德吓得半死，一边大喊“父亲，我是建德”，一边转身逃命。 只是他惊慌之下，却忘记了脚下还有郑氏躺着，被绊倒在了地上。 “我要杀了你这个奸夫。”黄子山一脸仇恨的尖叫着，一刀狠狠的砍在了他的长子黄建德背上。 黄建德顿时发出一声惨叫，旁边护卫下人们惊叫声中，连连提醒劝阻自家老爷，但有了之前被一刀捅死的护卫例子在那里放着，根本没有人敢冒着生命的风险上前阻止。 而黄子山却犹如着魔一般，一刀之后，又是一刀。 他嘴里面胡乱喊叫着，一刀刀的不断向黄子山刺去。 直到七刀之后黄建德却已经死透，不再发出叫声。 但黄子山依然没有停下，不过他不再用刀刺，而是用刀疯狂的砍。 很快便将黄建德的手臂、脑袋、全部砍了下来，身体各个部位砍成了稀巴烂，远远的不少仆人看在眼中，惊叫声中，蹲在地上呕吐起来。 第233章 青河十三鬼 第两百三十三章青河十三鬼 黄子山的父亲、黄建德的祖父住在另外一个独院中，本来已经睡了，此时被下人叫了过来，只是年龄大了动作有些慢。 此时到来，看着眼前儿子杀孙子的惨烈悲剧，发出悲痛之极的叫声的同时，流着泪赶紧让多名护卫上前制止，在两名护卫付出重伤的代价下，终于将黄子山制服。 黄家老祖父已经看出儿子神智出了问题，脸色难看无比的下令将儿子绑起来，然后赶紧找大夫。 而且，这位黄家老祖父还做了一件极为果断和狠辣的事情，他让心腹护卫下令杀了在场目睹这幕的所有仆从和护卫。 但是，消息依然传开了。 汴京城里面第二天便有传言说，枢密院都承旨黄子山喝醉了酒，想要非礼强上儿媳，被儿子黄建德发现，两人发生了厮打，最后黄子山失手将儿子黄建德给打死了，并且还打伤了自己的正妻郑氏。 虽然传言是这样的，但是这种事情却发生在黄子山得罪了金城王，且先有同样得罪金城王的陈玉涛长子被杀之后…… 很多人，很多聪明人，立刻就想到了很多。 甚至有不少人认定了黄家的惨剧必定是金城王安排人所为。 至于，金城王的人在被层层保护的黄府中是如何做成此事……很快就传出各种版本。 而且这些版本一个比一个玄幻，一个比一个夸张。 甚至有一个版本说是金城王会法术，在数千里之外的兰州拿着黄子山的布偶施展法术，让黄子山发疯，杀了自己的儿子。 ……… ……… 黄府，黄子山恢复正常之后，便来到了被自己砍成肉泥的儿子尸体前，跟疯子一样用头把旁边柱子撞得梆梆作响。 黄子山的父亲硬撑着将昨晚上目睹父杀子一幕的仆人和护卫们全部灭口之后，便一病不起。 此时主持黄府大局的是黄子山的次子黄建勇。 黄建勇见父亲又有变成疯子的迹象，连忙让仆役将大哥的尸体用白布盖上，心中有些害怕的跪在父亲面前，哭泣道：“父亲你可不能再疯了，母亲已经被郑家人接走，如今府中人心惶惶，这个家还需要父亲扛起来。” “建勇不用担心，为父昨晚上肯定是中了那赵谌派来的某个妖人的邪术，现在已经恢复正常了。”黄子山一听这话，又见次子对着自己一脸害怕，便强压下心中的极致痛苦和悔恨，不再用头撞柱子，让自己的行为举止完全变得正常。 黄建勇见父亲的确恢复正常，长松了口气，上前搀扶黄子山坐在椅子上。 黄子山就这样直愣愣的瞅着被布盖住的长子尸体，脑海中闪现着自己昨晚上失去理智、变成疯子以后做的事情，浑身颤抖、怒目圆睁，过了一会儿，他的双眸中有两缕血泪从迸裂的眼角缓缓流淌下来。 过了不知多久，黄子山突然凄厉的笑道：“哈哈哈……程玉涛手握两万京军，儿长的脑袋被赵谌轻易取了。我黄子山只是一名书生，所以被赵谌轻易暗算。 但那宗泽却是个厉害人物，又执掌枢密院，甚至可以直接影响京军中至少五万人，听说身边也有不少能人异士，我倒是要看看，赵谌如何对付宗泽，而宗泽又如何反击。” 黄建勇却一脸的不甘心，道：“父亲，难道我们就什么都不做，孩儿这就从护卫中挑选家生子，许诺重金，给他们家人子女分田立户，让他们甘当死士，远赴兰州去刺杀赵谌狗贼。” 黄子山摇了摇头，道：“没用的，那程玉涛是武将，从亲兵里面挑选了一百多名死士，刚出城便被人杀了个干净，听说连尸体都被人仍到了家门之前。 而我们黄家是书香门第，护卫家丁到兰州就是送死，昨晚上你祖父已经下令杀死不少护卫仆从灭口，若再派人去兰州送死，下面的人恐怕会反噬。” 黄建勇咬牙切齿道：“孩儿不甘心。” 黄子山闭目想了一会儿，突然说道：“为父年轻的时候，倒是认识一伙江湖顶尖强人，人称青河十三鬼，当时亲眼见他们举手间便杀了数百名精兵。” 黄建勇一听，精神一振，道：“父亲，那青河十三鬼如今在何处，孩儿这就带着重金去请他出手。” 黄子山道：“为父等一会儿写一封信，不过你不能去，为父担心你出了府门便再回不来了，为父会挑选放心的心腹去，信中会许诺拿出我黄家大半积蓄十万两银子，去雇佣这伙强人出手，若还是不能杀死赵谌，便只能暂时隐忍，等待报仇的时机。” …… …… 宗泽的小妾也死了，不过动手的不是韩兰兰带领汴京情报司的人，也不是黑土带到汴京城的特战营的人。 宗泽那位漂亮得跟白如凤有得一拼的小妾是被宗泽亲手给砍了脑袋，挂到自己府邸门前的。 然后，所有人自然而然的便将这件事情算在了金城王赵谌身上。 没办法，参与查封金城玻璃商铺的是宗泽和程玉涛、黄子山三人，没道理后者二人遭受到了惨烈的报复，宗泽会例外。 当然，宗泽是副枢密院使，是副相，比程玉涛和黄子山身份地位高了不少。 但没有人会认为宗泽副相的身份会让金城王特殊看待。 没办法，金城王早在汴京城时便已经弄死了五个宰相，其中四个甚至是遭受了千刀万剐极致酷刑折磨而死。 …… …… “王爷，老夫想了好些天，虽说玻璃生意是咱们金城最大的财源，但总感觉王爷此次行此强人手段不好，非王道之术，对王爷名望不利，恐会影响来日大业功成。” 金城，王府之中，裴有文听说了汴京城程玉涛、黄子山和宗泽受到的惨烈报复之后，特意从兰山书院赶来，一脸肃然的说道。 赵谌对裴有文来找自己、且说这些话没有多少意外，道：“有些人是可以慢慢的去谈去改变的，比如说种师道，比如说宗泽，对这些人本王宁愿多付出一些时间和耐性，甚至愿意吃一些亏。因为本王知道他们会有很好的结果。” “但对于程玉涛和黄子山这样的人，本王懒和跟他们讲道理，更懒得跟他们玩花样，这样的人只有一次性弄疼了，才能让其他像他们这样的人不敢再打我金城的主意。” 第234章 秦桧和岳飞的故事 第两百三十四章秦桧和岳飞的故事 裴有文先是叹了口气，但紧接着反应过来，道：“宗泽……王爷的意思是……” 直谌点了点头，道：“这是我金城最大的机密，本王本不想说的，但知道裴老对宗泽此人也是另眼相看，不想让裴老失望。” 裴有文闻言，精神一振的同时，也是心中大感欣慰，不管怎么说被自己效忠的主上信任是一种非常不错的感觉。 当然，他也聪明的没有继续问下去，而是说道：“王爷，程玉涛和黄子山还是早点死的好，毕竟一个是手下有兵的将军，一个是底蕴不浅的世家，若是全力报复……” 赵谌淡然道：“这两个人以后自然是要杀掉的，但眼下他们活着还有些价值。 至于他们的报复，若是情报司和特战营、影卫司的人连本王的安全都保护不了，本王养他们有何用？” 裴有文点了点头，又问道：“王爷让特战营和情报司的人在京城做的事情，足以轰动朝野，可为何天子不闻不问？” 赵谌叹了一口气，一脸苦涩道：“说了你不信，本王那位父皇已经成为了某位妖人的傀儡。” 裴有文腾的一下站了起来，连屁股下面的交椅都带倒在地，一脸的难以置信，尖声道：“为何会这样？” 赵谌摇头道：“你以为本王为何要远远离开京城，来到兰州另起炉灶。” 裴有文脸色数变，最终又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半响之后，才问道：“所以说，查封京城的十三家玻璃商行，是那个妖人对王爷的试探？” 赵谌赞赏的点头道：“没错，若是本王表现得软弱，接下来会有很多人用一系列的手段来削弱本王的势力。 但如今本王表现得异常强势，而且杀机滔天，那妖人便会对本王服软，本王若是没有料错的话，朝廷褒奖本王大军拿下凉州的圣旨就要到了。” 裴有文疑惑道：“这是为何？” 赵谌冷笑道：“因为那妖人怕本王不顾一切的要除去他。” 便在这时，小诗从外面走了进来，禀报道：“王爷，京城刚刚传来消息，天子挑选了钦差天使，带着对王爷攻城掠地拿下凉州的褒奖，不日便会来兰州。” 裴有文一脸的佩服，由衷说道：“被王爷说中了。” 赵谌冷笑道：“父皇挑选的钦差天使是谁？” 小诗道：“王爷，此人三个月前被朝廷任命为京军提点刑狱使，名叫秦桧。” “秦桧……”赵谌心中一跳，脸上流露出怪异的神色，长笑道：“竟然是秦桧？” 小诗和裴有文显然之前没有听过秦桧此人，看着自家王爷的反应，禁不住一脸的疑惑，裴有文问道：“京军提点刑狱使虽然在军队序列内，但其实是从四品的文官，但这等人物以王爷的身份，不应该认识才对，难道这个秦桧也是能够与宗泽相比之人？” “此人必须认识啊……”赵谌有些莫名的说道，他没有进一步解释，此时脑海中却是想起原本历史上宗泽和秦桧同为南宋宰相，二人一个主战、一心想要收回北方江山故土，另外一个一心主和，一心奉行割地、称臣、纳贡的议和政策。 宗泽此人赵谌之前是接触过的，也打过交道的，知道其心智和手段绝非凡人，而秦桧却能够在与宗泽此人的朝争中占得上风，虽然这可能有原本历史上南宋皇帝一心也想主和的原因，但这与秦桧本身心智手段不比宗泽差也有很大关系。 小诗和裴有文见赵谌没有进一步解释为何会认识秦桧的意思，作为臣子的也不好问，不过小诗想起一事，脸上流露出少许恍然之色，道：“王爷，说起来也是巧了，京军提点刑狱使虽然向来是由文官担任，但是下辖三千军队，有十名营指挥使，其中有一名营指挥使正是王爷之前一直吩咐我们情报司找的那个叫岳飞的武官。” 赵谌一听，不由得浑身一震，但紧接着一脸怪异，大声喝道：“此事当真？” 小诗被自家王爷的反应吓了一跳，连忙道：“韩兰兰从京城送来的情报说得非常清楚，绝不会有问题。” 赵谌突然感觉很荒谬。 在原本历史上，这个时候岳飞已经是宗泽麾下的一名武官，可是如今却成了秦桧麾下的武官。 当然，原本历史上这个时候宗泽和秦桧也不是他们现在的官位。 显然，因为他赵谌的出现，如今历史已经改变了很多，毕竟靖康之耻没有发生，南宋一朝也没有出现。 ……… ……… 朝廷的天使来的很快，程玉涛、黄子山和宗泽三家惨剧发生之后的第二天，朝廷便派出了天使，一路往兰州而来，一路上没有任何耽误，半个月的时间便已经来到了金城。 靖康三年，四月初三，秦桧率一队大内侍卫从金城南门而入，带着自进入兰州地境以来的各种惊叹往金城王府而去。 放在其他地方，面对这种宣旨天使，当地官府，即使藩王，也早早在城外迎接，就算是藩王不亲自迎接，也会派出重要人物、摆出盛大的仪式去迎接。 但在金城，除了地头劳作的百姓和城内城外赶路百姓们好奇看上几眼外，根本就没有人理会朝廷的天使队伍。 甚至刚刚进城，城门口的官兵和百姓也没有让朝廷的天使一行先进的意思。 但不管是秦桧，还是大内侍卫虽然心中怒极，但还是乖乖排队，却是不敢有半点放肆。 一直以来，不管是宣旨天使，还是随行大内侍卫，出宫宣旨这种差事，那可真是得抢破了头，为此勾心斗角、利益交换、贿赂上司等等。 主要是这一路上受到各种孝敬，收各种重礼不说，在京城一直当孙子的，只要是出了宫，手中捧着圣旨，那就是真正的大爷，那种被所有人供着和畏惧着的感觉真是爽到边了。 然而，这一次来金城宣旨，这些大内侍卫没有人愿意来的，来的这些都是在宫里面混的不行，要不就是被上司排挤或者得罪了上级，要不就是没有给上级送礼，才被派了这这趟差事。 至于作为天使的秦桧，这躺差事却是他主动弄到手的。 第235章 到了秦桧表演的时候了 第两百三十五章到了秦桧表演的时候了 一想起自己离开京城时，从同僚到京城的百姓看着他的目光，不是以往天使出城时的羡慕和敬畏，而是………幸灾乐祸和怜悯。 此时此刻，越是靠近金城王府，秦桧便……貌似一脸的忧愁。 “王爷，情报司打探到的消息说，秦桧跟另外三人一起抽签，最后被抽中，才得了这来金城宣旨的差事，另外三人当场便给秦桧各一百两银子的安慰费。” 王府中小诗给赵谌汇报，自从自家王爷对这个秦桧表现出了异乎寻常的兴趣之后，小诗便下令让情报司的人详细调查打探了关于秦桧的一切。 出乎小诗的预料，这个秦桧不但是一个大才子，而且还是一个能吏，并且心智手段都是上上之选。 “秦桧或许是自愿来的，甚至那抽签都被他做了手脚，确保自己能够抽中。”赵谌一脸莫名的笑容，他不认为以秦桧的心智和手段，若是不想来金城会没有办法否了此事。 小诗愣了一下，道：“但从秦桧这一路上反应来看，此人对金城之行充满了担忧。” 赵谌道：“这世上有一些人的演技已经达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这个秦桧便是演技最为精湛的那种人。” 小诗好奇道：“那秦桧为何会自愿来。” 赵谌道：“因为他料中了本王不会杀宣旨天使，而只要他活着回去，对他来说便是极大的功劳和升官的资历。” 小诗道：“那王爷会不会杀了这个秦桧？” 赵谌笑道：“那就要看他是怎么样的一个秦桧了。” 自家王爷的话有些奇怪，小诗不是很懂，但他这几天已经习惯了，只要是说到秦桧和岳飞这两人时，自家王爷的神色表情总是有着一些异样和特殊，总有一种高深莫测之感。 小诗为此问过自家王爷，但王爷只是摇了摇头，没有多说，显得很神秘。 所以，小诗这次不再问，而是说道：“王爷，这几天金城之中先后发现了朝廷皇城司、西夏密谍司、金国神鹰殿的密探。” “哼，皇城司不知道给金国和西夏派密谍，却给金城派……”赵谌神色顿时变冷，寒声道：“不过，皇城司如今被郭京一手控制，郭京视本王为平身最大的敌人，倒也正常。” 顿了一下，赵谌看着小诗又道：“虽说情报司在汴京城、上京城和兴庆府的暗子人手不少，但本王还是不想看到金城内有太多敌人的暗谍。” 小诗连忙道：“王爷放心，妾身已经部署了下去，待将皇城司、密谍司、神鹰殿的据点打探清楚之后，便调集人手将他们一网打尽。” 赵谌点了点头道：“若是人手不够，可以跟军枢府协调，调集军队或者让特战营的人帮你们。” …… …… 秦桧知道金城之中有皇城司的暗子，他们一行进了金城，必然也会有皇城司的暗子看着。 所以，他一脸决然，眸中带着绝望之色，但却昂首挺胸的向金城王府走去。 而且他还知道皇城司是被宫中那位神秘人物一手控制着，最主要的是他无意中发现当今天子对那位神秘人物几乎是言听计从，他甚至暗中调查过，这大半年以来朝中升迁最快的那些官员，都很可能是出自那神秘人物的意思。 所以，当宫中传出要挑选文官往金城宣旨时，他便知道这是宫中那位神秘人物的意思，秦桧立刻便知道这是自己走上高位的大好机会，所以费了不少手段，才将这个差事拿到手中。 但是，他为了让此事给自己利益最大化，自从他抽签之后到此时出现在金城王府门前，都一直表现出一副慷慨赴死的神色样子。 秦桧暗自回忆了一下自己进入金城之后的神色举止，感觉不论是给皇城司的人看，还是金城王的人看，都没有任何破绽，便心中大定，看着眼前金城王府的大门，深吸一口气。 最关键的一段表演开始了。 他虽然料定金城王在眼下这个时候绝不会杀朝廷宣旨使臣，毕竟是来褒奖攻下凉州城的旨意。 此外，他用手段来到金城除了想在宫中那位神秘人物那里挂上号，立下大功，混个重要资历，回去得以升官的目的之外。 他其实还想在金城王这边挂上号，给自己一个退路的。 不得不说，秦桧的目光长远，看人看问题还是很准的，他仔细研究过金城王的事迹，深知当今天子比起这位金城王，前者就是昏君，后者分明是英明神武中兴天子的人选。 特别是他进入兰州地境，进入金城之后的所见所闻，更是让他确信了这一点。 所以，他给自己见了金城王之后定下的目标非常明确——那就是尽可能将自己的才能表现出来同时，表现得非常有气节，最好表现出一种独特的浩然正气，博得金城王的好感， 他定下这样的具体目标，是因为仔细了解过被金城王重用的裴有文的特点性格，根据裴有文的情况给自己量身定做的。 为了能够表现出这样的特点，他这一路上在脑海中一直在给自己写剧本、想台词，一次次的推翻，一次次的完善。 时至今日，他脑海中已经有了一个非常成熟和完善的剧本，而眼下就到了表演的时候了。 此时，金城王府的门口，甲士林立，秩序森然。 按照秦桧定下的剧本，金城王怠慢圣旨，他便血溅当场，表现自己的气节和忠心的一面。 迅速扫过王府门前的石阶、木柱和两个石狮子，秦桧最终将目标选定了左边的石狮子，心中开始算计等一会以怎么样的角度和速度去撞石狮子，既能见点血，又不会受重伤。 呃，石狮子好像太硬了，算了，还是撞木柱子吧！ 心中主意一定，秦桧长舒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了圣旨。 正常情况下，圣旨到了，即使城外不迎接，府中人也早已迎了出来。 但眼前金城王府门前，他们这群宣布天子旨意的队伍好像是一群要饭的。 第236章 悲催的秦桧 第两百三十六章悲催的秦桧 甚至，连金城王府门口的八名甲士明明看见了秦桧取出了圣旨，但只是眸中流露出好奇之色，却是没有半点应该有的敬畏之心和跪拜反应。 甚至他们连进去通报一下的意思都没有。 秦桧见此，却好像已经愤怒得身体都抖动起来，他翻身下马，大步来到正门前十步位置，打开圣旨，一脸坚毅的大声喊道：“金城王赵谌接旨！” 他打算喊五次，五次喊完，只要金城王不出来，他便立刻开始他的表演。 但为了防止金城王提前出来，秦桧喊得很快。 “金城王赵谌接旨！” “金城王赵谌接旨！” “金城王赵谌接旨！” “金城王赵谌接旨！” 中间略一停顿的将五次喊完，见金城王府依然没有什么反应，秦桧暗忖第一步非常顺利，然后悲愤无比的大喊道：“金城王无视天子旨意，就是羞辱天子，所谓君主忧患、臣子劳碌、君主蒙辱、臣子死忠，我秦桧还有何脸面活下去。” 话音一落，秦桧便一脸决然的弯腰撞向门柱。 但就在这时，只听得一阵沉重的摩擦之音响起，金城王府的大门，突然打开了，赵谌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出来。 这样一来，秦桧在没有撞上门柱之前，便相当于撞向了赵谌一群人。 “有刺客，护驾，护驾。” 赵谌突然大喊了一句。 然后不等他话音落下，一大群护卫钢刀出鞘，轰的一下涌上前去，向秦桧冲了过去，最前面的黑木手握长剑，直接向秦桧咽喉刺去。 “啊……我不是……”剑光如闪电，眼看着自己就要被一剑穿喉，秦桧顿时吓得一声尖叫，脸上流露出惊恐无比的神色，刚才那决然慷慨赴死之色早已荡然无存。 “留活口。”千钧一发之际，赵谌突然一声爆喝。 嗡！ 黑木的剑尖紧贴着秦桧的咽喉停了下来，而秦桧脸色早已一片惨白，浑身汗如雨下，仿佛从鬼门关上走了一遭。 “王……王爷，我……我我不是刺客，我是朝廷宣旨天使。”这一路上深思熟虑的剧本在这一刻被秦桧抛掷脑后，刚才黑木那一剑将他吓傻了，甚至此时剑尖依然抵在他的咽喉位置，还在鬼门关上。 远处那些大内侍卫也傻眼了，刚才那一幕眼花缭乱，他们还没有弄清楚怎么回事，钦差天使便成了刺杀金城王的刺客，而且还被人家给活捉了，一群人面面相觑，有人虽然握住了刀柄，但却没有人敢动。 “父皇派来的宣旨天使？”赵谌一脸恍然，挥了挥手，黑木便收剑退到了一边。 剑尖离开咽喉，秦桧仿佛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扑腾一声直接软跪在了地上，向金城王看去。 这位已经有着传奇色彩的年轻亲王身着一身没有多少花纹的白色蟒袍，目光清冷而幽深，如电如剑一般盯着他，给他一种浑身上下、身心内外无所遁形的感觉。 此时，王府门外站岗的一众甲士才整齐地单膝跪倒，齐声道：“参见王爷！” “参见王爷！”跟着秦桧来的那帮侍卫见钦差天使秦桧都跪下了，一想起这位离开汴京城时，曾经带大军杀进皇宫，不知杀了多少大内侍卫，无不一个激灵，也赶紧纷纷跳下马，冲着赵谌单膝跪伏了下来，丝毫没有出自皇宫大内的骄傲和矜持。 甚至，不管是秦桧，还是这些大内侍卫，隐隐感觉面对这位金城王，那种无形的威严之感给他们带来的臣服，分明比在汴京城皇宫中见到当今天子时……还要强很多。 不知道自己之前是如何跪在地上的秦桧很想站起来，继续之前的表演，将自己不屈不挠和气节忠心的一面表露出来，但最终却只是鼓足了勇气，带着哀求的声音，小声道：“王……王……王爷，陛下的旨意，旨意，是褒奖的旨意” 说话的同时，秦桧小心翼翼地将自己手中的圣旨，递了出去。 一名护卫上前，从秦桧上中接过，双手递给了赵谌。 赵谌接过圣旨却看都没有看，随手递给了旁边的小诗。 正常情况下，任何人接旨，都是要提前焚香沐浴，再摆下供桌香案，诚惶诚恐的带着府中上下阖家老小跪伏下来请旨的。 按照道理，宣旨的人只要手中拿着圣旨，那就是天使，是带表着皇帝的面子，是如朕亲临！ 大宋立国以来，还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低三下四求人家接旨的陈例？ 秦桧一想到这一点，心中便感觉很委屈，委屈得想哭。 按照他的剧本，明明不是这样的，怎么稀里糊涂的就成这样了。 “都起来吧！”赵谌淡淡的说道。 “谢王爷。”不管是王府门口的哨兵，还是大内侍卫和秦桧都齐声说道，然后者站了起来。 “你就是秦桧？”赵谌仔细打量了一番秦桧，想起自己在后世的时候好像在什么地方看过一句话，说是古代十大奸相，个个样貌英俊、身形修长、气质俨然，且无不文才风流。 之前宋徽宗时期的蔡京是这样的，如今这秦桧分明也是一个大帅哥。 秦桧最是擅长听话听音，赵谌简单的五个字“你就是秦桧”，立刻让他听出了很多额外的信息，比如金城王之前竟然听说过自己。 所以，秦桧心中有些激动，深吸一口气，让自己表现得不卑不亢，朗声道：“回禀王爷，下官京军提点刑狱使秦桧，奉旨来金城宣旨。” 赵谌淡然的点了点头：“本王要去给北上过河的军民送行，秦大人不如随本王前去。” 秦桧见金城王对自己表现得甚是重视，心中大定，连忙道：“下官敢不从命。” 赵谌点了点头，已经在一群护卫的簇拥下，上马往金城北门而去。 秦桧连忙上马，带着一群大内侍卫在队伍的最后面跟上。 半个月前，情报司在西夏的分部传来消息，西夏朝廷已经开始筹备粮草，暗中调兵遣将，很可能会在夏收之时，便派大军来攻。 第237章 为何不是岳飞 第两百三十七章为何不是岳飞 赵谌先后灭了西夏五六万人，还将凉州抢了过来，西夏人这亏吃得太大了。 不管是从报复的心思，还是西夏朝廷和皇帝的面子、威望考虑，西夏人迟早都会发兵来报复。 所以，对此赵谌及麾下文武官员并不意外。 等这几天春播结束，赵谌立刻抽调民夫两万和工匠七千，在张伯奋的龙卫军团护送下，于今日过黄河，到黄河北边修建两座军寨。 早在一百多年前大宋太宗时期，在兰州这地方，西夏和大宋便是以黄河为界，黄河北边是西夏国地界，黄河南边是大宋兰州地境。 但如今赵谌却下令在黄河北边建军寨，不管此举从军事战略上考虑有什么利弊，光是这等魄力和决断，大宋上下，也只有金城王能够拥有。 那西军统帅种师道这么多年也只是将西夏人挡在了横山以北，从来没有发兵穿过横山，打到西夏国内，更不用说在西夏人的地盘上修建军寨了。 黄河边，有意来到赵谌身侧靠后位置的秦桧，看着眼前从各处汇聚而来、等着通过浮桥过河上的一万民夫和七千工匠，以及一万军队，心中想到了很多事情，却是感慨万千。 秦桧也是在地方当过官的，这些年大宋官府没少征集劳役民夫，哪一次老百姓不是哭天喊地，怨气冲天，强行被官兵征召，对官府充满了怨气，眸中都是木然和绝望。 可是，他发现，眼前金城王治下的这一万民夫和工匠一个个神色欢快，眸中有神，几乎所有人看到自家王爷出现，都是一脸崇拜和无限的敬仰之情。 这些民夫被征调之后，竟然没有半点怨气。 秦桧不知道的是，之所以这样，固然是因为百姓对赵谌的崇拜和敬仰，更是因为在赵谌的努力下，他治下的各级官府在百姓心中已经建立了非常好的公信力。 当然，这也与大宋其他地方征集劳役是无偿的，甚至连吃饱饭都不能保证，过程中还用鞭子抽打，甚至随意杀人。 而赵谌治下征集劳役官府是要给百姓支付工钱的，而且百姓也相信自家王爷的军队能够保护他们的安全。 这一路从金城走到黄河边上，此时的秦桧已经重新恢复冷静，一边懊悔自己之前在王府门口丢人现眼的表现，一边开始筹划着如何进行弥补。 心思电转之间，秦桧却已经有了计划和决断。 “王爷，边关擅自修建军寨，即使是藩王属地，也应该向朝廷报备，经得陛下和朝廷同意，才能行此事宜？” 赵谌看了一眼秦桧，后者心中一跳，强忍着没有再次跪下，压下心中的惊惧，脸上始终保持一脸肃然神色。 赵谌转头收回了目光，没有说话。 反倒是旁边的刘广平，笑道：“秦大人莫非是在说笑。” 秦桧深吸一口气，脸上恰到好处的表演出一抹怒色和愤怒之意，咬牙道：“王爷既然还承认自己是大宋的王爷，便要事事将陛下和朝廷放在前面？” 说这句话的时候，秦桧其实心是提到嗓子眼的，是冒了风险的。 他这是在赌赵谌喜欢有气节的官员。 刘广平讥讽道：“西夏大军来犯兰州，王爷若是向朝廷求援，朝廷会不会派兵来兰州。” 秦桧神色一滞，眸中闪过恰到好处的羞愧之色，但却竭力站直了身躯，叹息道：“但为何不在黄河南边修建军寨，而是要在黄河以北。” 刘广平一脸正气的说道：“王爷说，必须要拒敌于国门之外，只有这样才能避免百姓被西夏人屠戮迫害？” 秦桧颤抖着身体，咬牙道：“所以说，王爷只关心治下百姓会不会受到迫害，治下疆土会不会受到侵犯，根本不会理会所做之事是否违犯朝廷律法和冒犯陛下威严？” “朝廷律法和陛下威严？”刘广平见自家王爷没有理会这边的意思，瞪大了眼睛冷笑道：“秦大人莫非又在说笑。” 秦桧脸上流露出一丝悲戚之意，说道：“若王爷在百年之后以皇太子之位登上天子之位，我秦桧自会对王爷忠心耿耿，誓死效命，但眼下我秦桧是陛下的臣子，实在是见不得这等亵渎陛下威严之事发生。” 赵谌在旁边目睹了秦桧的精彩表演，心想若不是自己早就知道这位是什么样的人，恐怕有了刚才对方的表现，肯定会认为秦桧是一位忠君爱国、一身浩然正气、有原则有气节的好官，甚至生出欣赏之意。 但可惜，他赵谌是开挂之人，而且他也懒得再对秦桧的表演看下去，淡淡道：“秦桧，为何会是你来宣旨？” 秦桧愣了一下，面无表情的说道：“王爷希望是谁来宣旨？” 赵谌叹息一声道：“岳鹏举、岳飞啊，本王真的很想他！” 秦桧一脸懵逼，若不是赵谌不但点到了岳飞的名，还说了字，他真一时间想不起来岳飞是谁。 但他心中又想不通了，那岳飞不过是自己麾下一名营指挥使，麾下有五百人，自己也知道这岳飞武功高强，且练兵很有一套，带的兵比其他人明显不一样，但这岳飞毕竟只是连官品都没有的武官好不好，金城王这等人怎么会知道岳飞这个小人物。 心思电转间，秦桧说道：“王爷，先不说，岳飞一个卑贱武人没有资格当宣旨天使，即使他来了，王爷又待如何？” “卑贱的武人吗？”赵谌转头看着秦桧，淡淡说道：“本王会把岳飞留下来！” 秦桧心中一震，看着赵谌道：“看来王爷打算留下下官了？” 赵谌摇头笑道：“你想错了，本王只想要岳飞，你回去想办法将岳飞给本王送到金城来，本王就饶你不死。” 听赵谌竟然用他秦桧的命来威胁，就是为了要那岳飞，甚至没有表现出半点欣赏自己和想要自己的意思，秦桧心中顿时感到了莫大的羞辱和极大的愤怒，但他又不敢真正的发怒。 事实上，说完话之后，赵谌便已经不再理会秦桧，而是上前相送张伯奋一行过浮桥。 第238章 正一道黑天犬 第两百三十八章正一道黑天犬 这座格物研究院耗费了极大的人力、物力研究制造出来的浮桥从现在开始会一直存在，等黄河北边的军寨修好之后，这座浮桥依然存在。 …… …… 赵谌没有给秦桧一行接风洗尘宴，更没有什么陪床姑娘，只是给他们安排了一个院子供他们休息，派了几个厨娘给他们做吃食，之后便不再理会他们了。 秦桧自己掏钱，从金城的富贵酒楼要了一桌席面，和随他来金城的大内侍卫中几名军官喝了一会儿闷酒便睡下了。 即使喝了不少酒，秦桧怀着郁闷之心在床上也迟迟睡不着。 但某一刻他突然就昏了过去。 …… …… 而秦桧不知道的是，他和几名大内侍卫军官喝酒的时候，一个名叫李长丰的大内侍卫从院子一角，翻墙而出，身形如鬼魅一般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只是李长丰的身形刚刚消失，一边阴影之中突然出现两团绿黄色的幽光，随着幽光移动，那阴影之中走出一条大黑狗。 大黑狗身后还跟着一个人，但不是黑金真人，而是赵谌身边的影卫司使黑木。 “看这个方向，值得郭京派来的人动手的，只有格物研究院了。”黑木嘀咕了一声，“被王爷猜准了，那郭京果然目光如炬，知道什么东西对王爷最重要。” 说着话，大黑狗在前，黑木在后，已经悄无声息的跟在了李长丰的身后。 李长丰一路上没有惊动任何人，借着夜晚房屋的阴影，穿街过巷，来到了金城西街占地足足一百多亩的格物研究院。 夜晚的格物研究院内静悄悄的，黑黝黝的，天边只有微弱的月光照下，但仍可借以辨识路途。 院子西角有一片树林，李长丰伏在树林的黑暗处观察了一会儿，打开了系在腰上的一只革囊，拿出了一只喷筒。 喷筒里装满了一种黑色的原油。 李长丰观察了半炷香时间，便看到三队巡逻士兵，发现了十七处明哨和二十一处暗哨。 而且，他隐隐感觉暗中还隐藏着不少高手。 虽然他是天师教有数的高手，但不管是硬闯，还是暗中潜入都很有难度。 不过，他准备非常充分，早已经考虑到了各种可能。 此时，他拧开了喷筒上的螺旋盖子，有风吹过的时候，他就将筒中的原油，很仔细的喷出去，喷得很细密。 那雾一般的油珠，就随着风吹出，洒在不远处格物研究的一片房屋的屋檐上。 然后他就藏起喷筒，又取出十余粒比梧桐子略大些的弹丸，用食中两指之力，弹了出去，打在了对面的屋檐上。 突然间，只听“蓬”的一声，那片房屋的屋檐，已变成一片火海，鲜红的火苗，蹿起三丈开外。 这种火丸是他们天师教独有，是他师父郭京研究出来的众多神奇的小法宝中的一个。 此时，这远处传来更鼓，正是子时。 更鼓声被惊呼声掩没。 “火！” 上百名身手矫健的人影，惊呼着从这片房屋附近蹿了出来，如此猛烈的火势，就连最镇静的人也难免惊惶失措。 借着这一刹那间明里的和暗里的人被大火吸引和影响的机会，李长丰已从楼后的一扇半开的窗子里，轻烟般掠了进去。 按照皇城司隐藏在金城的暗子打探到的情报，这个屋子里面藏着格物研究院的所有研究成果，包括玻璃的原材料秘方及比例，钢铁的炼制之法，甚至还有砖瓦和水泥的烧制之法。 李长丰的任务是偷到这些东西，若有可能再将格物研究院中那一百多名被金城王称之为格物家的大匠全部杀了。 这个跟后世图书馆类似的三层砖瓦小楼中布置得非常幽静，至少此时静悄无人。 李长丰目光如电，四下快速看过一遍之后，突然大呼：“火，失火了！” 没有人来，没有声音。 李长丰推开门蹿出去，随时都可能引来格物研究院大批护卫高手前来，所以他的动作必须快，需要寻找的东西可不少。 他的运气好像不太好，进入小楼之后，第三扇门是从里面闩起的，他抽刀挑起门闩，走了进去。 里面有一片书架，四角放着四个铜炉，里面竟然燃着龙香，一缕缕香烟缭绕，使得这幽静的书堂，更平添了几分神秘。 书架后面仿佛也没有人。 但李长丰却不信一间从里面闩起门的屋子里会没有人。 他毫不犹疑，就蹿了过去，闪身来到了书架后面。 他怔住了。 书架后竟然有一只狗，一只大得吓人的大黑狗。 “这是正一道的黑天犬。”李长丰脸色一变，作为天师教的核心人员，他不可能不知道同样身边道教三大传承的正一道的情况。 而几乎在他认出大黑狗的身份的同时，他整个人已经向后跃起，准备撤离。 因为他知道，今晚上他的计划已经失败。 然而，几乎就在他往后退的同时，一道剑光突然从大黑狗肚子下面激射而出，向他咽喉刺了过来。 却是一个人握着剑从大黑狗肚子下面突然钻出，向李长丰扑了过来。 此人不是赵谌的影子护卫黑木，还能有谁。 李长丰想要闪避，但黑木的出手竟快得令人不可思议。 李长丰同样是高手中的高手，而且心中也一直警惕。他手中刀闪电般劈出，精准的与那人的剑击打在了一起。 锵的一声，黑暗之中刀剑相击之处有火光一闪而逝。 眼看着就要有一场龙争虎斗。 然而，李长丰突然感觉脑袋一阵眩晕，跌到在地。 这书堂里还是那么幽雅，外面闪动的火光已灭了。 黑木没有理会跌倒在的地李长丰，而是身形闪动间，来到四角的铜炉中，将那香烟缭绕香给掐灭了，并且以最快的速度打开了窗户。 做完这些之后，他才和大黑狗同时大口大口的呼吸起来。 “是天师教郭京的三弟子，天师教的在关中的负责人李长丰。” “郭京为了毁掉王爷的格物研究院，可真是舍得啊！” 黑木嘀咕了两句，便和大黑狗提着李长丰离开了书楼，又离开了格物研究院。 …… …… 第239章 杀人诛心 第两百三十九章杀人诛心 秦桧这一觉睡得很沉，等他醒来的时候，便出现在了一个小黑屋里面。 然后，他便看见了坐在主位上的金城王赵谌正在神色冰冷的看着他，眸中有着毫不掩饰的杀机。 秦桧不知道为何金城王忽然就要杀自己了，但对方表现出来的杀机犹如实质，这个时候他却已经顾不上表现什么气节之类的东西，他果断的双膝跪地，求饶道：“下官来金城之后，多有冒犯，还请王爷饶命。” “秦桧啊，宫中那一位派你过来，其实是对本王的一次试探，本王想来想去，将你杀了是对那位试探的最好回应？” 听赵谌这样说，秦桧脸色大变，浑身发软的倒在了地上。 此时此刻，秦桧才明白，自己之前很多事情都想错了。 不是自己推断失误，而是自己知道的信息太少，目前所处的位置太低，不了解金城王与皇宫里面那一位之间的事情。 搞了半天，宫中那一位是要挑选一个人来金城被金城王来杀的。 “王爷……” 不等秦桧将求饶的话说出来，黑木已经提着一把刀上前，一把揪住秦桧的头发，手中钢刀便朝他的脖子位置砍去。 “王爷，我还有用，给我一次机会。”在最后时刻，秦桧用他全身的力量喊了这么一句话，只是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早已经声泪涕下。 “那就等一下吧！”赵谌挥手阻止了黑木，淡淡道：“反正也不差这一点时间，听听他还能有什么用。” “王爷，我发誓，我肯定会有用的。”秦桧连声呼喊，希望能够让赵谌相信他的话，否则被人家当做无用的废物随手杀死，让心中有着大野心的他死得也太冤枉、太不值了。 “王爷，下官家财万贯，家中藏银至少有七万两，黄金和各类珠宝无数，下面的人还替下官打理着一家商队，是做丝绸和陶瓷生意的，还有七万多亩田地。 这些东西，下官都可以拿来献给王爷，让王爷用来养兵。” 秦桧以最快的速度赶紧找了一个非常鲜明的用处，也应该他眼下是最管用的说辞。 果然，赵谌听了这话，笑道：“这倒算是一个用处，但是拿了你的这些财物之后，本王可能还会杀死你。” 秦桧赶紧又道：“下官发现了一个大秘密，宫中的天子被一神秘人物所控制。” 赵谌等人却是没有流露出秦桧所想要看到的任何震惊之色。 秦桧顿时明白，此事赵谌已经知道，甚至之前给他所说“宫中那一位派你过来”之类的话，所指并非是天子，而就是那一位。 想到这里，秦桧立刻又道：“王爷，下官已经被宫中那妖人赏识，回京城之后就会受到重用，下官愿意给王爷当暗子。” 秦桧见赵谌无动于衷，连忙又说道：“王爷，你杀了下官，无非是给宫中的那妖人一个态度。 明天王爷找个机会，大庭广众之下羞辱下官，将下官当成一只臭虫，一块狗屎一般羞辱，下官会当场气得喷血，当场生不如死。 下官回到京城之后，再做一些事情渲染一下，肯定能够达到更好的效果。 而最重要的是，王爷拥有了下官这样一个内应，一个暗子，下官可以替王爷做很多事情。 真的，王爷，你不了解下官，下官其实很会做事，很有手段，不论下官身在何处，王爷交待的事情下官定会拼尽全力去做好。” 刘广平、小诗、裴有文、黑木等人听了秦桧的话，面面相觑，无不心中生出此人是个人才的感觉，淡淡的说道：“你如何保证回到汴京城之后，不会背叛本王。” 秦桧闻言，顿时欣喜若狂，长松了一口气，连忙说道：“王爷，下官可以发誓，可以对孔圣人发誓，对我秦家祖宗先人发誓，此生若是背叛王爷，必将身败名裂，不得好死。” 赵谌摇了摇头道：“你秦桧所发誓言，本王是绝不会相信的。” 秦桧脸色惨白的略一思索，便急声道：“王爷，随下官来的那些大内侍卫都是宫中那妖人的人，下官可以将他们全部杀死，算是给王爷的投名状。” 赵谌想了一下，淡淡道：“不用，你只杀一个人就行了。” 话音刚落，便有赵谌的两名亲兵押送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秦桧一眼便认出了此人，禁不住有些发怔和疑惑。 这人是随秦桧从京城来的一百大内侍卫中的一个，但这人既不是带队的统领，也不是都头，只是一名普通的大内侍卫，而且秦桧记得此人性格沉闷，印象中此人一句话都没有说过，不知道金城王为何将此人绑过来让自己杀。 难道此人才是宫中那妖人的心腹，自己之前竟然没有丝毫察觉。 “宫中那妖人便是郭京，他是天师道的掌教，此人是郭京最为宠爱的三弟子李长丰，你杀了他吧！”赵谌淡淡的说道。 “原来是郭京那妖人。”秦桧一脸震惊和恍然之色，“此等祸国殃民的妖人，就算是王爷不给下官投名状的机会，下官也对他们恨之入骨。” 李长丰此时虽然睁着眼睛，但却被绑着不能动，只能一脸怨毒和冰冷的盯着秦桧。 秦桧在李长丰的目光注视之下，其实是有些害怕的，毕竟他是一名文官，之前也没有亲自杀过人，但此时接过旁边黑木递过来的一把小刀子，向李长丰走去。 待走到近前时，秦桧突然一声大喊，手里的刀子雨点般的向李长丰的胸口位置刺去。 李长丰自中了第一刀之后，便没有再去看秦桧，而是死死的盯着赵谌，甚至身上中刀的剧痛让他没有发出半点惨叫声。 但当秦桧刺出第十五刀的时候，李长丰的眼睛变得无神，瞳孔扩散而开，最终无力地耷拉下了脑袋。 即便如此，秦桧手里的刀子依旧不停，还是一刀刀的捅在李长丰毫无知觉的身体上。 旁边赵谌等人却没有丝毫阻拦的意思，就这样看着秦桧用刀一次一次的刺着李长丰的尸体。 第240章 微服私访 第两百四十章微服私访 等秦桧仿佛用尽了力气，急促呼吸着停下手的时候，李长丰从脖子往腰部位置之间，已经被秦桧捅成了筛子。 溅了一身血的秦桧丢下刀子，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看着李长丰的尸体，这个时候反而忍不住发出一声尖叫。 赵谌上前，在秦桧身边蹲了下来，笑道：“从此以后，本王便相信了你的忠心，也不用担心你的背叛，更不会再派人去灭你满门了。” 秦桧一个激灵，从地上爬起来，冲着赵谌跪了下去，大声道：“从此以后，我秦桧愿意为王爷效死力。” 赵谌笑着嘱咐道：“郭京会一种催眠邪术，你能活着回到京城，他肯定会找你，当你的目光与他对视的时候，他还会对你说一些话，正常情况下意志不够坚定之人便会被他控制心神。” “竟然有如此邪术，这可如何是好？”秦桧闻言，不由得脸色大变。 “不用担心，这些事情本王已经替你考虑到了。”赵谌说着话，从旁边黑木手中接近一个瓷瓶，递给秦桧，说道：“这瓷瓶中有一枚药丸，你见郭京之前将此药服用，便不会被郭京邪术控制，到时候你可以根据情况决定是否装作被控制，将计就计，但不管怎么说，最好能够想办法得到那郭京的信任。” 秦桧双手接过瓷瓶，小心翼翼的装进怀中，长松了口气，对赵谌又磕了一个头，道：“多谢王爷，卑职一定不负王爷嘱咐，得到那郭京的信任。” 赵谌点了点头，又道：“还有你麾下的那名叫岳飞的营指挥使，本王的人找他试探过，此人是个大孝子，又对朝廷和天子忠心耿耿，正常情况下根本难以背叛朝廷，来到金城效命本王。 你回去之后，用一些手段，逼着他无法在京城立足，最好能够让他陷入死境，本王自会出手救他。” 秦桧虽然心中依然好奇金城王为何一定要得到那岳飞的效忠，但此时却不敢多问，连忙躬身答应。 …… …… 秦桧第二天就带人走了，只是他们从住的地方往城门这段路上，被金城百姓扔了不少泥巴、烂叶子和臭鸡蛋。 之所以这样，是因为随秦桧一行来的大内侍卫中有一人在昨晚上奸杀了一名幼女的事情，在一夜之间便传遍了全城，惹起了众怒。 而那名叫李长丰的大内侍卫被王爷下令处死了。 众目睽睽之下，秦桧去找金城王理论，认为金城王无权处死大内侍卫，但被金城王一个耳光扇倒在地，然后就灰溜溜的带人离开了。 这次去金城受到惊吓不小，就眼下来说他也是危机重重，所以这一路上秦桧也不敢耽误，以最快的速度马不停蹄的赶往汴京城。 …… …… 早在秦桧一行从南门离开金城的同时，赵谌没有惊动多少人便从东门离开了金城。 按照赵谌之前给自己定下的规矩，他每个月都会有一天微服私访，以体察民情。 今天便是他计划中的微服私访的日子。 之所以定下这样的规矩，是因为他深知君王权力至高无上的同时，也是最容易被蒙蔽的一个人。 因为君王要久居深宫，了解朝中内外国家大事，主要靠的是看凑折，听下面人的汇报。 但他知道每个人都是有自己立场的，一些官员身居要职，有时为了个人的、家族的、利益集团的利益，或者说因为他自以为是的判断，不能准确的反映问题的真相。 更何况，在历史上，不论皇帝采取了多少途径了解真实民情，制定多少制度，但仍然有一些胆大妄为者，欺上瞒下，犯下欺君之罪的大有人在。 而赵谌虽然还不是皇帝，但他主政一方，已经是君王了。 最主要的是，因为三观的不同，赵谌注定是这个世上的异类，看一些事情的角度注定与其他人会完全不同，所以没有人能够代替他的眼睛，这需要他亲自去看。 赵谌今天微服私访带着的是监察司使宋子轩，后者担任监察司使之后，已经依法查处十七名官员，其中三名砍头，六名打入大牢，八名降职或者撤职。 在极大的让赵谌治下官史清廉作风大大改善、有力提升官府在百姓心中公信力的同时，也让宋子轩成了一名真正的孤臣，成为了官吏眼中的瘟神。 今天将宋子轩带在身边，也算是对宋子轩一种特殊的赏赐和信任。 毕竟，微服私访这种事情，除了身边的亲近人之外，能够被君王带在身边的只能是最信任的臣子。 赵谌带着小诗、张红玉、黑木、宋子轩，以及十名护卫，打扮成游山玩水的世家公子哥，走上坑坑洼洼、许多地方已经和田埂差不多高的“河堤”之上。 此时，黄河两岸绵延着的白色芦花，纷纷扬扬，不远处有一群赤着上身和大腿的农民，正在收割芦苇。 芦苇晒干之后有很多用途，可以编制一些用具，搭建茅草屋，也可以晒干充当战马吃的粮草。 金城相关的官府司衙和商人都有收购，所以这农民便冒着风吹日晒赚些辛苦钱罢了。 “他们为何不穿衣服，太阳这般毒辣，不怕日晒。”赵谌说这句话时，眉头微微皱着。 宋子轩却是当过地方官的，而且是真正的一心扑在了执政为民上，对最底层的很多事情非常了解，在一旁沉声说道：“王爷，他们其实已经有人晒得皮开肉绽，只是不想将衣服弄坏了，出来干活自然是舍不得穿的。” 赵谌眉头蹙起，问道：“他们如今每人都至少有五亩田地，为何还如此贫困。” “三四个月前被黄永若司使从深山中弄出来的那四五万活成野人的百姓，本来就是祥符国内最穷苦的百姓，几乎一无所有。 如今，他们虽然有了田地，但毕竟才刚开始，第一年田地收成不多，比起以前也只是能够不饿肚子，王爷让人帮他们修建了房屋，才有了住处。 最主要的是，他们因为是最晚成为王爷治下百姓的人，绝大多数人所种的田地距离黄河较远，即使有水车的存在，修的水渠依然难以灌溉浇田，旱地收成不多一方面，还有些地是盐碱地，必须用水泡过，洗碱以后种植才能有好的收成。” 查处腐败这里面牵扯的事情非常多，为了不让任何官吏被冤枉，其中牵扯到的事情前因后果，宋子轩都必须弄清楚。 因为，很多事情你看到的不一定就是真相，穷苦百姓去状告某个官员，这个官员可能只是好心办了坏事。有些官员被百姓称赞歌颂，可能只是这个官员善于公关百姓，其实并未做出什么实绩，甚至还在中饱私囊。 “本王让格物研究院研制能够将黄河水引至更远更高处的风力水车，不知道研制得怎么样了。”赵谌听了这后，不由叹了口气。兰州这个地方，土地贫瘠，雨水稀少，若不能将黄河水引入田中浇灌，田地里面根本长不出多少庄稼。 顿了一下，赵谌又道：“眼下以我们的人口，能够耕作的田地已经饱和，要想粮食收成在此基础上再有明显提高，最直接最管用的办法就是将距离黄河较远的所有旱地变成水地。” “王爷英明。”宋子轩一脸担忧的说道：“王爷，如今已经快要开始夏收，过了秋天便是黄河的枯水季节，所以想要制造大量风力水车引水泡田，我们的确要抓紧了。” 赵谌点了点头，表示深以为然，说道：“格物研究院用来研制风力水车的试验地距离这里不远，我们不妨过去看看。” 第241章 水田与旱地的区别 第两百四十一章水田与旱地的区别 金城西边的西三镇往北五里处，紧靠黄河这片平地上总计有十多万亩田地，只是地势较高，即使有金城如今已经推行开的大水车和修的各种水渠，引出来的黄河水不小，但最多流淌几百亩地，便没有水了。 距离远一些的田地便需要种地的人将水一桶桶的提到田地里面才行。 鉴于这片地域的特殊地位，格物研究院在这里进行风力水车的研制。 负责研制风力水车的有格物研究院的七个大匠和一百名普通工匠，有木匠，也有铁匠。 他们也是研制出特大水车的团队，之前打造的也只是翻车、或筒车，其基本结构大体相似，关键部位是被称为“龙骨”的木链，这其实依然是较为原始的一种齿轮和链条传动结构。 按照赵谌的提点，风力水车的关键无疑是轴承、齿轮、链条这三个关键零部件。 能承受高速、高压的滚动轴承对材料的要求相当高，需要在压力下不变形，在高速、持久的转动中不受损，此外在曲率精度方面，加工难度可不小。 不知是巧了，还是赵谌一行带来的好运，他们到来的时候，第一台新式风力水车刚好打造了出来，正准备试验过之后，再上报的。 七个大匠带领一百名工匠苦心研究，用了这近三个月的时间才成功打造出来的第一台风力水车看起来极为壮观。 这座风力水车最终采用的是立轴式风车，轴高两丈六，直径为三丈一，可以安放九叶风帆，挂帆的方式参考的是船帆的挂法，经反复试验比较后方才确定，关键是让风帆一面可以受力。 转到另一面时，会逆风受力缩起，从而保证风轮始终是迎风转动，而不会受到风的阻力。 立轴的底部安装着“风车圈”，也就是卧置的大齿轮，一共有九十七个齿，这个所谓的齿轮与赵谌想象中的有很大差距，类似于老式轮船上那种带了手柄的方向盘，只不过圆盘更大些，作为“齿”的手柄也更多些。 与这个大齿轮“咬”在一起的是一只竖齿轮，共有二十一个齿，外形自然也是一样，只是要小很多。 大齿轮在立轴式风车的带动下作水平方向的转动，带动竖齿轮在垂直方向转动。 赵谌看过之后，发现这种原始的齿轮虽然看着粗糙，转动时必然耗费很多力量，但却很实用，至少用来带动这种原始水车不是问题。 竖齿轮连着一根横轴，横轴的另外一端连着水车，安放着一个大的转轮，也就是“水头”，有足足三十九齿，嵌着木制的，更接近于履带的木链，其内侧是与轮齿相扣的凹槽，外侧则装着水桶。 当齿轮转动时，带动木链，水桶就提着水升高。 黄河边的风很大，九面风帆挂上以后，在风力的推动下，风轮轻轻一颤，便缓缓转动起来。 立轴、齿轮摩擦处，发出吱嘎吱嘎的响声，听在赵谌一行和工匠们耳中，却是非常悦耳。 水车的横轴在风车齿轮的推动下，也开始带着木链，缓缓转动，木链上的木桶沉入水中，再升出水面的时候，已经装了大半桶水。 装了水的木桶被越提越高。到了水轮处，木链开始弯曲，木桶发生倾斜，装着的水顺着桶口流出，落到水轮下面的水池中。 水轮下的水池并不大，也不存水，落到水池中的水很快顺着木制的水槽向下流淌，流到下面的水沟中，分别送往各处。 宋子轩看了看水量，飞快的估算了一下，高兴地感慨道：“王爷，以这个速度，一天足以浇田五十亩，而且相比普通的水车，这风力水车的水会源源不断。 如金城府直属的这十个小镇，每个镇只要打造出十个风力水车便已足够将所有远离黄河的旱地变成水田，并且其中有近半可以改成稻田。” 赵谌在亲眼见识过这个风力水车的威力之后，当场便对一众大匠和工匠们进行了赏赐，因为这台风力水车的打造成功所代表的意义极为重要。 众所周知，西北田地之所以收成不多，便是因为都是旱地，且雨水又少。 但西北风力资源极为丰富，又有黄河从此而过。 所以，只要风力水车成功研究打造出，然后在赵谌治下兰州、凉州、麻神县推广开来，那便可以引黄河之水让旱地变成可以按时按季浇灌的水田，农田的收成收入将会提升两倍不止。 可以说，这是一件关乎赵谌治下所有农民福祉民生的大事。 也是关乎赵谌每年能够收成多少粮食的一件大事。 ……… ……… 赵谌在看风力水车时，听负责的大匠说之所以这么快便打造出这种大型的风力水车，与前一段时间兰山书院格物系的一名讲师带着几个学生来到他们这里参观见学，互相讨论受了很大启发有关。 所以，赵谌一时间兴之所至，再加上有好几个月没有去兰山书院了，便打算到兰山书院一游。 如今的兰山书院逐渐走上了正常的轨道，缺乏讲师教授的问题渐渐缓和，至于担心招收不到学生就更不用说了。 在赵谌亲自关注下，兰山书院如今都是统一的服饰，淡青色的天蓝色布衣，布衣只是普通的布匹所做，但是天蓝色的染料很贵，这一点曾经遭到包括裴有文在内的所有文官武将们反对。 但最终赵谌为了凸显兰山书院学生特殊性，最终还是坚持这件事情。 下午起床，当钟声响起，所有的学生纷纷从宿舍中钻出，抱着书本，三三两两、有说有笑的往各自的教室匆匆走去，整个书院中充满了一种好学上进的朝气。 因为赵谌的重视，赵谌治下所有官吏，无不将自己还符合招收年龄和条件的儿孙送到了兰山书院参加考核，然后入学学习。 所以，严格算起来，兰山书院这第一批学生，有至少三分之一是官宦子弟，其中不乏纨绔子弟。 第242章 科学的种子与打架 第两百四十二章科学的种子与打架 赵谌到兰山书院的时候已经到了下午，正是上课的时候，书院里面行走的人很少。 再加上，因为是微服私访，赵谌只带了宋子轩、小诗和张红玉、黑木四人进入书院。且很多普通人其实是不知道赵谌长啥样的。 所以，一时间赵谌并未被人发现或者认出。 “大家首先要弄明白，我们兰山书院开设地理这名学科与以往书中所言‘地理’一词是大为不同的。 ‘地理’一词最早见于《易经》，其实便是‘风水学’的别称，呵呵！说到这一点，咱们书院算学院有几名讲师对这一点可是清楚的很啊！前几天老夫还和他们探讨了一下。 好了，言归正传，以前这‘地理’是古代学者研究‘天人合一’之道作用于大地表面或大地内部系统的理论。 目前有大量古书传世，皆名为‘地理’，比如《地理琢玉斧》、《地理啖蔗录》、《地理五诀》、《地理四弹子》、《地理囊金》等等，然而这些古书皆是风水名着，此处的‘地理’皆是风水的别称。 而我们学院所开设‘地理’学科乃是咱们金城王爷亲自命名，自然是大有深意，更不会与‘风水学’有任何关系。 因为，我们所讲地理是研究大地表面的地理环境中各种自然现象和人文现象，以及它们之间相互关系的学科。 总之，地理是一门综合性的基础学科。前面我们说过我们所在的大地，并非是所谓的天圆地方………” 按照赵谌的要求，兰山书院是公开授课。 这就导致那些新开设的课程，来旁听的非书院学生竟然是人山人海……来得晚一点，甚至都没地方站。 赵谌一行五人在一间教室内外都围满了人的走廊上，悄悄的听着里面的情况。 透过窗户，赵谌发现学生听得很认真，脸上充满了对这个世界探索的新奇欲望，赵谌脸上不由露出了微笑，转身离开，准备再听听其它的课。 赵谌却是不知道，这些来听课的人中，其中有相当一部分人是对教习所讲内容很不服气，甚至大为反对，特意跑来书院，是找教习来争辩的。 而相比算学、化学、物理和生物的晦涩难懂，地理这门课是最能招惹雍州、秦州和关中等地慕名而来的各地士子们，甚至有不少书院本身的学生也前来争辩。 不说别的，光是兰山书院地理课程直接否定了一直以来天圆地方的说法，就惹来无数人的争议。 总的来说，看见这一幕，让赵谌感觉开办兰山书院的成功超乎了自己的想像，他似乎已经看到第二年参加报名考试的学生挤满兰山书院的景象了……… “但是这种热情在一个学而优则仕的社会能支持多久？若是没有我在后面全力支持推动，让很多人看到了我的重视，再加我的名望、身份地位和赫赫事迹，否则恐怕不会有这样的效果。” “所以，我既然已经将科学的种子种下，便要做好这个培植者，而要做到这一点，便要彻底改变学而优则仕的现状。 所以，大力提升以工匠为主的科研工作者甚至商人的地位实乃大势所趋。 只有这样，科学的种子在发芽之后，才能够茁壮成长，长成一颗参天大树。” 赵谌一边心中暗自思忖不已，一边向前走去，可是他刚刚向前走了十来步，便听到身后那讲授地理的教室传来一阵喧哗，然后便是争吵，听起来比吵架还要火爆，紧接着便传来了打斗声。 这么大的动静，赵谌自然会停步，转身一边看着，一边竖起耳朵听着里面的动静。 听起来像是有几名学生不同意地理学教习的观点，争辩起来，没争几句便吵了起来，结果战火逐渐扩大，信服地理学课程所说的学生与反对或者持怀疑态度的学生吵了起来。 赵谌听了一会，便微微一笑，以他现在的身份和看待问题的角度，这些事情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他正准备转身离开，不料教室里面传来一声巨吼，说道：“你敢侮辱于教习。” “于教习胡说八道，就侮辱怎么了。” “打他！” “啊………你敢打我脸！” 接下来便是一阵怒吼声和桌椅倒地，以及扔东西的声音，中间夹杂着惨叫和怒骂声。 …… 此时教室中已经大打出手，一群群的两派学生扭打着冲了出来，很多人追打着从赵谌和宋子轩、小诗、张红玉、黑木一行人身边跑过，跑进了旁边树林中。 赵谌看的一阵目瞪口呆，他实在没有想到这些学子一改之前彬彬有礼的模样，互相厮打起来。 他让兰山书院新开的几个学科，就地理学争议最大，书院里面分成两派，这件事情他之前听裴有文说过，只是他却没有想到已经发展到了这种程度。 此时打将起来，又不断有学生去帮要好的同学打架，使战团越来越大。 其中几人就追到了赵谌一行人所在旁边，在地上翻滚扭打。 赵谌认出其中一个被别人压在身下处于下风，面相秀气的青年正是刘广平的长子刘风云。 从汴京城离开往兰州来的路上，赵谌特意去安抚过一些麾下重臣的家人。 这个刘风云今年十六岁，刘广平之前将其培养的是典型的大宋文人，以前读的是圣贤书，玩的是琴棋书画。 赵谌记得第一次见这少年时是一个很斯文，甚至有些害羞的一个少年，但如今打起架和街头泼皮混混好像也没有什么区别。 “啊………王……王爷，是王爷！真的是王爷。”刘风云始终被对手压身下，扭来扭去的，终于看见了站在一边眉头微蹙的赵谌，一愣之后，赶紧大喊。 “刘风云，你又来这一招，上次你打不过我，就喊裴山长来了，让你得逞，趁机把我压在了下面，这次竟然敢以王爷吓唬我。你好大的胆子。”骑在刘风云身上的学生一边两个手死死的压着刘风云的胳膊，一边冷笑着说道。 这一位不是别人，正是赵谌麾下唯一的大将军，军枢府主官张叔夜的长孙、龙卫军团的军团长张伯奋的长子，同样才十六岁的张晓虎。 在兰山书院也只有他敢和刘风云这样对打。 第243章 金城快报 第两百四十三章金城快报 “刘风云！你赶紧放我起来给王爷行礼，你个混蛋，真是王爷。”刘风云眼见压着他的张晓虎不相信，急得脸都白了。 张晓虎武将世家出身，从小练武，人是虎了一点，但却不笨，立刻就发现刘风云脸色不对，扭头一看，不由得脸色大变，扑腾爬起来，便跪了下去，大声说道：“学生张晓虎拜见王爷。” 前年张叔夜抗命带兵勤王之前，将张晓虎送到了祖籍所在弟弟家，本来是为了预防万一，给家里面留个后的。 后来的事情因为赵谌这个开挂之人的出现，改变历史，赵谌带着张叔夜父子四人离开汴京城的时候，张叔夜派了人去祖籍弟弟家将孙子接到了金城。 当时赵谌让张红玉特意带来见过，还给张晓虎赏赐了一把宝剑。 “学生刘风云拜见王爷。”刘风云来不及整理身上被张晓虎拉扯一塌糊涂的制式校服，赶紧爬起来，也冲着赵谌跪了下去。 两人声音不小，更何况‘拜见王爷之语’在金城这地界上甚为刺耳敏感，跟拜见皇帝陛下没有什么区别。 所以，虽然众人忙着打架，乱哄哄的一片。 但是，所有人还是听见了。 更何况旁边还有不少看热闹的学生。 所以，这一刻，这片教室外走廊和旁边树林犹如施了时间静止的法术一般，陡然变得寂静一片，几乎在同一时间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然后，便向赵谌看了过来。 下一刻，便是扑腾一片，所有人都跪了下去，有不少学生，甚至教习都是第一次面见赵谌，激动的无以复加。 在一片乱乱糟糟的跪拜声中，赵谌却面沉如水。 赵谌是金城之地君王，说是他们皇帝也不为过，而且以赵谌的那些赫赫事迹，显然还不是寻常君王，特别是在这些跟赵谌年龄其实差不多的少年、青年心中，赵谌更是他们的偶像，是他们心中最为崇拜之人。 当然，赵谌自穿越以来，这近两年时间中下令所杀之人无数，赫赫凶名同样广为人知。 所以，此时他沉着一张脸，蹙着眉头，却是让所有人心中一紧。 特别是刚才那些参与打架的学生们刚才虽然打得很欢，但是实在没有多少经历，此时更是不由和心中莫名的感到一寒，犹如天威降临，让他们感到窒息。 而这时本来在远处的一百暗卫听到这边有打斗的动静，一个个犹如离弦之箭般嗖嗖声中射了过来，护在了赵谌的身边，更添萧杀之气。 紧跟着负责防卫兰山书院的一名营指挥使也带一队士兵赶来。 看见眼前场景，还以为是有人冲撞了王爷，倒吸一口凉气，跪下便称死罪。 紧接着裴有文带着一帮书院教习和各分院院长也赶来，裴有文身份特殊，赵谌也一直给麾下重臣强调不行跪拜之礼，所以他只是躬身一礼，但其他教习却是同样加入到了跪拜的行列之中。 但赵谌半天没有吭声并非是生气或者发怒，而是他在想一些事情，想得有些入神。 这时才回过神来，先是看见围拢在四周的一百暗卫，不满的看了一眼站在一边黑木，后者暗骂自己糊涂了，一挥手，一百暗卫便嗖嗖声中又消失不见。 这些暗卫身上无不带一股莫名的压力，一离开，众人竟然不由自主的微微松了口气。 紧接着赵谌目光扫过所有人，笑了笑，说道：“都起来吧！都散了吧！” ……… ……… “刚才看见这帮小子因为理念不同争论、争吵、打架的熟练样子，恐怕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让学生们散开去上课之后，赵谌笑着说道。 裴有文带着各分院院长，略有些紧张的站在赵谌面前，眼见赵谌没有怪罪之意，无不暗暗长松了口气。 裴有文说道：“王爷英明，这些小子因为理念不同而打架的确不是一次，算起来大大小小已经有七八次了。 只是各个学科所衍生而出的学派思想实在是难以调和，老夫也试着调解，但只要老夫和各分院院长不在场，他们争着争着又会打起来。” 赵谌脸上闪过莫名的笑容，说道：“本王刚才倒是想到了两个解决的法子。” 裴有文眼睛一亮，赶紧说道：“请王爷示下。” 赵谌说道：“其实这件事情的要害不在于某一学说的内容，而在于兼容并包的思想。 兰山书院立学之初，本王便给你说过，研究一切天地大道，特别是格物科学的进步都离不开自由思考之道。 至少从刚才这些学生打架可以看出，兰山书院学生受世俗所影响的思想牢笼正在打开，这其实是好事。 你们要记住，任何时候自由思考才是兰山书院的精神根源。 所以，可以有争论、辩论。不过，辩论就要有个辩论的样子。” 说到这里，赵谌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本王有两个办法可规范辩论。第一，可以由学院组织定期开办辩论会，制定辩论会详细的章程，双方，甚至三方各挑选三到五名人手，规定主辩、一辩手、二辩手甚至五辩手，学院教习和学生一同参加，各分院院长可为主持人和裁判定胜负人员。” 裴有文和各分院院长闻言，略一沉思之后，顿时眼睛一亮，裴有文佩服道：“王爷之计甚妙，让老夫佩服。” 赵谌又说道：“除此法之外，还有一法。” 顿了一下，赵谌紧接着说道：“裴老，你主持开办一个报纸吧！” 裴有文等人一脸疑惑，赵谌简单解释了何为报纸之后，众人恍然大悟。 裴有文说道：“这样一来，他们辩论也好，要吵架也罢，便就在报纸上面吵。” 裴有文迟疑道：“王爷，那………那有些激进的论点，或是辱骂重臣乃至王爷的话，又当如何？” “这就需要你们成立一个编辑审核司，由你亲自兼任司使，过于激进的论点和辱骂朝中重臣和本王的自然不能发。 你们开办的这个报纸可以分成好几个版块，比如，可以有学术方面的，可以卖给书院之外的权贵、官吏、商人和百姓，也算是一项收益。 顺便也可宣传书院所研习天地格物大道，让外边百姓看看。 百姓不是傻子，就当启发百姓，让他们也有个思考，同时增加书院影响力。” “嗯………报纸就叫《金城快报》吧！” “若是投稿的少，可以一月一发，以后投稿多了再改为半月一发，甚至七天一发，乃至一天一发。 里面的内容可以是各种各样的，不限于学说之争，也可以对书院之外，甚至说说金城的政事、军事，乃至大宋各地任何一人征文。 等《金城快报》流行甚广之后，你们还可以通过报纸向民间招募一些格物之道方面的人才。” 赵谌说得很认真，但却没有细说，作为见识过后世媒体高度发达的他深知媒体功能的强大。 监察社会人文环境，协调社会阶级关系，传承各种精神文化，提供一些精神娱乐，引导百姓大众，传递有效信息，规范群众价值观，等等！ 虽然让裴有文这个大儒、教育学家开办报纸短时间内还达不到这里所说的功能。 但赵谌知道随着报纸的成熟和推广，特别是人们熟悉习惯之后，报纸迟早会拥有这些功能。 第244章 秦桧与天师郭京的会面 第两百四十四章秦桧与天师郭京的会面 当然，报纸和后世所有媒体一样，是一把双刃剑。 不过，相比后世崇尚言论自由，媒体的大爆炸，网络信息时代人人都有话语权的混乱，赵谌因为知道报纸的性质，自然会将其牢牢掌控在手中。 关于如何开办辩论会和开办报纸，赵谌给裴有文细细说了足足半个多时辰，直到天快黑下来，他才结束。 在裴有文陪伴下，赵谌向兰山书院大门走去，路过学生下午课后用来跑步的操场时，突然想起了足球。 一群大小伙子关在书院里，眼下又没有女生，他刚才都能闻到青春荷尔蒙分泌的气息。 不疏导一下，恐怕会出问题。 不过，这年头倒是有类似足球的运动，比如蹴鞠。 赵谌笑了笑，说道：“弄两个蹴鞠场，规则改一下，改成这样……让这些精力过剩，老想着打架的学生到蹴鞠场上发泄。” 裴有文一愣，赶紧将这些全新的规则记了下来，只等回过头便立刻落实。 ……… ……… 赵谌走后，裴有文便腾出一间大厅做为辩论厅，并且每七天中规定一天时间用来辩论。 从此之后，这一天成为兰山书院内外的读书人和爱看热闹的百姓最高兴的日子，他们每七天就等这一天来创造一个新话题成为谈资。 茶馆、酒楼里的人们一坐下来，很多人都会谈论上一个“辩论日”谈的是什么内容，下一个“辩论日”又会有什么新的争论。 而辩论的话题，则由地理学，渐渐扩展到物理、化学、生物，甚至儒学的经义，但是在裴有文的严控之下，一直严禁在学院辩论和报纸上议论朝政得失。 当然，自此以后因为观点不同，打架渐渐就少了，偶尔争论虽然还有，但争论到最后也不是吵架，而是一方撂下一句话‘辩论会上让你心服口服’或者‘发到《金城快报》上让天下人去评论’之类的话。 没有人知道，在赵谌的计划中，报纸将会成为赵谌手中用来治国和制敌的一大利器。 然而，这种辩论和自由的火种既已种下，就根本无法控制。 读书人若是闲着无事，没有不喜欢议论的，而知识分子不谈论政治，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事实上，对金城朝政的私下辩论，在兰山书院没有发生过，但却不等于在别处不发生，这些事情自然瞒不过小诗执掌的情报司的眼睛，赵谌自然也就知道了。 最后刘广平和裴有文，甚至宋子轩都或直接在赵谌面前，或上奏委婉为提出，认为要防民之口。 赵谌却认为不宜防民之口，并且让情报司收集了一些人暗中议论的观点内容，看过之后，发现也并非一无是处。 ……… ……… 秦桧刚回到汴京城便接到了宫中的旨意，让他立刻进宫。 秦桧将赵谌给的小瓷瓶暗暗捏在手中，便进了宫。 当他发现去的地方不是御书房，也不是文德殿的时候，秦桧便以尿急为由，去上了一次厕所，将瓷瓶里面的药丸给吞服了。 不知什么时候，皇宫某处多了一座道宫，秦桧便被带到了此处。 “这位公公，陛下召见本官，难道是在这座道宫里面？”秦桧皱眉问道。 那公公一脸漠然的看了一眼秦桧，然后二话不说，随手在秦桧后脑勺敲了一下，秦桧两眼一翻，便昏了过去。 这座道观深处某个房间中，一桶冰水泼在昏迷的秦桧身上，秦桧浑身一颤，便慢悠悠的睁开了眼睛， 他一脸警惕的看向四周，发现这里是一座幽静的道堂，有点香的铜炉，也有被供奉的神像。 然后，他便发现自己身上竟然已经换了一件道袍。 秦桧大惊之下，伸手摸了摸头发，发现他的头发早已被挽成了一种特殊的发髻。 秦桧曾经见过这种道士发鬓，而且这种与普通道士有所不同的发鬓最近在汴京城，乃至整个中原好像越来越多，现在看来这显然是那妖人郭京的天师教的道人装束。 显然，这大半年以来，天师教的信众在迅速增加、势力在急剧提升。 脑海中念头闪动，秦桧知道，此时此刻他已经到了最为凶险和关键的时候。 当然，也到了考验他秦桧演技的时候了。 别的不说，秦桧对自己的演技非常有信心，甚至多少年来他从来没有见过有人的演技能够比得了自己。 脸上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恐慌，他仔细观察了香案上那座三尺高的神像，这正是天师教供奉的太清玄元天师道创道宗师张陵。 太清玄元天师张陵仿佛正在看着他微笑。 从缭绕的香烟中看过去，神像的笑容看来也仿佛带着种说不出的诡秘之意。 秦桧想起金城王所说郭京会一种控制人的邪术，然后只觉得自己脑子里“轰”的一响。 因为，忽然间他隐隐有了一种明悟——从他醒来的那一刻，郭京的邪术已经开始对他施展了。 秦桧当然不是好人，他奸诈、自私、阴险、冷酷、残忍，这没有错，但是他的智商同样要比寻常人高不少，甚至他的心智非凡。 所以，他瞬间便想明白了眼下自己要面对的情景。 秦桧还想进一步在脑海中完善自己等一会的应对方案，可这时已经没法子再想下去了。 因为道堂的门，已经慢慢的被推开了。 一个只能用仙风道骨这四个字来形容的道士慢慢的走了进来，他的脸上带着一种神圣而……诡秘的微笑。 这张脸秦桧没有见过，但他知道这个人就是将天子当成傀儡，将神通广大的金城王赵谌逼到兰州的天师郭京。 因为，秦桧很难想象，这个世界上还有第二个人从样貌到神色、到气质能够像郭京一样，看起来跟神仙一样。 普通人不说郭京用邪术控制，光是这卖相，便足够其唬人了。 秦桧却已经开始了他的表演，进入了最佳表演状态。 他此时死死的盯着郭京，忽然叹了口气，闭上眼睛……没有说任何一句话。 第245章 诡异的眼神与秦桧的演技 第两百四十五章诡异的眼神与秦桧的演技 这在郭京看来，秦桧已不想再看，怕看多了会让其自身失去冷静。 而秦桧显然认为这时候最需要的就是冷静。 只可惜在他郭京面前，除了金城王那个妖孽之外，其他任何人即使闭着眼睛，也很难一直保持冷静。 郭京已走到秦桧面前，忽然笑道：“你今天头发梳得好整齐，是谁替你梳的？” 秦桧忍不住张开眼，瞪着郭京，道：“你这妖人，本官正想问你，这是谁替本官梳的？” 郭京仿佛很惊讶，道：“难道连你自己也不知道是谁梳的？” 秦桧道：“本官刚一出现就遭了你们的暗算，等醒来就被你们如此打扮，怎么会知道是谁梳的。” 郭京道：“你难道连一点都想不起来？” 秦桧冷笑道：本官怎么会想起来，本官根本连一点知觉都没有，而且你们将本官打扮成道士，到底想要做什么，你以为天子是你们天师教的信徒，我秦桧就一定会成为你们天师教的信徒。” 郭京仿佛很吃惊，道：“你说什么？你说是我们把你扮成道士的？难道你已连你本来就是天师教的道士都忘了？” 秦桧忍不住跳了起来，尖叫道：“你这妖人胡说什么，本官乃大宋朝廷命官，什么时候变成你们天师教的道士了？” 郭京吃惊的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就好像突然看见个疯子一样。 秦桧又忍不住道：“你……你你这个妖人到底想干什么。” 郭京叹了口气，道：“不是我疯了，是你。” 他忽然回头叫道：“你们大家全来看呀，秦真人怎么会忽然变成这样子了。” 秦真人！ 秦桧竟变成了秦真人？ 秦桧一脸气急败坏的样子，但心中却一片冰寒和惊恐，因为他想起了金城王特意交待过的，郭京那诡异恐怖，用于操控人的邪术。 他甚至在想若不是他吃了金城王给的药丸，此时是不是已经被其控制。 而自己眼下到底要表演到什么程度？ 什么时候开始表演成被控制的样子最合适，不会被怀疑？ 而且到时候如何表演被控制之后的样子。 这其中的难度实在不小，是真正考验他演技的时候了。 只见门外走进来一群道士，这群道士穿着打扮和他一样，都是天师教道士的装饰，其中一个人分明是宫内的太监总管，还有一个人分明是大内侍卫大统领。 秦桧看清这群个人隐隐有些诡异的眼神后，心中却已经警惕和惊惧到了极致，但面上却不露丝毫，依然是一脸气急败坏和愤怒的样子。 “张总管、杜统领，你们快来看看，秦真人刚才还是好好的，现在怎么忽然变成………变成这样子了？” 杜统领是一位魁梧的大汉，他上前看着秦桧，微笑着道：“秦师兄看来岂非还是好好的，而且头发梳得比平时都漂亮。” 郭京道：“可是……可是他居然不肯承认自己是天师教的道士。” 秦桧竭尽全力的控制着自己神色表情，特别是眼神，确保不露出丝毫破绽，一脸愤怒的分辩道：“本官是朝廷命官，本来就不是个道士。” 大内张总管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尖声道：“咱家了解你的心情，有时连咱家也希望自己不是个道士，道士这身衣服真的不好看。” 秦桧叹了口气道：“其实，本官倒不反对做道士，只要你们让本官离开就行。” 他实在已尽了他最大的力量，来控制自己的神色表情。 杜统领的脸上却露出了很惊讶的表情，忽然说道：“秦师兄，天师命我和张总管负责我们天师道宫中之事，而你要负责枢密院中我们天师教信徒发展之事，今天天师将我们叫来是要安排任务，如今事情还未安排，你怎么能够离开呢？” “秦师兄，天师赋予你重任，你不能离开。” “秦师兄！枢密院有宗泽，此人手段厉害，我们天师教控制枢密院困难重重，此事事关重大，还要你一力承担。” “秦师兄！你是天师的记名弟子，你若不是我天师教真人，那我们大家都不是道士了。” 秦桧的脸开始发青，却还是一副强忍耐的表情，吼道：“只可惜本官根本不是天师的什么记名弟子。” 半天没有说话的郭京突然问道：“那么你是谁呢？” 秦桧道：“本官叫秦桧，是朝廷命官。” 郭京与秦桧目光对视，道：“没错，你原本是朝廷命官，但是你一年前无意中碰见了本座，敬本座为天人，拜本座为师，你如今已经成为本座的记名弟子。” 秦桧道：“本官从来都没有拜过你为师，本官是朝廷命官。” 郭京目光自始至终都未离开秦桧的眼睛，以一种诡异的节奏，说道：“你如今即是朝廷命官，但也是本座的记名弟子，你怎么会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忘了？” 秦桧与郭京的目光对视着，只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恐惧之意，像尖针般刺入了他的后脑。 郭京看着他，眼睛里仿佛充满了同情和怜悯，但却又闪烁着诡秘之光，仿佛有一个漩涡在其中，而且他以一种奇特的音调，柔声道：“你这一次奉命去了一次兰州，发生了一些事情，你受的刺激不小，难免会忘记一些事的。” 秦桧这次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的听着，脸上隐隐有挣扎之色。 郭京道：“但我们都可以提醒你，悲伤的事情可以忘记，但一些重要的事情若是也忘记了，对自己也不好。” 秦桧只好叹了口气，道：“好，你说吧，本官在听着。” 郭京道：“你是本座的记名弟子，你是……” 秦桧咬着牙，不开口。 郭京在说什么，他已完全听不见，他正在拼命集中思想，但从他脸上看去，神色越来越呆滞，目光越来越迷离。 若是赵谌在这里目睹此景，定会对秦桧的演技感到惊叹。 时间仿佛已过了很久，郭京的话却还没有停。 他已将同样的话反反复复的说了很多次，看着秦桧的眼神变得越来越迷离，心想这秦桧意志倒是坚定，多费了一些功夫。 这种人虽然非常少，但这么多年郭京也遇到了几个。 第246章 王爷，你看小玉值多少钱 第两百四十六章王爷，你看小玉值多少钱 “刚为师说的这些事情，你当然不会忘记，也绝不能忘记。” 秦桧听着郭京说了一遍又一遍，忽然发现自己的思想非但已完全无法集中，而且好似已经被郭京刚刚说的话左右了。 恍惚间，他竟然感觉自己好像真的已经拜郭京为师，成为了郭京的记名弟子。 他的目光与郭京的眼神对视，旁边炉中的香烟一阵阵飘过来，随着他的呼吸，渗入他的脑子里。 他竟似已将完全失去判断是非的能力。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进来之前吃了那枚金城王给的药丸的缘故，他脑子和心中却始终有一股冰冷之意，刺激着他一直保持着清醒。 郭京看着秦桧，脸上已露出一种诡秘而得意的微笑：“你是不是会遵照为师的话去做？” 秦桧道：“是。” “只要是为师说的话，你都会相信？” 秦桧道：“是。” “好，你旁边地上放着一把剑，现在为师要你用这把剑去杀一个人。” “杀谁？” “杀你的父亲。” 秦桧心中一片冰冷，在无声的流泪，但是他脸上却恰到好处的流露出挣扎之色，道：“杀弟子的父亲？” “你当然知道你不但不是你父亲的亲儿子，而且你父亲还杀了你亲生父亲，所以你现在的父亲是你的杀父仇人。” 秦桧慢慢的转过身，从地上捡起那把剑，而这时他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他的父亲已经被人送到了自己眼前，正一脸恐惧和担忧的看着他。 “会之，你怎么了……怎么穿着这样的衣服？打扮成道士了？”秦桧的父亲一脸痛心疾首的问道。 秦桧道：“我本来就是这样子，我本来就是个道士。” 秦桧的父亲脸色顿时变了，道：“会之！你怎么了？” 秦桧道：“我很好，我要杀了你。” 他忽然抽出长剑，一剑刺入了父亲的胸膛。 秦桧的父亲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的儿子会突然下这种毒手，根本就没有提防，也来不及闪避。 鲜血花雨般的从他胸膛上飞溅出来，一点点洒在秦桧衣服上。 秦桧的脸上却全无表情，冷冷的看着父亲倒下去，然后慢慢的转过身。 郭京目睹这一幕，诡异一笑，心中最后一点怀疑也烟消云散了。 “好了，将剑放下，给为师好好说说，这一次你去金城都发生了什么事情，你的三师兄李长丰是怎么死的。” 郭京有些木然的将剑放下，开始回答郭京的问题。 难度最大的表演都已经过关，最后这些回答在金城的时候，赵谌便已经帮秦桧设计好，一路上秦桧早已经记得牢牢的。 此时说出来，自然不会有半点破绽。 …… …… 秦桧离开皇宫的时候已经天黑了，他从头到尾都没有见过皇帝。 但是在第二天，便接到了升官的旨意。 因为他去金城宣旨，立下大功，从正五品的枢密院京军提点刑狱使直接提升为正四品的同签书枢密院事，是枢密院中仅次于枢密使和枢密副使的要害官位。 只是，秦桧的父亲突然暴死，有传言说是秦桧去兰州宣旨，得罪了金城王，遭到了金城王的报复。 因为喜事和丧事同时来临，升官的喜事自然是没法办了，秦桧只是办了丧事。 丧事办过之后，因为父亲受了刺杀的暴死，秦府顺理成章的招收了一批护卫。 除了秦桧之外，没有人知道这批护卫全部是赵谌麾下情报司的人。 有了这些人在秦桧身边，赵谌很快便知道了秦桧回到京城之后发生的事情，自然也就知道了秦桧为了得到郭京的信任和重用，亲手杀死了亲生父亲。 赵谌对此显得非常薄情和冷漠，没有表现出多少同情之意，只是感慨了几句，便毫不客气的给秦桧下令，让他开始实施逼迫岳飞前往金城的计划。 为此，不管是小诗，还是裴有文、刘广平，亦或是赵谌麾下的武将，都有些疑惑，因为他们知道，自家王爷绝不是刻薄无情之人。 按理说如今秦桧已经是自已人，为此付出了这般大的代价，总归是要安慰一下、表示一下才对。 但他们发现，对于秦桧，自家王爷好像显得格外的刻薄和无情，或者说显得极为势利。 他们却不知道，赵谌非常清楚，如秦桧这样的人，只看重利益，只要自己始终能够掌控对方的命运就够了，其他的什么情感投入都是多余的。 当自己势力崩溃，或者处于弱势的时候，当秦桧有机会有能力进行反噬的时候，绝不会因为他赵谌的安慰、赏赐或者感情投入而有丝毫的犹豫。 而秦桧对此好像也没有任何抵触和不满，很快就开始实施逼迫岳飞计划，只是他始终不明白金城王为何会对那小小营指挥使如此看重。 …… …… “王爷，我刚从凉州回来，就听说你动用了情报司大量人手就是为了找一个叫岳飞的小子，如今还为了这个岳飞，用尽心思算计那秦桧，就是为了让他将岳飞逼到我们金城来？” 最近一直在凉州城挑选吐蕃和西夏女奴，给自己凤凰军团充斥兵力的张红玉刚一回到金城，便来到王府，抱着赵谌的胳膊问道。 不知什么时候，抱着自家王爷胳膊说话，已经成为张红玉的习惯。 赵谌摸了一把张红玉晒得有些黑的光洁脸蛋，随手将其抱着放在腿上，道：“没错，那个叫岳飞的小子我的确非常看重。” 在张红玉面前，赵谌从来不用本王自称，显得更为随意自如，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在张红玉眼中将赵谌更多的是当成自己的男人，而不是王爷。 张红玉又问道：“我还听说，王爷曾经给情报司给了寻找岳飞的专项资金，足足二十万两银子，就是为了寻找他。” 赵谌点了点头，在张红玉身上随手摸了几把，道：“小玉，你想说什么？” 因为赵谌不老实的手，让张红玉俏脸通红，但她没有反抗和躲闪，任由赵谌占便宜，只是支起脖子，认真道：“王爷，你看我能值多少钱？” 第247章 兵山为王和岳飞 第两百四十七章兵山为王和岳飞 赵谌笑道：“你是我女人，是无价之宝！” 张红玉心中大感甜蜜，紧紧的将赵谌抱住，柔柔的说道：“王爷，你不要管我是不是女人，就看我打仗练兵的本事，假如我不在你身边，你知道有我这么个人存在，你肯花多少钱来寻找我？” 赵谌很认真的想了一下，说道：“五万两，最多五万两银子。” “什么，那岳飞你愿意花费三十万两银子，为我就愿意花费五万两银子。” 赵谌将张红玉抱起来，随手仍在旁边软榻之下，扑上去压在身子下面，笑道：“你爹也就比你高五万两银子，吴志飞、冯金光和周成武他们最多一万两银子。” “啊……”感受到身上某个位置多了一只手，张红玉发出一声羞人的惊叫，但嘴里面还不忘记问道：“那个岳飞我听说才二十三四岁，难道真的这么厉害？” 赵谌暂时将忙碌的双手停了下来，郑重道：“我现在最担心的是那岳飞是个大孝子，而本王一巴掌呼死了太上皇，如今又跟我的父皇视为仇人，因为这事岳飞这小子估计对我没有什么好感，死都不愿意来金城投效我。” 张红玉见赵谌如此重视岳飞，且说最后这些话时认真的厉害，就郑重点头道：“那秦桧若是不能逼着岳飞离开京城，来我们金城，我就去找岳飞，先帮你把他完好无损的抓回来，然后让他看看王爷在金城做的事情。” 赵谌想了想后世关于岳飞的信息和最近让情报司打探到的岳飞情报，知道岳飞武力超群，认为张红玉可能没有将岳飞抓来的这个本事。 不过，为了安抚一下张红玉，不打击这丫头安慰自己的好意，他还是郑重的对张红玉道：“若秦桧的计划失败，只要你真能抓到岳飞回来，我可以答应你一个平日里不肯答应的事情。” 张红玉顿时开心的从床上跳了起来，兴奋的大叫道：“其他五个军团新召的新兵已经开始在教导训练营中集训，再过两个月便可以分配到军团，到时候他们的兵力就有了一万人。 我这些天虽然到麻神县和凉州城挑选羌族女猎人、吐蕃族和西夏族的女奴为兵，但如今还只有三千人。我到时候要让你答应我，凤凰军团至少也要编满五千人，还要你允许我在王爷治下所有百姓中挑选女兵。” 赵谌对张红玉的反应一点都不意外，而且他很喜欢张红玉在他面前天真烂漫的反应，笑道：“你不要高兴得太早，秦桧虽然是一个非常坏的人，但是他本事手段还是很不错的，我认为他会有办法将岳飞逼的没有活路，只能来我们西北的可能性非常大。” 张红玉咬牙道：“那岳飞既然有你说的这么厉害，我想秦桧那坏人没那么容易得逞，到时候说不定就是我出马的时候，我肯定会抓他回来的。” 赵谌皱着眉头，提醒道：“若秦桧这个坏人真的没有完成此事，到时候你可以出手，但你万万不可小看岳飞，更不能为了活捉岳飞而冒险！” “我知道了！”张红玉见赵谌说得非常严肃，便乖巧的答应了一声，又乖乖的躺在了软榻之上，并且主动钻进了赵谌的怀中。 ……… ……… 从汴京城往穿越秦岭入关中的道路主要有四条，分别为黄仓道、黑石道、红河道、兵山道。 这四条古道皆为险要之地。 在古往今来的战争中，它们或被攻破，或被偷渡，唯独兵山道，却是一个多次被人谋划偷渡、但却从来没有偷渡成功的古道。 因此才有了“关中入中原四道，兵山为王”的说法。 但如今，这四道上却充满了山贼、马贼、绿林贼，过往的大商队还好，小商队和走单骑的旅人经常被贼人抢劫。 运气好的被抢了钱财，还能活下小命，碰见恶贼连人带财货都没了。 至于女人，不会立刻被杀，而是带到山寨里面，成为山贼们常用发泄之物，生不如死。 岳飞接了一躺差事，但带的人马却不是被他精心训练过的麾下兄弟，因为他的兄弟被上峰之前调走去做其他事情了，带队的是他的副营指挥使，只给他留下一名营中文书。 而这次的差事，又临时给他调来五百人，护送二十大车军饷前往关中，这些军饷是朝廷给西军十五万大军靖康三年整整一年的军饷。 这是岳飞第一次从中原入关中，走这条古道，忍不住感慨道：“果然是兵家险道，到底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指挥使，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走到关中啊？”身边的文书杨仲毅问道。 杨仲毅是一个多月前才调到他们营中的，能文能武，用自己的能力和人品得到了全营上下的尊重，即使是岳飞也对其颇看重。 事实上，大宋军中每个指挥虽然编有一名文书，但是大多数都是空着的，岳飞的指挥之前也是如此，一个多月前枢密院直属几个指挥突然下调来了几名文书。 杨仲毅此时骑在战马上，心惊胆战的看着两边山林，那里面经常会有一些马贼的盯梢，冷冷的打量着他们的队伍。所以他恨不得肋生双翅，一下子就穿过秦岭，飞到关中。 今年才二十四岁的岳飞就显得从容得多，而且连日赶路，在他身上好像感受不到多少疲惫。 听杨仲毅发问，岳飞稍微想了一下，说道：“这条道叫兵山道，是从中原通往长安的一条古道，我们如果顺利，再有三天便可以走出大山，到了关中京兆府地境。 再走上一天多就能够到达长安，在长安休整一天之后，便要继续北上往兴庆城，将饷银送到西军手上。” 即使这秦岭山中贼寇多不胜数，但是从中原到关中的道路上，商贾依然是不绝于途的，特别是金城大兴商贸，成为东方和西域最大的中转站之后，从中原往关中，往金城的商队就更多了。 更何况金城还是天下间唯一的玻璃产地。 第248章 一箭穿枭 第两百四十八章一箭穿枭 正如赵谌之前所想所预料的那样，玻璃境子、玻璃酒具、茶具、玻璃窗户等等，各种玻璃制品出现在市场上之后，很快就成为天下最畅销、最常用、最钢需的生活用品之一。 而且，不论是有钱人，还是普通人，都能够买得起。 因为，金城玻璃作坊针对的是不同的消费群体。 不同的阶级群体，有相对应的玻璃制品。 就拿玻璃境子来说，普通人的镜子就是一块涂了漆的玻璃，有钱人的境子有银边，有镶金，甚至镶嵌有宝石。 但在眼下的大宋，长期跑远路生意的商贾有时候和盗匪其实没有什么两样。 比如，大队商贾见到大队商贾，大家自然是相安无事，甚至彼此坐下，交流一会儿，互相送一些礼物，留下联系方式，约定好今后合作的事项和领域。 但如果是大商队遇到了小商贩，且又是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山道上，大商队的主事人很可能就会顺路做一笔没本钱的买卖，让小商队的货物变成他们自己的货物，而且这种事情的性质已经决定了必须要赶尽杀绝、不留后患。 而在这些深山路上杀了人，只要把尸首丢进悬崖栈道或者深山密林之中，很快这个人就被山中野兽吞食干净，也就从人世间消失了。 事实上，不止是眼下这个时期，每逢乱世的时候都会这样，即使是盛世的时候，这种事情也只是相对少一些而已。 所以，千百年下来，这条路两边的深涧悬崖或者密林里面白骨不知多少，随意拨开厚实的落叶，说不定就会出现一片人骨出来。 即使岳飞一行明显是官兵，但一路过来，他们被各种贼人抢劫过不下十次，至于两边的盯梢从来没有少过。 傍晚、天色已经暗下来的时候，岳飞一行人终于来到了兵山亭，这里在春秋战国的时候是有一座关口军寨的，是早期的秦国边关军寨之一。 如今这关口军寨只剩下残垣破墙了，不过在唐朝时这里有个驿站，北宋前几任皇帝时期这里也继承了唐时的习惯，还驻有一些驿卒。 但如今这里只剩下两间破屋子，除此之外再什么都没有了。 不过，只要过了这兵山亭，明日就能出了兵山道，到达关中。 但当距离兵山亭的两间破屋子还有百步距离时，岳飞突然神色一凝，勒马停下，一抬手，身后推车拉车的民夫便在兵卒的呵斥下停了下来，而所有兵卒已经弓箭上弦，战刀出鞘，只是动作不怎么整齐，到底不是岳飞自己练出来的兵。 岳飞目光如电，昏暗的视线下，他借着月光和身后队伍中手中的火把照耀，迅速扫过四周，最后目光停留在那两间已经没法住人的破屋子上，喝道：“何方鼠辈，在此藏头露尾？” 黑洞洞的两间破屋子中并未有声音传来。 “仍一个火把看一下。”岳飞轻声吩咐了一句。 他旁边杨仲毅将手中火把奋力向两间破屋子后方丢去，火把打着转照亮了两间破屋子后面的栈道。 “嗡……”一声弓弦响动乍起。 “好胆！”岳飞一声爆喝，反手刺出手中铁枪，闪电般向眼前黑暗的虚空里刺了出去。 只听“叮”的一声响，岳飞手中铁枪精准的将一根不知从何处射来的箭矢击飞了出去，跌落在十多步外，断成了两截。 “灭火，结阵。”在击飞箭矢的同时，岳飞已经下达了命令。 这些兵毕竟不是岳飞亲自练过的属下，服从意识明显较差，动作也比较散漫，过了十几息的时间才将所有火把熄灭，整个山道上再无一丝亮光，但也有人窃窃私语说话，让岳飞眉头忍不住蹙了蹙。 若是自己的兵，岳飞敢保证，这个时候肯定是没有人发出半点声音。 岳飞知道眼下不是呵斥麾下这临时五百士兵的时候，深吸一口气，冲着黑暗处再次大喝道：“何方鼠辈最好快快退去，免得做了枉死鬼。” 他话音一落，便有一声轻笑从那破屋子左侧传来，看来是有人想要接话。 可惜，几乎在此人轻笑声刚刚响起，还没有来得及说话的瞬间，岳飞突然将手中箭矢射了出去。 轻笑声戛然而止，反而传来一阵惨呼声。 岳飞手中的弓弦却嗡嗡嗡的响个不停，一口气射了五支，又有两声惨叫传来之后，直到对面再次安静下来，岳飞挂在弓弦上的那支箭也停留不发。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群人分明是向远处逃遁，岳飞冷笑一声，弓弦上的羽箭再次激发，这次用足了力气，射得较远。 远远的黑暗处再次传来一声惨叫，岳飞这才再次引弓不发。 在射箭的同时，岳飞已经给身边的杨仲毅下达了命令，杨仲毅带着十名举着盾牌的士兵，已经弓着腰，脚步声放得很轻的向对面摸了过去。 过了一会儿，岳飞刚刚射箭的地方亮起了火折子，紧接着就点燃了一柄火把，还传来了杨仲毅的示意声。 黑暗中的贼人已经撤走了，在火把的照耀下，那片地上堆了五六具中箭的尸体。 岳飞让其他人待在原地继续保持防御阵型不要动，他亲自上前，检查尸体，发现这些人与前些天遇到的盗贼明显不同，这些人身上有竟然有铁甲。 “依托这两间屋子，布设宿营地，准备休息。”岳飞神色凝重的下达了命令，然后又让人在两间破屋子前面点了一堆火。 只是过了一会儿，从他们来的路上，又传来有人赶路的声响。 惊起了数只夜枭。 那几只夜枭突然飞起，逐渐拔高身形，在月亮的映衬下显得孤独而高大。 “嗡！”岳飞突然又毫无预兆的动了，随着他抬弓又一声弓弦响动。 一枝箭便冲天而起，穿透了夜枭的身体。 那只夜枭在空中挣扎两下羽毛乱飞，坠落在他们来的路上，刚好落在了黑暗中来的那波人前方。 而随着这只夜枭落地，那群人的脚步声便停了下来。 显然，射死这只夜枭，是岳飞给来路上走近的那波人的警告。 第249章 不如死在这里 第两百四十九章不如死在这里 两间破屋子前方，刚刚燃起来的大火堆散发着明灭不定的光芒，只是这些光芒只能照亮方圆十多步的范围，光芒离得远了，便会被黑暗吞没。 “对面的人听着，我们兄弟只是要连夜赶路，并无恶意，希望你们能够让开，不要挡道。” 一个粗豪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但这人话音刚起，岳飞手中的羽箭再次射了出去，呼啸着钻进了黑暗中。 “笃！” 这次没有惨叫声传来，听声音岳飞便知道，他射的羽箭似乎被盾牌一类的东西挡住了。 他对自己的听音辨位的箭法非常有信心，对方能够挡住自己的箭，要不是高手，要不就是提前有防备。 但不管是那一种可能的情况，都意味着来的这波人比较难缠。 岳飞心中念头转动，嘴里面已经寒声道：“退回去，待明日天亮之后，你们再过去。” “阁下这是在强人所难。” 岳飞冷笑一声道：“本官押送的是官银，尔等若是敢接近便视为谋反……” 岳飞话音未落，一杆标枪就呼啸着从黑暗中激射出来，岳飞冷哼一声，铁枪闪电般刺出，那根标枪便被他击飞了出去，插在了旁边地面上，入地一尺深，标枪本身长有三尺左右。 旁边杨仲毅吓了一跳，迅速上前，用盾牌将岳飞护在了身后，其他士兵这才反应迟钝的也上前，将盾牌立了起来。 岳飞也不再说话，对面仍了一次标枪之后也再没有任何举动，双方就此貌似僵持下来。 但过了一会儿，突然有四五块石头从黑暗中飞过来，刚好砸在了他们这边的火堆上。 火星四溅之中，岳飞冷哼一声，手中羽箭循着石块飞来的方向没入黑暗，黑暗中传来一声惨叫，而后又归于寂静。 射死了一个人，岳飞神色却变得越加凝重，因为他知道，对方是想骚扰他们，让他们一晚上都休息不好，让他们疲惫不堪，一身战力到时候也就剩不下多少了。 此外，如果对方是走夜路的商贾，完全可以派一个人过来打一声招呼，互相打着大量火把，即使是晚上然后彼此前进或者后退到某一个宽阔的地方，相互戒备着也就过去了。 但这些人却没有这样做，反而偷偷摸摸的靠近，有什么意图已经很明显了。 而且，他隐隐感觉之前被他吓走的另一头贼人并没有走远。 也就是说，他们可能陷入了两头被包围的境地。 接下来，来路的那股贼人以弓箭、石块等攻击手段，不断骚扰岳飞一行护饷队伍。 岳飞虽然下令除了值守的人之外，其他人休息睡觉，但这五百士兵并不是精兵，战阵经验明显也很缺乏，这种情况下根本没有多少人能够睡着。 天，终于亮了。 一个挂刀劲装的魁梧汉子从来路上举着手走了过来。 岳飞让人不要放箭，任此人走上前来，他很想听听这些人想要说些什么。 “在下刘亚飞，匪号过山虎，以前在中原讨生活，这次想去关中转转，还请将军让开一条路，容许我等过去。” 岳飞打量了一眼此人，又看了一眼这人身后那看似乱糟糟的一群人，眼睛眯了眯，喝道：“我可以不管你们是什么来路，以前有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现在你们后退！待我们拔营离开之后，再准许你们过去。” 过山虎皱眉道：“我等有要事在身耽搁不得，不如请将军一行暂时后退靠边让路如何？” 杨仲毅抢在岳飞前面喝道：“这地方路就这么宽，我们靠边怎么让？还是你们先等在这里的好，再说官兵行事，尔等百姓自有配合的道理。” 过山虎却怒道：“官兵也不可欺人太甚！” 岳飞却已经懒得再说什么，直接挑明道：“别再说废话了，你们是冲着官银来的吧！” 过山虎冷笑道：“既然已经知道了，还不给爷爷仍下银子逃命，难道想留下等死。” 岳飞喝道：“敢打官银的主意，你们这是找死！” 岳飞向来喜欢先下手为强，所以说话间，他手中羽箭已经向过山虎激射而去，过山虎已经提着一面圆盾将箭挡住的同时，将身体蜷缩成球，向岳飞滚了过来。 与此同时，过山虎身后那足足有四五百名大汉一手举盾，一手持刀，呐喊着冲杀过来。 “射箭。”岳飞不见丝毫慌乱，命令麾下五百人结下防御战阵，将推车的两百民夫和二十大车官银护在中间，然后向贼人射箭。 然而，对面的贼寇们却并无退意，举着盾牌继续向前冲，箭雨落在盾牌上叮叮当当作响，却不见有多少伤亡。 甚至除了他和杨仲毅射死了几人之外，其他士兵的箭给对方甚至没有造成任何伤亡，这让岳飞气得眉头直跳。 从京城带着这五百士兵出发的时候，他便发现这五百士兵纪律散漫，但没有想到箭法如此差，他现在只担心这五百士兵近战厮杀战阵之力也很差。 事实证明，岳飞的担忧没有错，贼寇带人冲杀近前，与五百士兵布下的防御战阵刚一接触，这五百士兵便崩溃了。 不管岳飞如何大声呼喊补救，指挥命令如何正确及时，如何在贼人之中杀进杀出，也无法改变一边倒的局势。 特别是当一些士兵直接向两边山林溃逃之后，岳飞知道他要完了。 这可是二十万两银子的军饷，是朝廷准备给西军的一年的军饷，在他手中丢了，他死罪难逃。 可是，岳飞又感觉很委屈，若是他带的是他自己的原班人马，他绝对有信心护着这军饷一路安全送到西军手中。 岳飞自然没有逃走，但很快就只剩下他和杨仲毅两个人被贼人层层包围了。 “指挥使，我们突围吧！”岳飞手中一杆铁枪出神入化，每击必见血，一时间没有贼人敢上前，只是将他和杨仲毅围在中间，后者趁机劝道。 岳飞红着眼睛喝道：“丢失了二十万饷银，我岳飞逃了也是死，不如战死在这里，多杀一些贼人。” 第250章 金城王心中的自责 第两百五十章金城王心中的自责 杨仲毅道：“指挥使，这里距离关中已经不远，我们突围出去，找到京兆府调兵，还可能将饷银夺回来的，这样拼下去即使多杀一些贼人又能怎么样。” 岳飞一听是这么个道理，便点头道：“好，我们突围逃走，但就怕没那么容易。” 杨仲毅道：“指挥使还记得昨晚上在前路方向被指挥使以箭逼退的那伙贼人，说不定会来黑吃黑，等一会儿两伙贼人拼杀的时候，我们就有机会了。” 岳飞一枪将一个想要偷袭杨仲毅的贼人刺死，喝道：“但愿如此。” 杨仲毅道：“指挥使吉人自有天象，那伙贼人会来的。” 他话音刚落，突然从前路方向传来战马疾驰声音，二人和一众贼人转头看去，却是一百多名马贼，极为凶悍的向这边冲杀而来。 已经将饷银抢到手的过山虎顿时大怒，当即调集大批人手去对付那伙马贼，岳飞和杨仲毅趁机杀出重围，钻进山林逃走了。 …… …… 一大早小诗便将关于岳飞的情报送到了赵谌手上。 计划进行得很顺利，但看了情报之后，赵谌心中便有些不痛快。 秦桧制定好针对岳飞的计划之后，是请示过赵谌的，所以赵谌是提前知道接下来要发生在岳飞身上的所有事情。 但一想到自己竟然和秦桧这个千古奸臣坑害岳飞这等忠良，便心中莫名的感到自己有些无耻，没有心情再批阅各类折子了。 小诗看出自家王爷心情不好，便提议出城去转转，顺便看看今天春耕出苗的情况。 还别说，出了王府，走出金城之后，看着一眼望不尽头的绿油油的农田和田间地头上忙碌的百姓，赵谌一下子感觉就豁然开朗了。 不管自己用的手段是不是阴险卑鄙，但自己的目的和初衷，都是为了让天下所有大宋百姓早点过上金城治下百姓的生活。 一番认真视察之后，赵谌才发现今年春播，他之前特意让人从西域找来的胡麻、蚕豆、大蒜等新品种，百姓种的并不多，他治下的百姓还是喜欢种麦子、糜子，谷子，高粱，因为这些东西是他们眼中的主食。 再就是靠近黄河，水足的地方种了数万亩稻子。 但即使是这样，赵谌一路看过来，心情也越来越好，也就走了很远的路，最终甚至走到了东一镇。 东一镇是赵谌当初安置从关中带来的五万流民，修建的十个小镇之一。 当时在金城东边的从东往西依次叫东一镇、东二镇、东三镇、东四镇和东五镇，而在金城西边的则是西一镇至西五镇。 “或者，是我对自己的要求太高了。” 赵谌最后一次想起岳飞此时遭受到的迫害和痛苦，又自责了一下，心中暗忖了一声。 然后接过了田头一位脸晒得黝黑，一脸兴奋激动的老农递过来的黑陶罐。 这里面装的是醪糟，香甜的味道他闻到了，旁边小诗想要先试一下毒，被赵谌拒绝了。 一方面，他不想伤这老农的心，另一方面却是因为他今天的计划本就是随意的，所走的路线也是随意的，而在他走到这里之前，情报司和影卫早在在附近洒满了，这种情况下被别人下毒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赵谌这会确实也渴了，他喝了一大口醪糟，感觉冰凉甘甜之中，还带着一丝丝酒味，跟自己后世的时候喝过的醪糟汤有很大的不同，但也有一些明显相似的地方。 赵谌喝得高兴，便直接坐在了地头，一口接一口的喝着醪糟，旁边地里的老农一家人看着王爷喝了自己家的醪糟，兴奋激动的差点昏过去。 老农犹豫了一下，又递过来一个他们中午干完农活准备当干粮吃的黑馒头过来。 赵谌接过黑馒头，吃了一口，皱眉道：“怎么还吃这个？” 老农有些惶恐的连忙将旁边媳妇递过来的蜂蜜递过来，解释道：“是老汉忘记给王爷摸蜂蜜了。” 赵谌叹了口气，将蜂蜜给馒头上抹了一些，再吃起来果然味道好了很多，用最温和的口气，问道：“这黑馒头里面为何全是麸皮？” 老农见赵谌神色温和，胆子便大了一些，说道：“王爷，一年前老汉要是能吃上麸皮就算是过年了。” 赵谌叹道：“现在不用这样了！” 老农有些感慨的说道：“王爷赎罪，老汉自然是相信王爷治下百姓不缺吃的，但老汉去年从河东逃过来，是饿怕了，想的是要给自己留点后路，现在要是整天吃白面，这是在折福损寿，再说黑面也能吃饱肚子。” “不过，王爷您刚才喝的醪糟，那可是上好的糯米酿造的，是用了老汉一斗麦子换的，老汉自己每天也就喝那么一两口。” 赵谌叹了口气，想起后世兰州着名的牛奶鸡蛋醪糟这个小吃，便道：“教你一个挣钱的小门路，给醪糟里面添加一些牛奶和鸡蛋，若是没有牛奶，添加一些鸡蛋花和蜜蜂也可以，到时候在镇子上或者金城中摆个摊位，拿出去一碗卖三文钱，生意肯定不会差的！” 老农有些实诚的说道：“王爷，真的可以赚钱？” 赵谌怒道：“若是每天做的卖不完，就送到本王府上，给本王喝！” 老农连忙恐慌的道：“老汉该死，竟然怀疑王爷说的话。” 说着话，老农就要跪下去。 赵谌连忙上前将其扶住，说道：“本王说的也不一定就是对的，你刚才怀疑也是对的。” 老农松了口气，见赵谌将自家黑馍馍吃完了，便接着最开始的话，说道：“王爷，别看老汉现在吃黑面，可是呢，去年给官府交了公粮之后，留下的粮食还很多，家里的粮囤甚至都是满的，足够老汉全家吃到后年夏收的。 这些都是王爷的功绩，别人不知道，我们这些老农心里清楚，知道这好日子是谁带来的……” 老农的话很朴实，字里行间有着对赵谌浓浓的感激和敬仰之情。 这让赵谌最后一丝自责烟消云散，不管怎么说他最终的目的是为了让天下所有百姓过上安居乐业的生活，这个过程中用一些阴险狠辣的手段又算什么呢！ 更何况，以岳飞的性格，留在朝廷当武官，即使如今历史已经改变，也迟早会被那些文官各种迫害，白白埋没了练兵打仗的一身本事。 …… …… 第251章 金城有奸细 第两百五十一章金城有奸细 岳飞带着杨仲毅杀出重围，一路上没有半点耽误，累得半死赶到了长安城，想要让京兆府出兵将饷银夺回来。 可惜，他们还没有进城，便在城门口发现了官府的悬赏告示，悬赏的对象就是他们二人。 罪名是他们勾结山贼，劫了二十万两饷银。 告示上甚至还有他们二人的画像，内容也说得很清楚，只要抓住他们二人，便可以得赏银万两，提供线索便得赏银百两。 岳飞虽然一心想要报国，对朝廷忠心耿耿，但在这种情况下，也不会傻的进城自投罗网。 事实上，他们一出现在城门附近，便被人认了出来，有百姓轻易得了线索兴奋的大声呼喊，城门口的官兵已经追了上来。 容不得岳飞多想，便在杨仲毅的催促下，撒腿逃命。 接下来，两人开始了一个多月的逃犯亡命生涯。 这期间岳飞好几次都想尝试回汴京城，找朝廷禀报真相，但每当他想往中原方向赶去时，总能够遇到抓捕他们的官兵。 直到他们在一个县城的城门口看见以朝廷刑部名义发布的悬赏告示之后，岳飞才在心灰意冷之余，才彻底死心。 然后，在杨仲毅的劝导之下，二人便没有多少悬念的往兰州赶去。 因为，大宋各州地，只有金城王的属地才会不将朝廷刑部悬赏当一回事。 …… …… “所以说，有时候小人用好了，比君子发挥的作用更大。”金城王府，赵谌看了小诗亲自送来的关于岳飞的最新情报之后，有些感慨的说道。 小诗笑道：“王爷是说秦桧轻易便解决了我们之前对岳飞无法下手的事情？” 赵谌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不光是这件事情，我之前给秦桧说过，让他想办法加快速度减少西军的军饷和粮草供应，秦桧这次逼迫岳飞来金城的计划可谓是一箭双雕，既让岳飞走投无路，只能来金城，也让西军一年的军饷没了。” 小诗道：“据我们情报司打探，这二十万两银子虽然只有西军一年实际军饷的十分之一，但对如今的西军也非常重要，可以想见的是，西军没有了这二十万两军饷，士气军心将会受到严重打击。” 赵谌笑道：“不用秦桧发力，按照朝廷那些人的得性，也不可能给西军再补二十万两军饷了。 种师道手中那几个商队给他们补贴极为有限，待他们坚持不下去了，我们再找个机会送过去一些粮草和银子，在收买军心方面，定能够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小诗道：“王爷，妾身正要禀报，被我们利用的那两股马贼的老巢已经被我们找到，二十万两银子也被他们给分了，王爷随时可以派人杀到他们老巢，将银子抢过来。” 赵谌笑道：“这件事情要快，我猜测种师道也已经派大批人手寻找这二十万两军饷的下落，我们要抢在种师道的人找到线索之前，将银子全部运到金城。” 小诗道：“如今我们金城可被不少人盯着，妾身猜测种师道也派了人盯着金城，要想动用大军前往关中，恐怕很难瞒得了种师道。” 赵谌想了一下，道：“黑土的特战营已经满编，五百人足够灭了那两股绿林山贼老巢。 到时候由你们情报司的人引路，让黑土假扮成其他山贼攻打山寨杀人，再调三个跑关中和中原的商队过去，分三批将那二十万两银子当成货银送到金城来。 具体的计划你和黑土，还有三个商队的大掌柜去定，定好了立刻就去实施。” 小诗答应一声，便迅速离去安排，但没过多久，小诗又回来了。 小诗神色肃然，进来之后，行礼过后说道：“王爷，金城内可能有一个级别较高的朝廷皇城司的奸细，据我们情报司得到的各种消息汇总分析，此人很可能已经将二府五司的一名官员拉下水。” “是文官，还是武将？”赵谌眉头微蹙，他在脑中回想了一番，麾下官员的脸孔一一闪过，他实在想不出会有谁是奸细。 小诗说道：“目前还不清楚，但据分析推测文官的可能大一些。” 赵谌神色已经恢复平静，说道：“我们有不少文官的家人还没有接到金城，再加上朝廷可以给的一些爵位、高官和荣誉是我们现在所不能给的，一些人被拉下水的因素很多，这一点你们情报司务必要注意。” 小诗赶紧说道：“妾身谨遵陛下教诲。” 赵谌说道：“具体怎么做，本王就不用多说了，尽快找出这个人。” 小诗说道：“王爷放心，这事已列为情报司头等大事，妾身已经做出了周密部署，对最有可能的官员身份都逐一进行了排除，有嫌疑的所有人也都在监视之中………” 赵谌皱了一下眉头，略一思索之后，说道：“暗中监视若是被官员知道了，恐怕不是太好，不要因一人而坏了人心。” 小诗连忙解释道：“王爷放心，他们不会知道，况且这人若是不及早挖出来，可能会泄露我们一些绝密信息，甚至让其他官员的生命受到威胁，乃至威胁到王爷的安全。 所以，监视他们也是不得已为之。不过，妾身向王爷保证，会尽快找出这个人，撤销对其他嫌疑人的监视。” ……… ……… 自从麾下政务府的一名官员被监察司使宋子轩查出贪污受贿之事斩首之后，刘广平压力便很大，因为他很清楚自己从京城带来的那些心腹官吏是什么德性。 所以，他这些天在处理政务府公事日理万机的同时，也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此时，政务府农事司的司使张玉刚正在政务府衙中给刘广平汇报农事。 “………目前金城府治下有一百二十三万亩田地，皋兰县有三十七万亩，凉州那边只有十九万亩，麻神县有十四万亩，春播在一个月前已经全部完成，不过凉州那边用于灌溉的引水渠和水车才开始修………” 不等张玉刚将话说完，一脸疲惫的刘广平便摆手将其打断，说道：“这些事情不用细说，你们农事司自己处理好就行。” 同样看起来精神不振的张玉刚点头称是，看了一眼刘广平欲言又止，双眸中满是挣扎和痛苦。 第252章 疯涨的金城房价 第两百五十二章疯涨的金城房价 刘广平此时已经低下头开始忙别的工作，没有注意到张玉刚的异常。 张玉刚离开政务府府衙，一路向家中走去。 赵谌治下二府六司的府衙统一在金城中央大道两侧，紧挨着金城王府所修建。官员的府邸也在这条街上，张玉刚的府邸自然也在此处。 他一路走到家门口，脚下却越来越缓慢，貌似是实在不想回去，但又不得不回。 看门的下人看到张玉刚回来，连忙出门迎接行礼，张玉刚沉着脸摆了摆手，叹了口气走进了家门。 不过，他却没有去餐厅吃饭，而是去了侧院的厢房。 这个侧院平时没有什么人，那个厢房的窗户上也挂着一一个黑色的帘子，让人丝毫看不清楚厢房里面的情景。 张玉刚阴沉着脸，走到这个厢房门口，左右看了几眼，见没有下人在附近，便有节奏的敲了七下。 “进来！”里面传出一个略有些沙哑的男子声音。 张玉刚推开虚掩的房门，里面光线阴暗，外边明亮的光线把他自己的身影投射在地上，形成一个影子。 张玉刚缓缓走入，然后掩上了门。 里面阴暗处走出一个人影，他走到张玉刚面前抬起头，此人赫然戴着一个漆黑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闪烁着阴狠的光芒。 “玻璃的秘方和炼钢的秘方弄到了没有？” “哼，这等绝密之事，哪有那么容易弄到………” “张玉刚，你最好不要耍什么花样，否则你在中原留下的小妾和那双儿女的尸体就会送到金城来，让你看一下他们的惨状。” 张玉刚冷冷抬眼打量眼前的面具男子，此人是朝廷皇城司在金城的负责人，在半个月前突然潜入他们家，以张玉刚原本偷偷在中原养的外室一家人要挟张玉刚，已经从他这里套走不少情报，而且胃口越来越大，如今竟然要求他想办法偷窃金城府最重要的玻璃和炼钢秘方。 张玉刚心中闪动着无数念头，他当初在汴京城的时候，深爱一个女人，但因为那女子出身风尘，受世俗和正妻娘家压力，他未能将其娶进家门，便养在了外边。 后来随上官刘广平跟着金城王来到兰州，当时将父母正室一家全部带了过来，外室一家想着后面找机会再接过来，反正没有人知道此事，不料竟然被皇城司的人得知。 他做不到看着外室及一双儿女被杀，遂被皇城司的人要挟拉下了水。 但他是金城王的臣子，他早已下定决心要效忠赵谌。 这些天他心中的矛盾和挣扎，一直折磨着他睡不着觉。他无数次想要向上司刘广平或者赵谌坦白，但每次在最后时刻又犹豫不决。 今日他本想向刘广平诉诸于口，但一想以刘广平的性格，根本不会在乎自己外室一家人的死活，会毫不犹豫通知情报司的人将他和眼前皇城司的人抓捕。 所以，在最后他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张玉刚看着面具男，眸中光芒闪烁不定，心中犹豫不决，痛苦万分。 面具男感觉很敏锐，他冷冷对视着张玉刚，说道：“不要有其他念头，就算你不管养在中原的一家人的死活，也要想想你在金城的全家老小。 我既然出现在你家，自然不会是一个人来，实话告诉你，你全家老小的命已经掌控在我们手中，你敢出卖我，就等着给你全家收尸吧！” 张玉刚已然怒极，但最终还是强压下心中滔天怒火，拱手对面具男道：“阁下言重了，我只是有一事想不明白，金城王之能想必你也很了解，你这些天来金城难道看不出来，金城王英明神武，又是皇长子。而如今朝廷皇帝昏庸无能，官员贪污腐败，势必难以长久，阁下就没想过换个台子唱戏？何苦在一棵树上吊死。只要阁下愿意，我亲自向王爷举荐阁下。” 面具男微微一笑，淡淡说道：“整个天下的人都知道金城王英明神武、神通广大，但是跟我有什么关系呢！我若是能够被你们所收买，上面便不会派我来金城这等虎狼之穴了。” 张玉刚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小丑知道张玉刚还是怕了他，转身找了一把椅子坐下，对张玉刚道：“好了，现在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按照计划，近期金城王可能会去视察武器作坊和格物研究院，以及玻璃作坊，我会想办法成为随行官员，全不一定能够成功，毕竟农事方面与格物研究院有关的只有最近正在研究的风力水车这一件事情………” 面具男从张玉刚家的侧门离开，张玉刚并未去送他，一个不了解任何底细的仆人来关门，此时面具男脸上的小丑面具已经取了，不过他头上戴着一顶西北的防尘帽，边缘拉得很低，把耳鬓的头发遮住。 他外面穿着一件很常见的长袍外套，来到大街后弓着身子，把头稍稍埋低，打起一个算命的幌子，活脱脱一个游方道士，这样的人进出人家之时，也不易被外人怀疑。 这一片现在是金城最高档生活区，金城王治下的文武高官都住在这边。 面具男混在人流中，不着痕迹的往两边府邸窥视着。 按照他来到金城半个多月的打探，金城王治下遵循高薪养廉的政策，官吏的俸禄待遇比朝廷还要高，但仅限于银钱房屋，从来没有人能用士兵、小吏当奴仆。 金城王亲自定下的金城律允许官员雇佣仆人，却绝对不许蓄养家奴，张玉刚现在府上除了从汴京城带来的两个老仆和两个护卫之外，也只是雇佣着两个仆人和两个丫鬟。 面具男在街口看到了接应的人，一个装作担郎，一个装作茶客，面具男从他们面前经过，确定他们看到自己后，往进城的大道而去。 担郎最先起身，跟在面具男身后，茶客观察了片刻，看到没有可疑人员后，才随在后面。 三人前后走着，在一处十定街之前往南转，这里巷道密集，人流较多。 面具男似乎对地形十分熟悉，径自钻入一条小巷，这个巷子平日少有人过，担郎就停在巷口，刚好挡住道路，面具男在拐弯处换好衣服后，咳嗽一声通知那担郎，然后从另外一边的巷口走出。 此时他已经换了一个模样，头上戴着方帽，身上穿着青衿，看着就是个商人模样的人，这样的人在金城内不少，丝毫不惹眼。 他在南城左拐右拐，来到了南门附近的大街附近，从后面的巷子来到一个两进的院子的后门。 院子前面是一个卖酒的店铺，铺面对着向阳的大街，后面则是这个两进的院子。 面具男在院子后门有节奏的敲着，门里没有任何耽搁，几乎是立刻就开门，门吱呀一声开了，露出一张凶悍的面孔，认出是自己的属下，面具男走进院中，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每次出去都有风险，因为金城王麾下的那情报司反间谍的手段太厉害了。 他没有去门市，直接进了二进的正屋，那属下跟着走进来，给他倒了茶，对面具男低声道：“大人一去就是整整一日，属下心里担心得很。” 面具男抿了一口茶水，低声呵斥道：“于石头，我给你说了多少次了，在金城千万不要再叫我大人，也不要说属下，这些话要是被外面人听了，你我便很可能因此而丢了性命。” 那名叫于石头的属下一脸恐慌的连连称是。 这时从前面店铺过来一个伙计模样的人，也对那于石头道：“胡东家提醒得好，我们在城西的三个人已经失联好几天了，估计已经落在情报司的人手上了。所以，如今咱们到了他们的老窝，更要时时小心。” “没错，做我们这种事情的，不管有多小心都不为过。”面具男点了点头，躺在椅子上，眯着眼说道：“但有些事情还是得做，你们都说说，除了张玉刚这条线，我们还有没有能下手的人？我总感觉这张玉刚弄不来那玻璃和炼钢的秘方。” 于石头说道：“我最近在那格物研究院附近溜达，发现那地方戒备森严，驻有一支军队，没法下手。但是金城外靠近兰山下的兵器作坊和琉璃作坊，看起来守卫不是很多，要不要我想办法潜进去一趟找找看？” 面具男想了一下，摇头道：“还是算了，那地方只是外松内紧，你也不看看，前往那里的各个路口反复盘查，你一个生面孔走过去，别说潜入进去，连靠近都难。并且没准一靠近就有人来审问你，一个应付不好，便得把你自己搭进去。” 顿了一下，面具男又低声道：“不但不能轻易动手，对于我们的安全，还要多做几手准备。 你们这几天在附近找找，再购下一处院子，也是两进的，最好是同一街边的，距离不要超过百步，我们辛苦一下，在两处院子之间挖个地道。一旦此处有事，还可以有个退路。” “东家。”最后进来的伙计打扮的男子轻轻打断他，“来金城定居的人越来越多，有不少是关中和西域的富商，导致房价几乎是每月一涨，涨得厉害，三层门市的临街院子都在一千两以上了。” “什么，这么贵？”面具男大吃一惊，“汴京城的寻常铺子也没有这么贵的好不好。” ……… ……… 秦州附近一个小镇子边上，已经精心装扮过的岳飞看看杨仲毅赶着一辆拉满货物的马车，问道：“为何要弄这么一车质量下乘的瓷器。” 杨仲毅道：“从这里往兰州，还要穿过秦州和雍州，这一路上还会有朝廷的悬赏，我们装扮成商人，有利于我们躲避追查和一些无知百姓告状。” “既然如此，我们走吧。”岳飞叹了口气，道：“这些天听那些来往金城的商贾们将金城吹嘘成了人间仙境。我们不妨去看看，那位弑杀太上皇，又与皇帝陛下反目成仇的金城王，到底将兰州打造成了怎么个人间仙境。” 说着话，二人已经上了马车，杨仲毅负责驾车，岳飞负责盯着一路上的风吹草动，不管是山贼、马贼，还是官兵，只要出现，他都能够提前发现。 说实话，此时岳飞对目的地——金城还真是有些好奇。 杨仲毅有些漫不经心的说道：“金城王本身就神通广大，说实话若不是他在去年力挽狂澜，守住了汴京城，又带领大军灭了二十多万金军，大宋可能已经被灭了。反正我是相信金城王治下百姓是真的安居乐业。” 岳飞淡淡的道：“金城王去年守住了汴京城，灭了金军这没错，但兰州之地治理得如何，还要等看过之后再说，或许只是关中的百姓日子过得太苦，当地贵族和官宦对百姓税收和劳役太过苛刻，再加上秦岭之中盗贼横行，才给了关中人金城是天堂的错觉。” 杨仲毅看了一眼岳飞，笑道：“或许真是如此。” …… …… 第253章 封建思想害死个人啊 第两百五十三章封建思想害死个人啊 一个小道童骑着一头比寻常狗大了足足两三倍，看起极为神俊英武的大黑狗，以一种非常悠闲的步伐下了兰山，乖巧的排在进入金城的长队的后面，等待着城门口兵吏检查之后再入城。 “娘，我后面有个小孩骑着一只超大的黑狗！” 前面一个小孩子感觉到后面大黑狗吹到他脖子的热气，转头看了一眼，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叫，便惊恐的抱住了父亲的腿。 推着一个木车，准备去金城摆摊售卖鸡蛋醪糟的老农回头看看那头英武高大的黑狗，有些畏惧的看了一眼大黑狗背上的小道童无为子，拍了拍孩子的脑袋低声道：“别怕，那是兰山上黑金道观那位黑金真人养的护教神兽，上面的那小道童是黑金真人的徒弟……这大黑狗吃过咱们王爷给的肉，不会咬王爷治下百姓的。” 远处金城的城楼上，赵谌和张叔夜也看见了大黑狗和小道童，看着熙熙攘攘进城的人群，和高大雄伟且越来越繁盛热闹的金城，心情就变得更好了起来。 他和张叔夜今天本是计划去黄河北边，亲自视察一下那两座战略意义非常大的军寨修建得如何了。 结果到了城门，才发现早上入城的百姓太多，赵谌阻止了下面人清场的举动，而是上了城楼观望这一幕，顺便等待大批百姓入城之后再出城。 “王爷，我师兄不想麻烦政务府的人每个月将俸禄换成粮食和生活用品送到山上道观，从三个月前便打发无为子师侄和大黑下山领取俸禄，然后去集市上采购成粮食蔬菜等物。”作为赵谌的影子护卫，平时很少说话的黑木也远远看见了大黑狗和小道童，笑着说道。 赵谌点了点头，笑道：“有大黑在，倒是不用怕无为子小家伙遇到危险。” 黑木道：“王爷说笑了，如今王爷治下，虽然还没有达到路不拾遗的地步，但治安却是极好，即使是臣的小师侄一个人，也不会遇到什么歹人。” 赵谌却摇头道：“最近情报司在金城内外发现了越来越多的西夏密谍司、朝廷皇城司，还有金国的神鹰殿的暗谍，你师兄黑金真人与本王的关系很难瞒得了这些人，说不定就会有人劫持了你的小师侄，用来威胁你师兄，达到某个不可告人的目的，说实话即使有大黑狗跟着，也未必安全。” 黑木脸色微变，道：“王爷，属下派几个人跟着无为子和大黑。” 赵谌摇头道：“不用了，小诗那里早就发现，无为子和大黑早在上个月便被人盯上了，情报司围绕无为子小家伙和大黑将计就计，有一个非常完整的计划，暗中会有大批人手保护无为子，不会让他出事的。” 赵谌看着小道童无为子背上背着一把小道剑，突然想起一事，笑道：“张太尉，你和黑金真人都是顶尖高手，以你看来，你们谁厉害？” 张叔夜笑道：“若是单打独斗，臣不是黑金真人的对手，但若是比拼谁在战场上杀敌多，黑金真人自然不如老臣。” “这倒也是。”赵谌来了兴趣，点了点头，道：“本王亲眼目睹你们父子在战场上杀敌的枪法是如何的所向无敌，本王想这一定是你们张家的家传枪法秘籍吧？” 张叔夜愣了一下，不敢隐瞒，说道：“启禀王爷，老臣家中对于战场枪法一道的确是有一些家传秘诀的。” “本王总认为战场上用长枪杀敌效果最好，所以想你把这套方法教给全军将士，最好能详细地写下来，再进行研究，编成一种步兵的长枪战阵。” 赵谌记得在后世的时候在什么地方听说过，战场上步兵用长枪，并且结成严整且纪律严明的战阵，最能克制骑兵，好像就是原本历史上岳飞自己研究出这么一个战阵，得以用步兵战阵破了女真骑兵轻易凿穿南宋步兵的死局。 所以，随着岳飞快要来到金城，赵谌想要在自己军中弄出一个步兵长枪战阵的想法也越来越强烈。 张叔夜的反应却是大为出乎赵谌的预料，前者犹豫了半响，最后还是一咬牙说道：“老臣不能这么做，请王爷恕罪。” 赵谌很是惊讶的问道：“这是为何？” 张叔夜是他麾下军枢府最高长官，是他麾下唯一的大家将，一直也是忠君爱国的典范，他本以为自己说出这个要求，对于张叔夜来说，应该会很愉快的答应。 张叔夜一脸为难的说道：“启禀王爷，老臣之张氏之所以能够在军中世代为官，靠的就是这一套战场枪法用来施展铁枪或者马槊。” “王爷对老臣的恩情天高海深、杀身难报，老夫对王爷的忠心也是日月可鉴。就是我张家满门为王爷死在疆场上，老臣也绝无怨言。 身为王爷麾下唯一的大将军，臣对士兵练枪之法自然也会加以指点。但家族世代秘传的战场枪法之诀窍乃是我张家安身立命的根本，祖传有有族规，绝对不可外传泄露，请王爷恕罪。” 说完，张叔夜甚至直接跪倒在地，再不出声了。 赵谌……很无语，很不以为然。 “封建思想害死个人啊！”赵谌一边心中无语感慨，一边将张叔夜扶了起来。 赵谌知道家传技艺的狭隘性这是华夏历史上一个很大的弊端。 一家一姓闭门造车地摸索效率很低，而且也很容易失传，无论从发展还是保存的角度看，打破封建壁垒把一些知识技能共享才是高效和科学的。 但以张叔夜这样的人物都是这样的想法，显然要想打破这个时代人们固有思维并不容易。 换成其他人，赵谌还可以强行命令让其将他们家战场枪法诀窍诀贡献出来。 但是面对张叔夜……这个自己左膀右臂，自己的内定老岳父，他还真没有任何办法。 如今，他只想着快要来到金城的岳飞同学不要跟张叔夜一样固执，因为他知道岳飞也是用枪的，而且个人武力可能比张叔夜还要强悍一些。 赵谌叹了口气，蹲下将张叔夜扶起来，说道：“既然如此，本王便不勉强你了，张太尉也不要往心里去。” 张叔夜一脸愧疚道：“多谢王爷体谅老臣的难处。” 第254章 岳飞:总感觉有人盯着我 第两百五十四章岳飞：总感觉有人盯着我 “这会入城人不多了，我们出发吧！” 说着话，赵谌和张叔夜便在一群护卫的保护下，往城下走去，此时进城的百姓已经少了很多，他们要早点赶往黄河北边。 黄河北边那座孤寨是赵谌带人定下的对西夏战略中非常重要的一环，关乎着金城能否挡住西夏国全力进攻，也是赵谌眼下除了岳飞的事情之外，最重视和操心的事情。 赵谌虽然去了黄河北边，但是对于岳飞和杨仲毅带着一马车的低品瓷器，就要在今日进入金城的事情，在第一时间便知道了。 赵谌甚至连岳飞和杨仲毅携带的瓷器花了多少银子，一路上碰到了多少次盗贼抢劫，杀了多少盗贼，他都知晓得一清二楚。 …… …… 跟去年兰州的麦子因为种了晚了一些，六月份才熟不一样，今年金城的麦子在五月底就变黄变熟了。 金城南边宽大工整的官路上，岳飞和杨仲毅赶着马车，看着马路两边一群群农夫们用镰刀熟练割麦子，然后又将刚刚割倒的麦子打成捆，堆在一起，心中便莫名的感觉舒服。 “不一样，真的不一样。”岳飞看了半天，突然感慨道。 杨仲毅好奇道：“什么不一样？” 岳飞感慨道：“中原和关中的麦子比金城这边熟得早，农夫割麦子的场景咱们这一路过来也见了，那些百姓割麦子时神色麻木，眼睛无神，甚至一边割着麦子一边流露出痛恨之意，而眼前这些农夫从里到外，浑身上下都洋溢着丰收的欣喜。” 杨仲毅冷哼道：“当然不一样，关中和中原的农夫全部是世家、贵族、官员和大地主的佃户、甚至是农奴，他们自己没有一亩田地，他们辛辛苦苦种出来的麦子，最后留给他们的连十分之一都不到，吃一两个月便断粮了，而金城这地方之前我们讨水喝的时候你也问过了，地是他们自己的，每家每户三分之一的收成交给官府的公库，剩下的都留下给他们自己当口粮，不过多余的必须要卖给官府当军粮。” 岳飞叹道：“其实不止是割麦子的农夫，自从进了兰州地境之后，这里的普通百姓精气神明显跟关中和中原的百姓不一样，我甚至感觉金城的平头百姓才是一个人，关中和中原除了贵族地主和官宦家的人之外，普通百姓脸上哪有半点神气，很多人看着就跟行尸走肉一样。” 杨仲毅再次冷哼道：“我们在进入兰州之前，从关中到秦州遇到多少盗贼，在雍州还少点，但到了兰州可曾遇到过一个盗贼。” 岳飞突然一拉缰绳，让拉车的马停下，突然说道：“虽然知道我在金城王眼中只是一个小角色，估计金城王连听都没有听过我，但是不知为什么，总感觉这一路上被人盯着。” 杨仲毅左右看了看，低声说道：“我也有这种感觉。” 岳飞想了一下，指着左边地头说道：“那家人就父女两个人割麦子，我们不妨当一次麦客，帮他们家割麦子，回头在他们家混口饭吃，说不定还可以留宿在他们家，省下住店的钱。 杨仲毅看了一眼正在奋力割麦子的父女二人，点头道：“好。” …… …… 午后时分，赵谌和张叔夜、张伯奋父子站在黄河北边一座山头上望风景，眉头却是微微蹙起。 山下不远处是正在修建的两座军寨中的一个，此时正是热火朝天的场面。 金城正在夏收，正是百姓最忙碌的时候，而这边征调的两三万百姓因为军寨还没有修建完，却迟迟回不去。 夏收自然是极为重要的，但是修建这两座战略意义极为重要的军寨同样是迫在眉睫的一件事。 可惜，如今金城已经全部走了正规，每个百姓都有自己的职业，不管是种地的农民，还是在各个作坊中作工的工匠，亦或是城中的商人小厮，都不能随意征调，否则必然会影响金城的正常生产发展。 而这两个军寨，一方面因为赵谌定下的规格标准很高，另一方面因为水泥作坊、砖瓦作坊都是黄河南边，甚至是在最南边的兰山下，运输起来距离颇远，导致修建这两个军寨需要的人力、物力、财力大得惊人。 而赵谌麾下固然每月进项银子多得惊人，但每月出账的银子同样吓人。 总之，如今赵谌现在手上钱粮有限，人力有限，时间更有限。 以一两个下州之地，妄图与西夏一国开战，这相当于以一分量的食材，却要做出五十份的饭菜，这就是摆在赵谌面前的难题。 但赵谌却也没有什么可怕的，毕竟刚穿越来之后，他便在汴京城面临了最危机最困难的情形。 赵谌远眺北峰峦叠嶂，半晌后方道：“按照情报司的消息，西夏人至少要出动十万大军来攻打我们金城，不过具体时间还没有确定，情报司结合金国那边送来的消息，西夏人可能暗中与金国人已经勾结在了一起，两国很可能有一个很大的阴谋计划。张太尉以为如何？” 赵谌问策，张叔夜想了一下，说道：“敌我兵力悬殊，且敌人计划未明，以老夫之见，固守消耗敌兵便可。” 赵谌点点头，这与他之前心中所想大体相仿。 但他其实不喜欢一味的防守，而且总感觉西夏人之前吃了几次大亏，这次再来可能会有出人意料的新花样。 今日来黄河北边，赵谌一方面是看看两个军寨修建了两个多月还没有修建好，想要督促抓紧速度。 另一方面，却也是想实地看一下来日与西夏人大战的地形，有没有野战偷袭取胜的可能。 张叔夜见赵谌没有说话，便猜到赵谌心中所想，又道：“王爷若是想要在防守中主动出击，也不是不可，但前提要将敌军的虚实真正打探清楚，且最好在两个军寨耗疲了西夏大军之后。” “张太尉说得正是。”赵谌点点头，道：“走，去西面的军寨再看看。” 说着话，几人已经下了山，在山下等候的一队骑兵护送之下，往相距这里二十里左右的另外一个军寨行去。 距离这个还没有完全修建好的军寨里许时，赵谌便闻到了一股浓郁之极的血腥味和尸体腐烂味…… …… …… 第255章 钱不够用了 第两百五十五章钱不够用了 伴随着血腥味和尸体的腐烂味在鼻端缭绕，赵谌来到了东边的军寨前。 随着赵谌的到来，工匠和民夫干活更加卖力，速度快了不少，但是按照眼下的进程，至少还要一个月才能修建好，而西夏的大军却随时都可能攻来。 对于那浓郁的血腥味和尸体腐烂味，赵谌对此并不意外，因为早在两个月前，西夏探子发现他们在黄河北边修建军寨之后，各种偷袭、破坏就没有断过。 西夏人又不是傻子，岂能看不出黄河北边修建军寨对他们有多不利。 这两个多月以来，小到一两百人，多到数千人，乃至近万人的野战这些天在敌我双方之间没有少发生。 但都被张伯奋带领龙卫军团给打退了，这中间金城新式装备钢刀的锋利坚硬和钢板甲强大防御力发挥了重大作用。 而且为了震慑西夏人，张伯奋将斩首的西夏人在军寨北边五百步处堆叠了一座尸山。 赵谌用望远镜看了一眼，一具具被扒光了衣袍的无头尸骸，如柴禾一般很有技巧的堆成高足有五丈的小山，寻常人看着足以心惊胆寒。 从尸身上流出来的血将那片土地染成了浓浓的红褐色，几近深黑。 比这更多的尸山血海，赵谌早在一年多前便在汴京城头上看过，对此并没有任何不适。 “斩首多少，损失多少。”赵谌神色淡然的问道，穿越一年多以来，见惯了战场的残酷，他的心也早已硬得跟钢铁一般。 张伯奋立刻躬身禀报道：“回禀王爷，两个多月以来，我们斩首四千七百五十七人，战死一千四百三十五人。” “野战能有这样的战损比，已经很不错了。”赵谌微微叹了口气，道：“干活的工匠和百姓没有伤亡吧？” 张伯奋立刻单膝跪地，羞愧道：“王爷当初给卑职下了死命令，不能有任何工匠和百姓被可能来偷袭的西夏人伤害，但卑职保护不力，有三名工匠和八名百姓死于西夏人的箭下，请王爷责罚。” “起来吧！”赵谌看了一眼自己亲手参与设计的军寨，道：“等西夏军队打来时，你会负责固守军寨，到时候你只要守住军寨不失，便算是戴罪立功。” ……… ……… 赵谌在傍晚之前，从黄河北边赶了回来。 只是，刚回到王府的赵谌，才吃口饭，歇了一口气，最近刚刚正式升迁为秘书司司使的杜成孝就抱来一堆文书，放在了赵谌平时办公的案头上。 赵谌顿时感觉一阵头疼。 不光是因为还有很多文书需要他亲自批示，更因为各个方面都在要钱。 没错，赵谌治下的财政出现了紧张，钱又快不够用了。 刚来到兰州时，为了收拢民心，赵谌对普通百姓收的税定的很低。而为了刺激消费、吸引西域和关中、中原乃至江南的商人来兰州交易、落户开铺，赵谌将商税定的也不高。 再加上赵谌治下人口本来就不多，算上新得的凉州，也才不过三十多万人，最主要的是西北与中原和江南相比，本来就是穷苦之地。 所以，即使如今的金城已经成为丝绸之路最大的交易中心、货物中转地，每日商税进项不少。 但是，赵谌治下每个月的税收不足二十万两银子。 这些银子只勉强够他治下各级官府上下的正常运转而已。 当然，赵谌真正赚钱的是玻璃作坊、兵器生意，九个公有大商行和金城钱庒，以及砖瓦作坊、水泥作坊等民生作坊。 这些方面赚得钱甚至已经能够比得上西夏一国的税收。 但赵谌自来到兰州以来，从军队、到民生、到文教等各个方面铺的摊子太大了，做了太多的事情，每一件事情都是花钱如流水。 比如，从无到有的修建金城和麻神县城、十一个小镇。 修建各级衙门，招兵买马、更新装备、建立兵器作坊、开垦田地、建立兰山书院和县镇学堂、修建军营和训练场地等等。 几乎所有的事情都是从无到有，花费无不巨大。 还在正在黄河北边修建的两座军寨，征集的上万民夫百姓、近万工匠，赵谌都要给他们付工钱。 当然，最大的花费还是来自军队、来自战争。 自赵谌来到兰州，短短一年多时间中，他已经与西夏国打了三次大仗，与之前的兰州知州和守将打了大大小小数次仗，对羌族麻神寨出动了五千军队，收凉州虽然主要是以智谋取胜，但是同样出动了上万军队。 不说要给数万大军发军饷和粮草，每一次大军在外，人吃马嚼，辎重武器的消耗等等，这些耗费实在是太大。 若非是赵谌及时将玻璃作坊修建起来，以一场拍卖会在极短时间内将玻璃制品的生意在西域和东方同时推开，又垄断了西域数之不尽的马贼兵器生意。 即使是换成人口、地盘和国力远超金城的西夏国如此开支也早就连大军吃的粮草都拿不出来了。 当然，到那个时候百姓的口食也就所剩无几了。 而最近，赵谌下令五个军团兵力扩大一倍，由原本的五千人扩建为一万人，这相当于军饷和粮草翻倍。 这样一来，赵谌钱又不够用了。 赵谌看了政务府、军枢府、文教司、情报司、凉州等各部门和地方要钱的文书之后，让人将刘广平叫来，问道：“本王记得上次给你说过，让你们政务府财政司设铸币机构，要尽快我们自己铸造出钱币，并且发行。此事进行得怎么样了？” 刘广平说道：“启禀王爷，若光是铸造朝廷发行的铜钱，我们从京城带来的工匠和器械等各种准备都已经妥当，只是王爷所言铸造的钱币要明显比朝廷所铸钱币精美，而且材质不仅仅局限于铁和铜。金和银一样都要铸成钱币，此事目前格物研究院成立了研究小组还在研究攻关之中。” “好吧！回头你亲自到格物研究院走一趟，催一下那边，让他们抓紧时间研究攻关。” 顿了一下，赵谌又说道：“兵器作坊本来是本王计划中第二大财源。但打造兵器还是太慢了，如今连西域的那些马贼都供应不急，本王听说在兵器作坊门前街市上已经有了七股马贼派来的采购者在等候提货。 本王早在打造水车那段时间，就带着格物研究院将一些简单水力机械打造出来，按理说我们的兵器作坊已经比传统打造兵器效率高了很多。 或许兵器作坊的管理模式有问题，最近几天本王要抽时间去兵器作坊看看。” 赵谌是想到了后世的流水线生产模式，看能不能对兵器作坊进行改革，以提高生产效率，在他的计划中还想让西域回鹘、回纥等大大小小数万部族也购买金城的兵器。 当然，赵谌自会有所保留。 事实上，卖给马贼的兵器也只是比眼下这个时代寻常铁质兵器要明显优良一些，以保证始终能够垄断市场。 但不管是卖给马贼的刀枪的坚硬锋利度，还是铠甲盾牌的坚固柔韧程度，都明显比赵谌麾下的军队所用兵器装备要差。 “岳飞此时在做什么？”处理完政事之后，赵谌便迫不及待的对小诗问道。 ……… ……… 第256章 翻脸的老农 第两百五十六章翻脸的老农 岳飞捆完麦子，直起腰，用胳膊上袖子擦一把头上的汗水，瞅着眼前一望无际的滚滚麦浪，又看了一眼只剩下半张脸的太阳，感觉浑身都通透舒爽，恨不得大吼一声。 为了不吓着主家那位害羞胆小的闺女，岳飞还是忍住了没有大吼，而是抓过一个麦穗在手里揉碎了，吹掉麦芒谷壳，看着手中饱满的黄褐色的麦粒，随手把麦粒丢进嘴里慢慢的嚼着，冲着隔壁的还在卖力割麦子的杨仲毅道：“我看主家那位闺女好像看上你了。” “你说错了，是看上你了，刚才给咱们俩送饼子的时候给你的比我的多。”杨仲毅说话的时候，手里的镰刀也没有停，甚至挥舞的更加起劲了。 农忙时节，人不如牲口。 直到太阳彻底落下山，天色暗的没法干活了，主家这才大声的吆喝一声，和闺女停下手中的镰刀，又让岳飞和杨仲毅停了手中的活计，跟他们回去吃饭。 主家果然没有婆娘，但才十六岁的闺女很能干，白天跟着一起割麦子，回了家又麻利的给父亲和岳飞、杨仲毅一人弄了一大碗羊肉泡馍。 岳飞和杨仲毅正在惊叹主家和小镇上所有人的家都是青砖红瓦盖的，此时一看手中的碗顿时又大吃一惊。 毕竟这年头、这世道顿顿有吃的已经是美好生活，一下子能够拿出这么多肉，而且还是比猪肉和鸡鸭肉还要贵的羊肉，那可真是贵族地主才有的生活。 主家看出了岳飞和杨仲毅的吃惊，笑道：“我们王爷去年冬天用一件不值钱的琉璃狼神像，跟西边的胡人换了二十万头羊，留下十万头羊让百姓们养着，剩下十万头羊除了犒劳军队之外，投放到市场上了，如今羊肉在我们金城可是比猪肉都便宜呢！” 岳飞和杨仲毅互视一眼，感慨了一声，开始大口吃肉。 金城王在去年冬天举办的那场拍卖会早已传得天下皆知，他们自然是听说过的。 甚至在赵谌吩咐情报司的有意安排下，岳飞这几个月以来从各个渠道听说了太多金城王的英明神武、神奇显赫事迹。 有些是在路边茶摊上听到的，有些是在酒楼说书人那里听到的，有的甚至是从路人口中听到的。 反正，岳飞每次听到这些事迹时，都非常的自然而然，不会让岳飞有半点怀疑。 去年的年初在汴京城力挽狂澜击败金军，歼灭金军二十万大军，这等天下人尽皆知的事情就不说了。 比如，岳飞就听说了金城王利用那场拍卖会除了赚取海量的财富之外，还以一个琉璃狼神像让西夏人和西边的黑汗国人火拼了一场，他趁机带兵将凉州城给攻下了。 还有，金国派到金城妄图挑拨离间的那位使臣，用十万两银子卖了一个琉璃海东青像，结果回去之后，发现金国大街小巷都是这种琉璃海东青像在售卖，气得金国皇帝将这使臣的脑袋给砍了。 至于金城王先后灭了西夏五六万人的事迹他同样稀里糊涂的就听说了。 这些事迹在不知不觉的改变着岳飞对赵谌的看法，冲淡着赵谌一巴掌呼死太上皇给岳飞带来的看法和成见。 但这一点，岳飞自己也没有注意到。 一大碗盛了不少羊肉的羊肉泡馍吃下肚子，岳飞和杨仲毅便感觉白天耗光的力气又回到了身上。 “老伯，你的小院子围墙怎么只砌了一半？”杨仲毅将碗递给红着脸的主角闺女，问道。 老农也将碗递给自家闺女，一脸自豪道：“老汉一家是在长安城外面跟着王爷来到兰州的，是跟着王爷一起将这片荒地变成金窝窝的，王爷给我们分了田，盖了这两间房子，但想扩建房子，加围墙，就要自己掏钱从砖瓦作坊里面卖砖瓦，花钱请工匠。 用砖砌墙这活计老汉当时跟那些工匠已经偷学会了，可以自己干，但这砖瓦还要掏钱，去年夏收之后，用余粮换的钱只够修一半围墙，剩下的这一半围墙就指望今年的收成呢！” 岳飞看着干净整洁的砖瓦房子和围墙，想象了一下这院子被围墙围起来，院子里面那一棵杏子树、两棵桃树和三棵苹果树长大之后的情景，再与关中和中原一带农家的破败土房子和茅草屋子比较了一下，一时间感慨万千。 “你们两位后生要是想在金城落家，最好要先找个本地的闺女，这样才好让岳丈家帮衬着……”老汉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将自己心中要问的话说了出来。 “爹……”闺女在旁边却已经羞红了脸，低着头跑进了屋子，再也不敢出来，但岳飞注意到那闺女从门缝里面往外偷看。 杨仲毅见这老农说这话的时候，主要是看着岳飞，看了一眼一脸窘迫的岳飞，嘿嘿笑道：“老伯，您家中没有儿子吗？” 老汉一听说到儿子，顿时精神一振，浑身上下洋溢着骄傲和自豪的气息，连说话声都大了很多：“老汉的儿子今年十四岁，在金城学堂读书呢！听学堂的先生说，这小子很争气，明年考试肯定能够考上兰山书院，只要从兰山书院毕业，就可以成为王爷治下的官员。 这傻小子前天还想请假跑回来帮我们父女割麦子，被我给踹了一脚，赶回了学校。” 老汉一脸骄傲的说完之后，又对岳飞说道：“怎么样，后生，娶了老汉闺女，以后你就会多一个当官的小舅子。保证你不后悔。” 虽然主家的闺女很勤快、很能干，一看就是过日子持家好媳妇，但长得实在不怎么样，再说岳飞如今二十四岁了，在这年头怎么可能还是单身狗，却早在六年前便在母亲的主持下结婚了，如今儿子都五岁了。 但是，岳飞看着这个老奴流露出来的骄傲模样，也不知怎么的，突然心中羡慕的厉害。 记忆中他从来没有在大宋任何农夫身上看到过这种骄傲的样子，即便是在京城天子脚下也从来没有见到过。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金城王，是金城王又创造的一个奇迹。 岳飞对自己心底深处不知不觉中产生的对金城王的敬佩之意感到不满，忍不住道：“我听说金城王非常残暴，弑杀太上皇不说，对皇帝陛下非常不敬。” 刚才还一脸和善，努力推销自己闺女的老农神色顿时变了。 …… …… 第257章 以本王为诱饵 第两百五十七章以本王为诱饵 老农的脸色变得一片冰冷，敌意十足的看着岳飞，说道：“看你娃娃年轻，老汉就不打你了，我们家王爷打死太上皇那个昏君是替天行道，那个昏君本来就该死。” 说着话，老农数了二十文钱，仍给二人，喝道：“这是你们割了一下午的工钱，本来想让你们留宿，现在老汉不想让你们住了，你们走吧！” 杨仲毅没有捡那二十文钱，拉着还想说什么的岳飞便出了院子，在院门口赶着他们的马车便离开了。 这期间二人一句话都没有说，杨仲毅一脸感慨，而岳飞一脸复杂。 这个时候金城的城门已经关了，好在随着金城商业越来越繁华，金城附近的几个镇子也沾了不少光，商队留宿、路过的不少，随之镇子上各种店铺也开了起来，给百姓带来了不少收入。 所以，镇子上也是有小客栈的，二人不至于露宿街头。 进了房间，杨仲毅才说道：“还好那老汉没有将你说的那些话传开，否则我们估计在金城就成了过街的老鼠了，这客栈估计也不会给我们做生意，即使街边的饭馆估计也不卖给我们饭食。” 岳飞却想到了更多，感慨道：“没想到金城的百姓对金城王如此爱戴，我实在是找不到天下间有哪个百姓会如此爱戴皇帝陛下。” 杨仲毅也感慨道：“别说当今皇帝陛下，就是当年太祖太宗也多半找不出如此爱戴他们的百姓。” 岳飞还是有些怀疑的说道：“小毅，你说那老农说的一些话是不是真的？” 刘仲毅幽幽的说道：“即使那老农在说谎，但地里的庄稼说不了谎话，我们亲眼看见的场面说不了谎。这一两个月以来，我们从中原到关中，一路过来你在哪里看见过金城地境上的这样场面？” 岳飞叹口气道：“还真的没有见过，如果大宋整个天下的百姓都如金城这样，金国也好，西夏人也好，就是一个屁。” 杨仲毅说道：“兰州这地方以前也不是百姓能够生活的地方，你没听那老农说么！ 几个月前有四五万山中的野人出山为民，那些野人都是之前被官府和西夏人时不时的劫掠逼进深山中的。 所以说如今的金城这么好，都是金城王治理出来的。” 说到这里，杨仲毅顿了一下，又道：“你说若是金城王当了皇帝，会不会将整个天下都治理的跟金城一样好。” 岳飞听了杨仲毅的话，沉默了好长时间，道：“明天早上天一亮，我们便进金城，我想看看金城里面又是什么场景。” ………… ………… “所以说，当皇帝其实是个苦差事，本王这才管着数十万人，不过两个小州而已。”打发走了刘广平，听了小诗汇报岳飞来到金城后干的事情之后，赵谌三两口将晚饭吃完，便坐在了桌案后面，继续批阅文书。 杜成孝笑道：“王爷，准确的说是当好皇帝才是个苦差事。” 赵谌叹道：“正因为此，很多皇帝都不想当好皇帝。” 虽然自家王爷对一些犯禁的话丝毫不介意，但当皇帝这种事情杜成孝还是不敢多说，所以他不再接话，而是从文书堆里面抽出一份，道：“王爷，这一份，您只要看红笔勾勒的这部分，其余的都是废话。 皋兰县想要十万两银子对城区进行改建，卑职认为他们这是浪费民脂民膏，皋兰县城就是昔日的兰州城，作为县城来说已经超标，城区哪还需要改建。” 赵谌点了点头，没有发表看法，杜成孝说的话代表着政务府呈报上来的和秘书司调查研究之后综合的意见，这是他之前定下的规矩，任何需要他拍板的事情，政务府和秘书司都需要拿出建议，并且准备充足的调查材料。这些都是作为他最终拍板的根据之一。 当然，不重要的事情政务府和秘书司的建议会以文字形式写在文书上，只有较为重要或者关乎的钱财较多的事情，杜成孝才会特意在这个时候说一下。 此时，杜成孝又抽出一份文书放在赵谌面前，道：“这是凤凰军团张红玉将军要求配备的武器军械文书，有问题的地方卑职也用红笔勾勒出来了。 张将军的要求太过份，竟然需要凤凰军团的女兵们铠甲要与她们的身材想搭配，卑职让武器作坊作了计算，这样会让人工成本至少提高三成。 再说，我们兵器作坊最近为了给我们军队尽快更换装备，给西域的马贼供应兵器，已经是连轴转了，所以卑职认为不妥。” 赵谌微微颔首，赞赏道：“不错，经过本王一年以来的调教，你们秘书司总算是弄明白了自己的职责，知道做什么事情了。” 杜成孝强压下心中激动，依然让自己声音和神色保持不变，道：“另外，情报司那边传来最新消息，岳飞成为了一位麦客，在东三镇帮我们的百姓割麦子，卑职带着秘书司上下讨论分析认为，这是岳飞在看了我们金城的百姓生产生活和治安之后，想法发生很大变化的充分体现。” 赵谌笑道：“这真是一个非常好的消息，你们秘书司的分析也很有道理。” 杜成孝又道：“王爷，情报司最新汇报，他们制定的引蛇出动计划出了一些差错，金国的神鹰殿的密谍暗子比较狡猾，还没有找他们的窝点，小诗大人让人制造了一些意外，私自将道童无为子和大黑狗留在了金城，让他们今晚上在金城住下，待明天继续情报司的计划。” 赵谌眉头皱了皱，道：“给小诗说，一定要确保无为子小家伙的安全，否则便取消他们的计划。” 顿了一下，又道：“算了，给小诗说，改变他们原本的计划，明日本王去视察城外的兵器作坊和玻璃作坊，让他们筹划一下，如何以本王为诱饵，引那些人冒出来。 想来不管是郭京的人，还是西夏国的人或者女真人，最重要的目的就是刺杀本王。” 杜成孝一听，就要劝阻，但不等他说出来，赵谌便挥了挥手，将其打断，继续说道：“黑土带领特战营去了秦岭，你待会给军枢府传道令旨，让他们准备好随时出动部分军队，配合情报司行事。” 杜成孝犹豫了一下，见赵谌语气坚决，便知道劝阻无用，便将赵谌说的话记了下来，躬身拱手行礼之后，便大步出去安排了。 …… …… 第258章 各路杀手们 第两百五十八章各路杀手们 五月份的金城，道边的绿意越来越浓，天气也一日热过一日。 路上的行人，也开始避开日头最烈的正午，不过即使此时已经到了下午申时，天气还是有些热。 一队车马正顶着烈日，行驶在金城往兵器作坊的官道上，除了中间的一辆马车，前后左右，都是骑着高头大马，身穿黑甲的影卫和五百精骑护卫。 纵然没有打出旗牌，没有仪仗，可是道边路人也赶紧深深的跪了下去，无不一脸发自内心的崇拜和敬畏。 如今金城百姓已经早就将这个组合认下了，知道这是自家王爷要出行了。 今天在这大太阳下出城，赵谌以自己为诱饵，配合情报司的行动是真，但本身的行程也是要在今日前往兵器作坊视察。 ……… ……… 金城迅速崛起，人口增加很快，城内商铺很快就饱和，在市场需求的驱动下，城外主路两边便如雨后春笋一般出现了一些街市，一些作坊附近也出现了针对作坊里面工匠官吏和家属消费的街市。 白老三在兵器作坊大门前的街市开的酒馆就是其中一间。 他家的酒烈，很符合西北汉子的口味，卖得很不错，数月时间便已经在兵器作坊附近集市上打开了名声，兵器作坊里面不少工匠，甚至有几个大匠官吏，都会经常来光顾，或者派下人来买酒。 今日白老三就站在酒馆大门口，不停的和周边的熟人唠着家常，说着生意，招呼着客人很是热闹，只是他的眼睛不时的往街市口看，似乎在等着什么。 当覆盖着油布，拉着一大车酒的马车缓缓驶进街市时，白老三的眼睛一亮，和旁边的人告一声罪，说是自己的新货运来了，需要交接，让两名伙计招待好客人，就匆匆的迎了上去。 人来人往的街市上，覆盖着油布送货拉货的马车很多，白老三的这两辆马车一点也不起眼，一直驶到后院的后门处。 后门的门很大，足够让马车驶进来。 从外面看去，这两辆马车和以往送酒的马车一模一样，但这次拉酒的木箱子里面不是酒坛，而是三个挤在里面的大活人。 白老三一打开木鱼缸，三个人便从中弹射而出，身体如箭、如烟、如云，表现出了很高的武技实力。 单从这身法来看，三人便是真正的高手。 车夫好似什么都没看见，算好了和以往逗留差不多的时间，便驾驶货车离开了。 这已经是这一个月以来第二十次了，也就是说以同样的方法，加上这三个人已经有六十个人藏在了这个小院子里面。 ……… ……… 自从西域马贼王龙狼从金城购买了大批钢刀等优质兵器之后，西域大大小小的马贼势力都派人拿着金银跑来金城购买兵器，占了金城兵器销售额的大半之多。 按照金城的规矩，西域马贼来金城采购兵器，不能超过二十人，在金城境内没有人敢抢劫，所以每一批马贼的采购商在金城境外都有一支马贼接应。 黄鼠在所有人看来，就是其中一支马贼派来的采购商，他带了十二名马贼进入金城来采购兵器，七天前住在街市上，等着金城兵器销售管事召见他们。 今天一大早，黄鼠跟七天前一样出了客栈，来到集市上一家名叫‘好吃面馆’的小饭馆要了一碗冷水面便吃了起来。 冷水面是眼下西北一带的面食，黄鼠很喜欢吃，尤其是‘好吃面馆’的冷水面，味道很不错，偶尔还能从面中吃到一些特殊的东西出来。 所以，黄鼠每次吃面都吃得很慢，担心将一些特殊的东西吃进肚子里面去。 冷水面里面还会拌一些肉臊子和素臊子，后世素臊子最常见的便是豆腐和土豆，这个时候中国还有没有土豆，所以素臊子里面豆腐比较多。 不知道是不是今天面馆的师傅换了人，今天的豆腐块格外的大，黄鼠吃面时也越加专注，特别是每次吃豆腐块的时候，都是一块一块的慢慢嚼着吃。 当吃到某个豆腐块的时候，他的咀嚼停顿了一刹那，然后捂着嘴咳嗽了一下，之后吃饭速度便快了起来。 黄鼠神色平静的吃完了臊子面，付了帐，走出面馆，进了附近一家旱厕，手心中捏着一片还有汤汁的小拇指长宽的牛皮。 上面用特殊的染料写着一句话：“金城王午时之前来兵器作坊视察，预计西夏人和女真人也会出手，待他们和我们皇城司的人出手，吸引和纠缠金城王的护卫之后，你们青河十三鬼再出手，一举杀死金城王，到时除了黄子山付给你们的十万两银子之外，我们皇城司也会给你们再付十万两银子。” 黄鼠快速看完之后，确保记下了每一个字，然后将牛皮纸扔进了旱厕池中，看着被屎尿淹没，才撒了一泡尿，离开旱厕，回到了客栈。 没错，黄鼠一行十三名马贼采购商是朝廷枢密院都承旨黄子山耗费大半家产雇佣来的青河十三鬼，是两淮一带名震绿林和地下世界的顶尖杀手团队，在业内口碑极好。 据说青河十三鬼从来没有失手过，且以胆大贪财着称，只要钱给够，没有他们不敢刺杀的人。 …… …… 兵器作坊门前街市入口处有一家新开没多久的车马行，因为有很多车马，所以车马行的院子很大。 此时，在车马行后院僻静无人处，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一个敞开着衣服的黑脸汉子，在附近观察片刻，趁人不备的时候从后院死角处翻墙而入。 黑脸汉子轻车熟路的来到了后院的厨房。 厨房里面空无一人，不过这里依旧干净整齐，偶尔能看见一两只老鼠从案板上跑过，这人就沿着老鼠跑过的路线，悄悄的来到一楼深处，挪开了一个树桩子做成的砧板。 砧板下面有一道拉环，黑脸汉子先是用特殊的节奏轻轻敲打了十一下，听到下面传来一声闷响之后，他才用力的一提拉环，三尺见方的一道暗门就被他无声无息的打开了。 黑脸汉子闪身钻进暗门，里面盘腿坐着足足一百多人。 第259章 顶尖杀手团队 第两百五十九章顶尖杀手团队 “女真人主动跟我们牵上线了，到时候他们也会出手，宋国那边皇城司也传来消息，也要刺杀金城王，但为了保险起间，我没有理会他们。 还是原来的计划，到时候我们所有人都装扮成路人，等一半人将金城王身边护卫引开一部分之后，便以最快速度突袭，这个时候女真人肯定也会出手，当然还可能还有其他人。” “大人，车马行的老马是否可靠？别到时候出了岔子。” “放心，那家伙是我们密谍司的老人了，你出岔子，他都不会出岔子。” “好了，现在先去准备装扮身份的东西，然后好好休息，过一会儿定会是一场恶战。” 一个戴着软幞头的汉子坐在上位，两柄刀插在肋下，右手总是不离刀柄一尺的范围，似乎随时准备暴起伤人，此时他听了黑脸汉子的话之后，突然说道：“既然女真人和其他一些势力的人也会动手，之前老马制定的计划有问题，要修改一下。” 黑脸汉子不满说道：“还修改什么，都已经给下面的人安排下去了。” 戴着软幞头的汉子冷哼道：“黑狼，做事之前必须稳妥才能马到功成，如果匆匆而就，很多时候是办不成事情的。 老子说修改肯定是有原因的。更何况老马守咱们密谍司的据点是个好手，但搞刺杀不是他的特长。” 黑脸汉子显然有些害怕戴着软幞头的汉子，妥协道：“那你说计划怎么改？” 戴着软幞头的汉子道：“抽一半人当死士，每个人用自己的命至少要纠缠住金城王身边的两名护卫，剩下的人由老子带着突袭，到时候有女真人和其他人一起出手，成功的可能性非常大。” 其他人顿时脸色微变，黑脸汉子咬牙道：“那你说谁当死士？” 戴着软幞头的汉子寒声道：“抽签，抽中的一半人当死士，生死由命。” 黑脸汉子脸色担忧的说道：“若是按照这个计划，这一半人必死无疑，其他一半人也活不下多少，最后我们这些人恐怕没有几个人能够活下来。” 戴着软幞头的汉子冷哼一声，说道：“陛下亲自下达的旨意，计划了三个月，只要我们杀了金城王，金城王麾下的大军和官员便失去了主心骨，我们西夏大军便可以轻易将金城抢到手。 你们也看到了，金城如今有多富裕，别的不说，光是那玻璃作坊和兵器作坊的收入都快要抵得上我们西夏国全国的税收了。 再说，为了此事，密谍司费了多大的代价才将我们这些人运到这里，你们若是不尽全力且没有成事，难道就不怕回去被陛下灭族吗。” 黑脸汉子脸色数变，不再说话，戴着软幞头的汉子霸道的说道：“好了，现在开始抽签吧！” ……… ……… 有消息说金城王要来视察兵器作坊，兵器作坊门前街市百姓们便兴奋的早早找位置准备看热闹。 黄鼠等青河十三鬼因为是装扮成马贼，所以混在当地百姓中反而一点都不显眼，因为这段时间来金城采购兵器的马贼有好几波，这个时候都跑出来看热闹。 只是黄鼠带着的十二名马贼随着人群流动，悄悄的分开了。 黄鼠来到了一个茶楼门口找了一个位置站着，随着日头渐渐升高，他站在越来越热的阳光下，这个茶楼的招牌的阴影，恰巧遮住了他的脸。 将脸永远都隐藏在阴影里，这是一名杀手诸多注意事项中的一个。 黄鼠身上穿着一件马贼最喜欢穿的皮袍，只是他的皮袍非常宽大，因为他必须在长袍下藏着他那杆沉重而又锋利的铁枪。 锋利的枪尖正顶着他的肋骨，他心中微微有些紧张。 他们青河十三鬼虽然杀过不少人，上到高官贵族，下到江湖豪客，但刺杀金城王这等不管是身份、还是传奇事迹的人物还是第一次。 但同样的，这一次只要杀了金城王，他们青河十三鬼将会获得二十万两银子，这是他们之前十年时间的收入。 黄鼠长吸一口气，目光从熙来攘往的人群中穿过去，就看到了对面一个卖瓜果的小贩旁边和另外几个其他势力马贼吹牛的自家二弟。 青河十三鬼老二是个身材很高大的人，甚至看起来有些臃肿，但却长着一双很灵巧的手。 现在他正蹲在路旁，一边跟旁边的马贼吹牛，一边用一把不太大的弯刀，将刚刚卖的某种瓜果切开，请和他吹牛的马贼吃。 他的手法看来并不是很十分灵巧，切得也很慢，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但若是有人仔细观察，便会发现每一块瓜果都一模一样大。 在黄鼠所在茶楼的斜对面，有个很简陋的酒铺，只卖酒，不卖菜。 大酒缸上铺着木板，酒客就坐在旁边的小竹凳上，用自己带来的小菜下酒。 这酒铺里面此时坐满了人，都是早早抢好位置，等一会看金城王的百姓，所有人都有些兴奋，都在喝酒。 其中一个人是青河十三鬼的老三，此人生得很壮、很矮，乱蓬蓬的头发总喜欢用一根白布带绑着，眼睛里面总是有一丝让人心惊的血色，本身其实都没怎么装扮，看起来便跟西北的马贼差不多。 还有一个人也是马贼的打扮，正坐在三鬼的对面喝酒。 这人是青河十三鬼老四，看起来很年轻，也就二十四五岁，仿佛是个很随便，很懒散的人，很喜欢笑，很喜欢喝酒。 但在两淮绿林道上的人都知道青河十三鬼老四的那把夺命剑杀人时的动作是多么的迅速，多么的准确。他的剑若要刺瞎你的左眼，就绝不会刺在别的地方。 装扮成看热闹马贼的青河十三鬼另外九鬼也分布在了不同位置。 他们看似位置很随意，但若是有擅长埋伏刺杀的人将十三人所在位置收入眼底，便会发现，青河十三鬼的位置分布大有讲究。 岳飞和杨仲毅在东三镇住了一晚上，本来是想一大早直接去金城的，在路上听说金城王今天要去兵器作坊，而东三镇距离兵器作坊不远，两人便商量着改道去了兵器作坊门前的街市逛逛。 ……… ……… 第260章 岳飞的神奇直觉 第两百六十章岳飞的神奇直觉 岳飞和杨仲毅两个人找了一家酒楼，坐在靠窗位置，要了一些吃的，一边吃着东西，一边等着金城王的车队过来。 只是坐了一会儿，岳飞便微微蹙起了眉头，对杨仲毅低声道：“我怎么感觉这街市上的氛围有些不对劲。” 杨仲毅疑惑道：“啥不对劲了。” 岳飞摇了摇头，道：“我也说不上来，但就是感觉不对劲。” 杨仲毅一阵无语。 岳飞见自己的生死兄弟表情，便又解释道：“我从小直觉非常敏锐，一个地方若是有人要动刀兵厮杀，我就能够提前察觉。” 杨仲毅愣了一下，怀疑道：“这么玄乎，真的假的？” 岳飞苦笑道：“我也知道说了没有人会相信，但是从小到大，这种直觉从来没有错过一次。” 杨仲毅神色略有些凝重的说道：“这么说，你现在感觉这街上等一会儿会有人动刀兵厮杀？” 岳飞点头道：“没错。” 杨仲毅神情肃然追问道：“那你知不知道会出现多大规模的厮杀？” 岳飞认真道：“按照从小的经验，这种感觉越强烈，厮杀的规模便会越大。” 杨仲毅道：“那你现在的这种感觉有多强烈？” 岳飞郑重道：“非常强烈。” 同一时间，兵器作坊高大的门楼上，小诗带着情报司一众高层，透过玻璃窗户看着正对着的街市。 这时，有一个情报司探子走上来，向小诗禀报道：“司使大人，那岳飞和杨仲毅也来到了此处，此时在一家酒楼上。” 小诗有些意外，皱眉道：“这个岳飞是王爷极为看重之人，不能被等一会的厮杀给误伤了，去几名高手到那酒楼上盯着点，若是岳飞有危险，出手护住他。” …… …… 日头渐入正午。 赵谌的车驾在一百名黑甲影卫和五百名钢甲骑兵的护卫下往兵器作坊一路行来。 所过之处，两边百姓跪了一路，虽然赵谌在麾下官员中已经强调给他不行跪拜之礼，但是普通百姓之中显然还是跟以往一样。 更何况，金城的百姓跪拜自家王爷是真心实意的，是发自内心的崇拜和敬仰。 坐在宽大马车中的赵谌也没有露面做一些平易近人的事情，王驾就这样从街道上往兵器作坊行驶而去。 远处兵器作坊门口，兵器作坊的主管带着麾下小吏和大匠们早已等候迎接。 “那兵器作坊的人没有在街市入口处迎接金城王，难道就不怕金城王怪罪？”酒楼上岳飞看着赵谌的车驾行驶而过，没有看到赵谌的面目，有些失望。 杨仲毅也是一脸疑惑，说道：“是啊！这一点的确不正常……” 杨仲毅话音未落，下面街市上却是异变突起。 车驾路过一家酒馆时，突然从酒馆中飞出一片箭雨，射向金城王车驾四周前后的护卫和影卫。 箭雨之后，是六十名身形敏捷的武士，一脸凶狠而沉默的冲了出来，看那动作，无一不是高手。 “这是西夏密谍司的人。”兵器作坊高大的门楼上，小诗看着这六十名武士，淡淡的说道。 几乎在她说话的同时，入口处车马行的一面围墙突然倒塌，从中竟然冲出足足三百名骑兵，顺着长街向金城王的车驾冲杀而来，一边控马快速奔驰，一边还连连射箭。 看这些人骑射本领，分明是骑兵中的精锐。 “这是金国神鹰殿耗费了大半年时间，用化整为零的方法，一个一个的送过来的金狼骑卫，这样的金狼骑兵即使在金国也只有一万人，不想竟然有足足三百人藏在这里。”兵器作坊门楼上小诗说这句话的时候，一脸的冰冷。 “还有朝廷皇城司的高手，应该也要出手了。” 小诗话音刚落，金城王车驾四周跪下的百姓中突然有两百多人弹身而起，手持厉刃，冲向金城王的车驾。 刺杀毫无预兆的出现，而且是三波势力，但是护卫在金城王车驾四周的五百护卫和一百影卫表现出的实力异常强悍。 敌人的箭被他们轻易拨打开来，然后在三波敌人冲上来之前，竟然围着车驾以极快的速度布下了最紧固的防御战阵。 百姓在刺杀出现的时候，便已经惊叫一片，向两头和两边的房屋店铺中逃窜。偶尔有慌不择路的百姓被战场波及，被射杀、随手砍杀或者被骑兵撞飞。 距离不远的岳飞虽然以天生的直觉感觉这地方等会儿会有一场厮杀，但当事情发生之后，岳飞和杨仲毅同样大吃一惊。 但两人吃惊的点不一样，杨仲毅是吃惊竟然有这么多人同时刺杀金城王，而岳飞吃惊的是金城王车驾旁边的那一百影卫和五百护卫反应迅速快的吓人。 甚至岳飞怀疑影卫和五百护卫早就知道会有人刺杀，所有提前就有所准备，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便布下防御战阵。 此时，酒馆中六十名强悍武士和四边跪拜百姓中跃起的两百刺客已经冲杀到战阵之前，与一百影卫和五百护卫开始拼杀。 因为双方都是精锐和高手，一开始双方便都出现了死伤，但是一百影卫和五百护卫布下的防御战阵牢牢守住了防线。 而稍微迟了一点，街头马车行中冲来的三百骑兵冲了过来。 六十名武士和两百多名刺客非常默契的让开了三百骑兵冲来的方向。 眼看着三百骑兵就要狠狠的撞在五百护卫布下的防御战阵上，以这三百骑兵冲锋的速度和那视死如归的样子，特别是他们表现出的强悍，五百护卫布布下的防御战阵被冲出缺口的可能性非常大。 而只要有了缺口，另外两波刺客便会疯狂的趁机杀入，金城王车驾旁边的防御阵型便会崩溃，陷入混乱厮杀之中。 到那个时候，金城王随时都可能会被刺杀。 然而，就在三百骑兵距离金城王车驾还有三十步时，两边的两座三层楼突然向街心倒塌，轰隆隆声中，直接将这三百骑兵前面一百多人砸死不说，还断了他们的前路。 而几乎在这两座三层楼倒塌的瞬间，兵器作坊门楼上突然传来大军冲锋的号角声。 第261章 张红玉的嫉妒 第两百六十一章张红玉的嫉妒 随着号角声响起，街市外面突然传来万马奔腾的声音。 “这是陷阱，这些刺客已经被包围了。”岳飞和杨仲毅目睹了眼前让人眼花缭乱的变故，岳飞一听街市外面传来的声音，便已经有了明悟。 杨仲毅恍然道：“这么说，那车驾中根本就不是金城王，这只是一个诱饵。” 接下来的事情已经没有了悬念，三波刺客发现自己上当之后，立刻开始拼命逃窜，但这街市就这么大，外围张仲熊带领足足五千虎卫军团战兵，将这里包围得水泄不通。 半个时辰之后，之前暴露出来的西夏密谍司、金国神鹰殿和朝廷皇城司总计近六百名刺客被杀死大半，活捉了近百人。 然后军队撤走，百姓惊骇之下，又相继出门，该做生意的做生意，该逛街的逛街。 直到下午的时候，真正的金城王赵谌才在一百影卫和五百护卫的保护下，出了金城东门往兵器作坊行驶而来。 黄鼠等青河十三鬼目睹了早上三波刺客被大军围杀的场景，当场便惊出一声冷汗，也庆幸他们的谨慎，没有早早出手暴露。 客栈中，黄鼠叹息一声对其他十二人说道：“盛名之下无虚名，那金城王果然不是那么好刺杀的。” 二鬼道一脸忧愁的说道：“大哥，我看还是算了，如今没有了其他三波人的刺杀，就我们十三个人再出手，很可能会全死在这里。” 便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青河十三鬼顿时脸色一变，门外来人他们之前竟然没有丝毫察觉。 身法最好的四鬼在敲门声响的同时，已经犹如鬼魅一般扑了过去，将门打开的瞬间手中细剑便已经刺了出去。 “咔嚓”声传来，门外一道青色的身影一闪而逝。 而四鬼却是脸色大变，身体如遭雷击，他的剑竟然断成了两截，并且除了知道对方身穿青衫、用的是一把短刀之外，他根本没有看清楚对方是如何出手的，更没有看清对方长什么样。 其他十二鬼也已经扑了过来，神色无不凝重一片。 “大哥，此人实力恐怕不比你低。”四鬼脸色微白，心有余悸。 老大黄鼠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蹲下从门口拿起了一封信和一个小箱子。 青河十三鬼的目光顿时全部盯在了箱子和信上面。 黄鼠左右看了几眼，见没有人又关上了门。 十三鬼阴沉着脸打开了信，依次看过之后，无不脸色大变，神色变得更加阴沉了。 “是朝廷皇城司的高手，信中说我们十三人藏在长江千鸟岛上的数百家眷已经落在了他们手中。” “这箱子中有我老娘的玉镯。” “还有我儿子的木剑，这是老子亲自给儿子削制的。” “狗日的皇城司，信中说金城王会在下午继续微服私访兵器作坊，想让我们继续出手，而我们若是不出手，便杀了我们数百家眷。” 众人骂了一会儿，老大黄鼠喝道：“都闭嘴。” 其他十二人立刻停下喝骂。 二鬼一脸悔恨之意，说道：“大哥，那现在我们怎么办。” 黄鼠咬牙说道：“还能怎么办，难道你们想让自己老娘和儿女们死吗？” “继续按照计划行事吧！既然那位金城王敢微服私访，那便是我们的机会，我们清河十三鬼纵横多年，还从来没有刺杀失手过，再说信中说得很清楚，刺杀成功之后黄子山和皇城司的二十万两银子照旧给我们。” ……… ……… 赵谌的确是决定微服私访前往兵器作坊，为此小诗、黑木、杜成孝等人都极力劝阻，但赵谌依然决定这样做。 赵谌之所以做出这样的决定，是因为他得知岳飞在兵器作坊门前的街市。 他突然很想与岳飞来一场偶遇。 这是来自于后世的他对华夏历史上最负盛名的民族英雄的一种情节。 为了不让岳飞提前察觉出异样，赵谌带着黑木、小诗和九名影卫高手，以及听说要见岳飞便特意赶来的张红玉，和刚刚从凉州回来、刚好在路上碰到的大美女白如凤，一行十四人甚至在兵器作坊门前街市入口处便下了马，步行进入了街市。 当然，其他九十一名影卫和五百黑甲护卫也已经潜藏在兵器作坊街市附近，赵谌那边若出现意外情况，他们很快就可以赶过去。 虽然赵谌是金城的王，是天下所有少年人心中的偶像，是百姓们拥护和敬仰的自家王爷。 但近距离见过金城王的百姓并不多，所以稍稍化过妆的赵谌一行进入兵器作坊前的长街之后，这里的百姓并没有认出来。 “王爷，刚刚探子来报，岳飞还在那家酒楼。”小诗在旁边对赵谌低声禀报，她实在是难以理解自家王爷为何会对那位小小营指挥使如此看重。 不说张红玉心生嫉妒，就连小诗都感觉嫉妒了。 要不是那岳飞是个男的，且自家王爷性取向没有问题，小诗真怀疑自家王爷对那岳飞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意思。 “很好。”赵谌点了点头，一想到就要见到岳飞，而且是在对方不知道自己身份的情况下，眸中禁不住流露出浓浓的兴趣。 但就在这时，赵谌身后的黑木忽然莫名的感到了一丝凉意。 他向左边看去，然后他看见了迎面走来十三名西域马贼打扮的男子。 在这街市上碰见马贼并不意外，大家都知道这是来采购兵器的西域马贼，而且这些马贼也知道有求于人，再加上西域马贼王龙狼给整个西域马贼下过在金城王治下的禁令，所以这些马贼在金城地境上向来是很乖的。 但这十三名马贼迎面走来，竟然没有再看他们，这就让人感到不正常了。 要知道在这条街市上一名贵公子带着一名绝色少妇和两名绝色少女，外加十名护卫，这样的组合会让路人都禁不住至少看一眼。 但这十三名西域马贼打扮的男子却始终没有看向他们，这就显得很刻意了。 第262章 真正的杀手 第两百六十二章真正的杀手 “小心！”黑木突然一声爆喝，他虽然没有岳飞那种神奇的直觉，但是这十三名马贼的反常和随着距离拉近感到莫名的寒意，让他双眼瞳孔一缩，轻喝一声，脚尖在地上轻点一下，整个人便犹如轻烟一般挡在了赵谌前方。 而几乎在他发出警示且做出行动的同时，那十三个马贼同时拔刀，同时出手了。 然后便是一片泼雪似的刀光向赵谌一行洒了过来。 “杀！” 刀光起时，小诗、张红玉和九名影卫高手也反应了过来，惊怒之下，便抽出兵器想挡在赵谌和这片刀光之间。 最先与敌人动上手的不是黑木，因为黑木要紧贴着赵谌保护。 也不是小诗和张红玉，因为她们同样选择先护在赵谌左右两边。 而白如凤却一脸惊恐的抱住了赵谌的胳膊，赵谌也没有将其推开。 没错，这十三名马贼正是青河十三鬼。 十三人同时出手，其中出手最快、刀势最为凌厉是青河十三鬼老大黄鼠的刀，他也是青河十三鬼中近战厮杀最强的一个人，即使放在整个天下，都是顶尖高手。 距离这黄鼠最近的一名影卫狂喝一声，拔出腰间长刀，力贯双臂，用力一挡！ “咔嚓”的一声脆响，这名影卫手中钢刀像脆嫩的莲藕一般，竟然被黄鼠的刀光斩成了两半。 哗的一声，这名影卫的身体被那记狂暴至极的一刀竟然生生从中劈开，变成了两片恐怖的血肉。 鲜血迸射中，内脏流了一地，那两只已经分离的手，还握着刀柄与刀尖，无力而凄惨的防御着！ 将一人劈成两半，可刀势未止，继续往前杀来，杀到了张红玉和小诗面前。 整个过程中，黄鼠的刀就像是一道直线一般，遇人劈人，遇地斩地，嗤啦啦破开街面上青石，露出里面的新鲜石茬儿！ 轰的一声巨响，赵谌身前的乱石飞溅，灰尘渐起，只听着张红玉一声愤怒无比的娇喝，用自己的剑，与那记一往无前的刀势对上。 刀光忽敛，灰尘渐落。 张红玉往后退了五步，脸色微白，手中质量极好的宝剑颤抖着防在身前，神色凝重无比的看着被他击退的黄鼠。 刚才这一交手，包括赵谌在内，便知道黄鼠是真正的高手，分明是与黑金真人的四个师弟同一个层次的高手。 刚才若不是已经有一名影卫用命挡在了前面，张红玉根本挡不住那一刀。 所谓一分钱一分货，黄子山和皇城司愿意各自拿出十万两银子请青河十三鬼出手，显然是有原因的。 对方既然是来搞刺杀，另外十二人肯定不会不出手。 就在黄鼠劈出一刀的同时，他身边的其他十二鬼看似也劈刀，但实际上只是假象。 他们却已经飘然而起，避开了黄鼠正面劈出的那一刀，身姿像飞燕一般滑出极优美的弧形，左右各六人像十二个黑暗的箭头一般，刺向了赵谌和黑木所在之处。 对于这十二名分明身法极为高明，且擅长刺杀的刺客，黑木没有动手，剩余的八名影卫手掌一翻，拔出长衫之下的细剑，横着刺了过去！ 很干净、很简单利落的一刺，却恰好将那十二鬼的冲势挡住。 这就是黑金真人和黑木一起研究出来影卫速成剑法，这些影卫本身就是好手，经过黑金和黑木调教之后，便有了如今的实力。 当然，毕竟时间不长，九名影卫的实力不如眼前久负盛名的青河十三鬼，但是他们对眼下情况的判断，对其他十二鬼可能选择的路线，判断的极准，这就是影卫应该有的素质和水准。 叮叮叮叮…… 就在这一瞬间内，无数声轻微的脆响，就在这片大街上响了起来，密密麻麻，犹如雨落枇杷叶一般，似乎永远没有中断的那一刻。 青河十二鬼手里拿的有刀有剑，分明都闪烁着幽光，即使是赵谌这个没有什么江湖经验的人也一眼便能看出，这些刺客的兵器上面有巨毒。 九名影卫，手里拿的全部是细剑，而且上面也喂着一种奇毒，这是有着诡道人之称的黑木跟自家师兄黑金真人捣鼓出来的奇毒，但涂在剑上没有任何幽光，不被刺上一剑，永远不会知道剑上面有毒。 刹那之后，数声闷哼似乎同时响起。 青河另外十二鬼颓然掠回街的对面，身上衣衫被细剑划出了十几道口子，有几道深的地方，似乎已经划破了皮肤。 而赵谌这边九名影卫却为此也付出了极惨重的代价，一人的左手已经被齐齐削去，露出里面的血肉骨架，而又有一人肩上被刺了一剑，鲜血之中开始泛出怪异的颜色。 还有两名影卫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 双方甫一照面，彼此便受到了不可弥补的损失，那些叮叮细细的声音中，不知道曾经有过怎样的凶险。 不用黑木或者张红玉、小诗指挥，还活着的影卫在第一时间缩小防守的圈子，继续将赵谌保护起来。 退回街对面的青河十三鬼，似乎也没有想到赵谌的身边不起眼的女子和护卫实力这般高强，竟让他们也受到了不小的伤害。 刚才那瞬息之间凶险的厮杀，青河十二鬼没有死人，而且伤势都不算重，九名影卫以两死两伤的代价，让十二鬼都受了轻伤。 但当青河十二鬼发现自己也中了毒之后，脸色便已经变得异常难看。 “走！”这是黄鼠的一声轻喝。 然后，其实只是受了轻伤的十二鬼便干净利落的转身而起，脚尖在旁边商铺墙上一点，掠入房顶之中，马上消失不见，显然是想逃走，然后解毒。 他们是真正的高手，也是一流的杀手，今日受雇前来杀赵谌，虽然皇城司的人有威胁，但也只是威胁他们全力出手，并没有说刺杀不成功就要杀他们的家人。 所以，他们绝不舍得将自己金贵的性命丢在这里。 最主要的是，他们知道自己中了毒，在自家老大超绝实力边上反而会帮倒忙。 然而，他们刚刚离开这里，没跑出百步距离，便又栽倒在地，脸色乌黑，口吐白沫，身体颤抖几下，便一动不动。 与此同时，受了伤的两名影卫也中毒死了，加上当场死的两人，死了四个人。 十二名刺客走了，但赵谌却觉得他们这边情况没有多少好转，他们所受的压力甚至更大了一些。 因为青河十三鬼的老大，黄鼠那把强悍锋利的长刀，在两侧那阵密密叮叮的战斗发生时，又再次杀了过来。 影卫们在黄鼠的刀下再无一合之敌，还活着的五名影卫竟然难以将他挡住，各自与其拼了一击之后，便受了重伤。 黑木知道，小诗和张红玉也挡不住，便让两女护在赵谌身边，防止还有刺客出现，他亲自上前拦住了黄鼠。 黑木果然没有让赵谌失望，稳稳的将黄鼠挡住了，但短时间内也难以交其杀死。 趁着黑木缠着黄鼠，小诗、张红玉和还活着但受了重伤的五名影卫护着赵谌退到了旁边一家酒楼里面。 酒楼里面的掌柜、小二和客人们惊慌尖叫，却像是中了魔一般。 一名四十多岁、身穿青衫的中年男子被这血腥恐怖的一幕震骇住了心神，双腿发软，似乎是走不动了。 然而，这名双腿发软的青衫男子在赵谌距离他三步远时，突然从地上弹射而起，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短刀，对着赵谌一刀斩下。 第263章 死亡之箭与岳飞的弓 第两百六十三章死亡之箭与岳飞的弓 一名受伤的影卫咬牙刺出了手中细剑，厉狠无比的向这名青衫男子的大腿根扎了过去！ 这青衫男子出手快如闪电，分明是一名不比黄鼠弱的刺客，这名受伤的影卫没有信心攻敌之必救，刺中此人的要害，所以他选择了大腿根。 谁也没有料到，那青衫男子竟像是没有看到这一刺般，仍然刀势不止，往下斩去。 钉的一声响，影卫的细剑刺中了此人的大腿根，却像是刺中了铁板一般！ 这名影卫心头一寒，不知道怎么回事。 只是慢了一刹那，另外四名受了伤的影卫也悍不畏死的向这青衫男子出手，其中两人手中细剑狠狠地扎向青衫男子的那双眼睛，另外两人刺向青衫男子的腰腹。 因为挡不住，他们选择的依然是围魏救赵。 喀嚓四声极难听的响声出现，四名受伤的影卫手中的四把细剑没有断，却几乎同时被震脱了手。 赵谌身前只剩下的小诗和张红玉出手了。 两女也终于联手将这名强悍的青衫男子挡住了。 “嗡”的一声，一直没有吭声，也没有慌乱的赵谌不知什么时候手中多了一把非常小巧的短弩，并且射出了一枚弩箭，时机把握的很好，而且毫无征兆。 如此距离下，弩箭的速度又奇快无比，瞬间便射到了这名青衫男子眼前。 青衫男子脸色微变，身体违背常理的竟然以极快的速度向地面直直砸去。 箭矢破空而去，擦着青衫男子的头皮，带着一缕血射在了后面一名自在逃命的小二背上，这小二一声惨叫，爬在地上开始嚎哭。 而小诗和张红玉趁着青衫男子躲箭的机会，各自在后者身上刺了一剑，只不过不是要害，未能将其杀死，只好疯狂的继续猛攻。 赵谌一箭奏效，又给短弩上弦，瞄准青衫男子。 但他这次没有将箭射出去，就这样一直瞄着青衫男子。 之所以这样，一方面青衫男子和小诗、张红玉速度太快，他不好瞄准。 另一方面，他就这样瞄而不射，始终让青衫男子分心分神，无形中减弱了他的实力。 然而，赵谌不知道的是，有一个身形极为魁梧，犹如铁塔一般的九尺大汉，站在街道侧面二层茶楼的房顶上，手中拿着一把长度和他身高比拟的黑色奇形长弓，大半个身体躲在烟囱后面，也在瞄准着他。 这把明显异乎寻常的奇弓，被这名魁梧大汉拉开了一半，但这名大汉便脸色涨的通红，胳膊上如铁一般的肌肉绷的极紧，显然大汉已经用了全力。 嗡的一声闷响，弓弦猛的松开，又变成了一声惊雷，最后化作了撕裂空气的怪异呜声。 弓弦上那支比寻常羽箭粗了一倍，长了一倍，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的箭化为一道虚影，几乎是瞬间消失。 这大汉与赵谌之间的距离足足两百步左右，而寻常弓箭的有效距离不过八十步左右，有大力弓手用超强弓也不会超过一百五十步。 但这大汉以这把弓射出来的箭显然不能以常理测度。 先不说有效射击距离，弓弦震动发出犹如惊雷一般声音的传播速度，竟然慢于那支箭矢的速度。 所以，当赵谌听到有强箭破空声时，他根本没有能力躲闪开。 张红玉和小诗也听到了强箭的破空声，但她们脸色大变的同时，就算是拼着自己被青衫男子砍一刀去给赵谌挡箭，却也来不及了。 因为，不知不觉中，她们已经被那青衫男子有意无意的带着拼杀到了这座酒楼的门口。 在这生死关头，一直在赵谌旁边，紧紧抱着赵谌胳膊的白如凤突然喊了一声“王爷”，然后好像瞬间激发了所有的潜力，以从未有过的速度，挡在了赵谌的身前。 “倏！” “嗤！” 一声闷响此时才响起，但紧接着便是箭矢入肉之声。 白如风发出一声惨叫，那支箭从其背上射入，这么远的距离射来，箭杆贯通了整个身体，箭尖从白如凤的前胸露了出来。 白如凤嘴里面吐着血，向地上倒去，赵谌惊魂未定，连忙在白如凤倒在地上之前，将其抱在怀中。 那大汉见未能射杀赵谌，一声低吼，脸上闪过一抹不健康的红晕，又强行拉开了弓弦，眼看着第二箭便要再次射出。 “尔敢！”刚刚奋力杀死黄鼠的黑木一声爆喝，化成一缕轻烟，向大汉藏身之处激射而去，但除非他的速度跟一颗子弹一样，否则依然难以阻止大汉射出这一箭。 赵谌自然不傻，知道射手可能还会射第二箭，但是他终究不是无情无性之人，略一犹豫，拖着受伤的白如凤往一个柱子后面躲去。 而这个有情有义的决定，却是再次让他陷入了死境。 “嗡……” 破空声响起，第二支奇形长箭再次向半个身子已经躲在柱子后面的赵谌激射而来。 “王爷……” 张红玉和小诗已经陷入疯狂，但那位青衫男子本身就是一个疯子，竟然用同归于尽的招式，死死的将小诗和张红玉给拖住了。 电光火石之间，一支普通的箭氏从一侧斜着突然激射而来。 大汉以奇弓射出来的箭矢速度比寻常箭要快很多，但这支突然出现的羽箭的速度同样比寻常弓手射出来的箭要快不少，且这箭斜着射来，距离要短。 所以，在那一瞬间，斜着射来的箭精准之极的射在了奇形长箭的箭杆上。 这支斜着射来的箭瞬间断成数截，而大汉射来的奇形长箭虽然完好无损，但还是被打偏了一些。 赵谌心中涌现出极度的恐惧，瞬间心中生出了悔意——刚才不该拖白如凤的，自己藏起来那刺客不见得就会再给白如凤射一箭。 这个念头闪过的瞬间，被射偏离原本轨迹的奇形长箭擦着赵谌的肩膀一闪而过，射穿了后面的柱子。 那大汉射出一箭之后，也不看结果，便转身从房顶另一头跳下逃走，黑木见入街市之前，被赵谌打发走的影卫和精骑护卫们终于赶来了，便向那大汉追了上去。 斜对面酒楼的二楼中，岳飞见自己一箭奏效，长松了一口气，有些可惜的看着手中被自己拉废的长弓。 这把弓是他父亲传给他的，是他们岳家传家之物。 第264章 天师教疯刀真人 第两百六十四章天师教疯刀真人 杨仲毅擦了一把汗水，看起来比岳飞要兴奋激动得多，拍了一下岳飞的肩膀，说道：“鹏举兄，一把弓而已，就算再值钱再珍贵，难道能比对金城王的救命之恩还要珍贵。 你这些日子一直发愁在老家的母亲安危，待会金城王必定会召见你这个救命恩人，有金城王出手，定能够将你母亲安全送到你手中。” …… 不提岳飞和杨仲毅此时是何心情又是如何想的，赵谌和张红玉和小诗这边暂时还顾不上去寻找他这个救命恩人。 小诗和张红玉刚才见自家王爷差点被射死，差点没吓死，趁着那青衫男子因为两次必杀箭未能杀死赵谌而心情激荡分心之时，拼了命的将其暂时击退，二女向赵谌急奔而回。 那青衫男子还想再次追进这酒楼，刺耳的破空声突然响起，密密麻麻的一片箭雨突然出现在这青衫男子上空，将他整个人笼罩在内。 被赵谌赶到街市外面的五百精骑护卫和其他九十一名影卫，以及兵器作坊的护卫军队一起赶来救驾了。 这青衫男子脸色一变，刀势一顿，暴喝一声，双臂狂舞，竟然在瞬间化为一片水泼不进的刀幕。 与此同时，街上两头，如雷一般的马蹄缓缓响起。 两边路口各自被五百名身着铁甲地精锐骑兵死死的封住，没有留下任何可以利用的通道。 而在两支骑兵之前，各有五百名手弓箭手缓缓移动。 一千支箭所向，瞄准的是青衫男子一人，后者能活下来那就不是人了？ 而一千支箭之后，还有一千铁骑随时可冲锋，哪里是凡人可以抵挡？ 即使是黑金真人这样的高手若是在第一时间没有脱身，陷入这样的军队包围之中也是死路一条。 一波箭雨笼罩而来，青衫男子将手中刀舞成了一片刀幕，磕飞了无数箭氏，身上中了几箭，但都不是在要害，硬是在这第一波箭雨之下活了下来。 但他知道此次刺杀已经失败，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致。 他知道自己根本逃不出去，但他的脸上没有露出一丝畏怯之色，赵谌甚至从其眸中看出了疯狂之意。 “此人是郭京的人，而且还可能是郭京的狂信徒。”赵谌将白如凤交给小诗，让其用伤药先止血处理一下，然后紧急送往伤兵医院，又派人去叫黑金真人，让后者跟徐长生二人务必要将白如凤的命保下。 安排好了白如凤，赵谌在张红玉和赶来的九十一名影卫的保护下，来到了那酒楼门前，一脸冰寒的盯着这个青衫男子。 这是他穿越以来，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也是身边人死亡最多的一次。 九名影卫全部死了。 而自从自己从西域马贼王龙狼手中救下后，便对自己有了特殊情愫的白如凤中了一箭，如今命在旦夕。 但赵谌挥手制止了护卫和赶来的兵器作坊护卫军队的第二波箭雨，因为他很愤怒，想让此人生不如死，认为光是杀了此人，太过便宜他了。 “金城王，可惜了，未能将你杀死。”青衫男子见赵谌暂时制止了军队，转身看着赵谌，面对必死的局面他神色之中分明没有丝毫绝望恐惧，有的只是未尽的疯狂，以及可惜和不甘。 “说出谁让你来杀本王的，本王留你全尸。”赵谌淡淡的说道。 “王爷想必已经有所猜测，又何必问我。”青衫男子神色犹如一片冰湖，毫无波动且死寂一片。 这时，黑木左手提着那名用奇弓射杀赵谌的大汉、右手提着一把奇形长弓回来了。 “王爷，卑职失职，让王爷受惊了。”黑木随手将昏迷过去的大汉仍在地上，单膝跪在赵谌脚下，一脸愧疚和后怕。 “这个回头再说，我想要将这个刺客活捉，你亲自出手吧！”赵谌跟那青衫男子说了半天废话，其实就是在等黑木。 黑木感受到了赵谌的不满，恭敬称是，将奇形长弓交给赵谌身边一名影卫，提着自己的长剑，走向那青衫男子。 青衫男子见不用被军队乱箭射死，且有机会跟黑木拼命，脸上流露出一丝狞笑，提刀指向黑木，淡淡道：“你们正一道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堂堂正一道二师兄竟然沦落到给人当护卫。” 正准备提剑冲上去的黑木瞳孔一缩，眯着眼睛仔细打量几眼青衫男子，不知想到了什么，瞳孔微缩，道：“阁下原来是天师教右护法疯刀真人，怪不得有如此实力。” 被黑木称之为疯刀真人的青衫男子，却已经不再废话，提着刀一步跨出，诡异的跨过了近两丈远，一刀向黑木劈去。 黑木冷哼一声，提剑刺出，速度快如闪电。 “锵！” 刀尖和剑尖精准相击，黑木和疯刀真人各自身体微微一震，然后再次出刀出剑…… “天师教左护法疯刀真人？”赵谌眸中一片冰寒，这是郭京第二次处心积虑的对他进行刺杀了，现在看来郭京之前派秦桧一行来金城宣旨褒奖，未尝没有误导他，替这次刺杀打掩护的意思。 至于那什么青河十三鬼自然也是为了配合这疯刀真人。 赵谌已经决定进行疯狂的报复，即使那郭京藏在深宫之中，他也要让其付出应有的代价。 “王爷，刚才射箭救王爷的是岳飞。”被赵谌派去寻找救命恩人的小诗过来禀报。 “果然是岳飞。”赵谌眼睛一亮，“这或许就是宿命，本王与岳飞有了救命恩人这层关系，倒是省去了很多过程，可以直接互相信任，且赋予重任了。” 两世为人的赵谌很清楚，很多时候想要快速加深与某人之间的关系，施恩于对方不如被对方施恩，眼下他与岳飞便是如此的情况，而且是最为牢固的救命之恩。 这样一来，不管他想帮岳飞做什么事情，如何重用岳飞，后者心中都将不会有疑虑，且会非常信任赵谌。 “去将岳飞带过来，本王要见救命恩人。”赵谌欣喜的吩咐道。 小诗答应一声，便派人去叫岳飞。 第265章 岳飞的两个条件 第两百六十五章岳飞的两个条件 如今她和旁边的张红玉也是对这个岳飞好奇得要死，不过刚才亲眼见识了岳飞以一手神箭术救下王爷的过程，二女之前对这个小小营指挥使的轻视也消散了大半。 “卑职岳飞拜见王爷。” “卑职杨仲毅拜见王爷。” 岳飞和杨仲毅单膝跪地，行了军中礼。 “起来吧！”赵谌也没有表现什么平易近人和感激涕零的样子，一脸温和的看着二人，特别是仔细的打量一番岳飞，一脸满意的微微点了点头。 岳飞的身形样貌与他相像中的华夏封建史上最有名的民族英雄非常相符合。 身材魁梧、面色微微有些黝黑，眼睛亮而有神，且带着一股犀利和坚毅之色，面相略有些憨厚，但却带着一股儒雅之气，显然是读过不少书的武人。 就是眼前这个二十一岁的青年，成为原本历史上，南宋时期第一名将、军事家、战略家、民族英雄、书法家、诗人，位列南宋“中兴四将”之首。 在原本历史上，金军数次南下妄图灭了南宋时，岳飞带着一手练出来的军队独树一帜，力主抗金，不但接连击退金兵，而且还收复建康和襄阳六郡，甚至一度率师北伐，顺利攻取商州、虢州等地，让金国朝廷上下一度流传“撼山易，撼岳家军难”的评语。 然而，宋朝的特殊性和怪圈已经注定武将越是耀眼，结果越是悲惨。 这从岳飞在前线节节胜利，而秦桧在后方三两句话便让当时的宋高宗和很多文官对岳飞动了杀机便可以看出来。 秦桧的第一个问题就是“岳家军真能消灭金军吗？” 宋高宗陷入沉思，金军的强大是宋高宗领教过的，宋军的软弱也是宋高宗亲眼所见，这才几年工夫，岳飞就能把金军彻底消灭了？ 正当宋高宗陷入沉思时，善于攻心之术的秦桧的第二个问题到了：“陛下还记得前两年的淮西兵变吗？” 这第二个问题勾起了宋高宗的思索，绍兴七年三月，刘光世提出告老还乡，但朝廷无法驾驭刘光世所带领的淮西军，最终刘光世旧部叛变，大肆掠夺，掳走庐州官员、眷属、百姓共二十万余人，投降当时金国在北方扶持的傀儡朝廷伪齐。 就在宋高宗在想“岳飞忠心耿耿，应该不会投降”的时候，秦桧的第三个问题来了：“太祖皇帝龙兴之前也是个忠臣吧？”宋高宗心里“咯噔”一下，心中对岳飞已经杀机四起。 众所周知，宋朝开国皇帝赵匡胤是以忠臣武将的身份兵变获得的天下，且主因就是赵匡胤很会打仗，且在将士中威望很高。 而这与当时的岳飞何其的相似。 脑海中闪过原本历史上岳飞悲惨结局，赵谌盯着岳飞却是眼睛越来越亮，眸中早已经有了特殊的光彩。 若不是刚刚岳飞救了赵谌一命，赵谌若是在两人见面时冒然流露出如此特殊的神色表情，多半会被岳飞和旁边人心生怀疑、胡思乱想不已。 但如今逻辑上就能够说得过去了。 “岳飞，你救了本王一命，不管你想要什么，本王都可以答应你。”赵谌强压下心中特殊的情感，还是按照原本的想法，问出了这一句带有试探的话。 不是赵谌不相信岳飞的为人，而是他从来就不会对所谓历史完全相信。 岳飞毫不犹豫的立刻说道：“卑职带兵护送西军二十万两饷银，被朝廷定为死罪，如今潜逃至王爷治下。却是有两个要求，想要用对王爷的救命之恩换得。” “哪两个要求？”赵谌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眼睛微微一眯，他此时非常的担心，甚至患得患失，岳飞若是想要高官厚禄和财富，他可能会有些小小的失望。 岳飞却不知道赵谌是如何想的，显然他早就想好了这两个要求，立刻说道：“据卑职所知，朝廷给西军的军饷越来越少，那二十万两银子已经是西军十五万精兵一年的军饷，而如今这二十万两军饷丢失，朝廷多半不会再给西军补发军饷。 可是，西军为我大宋镇守西北边关，若是因为这二十万两军饷未发，影响士气，乃至发生兵变，后果不堪设想。 卑职斗胆以救命之恩想要换得二十万两银子，重新送给西军，以定西军的军心、以稳西军士气。” 岳飞这些铿锵有力的话落在赵谌耳中，让他心神一阵激荡，大感欣慰，但他面上却不露丝毫，淡淡道：“岳飞，你可知道，本王冒然拿出二十万两银子送给西军，西军统帅种师道若是敢接下这二十万两银子，朝廷紧接着便会将种师道定为谋逆之臣，甚至种氏全族和西军高层将官都会被朝廷定为谋逆，全部给抓到汴京城给杀了。” 岳飞当然不笨，或许对政治不够敏感，但心智绝对不俗，所以赵谌一说，他立刻就明白了赵谌的意思，而且知道赵谌所言非虚，脸色顿时变得异常难看，声音低沉的说道：“是卑职想得简单了。” 赵谌对于岳飞的反应非常满意，微微颔首，笑道：“本王可以用其他办法，将这二十万两银子送给西军，以定西军的军心，以稳西军士气。” 岳飞顿时眼睛一亮，急声道：“王爷，是何种办法？” 赵谌道：“据本王所知，种师道也派人在追查二十万军饷，本王可以派人假扮当时抢劫了你二十万两银子的山贼，并且故意将消息传到种师道耳中，让其派兵夺回这二十万两银子。” 岳飞惊喜道：“王爷此法甚妙，定不会让朝廷对西军和种帅生出猜忌之心。” 赵谌点了点头，笑道：“岳飞，你刚才说有两个条件，还有一个条件是什么？” 岳飞一听，顿时有些不好意思，显然认为自己之前射的那一箭只值二十万两银子。 赵谌却冷哼道：“怎么，你以为本王的命只值区区二十万两银子？” 岳飞连忙道：“王爷赎罪，卑职不是这意思。” 第266章 内奸和额外的收获 第两百六十六章内奸和额外的收获 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杨仲毅突然说道：“启禀王爷，岳飞在老家还有母亲、妻子和一双儿女，他的第二个要求是想让王爷派人将他家人老家救出，以免当地官员为了讨好朝廷宵小之辈，迫害其家人。” 果然，这岳飞跟历史记载一样，是个重情重义之人，不要富贵高官，只想救家人。 但话说回来，这家伙刚才首先提的要求不是让赵谌救其家人，而是先将二十万两银子给西军。 “岳飞，你第二个要求可以跟本王要官要权，本王甚至可以让你当将军，荣华富贵一身。”赵谌脑海中念头闪动，看着岳飞也是越来越喜欢，但君王当的时间长了，这试探的毛病也就有了，“本王问你，你的第二个要求是要本王救家人，还是要当将军。” 岳飞再次跪下，毫不犹豫的斩钉截铁说道：“求王爷派人救卑职家人，卑职愿意给王爷当一亲兵，护卫在王爷左右。” 赵谌长笑一声，立刻对旁边小诗道：“八百里加急给中原情报司分部传令，让他们不惜一切代价将岳飞家人安全护送到金城。” “谨遵王爷之命。”小诗答应一声，看了一眼岳飞，当场便写了一封手令，拿出腰间铜印，派出两名精干信使，骑着四匹快马飞奔而去。 “谢王爷，从此以后，卑职就是王爷身边一名亲兵。”岳飞说这句话的时候一脸肃然和万分感激之色。 赵谌示意岳飞起身，然后将目光看向还在拼杀的黑木和天师教的疯刀真人。 看着二人分明不分上下，黑木想要独自一人将疯刀真人活捉的可能性看来不大。 “岳飞，将那刺客活捉对本王极为重要，你若是能够助黑木将那刺客活捉，本王便给你五千人马，让你当将军。” “啊……是，王爷。” 赵谌这话说的轻描淡写，但却让岳飞心神摇撼、兴奋激动不已。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兵，岳飞之前已经是营指挥使，是一名基层军官，怎么可能会不想当将军。 事实上，他从小最大的愿望就是成为一名将军。 “王爷，卑职的弓被毁了，需要借用一下弓箭。”岳飞没有冒然提着战刀直接加入战斗，先是观察了一会儿黑木与疯刀真人的拼杀，转身对赵谌躬身说道。 赵谌指着黑木从那铁塔大汉手中夺来的奇形大弓，道：“你为了救本王毁了自己的弓，这把奇弓便赏赐给你了。” 岳飞闻言大喜，躬身道：“多谢王爷赏赐。” 岳飞之前亲眼目睹那刺客用这把弓在两三百步外射杀金城王，如此远的有效射击距离，且速度又快得惊人，之前他若非是不惜废了家传宝弓，且要不是他本人实力高强、一身神力，射出的那一箭也根本难以将那大汉必杀一箭击偏。 总之，岳飞很清楚这把奇弓是远超他家传弓，但凡武人最喜宝刀宝剑和宝弓，岳飞本身就擅射，有了这把奇弓，无形中实力增加了很多。 拿着这把奇弓，试了试力道，发现以自己的实力竟然最多拉五次便会力竭，岳飞更加喜欢这把奇弓，不过他并没有冒然射箭，只是提箭瞄着正在跟黑木拼斗的疯刀真人。 黑木和疯刀真人出手极快，甚至赵谌这个只练过骑射，却没有练过武的人都看不清楚他们的招式。 所以，这种情况下瞄准疯刀真人射出一箭，很可能会射在黑木身上。 岳飞当然不是莽撞之人，而且他本身也是顶尖高手，比起赵谌这个外行，他能够从黑木和疯刀真人的比拼中看出更多的东西出来，也看得更加真切。 瞄准了十三息之时，岳飞突然松弦，箭氏闪电般激射而出。 但包括赵谌在内，很多人却是脸色大变，因为在赵谌等人看来，岳飞这一箭会射在黑木的背上。 然而，下一刻，神奇的一幕出现了。 眼看着岳飞这一箭就要射在黑木肩膀上，结果赵谌和很多人只感觉拼斗场上眼前一花，背对着这边的黑木身体突然一斜，刚好躲开了这一箭不说，他身体这一斜其实是为了躲开疯刀真人砍来的一刀。 且因为黑木刚才那一瞬间身体遮挡，疯刀真人并没有看见岳飞突然射箭，黑木身体闪斜之后，那箭便已经出现在疯刀真人的面门之前。 疯刀真人脸色一变，他身法虽快，但却已经来不及躲闪，身体的本能反应让他手中的刀变招去击打这一箭。 “锵”的一声，那疯刀真人不愧是天师教右护法，也不愧是郭京派来刺杀赵谌的超级杀手，如此猝不及防之下，岳飞的箭竟然被他磕飞了。 但是，他的刀在磕飞岳飞射的箭同时，却是脸色大变。 岳飞那一箭中蕴含的大力让他浑身一震。 再之后，疯刀真人便一动不动了，因为有了岳飞这绝妙一箭争取来的机会，黑木的剑已经抵在了疯刀真人的咽喉处。 黑木担心疯刀真人选择自杀，在其心神激荡，还没有从岳飞那一箭震惊中回过神来时，以剑逼住疯刀真人的同时，一直空着的左手闪电般出手，在疯刀真人后脑勺位置重重一击，将其打昏了过去。 …… …… 虽然遭受了刺杀，甚至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但是赵谌依然按照计划前往兵器作坊进行视察，至于刺杀的后续事情，抓捕西夏密谍司、金国神鹰殿和朝廷皇城司，以及郭京派来的人余孽，自然有小诗带领情报司的人去做。 兵器作坊是在靠近黄河边上修建的，这是赵谌特意决定的。 因为，他早在格物研究院研究制造出特大水车时，他便顺便亲自带着格物研究院的那些大匠，将一些最为简单、能够提升打造兵器速度的水力机械也研制了出来。 如今沿着黄河边上，用了足足三十五个大水车从黄河岸旁引出许多的水渠，水渠旁边修了堤坝。 赵谌之前带着格物研究院一些大匠，利用水力物理学知识所设计的最为简单的水力机械正在运行，水锤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不绝于耳。 兵器作坊的管事名叫陈彩年，是原本朝廷军器监兵器作坊的管事，是当初随刘广平跟着赵谌从汴京城来的，不过赵谌治下的兵器作坊管事是有品级的官员，而朝廷的是吏。 陈彩年还不知道赵谌对兵器作坊的打造兵器速度有所不满，此时一脸骄傲的跟在赵谌、岳飞、张红玉、黑木等人身边，一路介绍过来，此时说道：“王爷，兵器作坊现今有两千五百工匠，平时每个月能打造战刀一万把，若是加急的话，每个月也能做一万两千把。” 赵谌皱了皱眉，随口问道：“一人平均才四把战刀，现在最费人力的是什么？” “现今给刀塑形已不用多少人，都是用流水模型，只需要少部分人看着就行，现在用人最多的，就是钢板打制和刀刃打磨，刀刃打磨暂时没有法子改进，钢板用了水锤，但即便用了些水锤，仍要用到大量人工。 上次王爷指示，让兵器作坊的大匠和格物研究院的人一起试着研究一种水力轧辊机，王爷说同时能够压数块钢铁板，卑职已经抽调了几个最出色的大匠和格物研究院的人同时研究。 前几天他们搞了个样品出来，现在问题还有点多，正在改进。 不过王爷当初说得很对，这个机器很有用，若是能够研究出来，还能用于压制王爷所说的铜钱、银币、金币。” 赵谌神色缓和了很多，微微点点头，对陈彩年问道：“现在兵器作坊的战刀产量对我们军队的需求来说是够了，但是供应西域来人采购却是供应不急。 而且，下一步本王准备修改步兵的操典和战场战阵之法，并且让他们大半都装备成铁枪。” 说到这里的时候，赵谌看了一眼随他一起来到兵器作坊的岳飞，后者正一脸好奇打量兵器作坊各种新鲜事物，同时也难以掩饰心中的震惊。 陈彩年此时已经发现自家王爷对兵器打造效率非常不满，心中有些恐慌的低头道：“王爷，战刀还好，让下面人辛苦一下，还能够提高打造速度，但是铁枪全靠手工打制，做一把合格的甚为不易，若是那个轧辊机能做出来，用钢打造枪尖的误差便会小一些，所以铁枪眼下只能靠多培养熟练工匠。” 赵谌知道一些事情急不得，也没有急着将流水线生产模式提出来，准备再深入看看再说，此时只是叹了口气，说道：“本王一个月前所说盔甲打造得如何了？” 一个月前，赵谌给兵器作坊说了一种盔甲的构造，让他们完善之后去试着打造，张彩年让一群顶级盔甲工匠研究之后，细化了赵谌的法子，这一个月费了不少料，终于打制了二十副这种钢甲，每种钢甲成本多达五十两银子。 张彩年带着赵谌一行来到铠甲打造坊间，张彩年让人将一副钢鳞甲递给赵谌，并说道：“王爷，这副钢甲全重二十三斤，其中钢铁耗费二十一斤，戴上明盔和手臂，将近三十五斤。” 赵谌接过来一看，这副鳞甲用的是方形钢片，每块是尺寸约两寸稍多的正方形，相邻两块都有部分重叠，中间一块大大的圆形护心镜，所有甲片都有微微向外鼓起，有一定的幅度，并非是光板一块。 看起来应该有很好的卸力作用，基本上将自己当初所说的想法体现了出来，看得出来兵器作坊的人确实用心在做。 但是，当赵谌又看了呈现在他眼前的其他同款钢甲之后，眉头便又皱了起来，说道：“这些铠甲大小均不同，这一点本王可以认为是我们的将士个头身形不同的需要，可是为何这铠甲的厚度、一些比例明显也不一样？” 张彩年有些紧张，因为赵谌说这句话时眉头是紧蹙着的。 “启禀王爷，这是因为这些铠甲是由不同的工匠所制作。他们所用工尺不一，所以厚度和比例大小略有不同。” 说着张彩年就从旁边几名大匠手中接过了他们的工尺递给赵谌，赵谌接过略略看了一下，这些工具都是锈迹斑斑。 这个时代的称和天平都有按期校准的要求，度量也一样，不过都是没有执行。 赵谌之前对兵器作坊的要求是尽可能的提升打造兵器铠甲的效率，多打造兵器铠甲出来，但并没有仔细查看过程，此时突然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一直以来，他把主要精力都在军队和民生上，特别是有意将军队打造成职业军队，为此把军队的各种纪律条令、训练条例制定得很完善。 现在看来，他将兵器作坊、乃至玻璃制品、砖瓦作坊和其他一些作坊类似的问题却给忽视了。 面且他突然想起，每次战场大战时，因为每个圆石重量大小不一，每次抛石机发射的时候都要重新计算瞄准，耗时费力不说，在战场上还容易产生误差。 这些都是因为工匠所用度量不统一、度量混乱造成的。 张彩年却是已经明白了赵谌的意思，也知道这是自己的一个失误，不由得额头汗水滚滚而下，因为赵谌此时的神色极为不悦。 “王爷教训的是，卑职保证后面的所打造的任何同种同款兵器大小比例一定相同。”张彩年虽然也算是赵谌麾下的老人，但赵谌如今威严太甚，且平时很少对下面人说重话，所以即使没有说什么重话，也很容易让下面人感到恐慌。 特别是赵谌此时又仔细看了那盔甲，发现甲片尺寸分明也有差异。 赵谌让所有工匠都走近，对张彩年和他们说道：“诸位能够在兵器作坊做事，说实话都是本王最信任的人，是对本王最为忠心的人，手艺也没得说。 但是，战场上的东西一点马虎不得，因为你们所做的东西好坏，直接决定着战士们生死存亡。” 张彩年带着众工匠跪下道：“王爷教训的是。” 赵谌让他们起身，然后说道：“有句老话说的好，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今日你们不要忙着打制兵器，先将所用尺寸衡制划一，此事本王会让政务府统一去办。 下一步，所有的各类作坊，不管生产兵器，还是盔甲，亦或是砖瓦、玻璃制品、水车铁犁，甚至本王治下所有百姓所用尺寸都要衡制划一，严格统一标准。” 赵谌还有一句话没有说的是，只有先将这些度量尺寸统一了，才能实现他想要在各个作坊中推行的流水线生产模式。 ……… ……… “岳飞，你刚随本王看了兵器作坊，有何感想？”回金城的路上，赵谌骑行在前，张红玉、岳飞和黑木随行在侧，后面是影卫和一众黑甲护卫。 岳飞恭敬说道：“朝廷军器监的作坊，卑职也进去看过，都是一个个铁匠单个在打造兵器，但卑职今日在王爷的兵器作坊见到那种类似于水车一般的机械，竟然可以代替人力锤炼战刀铠甲，并且人力难以捶打塑性的钢铁，这些水力机械却是可以，这委实让卑职惊叹。” 赵谌笑道：“这只不过是最简单水力机械而已。” 说了这么一句话，赵谌便打住了，他其实想多说一些，但发现即使是面对岳飞这等俊杰，说了对方也听不懂。 当然，这些在赵谌看来的确是最简单的水力机械，但相比这个时代，金城的兵器作坊在赵谌有意无意的提点指导下，已经在机械发展领域跨出了革命性的一步。 但机械发展史注定了是一部充满挫折和起伏的历史。 首先，原始机械的成本大大高于人力成本。 比如，水车磨面的工作两头牛足以胜任。 再比如，有修水库、打造水力机械的功夫，用的人力物力财力，用铁匠打铁的办法不知打造多少兵器。 所以，若是没有赵谌这等类似于“先知”一般的特殊存在，且又是掌握着绝对的权威，这种机械只能是随着社会生产力发展到一定的地步再水到渠成一般的出现。 这也是赵谌离开兵器作坊时，特意吩咐要“大力研究水力机械”的原因。 更何况当他想像中的水力机械研究制造出来之后，除了能够极大的提高打造兵器的效率之外，还可以轻易将铜、金、银用模锻压制成币。 这种钱币就算只有实际价值的一半分量，其他都是掺了铜或者其它金属，显得更轻，也一样能用的出去。 而且在赵谌的运作之下将会在很短时间内占据市场，成为赵谌另外一个堪比玻璃生意的财源。 因为，用水力机械模锻压制出来的钱币将足够精美，无人能仿造。 再加上赵谌一直在想尽办法打造的金城官府的信誉和金城王的金子招牌。 可以想见的是，金城钱币不但会在赵谌治下代替大宋钱币和金银，而且还会在西域，乃至大宋、西夏和金国等各个国家成为人们的主要交易货币。 赵谌甚至暗自估算了一下，金城钱币与分店越来越多的金城钱庒配合运作之下，他的财政开销可以减少一半。 可惜了，短时间内，格物研究院的人还研究不出来水力机械模锻。 赵谌心中念头闪动，暗自叹了口气，将这事暂时抛掷脑后，对岳飞道：“岳飞，本王一言九鼎，你既然帮助黑木活捉了那疯刀真人，本王便会给你五千军队统领。” 岳飞深吸一口气，就要跳下战马行大礼，被赵谌阻止，只好在马上躬身抱拳道：“卑职多谢王爷信任，必不会让王爷失望，将这五千人马练成强军。” 赵谌对岳飞的反应非常满意，微微颔首，肃然道：“本王想要修改步兵的操典和战场战阵之法，并且让他们大半都装备成铁枪，当然这需要一些尝试和研究，本王想在你带领的五千军队中进行试验。” 岳飞愣了一下，惊喜道：“王爷，这真是巧了，卑职也有此想法。” “哦，你也有此想法？”赵谌微微一笑，眸中闪过莫名之光，心中却是暗忖道：“历史记载，岳飞针对金国铁骑的强悍，修改大宋步兵操典和战阵，化步兵战阵为铁枪刺猬，在战场屡屡让金国骑兵吃败仗，这看来是真的。” 岳飞连忙道：“王爷，卑职如今虽然才二十四岁，但在军中已经七年，从一名士兵做起，当过伙长和都头，这七年中也跟女真骑兵交战多次，一直在研究如何以我大宋步兵战阵击败女真骑兵，自从成为营指挥使，麾下有几百人之后，便一直尝试。” “好，既然你已经研究多年，且已经有了成熟的想法，那便大胆去做。” 赵谌说这些话的时候，却是在暗道果然盛名之下无虚士。 要知道历史如何写，往往是由那些文人文官说了算，在岳飞被那些文官给坑死之后，岳飞依然能够名传千古，成为华夏封建王朝最负盛名的民族英雄，南宋的第一名将，甚至被尊称为军事家，果然是有原因的。 回到金城，将岳飞和杨仲毅交给军枢府，让其办理入职手续，安排住处。 赵谌却没有回王府，而是直奔伤兵医院。 白如凤中箭垂死，赵谌之前没有第一时间赶回，而是继续坚持视察兵器作坊，这是因为他作为君王，必须表现出镇定自若的姿态。 但此时回到金城，若是还不理会白如凤的死活，但就太薄情了。 经过伤兵医院的院长徐长生和黑金真人亲自出手抢救治疗，白如凤的命算是保住了，当然这也是因为那一箭没有射中要害，否则当场就死了。 只是赵谌去的时候，这个女人还在昏迷之中，妩媚迷人的脸色一片苍白，看起来极为虚弱和惹人怜惜。 伸手抚摸了一下白如凤的脸颊，感受到细腻光滑之中的温热，赵谌叹了口气，吩咐徐长生安排好护士和大夫好好治疗恢复，便回了王府。 “王爷今后若是再行微服私访、脱离大批护卫行动之事，老夫直接一头撞死在兰山书院门柱上。” 刚回到王府，刘广平、张叔夜、裴有文、宋子轩等人则是前来拜见，毕竟今天赵谌遭受了刺杀，甚至差点被贼人得手，只是裴有文显得异常激动和生气。 “裴老放心，本王今后会保护好自己，绝不会再让贼人有得手的机会。”赵谌心中感动裴有文发自真心的举动，连忙安慰。 刘广平暗骂自己反应慢了，也想说说类似的话，小诗却匆匆从外面赶来，禀报道：“王爷，通过拷问上午拿下的那近百名俘虏，我们又捉拿了一百多名西夏和金国、皇城司三方密谍。” 赵谌冷声道：“拷问过之后，全部杀了。” 小诗恭敬称是，又问道：“王爷，经过拷问得来的情报，政务府被皇城司的密谍策反的官员是政务府农事司的司使张玉刚。” 赵谌看了一眼刘广平，道：“情报司的意思是怎么做？” 刘广平听了之后脸色顿时变得异常难看，心中也有些不安，这个张玉刚不光是他如今的属下，还是他在汴京城时的老属下，他担心张玉刚的事情会让赵谌对他也生出猜忌之心。 要知道，上次政务府商务司的司使刘国金因为贪污受贿严重、甚至草菅人命，被监察司使宋子轩给查出来，并且依法砍了脑袋，已经让赵谌对他刘广平不满了。 不过，说真的，刘广平对于张玉刚被朝廷皇城司细作拉下水，成为奸细，是真的一点都没有想到，甚至有些难以置信。 因为他和张玉刚在汴京城时便已经一起共事多年，知道此人重情重义，且很有能力，颇得他赏识和信任，当时农事司缺个司使，也是他给赵谌推荐的。 “不对啊，以张玉刚的性格应该是对王爷最为忠心的那种人才是。除非是被逼迫，可是皇城司细作能拿什么逼迫他，他的家人当时都跟着来了兰州，难道这混蛋还有至亲遗留在汴京城？” 刘广平心中念头转动，越想张玉刚的性格，越感觉多半是皇城司的人拿住了张玉刚极为在乎之人。 小诗道：“王爷，情报司有两个方案，一个是放长线……” “你是打算继续将张玉刚留下，等后面皇城司的人来了之后再联系，好钓鱼抓人。” “王爷英明，妾身正是这样想的。”小诗说道：“对了，王爷，这次拷问让我们还有一个额外收获。” 第267章 西夏国的报复来了 第两百六十七章西夏国的报复来了 赵谌好奇道：“什么收获？” 小诗道：“王爷在半年前拍卖会后，亲自接见过的那位叫于占逵的大宋巨商，这么多年一直从大宋内地给西夏人偷偷贩卖粮食和各种铁器，乃至与朝廷一些人勾结，将军中的兵器贩卖给西夏人。” 赵谌神色顿时一片冰冷，沉声道：“你是说那个在我们金城投资了大量商铺，与我们金城官商有着大量商业合作，甚至我们有近半丝绸和瓷器都是他从江南采购到关中，然后再卖给我们，与我们每年交易额都有上百万两银子的于占逵？” “没错，就是此人，”小诗点头道：“王爷，要不要安排人将这人给杀了。” 赵谌沉思半响，摇了摇头，道：“不用，从现在开始派人将他盯死，只要他暗中再有将粮食和兵器卖给西夏人，第一时间禀报于本王。” 张玉刚听说金城王在视察兵器作坊时受到刺杀，紧接着又听说情报司和军队在金城内外抓捕了大量奸细密谍，便心中大为不安。 等他下衙之后回到家中，没有如这些天往常那样见到那个戴着面具的皇城司密谍时，便知道那个该死的面具男子很可能已经落到了情报司手中。 所以，张玉刚心中沉到了谷底，充满了担忧。 脸色变幻不定，张玉刚心中犹豫挣扎半响之后，眸中闪过一抹决断之色，顾不上吃晚饭，便匆匆出门，坐上马车向金城王府行去。 但走到金城王府门前，张玉刚又犹豫起来，想了一下，又让马车掉头，往直属上司刘广平家行去。 刘广平自傍晚从王府出来，回到家中之后，便在心中将张玉刚骂了无数次。 如今赵谌麾下文官系统大体分成两个派系，一个是他所所代表的从汴京城来的军器监派系，大多都是他的老属下。另外一个是宋子轩、韩生、杜成孝为首的横渠书院派系。 就目前总的来说，双方所掌握的权力和在王爷那里的宠信度都不相上下。 但是，先经过商务司使刘金国因犯了死罪被斩首，又出现张玉刚这次背叛金城一事，必然会影响他刘广平一系的宠信度，这怎能不让刘广平怒火。 “老爷，农事司的司使张玉刚大人求见。”就在刘广平思考如何将张玉刚背叛金城一事的影响减弱至最小的时，管家突然来报。 刘广平一怔，喃喃自语道：“这白痴这时候来见我，很可能是察觉到了不对，定是想将真相全盘说于我听，然后让我给他拿主意。” “不行，他的行踪定是在情报司的监视之下，绝对不能让他进府，否则，让王爷对我也产生怀疑，那就糟糕之极了。” 心中有了决定，刘广平便对管家说道：“告诉张玉刚，就说我不在府中。” 管家答应一声，转身正准备离开，不料刚走两步，刘广平的声音又传来：“等一下，你先叫来几名府中的护院来见我，然后你再去带张玉刚进来见我。” 管家离开之后，刘广平又自语道：“张玉刚既然这个时候来见我，我若是不让他进府，落在情报司小诗姑娘和王爷眼中便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嫌疑。如今之计，最正确的做法只能这样了。” 张玉刚跟着刘广平府上的管家一路来到刘广平所在书房， 刘广平等在书房门口，看到张玉刚过来，便请他进门，张玉刚有些心不在焉的行礼，推门进去，走了两步呆呆的停下来。 屋中站了四个护卫，在他进来的瞬间，便二话不说上前，将他控制住，并且用绳子绑住了双手。 “将他嘴巴也塞严实，万一要咬舌自尽死了，老爷我就更说不清楚了。” “来人，快去拿着本官的帖子，去请情报司小诗大人和监察司使宋子轩一起过来。” 门口传来刘广平的喊声。 小诗和刘广平、宋子轩三人一同去了王府，一番拜见之后，小诗说道：“王爷，张玉刚去见了刘大人，刘大人直接将张玉刚绑了，派人去通知妾身和宋大人，妾身带人到刘大人府上，还没有发问，张玉刚便已经全部招了。” 赵谌有些意外，大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刘广平，使后者心中一跳，赵谌才淡然说道：“张玉刚都招了些什么？” 小诗说道：“张玉刚在汴京城偷偷养了一个外室，还生了一双儿女，之前没有随我们一起带到兰州，结果被皇城司的人给知道了此事，拿他的外室和一双儿女威胁他，张玉刚逼不得已才给他们传递我金城机密消息。” “这些都是张玉刚给他们传递的机密消息，王爷请看。” 小诗说着话，拿出一张准备好的单子，送于赵谌面前书案上。 赵谌扫了一眼单子上的内容，微微松了口气，心中也是有些欣慰，说道：“本王在汴京城时，张玉刚便随刘广平追随本王左右，做事能力很不错。 当初刘广平推荐张玉刚担任农事司的司使一职，本王也是相信他的，不想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好在这上面所写泄密之事虽然看似重要，但对我们并不会造成什么实质性的损失。” 刘广平一听赵谌还是相信张玉刚的忠心，心中长长松了口气，但宋子轩紧接着又说道：“王爷，张玉刚所说所有供词还只是他一面之语，有些事情还要情报司进一步查证之后才能做数。” 赵谌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宋子轩的看法，说道：“不管是玻璃秘方，还是钢铁炼制之法，都是我金城最高机密，除了相关大匠之外，朝中大臣若无本王同意，也无权知道，情报司和监察司、军枢府、政务府就此事定下一个章程出来，进一步规范保密之法，加强格物研究院、玻璃作坊和钢铁作坊的防护保密。” 小诗、宋子轩、刘广平恭敬称是。赵谌又对刘广平说道：“今日刘广平处理得很对，事关一司主官，刘广平通知监察司和情报司主官也是应有之意。” 刘广平闻言，心中悬着的心这才彻底放了下来。 情报司从之前抓获的皇城司暗谍口中证实了张玉刚之前所说都是事实，虽然存在叛徒行为，但鉴于说出去的情报并没有给金城造成实质的损失，再加上事出有因，且主动自首坦白，赵谌与刘广平、裴有文、张叔夜、宋子轩、小诗等人商议之后，最后决定对张玉刚进行降职处理。 之前兰州境内有三个羁縻部族，赵谌动了麻神寨的羌族，还有两个吐蕃族羁縻部族一直没有动。 如今通过在麻神县的试点，赵谌治下官吏已经积累了处理羁縻部族足够的经验，之前赵谌也派了一些官吏去麻神寨参观见学。 但赵谌手中一直没有合适的人选去主持负责这件事情，如今张玉刚降职之后，刚好可以去做这件事情，也算是一种变相的发配。 因为，这两个羁縻部族比起麻神寨要相对偏僻得多，而且吐蕃族的情况比麻神寨的情况要复杂不少。 与此同时，赵谌也吩咐情报司的人尽全力将张玉刚在汴京城的外室和一双儿女救出，安全送到金城来。 此事之后，张玉刚只会对赵谌更加忠心，甚至一心效死。 事实上，张玉刚的事情在赵谌看来都是小事，他眼下最关心的事情是在教导训练营中已经训练了两个多月，快要训练出笼的新兵成效如何。 设置教导训练营，以及增加了一些新训课目，这些都是赵谌亲自带着张叔夜和各个军团长悉心研究讨论制定，其中不少理念和内容都大胆的将后世职业军人的训练体系和机构融入到了里面。 这相当于一次试验，若是新训效果比这个时代传统的新兵训练效果要好，自然会继续将教导训练营延续下去、不断完善。 但若是训练效果不如这个时代传统训练，那只能暂停这种模式，重新进行研究，甚至恢复原来传统的训练模式。 毕竟军队训练这种事情，在不同的时代，有不同的特点。 冷兵器的训练方式方法和后世近现代肯定多多少少有所不同。 当然，赵谌也没有完全按照后世职业军人的模式，只是结合实际情况将一些因素融入到了里面。 赵谌之所以关心这两万五千新兵的训练，是因为根据情报司的种种情报显示，西夏国全力报复很可能在秋天战马膘最厚的时候就要来了。 第268章 两万五千新兵们 第两百六十八章两万五千新兵们 “这他娘是人进行的训练！”黄小石全身瘫软的倒在上下铺的下铺床上哀嚎。 “这就不是人干的事情吗？”何三娃在他对面床上揉着疼痛酸麻的双腿。 他们已经训练了近两个多月，训练的内容每天安排得满满的，而且随着时间推进，训练的强度也是越来越大。 就拿体能训练来说，刚开始跑十里路，时至今日，他们甚至已经开始跑三十里路。 当然，他们虽然是新兵，没有打过仗，但也知道军队急行军的速度和士兵的耐力事关重大，这样的训练非常有必要。 可是，这也不能天天搞三十里路的急行军训练吧！ 如今，他们全身累得瘫软，可是在三个时辰之后，天刚蒙蒙亮，便又要出发。 这次不是急行军，是一路正常行军，可是要穿着钢甲、拿着兵器行军，要走整整一天，而且必须行军八十里路。 最主要的是，时间一长，对于新兵来说，教导训练营的训练内容和科目实在是太过枯燥无味。 每天都要进行至少一个时辰的队列训练，一个时辰的体能训练，体能训练这个时代军队还有，可是队列训练是什么鬼，这是这年头部队从来没有过的。 但队列训练是王爷亲自加的，甚至队列训练的教官都是王爷亲自训练，队列条令都是王爷亲自带人弄出来的，不管是有异义的，还是不理解的，都没有人敢不去落实。 队列和体能训练之后，便是拿着铁枪一天三千次的各种突刺，弓弩一千次的快速射击训练。 这两类的实兵训练每次都能够将这些新兵训练到吐。 就拿黄小石来说，他现在对当兵完全是一种厌恶，那身漂亮的军装和威武的盔甲看着也不再顺眼。 黄小石不知道的是，他此时的想法正应了后世那句话——当兵后悔三年，不当兵后悔一辈子。 不亲身体验士兵训练的辛苦和纪律约束下的痛苦，旁人永远不会真正理解的。 不过，黄小石和其他同样想法的新兵们此时想走也走不了。 对于逃兵，不用赵谌再画蛇添足，这个时代的对逃兵的处罚更加残忍。 最主要的是，这年头可没有后世解放军不让打骂体罚的文明训兵、带兵法。 新兵在训练之中敢有懈怠偷懒，只有一个结果——被揍、被狠揍。 不服从命令只有一个结果——被痛揍且还要关小黑屋禁闭。 甚至为了让教官们打起来顺手，教导训练营还给教官们每人配发了一根小臂粗的硬木棍。 何三娃和黄小石屁股上好几处青肿不是训练伤，都是因为偷懒被教官给打的。 何三娃的上铺周宏成废好大的劲才哼哼唧唧的爬上去，精疲力尽且浑身酸痛的埋怨道：“不说明天一天八十里的武装行军，现在睡觉前还有两百次俯卧撑地和两百次蹲下起立，这他娘的哪还有力气做啊！” 三个新兵说到这里的时候，都颇有些怨恨的看了一眼另一边下铺位置路九虎。 路九虎刚满二十岁，是麻神县的羌族人，听说之前在麻神寨羌族还有寨中第一勇士之称，侥幸没有死在吴志飞带领的捧日军团攻破麻神寨一战中。 也不知道麻神县的知县韩生用了什么手段，将路九虎和另外三百多名羌族战士给弄来，成为了教导训练营的一名新兵。 不知道是不是被韩生给洗了脑，还是天生脑子一根筋，这个之前对汉人颇为怨恨的路九虎如今啥都听教官的，而且是那种一丝不苟的服从，甚至经常告发其他偷懒的新兵。 黄小石、何三娃、周宏成因为跟路九虎是一个训练小队的，因为偷懒都被路九虎给正大光明的向教官告了好几次状，挨了不少处罚和棍子。 所以，如今即使没有教官盯着，他们这个小队宿舍里面的新兵晚上想偷懒不做那两百个俯卧撑地和蹲下起立都不行。 此时，黄小石对何三娃低声道：“三娃，还有吃的没有？” 何三娃不耐烦的道：“没有，白天急行军时在路过的一个小贩处买的都吃完了。” “听说十七队那边围墙外面，有百姓用吊篮从墙外面卖零食，可以去那里买，就是要出高价。” 何三娃瞥一眼路九虎，说道：“我他娘的哪还敢再偷买吃的，今日长途急行军的时候，老子就抄了一截短短的近道，最多省个三四百步远的距离，结果又被路九虎这狗才告发了，教官硬是让我多跑了五里路，还打了两棍子。” “我也被他告了两次了。”周宏成也咬牙切齿的低声说道：“我看咱们不能再忍了，但是我一个人打不过他，今晚上我们三个联手揍他一顿。” “我们三个就算是联手，若是不偷袭估计也打不过。”黄小石有些迟疑道：“可以晚上偷袭，但殴打战友处罚很重的，这要是被教官知道，我们估计会被练死的。” 周宏成骂道：“教官都说了，当兵的要有血性知道不，什么叫血性，被人欺负了，还不敢打回去，这就是窝囊废，哪还有什么血性。” 黄小石被周宏成话语一激，低吼道：“老子哪没有血性了，打就打，怕个俅。” 接下来，三个新兵脑袋围在一起，低声嘀嘀咕咕的商量了起来 教导训练营的营区内深夜静悄悄的，只有值夜的老兵和巡逻的纠察兵还在各处走动，新兵们早就沉沉睡去，抓紧时间补充体力，准备第二天蒙蒙亮便开始的长行军。 第七新兵队第二十一小队的二十名新兵们统一在一个大宿舍里面，此时都已经入睡，大强度的训练让这些新兵十分疲惫，这年头也没有那么方便的洗漱设施，虽然要求要洗脚，但没有多少新兵遵守，所以这宿舍内味道熏人，有些新兵的鼾声如雷。 某一刻，三个新兵悄悄从自己铺上爬起来，摸到路九虎的床铺旁边，一个人猛的一把抓起路九虎的被子，死死捂在路九虎的头上，其他两人一声不吭上去就对着路九虎身上一顿拳打脚踢。 路九虎训练非常刻苦，每一项训练都是以最高的标准去进行，体力也消耗最大，所以睡得非常沉。 在睡梦中，他突然被人捂头，然后一阵痛打，等他被惊醒，大吃一惊，准备反击时，三个新兵已经打完收工，飞快的摸回自己铺位上，又钻被窝睡觉去了。 但刚才那短短时间，引起动静不小，特别是路九虎最后几声怒叫，将第二十一小队的其他十六名新兵也给惊醒了，路九虎旁边几个新兵，更是被吓了一大跳，惊慌的坐起来大声发问。 何三娃和黄小石、周宏成三人也装模作样的从床铺上爬起来惊问道：“啥情况！出啥事了？” 门口的小队长将一直备在手边的火种点燃，喝道：“都闭嘴，他娘的在自己床上别动，然后从门口开始往里面逐一报数。” 一时间，屋中报数声不断，但突然门砰的一声被推开了，一名教官带着两名纠察提着两盏灯笼走了进来，吼道：“你们在干什么，夜营条令明文规定，夜间休息不得喧哗，战时可直接斩首，你们这是皮痒了是不是！” 教官一进来且发声，第二十一小队的宿舍中立即寂静一片，落针可闻。 这两个多月以来，新兵们都被这些纠察兵和教官打怕了，体罚的花样也是千奇百怪，何三娃甚至被罚蹲在倒过来的凳子四个凳脚上，蹲了半个时辰，到最后都蹲的嚎啕大哭，差点没蹲废了。 所以，在教导训练营，只要是教官说出来的话，没有哪个新兵敢不听。 接下来，教官问了小队长事情经过，小队长自己刚才也睡得稀里糊涂的，大体知道是有人打了路九虎，其他事情也说不清楚。 教官打着灯笼走到路九虎面前，只见路九虎脸上肿了两处，但伤的不重。 这个路九虎经常举报其他新兵偷懒之类的事情，若其本身训练不行，这些从各个军团挑选来最优秀的战士军官充当的教官们可能也不喜欢。 但偏偏这个路九虎对自己的训练非常苛刻，训练也是最为刻苦，各项训练都是他们这个大队第一，即使在两万五千新兵中也能够排进前十名。 要知道各新兵队最后还要对所有训练内容进行层层考核比武的，队与队之间要排名，个人也要排名，各个教官都是第一次当教官，岂能没有比试之心。 再说教官最后也要评选优秀教官，奖励可不少，甚至与升迁挂钩。 所以，教官们对路九虎这样的训练尖子可是非常喜欢的。 此时，这教官一看路九虎脸上的伤，便知道肯定是被其他新兵给报复了。 这年头，打架斗殴在军队中太常见了，都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学的又是杀人技，不打架的军队即使在后世纪律最严明的职业军队中都找不到。 所以，在教官们看来，只要不打残打死了，最后都不是个事，甚至大多数人都会认为挨打的就是活该，是技不如人。 当然，那是在建制部队，新兵集训营的这种报复行为那就是挑战教官的权威了。 教官冷冷问道：“路九虎，知不知道是谁打的你？” 角落里面的何三娃和黄小石、周宏成顿时心提到了嗓子眼上，一想到可能要面临的恐怖处罚，不由得对刚才自己的一时冲动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但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路九虎却咬着牙，摇了摇头，说道：“报告教官，没有人打我，我是自己刚从床上摔下来摔的。” 教官深深的看了一眼路九虎，没有再追问，而是看向第二十一小队的小队长，说道：“除了路九虎之外，你们小队全队人罚跑校场十圈，俯卧撑地两百次、蹲下起立两百次。周小刚作为小队长带队无方，免去小队长一职，今日起由路九虎担任小队长。” 小队长周小刚一脸怒意，但敢怒不敢言。 “啊！”而打人的何三娃、黄小石和周宏成却是张大了嘴，忍不住发出声音，他们打死都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其他新兵显然也被教官的处罚决定给惊呆住了，教官却不理会他们，大喊一声道：“立即穿衣出发，我数到十，若是还有人没有穿好衣服出屋子，便加倍处罚。” 这宿舍中顿时一阵人影乱晃，所有新兵都开始飞快的穿衣，没有新兵嘴中发出声音，且手底下紧张有序，速度飞快。 关于紧急集合的训练，他们每过几天深更半夜就会来一次，而且还是提前不通知的随机训练。 赵谌在张叔夜、岳飞、张红玉的陪同下，来到了教导训练营视察，这是他新兵训练之后第一次来，而且也可能是唯一的一次，因为再有五天时间，新兵训练就要开始结业比武考试了。 第269章 张红玉和凤凰军团带来的惊喜 第两百六十九章张红玉和凤凰军团带来的惊喜 亲自带着军枢府张叔夜等人将教导训练营的章程定下之后，赵谌便只是在征两万五千新兵的时候关注了一下，后面的事情，便交给了从军中挑选的一位名叫于壮天的老将带领的一群精兵悍官了。 当然，张叔夜也一直在关注着，并且每过几天便亲自过来考察一番。 因为当时赵谌定下的调子是，训练能有多严格就有多严格，并且还随口说了一句让将士们深以为然的口号——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 在这基础上，教官们又加了一句——平时多挨打，战时少挨刀。 如今这两句话已经被教导训练队教官们经常挂在嘴边，用来教训新兵们。 总的来说，融入了后世职业军队新兵训练模式的这两万五千新兵训练得非常顺利。 但谈不上热火朝天，因为训练场上每日只有杀声和震天的哭喊声。 在那老将于壮天带领的教官们的折腾下，教导训练营上空甚至隐隐飘荡着一股怨气。 不过，总的来看，因为赵谌定下的军队待遇和月饷都很好，所以一直没有引起哗变，即使是逃兵都没有出现，总体上对军令和军纪都执行得不错。 其实现在教导训练营的训练强度已经远超后世野战军队了，单从强度来说，甚至都已经超过了一些野战部队的老兵。 就拿行军的负重来说，步兵训练时必须穿上铁甲，而光铁甲就是三十多斤，每日行军达八十里，后世新兵训练可远远达不到这样的强度。 赵谌在张叔夜和于壮天的介绍下，又亲眼见识了新兵的训练强度，发现军枢府将教导训练营办得比他预计的要好得多，特别是训练强度远比他想像中的要大。 他刚开始还有些担心会不会引起哗变，但在仔细看过新兵的神色，听了于壮天的汇报之后，便放心了。 事实证明这些古代的小伙子们没有让赵谌失望，远比后世年轻人要能吃苦。 当然，这也是组成军队的主要成分都是最穷苦百姓的原因。 要知道，赵谌治下百姓虽然现在慢慢过上了有饭吃有衣穿的好日子，但他治下的百姓在遇到赵谌之前，一个比一个过得惨。 五万从河东女真人摧残下逃到关中的流民，那是经历了人吃人、差点饿死的日子。 兰州城里面的三万多百姓，多少年以来被当时兰州知州和守将剥削得只剩下半条命了。 还有五万多从山中被黄永若哄下山为民的百姓，那就更不用说了，都活成野人了，是真正的苟延残喘。 还有凉州各族百姓一直活在战乱之中，麻神县的羌族更是生产力低下，吃了上顿没下顿，否则就不会去当强盗了。 总之，赵谌治下广大百姓绝大多数之前都是经历过流离失所，饥寒交迫的日子，生活中吃的苦、受的累、挨的饿已经够多了，训练中身体或许累一些，至少不会挨饿。 再说不管是他们，还是他们的家人，大多数都对赵谌充满了感激和敬仰崇拜之心。 当然，根本原因还是赵谌的军队的军饷可是不低，再加上在赵谌的有意无意之下，这一年多以来做了很多事情，让他治下军人的地位远远要比宋国其他地方要高得多。 甚至在赵谌的悉心谋划努力之下，他麾下的军人、军队已经有了这年头军人很少出现的荣誉感。 教导训练营议事厅中，听了于壮天和张叔夜关于新兵训练的汇报之后，赵谌点了点头，对军枢府新兵训练工作表示肯定。 然后看着张叔夜和岳飞、张红玉、于壮天说道：“本王想让岳飞在各个军团挑选部分军官，然后以五千新兵组建新军，主战兵种为步兵，且全部用长枪为主兵器。” 张叔夜想起数日之前他拒绝赵谌将张家枪法诀窍教授给全军将士的事情，暗自有些惭愧，但略一犹豫，还是说道：“王爷认为刀盾无用？是想着新军试验若是成功，想将步兵全部换成长枪兵？” 赵谌点了点头，说道：“没错，本王的确有此想法。” 张叔夜说道：“有道是三箭不如一刀，三刀不如一枪，对付山贼弓箭还可以。但是对付西夏和金国这种身披甲防的骑兵，除非是脸面咽喉，否则十几箭射不死也不奇怪。 而一个人被砍三刀，就算甲厚不是重伤，流血也去了半条命。至于长枪………只要一个突刺，即使身穿盔甲，也可直接杀死。” “不过………” 就在赵谌感觉张叔夜所言大为有理的时候，张叔夜补充道：“如果是碰上盾牌手就不行了……” 张叔夜索性站起来开始亲自演示，他左手护胸表示一个盾，用慢动作下移到腹部，说道：“若是有枪刺来，臣用盾牌震开枪尖……” 跟着又是慢动作跨上一大步，右臂从肋下反抡了一个大圆到前胸，说道：“然后便可用右手的刀杀死对手。” 赵谌没有说话，见岳飞在旁边跃跃欲试，便鼓励道：“岳飞，你有什么想说的，不要有顾忌，直接说就是了。” 岳飞先是对张叔夜抱拳一礼，然后才反驳说道：“张太尉，末将以为，长枪可以结成战阵。” “但敌人也可以结成盾阵。”张叔夜摇着头说道：“以老夫看来，兵器之利各有千秋，除了战阵之功外，关键还是看个人的武艺，枪术好就是枪赢，刀法好就是刀赢………” 岳飞还想说什么，赵谌挥手阻止了，而是捏着下巴想了很久，说道：“杨爱卿，你将刚才的动作做一遍让本王看看………慢慢地……重来……再慢一点儿……再来一遍……嗯，本王知道了……” 赵谌神色严肃的想了一会儿，说道：“如同杨爱卿所言，枪术好就是枪赢，毕竟枪的威力大而且先动手。所以，本王决定让岳飞研究出一套枪阵，所谓先发制人嘛。” 见张叔夜还想劝阻，赵谌紧接着又说道：“嗯！本王会让岳飞先带领五百新兵试练出一套枪阵，到时候张太尉不妨从其他军团挑选五百刀盾手，我们让双方对战演练之后再说。” 从教导训练营出来之后，天色已经有些晚了，但是赵谌还是去了一趟伤兵医院看望白如凤。 后者在徐长生和黑金真人的亲自治疗下，四名小护士精心护理之下，已经醒了过来。 赵谌看见白如凤的时候，后者虽然还不能起身，但俏脸上已经有了几分血色，甚至已经能够说话。 所以，赵谌脸上流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王爷……”白如凤看见赵谌，特别是看着赵谌脸上的笑容，那一瞬间感觉到一股幸福的暖流流进了心田，她挣扎着起来行礼。 “不要动，好好躺着。”赵谌三步并两步上前，握住白如凤的手，温柔的将其放倒在床上，让白如凤俏脸变得一片通红。 不知不觉中，赵谌与白如凤的关系已经亲近了太多。 这个女人之前用自己的身体给自己挡了箭，是真正的用自己的命救了赵谌的命。 赵谌若是没有感动那还能是人吗！ 说实话，白如凤堪称绝色，且比起小诗和张红玉这两个少女的青涩，对赵谌这等十七八岁少年的吸引力按理说要更大。 但是，赵谌毕竟是两世为人，不是正常的少年，所以白如凤之前即使将自己送到了他的嘴边，他也忍住没有吃。 可是，如今经过一场救命之恩的浇灌，赵谌的心中已经有了白如凤的一个位置。 至于白如凤为何会舍命给自己挡箭，赵谌其实也是知道的，这个女人在凉州的时候，被西域马贼王龙狼的人给劫掠而去，龙狼那个变态是准备在白如凤还活着的时候将其脑袋给做成酒碗的，当时将这个女人给吓坏了。 而就在白如凤心中最绝望、最无助、最恐惧的时候，赵谌出现了，将其救了下来，那一瞬间赵谌就一下子占领了白如凤整个心间。 这个经历本就奇特，再加上白如凤这一生其实很薄命，被人当成货物利用来利用去的她已经深深的爱上了赵谌，为此甚至愿意为赵谌去死。 说实话，赵谌之前日理万机，又将这个女人丢在凉州配合黄永若那个神棍瓦解那里的数万吐蕃和西夏人的信仰，压根就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之前去视察兵器作坊，也是巧了，刚好在路上撞见了从凉州回来的白如凤，所以才被赵谌带着一起去，才有了后面的舍身挡箭之事。 事后想想，很多事情真的是冥冥之中自有……巧合。 赵谌从病房中出来时，便看见了小诗，后者看起来一脸的疲惫，赵谌知道小诗这几天忙的脚不沾地，一边带人追捕朝廷皇城司、金国神鹰殿、西夏密谍司可能还潜藏的暗谍，一边亲自拷问抓捕的天师教左护法疯刀真人和那位力大无穷、使用奇形长弓的大汉。 “怎么不进来。”赵谌将要行礼的小诗一把扶住，柔声说道。 小诗低着头，一脸愧疚之极的说道：“当日妾身和小玉未能保护好王爷，是白如凤救了王爷，王爷若是想将白如凤纳为王妃，妾身不会有任何想法的。” 赵谌叹了口气，没有说话，不顾小诗羞红的脸蛋，牵起小诗的手，上了马车。 他知道，因为兵器作坊前的街市刺杀之事，小诗这几天心中很难受，心中愧疚得要死。 这跟张红玉那没心没废的丫头还不一样，当时哭喊着愧疚之后，便将愧疚之意抛之脑后，一心又扑到她的凤凰军团上去了。 这一次借着两万五千新兵的训练，张红玉也从凉州那边吐蕃和西夏人的女奴中挑选了两千名最强壮的女兵，终于将她的凤凰军团凑够了五千人。 对于凤凰军团如何训练，赵谌没有任何插手，因为这只能是一支纯骑兵部队，赵谌准备任由张红玉一个人在哪里折腾。 事实上，他有时候也很好奇，张红玉这丫头最后会给他带出一支什么样的女兵军团。 当然，赵谌在大多数时候是有些期待的，他期待张红玉这丫头能够给他带来一个大大的惊喜。 第270章 若是错过了会遭天谴 第两百七十章若是错过了会遭天谴 “王爷，妾身是来请示如何处置疯刀真人和那名为箭奴的大汉。”赵谌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小诗已经压下心中的羞意，说起了正事。 赵谌将一本正经的小诗拉到自己怀中，问道：“这么说那疯刀真人和箭奴口中的一些情报都挖空了。” 小诗得意道：“有王爷让黑金真人和徐长生用鬼腐菇研制出的魔鬼香，撬开他们的嘴不是难事。” 顿了一下，小诗又道：“但是这二人即使经历了那种失魂一般的疯狂，可是药性过了之后，意志又恢复成了坚如钢铁一般的状态，想让他们给王爷效力，妾身感觉不可能。” 赵谌想了一下，说道：“这二人是天师教的狂信徒，瓦解他们信仰的这种事情自然是要交给专业人士去做，黄永若快要从凉州城回来了，到时候将这两人交给黄永若去折腾，说不定会给我们再次带来惊喜。” ……… ……… 当赵谌想着黄永若或许会给自己带来惊喜的时候，黄永若也在抓住一切机会，绞尽脑汁的再想着如何再给赵谌带来新的惊喜。 顺利的将凉州多达七万多的吐蕃人和西夏人信仰瓦解，并且帮助新到的知州宋子玉将凉州局势稳定下来之后，黄永若的心情便非常好。 特别是凉州知州宋子玉和守将冯金光亲自将他送到凉州城外，神色话语中对他充满了重视之后，他的心情便更好了。 黄永若发现自己已经喜欢上了他的新工作，因为这的确是远远超过白莲社的舞台。 在这个舞台上，他可以操控更多人的命运，参与到影响天下大势的大事之中，甚至有坐上一人之下、亿万人之上位置的可能。 最主要的是，他可以尽情的发挥他的特长和能力。 他很感激，也很佩服金城王的胆魄和信任，竟然让他担任外务司的司使，而且他也已经弄清楚了自己的职责。 夏末的金城骄阳似火，田地里麦子已经快要收割完了，剩下的都是赵谌极力从西域引进的胡麻、蚕豆、大蒜等各种作物。 黄永若带着配备给他的五十名护卫，一路快马来到了金城，他听说外务司的衙门已经盖好了，他麾下的百名官吏也已经配备齐了，一想到自己要成为一司主官，他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去体验一下这种感觉。 但因为急着要赶路，天又热得厉害，一路上补充清水的地方不多，这一路上让他口渴的厉害。 好在，到了金城府地界上，这里田间新修的水渠里淌着水，从黄河中抽上来的水算不得清冽，甚至有些浑浊。 但黄永若很能耐性的沉淀了一下浑水，又想起自己观察到赵谌从来不喝生水的习惯，他让护卫拿来军枢府给所有将士和各个府司兵吏护卫最新配发的军用铁皮水壶，用两个水壶倒换成了稍微干净的水之后，又让护卫们找了一些枯枝，点了火，就把铁皮水壶放在火上烧水。 不一会，水开了，却烫的没法子入嘴。 黄永若非常有耐心的等待开水逐渐变凉。 这时，头顶茂密的树冠中突然传来一阵响动，黄永若眼睛一眯，他的五十名护卫已经将他护了起来，箭指树冠。 砰的一声，一个人从树上掉了下来。 护卫们没有发箭，他是自己掉下来的。 黄永若凝神看了一眼，便不想再看第二眼了。 黄永若这近四十年的经历太丰富了，前些年大江南北都走过，各种人生百态都见识过，这些年大宋百姓过的是什么日子，他太清楚了。 这种饿殍对黄永若来说早就不新鲜了，而且他一眼便能够看出，此人绝非是金城治下百姓，甚至他还能够确定此人可能是逃犯，是被人追杀逃命至此。 黄永若不是什么良善之人，见死不救的事情对他来说没有任何负担，但那看着快要饿死的人突然伸出一只手，手中捏着一个巴掌大小、非常精美的金黄色瓷器蟾蜍。 黄永若看了一眼这瓷器蟾蜍，便是神色一凝。 黄永若无疑是个有见识的人，他一眼便看出来这件瓷器是瓷器中的精品，而且这时期青花瓷和彩瓷都没有出现，绝大部分的瓷器的颜色非常单一，金黄色的瓷器非常少见，甚至这件金色蟾蜍瓷器很可能是整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 黄永若是个非常现实的人，他让护卫拿走了这个快要饿死的人手中瓷器，清洗干净，他仔细看过之后，便进一步确定了他刚才第一眼的判断。 这瓷器虽然是金黄色的，但却是“青天釉”的手艺。 据说釉中含有玛瑙，色泽青翠华滋，釉汁肥润莹亮，有如堆脂，视如碧玉，扣声如馨，质感甚佳，有“似玉非玉而胜似玉”之说，色泽素雅自然，有“雨过天青云**”之誉。 这蟾蜍瓷器作为青天釉瓷器中的精品，拿到金城卖给西域商人至少作价五十两银子，黄永若拿了别人的东西，便让一个护卫拿来水壶，将没有烧开的水给这个人喂着喝了一口，然后又给其喂了一口吃的。 一口水、一口吃的对于快要饿死的人作用那是立竿见影，这人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黄永若看了一眼这个人，对方的眼神之中充满了垂死挣扎的人突然活了过来的欣喜若狂。 护卫直接将水和干饼递给了这个人，也不知道这个刚才还奄奄一息的人哪来的力气，竟然翻身坐了起来，双手接过饼子和清水，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黄永若没有提醒此人这种吃法很可能会噎死，只是就这样看着这个人一边吃还一边发出野兽护食般的呜咽声。 黄永若对此一点都不意外，人只要饿极了，就跟野兽没有多大的区别了。 这样的场景他前些年在白莲社发展信徒的时候见得多了，甚至他们想办法将一些人迫害得这种程度，然后以白莲神使的身份出现将其救下，他略施手段便可以将其变成狂热信徒。 但他现在却不会这样做，也不敢这样做，因为他知道那位金城王非常讨厌他这样做，他若是敢做这种事情，那位可能会立刻让人杀了自己。 不过，黄永若也越加确定此人是在逃命，后面甚至还有人在追杀他。 因为，这里已经是兰州与凉州的交界之处，这人从兰州地界上过来，以如今兰州地界的富庶，这人就算是乞讨也不会饿成这样。 再说，都饿成这样了，还往更加荒凉的西边跑，铁定是他只要停下，就会被人杀死。 再加上，之前此人是藏在树上的，黄永若就越加肯定了这一点。 更何况，他已经看见五名骑士向这边疾驰而来。 黄永若拿起政务府给他配发的望远镜，看了一眼这五名骑士的装束，便知道这五人不是王爷麾下的人。 因为这五个人一身捕快的装束，而且他还知道这不是普通州县的捕快，这是大宋朝廷最为特殊的刑部捕快，所谓的六扇门，便指的是他们，这些人抓捕的犯人都是最为特殊的犯人。 这五个捕快能够穿过兰州地境出现在这里，黄永若并不意外，毕竟兰州名义上一直属于朝廷，自家王爷也没有在边关位置设下关卡，更没有不让大宋其他州县的人或者朝廷的人过来。 当然，这些人若是想在金城治下搞事情，那肯定是死路一条，黄永若可以肯定，自家王爷绝不会按照规矩将这些人交给朝廷去处置。 那狼吞虎咽之人也发现了五名捕快，一脸的惊恐，但他能够一路逃到这里，显然是聪明人，并没有傻傻的立刻逃跑，因为他两条腿肯定跑不过四条腿的战马。 “我是磁州瓷器世家吴氏第三子吴双崖，朝廷要我们家将瓷器生意转为官瓷，并且还要委派官员经营，想要窃取我们家营生，我爹不从，除了我刚好在关中之外，我们家一百多口人已经全部被朝廷抓了起来。 大人虽然是个光头，但大人的官服我在金城见过，知道大人是金城王的官，大人只要救下我，我便能够在金城修建瓷窑，而且是很大很大的那种。” 这位自称为吴双崖的人在死亡临近的情况下，说话非常快，而且没有一句是废话，这跟他之前故意从树上掉下来之后，发现黄永若没有给他食物和清水迹象之后，果断将身上最值钱的东西拿出来的举动是一样的。 充分体现了此人的急智。 吴双崖将话说到一半时候，黄永若的眼睛便亮了起来，他的见识让他轻易便判断出对方说的话是不是真的，再说磁州四大瓷器世家之一也的确是吴氏，更何况此人之前拿出的那个金黄色蟾蜍瓷器也是一个佐证。 “所以说，这是上天给我再次立下大功的机会。” “若是错过了，恐怕会遭天谴。” 黄永若立刻便有了决定，低声对旁边五十名护卫吩咐了一句。 那五名捕快来得很快，也认出了黄永若是那位金城王的官，不敢怠慢，全部跳下马，抱拳行礼。从他们下马的姿势和动作来看，他们应该都是高手。 “这位大人，我等是朝廷刑部……” “射死他们。”黄永若不等带头的一名捕快将话说完，便直接下令。 五十名护卫突然袖中露出短弩，对着这五名捕快来了一次齐射。 ……… ……… 第271章 西军来人 第两百七十一章西军来人 “王爷，外务司的司使黄永若回来了，刚一进城，便来求见王爷。”王府中，杜成孝给赵谌续了一杯茶，然后禀报道。 “黄永若？”赵谌有些意外，“他不是明天才到吗，怎么这么快？” 杜成孝道：“黄司使带了一人回来，说是给王爷带了一个新的财路。” 赵谌好奇道：“那就让他进来吧！” 黄永若进来之后，并没有汇报凉州的事情，因为凉州的事情不管是他，还是宋子玉和冯金光，亦或是情报司，都随时有信使汇报。 行礼之后，黄永若便说道：“王爷，卑职救了一个人，是磁州吴氏的人……” 半炷香之后，赵谌亲自接见了那个吴双崖，然后便给情报司传令，又叫来黑土，让黑土再带特战营去一趟磁州，在情报司的配合之下，将被朝廷关进大牢的吴氏一族人全部救出，还有吴氏磁窑的工匠，也想办法弄一些送到金城来。 不管是赵谌，还是黄永若都知道，光是吴双崖这个公子哥一个人，想要在金城修建很大的瓷窑，并且将他们家青瓷手艺在金城发扬光大，让其成为金城又一大财源，这难度不小。 赵谌非常清楚，将瓷窑修建在金城代表着什么。 而当金城能够自己烧制出满足从西域来的商人采购的瓷器需求之后，又代表着什么。 按照政务府商务司最新统计数据表明，即使西域商人从金城采购的货物增加了很多玻璃制品，西域源源不断的商队采购瓷器和丝绸的份额也没有减少。 丝绸这东西受地域影响限制，在兰州这地方是没办弄出来的，但是瓷器就不一样了。 后世的实事证明，兰州这地方的土也非常适合烧制瓷器。 之前西域商人采购的瓷器，都是关中、中原、江南的商人送到金城来，或者是赵谌麾下九大官商去这些地方采购，然后再转卖给西域商队。 这其中运输成本和过手成本其实是不低的，甚至本身是金城从中赚取差价的十倍不止。 所以说，当金城能够直接供应西域商人所需要的瓷器时，金城从瓷窑上赚取的钱财甚至能够与玻璃作坊媲美。 所以，赵谌才将刚刚回来休息了一天的特战营又派了出去，还让情报司全力配合支持。 “黄永若，你带这个吴双崖来见本王，所立功劳比你在凉州做的事情还要大。”赵谌看着黄永若真是越来越喜欢，他甚至感觉这人就是他的福星。 “王爷乃真命天子的命格，这是天佑王爷，否则卑职怎么可能在路上随便碰到这么一条大财路。”黄永若没有掩饰自己脸上的笑意，心中也是笑开了花，说出来的话也是上位者最喜欢听的话。 “不管怎么说，这两件大功都不小，你说吧，你想要什么赏赐？”赵谌虽然知道恭维的话听多了不好，但听了黄永若的话，还是忍不住心中舒畅，甚至生出自己就是上天派来的真命天子的错觉。 黄永若连忙道：“多谢王爷恩典，卑职暂时不需要赏赐，只求一心为王爷效力，助王爷早日雄霸天下，也好跟着王爷享受一下被亿万人敬仰的美妙感觉。” 赵谌笑道：“放心，本王会让你实现梦想的。” 说着话，赵谌从上位上走了下来，拍了拍黄永若的肩膀，在后者心中微颤，深感受宠若惊之时，一边往外走去，一边说道：“走，随本王去兰山书院看看我们金城的未来希望，你就知道本王的底气是什么了。看完之后，再顺便去道观看看，那里给你留下了两个天师教的硬骨头去调教。” 两人正要出门，小诗匆匆走来，禀报道：“王爷，于占逵要来我们金城采购十万石粮食。” “于占逵？” 赵谌想了一下，才想起这于占逵是什么人。 此人是金城除西域的古巴拉之外最大的生意伙伴，甚至每年与金城生意上的交易额多达百万两银子。 前几天赵谌视察兵器作坊时遭受刺杀，事后小诗带人抓捕的一些敌对暗谍中有几名西夏密谍司的人，无意中问出的一个消息，说是这个于占逵多年以来从大宋采购大量粮食和疏通关系弄不少兵器，卖给西夏人资敌。 当时赵谌没有让人去直接杀了此人，只是让情报司暗中派人盯着，便是想在时机成熟的时候做一些将计就计的事情。 “如此说来，于占逵花费巨资卖我们十万石粮食是要送到西夏国的，甚至这十万石粮食很有可能就是西夏军队准备攻打我们时所用的粮草。”赵谌说这话时神色一片冰冷。 小诗一脸杀机，道：“王爷，妾身将他直接偷偷给拿下，再喂以毒药，然后我们设计在他身上将计就计谋划一下西夏人。” 赵谌想了一下，摇头道：“用毒药逼迫，不可控的事情太多，这于占逵与西夏人交易过程中也很容易露出破绽。再说这于占逵与我们生意不小，若是影响到与他的正常生意，对我们也是一个不小的损失。” 旁边一直没有插话的黄永若突然说道：“王爷，商人在大宋可没有什么地位，但于占逵却能够混得风声水起，甚至能够有门路从大宋军中弄到大批兵器偷偷卖给西夏人，此人背后若是没有朝廷中的某个大人物，卑职绝不相信。” 赵谌闻言，微微颔首，表示对黄永若所言深以为然，道：“如此说来，对于这个于占逵我们还是要好好谋划谋划，或许从此人身上能钓出来大鱼，给我们带来惊喜。” 赵谌正准备召集众臣好好谋划一下这个于占逵，突然有亲兵进来禀报：“王爷，门外来了一位神秘客人，拿着西军种师道种太尉的令牌，自称是种师道的亲孙种彦崇，说是要求见王爷。” “种师道的孙子种彦崇？”赵谌神色顿时大为意外，疑惑道：“最近这是怎么了，什么人都往金城来了。” 小诗道：“王爷，妾身还没有来得及禀报，金国大军又有了渡河南侵的迹象，或许是因为此事。” 赵谌点了点头，吩咐道：“既然如此，黄永若你先上兰山，去黑金道观看看那疯刀真人和箭奴，看能不能将他们收服，本王有大用。” “小诗，你亲自去将这个种彦崇请进来。” “另外，再给刘广平传令，让他与那于占逵正常谈购买粮食的大生意，尽可能的将价格定的高一些，让那于占逵多付一些银子。” 黄永若和小诗领命而去。 …… …… 第272章 赵谌的绝妙计划 第两百七十二章赵谌的绝妙计划 兰山书院建校快一年了，第一批学生已经在紧张的准备最后的升级考试。 经过赵谌在一年前兰山书院开学典礼上的《少年说》营销，在后期从雍州、秦州，乃至更远的关中，又来了不少学生，如今兰山书院已经有了五百多学生。 在这么短时间内，在兰州这等相对中原较为偏远之地能够招收五百多学生，可以说与赵谌拿出《少年说》，并且让情报司花费大量银子进行营销，有着直接关系。 这些学生中绝大多数都是一些落魄年轻书生，因为种种原因参加朝廷科举不中，在《少年说》的刺激之下，又听说了金城王重用一百多名横渠书院学生的事情，便三三两两的大老远来到了金城，上了兰山，大半人都通过了最基本的入学考试，成为兰山书院的学生。 不过，也有少数的人是因为不喜欢诗书礼义，专喜欢那些杂学，进兰山书院正是对了他们的胃口。 这一年来，裴有文全心全力扑在兰山书院的校务上，每天又要亲自讲学，又要到处请讲师、挖掘人才，还要按照赵谌的要求完善教材。 依靠情报司强大的情报能力，凡是兰州、凉州、雍州，乃至赵谌势力范围之外的秦州和关中、中原等地，只要是在自然科学或者格物一道上面有所成就的人，不管是什么身份。 是盗墓贼也好，深山一心炼丹的道士也罢，即使是江湖耍戏法的骗子，都被裴有文拜托情报司给想法设法威逼利诱的请到了金城，送上了兰山，进了书院。 同时，裴有文这个山长还要管理那些精力旺盛的年轻学子们，可谓是日理万机，累了个人仰马翻。 幸好赵谌一直对兰山书院很看重，始终有一部分目光和心思在兰山书院上。 所以，政务府教务司委派到兰山书院的官吏都是精干人士，这一年下来，兰山书院的机关管理和服务人员，对兰山书院的各种事务或者说业务已经非常熟手了。 ……… ……… 从兰山下前往兰山书院的这一条山路，与一年前相比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从山脚铺到书院门口的石阶路就不说了，如今已经有了一条平整的大道，可以让马车从山脚一路通到兰山书院。 这条平整的大道甚至是水泥路面，其宽可以容纳两辆马车平行，是金城名副其实的第一条水泥大道，是和金城四个城门前的那条水泥大路同期开始修建的。 此时，黄永若的马车便行走在这条马路上。 赵谌若是不亲自带着他上兰山，黄永若其实是可以先休息一两天，再上山接手关在黑金道观后院的疯刀真人和箭奴。 但是，黄永若一听有两位硬骨头关在他曾经关过的地方，便迫不及待的上山了，因为他非常好奇关在那等绝对黑暗、绝对安静的地窖中，到底是何等样的人竟然没有屈服。 黄永若的马车上到半山腰的时候，天下起了小雨。 远远的黄永若看到一个身形挺拔，面有沧桑之色的年轻人，蓑衣斗笠之下身着青色长袍，腰佩一柄长剑，骑着一匹枣红色高头大马，正缓缓在这条水泥道上行走。 黄永若注意到这青年手不在缰绳上，但在马上的身躯竟然平稳如山，甚至都没有半点晃动，便微微凝神。 他虽然没有黑木和黑土等人武功高强，但本身也是一名高手，而且眼力和见识却是天下少有，一眼便看出此人是一名真正的高手。 这时，那马上的青年不知道是感受到了黄永若目光，还是听到了黄永若一行赶路的声音，突然转身看了过来。 进入金城地境，便安全了很多，所以黄永若只带了十名护卫，但这护卫身上的铠甲打扮，一看就知道马车里面的人即使不是金城王麾下官员，便是官宦之家。 这青年剑客看了一眼之后，便神色淡然的拉了一下缰绳，把自己的马让到一边，算是让了一下路。 若是以前，黄永若多半是不会搭理这个青年剑客，但是两天前他在树下搭理了一个快要饿死的乞丐，结果就轻易立下大功。 黄永若是个神棍，但他因为之前身居白莲社高位，且对宗教有过非常深刻的研究，知道宗教是怎么回事，自己其实是不相信神的。 但他相信命，相信命运，或者说相信运势。 比如，他相信他现在正处于运势冲天的时候，而眼前这个明显异于常人的路人很可能跟那瓷器世家的吴双崖一样，会给自己带来新的机缘或者说功劳。 所以，黄永若目光一闪，低声吩咐了一句，他的马车便在这青年剑客身边停了下来。 黄永若掀开车帘，脸上带着让人信赖的微笑，温声问道：“这位兄台，请问你可知道兰山书院还有多远吗？” 青年剑客看了一眼黄永若，只感觉这人透着一股沉稳和自信，最主要的是那神色笑容之中自有一种让人信服的奇异气质。 青年剑客心中暗忖不已，但神色不变，朗声笑道：“这位贵人请了，在下也是第一次去兰山书院。” “哦？如此下雨天，兄台何不下马上车，一同前往？”黄永若温言相邀。 “多谢贵人美意，不过在下习惯了这种天气。更何况在下看贵人这些护卫不也是在雨下行走。”青年剑客抱拳谢道。 黄永若仿佛怔了怔，看了看自己的护卫，说道：“如此兰山书院再见。兄台，请了。” “那在下就先行一步了。”青年剑客一夹双腿，也不见他挥鞭驱马，那马便开始加速，一人一马已经冒雨提前走了。 “有意思？”黄永若看着消失在细雨之中的青年剑客，低语了一声，让马车继续前行，因为这青年剑客的缘故，他打算不直接去黑金道观了，先去兰山书院看一看，与这青年再碰个面。 毕竟随便在树上掉下一个人便送给他一件大功，谁知道这青年剑客是不是又是一件大功呢！ 一两柱香的功夫之后，黄永若便看到前面半山腰处有一片树林茂密的土丘，因下着细雨，雨雾茫茫，颇有清幽之意。 于林丘之间，依稀可以看到一个犹如翠玉的一般的人工小湖，绵绵细雨落入湖面，不减绿色，清澈得能够看得见湖边水下白色小鱼。 就在树林与小湖之间，有几条水泥小路蜿蜓而入，不知道通向什么所在。 举目眺去，在林木之后，可以看到一层层建筑的屋顶。 “这是到了这水泥路的尽头，应该就是兰山书院了。”黄永若也是第一次来兰山书院，所以除了心中想着与那青年剑客再见一面之外，此时心中也是多了几分好奇和兴趣。 接下来，一路上坡，绕过几个丘林之后，黄永若便听到了读书的声音隐约传来，他侧耳听去，却是“……君子食无求饱，居无求安，敏于事而慎于言，就有道而正焉，可谓好学也已……” 那是《论语》里的句子，只是这声音稚嫩，却让黄永若有些疑惑不解，据他所知兰山书院招收的学生最小的都已经十六岁了。 循声而往，兰山书院的全景渐渐跃入眼帘。 声音却是从兰山书院旁边的一幢占地三亩的青砖红瓦院子中传出，此时走得近了，越发清楚，这明明是十一二岁的稚童读书的声音。黄永若心里越加纳闷，心想“莫非我走错地方了？” 正想问一下马夫和护卫，却见这占地不小的院子前立着一块石碑，上书“兰山书院附属学堂”几个大字。 黄永若皱眉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之后，这才恍然大悟，这是与金城内和王爷治下县镇的学堂是一个东西。 接下来，马车从这排砖房顺着兰山书院边转过一个弯，才看到第一道横门，横门之上，便是自家王爷亲笔手书“兰山书院”四个大字。 黄永若下了马车，抬头瞻仰了一会儿，旁边赵谌又不在，自不用说什么拍马屁的话。 他又去看左边一块高四丈，宽两丈的天然巨石。 神奇的是这巨石好似被人切豆腐一般被人从中间切开，一半继续稳稳的竖着，只是被切的这一面变成了光洁的平面。此时这光面上竖刻着一句话：“博学之，审问之，慎思之，明辨之，笃行之。” 巨石是格物研究院的几位巧匠的杰作，但上面的字却还是赵谌亲笔所写。 赵谌这具身体的祖父宋徽宗虽然是昏君中的极品，但其在书法一道上的造诣也是名传千古，赵谌作为太子，从小这方面被熏陶影响，毛笔字也写得相当有水准。 如今的赵谌自然是继承了这些本领，而且因为性格上完全是两个人，如今赵谌的字多了一丝钢硬和锋利之气。 黄永若又看向右边的巨石，这块巨石和左边的巨石本是一体，也不知道格物研究院的人是如何从中劈开，而且还弄得这般光滑。 这上面雕刻的是那篇如今已经名传天下的《少年说》。 原版同样是赵谌亲手所写，由工匠雕刻上去的。 “老年人常思既往，少年人常思将来。惟思既往也，故生留恋心；惟思将来也，故生希望心。惟留恋也，故保守；惟希望也，故进取……” “今日之责任，不在他人，而全在我少年。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富则国富，少年强则国强，少年独立则国独立，少年自由则国自由，少年进步则国进步……” 黄永若轻声念了一编，心中细细感悟，不知过了多久，黄永若自言自语的叹道：“王爷好气魄……我黄永若为这等君王效力，也不枉我这一身本事。” 赵谌抄袭的这少年说自然是好的，但其实并没有那么夸张，但若是将这偏少年说与其作者赵谌的传奇经历联系到一起，那感觉立马就不一样了。 这一点，即使是善于玩弄人心的黄永若也没有认识到。 感慨完之后，黄永若便注意到学院大门前的马路两侧有不少各类店铺，一眼看去，酒楼、客栈、饭馆、茶楼、马车行、小贩等等，分明就是一条街市。 而他注意到那青年剑客的马拴在一家酒楼门口拴马柱上。 黄永若没有急着进入书院，他虽然好奇书院里面的情景，但毕竟是冲着那青年剑客来的，但他也没有主动去找那青年剑客。 跟有些人打交道，是需要偶遇和邂逅的。 这方面，黄永若是大师级的人物。 黄永若一边暗自思量着等会如何试探那青年剑客，一边向书院里面看去。 细雨之中看得不是很真切，只看到正对着大门宽阔的正道两边是两排树林，而在树林之下，不多远就有几个石椅，显然是给学子们平时小憩所用。 再往远处看，可以看到分出一两条小路通往林中，路之尽头，依约是一些亭子。 远远的，他隐约看见有不少学子在小雨中走来走去，有些人三五成群的在一起，好似不是吟诗唱和，而是在大声的争论着什么，也有好像是在背书。 偶尔有穿着青色长袍的老师装扮的人走过时，学生们都会自觉的让到一边，躬身问好。 打量着这一切，黄永若在感慨之余，已经想好了如何试探那青年剑客，叫来两名护卫低声吩咐了一句，这两名护卫答应一声，一个匆匆进了书院，一个绕到那青年剑客用饭的酒楼后面去了。 青年剑客正在酒楼的一楼大厅用饭，突然有小二送上饭菜之后，突然热情问他：“这位公子，是来求学还是访友，亦或是游玩？” 青年剑客随口道：“在下是来游玩的，但也有求学之意。” “那就不太巧了，兰山书院规定每年三月份，方招收新的学子。此时若是想求学可以随班就读，书院虽然只收很少的学费，但也不发课本，不提供住宿，只能住到附近客栈里面了。”小二笑着说道。 “不过公子若是求学之意甚坚，也不用担心，书院附近新开的几家书店也有课本卖，和金城内卖的书院课本价格一样，书院门口的客栈也要比金城里面便宜得多。”小二热情的向青年剑客介绍着。 “多谢。”那青年剑客眯着眼睛点了点头，但心中也是大为震惊，他几时见过这样的书院。 原来，兰山书院的学生一天比一天多，教室和管理倒还宽敞，当初修建的时候便已经按照至少五千人的规模考虑的。 但是，过了开学的时间，学习内容跟不上，不可能随便插班的。 裴有文又不想把这些从远路来的学生拒之门外，就和政务府商务司的人商量，鼓励一些商人在书院附近开书店、客栈、酒楼、成衣店、洗衣店、车马行、马厩等等服务设施。 兰山书院这一年招了五百多人，在书院的长期旁听生却也有三百多人了，每日的散客更是绵绵不断。 因为凡是那些从各地来到这里的学子，不管他们最开始是什么想法，但是来了之后，就会发现兰山书院这里生活成本很低，而且学术气氛好，便是原本不想来这里读书的人，也愿意交了一年的学费，住到这书院附近来。 一方面能就近听兰山书院的课。 另一方面又省了不少钱。 何乐而不为？ 如果要去繁华的金城也很方便，到车马行租辆马车，半个多时辰就到了，而且价格也比金城里便宜得多。 青年剑客也见识过不少天下有名的书院，甚至去过汴京城的国子监，发现这些地方的规模和气度，都远不能和这兰山书院相比呢？ 而这里虽然有着极其齐全的商业服务，却偏偏和兰山书院的气氛显得极为和谐，一点也没有市侩气，倒似乎是理所当然的一样。 青年剑客正在胡思乱想，突然听到外面书院大门方向有喧哗之声传来，他转头望去，发现是之前在路上请他上马车的那人一行，正与从书院中迎出的一群人寒暄说话。 青年剑客正在猜测黄永若到底是什么身份时，却听旁边的小二咂舌道：“这是两府七司的那位主官，竟然让裴山长都亲自出来迎接。” 旁边的另一名小二一脸卖弄的说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位是王爷新任命的外务司的司使黄大人，裴山长本身也是教务司的司使，算起来两人的官品一样，出院迎接，再正常不过了。” “原来他们便是那外务司的司使黄永若和那裴有文……”青年剑客心中喃喃自语，眸中有精光闪烁。 不料，就在这时，远处黄永若和裴有文那一群人中异变突起，突然有两名看热闹的人袖中冒出尖刀，扑向黄永若和裴有文。 但黄永若和裴有文身边都有护卫，很快就将这两名护卫拦了下来。 人群发出一片惊呼，狂作鸟兽散，场中只剩下刚刚起身的两名刺客，和将他们围起来的数十名护卫。 一番打斗之后，两名刺客被轻易活捉。 这时负责学院防卫的一队官兵才冲过来，裴有文和黄永若对了一下眼色，前者便直接下令让这队官兵封锁整个书院和书院前的长街，进行排查，看是否还有刺客同伙。 就在这时，旁边酒楼中青年剑客旁边的小二突然大声喊道：“两位大人，这个人可能是刺客同伙，小人刚才听到他直呼两位大人的名讳，而且他还带着一把剑。” 呼啦一声，那队官兵，乃至所有人都看向这酒楼方向。 被酒楼伙计拉着衣袖，强忍者没有动武的青年剑客见此，眼睛眯了眯，神色平静的说道：“我不是刺客。” 但那带着官兵上前的军官根本不给他任何解释的机会，寒声喝道：“给我将刺客拿下！” 看着一队官兵向自己冲来，伙计赶紧松开青年剑客的衣袖，惊呼一声远远跑开。 青年剑客右手紧捏着剑柄，拔出三寸，神色变幻不定，心中犹豫不决，想要逃走，或者拔剑反抗，但最终还是强忍者没有动，将宝剑归鞘，束手就擒，任由官兵将他拿下。 不料黄永若却突然说道：“且慢，将他带过来。” 那军官赶紧让人将青年剑客带过来，黄永若深深看了一眼青年剑客，说道：“这位兄台不是刺客，将他放了吧！” 军官略一犹豫，看向裴有文，后者微微点头， 军官这才挥手让人放开了青年剑客，但没有将剑交给他，并且让士兵隐隐包围，神色警惕。 黄永若亲自从那军官手中接过青年剑客的宝剑，打量了一眼，上前双手捧着剑走向青年剑客，众人见此脸色微变，那军官便要上前劝阻，裴有文挥手制止。 裴有文之所以给黄永若这般大的面子，配合其演这一场戏，是因为早在数月前黄永若将近五万山中野人轻易劝下山一事，便将他给震惊到了。 而凉州那边的事情裴有文也是知道的，所以对黄永若此人非常忌惮，这等人物他虽然敬而远之，但却也不想得罪。 此时看着黄永若算计这青年剑客，裴有文心中好奇这青年剑客是何人的同时，便认定这青年已经完蛋了。 黄永若此时走到青年剑客面前，双手将剑递给了后者，后者眸中精光闪烁，闪过一抹赞赏之意，将剑接过，重新挎在腰间。 黄永若拱手行礼，说道：“在下黄永若，草字山平，刚才误会了兄台，在下代表我金城官兵向兄台道歉。” 青年剑客回礼道：“黄大人客气了。” 黄永若看了一眼他腰间的宝剑，笑道：“兄台气质不凡，不敢请教尊称大名？” 青年剑客也抱拳答道：“不敢，在下和黄大人是本家，也姓黄，名剑，草字文华，是淮南泸州人。” 黄永若笑了笑，说道：“原来是黄剑兄，黄兄刚才面对官兵面无半点恐慌，更是从容镇静，这份心境很是不俗。” 自称黄剑的青年剑客说道：“黄大人谬赞了，比起黄大人刚才面对刺客的淡定，在下这不算什么。” 黄永若道：“黄兄弟来兰山书院是求学，还是游玩？” 黄剑说道：“在下来此主要是想来看看如今已经名扬天下的兰山书院到底有何特殊之处。” 黄永若说道：“本官和黄兄弟相见即是有缘，不如黄兄弟和在下一起结伴参观兰山书院，事后再去金城有名的黑金道观去走走，不知肯否赏脸？” 黄永若说这些话的时候，特意提到了黑金道观时，他死死盯着黄剑的眼睛，想从中看出一些东西出来，因为他知道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一个人心中有无波动，眼睛里面便会有真实的体现。 但让黄永若失望了，黄剑眼神无半点波动，微笑道：“如此多有打扰。” ……… ……… 种彦崇被小诗亲自带着进入王府，一番见礼之后，赵谌给种彦崇设宴接风洗尘。 种彦崇却像是没吃过大餐，馋了很长时间肉似的，先是大吃大喝一番，填饱了肚子，又接连喝了三大杯酒，这才吐一口酒气，说道：“让王爷见笑了，西军日子过得清苦，即使是末将这个种帅之孙也好多天没吃过肉了。” “西军的日子过得太清苦了。”赵谌叹了口气，道：“本王也听说了二十万军饷被贼人所劫之事。” 种彦崇道：“还好就在末将从庆州出发的前一天，那二十万军饷已经被祖父派去的一千精兵追了回来，只是这些钱发到十五万将士手中，也只能给他们家中老小添几件衣服罢了，对我军中吃食并没有多少改善。” “种将军此次前来，不知所谓何事？”赵谌见种彦崇说那二十万两军饷被追回时神色如常，便知道自己安排黑土他们演了一场山贼戏，将银子送到西军手中的事情并没有引起对方怀疑。 种彦崇神色一肃，说道：“回禀王爷，祖父让末将前来跟王爷买粮。” 赵谌皱眉道：“朝廷军饷一年只付一次，难道粮草一点都不供应了吗？” 种彦崇咬牙道：“最近两次粮草，刚过黄河，便被女真小股骑兵给劫了，朝廷便不再供了。” 赵谌眉头紧紧蹙起，道：“朝廷为何不下旨，让京兆府和关中的州县给西军筹措粮草。” 种彦崇叹气道：“朝廷下了这道令旨，但是关中去年大旱，又遭遇了蝗灾，根本筹措不了粮食，京兆府和各个州县便筹措了五十万两银子来抵粮，祖父说整个西北乃至整个北方就王爷这里有粮食，所以便让末将来金城买粮来了。” 赵谌想起了那位关中巨商于占逵，按照情报司的消息，此人之前都是从关中购买粮食暗中卖给西夏人资敌，这一次却跑到金城来买粮，显然是关中的确缺粮。 目光闪动中，赵谌却已经有了一个绝妙的计划，但他不打算现在就告诉种彦崇，而是问道：“本王听说女真大军有再次南下，跨过黄河侵犯汴京城的迹象，不知西军可曾打听到或者朝廷通报过此类消息？” 第273章 西军自己出兵去抢 第两百七十三章西军自己出兵去抢 种彦崇神色凝重的说道：“末将正准备给王爷禀报，祖父一直派有探子盯着金军，最近也得到消息，金军准备南下，而且我们在西夏的探子送来消息，女真人很可能已经与西夏人暗中勾结，当女真人大军南下之时，西夏人很有可能尽起兵马，进攻金城和横山防线，将王爷的军队和我们西军同时牵制。” 赵谌腾的一下站了起来，脸色变得异常凝重，旁边小诗则是一脸吃惊和愧疚，他们情报司只是打探到金军有南下迹象，以及夏收之后西夏人随时要进攻兰州的消息。 但两方敌人暗中有勾结有阴谋，情报司还真没有打探到。 这并不是说情报司的探子懈怠了，也不是小诗和下面的人能力问题，而是他们毕竟组建时间不长，在西夏国的暗子还是太少了，或者说是层次不高。 而种师道与西夏人斗了一辈子，暗中布置了数十年，甚至是继承了西军之前一百多年的一些成果，显然还是非常管用的。 “种将军先坐片刻，本王去去就来。”赵谌没有立刻答应买给西军粮食的事情，便找了个借口离开了中院待客厅，来到前院客厅，他见到了前来采购十万石粮食的关中巨商于占逵。 以赵谌的身份，亲自接见一个商人，便显得不正常了。 所以赵谌只是在这客厅一侧暗室中，仔细的打量了一番这个于占逵。 此人身形魁梧高大，虽然一副商人常用的员外打扮，但更像是一名武人，不像是商人。 就算是没有黄永若的提醒，赵谌也从来没有轻视过于占逵这样的人物。 这年头商人地位太低，所以总是被官员和权贵习惯性的轻视。 但赵谌深知这于占逵放在后世就是堪比马云、马化腾这样的大企业家，这等人物的心智手段岂能会差了去。 此时，赵谌亲自看过之后，更是肯定了这一点。 别的不说，单是看于占逵和刘广平谈话时那始终挂在脸上的笑容，再听听此人说话时滴水不漏，便知道这是一个难缠的角色。 再就是从于占逵此次来金城带的礼物上也能看出厉害和精明。 作为商人，最擅长的事情之一便是送礼，这种事情不管是西域的商人，还是东方的商人都是一样的。 赵谌与西域古巴拉第一次见面时，后者便给赵谌及其身边的人送了大量的礼物，而且每次都能够送到每个人的心坎上。 这于占逵同样如此。 赵谌一边暗自听着于占逵和刘广平谈话，一边看着交给他手中的于占逵送给金城各方面人的礼单。 单是从于占逵送礼的手笔，就能看出此人的手段和魄力，以及心智高低。 眼看着就要入秋了，于占逵给赵谌名义上的两个女人小诗和张红玉各自赠送了一套红狐裘大氅。 东西已经到了小诗和张红玉手上，张红玉就不说了除练兵打仗之外就是一个直女，而小诗这么精明的女人，都拿着那红狐裘大氅爱不释手。 当着赵谌的面，小诗用诱人的小嘴轻轻一吹毛皮，火红的毛皮上就出现了一个漩涡。 至于给赵谌送礼，这位显然知道赵谌眼下最在乎的是地盘和军队，是民生和百姓。 但他又拿不出这些东西，所以便直接送钱。 因为赵谌要的东西都需要大量银子来养。 但直接送钱就显得俗了，所以便直接送了三车精品瓷器和五车丝绸，这东西在金城其实跟银子是等价的，价值本身就三万两银子。 暗中观察过于占逵之后，赵谌便让人给里面和于占逵谈话的刘广平暗中传话，让其以五十万两银子的价格，卖给于占逵二十万石粮食。” 这价格就很高了，刘广平接到自家王爷这道令旨之后，心中也是疑惑，但还是严格遵照赵谌的意思去谈。 出乎刘广平的意料之外，于占逵虽然脸色有些难看，但是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赵谌见刘广平和于占逵的生意已经谈成了，便点点头就离开了一侧暗室，又来到了中院招待种彦崇的客厅。 “王爷，五十万两银子能够采购多少粮食，不知金城能不能拿得出来？”种彦崇自然不敢怪赵谌好半天才回来，毕竟以赵谌的身份，亲自设宴给他接风洗尘已经是莫大的恩赐了。 赵谌道：“就在刚才，关中的巨商于占逵从我们这里用五十万两银子采购了二十万石粮食。” 种彦崇怔了一下，脸色一变，急声道：“王爷，这个于占逵暗中与西夏人有生意往来，甚至我们怀疑他暗中给西夏人卖铁器和粮食，王爷怎么能将粮食卖给此人。” 赵谌没有回答种彦崇的问题，而是皱眉道：“种太尉既然已经知道这个于占逵有问题，为何不将其灭了？” 种彦崇叹息道：“即使是我祖父，都难以将这个于占逵怎么样？” 赵谌大吃一惊，问道：“这是为何，难道那于占逵身后之人，连种帅都不敢得罪？” 种彦崇苦笑道：“这于占逵打理着五成宗室的生意。” 赵谌顿时明白了种师道为何明知道于占逵多年以来在资敌，为何又无法动这个于占逵了。 所谓宗室便是皇室，只不过是除当今皇帝及其上下直系亲属之外的皇族。 这些人若是一些强势的宰相，只要拿到证据，还是敢动的，但是如种师道这样的武将只会惹火烧身。 赵谌不再纠缠此事，看着种彦崇的眼睛，带着莫名意味的说道：“这个于占逵从金城采购二十万石粮食，其实就是给西夏人筹措的军粮，但他们可不敢从兰州地境直接运送到西夏境内，肯定是走他们这些年的老路，我相信你们西军肯定知道这条老路在何处，即使不知道肯定也能够知道。” 种彦崇愣了一下，脸色微变，道：“王爷的意思是……” “没错，本王的意思是让你们西军自己出兵去抢，”赵谌冷哼道：“你告诉种师道，眼看着用不了多久与金兵和西夏大军开战，可是西军十五万将士连吃饱肚子的问题都难以解决，这种情况下，他若还看着这二十万石粮食送到西夏人手中，那他种师道便就是一个废物。” 第274章 痛哭的于占逵 第两百七十四章痛哭的于占逵 赵谌的话非常不客气，但以他的身份，种彦崇却无话可说，他起身向赵谌抱拳躬身一礼，然后便从侧门离开了王府，马不停蹄的赶回了陕北庆州。 于占逵也离开了，他带着大批的护卫和属于他的民夫，留下了五十万两银子，带走了金城二十万石麦子。 赵谌没有给任何人说，他这次谋划是一举三得。 第一，从粮价上，他至少多坑了于占逵十万两银子。 第二，解决了西军因为缺粮很可能会出现的恐怖后果。 第三，借此良机，逼迫种师道命令西军抢劫了于占逵的粮食，从而让种师道将宗族彻底得罪死，让其在朝廷更难以立足。 当然，前提是种师道肯定会对这个于占逵下手。 对此，赵谌相信种师道肯定会下这个决定。 因为对种师道来说，此举固然会将宗族得罪死，让自己的陷入危机。 但是对种师道来说，也有两个好处和两个逼不得已。 好处一，节省了五十万两银子，可以发给将士们充当军饷。 好处二，解决了粮食的问题，得以稳定军心，准备接下来面对西夏国和金国大军入侵。 逼不得已一，除了这批粮食之外，他再无其他办法弄来粮食了。 逼不得已二，赵谌在种彦崇离开金城之后，便叫来小诗，让其暗中安排，将于占逵要带着二十万石粮食给西夏人资敌的消息，传到西军各军主将耳中，这种情况下种师道若是不下令抢劫这批粮食，即使以他的威望，也可能会引来哗变。 当然，种师道若真的这样做了，背后所代表的一些东西也是太危险了。 当一个国家军队，而且还是这个国家最精锐的军队难以从朝廷获得粮草供应，被逼着要去行抢劫之事的时候，便代表着这个国家一些正常规矩和秩序就要彻底崩坏了，军队接下来去劫掠百姓也只是一个契机或者说一念之间的事情。 不过，对如今的大宋来说也不算什么了，一个病入膏肓的人，再添加一点伤患也无所谓了。 别看原本历史上南宋存在了一百多年，那是因为经历了靖康之耻，再加上北方金国与蒙古铁骑相继带来的灭国压力，让南宋上下将国内矛盾几乎全部转化对外了，皇帝不管做得怎么样，至少在生存的压力下较为努力，文官们在对外敌时多多少是抛弃了一些私心。 再加上江南的富庶，又不用再反哺北方，才让这个国家苟延残喘一百多年。 而如今，因为赵谌的出现，改变了历史，没有经历靖康之耻的大宋依然是那个大宋，统治者集团里面只有赵谌和极少数人想着去改变一些东西，其余的人对改变世道没有多少兴趣。 因为，现在的所有制度、所以规矩和秩序都是最有利于官员、贵族和大地主的。 比如说，大宋超过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土地如今在地主手中，几乎所有农民都是被任意剥削的佃户。 在赵谌看来，就像一群愚蠢的老鼠，正在拼命地啃咬自己存身的木船，而这艘木船如今恰恰驶入了激流。 …… …… 半个月后，政务府衙门待客大厅中，于占逵看起来依旧神色稳重，但眸中的焦急痛苦之色却也难以掩饰，对小吏端上来的茶水糕点，毫无兴趣。 不过他身体是完好的，因为不需要他亲自去押送货物去西夏。 刘广平匆匆从外面走进来，于占逵连忙站起来直接跪了下去，道：“刘大人救命啊！” 刘广平也没有将其扶起来的意思，一边从于占逵旁边走过，坐到主位上，一边惊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何至于让你于占逵如此这般样子。” “刘大人，二十万石粮食被人抢了。”于占逵跪着调转了方向，痛哭道。 刘广平大吃一惊，道：“被抢了，在何处被抢的。” 刘广平不是装的，因为他不知道自家王爷跟西军之间的勾当。 “刘大人，刚进入关中就被抢了。”于占逵刚才说那句话时，死死的盯着刘广平，此时见了刘广平的反应，心中松了口气，对金城的怀疑消散了大半。 刘广平眉头紧紧蹙起，眸中流露出浓浓的担忧，道：“这事对你影响很大？” 刘广平这是真心为于占逵担忧，因为他也知道于占逵如今和跟金城的生意合作非常多，而且他也多多少少知道于占逵的底细，若是被其背后那些人给换了，对和金城的一些生意合作恐怕影响很大。 于占逵将刘广平的神色看在眼中，心中最后一点怀疑彻底消散，他也是人精，自问在察言观色方面，不管对方演技如何，都能够看出端倪，但眼前的刘广平刚才所说的两句话绝对是发自真心实意的。 所以他痛哭道：“刘大人是知道小人的底细，是给宗室打理着生意，其中甚至有一半钱是要进入皇宫，供陛下和后宫所用，这二十万石粮食是上面贵人安排的，如今出了差错，小人多半是要被问罪，再也没法继续主持这皇族宗族的生意了。” 刘广平皱眉道：“那现在你找上本官，让本官怎么帮你？” 于占逵哭泣道：“大人，如今只有你能救我了，小人这些年也攒了一些私房钱，想拿着私房钱重新从金城购买二十万石粮食，将这个窟窿填上，先保住小人的这个位置。” 刘广平皱眉道：“我们金城虽然夏收大丰收，但是再拿出二十万石粮食，不是没有，但王爷喜欢囤积粮食，再拿出来售卖给你，王爷估计很难同意。” …… …… 就在刘广平在政务府接见于占逵的时候，赵谌在王爷中也再接见种彦崇。 “种将军，听说种帅身体不太好，你不在种帅身边伺候着，怎么又来我金城拜访本王了。”赵谌一见面，一边给躬身行礼的种彦崇回礼，一边笑着说道。 种彦崇笑道：“多谢王爷上次的指点和透露重大机密，那于占逵的二十万石粮食已经尽入我西军之手。” 第275章 被妖人迷惑了心神 第两百七十五章被妖人迷惑了心神 “种将军大老远再来见本王，难道就只是为了感谢本王？”赵谌对此一点都不意外，西军若是连一个卖国奸商的粮食都抢劫不到手，那西军就不是西军了。 种彦崇嘿嘿笑道：“王爷，我西军的精锐探子一只盯着那于占逵，得到消息，这卖国奸商于占逵又来了金城，就在末将来找王爷的同时，他去王爷治下的政务府衙门找刘广平大人去了。” 赵谌当然知道此事，也没有对西军的探子能够一直盯着于占逵的事情而惊讶，点了点头，道：“没错，刘广平此时正在接见于占逵呢！” 种彦崇又道：“王爷，据我们西军打探到的消息，这二十万石粮食对于占逵非常重要，甚至影响到他的身家性命，至于其中是什么原因，西军暂时还没有打探到，总之我们认为于占逵再次来金城，是想再采购二十万石粮食的。” 赵谌摇头道：“除非我动用战备的军粮，或者剥夺百姓的口粮，否则即使是我金城也再凑不够二十万石粮食，拿出售卖了。” 种彦崇笑道：“末将来之前，祖父让末将给王爷说，王爷若是再拿不出二十万石粮食给于占逵，西军手中刚得到的那二十万石粮食，可以借给王爷，王爷卖给于占逵，换得的银子祖父说跟王爷对半分。” 对于种师道会这样谋划，赵谌是真心吃了一惊。 这是被朝廷逼到了这份上？ 还是因为被自己逼着已经动用军队抢劫了一次，索性便放开了。 这犹如青楼的雏妓，第一次被强逼着，甚至是被下药的，但是有了第一次，后面就再没有了矜持和羞耻了。 “这个买卖很好。”赵谌笑着点了点头，一时间还不确定种师道到底是基于什么样的想法，但是种师道的这个合作想法，他非常喜欢。 毕竟中间只是过个手，他又能够得到一大笔银子不说，还让于占逵对自己感激之极。 “王爷，我们西军那七个商队这次从关中往金城运来的不是其他货物，全部是这二十万石粮食。 当然是分了三十多个大大小小的商队，每个商队的护卫都有至少一千名西军精锐装扮的护卫一路护送。 如今距离金城也就三天的路程。” 种彦崇来之前，种师道说过，这个买卖金城王肯定会很乐意接下来，种彦崇对祖父的判断非常相信，所以对于赵谌的回答他并不意外。 “如此甚好，时间也正好。”赵谌点了点头，突然有些担心，种师道变得不再固执，甚至有些无耻……这变数就增大了，甚至有些事情的发展，就不是赵谌之前所预料的那样了。 就在这时，外面有亲兵进来禀报道：“王爷，刘广平大人带着于占逵求见。” 赵谌与种彦崇互视一眼，前者起身道：“种将军稍作，本王去去就来。” 种彦崇连忙起身恭送，笑道：“王爷不妨高开价，据我们西军掌握的消息，这于占逵与西夏那边纠葛很深，虽然具体原因始终打探不到，但是于占逵若是不凑够二十万石粮食，他可能会死的很惨。” …… …… 面对赵谌，于占逵已经恭敬到了极致，也谦卑到了极致，赵谌坐在高高在上的王座上，一旁站着刘广平，于占逵跪在中间。 刘广平将于占逵粮食被抢的事情和欲再采购二十万石粮食的事情简单向赵谌汇报之后，于占逵便开始以最卑微的语气神色向赵谌乞求。 赵谌却不等他将话说完，便皱眉打断道：“不可能，我金城要想再拿不出二十万石粮食，除非动用战备军粮，或者争夺百姓的口粮。” 于占逵之前从刘广平那里已经得到了类似的回答，但依然来见赵谌，显然是有备而来，道：“王爷，小人愿意在之前五十万两银子基础上，再涨五万两银子。” 赵谌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道：“我金城每日进项都有五万两银子。” 于占逵咬牙道：“王爷，六十万两银子，小人愿意拿出六十万两银子采购二十万石粮食。” 赵谌略微犹豫了一下，又摇了摇头，道：“这么点银子还不足以打动本王，让本王冒险动用军粮或者强行征用百姓的口粮。” 于占逵来金城之前，心中已经想到了各种可能，眼前的这种局面同样已经预料到了，所以准备了一些能够打动金城王的筹码，但事到临头，他又纠结了，因此此事实在是事关重大。 于占逵还在那纠结，赵谌便冷哼道：“于占逵，本王见你，是因为你与金城生意不小，你以为本王很闲吗？” 说完，赵谌便要起身离开，于占逵浑身一震，再不犹豫，道：“王爷，小人有一重要消息告诉王爷，以换得王爷同意卖粮。” “重要消息？”赵谌皱了皱眉，一脸不耐的说道：“什么重要消息能让本王愿意动用战备军粮和百姓的口粮？” 于占逵低头道：“王爷，这消息事关重大，请王爷屏退左右。” 赵谌眼睛眯了眯，看了一眼大厅中的刘广平和一侧下首的贴身保镖黑木，挥手让其他护卫和仆从下去了。 刘广平是个聪明人，主动道：“王爷，臣先告退。” 赵谌若是答应了刘广平，后者自然不会表现出任何想法，但是心中肯定是有疙瘩——王爷还不够信任自己。 所以，赵谌摇头道：“不用，你留下。” 于占逵等其他人都下去，厅中只剩下他和赵谌、黑木和刘广平之后，才肃然说道：“王爷，小人一直替宗室和皇室打理生意，与宫中的几位大太监交情颇深，听他们说当今陛下有些问题？” 赵谌神色不变，淡淡道：“什么问题？” 这个消息显然太大太重，以于占逵的身份仿佛都不敢说出口，所以他张了好几次嘴，才轻声说道：“宫中的几位大太监说，陛下可能被妖人给迷惑了心神。” 赵谌眼睛眯了眯，道：“什么妖人，说具体点。” 第276章 威逼利诱控人心 第两百七十六章威逼利诱控人心 于占逵见这消息竟然没有让赵谌震惊的跳起来，甚至旁边刘广平和黑木也是一脸淡然，便心中有了一些猜想，心中骇然的同时，胆子便大了一点，说道：“王爷，那几位大太监都是宫中的各个事务的总管，据他们所说，宫中一年前修建了一座道观，陛下每天都会去道观待半个时辰参修，但道观里面却一直不见有其他道人。 还有，陛下亲自下了禁令，任何人都不得进入道观，否则杀无赦。 那几位大太监怀疑那道观里面藏有妖孽，陛下已经被迷惑了心神。” 一口气说完这些话，于占逵整个人已经浑身汗如雨下，显然这个消息实在是太惊人，太重太大了，以他的身份背负着这个消息，压力不小。 赵谌眸中精光闪动，盯着于占逵半响不语，让于占逵心中一阵忐忑不安，特别是当赵谌眸中流露出一抹杀机之后，更是让于占逵瘫软在地，心中后悔之极，脸色数变。 “是了，我怎么将这个给忘记了，这是皇室丑闻，若是泄露出去，皇室威严损失太大，金城王虽然与当今天子反目，但毕竟是父子，就算皇家无情，但是皇室威严这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 我怎么就这么蠢，现在看来，金城王是要杀人灭口了。” 赵谌看着于占逵脸色数变，最后化为后悔之极、惊惧之极的样子，便知道自己刚才故弄玄虚、流露出杀机，已经达到了目的。 所以，寒声道：“眼下已经不是给你卖不卖粮食的问题了。这等事情是万万不能泄露的，所以给你半炷香的时间，说出一个让本王不杀你灭口的理由。” 于占逵心中暗道一声“果然”，然后一边自责自己的愚蠢，让自己陷入死地，一边脑海急速运转，寻找活命的对策。 “王爷，小人愿意从此以后给王爷效力。”不得不说，于占逵这等能够将生意做得这般大，且能在大宋宗室与西夏人之间周旋多年，而无人能制的人，至少急智和果断是不缺的。 赵谌其实是想再逼着于占逵再透露更多的消息，比如与西夏人有关的一些消息，当然于占逵肯定会给自己找一个很好的理由。却没有想到于占逵比自己想像中的还要果断。 赵谌甚至怀疑，今天这场戏是不是于占逵故意演的，目的就是为了在宗室和西夏人之外，再搭上自己这条船。 赵谌心中念头闪动，但面上不露丝毫，摇头道：“本王麾下能够经商的人才不少，多你一个少你一个影响不大。” 既然已经有了决断，于占逵就要尽可能的表现自己的价值，连忙道：“王爷，汴京皇宫中如今有不少大太监被当今陛下冷落闲置，但这些人在皇宫中的人脉和资历还在，小人可以想办法，将些个大太监策反，变成王爷的人。” “有点意思，”赵谌眸中精光闪动，点了点头，道：“来人，去叫小诗过来。” 小诗很快就到来，赵谌这才又道：“于占逵，你继续说，刚才你所说这些还不够。” 于占逵显然趁着这些时间想好了下一个筹码，立刻说道：“王爷本身是皇子，甚至是太子，有小人在其中搭线奔波，来日王爷争夺大宝时，便会得到所有宗室的支持和拥护。” 赵谌却一脸不屑道：“本王的那些同族宗室大多都是废物，有没有他们的支持，作用不大。” 于占逵神色一滞，犹豫了一下，眸中闪过一抹决断，咬牙道：“王爷，小人的生意铺的摊子很大，这些年与西夏人和女真人也是有一些生意往来，王爷若是想要刺探西夏人和女真人的军情大事，小人或许也能够帮上忙。” 赵谌心想等的就是你这句话，但他依然一脸不屑道：“用商人刺探军情，不是没有作用，但作用不大。” 顿了一下，赵谌又道：“不过，你于占逵倒是个人才，本王向来唯才是举，喜欢将人才往自己筐子里面捡拾，本王倒是看上你这个人才了。” 本来心生绝望的于占逵顿时心中狂喜。将脑袋重重磕在地上，道：“小人愿意给王爷效死力。” 赵谌对于占逵的反应非常满意。 当然，他也知道，于占逵这样的人绝没有什么忠君爱国的心思，说出来的话，他从来是不会相信的。 但他知道只要自己始终处于强势地位，始终拥有能够左右对方生死的势力，且势力越来越大，于占逵便会越来越尽心给自己效力。 “很好，传本王令旨，命于占逵为情报司副司使，为正五品官职。” “赐于占逵一百名甲士护卫，见本王可以不用跪拜之殊荣。” 于占逵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心中欣喜若狂，道：“小人……臣谢王爷封官赏赐。” 于占逵是真被震惊到了，而且他也是真心狂喜。 他给大宋宗室打理生意大半辈子，也知道那些宗室都是酒囊饭袋之辈，比起他于占逵的才能差了不知多少。 但这些酒囊饭袋始终将他当成一个奴仆对待，封官这种事情想都不用想。 甚至每次见到这些宗室的人，即使是一个小角色，都要给人家跪下恭敬说话。 可刚才金城王不光是封官，还赐予他不用跪拜的殊荣，这在朝廷可是只有那些宰相重臣才有的待遇好不好。 至于西夏国那边，实在是有着极为复杂的特殊原因，而且还是多重原因，他不得不给人家卖粮卖兵器。 但说实话，他心中清楚，西夏人也始终将他当狗看待。 所以，骨子里面是一个真正的唯利是图的奸商、无耻小人的于占逵在此时此刻是真心被感动到了，当然也是被赵谌的魄力和霸气给震惊到了。 “好了，本王向来赏罚分明，既然你已经是本王麾下情报司的副司使，以后只要你立下大功，本王的赏赐绝对会让你满意。” “鉴于你的身份特殊性，还有你自己本身的顾虑和担心，本王不会将这个任命公布于众。 当然，你要是想彻底与朝廷宗室切割开，正大光明成为本王的属官，也是可以，只不过就会丧失了你的优势，以后再想立功就难了。” 第277章 被吓到的刘广平 第两百七十七章被吓到的刘广平 赵谌说这些话的时候，表现得非常随意，但正是因为这种随意，让于占逵感觉心中踏实。 “多谢王爷，臣还是选择暂时隐在暗中给王爷效力。”于占逵连忙说道，“王爷放心，皇宫中那些老太监，臣下次去京城便能够将他们策反成我们的人。” 赵谌微微颔首，一脸的赞赏道：“很好，此事做成了，本王自会记你一大功。” 于占逵略一迟疑，咬牙道：“王爷，西夏国那边臣或许也能打探到一些有用消息。” 赵谌点头笑道：“很好，本王果然没有看错人。” 于占逵想了一下，说道：“王爷，实不相瞒，那二十万石粮食是宗室中一位大人物安排的……” 赵谌道：“不用说了，既然你已经向本王效命，本王自然是要全力保你，这二十万石粮食，本王会想办法给你凑够的，价格便还是之前的五十万两银子吧！ 本王寻摸着，为了让你更好的给本王效力，还要让你在宗室那边地位越来越高，甚至若是时机成熟，本王想办法让你在朝廷也弄一个官，也不是不可能。” 于占逵早已欣喜若狂，道：“臣多谢王爷。” 赵诺吩咐道：“好了，你跟着小诗去办理入职的一些事情吧！当然这些事情要暗中进行，你明面上依然是来金城采购粮食的商人。 三天后本王会让人给你凑够二十万石粮食，只是你之前的粮食被贼人劫掠走，不管是贼人是什么人，肯定已经盯了你，你再运送二十万石粮食，很可能还会对你动手，要不要本王派军队暗中护送。” 于占逵心中一颤，见赵谌好像并无试探之意，连忙道：“多谢王爷关心体谅，卑职多年替宗室打理生意，暗中养的武士不少于两千，而且这次宗室中那位贵人也会派一批人过来，王爷的人暗中护卫，一不小心被人得知，反而暴露了卑职给王爷效命的事情。” 赵谌为了在西军身上的另外一个算计，也是故意提点一下，自不会再坚持下去，道：“既然这样，便随你的意思。” …… …… 小诗带着于占逵去交待情报司副司使的一些事务，顺便领取官印，以及商量情报司内部一些交互情报的渠道，以及派给占逵一百名人手如何安排的问题。 赵谌虽然没有给小诗单另交待，但是赵谌相信小诗应该知道怎么做。 回到中院客厅，种彦崇还在那里等着，赵谌道：“跟于占逵已经谈妥，等你们的人将二十万石粮食来到金城之后，本王便会卖给于占逵。 不过于占逵这次肯定会有防备，防护力量多有增强，说不定还会有西夏人接应，你们西军这次出动的人手恐怕要有所增加，而且还要做好与西夏人火拼的准备。” 种彦崇没有怀疑这其中赵谌的引导和谋划，想了一下，说道：“王爷提醒得对，那于占逵也非无能之辈，且这二十万石粮食对西夏人很重要，被抢了一次，肯定会有所准备。” 说着话，种彦崇已经起身，抱拳躬身道：“王爷，末将这就赶回庆州，向祖父禀报此事，提前准备出动兵力。” “种将军回去之后，替本王向种帅问好，这边于占逵再次买粮的银子，本王会将其中一半交给你们的商队。”赵谌起身，亲自将种彦崇送出中院，自有人将种彦崇送到王爷侧门，上了马车，悄悄离去。 …… 待种彦崇离开之后，刘广平便来求见，行礼之后，问道：“王爷，我们真的要给于占逵再卖二十万石粮食？” 刘广平说话时，眉头微皱，以他对王爷的了解，战略军粮肯定是不能动的，更何况眼下随时西夏大军会打来。 如今能够动的就是从百姓中家中征集口粮，他是管民生的，知道这事能做，但是势必会影响金城上下各州县好不容易在百姓心中树立起来公信力。 没错就是公信力，这个词还是赵谌首次说出来的，如今已经成为金城上下官吏口中常用词语。 赵谌自然知道刘广平心中的想法，道：“刚刚得了于占逵这个棋子，用得好了用处不小，甚至抵得上千军万马。所以，采购二十万石粮食之事要满足他。” 刘广平暗叹一口气，连忙道：“臣这就给各州县镇下令，摊派粮食数目，让他们从百姓手中征集凑够二十万石粮食，臣刚才算过，百姓平均最多再拿出一半粮食，剩余一半口粮至少确保他们不会饿死。” 赵谌点了点头，但又摇了摇头道：“给各州县镇下令，征集百姓的粮食，这件事情要做，这是做给于占逵看的，但告诉百姓，这粮食是官府暂借他们的，十天之后就还给他们。” “通过这件事情本王顺便要达到两个目的。” “第一，本王要通过这件事情，看一下百姓对本王，对我们各级官府的信任达到了什么程度。” “第二，本王会让监察司和情报司的人暗中盯着各州县镇，看官府征集百姓口粮时，各县镇百姓的反应，从而判断本地官吏在民生一事上到底做得如何。” “王爷英明。”刘广平闻言，却是心中一凛，所谓听话听音，他立刻便明白自家王爷对一些地方官吏执政有所不满了，这是想让宋子轩那恶狗又要咬人了。 赵谌又道：“所以，跟百姓征集粮食的时候，告诉他们，十天后，给他们发放同等价值的银钱，或者粮食。 百姓若是相信官府的承诺，很痛快的拿出粮食，就是对当地官府和本王的信任达到了足够的程度，若是被逼着拿出粮食的，甚至这中间闹出一些丑事、恶事出来，那这地方的官吏，本王就要让监察司好好查一查了。” 刘广平心中更加凛然，迟疑了一下，说道：“王爷刚才说粮食是借百姓的，还要给百姓许诺十天后还给百姓，这到时候粮食给百姓还不还？” 赵谌瞪了一眼刘广平，道：“刘广平，你问出这句话，便代表着失职了。” 刘广平顿时大汗淋漓，顾不上问到时候这二十万石粮食从何而来，便道：“臣明白了。” 然后，便灰溜溜的告退了。 ……… ……… 第278章 本王什么都没说 第两百七十八章本王什么都没说 据情报司和监察司共同调查显示，皋兰县在征集百姓粮食过程中，不少百姓心怀怨气，宋子轩派了调查组进驻，开始调查皋兰县官员廉政情况。 西四镇、西二镇和东一镇三个知镇使在征集百姓口粮过程中，引起一些百姓跑到金城喊冤告状，宋子轩认为这三个知镇使有问题，直接对这三人立案调查。 查出来的结果，正如赵谌之前所猜测的那样，皋兰县的知县李浩然本身没有问题，但具体负责这件事情县尉麻仲平有问题，甚至此人借此事中饱私囊，家中暗藏了五百石粮食。 县尉麻种平连同参与此事的四名小吏被监察司捉拿，打入大牢，政务府免了他们的官职，重新调配新的人选。 西四镇、西二镇和东一镇的三位知镇使都是横渠派的官员，也是金城治下最基层的主官，经过宋子轩带监察司的人调查，三人本身没有问题，但是三人在执政的过程中，方法不当，对民生的重视不够，严重违背了金城王治政理念。 因为没有涉及到违法案件，此事报政务府自行处理，刘广平请示赵谌，赵谌下令将这三位知镇使调离主官岗位，并且品级降一级，发配到了金城最近刚刚成立的香石县和寒当县任职。 在军队的配合下，之前被朝廷皇城司给策反的政务府农事司司使张玉刚，带着一大批官吏，已经完成了对两个羁縻吐蕃部族的改土归流，开始修建县城。 当然，这个过程肯定没有那么和谐、顺利，两个吐蕃族加起来死了三千多人，所有贵族和头人被屠戮一空。 跟麻神寨当初一样，这两个分别叫香石寨和寒当寨的吐蕃部族剩余的族人已经迁移出来，与朝廷派去的工匠一起修建属于他们的城池。 …… …… 十天时间已经到了，该是履行百姓的约定，给他们还官府借的二十万石粮食的时候了，刘广平虽然很想自己将这个问题解决了，以彰显自己的能力，但他这些天想尽办法、费尽心思，都没有想出解决的办法，只好匆匆的来找赵谌：“王爷，臣无能，只是从金城一些粮店里面筹集了两万石粮食，根本不够给百姓还的粮食，要不付他们等价的钱吧！” 赵谌摇头道：“不行，说了是借百姓的粮食，而不是买百姓的粮食，那便一定要还粮食。” 刘广平感觉要疯了，道：“可是王爷，军粮不能动，我们从何处去弄二十万石粮食？” 赵谌看着刘广平，笑道：“种师道那边给我们送来了二十万担粮食，派我们商队的人，以其他货物交易的名目，与种师道的商队接触，将这二十万石粮食全部在晚上偷偷搬进战备军粮仓库。” “种师道怎么可能有粮食？”刘广平愣了一下，反问道，他知道种师道那边应该缺粮食、甚至非常缺粮食才对。 赵谌和种师道最近搞的一些事情，除了小诗知道外，其他重臣赵谌都没有告诉，所以刘广平并不知道。 赵谌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似笑非笑的说道：“你猜？” 刘广平略一深思，然后怵然一惊，失声道：“难道于占逵最开始从我们这里采购的二十万石粮食是被西军给抢劫了？” 赵谌笑道：“本王什么都没说。” 刘广平心中震惊，失声道：“种师道竟然不顾宗室乃至皇室的反应，已经派大军劫掠皇家商队了，这是要天下大乱了吗？” 说完，他又想起一事，又说道：“王爷，如今这于占逵已经向王爷效忠，王爷是不是要将此事告诉于占逵，然后写信警告种师道，别再打于占逵的主意。” 赵谌摇头道：“不要太吃惊，于占逵这二十万石粮食是要卖给西夏人的，种师道若是不抢，就不是种师道了。” 刘广平再次大吃一惊，甚至只觉得双腿发软，一个踉跄差点没栽倒在地上。 “王爷，于占逵竟然卖粮食给西夏人，这与叛国无疑，王爷怎么还让他当情报司的副司使。”刘广平感觉整个人都是懵逼的，自家王爷做的这些事情，他好像没有一件能够理解的。 赵谌笑道：“于占逵自然该死，但他眼下对我们非常有用，将其杀了太过浪费了。” 刘广平深思半响，点了点头，总算是明白了自家王爷的意思，但他紧接着又想起另外一件事情，急声问道：“那种师道将抢到手的二十万石粮食再给我们送回来，然后通过我们的手再卖给于占逵，虽然这一倒手我们和种师道都赚一大笔银子，可是这粮食岂不是依然被于占逵卖给了西夏人。” 赵谌看了一眼刘广平，道：“你想啥呢！怎么可能会让我们金城百姓辛苦种出来的这二十万石粮食成为西夏人的军粮。” 刘广平浑身一震，道：“王爷的意思是，种师道还会派人去抢劫于占逵？” 赵谌道：“不然呢！” 刘广平苦笑道：“臣总算是明白了，这就是王爷和种师道设下的一个大大圈套，目的就是空手套那于占逵一百万两银子，还让西夏人最后一点粮食都得不到。” 顿了一下，刘广平又有些担忧的说道：“只是种师道竟然不再固执，这恐怕对王爷收服西军十五万精兵的大计很不利。” “那又如何。”赵谌嘿嘿笑道：“于占逵背后是宗室，甚至他给西夏人卖粮食，也是宗室一些大佬想要赚得一大笔银子。 种师道这次得罪死了整个宗室，这些人肯定会用最阴险的手段来陷害种师道。 接下来种师道能够保住自己的位置就已经很难，西军从朝廷得到的军饷和粮草只会急剧减少。 除非种师道能够解决十五万精军粮草和军饷问题，否则终有一日，这十五万西军精锐会供本王驱使。” 对于大宋宗室如此贪财，甚至不惜资敌也要赚钱，不管是赵谌，还是刘广平，只要知道宗室的具体情况，反而都能够理解。 早在宋神宗时期，大宋立国一百年以来，宗室越来越多，当时便已经有十数万人，俸钱和各种开销已然占了朝廷财计一成之多。 可是当时西夏国和辽国寇边不断，调动大军所耗费钱粮不说，还要给贼寇岁赐，以致于当时朝廷财政紧张，钱粮从未够用过。 当时王安石为了富国强军变法，诸多变法其中之一便是推出了宗室任官法——规定五服之外便不再归入皇亲，不列宗谱玉牒，也就不用再给那些宗室发俸禄和钱粮。 这的确是给朝廷省下了不少钱粮，但自此这些皇亲国戚便对大宋朝廷的忠心和归属越来越淡，甚至带了恨意。 王安石推出宗室任官法，大半宗室和国戚没有了朝廷供养，但要维持已经习惯的奢侈生活，维持表面风光，想尽了办法。 没本事的便不顾脸皮，将女儿嫁给豪绅富商，换得一大笔聘礼。 而有本事的、身份尊贵的便开始利用宗室的超然地位与大商人勾结开始经商。 大商人也喜欢跟宗室勾结在一起，省下大笔税收不说，还有个靠山。 这数十年下来，以宗室为背景的商业利益集团越来越大，甚至已经将在五服之内的宗室皇亲拉下了水。 等宋徽宗和宋钦宗时期，这二位在宫中极度奢侈的生活，让国库正常供应宫内的开销已经不够，这个利益集团便趁机轻易将手伸进了皇宫，将皇后、太后和皇帝与他们绑在了一起，更是让人轻易动不得。 而这于占逵便是这个利益集团在西北的一个重要代表而已。 如于占逵这样的宗室利益集团的代表在川蜀、在两淮、在中原、在江南等地自然也是有的，无不是天下最顶尖、最豪横的巨商。 半个月后，于占逵带走的二十万石粮食的最新情报传到了金城。 ……… ……… 第279章 关乎战斗力提升的对战演习 第两百七十九章关乎战斗力提升的对战演习 于占逵费尽了心思，将这二十万石粮食倒了几手，用了不少遮掩和误导之法，一方面是为了不让赵谌这边知道粮食是给西夏人的，一方面也是为了迷惑上次抢劫他们的贼人。 然而，最终这二十万石粮食还是被西军给精准的找到了。 装扮成马贼的上万西军和同样装扮成马贼跑来接应的五千西夏骑兵来了一场异常激烈的厮杀。 最后西夏人损失近半，怀恨退去，二十万石粮食再次被西军给抢劫了。 这次吃了这般大的亏，于占逵已经知道是西军种师道动的手，反而没有那么愤怒着急了。 一方面，这次接应的五千西夏人都吃了大亏，西夏人那边他也能交待过去了，毕竟自己将粮食弄来了，是你们没本事带走。 另一方面，宗室这边热衷于与西夏人做生意，赚大钱的几个大人物也不会太过怪罪于他，毕竟西军若是盯上了他们，换成是谁都是这样的结局。 至于接下来，这些宗室之中的大人物，动用自己在朝中的影响力和对皇室的影响力，如何开始陷害对付种师道，那就不是于占逵需要考虑的事情了。 而西夏人因为这二十万石粮食没有弄到手，大怒之下出动数万人穿过横山防线打草谷，劫掠大宋村镇，与西军发生了十几次大大小小的遭遇和追逐战，那就不是于占逵关心的事情，而是赵谌关注的事情了。 可以说，在赵谌的引导和设计下，不但将于占逵这个非常重要的棋子捏在了自己手中，此事最大的成功便是让好几年和西夏人没有干过大仗的西军和西夏人又开战了。 这对赵谌来说，好处可不少。 第一，消耗了西夏人的兵力。 第二，横山防线紧张，西夏人出动大军打金城的时候，势必要留下足够多的兵力防备西军种师道。 第三，西夏人没有了这二十万石粮食，对金城的开战势必要往后推迟。 当然，若真如之前掌握的情报那样，西夏国与金国已经暗中勾结，会在同一时间发兵，那就是另外一件事情了。 下令让情报司加派人手，打探西夏和金国大军动态之后，赵谌便开始重点关注手头上几件大事。 比如，黄河北边具有重点战略意义的军寨修建之事。 还比如，两万五千新兵分到各军团，开始进行进一步的协同联合训练。 还有，岳飞带着挑选的五千新兵，抓紧时间按照新式步兵枪阵战法进行训练，准备与张叔夜准备的其他军团以老式打法的较量演习。 至于，当初刺杀自己的疯刀真人和箭奴，他则全部交给了外务司的司使黄永若去折腾。 不得不说，疯刀真人和箭奴对天师教的信仰是真的坚如钢铁，黄永若这个顶级神棍对这两人用了不少手段，将这两人折腾的死去活来、生不如死、痛苦不堪。 效果不是没有，但是不是很明显，至少想让这两人背弃他们的信仰，背叛郭京眼下还看不到任何迹象。 不过，这段时间往兰山上黑金道观经常跑，黄永若倒是与这段时间一直在兰山书院旁听的青年剑客黄剑关系越来越亲密。 ……… ……… 兰山书院。 黄永若、黄剑二人结伴在裴有文亲自带领下，在兰山书院游玩，两人身后跟着黄永若的十名护卫。 游览过兰山书院之后，裴有文直接将二人带到了书院的藏书室。 旧有的书籍不管是多少珍惜的孤本，裴有文都没有推荐，他将兰山书院的教材给黄永若和黄剑面前各摆了一套。 “不瞒黄兄弟，兰山书院这些算学、地理、物理、化学、生物课程，在下也是第一次看。”黄永若说着话，便翻开看了起来，他知识非常渊博，很多东西都能看得懂，但有些东西看起来又极为晦涩，甚至连最基本的符号都不知道。 但这并不妨碍他神色变得越来越凝重，越来越肃然，越来越震惊。 旁边黄剑在翻看了这些教材之后，神色变化跟黄永若差不多，同样陷入深深的震撼和疑惑之中。 裴有文在旁边将二人的神色变化看在眼中，微微颔首，知道这二位都是知识渊博之辈，否则普通人第一次看这些教材跟看天书差不多，更不用说看懂了。 两人这一看便是足足半天时间，待感觉肚子开始咕咕叫的时候，两人才回过神来，神色之中的震惊和感慨让旁边裴有文非常满意。 “裴老，这些教材是何人所编，在下将他敬为天人。”黄永若由衷的说道。 黄剑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但看神色是同样的意思。 裴有文笑道：“二位竟然不知道，这些教材都是王爷亲自编写的。” 黄永若和黄剑闻言，无不浑身一震，同时失声道：“什么，这教材竟然都是王爷（金城王）所着。” 黄永若是赵谌麾下外务司的司使不假，但是他是后面来的，从小黑地窖出来之后，便直接派到凉州去了，他是真心不知道兰山书院的具体情况。 黄剑显然同样不知道。 裴有文感慨道：“黄大人给王爷效力时间不长，待时间长了，你便会知道，咱们的王爷所知、所会、所能根本不是你我所能测度的。” 黄剑在旁边眸中精光闪动，他不光是一名实力高深的剑客，同时他拥有着不输于任何朝廷进士的知识储备，甚至他所学涉猎极多，是真正的有识之士。 而赵谌在这几本教材中所表现出的智慧普通人看不懂，但会让真正的有识之士感觉震撼，更加感到赵谌的深不可测，浩瀚如星空。 事实上，在赵谌的授意之下，兰山书院的教材并未采取什么保密措施，不光是在金城和赵谌治下各州县，在大宋各地的书坊也有刊印，售往国内、国外各地。 在最初，兰山书院的教材传开之后，大宋的知识阶层都将这些当成“奇技淫巧”，顶多是做为一种证明自己博学的见闻来学习。 但是当那些读书人真正细看过这些书之后，所受的冲击是难以想象的巨大。 北宋初期，也就是在这个时代，华夏传统文明已经达到了一个很发达的阶段，大部分领域都遥遥领先于世界各个民族，各种各样的发明层出不穷，甚至让人感到有些超越时代。 数十年前，着名的科学家沈括于镇江梦溪园撰写了笔记体巨着《梦溪笔谈》便是一个证明。 此着作内容涉及天文、数学、物理、化学、生物等各个门类学科，其价值非凡。 书中的自然科学部分，总结了中国古代、特别是唐宋时期科学成就。 是一部涉及古代中国自然科学、工艺技术及社会历史现象的综合性笔记体着作，在国际亦受重视，英国科学史家李约瑟评价为中国科学史上的里程碑。 而赵谌亲手编写的《初级算学》当时是由赵谌口述，格物研究院相对精通算学的大匠动笔所写成的。 这本书里只是包含了后世小学、初中这九年义务教育中的部分数学知识而已，赵谌是理科生，将这些数学知识重新整理出来，并不是什么难事。 但是，这本书在数月前从兰山书院传开之后，给一些博学的人带来的冲击只能用震憾来形容！ 他们无法想象数千年算术知识，在赵谌这里简直如同小儿科，很多在算学界千古难解之题，用这本书里面的知识轻易便可解决或者找到解释。 而这本书中所能解决的问题比他们复杂得多，所面对的问题也不知道要深了多少个层次。 事实上，这个时代大宋的学者并不固执，特别是读书人，对于和儒家经典并不冲突的自然学科，他们能有自己的智慧来接纳这一切。横渠书院便是一个明证。 同时，因为这本书，有三名在算学一道颇有研究的大师从各地不远万里，跋山涉水来到了金城，顺理成章的成为了兰山书院的讲师。 这三人，其中一人来自中原，两人甚至来自江南，而且出身于世家，都是那种一心求学问的人，赵谌甚至还亲自接见过。 再说《初级物理》在这本书里赵谌用无可置疑的权威阐述了一些物理学的基本概念，比起《初级算学》的晦涩和只是被少部分人看得懂，这本书引起的轰动更加广泛，涉及到的层面也更加深入。 因为当人们看到生活中的种种问题都可以用一些定理甚至公式来解释或者计算的时候，人们对赵谌的佩服已经惊为天人。 甚至，在很多人看来，已经足以与古之孔圣人相媲美。 当然，这一点很多宋国的大儒、文官、书生还是坚决不会承认，或者说暂时不会承认的。 《初级化学》则是比《初级算学》还要晦涩的一本书，因为在这个时代，赵谌无法和人们真正解释清楚分子、原子的概念。所以除了兰山书院的学子被要求必须学习之外，天下其他地方的人对这个嗤之以鼻。 但是在兰山书院，因为赵谌在金城有着无上威望，再加上另外几本书中树立起的权威形象，学子们不管心中有什么想法，都会认为赵谌所言是对的。 而当他们深入学习且按照书中内容做过几次化学试验之后，想法便立刻不一样了，由此原子和分子的概念在兰山书院的学生中深入人心。 相比前三本书，《地理概述》更受人们欢迎，或者人们更喜欢阅读。 事实上这本书传开之后，最开始是被人们当成《山海经》、《水经注》之类的书籍看待的，但是随着这一年多过去，其影响却是比其他和门课本还要深远。 因为里面所记载的知识都不断的经过了各地不同的人们用自己生活经验或者实践实事所验证，并且无一不是对的。 而书中关于整个世界一些无法验证的地理描述，更是掀起了无数的争论和无边的好奇。 这四本书是赵谌所编写，但是兰山书院生物课所用教材《生物探秘》则主要由赵谌和黑金真人、徐长生三人所着。 当然，其中不少知识或者研究都来自于赵谌的提点。具体的很多内容、实验、数据等等都来自于黑金真人和徐长生带领的伤兵医院。 唯有书中一个猜想论点是赵谌要求加上去的。 这个论点便是达尔文的进化论，进化论即使放在后世严格算起来也只是一种猜想，虽然有无数的推演事实可证明，但毕竟没有人能够还原数百万年时光生物的演变过程。 如今赵谌在这个时代提出来，也仅仅只是一种猜想，并且由此引发了读书界的一场大争论。 这其中有大宋朝廷几乎所有文官的指责，当然也有一些杰出之士的辩护。 唯一无可置疑的，则是本书真正开创华夏名族的生物学。 这几本书在给赵谌再次带来巨大的声誉的同时，也将那些隐藏于民间，并不是被人们和这个时代所看重的一些‘野生科研者’给吸引了过来。 这些人只有很少一部分是儒家正统读书人，大部分五教九流，可谓是五花八门，什么样的人都有。 别的不说，算学一道最好的那一批人竟然是盗墓贼。 化学和物理造诣最深的除了一些各行各业的工匠之外，便是一心钻研炼丹之术的道士，甚至还有一些擅长变戏法的江湖骗子。 而生物一门大有研究的自然始终是大夫这个职业。 按照赵谌的指示，不管这些人之前是做什么的，只要是慕名而来兰山书院，便只认其本领能力，不管其出身和过往，分教授、教习、学生这三个层次进行考核，然后进行安排。 这期间还真被裴有文挖出十几名真正的大师级别的人物，这些人在通读了赵谌编写的课本，再进行一定的学习研究之后，很快便能够胜任教学乃至教授这个职业。 也是极大的缓解了兰山书院物理、算学、化学、生物四门缺乏讲师的现状。 而有了几个课本流传所打的基础，让人们接受了一些概念，早在两个多月前，赵谌便下旨让标点符号和阿拉伯数字开始在兰山书院和治下州县镇的学堂中推行。 ……… ……… 黄永若和黄剑惊叹、感慨、交流过兰山书院课本等诸事宜之后，黄永若突然神色肃然，一脸真诚的说道：“黄兄谈吐气质皆是不凡，又是文武双全，可有意留在金城、与在下一起给王爷效力的想法。” 黄剑貌似没有想到黄永若突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略一犹豫，说道：“来到金城，能被黄大人看重，是在下的荣幸，但眼下小弟一心只想着在兰山书院求学，暂时还没有做事的打算。” 黄永若没想到黄剑会暂时拒绝，心中一直对黄剑这个人突然出现在金城的一些怀疑消散大半，沉默许久，又问道：“黄兄对我金城眼下局势，有何高见？” 黄永若问出这句话，一方面是对黄剑的又一次试探，另一方面却是他不甘被赵谌当成一个神棍使用，而是想参与到金城的重要朝政上去。 这些天，他也认真的研究了一下赵谌来到金城之后所做的事情，心中有一些想法，想着找个机会在赵谌面前将自己除神棍之外的才能表现一下。 但他之前的经历和领域对这方面涉及的不多，对自己的想法不是很自信，见这黄剑文武双全，见识不凡，便想请教一下，印证一下自己的想法。 当然对方要是有更好的观点见识，自己听了之后便是自己的想法了，抄袭一下回头说给赵谌也是可以的嘛！ 这黄剑倒没有这么多顾虑，略一思忖，就开始娓娓而谈：“金城王以弱冠之年，所做之事无不非小弟所能匹敌和测度。不过金城王就藩金城之后，实行的种种政策和变法改革，与大宋其他地方区别很大，小弟来到金城看过了解之后，也有一些看法。 总之的来说，富国强兵四字而已。富国本无错，然在小弟看来，金城王公库充盈，治下官吏高俸，士兵高饷，甲坚刀锐，这非真正的富国。 昔汉文景之世，国家无苛繁之政，而民已富足，民既富足，则国亦富足，故武帝可以凭此征伐四方；而武帝之时，虽然桑弘羊诸人用尽心机，国库却始终不能比文景之世。 何也？国虽富，民不得富，民不得富，国终不得富。 至于强兵，金城王带领麾下大军来到兰州之后，四次打败了西夏大军，甚至还夺下了凉州，算是当世强兵。 但是，金城王治下兰州和凉州人丁不足五十万，大军听说已然有近六万，这恐怕不妥。 昔日强汉之时，民皆习马持兵，国家仅养羽林八军而已，武帝仗之足以攻略四方，何也，国家有事，全民皆可为兵，谁人能敌？” 黄永若听了黄剑的话，眸中精光爆闪，心想这些话听着颇有道理，但却是反对王爷在金城执政的话，即便是有些道理，也应该是错的。 但他自不会费力的去驳斥，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而是说道：“黄兄在兰山书院旁听已经多日，还未去过金城，不如今日随小弟一起入城，亲见金城之繁华，寄宿于小弟府中，好让小弟尽地主之谊，” 黄剑略一犹豫，最终点头道：“那就多谢黄兄盛情了。” ……… ……… “你想举荐这个黄剑担任你的副手？” 金城，王府书房中，赵谌对黄永若刚才说的话有些意外。 黄永若显然知道赵谌会有疑惑，说道：“王爷，这黄剑卑职已经多方试探，感觉此人应该不会是郭京之流派来的暗子，且文武双全，卑职的外务司没有什么能用的人，所以便想将此人为王爷所用。” 赵谌点了点头，道：“你能够一心想着将差事做好，本王非常欣慰，且你的眼力本王还是相信的。” 顿了一下，赵谌又道：“不过，这黄永若的来历，还是要让情报司去调查一番，到时候若无问题，你要是能够说动他给本王效力，便让他担任外务司的副司使自是可以。” “多谢王爷信任。”黄永若并没有因为赵谌要让情报司先考察黄剑而有所不满或者有其他想法。 相反，他对赵谌如此尊重他所举荐的人而心中颇为感动，要知道他自己之前从囚犯变成官员也不过三个月时间，而且他是因为派人刺杀赵谌而变成囚犯的。 不管怎么说，赵谌对他所表现出来的信任和胸怀，的确是一次次让黄永若意外。 这时，杜成孝进来禀报道：“王爷，教导训练营那边张太尉和岳将军已经准备好了，只等王爷去检阅和见证。” 赵谌精神一振，道：“黄永若，刚好你也碰上了，随本王去见证一下，影响我金城大军战斗力提升的一次对战演习。” ……… ……… 第280章 新军旅和懵逼的岳飞 第两百八十章新军旅和懵逼的岳飞 金城外，黄河边上，占地五百多亩的教导训练营的训练场。 赵谌带着杜成孝、黄永若到来的时候，岳飞、张叔夜、张仲熊等人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 赵谌给恭敬行礼的岳飞和张叔夜、张仲熊等人点了点头，见岳飞战意冲天，张叔夜神色平静，知道这二位都对自己很自信，便笑道：“本王很期待岳飞用新兵操练的长枪军阵威力到底如何。” 说着话，众人随越谌走到演武场，下面五百手持裹上了厚厚兽皮长枪的步兵很快就整齐地排好队列，对面同样五百步兵手持这个时代步兵最长用装备圆盾和长刀。 长枪步兵是岳飞用新兵练出来的，经历了三个月的教导队训练营的集训，又被岳飞操练了两个多月，虽然是新兵，但因为训练方式的不同，反而他们的队形看起来更加整齐，甚至整齐的让这个时代的人们感到惊叹。 而张叔夜准备的五百刀盾手的队列便要散漫很多，但这五百战士神色漠然，身上隐隐有着一股煞气。 以张叔夜的为人，虽然自家王爷对这个岳飞非常看重，甚至看重的有些让人难以理解和感到不可思议。 但在张叔夜乃至整个天下人看来，眼下的岳飞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武官，以张叔夜的身份和在军界的地位，与这样一个晚辈进行比试，已经是有些欺负人了，更何况对方是新兵，他的是老兵，所以他没有特意去挑选精兵，只是随意调了五百老兵过来。 赵谌目光扫过岳飞带来的五百新兵那整齐的队列，心中微微有些恍惚，若是给这些士兵换上后世的军装，至少看起来与后世职业军人已经没有什么区别。 当然，队列整齐并不代表战力就强，而且这还只是赵谌的一个设想和试验。 不过，因为这个设想和试验得到了岳飞的信任和参与，赵谌眼下倒是对这五百新兵将要呈现的新式长枪战阵颇为期待。 “可以开始了。”赵谌坐在主位之后，一脸期待的下令道。 岳飞和张叔夜躬身道：“遵命。” 然后二人下去准备。 黄永若看了看，一脸疑惑，忍不住自语道：“岳将军的这五百新兵，用的都是长枪啊，没有短兵如何肉搏？” 赵谌知道黄永若担心什么，虽然长枪兵可以给对手一次凶猛的杀伤，但总有不少敌人会冲近身，后排不准备刀斧手在肉搏战中会很吃亏，所以笑了笑说道：“长枪兵由岳飞亲自指挥，不过双方手中兵器换成练习的木刀、木枪和木盾好了。” 教导训练营早有准备，张叔夜为了表示对岳飞的尊重，更为了表示对赵谌安排此事的重视，让张仲熊以军团长的身份亲自负责指挥五百老兵。 此时张叔夜回到赵谌身边，忍不住发问：“王爷，岳飞的这五百新兵的队列实在是太整齐了，还有他们不用大鼓和军旗么？” “以后几百人的队伍就不用靠旗帜和大鼓了，而是要靠军官的口令来指挥。”赵谌觉得战鼓和大量军旗的含义太模糊了，他最近打算改一下，让军旗以后只用在指挥官的沟通上。 不过，下一步若是全军大力推广长枪军阵，以后还是要装备些小鼓，训练长枪军阵士兵能听着鼓点统一步伐。 而演练场上，张仲熊已经一脸随意的亲自擂打鼓，他那队五百老兵还是按照传统战阵，士兵们喊着杀声冲上前对战。 ……… ……… 两次演习结束后，张叔夜已经看得脸色苍白，额头上都是冷汗，一脸若有所思和愧疚之色，再看向岳飞时，神情却是复杂之极。 场中亲自指挥五百老兵的张仲熊则是一脸不可思议和难以置信，此时脸色煞白，心有余悸来到赵谌面前，说道：“王爷，卑职实在是没想到步兵长枪战阵还可以这样，只是这要求步兵必须要做到令行禁止，且队列始终要保持整齐，步伐也要一直踏在一个点上才行。” 赵谌笑了笑，说道：“让步兵令行禁止，队列整齐，步伐一致，并不是什么难事。 本王亲自编写了队列条例，教导训练营对已经分各军团的两万五千新兵进行了队列训练，本王知道有不少人是因为本王的旨意不得不学、不得不练。但心中却是不以为然的。 岳飞这一队步兵的长枪战阵之所以这么厉害，除了岳飞本身研究出的战阵之外，关键之处便是在于这五百人步伐行动能够做到整齐划一。” 说到这里，赵谌看了一眼旁边神色变幻不定，不知道想什么的张叔夜，担心将这位准岳父给打击震撼得过了，便接着又说道：“不过，说到底这还是演练而已，真正的效果如何，还要看过实战才行。” 张叔夜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恭喜王爷，得此训练强军之法。” 然后，他又转身对旁边同样一脸兴奋的岳飞道：“岳将军精研的这战阵之法与王爷的队列训练简直是天作之合。” 说这句话时，张叔夜心中却是在惊骇自家王爷的识人之术。 要知道，这个岳飞之前只是一名小小的营指挥使，而且也没有什么名气在外，甚至他还知道并非是情报司或者其他人给赵谌举荐了岳飞。 可是，自家王爷好像是没有任何道理的看重这个岳飞，甚至为了将此人弄到金城来，让情报司费尽了心思，不惜冒着暴露的风险动用了秦桧这个隐藏最深的暗子。 还为了与这个岳飞来一个微服私访的偶遇差点被刺客刺杀，后来又用二十万两银子答应了岳飞的一个请求。 之前，赵谌对岳飞所做的这一切，张叔夜等人是疑惑不解的。 但此时他们才发现，自家王爷依然是那样的英明神武，果然不是无的放矢。 赵谌看出了张叔衣和张仲熊等人心中的震撼和疑惑，但他有些事情没法说，所以他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他赏识和相信岳飞在别人看来是莫名其妙的，但他没法解释。 而他给岳飞建议的整齐队列与战阵的结合，是他借鉴了未来近千年的人类军队战阵经验，已经不是这个时代的产物了。 张叔夜在震撼过之后，却显得若有所思，赵谌见此不禁问道：“张太尉有什么担心的么？或者对这枪阵是不是什么想法？” “启禀王爷，这新式枪阵的效果确实让老臣感到难以置信，士兵使用长枪的技巧想来是岳将军教授的，老夫认为还有很大的提高空间。” 说到这里，张叔夜略微一顿，眸中闪过一丝犹豫，最终还是说道：“老夫有些枪法技巧或许可以跟岳将军的枪法互相借鉴一下，然后再传授给使用枪阵的步兵，此枪阵的威力还能够再增加不少。” 赵谌闻言大喜，笑着说道：“那就有劳张太尉了。” 张叔夜赶紧说道：“这本就是老臣分内之事，之前是老臣吝啬了，还不如岳将军来得大气。” 黄永若在旁边突然说道：“不知道黑土将军的特战营五百战士对上这五百长枪战阵会是什么样的场景。” 赵谌想了一下，笑道：“当特战营的人被迫出现在正面战场上与人硬拼的时候，意味着本王的军队已经快要被打没了。” 说完话，赵谌从旁边秘书司的司使杜成孝手中接过一个小册子，递给岳飞道：“岳飞，按照本王的意思，你的五千人编制与其他军团不一样，名为新军旅。除了你的长枪战阵之外，本王还有一些想法，要在你的新军旅身上进行试点，这个小册子里面有需要新军旅施行的内容。” “多谢王爷信任，卑职必不会让王爷失望。”岳飞欣喜不已的同时也是心中惊疑，恭敬接过小册子看了起来。 “这……是什么鬼？”岳飞看过小册中的内容，愣了一下，心中却是暗忖不已，自是不敢说出来。 第281章 战争眼看着就要来临 第两百八十一章战争眼看着就要来临 赵谌给的小册子的第一页便是军装，看着上面画着的自己从未见过的军装草图，岳飞嘴巴张得都能塞进去鹅蛋了。 第二页讲的是军中礼节，不再是什么抱拳和单膝跪地，而是举手敬礼——上体正直，右手取捷径迅速抬起，五指并拢自然伸直，中指微接头盔或者头部右太阳穴位置，手心向下，微向外张，手腕不得弯曲，右大臂略平，与两肩略成一线，同时注视受礼者。 第三页是关于新军旅的体制编制，这让岳飞的嘴张得更大了，都能塞进一个鸡蛋了，一脸的懵逼。 新军编制为旅营连排班五级。 五千新军为一旅，下辖两个骑兵营，三个步兵营，每营一千人，另旅直属一个工兵连（三百人）、一个抛石机连（三百人），一个通信指挥排（一百人），一个警卫排（一百人），一个侦察排（一百人），另外编参谋机关（一百人）。 岳飞自己为旅长，岳飞之前推荐的杨仲毅为参谋长，下面各级军官等岳飞从各军团将人挑选好之后再定。 不过，在岳飞看来，虽然不管是军装，还是举手礼和新的编制官名都很古怪，但是比起原本大宋军制，貌似感觉更加简练了。 这军装明显更加有利于作战和训练，这举手礼就更不用说了，能够免了跪拜之礼，军中上下肯定都愿意接受。 至于这军中编制和武官名称古怪是古怪了一些，但是这种编制倒是较为合理…… 以岳飞来到金城之后，看到的和听到的，早就感觉金城王深不可测，此时此刻，总感觉这样的编制之法肯定是大有深意。 ……… ……… 不提岳飞在张叔夜的配合下，如火如荼的从各个军团挑选军官骨干组建新军，抓紧训练磨合之事，赵谌在早在新军旅之前大半年组建的特战营，已经在黑土的带领下，护送着一百多名磁州吴氏族人来到了金城。 赵谌让黄永若带着吴双崖去城外迎接。 接到小诗的禀报之后，赵谌其实也是微微吃了一惊。 算算时间，黑土几乎是刚到磁州便将吴氏一百多人救出，一路顺风顺水、没有任何耽误的赶路，才会这么快。 黑土带领特战营这两三个月以来很辛苦，先是去了一趟汴京城，在情报司在汴京城的人手配合下，取了程玉涛长子的人头，让黄子山将自己的儿子砍成了肉泥，取了宗泽小妾的人头挂在宗府门口，让朝廷那些文官勋贵们再次怀念了一下金城王的恐怖。 当然，也顺便找了韩兰兰这么个相好。 刚回到金城没几天，便又被赵谌派去黑吃黑，将岳飞护送的那二十万两军饷从秦岭山中赫赫有名的绿林贼手中抢了过来，顺便将这两股贼人老巢给灭了。 刚将银子交给赵谌麾下的几家商队，让他们将脏银洗白，结果又被赵谌一道命令拿回了二十万两银子，带着去装成了山贼，顺便收拢了一些山贼，等着一支西军上门演了一场戏，让二十万两银子被西军给抢走了。 不提黑土心中骂娘，这二十万两银子这样折腾到底是什么意思，赵谌一纸命令，又让他去了磁州。 这躺差事前面除了路途远了一些之外，到了磁州之后黑土带着特战营什么事都没有做，那陶瓷世家吴氏一百多口便已经送到了他的手中。 却是在这之前，情报司的人已经通过贿赂的手段，将这一百多人从磁州大牢里面给买了出来。 至于磁州官府监牢是不是要找另外一百个地痞或者死囚顶替吴氏一族，黑土没有关心过。 一路上他们装作成商队护卫，随自家的一个商队一起，跨越数千里，护送着这一百多吴氏族人，就这样平安无事的来到了金城。 安排吴氏的事情非常简单，本身是被赵谌派人救出生天的，感恩戴德不说，赵谌甚至已经在这些天给他们在金城选好了地方，建好了瓷窑作坊，都准备好了一些工匠。 但赵谌还是吩咐政务府商务司以金城官府的名义，和吴氏签定了契约。 从此以后，吴氏瓷器便成了金城的官窑，官府以场地、瓷窑、工具、工匠等所有投资入股，占九成盈利，吴氏以技术入股占一成盈利。 如此盈利分配，吴氏也是感激之极、惊喜交加。 因为，他们已经了解了金城计划中的瓷器市场营销方案，知道其中利润有多大，即使他们占一成盈利，很可能也会成为除金城王之外金城最富裕的一家人。 不过，让吴氏最为欣喜若狂和丝毫没有想到的是，赵谌任命吴氏的吴双崖为从七品的陶瓷作坊主管，与金城的水泥作坊、砖瓦作坊的主官是一个级别。 这年头，商人的地位和官员可是泥云之别，甚至两者之间对绝大多数商人来说，有着难以逾越的鸿沟。 吴氏在磁州的时候不是没有想过出一个官员。 他们给子弟培养读书参加科考、用钱买官的法子都试过。 但是一直没有成功，不是他们的法子没用，而是朝中有高官早就盯上了他们家的瓷器生意，一直暗中阻拦此事。 他们家若是纯商人，巧取豪夺起来很轻松，但是若是成了官宦世家，麻烦和难度便增加很多。 结果，没想到来到金城，自家却有人轻易得了官，岂能不让吴氏上下惊喜。 事实上，赵谌和麾下众臣和吴氏一样欣喜，因为得了吴氏、开设了瓷器作坊之后，可以百分之百的肯定这是一个堪比玻璃制品生意的财源。 按照赵谌让政务府商务司计算的结果，等步入正规之后，不说大宋内部，只要将西域、吐蕃、回纥等部族的瓷器需求垄断，每年收入不少于三百万两银子。 此外，瓷窑作坊大批开设之后，还会给金城附近百姓创造一大批就业机会，让百姓富裕起来，也算是藏民于富，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在提升金城的整体实力。 而不管是财政充盈，还是让百姓变得富裕，对眼下的金城都非常重要。 因为，战争眼看着就要发生，而且根据情报司目前掌握的所有情况显示，这次战争规模远超之前金城与外敌的战争。 第282章 大军压境与雇佣西域马贼 第两百八十二章大军压境与雇佣西域马贼 结合情报司和西军那边送来的情报，得出的结果是，西夏人和金人已经暗中结盟，正在调集军队、准备粮草同时向大宋发兵。 对西夏人来说，在他们发兵全力攻打金城的时候，有金军同时攻打宋国，便会让十五万西军精锐不敢、也没有实力穿过横山，北上打到西夏国境内。 对金国人来说，一年半前他们在宋国的所有损失，都是是金城王赵谌的手笔，不管是完颜宗翰，还是完颜宗望固然一直叫嚣着要灭了赵谌报仇雪恨，但是他们其实是被打疼了、打怕了的，对赵谌其实是充满了最大的忌惮。 可以说，在金国高层眼中，宋国只有赵谌和种师道二人及其麾下的军队让他们忌惮，而这其中让他们最怕的，不是种师道，而是赵谌。 原本，赵谌与宋国皇帝父子交恶，被发配到兰州边关，金国高层一度欣喜之极。 但不想后面不断从兰州传来消息，这位金城王即使在兰州这等边地，也硬是打造出了一支强军，由最开始一万多人马，在短短一年多时间中已经有了六万人马。 甚至让西夏大军几次惨败，还丢失了凉州之地。 所以，对金国来说，他们在南下攻打宋国时，西夏人同时发兵，便可以将他们最忌惮和畏惧的赵谌大军牵制在金城，甚至将种师道的大半西军也会牵制。 总之，西夏和金国联盟是双赢的局面，但对宋国来说却是最糟糕的情况。 ……… ……… 古代国与国之间的边境线其实是相当模糊的，一般情况下，边境之间会有一片缓冲地带，特别是西北地广人稀，缓冲地带甚至宽达数百里。 若是缓冲地带是荒漠隔壁，宽达上千里也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比如西夏国与宋国兰州北方说是以黄河为界，但其实过了黄河，距离西夏国最近的一个部族也足足隔着近两百里宽的山川荒原，差不多就是后世的甘肃白银市这片地方。 靖康三年，九月一日。 情报司接到紧急军情，西夏国调集十万大军，往金城而来。 只迟了一天时间，从黄河北边金国占领的宋国原三路传来消息，金国同样调集了二十万大军南下，再次侵宋。 “王爷，此次西夏国十万大军，其中四万官军、六万部族军，官军中有一万铁鹞子。” 王府议事厅中，接到西夏国和金国大军入侵的消息之后，赵谌便紧急召集麾下司使以上重臣议事，此时先由小诗给大家通报军情消息。 所有人听了消息之后，神色一片凝重肃然，不只是因为西夏出动了足足十万大军，更因为西夏连大名鼎鼎的铁鹞子也出动了。 赵谌即使是在后世的时候，也是在一些历史资料、小说传记和影视作品里面听说过西夏铁鹞子的名字。 一支军队的名号如果能够传承千年而被后人所知晓，这支军队必然是通过一场场胜利打出来的名号。 特别是这段历史记载传到后世的多半是宋国文人所写的情况下，能够名传千古，更是意味着这支军队的强悍。 事实上，也正是如此。 铁鹞子骑兵是西夏景宗李元昊所创立的铁甲骑兵部队。 西夏国朝廷除了用铁鹞子骑兵作为西夏最高统治者的护卫、仪仗外，后来发展成为西夏的主力军，作为冲锋陷阵、突击敌阵的“前军”。 西夏以武立国，军队以骑兵和山地重步兵最为着名，骑兵中尤以铁鹞子战斗力最强。 历史记载，铁鹞子乘善马、全副铁甲、刺斫不入，用钩索绞联，虽死马上不坠。遇战则先出铁骑突阵，阵乱则冲击之；步兵挟骑以进。 “金兵二十万大军是什么构成？”西夏十万大军固然是前所未有的强悍，但因为自将凉州拿下之后，赵谌带领金城上下便一直准备着西夏国的报复，为此做了极为充分的准备。 所以，比起金城面对西夏大军，赵谌真正担心的是朝廷那帮人能否挡住金国南下的二十万大军。 小诗立刻说道：“王爷，金兵二十万大军，只有六万人是女真骑兵，还有六万人马是契丹等非女真族的异族部族军，最后八万人马是这三年以来北方投降女真人的宋国汉军。” 赵谌一听，微微松了口气，不管怎么说自己一年半前重创了女真大军，女真人的人口毕竟有限，除过固守本国的军队之外，他们能够出动的本族骑兵也是有限得很。 相比之前两次南下侵宋，这次金国的兵力没有减少，但是女真本族的兵力减少了不少。 接下来便是商量应对战略方案，但说是商量，其实主要是部署安排，因为各种应对方案和准备已经进行了大半年了。 赵谌自主政金城以来，做事向来都是‘凡是预则立，不预则废’，任何事情都尽可能的提前筹划，并且做出各种详细的预判，然后准备相应的预案。 比如，早在一个多月前，赵谌便给西域马贼王龙狼派了一名使者，与对方谈了一笔生意。 赵谌以两万柄战刀和一万副铠甲、一万把强弓的价格，向龙狼雇佣了一万马贼。 待西夏大军入侵金城之后，这一万马贼便会跑到西夏国西边的腹地各种烧杀劫掠。 在如今已经成为龙狼心腹大将的黑水的运作之下，这笔生意谈的非常顺利，而且带着这一万马贼将要去做这件事情的正是黑水本人。 龙狼以马贼联盟的形式，对西域大大小小数千股马贼有所节制，但他麾下嫡系马贼只有三万。 在西域，所有人都知道龙狼的这三万嫡系马贼的战力堪比黑汗国的黑狼骑兵，甚至是与西夏铁鹞子一个层次的精兵。 而这也是龙狼纵横西域多年，让黑汗国、回鹘国等坐拥至少十万骑兵的大国对他奈何不了的最大依仗。 还比如，赵谌早就通过老朋友西域大商人古巴拉的口，把西夏要与宋国将要全面开战的消息传到了西域霸主黑汗国。 第283章 协同指挥系统 第两百八十三章协同指挥系统 早在大半年前，在金城举办的拍卖会之后，赵谌精心运作之下，西夏人与黑汗国的人为了争夺神狼琉璃像，在凉州附近有过火拼，自此之后，西夏国便与西域大国黑汗国结仇。 如今又在赵谌大力运作之下，待西夏人与金城这边全力开战之时，黑汗国不会介意派一支骑兵跑到西夏国玩玩。 还比如，早在三个月前便开始在黄河北边修建的两个军寨。 这两个军寨的位置是在情报司的探子和军枢府的斥候进行大量现地侦察，赵谌带着张叔夜等将官亲自研判才定下的。 先不说两个军寨本身修建成了什么样子，两个军寨的位置是大有讲究的。 虽然不是西夏人攻击金城的必过之路，但却正好卡在核心之处，只要这两个军寨中驻守有赵谌麾下一定数量军队，西夏大军根本就不敢将屁股留给两个军寨的金城军队继续南下，只能攻下两个军寨之后再说。 至于作战方案计划，在赵谌的吩咐下，军枢府早在半年前便开始做，并且做了现地侦察和预演准备。 因为一直在做准备，赵谌将事情安排下去之后，不管是军枢府对军队的调集和动员，还是政务府准备粮草之事，都在极短的时间内准备就绪。 ……… ……… 虽然西夏大军袭扰破坏不断，小规模战斗战争每隔几天便会发生一起，但耗时三个多月的时间，终于抢在西夏大军发兵到来之前，在黄河北边荒野之上，被赵谌亲自命名为镇北堡和破北堡的两个城寨已经修建而出。 按照赵谌定下的计划，张伯奋的龙卫军团和吴志飞的捧日军团各一万人，如今已经进驻镇北堡和破北堡，开始最后的布防阶段。 随着两个军团的进驻，大量的粮草、辎重装备便源源不断的运进了两个城堡之中。 同一时间，张叔夜亲赴皋兰县东边西夏军队可能跨河而攻来的前线，驻守皋兰县的周成武带领天武军团一万人早在一个月前便找位置修建了一道防线。 ……… ……… 镇北堡，龙卫军团所属、在半年前挑选部分工匠和部分民夫编练的工兵营正在四处忙碌，营指挥使马子术手中拿着一份镇北堡方圆一里内的地貌示意图。 他身边的一名测距兵正用格物研究院研制发明的抛石机测距器测量着几根竖杆的距离，然后简单的计算得出所在位置的高度。 工兵营通过研究镇北堡方圆地貌示意图，找到了所有战略关键点，由测距兵测量出距离城墙的距离，然后交给抛石机计算操作兵进行精准射击的计算，找提前设置好一些射击参数。 赵谌让每个军团组建专门的工兵营的同时，对其中的计算兵最为关注，挑选的都是一些识字且比较聪明的士兵，还特意找来两个格物研究院的大匠面授机宜之后，再由这两名大匠对这些计算兵系统的进行了一些相关算学的培训学习。 甚至在赵谌的安排下，他们还学习过三角函数知识，当然，他们并不知道这种知识叫三角函数，也没有系统地学习过公式。 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在三角函数这个理论体系的支撑下，将双杆测距法一个个应用得滚瓜烂熟。 将所有城堡外面的战略点全部标注在地貌图上之后，工兵营的营指挥使马子术，带着几名都头，从旁边亲兵随身包里取出了纸和笔，然后就蹲在地上画起了草图。 如果此时有任何一个后世上过地理课的小学生扫一眼他们手里的草图，都会知道他正在画的是等高线。 等高线这个知识点和最近已经在军中大力推广开的沙盘战术推演，都是赵谌提出来的。 在他指点和推动下，麾下各个军团的工兵营军官对地图的标注极为擅长。 工兵营指挥使马子术带人完成了对镇北堡及附近的大致勘探，并且制作出一个比较详细的沙盘之后，龙卫军团的军团长张伯奋便召集麾下营指挥使以上军官召开作战会议，分析和部署作战任务。 两个堡寨的修建之所以花费了这么长的时间，便是因为按照赵谌的要求，与传统意义上的军寨军堡大为不同。 先不说城墙的构造和形状大为不同，城墙外面还建造了各种非常有针对性的壕沟和阻马墙等防御工事、杀人陷阱。 按照赵谌在征集两万五千新兵之后的各个军团编制，每个军团一万人，编十个指挥，每个指挥一千人，其中六个步兵指挥，四个骑兵指挥。 张伯奋把三个指挥部署在城外的防御工事的中央阵地上，并构筑一个凸出的防御核心，两翼各一个指挥。 如果西夏大军集中兵力去攻打侧翼，中央阵地会随时通过壕沟支援，并且大部分的新式抛石机的远程攻击可以形成侧射。 如今赵谌麾下军团中配发的抛石机已经不是赵谌在汴京城时亲自带人整出来的新式抛石机，是在这个基础上重新研制同的第二代新式抛石机，比起之前的新式抛石机抛射得更远、更加精准不说，耐损度和耐磨度也大幅提升。 “四个骑兵指挥部署在后方，随时准备增援两翼或者填补到中央来。” “工兵营抓紧时间在寨堡外面的防线背后修建一些草屋，挖上火塘，作为野战临时医院，伤兵医院加强来的一队医护兵准备热水和绷带，以便让伤兵得到及时救援。” 张伯奋指着沙盘安排部署之前已经多蕃讨论研究过的战术打法。 随着张伯奋将部署一一安排下去，有几名年轻的军官们按照着张伯奋所说，不断的在地图上摆放着象征兵力、各种建筑和设施的形状各异的小木块，以及在沙盘上摆放各种部队和工事。 “这一战，按照咱们王爷的旨意，不光是要将前来报复的的西夏大军迎头死死拖在黄河北边，不能让他们主力过了黄河去我们金城撒野糟蹋，而且还要将西夏人打疼，让他们知道我们金城不好惹，以后再也不敢轻易跑来找事。”张伯奋说着话，又检查了一遍详细的中央防线配置。 将初步定下的作战计划形象的部署在沙盘上，十个指挥使不停的从他们各自的角度结合地形提出看法，很快一个周密成熟的攻守方略便已成型。 最后张伯奋又补充道：“工兵营迅速加固两翼的防线。拒马、木料则用在中央防御阵地上，若还有时间和多余的人手，便进一步加固壕沟和护墙。” 工兵营的指挥使马子术连忙抱拳领命，但心中却是在暗自咂舌不已。 在他看来，这座据说由王爷亲自参与设计的军寨本身已经武装到了牙齿。 比如，那四个锐角棱堡，怪不得西夏人这段时间没少派人来袭扰，可以预见的是要想攻下来不知有多少人死在那四个锐角棱堡下面。 还比如，每边长百步，两道墙的中间各打开口子修筑五具巨型强弩台。 巨型强弩是格物研究院少有的没有经过赵谌提点，而自行研发的强力武器，是在原本大宋床弩的基础上研制而成，最大射程多达七百多步，威力极为强大，按照之前的试验，五百步的位置之处还能将一匹马射穿。 而在每个棱堡的两边，还各自修筑了一条八十步长的矮墙。墙壁都是用两层的青砖和水泥修建，在内层又堆上了水泥土。 矮墙间还会用木栅栏和拒马连起来，形成三尺高左右的连绵野战工事。 至于高度和厚度，却并非是一味的求高求厚，同样是根据具体的作战需求，由计算兵通过计算而定下的。 比如，因为西夏人的远程攻击只有抛石机，所以锐角堡墙厚两尺就行了，高七尺就可以了。至于水平护墙，高五尺，厚一尺就可以了。 “对了，工兵营在棱堡的两边八十步长的矮墙后面准备的木梯搭建好，每三丈准备两个好了，趁着西夏军队还没有来，各个步兵指挥抓紧时间让弓箭手和快弩手熟习一下据墙射击的配合。” “还有，加了格物研究院所配制的药粉的燃火油提前搬运到位，但务必要保存好，派专人看好，要是不小心我们自已点燃了，那就成了笑话了，这可是我们此战的一个杀手锏，是王爷亲自安排格物研究院弄出来的。” “至于辎重队准备热菜、热饭、热汤之类的事情，本将就不一一安排了，谁要是敢在这方面掉链子，不要怪本将军法处置。” 张伯奋每下达一道命令，便有相应负责人员抱拳领命。 类似的一幕在二十里外的破北堡，在捧日军团的军团长吴志飞带领下同样发生着。 不过吴志飞关注点和张伯奋有所不同，防御工事做充分之后，他快速的将各项部署安排下去，然后抽时间测试和熟悉了一下军枢府按照赵谌的指示和亲自提点，在一个月前定下的旗语与锣鼓号角协同指挥系统。 第284章 水无常形、兵无常势 第两百八十四章水无常形、兵无常势 破北堡在北城楼靠后小瓮城位置有一座高耸的塔楼，这是破北堡的最高点也是守城之时的指挥部，从这里再配合望远镜完全可以俯瞰清楚全堡的所有城墙和两个城门。 此时，高塔上已经升起了五丈高的指挥大旗，周边还有几面不同颜色的指挥旗和营旗，吴志飞神情肃穆的扫视着整个破北堡，沉声道：“应旗！” 他命令落下，旁边的一个魁梧旗手将手中指挥旗点向南边城门和北边城门，两个城门楼上的守军旗帜立刻左右摇摆了三次，完成了“应旗”，表示收到了上峰的命令。 而这个还没有结束，因为旗语还要继续往下传。 吴志飞的目光跟随着指挥旗的方向，城楼的旗帜随即连续抖动了几次，每次都把命令传递到最低的都头旗。 然后，吴志飞便开始关注对城堡外的部队控制测试，那里的营指挥使在应旗以后纷纷敲打梆子和战鼓，根据吴志飞所在高塔指挥部这边传递过去的不同命令，不断进行前线防守、上城支援、出阵地发起冲锋或是在内侧组成战阵等演练，等等。 接下来是下面各指挥和各都往上传递报告的旗语。 只见南北两个城门的城楼上和城外阵地部队用红色和黄色的旗帜，进行规定的动作，它们分别是向吴志飞所在高塔指挥部报告战况的警戒旗和任务执行状况的汇报旗。 总之，各级指挥将官身边除了还有旗手之外，还都有经受过专业训练的传令兵，这些传令兵对每个旗语所表示的意思熟练到了已经形成条件反射，可以快速的将旗语的意思在第一时间汇报给指挥官，用来满足较为复杂的战术指挥沟通需要。 旗语在这个时代军队中也有简单的使用，但却远远达不到刚才破北堡捧日军团所演示这般用法。 这是经过赵谌带人研究改良之后的旗语，自然是将后世职业军队旗语融入到了里面，已经成为赵谌麾下军队最重要的指挥手段。 看着麾下人马旗语熟练，且准确无误，吴志飞心中满意。 他知道打仗这种事情，除了兵力和战力对比，以及武器装备等客观因素之外，打的便是指挥，若是能够将军队如臂使指，部队的凝聚力自然更强，才能保证不会错过任何战机，及时弥补出现的任何漏洞。 长呼一口气，吴志飞道：“传令给各指挥各都，王爷在一个月前说过，此战之后，王爷要根据各个军团的战功和综合战力进行排名，我捧日军团到时候要勇夺第一。” ……… ……… 靖康三年，九月初七。 金国二十万大军从四个地方同时发兵南下，由金国大元帅完颜宗望统领，金国四太子完颜宗弼为先锋，直扑黄河天险。 金军调集这般多的军队，动静可不小，宋国皇城司虽然一直以金城为主要打探对象，但若是提前没有察觉金军异常，那就说不过去了。 所以，宋军也是提前有准备的。 早在一个月前，宋国朝廷上下便开始调兵遣将。 不管郭京私心有多重，他如今与大宋也是共生的关系，而且在去年初汴京城攻守战中，郭京因为被赵谌控制之后，坑骗两万金国精骑入瓮城被烧死，如今金国那边对他的杀机不比赵谌弱。 所以，郭京也没有投降金国的可能。 再加上，赵谌跟宗泽上演了一年多的对头戏，如今也发挥了作用。 所以，最终大宋以宗泽为统兵大帅，在黄河一线调集了三十五万大军，力争将金国挡在黄河以北。 而且这一年多以来，宋国朝廷也没有闲着，在黄河南边修建了不少军寨军堡，部署了不少防线。 总之，就目前看来，宋国这边比起去年和前年金国大军南下时的情况，貌似要好不少。 至少有了赵谌去年的年初汴京城保卫战、黄河边阻击战和一口气灭了金国二十万人的先例，上到天子下到普通朝臣不再那么惧怕金军了。 特别是赵谌去年以投降派的名头将四名宰相官员千刀万剐，这个时候最大的效果便体现了出来，没有哪个投降派的官员敢再跳出来搞事情。 至少暂时还看不到投降派搞事情的。 总之，宋国上下抗金的氛围还是不错的。 但赵谌、宗泽等明眼人都知道，前提是军队能够将金军挡住，若是跟去年和前年一样，轻易被金军杀到汴京城下，投降派很快就会又有市场了。 ……… ……… 靖康三年，九月初九，也就是金军南下的第三天。 西夏大军也从兴庆府和各个部族出发，总共十万人马，在西夏卓罗南军司聚集，由西夏名将仁多保忠统领，向兰州扑来。 对于赵谌等金城高层来说，西夏国十万大军犯境虽然早在预料之中。 但对寻常百姓来说，即使隐隐有些传言，但当十万西夏大军打来的时候，还是引来的一定的恐慌。 没办法，金城还是太小了，纵深太短，西夏骑兵只要过了河，放开了跑，一天就能跑一个来回。 所以，前线阻敌的军队根本没有退路可言。 而且，这跟当初赵谌刚来兰州时在兰山和黄河之间用两道防线圈起来长三十里的地不同。 当时，只要将两头守住，又有黄河挡着，便可高枕无忧。 如今可是兰州全境，再加上凉州全境、南边还有个麻神县，西南边还有刚刚建立的香石县和寒当县。 以赵谌麾下六万人马，即使有黄河天险，想要将西夏十万大军死死的挡在境外，难度实在不小。 别的不说，西夏人派出一些小股部队，往上游或者下游，跑远一点，过了河从陆路上袭击兰州并不难。 所以，赵谌在金城还留下了张仲熊的虎卫军团一万人和凤凰军团五千人以防万一，甚至他本人都是在金城坐镇。 身为文官的刘广平、裴有文和宋子轩便心中颇为紧张，接到西夏大军已经杀来的消息之后，虽然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但还是本能的齐聚金城王府，从他们的主上赵谌这里寻求“安全感”来了。 “三位放心，镇北堡和破北堡至少能够牵制六万西夏大军，皋兰县的东边前线，虽然只有天武军团一万人，但早在一个月前便开始布设防线，如今又有张叔夜亲自坐镇，西夏人少不了要吃些苦头。” “不过，要做好小股西夏军队翻山绕过防线，窜入皋兰县、乃至窜入金城府下辖十镇的准备，之前农闲的时候让村镇百姓民壮编练民兵，这个时候是发挥他们作用的时候了。 你们政务府要学会运用《金城快报》将一些消息在第一时间传递给百姓，利用《金城快报》引导百姓的想法，控制舆论。” 打发走三位文官，赵谌照例来到了王府中他的专用书房中。 坐在桌边，靠着椅背，看着堆在桌上的东西，赵谌有点懒洋洋的不想动弹。 在他极力完善麾下官员的体制机制，且又大胆放权之后，他每天要亲自处理的事并不多，但要考虑的事则太多了，体力上还好，心神上的确是有些累。 而且，他对于这次西夏十万大军来犯，虽然各种预想，各种预案和准备都做得很充分，但是对边境战事他还是有些担忧。 事实上，他心中也没有在裴有文、刘广平和宋子轩三人面前表现得那样自信。 毕竟水无常形、兵无常势，战争这种事情意外事件和偶然因素太多了。 更何况没有人能够真正的做到算无遗策。 ……… ……… 第285章 巨型枪弩的威力 第两百八十五章巨型枪弩的威力 镇北堡。 当侦骑回报说西夏前锋距离镇北堡还有十里时，龙卫军团军团长张伯奋便下令所有麾下将士进入战斗位置，而他更是早早登上了指挥台，俯视全堡四周城头和城外的野战工事。 这个指挥台高三丈三尺，底部是砖石和土垒，顶部是木制地梯塔，最上层是一个能容纳十人的平台。 张伯奋站在这个平台上，不仅能把整条防线尽收眼底。更能把军堡外的几里远景看个分明，若是再以望远镜观看，便能够看出十里之远。 同时还能得心应手的从两翼的了望台那里得到情报。 早在西夏大军出现在百里之外时，张伯奋便下令让所有部队进入休整状态恢复体力，以便精神饱满的投入作战。 巳时才过，两翼的哨塔就几乎同时发出了警讯。 “进入战时状态，准备应敌。” 随着张伯奋沉声下令，他旁边的指挥旗大力挥动三次，数里长防线上的旗帜也纷纷应旗。 望着麾下官兵，沉默而紧张有序的进入到杀敌状态，再看那如密林般的枪戟旌旗。 张伯奋有种豪情充溢胸腹，几欲破体而出，眸中却已经充满了滔天战意和杀意。 没过多久，张伯奋便看见敌军从地平线上慢慢露出，就如同一道墨迹似的，缓缓从守军眼前荒原背景上透出。 当敌军进入了阵地前五里地后，张伯奋走前两步，一手扶住栏杆，一手拿着单筒望远镜开始观敌。 刚才还隐隐约约，看得不太真切，此时顿时清晰可见。 他们身后的了望手和传令兵们也绷紧了神经，一个个把眼睛瞪到最大想把敌人看得仔细点。 了望手都是挑选出的目力最好的士兵，又进行过专业的训练。 “旗号、兵力。”张伯奋问道。 “回禀将军，旗号是西夏大将拓跋安丰！” “兵力约三万人，两万骑兵一万步兵。” 两名了望手立刻回答道，这跟之前情报司侦察到的情报一样，西夏人准备了六万人马，各三万攻打黄河北边的两个军寨。 “西夏铁鹞子看见了没有？”张伯奋又问道。 “回禀将军，没有看见。” 其他几名了望手也是同样的回答。 因为有望远镜，所以龙卫军团根本不需要传统作战方式那样，派出探马冒险近距离侦察，便能够看清敌军旗号和大体兵力。 此时，远程射击武器抛石机阵地和巨型强弩的操作手们已经完成了射击准备。 但西夏大军并没有冒然来攻，表现得非常谨慎。 西夏军队已经在金城军队面前吃了好几次败仗，这固然让西夏人对赵谌恨之入骨，但同样的心中对赵谌的军队也是忌惮之极。 所以，西夏主将拓跋安丰在没有尽可能的侦察清楚这座军寨内敌军之前，不会草率下令进攻。 对此，吴志飞并不是很意外。 看着视野里西夏大军没有立刻进攻，龙卫军团将士们默默的握着武器等着号令，其中有近半人是经过三个月教导训练营集中强训之后，第一次上战场的新兵。 他们中间本来有一些人远远看见铺天盖地的西夏大军是有些紧张的。 但此时一下子放松下来以后，官兵们纷纷扯着嗓子大声嘲笑对面的敌人，士气高涨。 在张伯奋的有意安排之下，下面的将士们欢呼之后，随着一声锣鼓响，全军又立刻恢复了寂静无声的状态。 步兵第一指挥的长枪兵小队长何三娃就是一名新兵，他曾经和第一届教导队训练营新兵结业排名第三名的羌族战士路九虎是一个小队的。 此时他按照都头的命令，和左右同伴一起跨上一步，按照平时的训练动作，把长枪搭在木栅栏上，取下腰间的快弩，一边检查，安装弩箭，一边向满天神佛祈祷自己能够活下来，而且能够至少斩首至少十人，好给家中父母争几亩良田的赏赐的同时，还有可能让自己升官。 拓跋安丰派了大量探子围着镇北堡侦察过之后，并没有等多长时间，便下令开始了试探性攻击。 随着拓跋安丰身边的号手吹起悠长的号角声，三千骑兵跟在了前排的三千步兵推着的盾车后面，从镇北堡北门正对着的方向的往镇北堡杀来。 “五百步。”一个抛石机的距离观测员语气从容地报出了数字。 抛石机队的都头立刻大声下令：“第一梯队抛射准备。” 抛石机操作手早已经调节好了角度和力道，闻令之后，立刻做好了抛射准备。 “四百步。”测距兵语气不变的再次读出了数字。 “抛射！” 只有一架抛石机发射圆石，随着一声破空和砸地响声，抛石机队的士兵们翘首望着第一枚圆石的落点。 “角度减四，力道加五。”计算兵迅速计算出了新的抛射参数。 所有抛石机操作手在都头的指挥下，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他们误差调整，准备下一次抛射准备。 首次发射圆石落点在西夏大军前方五步处，效果一般，只有一辆盾车被圆石的惯性滚来砸成碎片，推着盾车的西夏士兵也提前逃开了。 但是下一波足足三百具抛石机同时发射顽石，而且多达百分之八十全部扔到了西夏大军兵力最密集的地方。 圆石刺耳的破空声和砸中东西的声音之后，紧接着便是一片惨叫声，西夏士兵顿时倒下一大片，碎尸和盾车的碎片漫天乱飞。 “三百步。” “发射！” “发射！” “二百步。” 听到这个报数后，抛石机队的都头微微点了一下头，头也不回地叫道：“换特殊散石包。” 搬运手以最快的速度把格物研究院最新研究的所谓散石包抱了上来。 这是用特殊的网兜紧紧包裹了二十个拳头大小的硬石，整体是圆形的，且跟之前发射的大圆石大小一样，区别是跟圆石重量不同。 抛石机操作手接过散石包，迅速放好。其他操作人员迅速做好蓄力准备， 观测员在这一瞬间同时汇报道：“一百五十步。” “角度减五，力道加五。” “发射！” 随着抛石机队的都头一声令下，这个装备军队才两个多月，虽然经过多次试验，但第一次在战场上使用的散石包被打了出去。 下一刻，也不知道这散石包的那网兜有什么特殊性，三百个散石包在西夏军队头顶十丈处突然裂开，其中的二十枚拳头大小的小圆石便向四面八方溅射而去。 虽然力道没有一枚完整的圆石大，但却打击一大片。 直接打死人的不多，但只要是中了这小圆石，不管是人，还是马都会受不轻的伤。 三百个散石包，六百个弹石，只打死了近百西夏士兵，但是一下子就让近四五百西夏士兵受伤，惨叫声比之前大圆石砸来时还要凄惨响亮。 对于拓跋安丰来说，面对这样的一个军寨，他能够选择的战术其实不多，第一波三千步兵推着盾车向他判断出来的薄弱防线攻去，他们身后还跟着三千骑兵，只要前面打出缺口，三千骑兵便可以最快的速度发起冲锋，粉碎眼前的一切敌人。 之所以判断这里是最薄弱的防线，是因为那里有一个缺口，而其他地方都是厚实的矮墙挡着。 虽然拓跋安丰知道，这个缺口很可能是陷阱，但是他也知道龙卫军团需要留下出口，随时出城野战，以防止他们西夏军队不顾一切过河杀入金城。 黑压压的战阵密实得就像铺在荒原上的厚地毯，西夏军队这次显然是有备而来，甚至准备了大半年的动员和调集军队。 所以，即使眼前面对龙卫军团强大的远程攻击能力，他们只能被动挨打，但也表现出无坚不摧、绝不退缩的气概，还活着的西夏士兵和受轻伤的士兵继续往前挺进。 一片片成本并不低的散石包被发射而出，呼啸着落进西夏大军之中，将一辆辆盾车连同推车的西夏士兵砸死或者砸伤。 这些盾车前部是厚厚地木板，底部有硬木作地长轴和滚轮。挡板上面还铺着厚厚的棉被。 这种盾车是西夏大军标准的攻城武器，以往可以在填平壕沟后从大道上一直推到城下。 前排的西夏士兵一边推着盾车前进，一边脸色发白的看着头顶上落下的大小石头。 身边的同伴砸死或者砸伤，但还活着的西夏士兵并没有去慌乱的躲闪，这意味着这些西夏士兵堪称是精锐 终于，在付出近千人的死伤代价之后，西夏人马上就快要到冲击距离了 这一波发起攻击的西夏士兵都是已经参加过好多次攻城战的老兵，刚才进攻之前将军动员时候说了，城堡内的龙卫军团才一万人，兵力严重不足，这么长的一道防线，只要能突破一点，近战之后，让那可恶的远程抛石机失去效用，以他们西夏武士的强悍，人数又是敌军三倍，定能够轻易将敌人打败。 而按照每次攻城计划，他们盾车兵只要在线上突破一点，把人放进去，就算任务完成，后面的事情就是骑兵冲锋厮杀了。 ……… ……… 城头上的远程攻击是格物研究院在大宋床弩的基础上改进的巨型强弩，城墙外面防线抛石机距离敌军一百五十步的时候，距离巨型强弩还有三百多步。 但这已经到了巨型强弩的有效射程，随着指挥员一声令下。 一百具巨型强弩同时发射，一百支弩枪发出撕裂空气的尖啸声，朝着前进的西夏士兵如闪电一般射了过去。 第286章 西夏军事行动的最高机密 第两百八十六章西夏军事行动的最高机密 有十几根弩枪角度高了一些，从推盾车的步兵头顶上射了过去，重重地射在了后面并排十几匹西夏骑兵战马的脖子上，不费吹灰之力的就把十几匹马的脖子生生刺穿，跟着又各自刺在后方的一个骑兵的身上。 强大冲击之力在这名骑兵感到疼痛前就把大腿从他的躯干上拉扯了下来。 然后这十几根驽枪又刺在了后面十几匹战马的成头上，白花花的脑浆四散溅射出来的时候，十几支弩枪上的力道也终于耗尽。 每根弩枪射死了两匹马和一名骑兵，又摔伤了一名骑兵。看起来杀伤效果一般，那是因为射的是最后面的骑兵，这已经是最远的有效杀伤距离。 再看看其它八十几支弩枪全步射入了前面推盾车的西夏步兵群中。 首个被刺入的八十几个西夏士兵连哼都来不及哼一下就直接毙命，有十几支射在了脑袋上，直接将头盔和脑壳都打成了残渣，然后又从后排士兵的胸前射过。 这八十多个士兵的脊椎瞬间就被冲断，并整齐地向后坐倒。 这还没完，弩枪又射入后排士兵身上，顿时又是一片噼啪的骨折声，被打折肋骨或是腿骨的伤员，纷纷倒在地上发出一阵阵的惨呼。 一波弩枪之后，又一声发射口令从镇北堡城头传来，又是一波弩枪射来。 一根根长达三尺的铁质弩枪在半空中一闪而过，在秋日的照耀下散发出摄人心魄的死亡之光。 弩枪每一次打入西夏士兵中，都会带来一片血肉横飞，在前进的西夏军队阵列中激起一朵朵灿烂的血花。 在西夏军队距离防线一百五十步的这段距离，城头的一百具巨型强弩射了五波，每一波弩枪都会让一百多名西夏士兵倒在血泊中。 这其中每一支弩枪最后一个受刺者，因为力道已失去大半，虽然都被弩枪打中皮肉纷飞，但往往却一时不得死。 这些人痛苦的在血浆中爬动，发出撕扯心肺的哀号声，摆动着自己支离破碎的肢体，诉说着战争的残酷。 那些被射烂脑袋、胸口的人虽然死得很痛苦，但这些人往往也不用熬很长时间，而被刺断脊柱或者四肢的伤员则要经过长久的煎熬才能死去。 先是抛石机，然后又是驽枪，这两个远程攻击武器造成的杀伤终于让不少勇敢的西夏士兵心生恐惧，停下了脚步。 无论军官怎么喝骂都不能让他们把目光从幸存者身上移开。 带队的一名西夏将官本已经把马鞭高高的举过了头顶，打算好好教训一下不服从命令的士兵，但就在他把马鞭劈头盖脸地抽下去的同时，一支弩枪射在了他的腰上。 他的腰椎在那一瞬间就被打成了碎末，同时还划破了他的腹部，肠子和粪便已经在体下流了一地。 附近的一群士兵看着自己的将官，全都如同石化了一般的站在那里，除了越来越急促的沉重呼吸，他们已经发不出一个字的声音。 喉结一刻不停地上下急速滚动，耳朵里只能听到心脏跳动的咚咚声，胸腹一阵阵的悸动也变得越来越剧烈。 这些作战十几年的、见惯沙场厮杀的西夏军队的精锐终于“哇”的一口吐了出来。 在镇北堡守军抛石机和强弩的精准轰击下，正在进攻的西夏军队的队形已经开始脱节了，后面有越来越多的士兵畏缩不前。 而队伍最前面侥幸未死的西夏上海滩兵盾车线已经逼近到波浪型的外墙的边缘。 这些西夏步兵仍然不肯放弃那些盾车。 自从镇北堡城头发射弩枪后，西夏军队前排推盾车的步兵反而感到面对他们的打击似乎减弱了，再加上他们看不见后方的惨状，所以他们步履轻快的加速前进，很快就和中军拉开了距离。 因为镇北堡的特殊，且有外墙挡着，西夏人对镇北堡和破北堡的情报有限，对其中的各种设置并不是很清楚，甚至在这些西夏士兵的眼中，他们面对的这种防御体系既没有巍峨的城楼，貌似也更没有太过高大厚实的砖墙。 这些年来宋国西北有不少看起来坚不可摧的大城挡在面前，还不是一样因为他们的勇猛突击而陷落了么？ 镇北堡外层三道矮墙上分别开了三个缺口。 每个缺口都是开在两个棱堡中间，中间两个棱堡夹住的那条通道基本垂直于整条中央防线，而两侧的通道和各个防线成四十五度左右的夹角，斜斜指向两翼龙卫军团阵地的后方。 这三条通道是用来方便龙卫军团骑兵进行机动的。作用类似于城池的大门，假如没有这些通道的话，龙卫军团如果要转入反攻就需要从自己的工事上翻出去。 按照赵谌带领麾下将官研究制定的城池保卫战的战术教材规定，没有反击手段的防御是脆弱的防御模式，也是不完整的防御。 更何况，这两个军堡的战略意义是牵制西夏大军，若是没有出城反攻的能力，西夏人完全可以留下一定的军队盯着军堡，大军主力直接过河，杀入金城祸害百姓去了。 这些通道的存在可以让守军随时发起迅猛的反攻，迫使西夏人不得不重视这个防御核心，并要时刻留下大量军队防范。 进攻者在这种反攻的威胁面前，既不能随心所欲的在防线前机动，也不能把所有兵力投入对侧翼的重点打击。 而三条通道的存在，就使得防线对防御者单方面有利，而不是同时制约两方，至于三条通道采用不同的放射角度，是为了进一步强化防御者的内线机动优势。 同时，进攻军寨的敌人也会更愿意冲击现成的通道而不是在火力面前穿着厚厚的铠甲翻越矮墙。 西夏人从进入抛石机有效射程之后到外围矮墙缺口处，虽然只有短短的四百步左右的距离，但几轮抛石机和几波巨型强弩攻击，已经让西夏军队受到了不小的打击。 终于，外围矮墙的入口就在西夏步兵的眼前了。 足有几丈宽的通道后就是同样不算很高的矮墙。再往后面就是只有半人高的栅栏。 眼看着面前的中央通道入口，位于前排的西夏士兵感觉自己的眼睛都红了。 终于可以杀敌了，之前那种只能被动挨打的感觉实在是太恐惧和憋屈了。 负责指挥前面步兵的西夏将官下令旁边传令兵吹动号角，最前面还活着的两千来西夏兵一齐发出猛烈的呐喊，向龙卫军团的防线汹涌冲来。 成群结队的步兵除了推着盾车外，还有些人带着盾牌和挖掘工具。 与此时，有西夏军官指挥着步兵让开一个口子，让后面还活着的两千左右的骑兵当先涌入。 “五十步！”防线上的观测兵又大声喊出了一个距离。 “快弩准备！”这个防线上的三个步兵指挥使同时下令。 冲入中央通道的西夏国步兵的前方，左右各有两座锐角棱堡的一条边，这两堵墙后和两座锐角堡的底边护墙上，都满是处于待发状态的快弩。 龙卫军团的士兵一个个踩在统一的制式木凳上，把快弩在护墙上架好。 这三个步兵指挥除去特殊兵种，纯步兵有三千人，此时这三千步兵分成三波，每波一千人，手中就两件武器，一把快弩，一把长枪。 此时位于最前面的护墙上防守的一千名快弩手自西夏大军开始发起进攻就一直保持着戒备的姿态。 他们每个人都精神抖擞的握着手中武器，一动不动的牢牢守卫在各自的岗位上，整条防线上只能听见粗重不均的喘息，和偶尔发出但又被极力压抑的低声咳嗽。 西夏军队进攻开始后，三名步兵指挥还一直悠闲的在栅栏前来回踱步，看到西夏军队进入正中通道以后，三名指挥便稳稳冲到正前站定，同时大声喝道：“预备。” 最前面的一千名快弩手随着各自指挥使的这声命令而进入了瞄准状态，把快弩冲着入口的方向稳稳瞄准好。 这快弩是格物研究院耗费了大半年时间才攻克的连发快弩，但一次性也只能射出三枚短弩箭，便要重新装箭。 此时，这些快弩手们纷纷把腰微微前弓，同时还闭上一只眼，歪头瞄准已经超越西夏步兵而从中间通道飞奔而来的骑兵。 调整好了姿势以后，这批快弩手中仍然没有一个人发射，他们静静的屏住呼吸，就一直这样默默等待着。 看着视野中的西夏骑兵变得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冲在最前面的西夏骑兵在冲入第三道矮墙前，就不约而现的侧伏到了战马的腹部。 这些身姿矫健的陷阵锐士一纵一跳间，就把身体躲藏到了战马后，而且还能够向着矮墙后面的龙卫军团官兵抛射羽箭，整套动作一气呵成。 站在指挥台上的张伯奋看着西夏骑兵的敏捷动作，也忍不住在心里赞叹了一句：“西夏人这些年虽然战力大不如开国之时，但单从骑兵马术来说，除了女真骑兵之外，即使是我们金城的骑兵都还差他们一些。” 这个时候冲到近前的大部分西夏骑兵都躲到了战马腹部下面，他们距离大部分的快弩手都还在五十步开外，根据他们以往的经验，这是一个还算安全的距离。 他们漫射过去的弓箭大部分都撞在矮墙上了，飞越墙头的箭矢八成也从龙卫军团步兵的头顶上飞过。 只露出一个头在墙上的快弩手们都带着低眉头盔，即使偶尔有西夏骑兵的箭矢迎面射来，他们只要微微低头就可以用头盔挡住攻击。 只是，头盔受到弓箭的一击，它的主人也像是被人轻轻推了一把，脑袋微微往后晃了一下。 西夏骑兵弓箭一口气射了三、四波，爬在矮墙后面的快弩手也只是偶尔做做低头、抬头的动作，始终没有人把手中的快弩发射。 西夏骑兵向前推进了一段距离，他们进入最后一道矮墙后又倾泻过来一波箭雨，个别胆大的勇猛之士还从马腹下面爬到马背上，然后一个加速跑后把手中的标枪向十米外的棱堡锐角处投掷过来。 可是对面的龙卫军团士兵对这样的攻击依然毫无反应，充其量也就是让护墙后的快弩手更往墙边靠了靠而已。 不光是三个步兵营指挥使，麾下的每个士兵都很清楚西夏骑兵的这种伎俩——早在训练的时候他们就被反复告知，西夏骑兵最喜欢引诱对手提前射箭，然后趁机抵近攻击。 现在西夏骑兵的目标很明显，他们试图一下子冲到棱堡底部攻击木栅栏处的步兵，所以三名指挥使就抱着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想法，绝不进行效率低下的攻击。 见龙卫军团步兵始终没有提前回击，西夏骑兵心里也非常焦急，以往和宋军对阵时，他们都能轻易成功的诱使宋军提前射箭，那些宋军甚至常常因为看着他们冲来，心中紧张，准性很差。 可眼前的这群龙卫军团的步兵却说什么也不发射。 最前面的西夏骑兵又看了一眼前方的栅栏，两侧的墙上密密麻麻的都是快弩，这些闪烁着寒光的快弩和弩箭是他们从未见过的一种武器，看起来貌似比宋国普通的弩箭还要小巧一些，威力不是很强的样子。 但却让这些西夏骑兵感觉很不好，非常非常不好。 只是他们已经没有什么时间了。 他们后面的西夏步兵已经举着盾牌冲上来了，拥挤在骑兵身后，这说明他们这些骑兵因为刚才的迟疑，速度已经大大落后于进度了。 这些西夏骑兵虽然隐隐感觉不妙，但眼下的形势只好继续往前冲。 他们左手一牵缰绳，纷纷熟练的翻身跃上了坐骑。 “预备！”看着二三十步外西夏骑兵终于又翻身上了马背，三名营指挥使一个激灵，终于在漫长的等待和沉默之后再次下达了命令。 西夏骑兵纵马向缺口处冲去，仿佛完全不再顾忌两侧快弩的威胁。 从站在指挥台上张伯奋角度看去，那奔腾而来的西夏骑兵前面，已方单薄的木栅栏线上就站着一个个沉默的快弩。 他们死死的盯着那些大吼大叫、把腰刀挥舞成一片的骑兵，冷漠的目光就如同在看一群死人，一千双握住快弩的手臂也如同刑场上的行刑队一样，没有一丝一毫的抖动。 “预备……” 第一波步兵的营指挥使拖着长音再次大声喊出这口令时，所有快弩手的耳朵中已经听不到除口令之外的其它声音。 他们闭上了左眼，圆睁右眼盯着西夏骑兵越来越清晰的狰狞面孔，胸膛已经满满地吸足了气……… 眼前的西夏骑兵越来越近了，已经能够清晰看见西夏骑兵那狰狞疯狂的面容。 一千快弩手仍然一动不动的瞄准。 近了，更近了……… 关于在战场上怎样才能把快弩打得百发百中？ 金城军队上下就此问题经过反复验证，最后得出的结果是：直到你能看清对面敌人面容时便可。 西夏骑兵全速疾驰之后，几十步的距离一转眼就奔行完了，他们并紧双腿，站在马镫上猛的全力向后一仰，随着畅快淋漓的一声大喊，他们在吐气开声中，已经准备好了把左手的骑枪全力向前戳去后，再用右手战刀杀敌。 然而，就在这时。 “发射！”第一波千名步兵的营指挥使大吼声突然响起。 一千柄快弩同时发射，并且是一次性三连发，如此近的距离，三千枚弩箭几乎是全部射中，而且都是敌军要害。 射完之后，这一千快弩手几乎同时弯腰向后右跨，然后第二波又是一千快弩手同时上前，并射出了手中快弩里面三枚弩箭。 紧接着又向后右跨，第三波一千快弩手上前发射。 然后是之前退下去、已经重新装好弩箭的第一波千名快弩手上前射击……… 密集的破空声中，惨叫声连成了一片，西夏骑兵浑身浴血的一个个坠马而下，或者连同战马一起倒地。 这个过程中，没有一个快弩手停下来欣赏他们的战果，每个人都平静的重复着自己的动作。 发射，后退，准备，上前，发射…… 整个过程中，三千步兵没有一个字的废话，没有一声额外的呐喊，有的只是动人心魄的快弩发射声。 在这个被两个棱堡和水平墙夹住的狭小通道区域内，在这个不大的梯形范围内，在这个漏斗状的死亡陷阱内，弩箭一波一接着一波，中间间隔空隙已经短到人类反应动作能够达到的极限。 西夏骑兵和后面已经冲来的步兵们惨叫声早已连成一片，犹如韭菜一般被一片片割倒。 几波之后，西夏军队便没有了那么密集，龙卫军团这边的前线三名营指挥使便下令快弩不再统一发射，每名士兵按照战术规定各自进入了自由瞄准射杀。 在如此密集的死亡之箭的刺激下，以往温顺的马匹都变得比雄狮更凶暴，有些浑身浴血的马匹一次次跃起到几尺高的空中，还有的疯狂地打着响鼻满地乱滚。 后方目睹这单方面屠杀的战场，西夏大军主将拓跋安丰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致。 拓跋安丰已经尽可能的将金城军队战力看得很高，但此时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 不管是那打得精准、打得更远的抛石机和那散石包，还是那威力强大的让人难以置信的巨型枪弩，所表现出的杀伤力，都是他们难以想像的。 最主要的是，拓跋安丰从眼前这支军队身上看出了三个从未见过甚至听说过的特点。 第一，从未见过有哪支部队可以做到如此令行禁止。骑兵迎面冲锋如此近的距离，没有一人在没有命令的情况下擅自提前发射手中快弩。 他很清楚在这种情况下人天生会心生恐惧，会失去理智判断，会惊恐畏惧，导致提前发射，且准性很差。但眼前这支金城部队没有。这需要铁一般的纪律意识才能做得到。 第二，从未见过有哪支部队可以如这般配合无间。三千人分成三波，一波与一波之间在换组中后退、上前没有任何差错。 以致于没有浪费丝毫时间。拓跋安丰从未想过军队能够做到这样整齐划一，这对从未见识过后世军队队列训练的他来说，实在是有些难以想像。 第三，已经露面的金城三千步兵身上的装备让他眼馋之极，普通一名士兵就有全身钢甲、低眉铁头盔，并且是五十步之外可无视箭矢的精品铠甲，即使西夏国装备最为精良的铁鹞子也没有这个待遇。 最主要的是，他从未见过能够一次性三连发，并且安装弩箭如此方便快捷的短弩。 可以说快弩三连发，再加上将兵力分成三波，确保攻击没有空隙，是敢让骑兵冲到身前三十步之内才攻击的主要原因。 显然这种连发快驽是金城又一秘密武器。 拓跋安丰是西夏有数的大将，因为前几次西夏军队几次在金城战败，且损失惨重，他虽然表现得很谨慎，但是从内心深处依然相信他们可以打败只有小小两州之地的金城。 然而，如今他见识了眼前镇守镇北堡的龙卫军团，首次看着对方所表现出的诡异、恐怖战力，让他大吃一惊的同时，也几乎将他之前的自信打成了碎片。 因为，这意味着金城五大军团很可能都是如此。 虽然他们计划了大半年，精心设计了一个阴谋，以瞒天过海之计，从金城人想不到的地方会杀入金城，但是他依然怀疑他们西夏的这个计划能不能成功，即使成功，最后又要付出何等的代价。 西夏军队冲锋上来两千余骑兵已经被杀死大半，最主要的是他们的战马全部倒了下去。 西夏骑兵表现出了极高的骑术，在战马倒下的瞬间，不但安全落马，还有近千人利用战马尸体护住了自己，没有被快弩射死。 这个时候前线的三名营指挥使已经下令停止用快弩射击，这些还活着，失去战马的西夏战士不愧是百战精锐，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还没有丧胆，在一名军官大吼命令下，怒吼着站起来，和一些还活着的步兵提着战刀冲向单薄的木栅栏后面已经将快弩挂在腰间，手持长枪的龙卫军团步兵。 他们满身的血污，一脸地疯狂，扑向龙卫军团步兵防线，可是他们好似飞蛾扑火。 因为早在他们战刀砍下的瞬间，甚至还未接触到拒马，每个人面前都会有两杆长枪如毒蛇般探出，同时深深扎入他们的身体。 近千名西夏士兵大体分成三排，第一排三百多人惨叫才刚刚响起，扎入他们身体内的长枪就不约而同的顺时针一搅，然后猛地向后抽出，随着扑通一声，冲上来的三百多西夏士兵就一头扎到了地面上。 第二排西夏士兵已经紧跟而上，第一排同伴给他们争取到了些许时间，让他们冲得更近了一些，已经接触到了拒马，战刀距离眼前的敌人也近了一些。 但也仅此而已，他们同样变成了三百多具尸体。 因为他们对手的手中铁枪锋利得吓人，而且明显比寻常铁枪要长一些。 第三排西夏士兵终于心生恐惧，转头就跑。 可惜单薄的木栅栏后面长枪兵后退一步，后面已准备多时的快弩手立刻上前，对着他们的后背发射。 所以，最后这一波西夏士兵没跑几步，也全被射死了。 数千西夏士兵和两千匹战马的尸身下汩汩流出温暖的血液染红了大地，甚至形成了红色的池塘，然后是四处蔓延的河流。 所有的护墙前都挖好了壕沟，四座棱堡作为防御的核心，它们前面的壕沟也特别的宽和深，最宽的地方足有三丈，最深的地方也有两丈左右，这主要是为了防止敌人利用人梯直接冲上堡墙。 刚才有体积大的西夏骑兵冲在前面当肉盾，后方有一千多名西夏的步倒是趁机冲进了缺口，大声怒吼着冲向堡墙。 堡墙上同样有士兵以快弩对他们进行射杀，不断有人倒了下去，有西夏士兵纵身跳下右边的壕沟躲避弩箭，他们一边把盾牌顶在头上，一边快速向墙角摸去。 按照西夏士兵以前几次攻城经验，只要能摸到城墙下，那么除非头顶守军探出头来攻击，否则就没有什么能伤到自己了。 而只要城头的守军敢伸头，他们就有机会将对方射死。 这些西夏士兵都是已经参加过很多次攻城战役的老兵，他们知道只要自己靠壕沟边靠得足够紧，再把盾牌好好顶在头顶，就是落石滚木也不太容易伤到自己了。 只是这次这些西夏士兵刚刚藏好，侧面就射过来猛烈的一波弩箭，好不容易从缺口中冲进来，冲到堡墙下的西夏士兵顿时又倒下了一大片。 有眼疾手快的西夏士兵一个翻滚贴着墙躲了开去，然后脸色惨白的猫着腰向侧面看了一眼，这才发现在远处的护墙上有一排快弩朝着这里，那里的守军居高临下，向棱堡墙下进行着一排排的攒射。 而他们头顶上不但没有任何人探头攻击，也没有任何木石被扔下，只是此时他们面对侧面护墙上的快弩手，根本没有任何遮掩物。 很快，沿着壕沟摸到水平护墙下的西夏步兵，便被侧面护墙上弩箭一个接着一个的射死在城墙下。 一名身手矫健的西夏军官手脚并用的向壕沟的拐角爬去，弩箭不断呼啸着从他身边或是头顶掠过，他身形如飞拼命的向前爬着，身旁和身前的同伴不断尖叫着倒下。 拐角就在眼前，这名身形矫健的西夏军官一个鱼跃扑了过去，就地一个滚翻就窜过了拐角。两颗弩箭追着他刚才的行进路线奔过，“噗嗤”声中打在了他眼前的土地上。 死里逃生的西夏武官看着地上的小坑，长吁了一口气，刚抬手想擦一下额头的汗，就感到一股大力袭来，就像是有人猛地推了他后脑一把。 扑地就是一个嘴啃泥，西夏武官晕乎乎地摇了摇头甩去嘴上的泥，只感觉头顶上凉凉的。他一抬头才发现自己的头盔已经滚落在几米开外，顶部还开了一个洞。 西夏武官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猛的掉头向后看去。 发现在远处有一面同样的水平护墙，上面同样架满了快弩。 不等他多想，一片猛烈的弩箭扑面而来，西夏武官经验丰富的把身体蜷缩成一个团，但依然被无情的射成了刺猬。 死之前，这名武官脑海中回荡着一个想法：“那个缺口是一个陷阱，是个诱饵。” 拓跋安丰看着那一千多名还未冲进缺口，便逃回来的士兵脸上的惊恐之色，也没有责罚他们，而是召集过来细问了一些问题。 打发走了这一千多名九死一生的士兵去休息，拓跋安丰对镇北堡里面军队表现出的强大战力，以及这军堡难啃的惊骇之色便消失了，甚至脸上不再有多少担忧之色。 “也好，今天败得如此惨，后面表现得谨慎一些，不再强攻，便不会被对方怀疑。眼下，就要看仁多宝忠老将军带领的四万铁能否瞒天过海，杀到金城了。”拓跋安丰心中暗忖不已。 这些话是西夏此次对金城军事行动最高机密，整个西夏人知道这个秘密的不超过十个人，所以拓跋安丰即使在自己帅帐中也没有说出声。 …… …… “特意留下的这个缺口固然是方便我们随时可以去追击想要渡河前往金城的西夏人，同样也是诱饵和陷阱。”指挥高台上，张伯奋看着西夏军队除了最后面的一千多人逃走之外，其他四千多人全部杀死，禁不住喃喃自语。 张伯奋知道，这个诱饵和陷阱之所以能够让西夏人上当，是因为西夏人没有望远镜，又因为他们将防御工事往城外推进了四百步，西夏人没办法抵近侦察，且前面有数道护墙挡着，对方根本不知道他们护墙后面是什么布置。 类似的一幕攻守战同样在二十里之外的破北堡发生，甚至因为吴志飞用兵胆大，在最后出动了一支骑兵，将最后逃走的一千多名西夏军队也杀死了大半，逃回去的不到五百人。 但吴志飞不知道的是，攻打破北堡的主将野利土刺，固然惊骇破北堡的难啃，脸上却也带着浓浓的庆幸和期待之色，而且他的选择和攻打镇北堡的拓跋安丰一样，不再对破北堡强攻猛攻。 ……… ……… 第287章 岳飞的自信和战意 第两百八十七章岳飞的自信和战意 “启禀大将军，情报司的探子和我们派去的斥候都看得很清楚，防线之外的四万西夏大军中有一万人是西夏铁鹞子。” 皋兰县东边三十里处防线指挥高台上，张叔夜一边听着天武军团的军团长周成武的汇报，一边拿着望远镜又亲自观察了一会儿，确定西夏此次出兵之中的那一万铁鹞子在这里，才放下了大半的担心。 张叔夜放下望远镜，说道：“眼下，西夏出动的十万大军都摆在了明处，六万人去攻打镇北堡和破北堡，四万人被我们挡在此处。如今唯一担心的就是西夏人翻山绕行到后方皋兰县，去攻打皋兰县城。” 周成武笑道：“大将军，那岳飞带领五千新军驻守在末将的驻防地皋兰县，若是连绕行至后方的西夏人马都对付不了，还不如将五千新军解散，归还各个军团。” 张叔夜从周成武耳中听出了对岳飞的轻视，但对此他感觉很正常，毕竟那岳飞之前只是一名小小营指挥使，也没有传出什么战绩，完全是自家王爷莫名其妙的耗费大量人力、财力找来，还加以重用。 唯一让其有些名气的是，岳飞编练五百新兵，在新式长枪战阵演练对战时赢了张仲熊带领的五百老兵。 但军中最重军功，光是这一件事情还远远不够，毕竟那只是演练而已。 在西夏两支大军，总计六万兵马攻打破北堡和镇北堡的同时，西夏另外有四万大军从西夏境内跨过黄河，走陆路绕行到了皋兰县的东边，妄图直接杀入金城县境内。 好在这种可能性，赵谌早就带人有过推演预料，皋兰县城东边三十里处黄河与南边山脉之间，修建了一条防线。 这条防线上没有修建什么军堡军寨，跟最开始赵谌一行来兰州时，两头圈地开垦良田、建城的防线类似，但更加完善，说是铜墙铁壁都不为过。 再加上张叔夜亲自带领天武军团一万人镇守此处，西夏大军若想攻破防线，必将碰一头血。 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因为这里南边的山脉没有兰山那般陡峭，西夏大军的小股部队完全可以翻山越岭，潜入防线后方搞袭扰破坏。 事实上，这种可能性在西夏大军出现在防线前的第二天便已经出现了。 西夏人一看这样的防线，根本就没有进攻的欲望，开始盘算着分兵，一部分人翻山绕过防线，一部分人在这里与防线对峙，也算是将防线里面的军队牵制在这里，让绕过防线的军队尽情的去劫掠破坏。 对于这种可能，赵谌和张叔夜等人也早已制定了应对预案。 岳飞在周成武带领一万天武军团奔赴东边防线的时候，便带领五千新鲜出炉的新军进驻皋兰县，作为第二梯队，就是来应付翻山而来的西夏大军。 …… …… “岳将军！”皋兰县的知县李浩然紧追在岳飞的身后，苍白的脸气急败坏，“如今皋兰县境内分兵绕行而来的西夏大军很可能已经过万数了！你带这点人怎么能出战？” “李大人，请叫我岳旅长，按照王爷的新军编制，军团长以上武官才是将军。”早换上了一身钢板铠甲的岳飞大步向前走着，迎面而来穿着军服的新军旅军官，一见到岳飞，立刻退到一旁行举手礼。 在皋兰县，知县是最大的行政长官，按照金城最新行政条令规定，行政主官对军事主官一切军事行动拥有节制和建议权。 可因为岳飞带领的五千新军属于客军，并不是原本驻守在皋兰县的天武军团，所以作为知县的李浩然对岳飞和新军旅的节制非常有限。 “岳旅长！按照斥候和情报司的探子汇报，西夏翻山越过防线的兵力已经有近万人。岳旅长的新军只有五千人，还要留下三千人驻守皋兰县，岳旅长带领两千人出城与敌人野战，恐怕太过行险！” “我知道。”跨过一重黑漆的大门，前面的新军旅的军官士卒就更多了。 绕过门后的照壁，在宽阔的院子对面，军议厅就在眼前。 “而且本官已经按照之前的预案，将城外各村镇的百姓大都迁进了城中，完全可以先防守消耗敌人兵力再伺机出城野战偷袭。”知县李浩然喘着气，他跟岳飞的身高差不多，岳飞的步幅也不大也不快，却让他追得汗流浃背。 “我知道。”岳飞终于回头说了一句，“但是此时情况和战略预案里面不同，这翻山绕行的一万西夏军队行踪诡秘，之前来攻打皋兰县城时明显未尽全力。 李大人，你要知道东边防线外的三万西夏人同样只是袭扰，没有大规模的进攻过防线。 还有按照黄河北边镇北堡和破北堡传来的军情，西夏人在首次猛烈进攻过之后，后面的进攻同样越来越弱。 我总感觉事有蹊跷，西夏大军恐怕别有所图。我想要出城一躺弄清此事。” 大步跨入军议厅，双眼左右一扫，厅中人满为患，围着中央沙盘站了一圈人，新军旅中连长以上军官全部都在这里。此外，还夹杂着几名文官，青色官袍在一群武官中分外显眼。 所有新军旅的军官给岳飞敬举手礼，岳飞回礼。 经过数月时间训练和适应，新军旅的将士们已经适应和喜欢上了不用跪拜躬身的举手礼，这让他们更加自信，士气更加十足。 岳飞站在沙盘的上首处，皋兰县的知县李浩然在他身侧。岳飞低头看着参谋长杨仲毅带领参谋部的人堆出来的沙盘，沉声问道：“东十一镇的人回来了吗？” 一名年轻的连长立刻回道：“回旅长，我连负责护送东十一镇不愿进城的一百多名百姓刚刚进城，百姓和我们的人都没有折损。” “还有哪家没回来？”岳飞低头，眉头又皱了起来。上面的属于新军旅各个建制人马的小红旗，在皋兰县以东，已经看不到几面了。 “加上东十一镇、东十二镇，今天护送最后的百姓回来的已经有四个连，除了已经确定被西夏人攻破的东十三镇有部分人员有损伤之外，其他镇子百姓和我们军队都已经撤回。”参谋长杨仲毅大声报告。 派人负责将最后那些迟迟不愿意进城的百姓护送进皋兰县城的骑兵一营的营长忍不住说道：“都怪这些刁民不听官府和军队的话，若是提前撤回，怎么会有损伤。” 知县李浩然叹息道：“百姓向来如此，不到最后是绝对舍不得自己的家当撤离的。” 岳飞神色冷硬道：“城中人口计点出来没有？” 一名文臣装束的官员随即回道，“下官刚刚奉命计点城中百姓，连妇孺在内，共计五万三千四百九十七人。此时正在入城的百姓还没点算，但不会过千。” 岳飞松了口气，皋兰县官府早在一个月前，便开始给百姓做工作，劝他们撤进城内，但是依然有一些百姓死活不愿意离开自己的家，一直拖延到西夏大军到来。 直至那少数顽固百姓得知西夏军队真的已经杀来，才愿意进城，但若是没有岳飞果断派骑兵一营三个连的人去护送，这些百姓只会成为西夏士兵虐杀的对象。 好在，岳飞行事果断，之前派出去以连为单位负责百姓撤退，还算及时。 当然这是因为提前便知道西夏大军可能要来，有了准备。否则西夏大军若是突然来袭，撤退根本做不到这么彻底。 岳飞手扶着沙盘，站直了身子，横扫厅中诸人的眼神犀利而锋锐，沉声道：“参谋部的最新分析报告，我想你们都已经看了吧！翻山绕行的西夏人马也就是一万人左右，对皋兰县城稍一进攻之后，便忙着在我们已经搬空的村镇里面抢东西，这很反常。” 厅中静了下来，等待着岳飞的下文。 岳飞指着沙盘，继续说道：“具体西夏人在搞什么鬼，我们必须出兵试探他们的战力，然后想办法抓到俘虏进行拷问！” 说到最后，岳飞眼神犀利，麾下营连军官们的反应都还算平静，甚至所有武官的都是一幅跃跃欲试的表情，但是有几个文官变得脸色发白，一脸担忧。 知县李浩然迟疑着，反对道：“岳旅长，如今城外百姓已经全部进城，镇上财物也大部分搬进城中，西夏人马又是我们二倍，甚至是岳旅长出城兵力的四五部之多，本官以为应该以守城为上。” “话的确如此，但如今情况特殊。”岳飞顿了一下，“更何况既然他们主力未来攻打皋兰县城，城外也不能任由西夏人放肆。人马、军备都已经做好了准备，县尊大人不需担心。” “参谋长，在我出战后，你配合县尊大人来守城！” “若城中有异动，杀！” “步兵一营和骑兵一营率本部随我出城，抛石机连一排后面随行！” 岳飞几句话就将任务分派下去，其实一切都做了预案，只要稍作修改就可以了。 一名名军官领命，敬礼之后离开，事情到了这一步，知县李浩然也没有办法了，无奈的说道：“岳旅长有多少把握？你带一营步兵和一营骑兵，总计两千战兵，城外西夏人马可是足有上万人。” 岳飞笑道：“县尊大人放心，我只是要试试西夏军队的成色，抓几名俘虏而已。不会离城太远，不然被围住就回不来了。并且人少一点，正好调动，战事不遂，退起来也方便迅速。” 知县李浩然叹了口气，拱手道：“还望岳旅长小心为是！” “要小心的是西夏人！”岳飞沉稳的声音中充满了自信和滔天的战意。 ……… ……… 第288章 望气可知强弱 第两百八十八章望气可知强弱 越界一日，翻山绕行到皋兰县境内的西夏大军，已经清扫了皋兰县境内的所有村镇，但五千兵马自始至终都在皋兰县东边只有四里距离的东十二镇中，遥遥压制住城中守军。 两名主将野利安多和拓跋种木已经在东十二镇中歇了两日，纵然不去打草谷，下面的人不会短了他们的好处，可两人体内的血液已是躁动不已，恨不得能代替手下在皋兰县境内烧杀抢掠一番。 但来自主帅仁多保忠的严令，让他们不敢少有违逆。 九月十五日，也是这一万名西夏军队翻山绕行入境的第二天，皋兰县城头上鼓声大噪，城外的西夏军队便如被惊起的蝗虫，立刻蹦跶着动了起来。 野利安多和拓跋种木也立刻从安营扎寨的镇子中出来，望向皋兰县的城头。 “这皋兰县城就是原本的兰州城，城池不小，里面只有五千人马，他们还要防止我们从其他方向偷城，能够出城的人数有限，竟然还敢出城？” “大概是想提一提士气吧。” “会不会有援军？” “探子一直都没回报。这一马平川，有从金城来的援军根本瞒不了我们的探子？更何况我们的任务不就是尽可能的吸引更多的金城军队来此吗！” “话虽如此，但万一援军来多了，我们打不过，损失惨重，回去朝廷也不会给我们太多的补偿。” 野利安多和拓跋种木你一句我一句的交换着想法。 在两人视野之中，皋兰县的城门中开，两列贯甲持矛的骑兵从城门中鱼贯而出，越过吊桥后，在城壕外分列官道左右。 “大概两千人，他娘的，站得怎么这么整齐。”拓跋种木笑了一声，军队列队如此整齐，在他眼里，实在是多此一举。 野利安多也回以不屑的一哼，说道：“也只是整齐罢了。倒是铠甲武器果然精良，比宋国朝廷的京军还要精良。不对，他们普通士兵身上穿的也是金城传说中的钢甲。哈哈哈………这下发财了，到时我们两个部族一家一半。” “好，就一家一半，就这么说定了。”拓跋种木一口应承。他们有一万多人，虽然散出去打草谷大半，但这里还有五千人。 西夏军队野战从未怕过别人，此时人数占优，更是一丝一毫的担心都没有了。 面对出战的皋兰县守军，野利安多和拓跋种木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而是将视线的落点放在皋兰县的城头上。 如果城上的防守稍有松懈，他们就要试一试能不能趁机冲入城中，可惜在城头上摆放得密密麻麻的抛石机和极为显眼的巨型强弩让两人不敢冒险。 金城军队远程攻击的厉害他们虽然还没有领教过，但却也听说过。 出城一千骑兵之后，则是一千步兵。上下一身雪亮的钢甲，连脸都给遮住，拿着长枪，带着快弩，亦是分作两部，在一营骑兵外侧列阵站定。 “带队的是谁？”野利安多想知道谁领军出阵。两翼看起来已经站定了，只留下了中央的空隙。 一面赤红色的军旗就在这时从城中缓缓移出，旗面血红，而边缘上则镶了一圈黑边，上面绣着一个大大的黑色篆字‘岳’字，这正是新军旅的旅长岳飞的军旗。 “呵呵呵……竟是守将岳飞亲自领兵。”拓跋种木有些意外，便回头说道：“按照密谍司情报所说，那岳飞只是一无名小辈，但因为侥幸救过金城王的命，所以才会被金城王重用，一步登天成为这什么新军旅的主将，不过按照密谍司的情报所说，这岳飞个人武力高强，我们倒也不可轻敌。” 野利安多看着依然拥在城头上的一排守军，又不无遗憾的叹了一声，说道：“可惜这岳飞做事倒是谨慎，自己都出战了，还让那么多人守在城上作甚？” “哼，那不是谨慎，而是胆小。”野利安多笑了几声后，脸色一冷，阴狠狠的问道：“要不要杀过去？” 拓跋种木摇摇头，说道：“不用，我们在这里以逸待劳就行，既然岳飞出战了，应该不会装装样子就缩回去的。” ……… ……… 岳飞带领骑兵提着缰绳，小碎步的前进，而步兵则踏着鼓点，一步步的大步向前。 脚步声与鼓声汇合一处，不见一丝乱，每一步都撼动着旁观者的心神。 这一点即使与金城其他六个军团相比，都有很大不同。 岳飞一行从城门处前行了五百步之多，方才停了下来。 西夏大军的两名主将一开始还挂着不屑的笑意，可随着岳飞带领军队军阵的移动，笑容也渐渐收敛。 等看到出城的金城军队前行五百多步而阵列不乱，野利安多和拓跋种木的脸色全都变了。 兵法云，军阵有气，望气可知强弱。 拓跋种木和野利安多两人虽然没有学过兵书，更不懂什么望气法，但打了多年的仗，眼前这支部队能不能打那是一目了然。 列阵其实很简单，但列阵后在行进过程中还能够始终保持队形这般整齐，这就不是寻常部队能够做得到的。 野利安多和拓跋种木这些年见过的部队也不少，纵然没有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十步一驻足，二十步一整列，正常的步军阵列绝不可能一口气向前走五百余步而不乱。 这也是步兵最忌讳撤退或者行军时被骑兵偷袭的原因，阵脚一乱只有挨打的份。 西夏立国一百多年以来，和大宋打仗最喜欢的便是利用自己骑兵优势用此战法。 眼前出城的金城军队总数不过两千，但这两千人，在野利安多和拓跋种木看来却绝对是精锐。 明明人数不到他们的一半，但是对方军队行进之间如山岳一般，缓缓压了过来，甚至给他们一种喘不过气来的莫名感觉。 “这个什么新军旅的军队看起来不好对付啊！”野利安多神色中渐渐有了一丝凝重。 “哼！故弄玄虚而已。”拓跋种木依然是不以然，低声道。 第289章 新军旅的首战 第两百八十九章新军旅的首战 金城军队军阵所处的位置，已经超出城上守军的保护范围。就算是巨型枪弩和抛石机在这么远的距离，也会准性大减，且杀伤力有限的很。 皋兰县守军主动脱出城墙上的保护，看起来就是要堂堂正正的打上一仗，西夏军队自然不会退缩。 岳飞的大旗就在全阵的前方，他本人也立于阵前。身后一百亲兵前后分作三排，阵型远比两侧更为单薄。在两翼，骑兵解蹬下马，步兵倒是照常拿着快弩，提着长长的铁枪。 这分明就是陷阱的模样，但这个陷阱上的饵料却香喷喷的诱人垂涎欲滴。似乎只要一伸手，就能将果子从树上摘下来。 岳飞的自信到底从何而来？凭借这人数不过两千人，或许是精锐，就能胜过数倍的对手？ “哼！按照谍报司的情报所说，金城新军旅自组建之后还没有打过仗，如此说来，这岳飞可能根本就没有带兵打过仗。哈哈哈……原来就是一战场上的雏鸟，看今天将他脑袋留下。” 鼓声沉沉，出战的皋兰县守军只有两千左右，莫说鹿角，连拒马枪都没有。这是极为明显的挑衅，或者叫做挑战。 面对远少于己的敌军，野利安多和拓跋种木不愿堕了自己的名声。何况皋兰县主将出战，只要能杀了他，皋兰县城便会唾手可得，功劳绝不会小。 一直以来，西夏军队对敌，以军阵对军阵那是西夏朝廷直属的官军才有的打法。 没有经过正规战阵训练的部族军对上军阵，不想打那就直接绕过去，反正步卒不可能列着阵去追骑兵。 而若是想打的话，那就以骑兵将之围困，然后如同狼群一般绕行左右，通过不断的骚扰和试探，消耗敌军的精力和士气，包围上一阵子，再强的步兵军阵也要崩溃。 可是今天敌军距离本城太近，他们若是以此法对敌，很可能会让对手立刻撤回城内。 这样的话他们想要拿下岳飞的头颅的目标显然就不可能实现。 野利安多和拓跋种木商量了几句，前者举起了手，招来了三名亲信将领。 “没藏铁武。”野利安多远远指着对面说道：“皋兰县守将岳飞看到他了没有！” 没藏铁武只点头道：“岳飞，早就看到了。” “你们没藏家如今没落，要想重新崛起，唯有立下大军功，你把他的脑袋拿回来，便是一大战功，我们一定会向朝廷禀报你的大功。” 没藏铁武瞬间两眼发亮，战意滔天，大声道：“二位将军说话算数，我没藏铁武一定将岳飞的脑袋拿回来！” 随即野利安多又点起了后面的两名将领，说道：“你们带各自的人马绕到两边去攻，若是岳飞想要逃回城，你们要将他挡住！” 这三名部将都是身经百战的将领，不需要吩咐太多。野利安多号令一出，三部兵马随即奔行出阵。 号角声中，中间一千五，两边各一千人部队分头而行，包抄向前方的岳飞阵列。 骑兵飞驰，越过城外的田地，踏着没有草木的地面上，一片黄土飞扬。 大地在铁蹄下震颤着，如雷音从地面响起。 将骑兵以五百人一队，前后多队，轮番向敌冲阵，这是是西夏军队使用多年的克敌战法。 但岳飞出兵不多，站位紧密，西夏骑兵若是铺开来反倒浪费了人力。 所以，此时西夏的三支骑兵队便各自以百人队前后分列，相隔二三十步。 在奔行中，自然而然的便分了开来，有如浪潮一般向岳飞的军阵冲去。 冲击两翼的西夏骑兵队领先一步，直冲目标而去。 百步之内，快马瞬息可至。 强弓也好，快弩也罢，一射之后，便无再射的机会。 一旦剪除了羽翼，新军旅的中军再强也只能授首。 面对西夏骑兵的汹汹来势，岳飞下令在两翼的步卒各自转向，左手持快弩，右手握长枪，面对外侧包抄袭来的敌军。 不过除此之外，阵中的新军旅士兵没有任何反应，貌似是呆若木鸡，沉稳安静得让西夏军队感到诡异。 百步不发箭，八十步不发箭，到了六十步，奔行在最前的西夏骑兵，忽的向外一转，在阵前打横而过，后阵的骑兵一排排的紧随在后，脆弱侧面暴露在箭矢的射程中，但依然没有引得新军旅战阵发箭。 赵谌强令麾下军队训练队列大半年，别的先不说，令行禁止在当今天下军队中无军能比，而岳飞的新军旅因为战阵的特殊性，对队列的训练更是苛刻，此时不闻号令，绝对没有人敢有所异动。 死死盯着岳飞的西夏大将没藏铁武，同样带着麾下骑兵在五六十步外兜了一圈，却没看到新军旅的中军有半点虚怯的模样。 转回到出发地，没藏铁武只举起了手中的长枪，先一步回转的侧翼兵马又早一步启动了。 六十步冲不动，那就四十步，一步步突前，不信这个古怪的新军旅士兵还能忍得住。 只要对方手中那快弩一用，没有拒马、没有鹿角，这样的军阵，接下来只能任由他们西夏骑兵鱼肉。 西夏骑兵最后一队刚刚从阵前横过，这第一队又上来了。声势更猛，速度也更快。 与此同时，皋兰县城头上观战的李浩然、杨仲毅等文官武将，士兵百姓，心都提了起来。 前一回西夏人似乎只是试探，这一回来势汹汹，一旦应对失措，失去了弓弩的自家军队可就会直面西夏骑兵的冲击。 面对冲得更近的西夏骑兵，两翼的阵列依然不动如山，虽说细看起来，已经有一些新兵的手在颤抖，但半年训练队列，让他们养成了令行禁止意识。 四十步的时候，第一波西夏骑兵在阵前回转，而马背上的骑兵也在转向时趁机张弓射箭，划着高高的弧线，落向新军旅的阵列。 但是这只给人人一身钢甲和低眉头盔的新军旅士兵引起了小小骚动。 后方城头上新军旅的参谋长杨仲毅说道：“战马的冲击力有限，两轮无功，第三轮必然会直冲而来，确定了敌军的来势，也就好应对了。” 城头上的李浩然等不知兵的文官们闻言，也是长松了一口气。 但下一刻，他们的脸色就紧张起来。 第290章 身上多了很多窟窿 第两百九十章身上多了很多窟窿 攻击中军的西夏骑兵一千五百余，却没有绕行，而是直奔中军主将岳飞的大旗而来。 “西夏狗贼！”城墙上的皋兰县的知县李浩然厉声大叫。 西夏两翼的骑兵最前面的两波都绕回去了，这就给了西夏中军也会回绕的错觉，偏偏这里是直冲过来。 只要是一点点错觉，就能乱了放箭的时机，刹那之错，再无挽回的余地。 一声尖利的号角声突然从后方西夏本阵处传来，两翼阵列前正一波波冲过来的西夏骑兵闻令突然不再转向，踏着最激烈的战马步点，配合着中军如浪卷而上。 中军大旗之下，可只有三百人应对。 担忧在一瞬间攥紧了城上所有人的心。 没藏铁武紧紧盯着站在阵前的岳飞，与坐骑一起飞速的接近。 人和马仿佛融合了在一起，躁动的血液将力量传到了枪尖。 但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在岳飞的脸上看到丝毫畏惧，甚至紧张之色。 就在没藏铁武隐隐感觉有些不安之时，他突然看到了岳飞突然从战马一侧随手抓起一根短矛，一声爆喝之后，那短矛便被岳飞直接挥臂仍出。 刺耳的破空声响起，也不知道岳飞这一仍蕴含了多大的力量，那短矛竟然好似比弩箭还要快的向他激射而来。 随着岳飞仍出这一根短矛，他身侧的三百亲兵突然也以同样的动作，从战马一侧拿起短矛，以跟岳飞几乎一模一样的动作，将短矛挥臂仍出。 史书记载，岳飞武艺高强，有三个绝技。 其一，手中一把铁枪在战场上出神入化、所向无敌。 其二，岳飞箭法了得，一手神箭术堪称是箭无虚发。 其三，岳飞挥矛杀技，每每在敌军距离五十步之内时，以特殊的动作和运力技巧突然挥出，因为力大速快，鲜有有人能够躲开。 而岳飞在五个军团挑选人时，特意挑选了三百臂力较大的士兵，这几个月时间，没有任何保留的将他们岳家的家传挥矛绝技给传授给了这三百名亲兵。 冲在最前的没藏铁武在岳飞仍出短矛的瞬间，便是脸色大变，生死一瞬间，他凭借着多年战场厮杀的本能，从战马上直接滑了下去，半个身体挂在了战马的一侧。 不得不说，没藏铁武表现出了极为精湛的骑术。 然而，下一刻，他的战马发出凄厉的惨嘶声，直接栽倒在地，没藏铁武大吼一声，在战马压在身子下面之前，拼了命的窜了出去。 窜出的同时，他看到自己的战马被岳飞仍来的短矛直接贯穿。 而他眼角余光还看到一支支短矛飞射而来，扎进了他身后身边的麾下骑兵们的身体或者战马上。 没藏铁武心中惊惧，努力的想要爬起来。 恍惚间，他又听了一片弩箭破空声。 尖叫声中，没藏铁武在最后时刻又钻进了自己战马尸体下面，以躲避这片弩箭飞雨。 箭雨过后，西夏骑兵又有一片落下马来，但没藏铁武还没有绝望，因为这点距离，对方再不可能射出第二波箭雨了。 然而，就在没藏铁武从战马尸体下面钻出，跃上一匹主人被射死的战马上，准备带领剩下的骑兵继续发起冲锋，近战与新军旅进行厮杀的时候。 新军旅战阵中一波弩箭雨之后，竟然又是一波箭雨，甚至一连三波箭雨，且中间根本没有什么空隙。 “是传说中的连发弩……怎么可能真的有这东西……”身前身后麾下骑兵惨叫声接连响起，没藏铁武一脸难以置信和绝望惊骇。 而这个时候，他胸前就传来一片巨痛，没藏铁武只向后一仰，眼前不再是接近不了的敌阵，而变成了阴云密布的天空。 他脑中浑浑噩噩，只觉得身上气力突然不见了，再低头时，却见自己胸口上不知何时多了五支弩箭，正如旗杆般骄傲的竖起。 因为赵谌的原因，已经没落的没藏家年轻战将眼中的光芒消失不见，头一歪就此死去。 岳飞带着一手训练出来的三百大力飞矛手，直接毁了迎面冲来的西夏骑兵冲锋阵形，然后身后列阵多时的步兵一营一千人以三连发的快弩对乱了阵形的西夏骑兵进行射杀。 本身弓弩都是越近威力越大，抵近至二三十步，从快弩射出的弩箭，西夏人根本躲闪不了，在这三波箭雨之后，冲在最前面的近千骑兵已经死伤一空。 但最可怕的是，因为前面没藏铁武带领一千骑兵射杀一空，后方的西夏骑兵在惊骇中向战马和人的尸体撞了上去，或者在躲避之中失去了冲击力。 一时间西夏正面冲阵的骑兵彻底乱了。 但是后面的西夏骑兵散着队形依然悍勇的冲了上来。 新军旅步兵一营一千士兵将手中快弩中三支弩箭一次性射完之后，岳飞没有让他们再给快弩上弩箭，而是命令他们将快弩挂在腰间特制扣子上，双手换上了枪尖由钢铁打造的特制长枪。 步兵一营的一千步军阵列，紧密的阵型肩膀几乎挨着肩膀，高高举起的钢枪只能看到雪亮的枪尖连成一线。 岳飞敢以一千步兵和一千骑兵出城，并且正面挑衅对战至少五千西夏骑兵，除了他一手训练出的三百飞矛手的岳家绝活和麾下士兵人手一支的三连快弩之外，主要还是依仗着他和赵谌一起研制出来的长枪战阵。 而此时岳飞身边的鼓手敲打出来的鼓声节奏又变了，沉重而缓慢。 步兵一营的一千步兵用力的踏着鼓点，一步步缓缓向前，逆着如同洪流一般冲来的西夏骑兵，所有步兵都是精准的斜向上十五度举着铁枪，毫无怯意的反冲而上。 枪尖直刺，前方的西夏骑兵刀光方落，侧方和后方的铁枪就紧跟着刺了过来。 新军旅步兵一营的阵列远比骑兵紧密得多，阵前的每一名西夏骑兵，就要面对三五柄长枪，这就让他们进退不得，抵挡不住，被反冲上来的步兵一营步兵的铁枪全部刺死。 在步兵一营的营长指挥下，一千步兵按照这数月训练动作要领，熟练的一步一喝，一喝一刺。 长枪阵前，西夏骑兵不管是战马，还是骑兵身上顿时多了很多窟窿。 第291章 西夏人到底在隐瞒什么 第两百九十一章西夏人到底在隐瞒什么 来自交锋处的惨叫声从刚一出现之后，便传遍了战场。 见前面的同伴竟然与对方步兵战阵对上之后，没有破阵也就算了，还被刺杀得毫无还手之力，后面跟上来的西夏骑兵大吃一惊之后，反应倒是也很快。 后面的骑兵立刻转向，无论是包抄，还是回撤，都强于拥堵在阵前。 但是，他们的所有反应和动作都在岳飞的预料之中，此时后面的西夏骑兵想离开已经迟了。 一直没有动作的骑兵一营一千骑兵却已经配合着步兵营的攻势，斜斜的向阵前西夏骑兵的侧翼发起了冲锋。 正欲转向离开的西夏骑兵被当头堵住了去路。 新军旅步骑两个营左右交击，西夏骑兵在接连损失惨重之后，军势却已经彻底乱了，瞬间溃败，毫无还手之力，任由岳飞指挥着麾下两千战兵有条不紊的对西夏人进行一边倒的杀戮。 ……… 自从来到金城，被赵谌莫名其妙的重用之后，岳飞其实也听说了和感受到了其他军团，甚至麾下挑选而来的一些军官闲言碎语，那神色话语中透露出来的不服之意，甚为明显。 岳飞对此也能理解，因为军中只认军功，而他来到金城之后寸功未立不说，除了自已一身武艺鲜有人敌之外，貌似再没有能够拿出来说的东西。 所以，这些天他一直盼望着在西夏军队打来之后，能够立下足够多的战功，至少也要与他如今的身份地位能够相匹配的战功。 而要想有战功，便要有强军。 所以，这四五个月以来，他一心扑在练兵之上，对待士兵如亲子，训士卒如严父。 岳飞不知道的是，赵谌在新军旅上的种种改革试点的成功，却正是赵谌计划中想要打造的职业军队的典范。 甚至经过此次与西夏大军作战，岳飞带领的新军旅的战力若是经过验证，便会在全军进行推广。 西夏两个主将之一拓跋种木看着自家骑兵溃败得如此彻底，被一面倒的屠杀，在后方看得目眦欲裂，挥旗驱马，直接冲出了中军。 野利安多一下没拉住他，就看着拓跋种木带着他的本队向着前方交战的区域冲了过去。 只是拓跋种木刚刚冲前了百十步，只见从新军旅战阵后方突然有一百个脑袋大小的黑影远远的抛射砸来。 却是岳飞命令抛石机连趁着这段时间已经在后面布设下了射击阵地，并且完成了射击准备，随着岳飞一声令下，开始了远程攻击。 这一百个黑影可不是圆石，而是散包石，所以在落到拓跋种木一行西夏骑兵头顶上时突然裂开，一百个散包石变成了两千个拳头大小的飞石，纷纷砸向西夏骑兵。 拓跋种木奋力将落向自己的七块飞石击飞，但他的坐骑却被砸了一飞石，痛厮得人立而起。 再一看身后麾下骑兵有两三百名骑兵或者战马受了伤，数十名骑兵被砸死或者倒在血泊中彻底失去了战力。 拓跋种木紧紧攥住缰绳，发白的脸上冷汗涔涔，刚才愤怒的想要报复回去的心思却已经荡然无存。 “可惜！”岳飞暗叫可惜，抛石机连仓促布设阵地，没有事前精准的数据测量，抛射散包石的准性还是差了点，否则后面又冲上来的这一波西夏骑兵死伤绝不止这一点。 不过，这一波远程射击也震慑住了西夏骑兵的主将，让拓跋种木不敢再上前。 主将退缩，出援的兵马就变得犹犹豫豫。 阵前死伤狼藉，后方援兵不至，陷入战场上的西夏骑兵彻底绝望，最后一点战意消散一空，被新军旅不兵和骑兵追杀得狼奔豕突，四散奔逃。 直到野利安多带领所有西夏骑兵全线压上来，岳飞果断下令步兵停步、骑兵营回转，西夏骑兵也不敢追上来。 骑兵营有条不紊的回到阵列中时，岳飞这边战场上带领的新军旅的将士们沉默无声，而后方皋兰县城墙上却传来一一片响亮的欢呼声。 岳飞见西夏骑兵一时不敢再发起进攻，军阵不变的同时，索性安排五十名新兵毫不客气的提着大斧上前去斩首取功。 岳飞拄枪而立，脸上没有打赢了胜仗的欢喜，有的只是疑惑和凝重。 他出战本为摸清眼前西夏骑兵到底是西夏朝廷直属的官军，还是他猜测中的部族军队，至于铁鹞子他早在昨天城头上便看出来不是。 顺便也打压一下西夏军队的气焰，让其不敢贸然深入金城府境内。 岳飞之前的怀疑果然成真，皋兰县外面的西夏大军明显不是西夏国的官军，而是西夏国内战力相对最低的部族军。 按理说东边防线上西夏人既然没有全力进攻，那派出爬山绕行而来的这一万人马应该是西夏大军中的精锐才是，就算不是铁鹞子，也至少是官军才对。 可是，偏偏翻山绕行而来的这一万西夏骑兵只是部族军。 那西夏的精锐去了何处，是不是全部在东边大将军张叔夜和天武军团周成武驻守的防线外面。 突然，岳飞心中涌现出一股强烈的不安。 远远地看了一眼想攻又不敢攻，想要撤退但又怕被新军旅给追杀的西夏大军一眼，岳飞扫过三十多名俘虏，面无表情的抬手向后一摆，鼓声停了，城头上的欢呼声停了，阵中的官兵们也静了下来，战场中一片寂静。 对面的西夏大军在看着，身后的将士在等着。 “回城。”岳飞说道。 清脆的锣声随即响起。 鸣金收兵。 抛石机连和通信指挥排这两个非战兵先退。 接下来是两翼的步兵一营一千步兵后转，徐徐退了三十步。 然后是骑兵营的一千骑兵紧随在后，三十步后，重新列阵回头。 最后却是岳飞提着钢枪，带着三百飞矛手断后。 按理说新军旅出城的这些人有一千步兵，甚至还有推着车拉着抛石机配件的抛石机连，如此撤退之时是西夏骑兵追杀好时机。 可是，如今西夏军队刚才接连惨败，损失多达近两千人，气势为之一夺，竟不敢稍有异动。 最后看了对面西夏骑兵一眼，岳飞转身退后，随即没入阵中。 数倍于新军旅的西夏大军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新军旅两两千来人一队一队交错着倒卷而回，由步至骑，又由骑至步，直至那面招展的赤红大旗消失于城门之内。 当皋兰县城门缓缓合上，城中的欢呼声再一次如雷霆一般暴然响起，胜利的欢呼声撼天动地，声浪滚滚，传之四野，竟把城外的西夏骑兵的战马给吓得乱嘶乱蹦起来。 在麾下骑士们的手忙脚乱中，拓跋种木和野利安多面色如土，相顾无言。 他们数倍于对方两千来人，却惨败在皋兰县城下。 近两千阵亡虽不多，但一点战果都没捞回来，丢尽了自家脸事小，堕了三军士气乃是无可挽回的大错。 这消息传到主帅仁多保忠那里，保不准就会被摘了人头来提振军心。 两人心中皆是惶恐，却是半点也笑不出来了。 但二人却不知道，他们战败是小事，可是由此暴露了仁多保忠和西夏皇帝等极少数高层定下的瞒天过海大计，才是关键。 ……… ……… 金城，王府，议事厅。 小诗一脸肃然的说道：“王爷，有一件事情有些蹊跷？” 赵谌说道：“何事？” 小诗说道：“自半个月前，西夏大军开始调集出动时，仁多保忠便与西夏密谍司全力搜捕我情报司在西夏的细作，力度极大，甚至宁愿枉死一些汉人，也要将我情报司在西夏境内细作一网打尽。 为此，情报司在西夏损失近半人手，另外一半人，妾身也让他们暂时潜伏。以致于我们对出动的西夏大军只能借用远距离以望远镜侦察的办法察敌。 当时，妾身以为西夏是为了报复他们细作在我们金城频频被发现捕杀的事情，便没有放在心上。 可是，三天前西夏大军进犯之后，妾身便重新派人启动在西夏的暗子。不料去的人发现，西夏竟然动用一万多部族军直接封锁了边关。 妾身得到下面人报告之后，经过分析认为如今大战已经开始，西夏大军封锁边境根本没有多大意义，更何况宁愿动用一万大军特意做此事。” 赵谌闻言，细细听了之后，说道：“显然西夏人有什么极为重要的事情不想让我们知道。” 赵谌紧蹙眉头沉思半响之后，心中渐渐有些不安，但因为掌握的信息有限，实在是想不出什么线索。 最后赵谌只能说道：“派人快马加急，以飞鸽传书将此消息告诉张叔夜和周成武那里，嗯！给黄河北边两个军堡的张伯奋和吴志飞也送过去，还有岳飞也将这个消息告诉他。 他们在前线，掌握的信息比本王多，或许能够判断出西夏人有什么事情不想让我们知道。” “另外，你们情报司从现在开始，将与西夏有关的军情在汇报本王的同时，也给前线各个军团长以上将官和岳飞进行通报。” …… …… 第292章 一支突然出现的军队 第两百九十二章一支突然出现的军队 皋兰县东边防线。 张叔夜和周成武感觉毫无压力，西夏大军来犯已经三天了，但除了翻山绕行一万人进入皋兰县境内之外，留在防线前面的这三万西夏人不是没有进攻，而是进攻被他们轻易便打回去了。 “这事有些不对劲，西夏人军队的粮草向来缺乏，部族军的粮草甚至是他们自己准备，这样拖下去对他们极为不利。” “而且，按照黄河北边镇北堡和破北堡传来的消息，西夏大军对这两个军堡的攻势只是第一天较为强烈，后面的攻势远比预计的要软弱。” 张叔夜正一个人看着沙盘分析战况，门外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很是匆忙，周成武神色凝重无比的匆匆踏进房中，急声说道：“大将军，情况有些不妙。” 张叔夜心中一跳，说道：“发生什么事了？有何不妙？” 周成武将手中一份军情战报和军情机要同时递给张叔夜，说道：“一份是皋兰县岳飞以快马才派人送来的军情战报，另一份是王爷派人送来的紧接军情。” 张叔夜赶紧打开快速看了战报和军情之后，神色却已经一片凝重。 前者内容很简单，岳飞将翻山绕行皋兰县境内的西夏大军乃是部族军，且攻势并不强烈的情况，连同他出城那一战的经过送了过来。 而赵谌让人送来这份军情就一句话：西夏动用一万多部族军直接封锁了横山一线的边关，西夏人欲掩盖某个军事行动。 “虽然种师道跟前两次一样，依然带了五万精兵南下中原勤王，但留守横山防线的西军还有十万人，西夏人不可能有大批军队穿过横山，即使想绕到雍州从兰州南边偷袭入境，也只能是小股部队而已。”张叔夜一脸凝重和疑惑之色，所谓反常之事必有妖，但是这从逻辑上说不通。 周成武也是点头附和道：“没错，末将也是这样想的，西军毕竟是大宋精锐，也是西夏人的死敌，平时还有可能疏忽，在这个时候绝不可能会让大批西夏军队穿过横山。” 唯一的可能是西军与西夏人有勾结，但是这个想法在周成武和张叔夜脑海中刚一闪现，便被二立刻排除。 不管怎么说，在大宋任何一名文官，乃至其他武将都有可能会与西夏有勾结，但是与西夏人打了一百多年的种家和西军绝不可能与西军有勾结才是。 然而，便在此时，有情报司在东边防线上的官员匆匆进来，神色凝重的向张叔夜和周成武道：“大将军，周将军，刚刚我们情报司接到密报，按照王爷指示，同时通报前线各将。” 张叔夜心中突然莫名的不安，道：“什么密报？” 情报司官员道：“我情报司的副司使于占逵传来消息，说是西夏人此次出动的军队不止十万人，而是十四万人，其中铁鹞子也不是一万人，而是两万人。” 张叔夜和吴志飞顿时脸色大变，目前呈现在明处的西夏大军只有十万，铁鹞子只有一万，那另外四万西夏大军去了何处？ …… …… “情报司失职，请王爷治罪。” 金城，赵谌同时接到了来自大宋巨商、宗室代理商、情报司新鲜出炉的副司使于占逵送来的情报。 小诗也在第一时间来王府给赵谌请罪。 不得不说，赵谌当时没有杀了偷偷给西夏卖粮的于占逵，而是将其发展成双面间谍，甚至给予重用，是一步非常好的棋子。 这等情报司打探不到的消息，于占逵便补上了漏洞。 “于占逵也是你们情报司的人，他送来的消息，他自己有功，也算是你们情报司的功劳。”赵谌神色肃然道：“眼下当务之急，是你们要弄清楚西夏另外四万大军如今在什么位置？” 小诗道：“王爷，妾身刚来之前，便已经派了大量人手前往雍州和横山，以及西边凉州一带，也八百里加急通知那边的人进一步打探消息，毕竟西夏人有四万人在秘密军事行动，只要有了方向，想来应该很快会就有消息传来。” 赵谌点了点头，正要说什么，突然门外有亲兵进来禀报道：“启禀王爷，秦桧从汴京城送来的密信。” “秦桧的密信？”赵谌有些意外，从亲兵手中接过，撕开看过之后，却是脸色一变。 “郭京派了神秘人物拿着天子密旨去了雍州。”赵谌神色阴沉，“如此说来，那消失的四万西夏大军很可能是穿过西军防线横山，绕到雍州，从南边入境兰州来偷袭我们。” “郭京想要借西夏人之手，来重创本王，恐怕算盘要打错了。”说到这里，赵谌却是一脸侥幸，道：“还好，雍州已经在我们的控制之下，否则西夏四万大军从我们最想不到的南边突然杀来，后果不堪设想。” 略一深思，赵谌便下令道：“小诗，你亲自去雍州，想必此时魏仲明已经接到了天子密旨，你们商量着看能不能将计就计，坑一把西夏人。” 小诗担忧道：“王爷，雍州只有一万驻军，虽然如今已经被我们所控制，但是这一万人马的战力远不能和我们其他军团相比，恐怕只有守城之力，无力出城偷袭。” 赵谌想了一下，道：“传令给张叔夜、周成武，东边防线只留下五千人，让周成武带领五千人马回防皋兰县城。” “再传令给岳飞，让他带领新军旅五千人以最快的速度赶往雍州或者麻神县。” “另外，再告诉魏仲明和韩生，岳飞到了之后，雍州一万人马和麻神县两千守军归岳飞指挥。” 金城常规部队有六个军团一个新军旅，龙卫军团和捧日军团去了镇北堡和破北堡，就目前来看，将六万西夏大军牢牢牵制在了那里。 东边防线天武军团如今与三万西夏大军对峙。 岳飞新军旅之前对付翻山绕行到皋兰县的一万人。 剩下冯金光的神卫军团一万人驻守凉州，张仲熊的虎卫军团和张红玉的凤凰军团要留守金城重地。 若是西夏只是出动了这十万人，倒是刚好够用。 可是如今西夏人又多出来四万大军，而且其中可能有两万铁鹞子，穿过横山绕至雍州，从南边直取兰州。 这就一下子让赵谌这边兵力不够用了。 还好，赵谌先后布下了秦桧和于占逵这两个棋子，关键时刻，非常及时的先后送来了极为重要情报信息，让赵谌这边不至于处于被动状态和被突然偷袭。 不得不说，秦桧和于占逵这两人虽然是大奸大恶之辈，但用得好了，且将他们放在合适的位置上，发挥的作用有时候不比裴有文等忠良之辈小。 赵谌深知，他要想成为大宋之主，从金国手中收回北方河山，甚至灭了金国和西夏这两个大宋的仇敌，再将必然会崛起且更为强大的蒙古人挡在国门之外，让大宋雄霸天下，就要善于用人，利用一切能够利用的力量。 有时候，所谓奸臣也只是在跟着君王的想法再走，秦桧这等人显然是最能揣摩君王心思，且没有任何节操和下限自私自利之人，原本历史上之所以成为迫害忠良的投降派，无非是摸准了当时的南宋皇帝的心思而已。 而当赵谌是一个对外强势的君王，秦桧这样的人也必然会变得强势，甚至比一些忠良之辈表现得更为强势，且这等人只要以功名利禄驱使，或许不会效死命，但绝对会效全力的。 ……… ……… “那就是雍州城？”黑夜中，一人远眺着一道黑黯幽沉，却有着成百上千灯火妆点的暗影。 另一人在他身边低声道：“没错，那正是兰州南边的雍州的州城。” “上面也不知是怎么做到的，直至我们穿过横山，都没有遇到西军拦截。到现在我还感到难以置信。” “这算什么，我们夏国大军每年所需的粮草有一半是从宋国卖来的，还有我们手中武器装备大半都是从宋国商人手中买来的，甚至有一些就是宋国军器监打造的。” “话是这么说，但这次是西军竟然没有阻拦我们，你要知道我们与宋国西军打了一百多年，血仇之深，无人能够化解。” “哼，西军的确是我们的劲敌，但西军这些年也没少被大宋朝廷那些文官塞沙子，种师道人在横山自然没有人敢放肆，但那种师道去了中原勤王，西军中很多人这些年其实日子并不好过，想调离前往中枢或者南边的将官大有人在……” “好了，不说了，按照上面所说，雍州这边本地的驻军只会留守城池，不敢出城拦截我们。我们二人带领一万先锋大军，主要任务是把那麻神县攻下来，作为我们主力驻地。所以我们先立下头功再说！” 两人说着话起身而行。 紧随在两人的身后，陆陆续续从山林中蹿出的身影，竟有成千上万之多。 一支突然出现的军队，就这么在夜幕中，向西北方向的金城所属最南边的麻神县城夜奔而去。 ……… ……… 第293章 怎么会有援兵 第两百九十三章怎么会有援兵 “钦差大人放心，既然有陛下的密旨，下官自会一心守好雍州城，不会派一兵一卒出城去管可能会流窜到麻神县，乃至我雍州地境上的西夏军队。” 雍州城，知府官衙中，魏仲明恭敬的接过一名神色漠然的文官和一名太监给他的圣旨，连连保证。 这位文官和太监对于魏仲明的反应非常满意，那文官点了点头，道：“魏大人不要多想，圣上下这道密旨自然是大有深意。魏大人只要一心守好雍州，便算是立下大功，战后陛下自会论功行赏，听说魏大人在这雍州已经待了多年，或许这次就会动一下了。” 魏仲明适时流露出欣喜若狂之色，恭敬道：“多谢钦差大人提携，还请钦差大人回到汴京城之后，能在陛下面前为下官多美言几句。” 文官道：“好说好说，魏大人下去好好布防吧！那西贼狡猾，万一突然偷袭雍州城也不是不可能。” “钦差大人说的是，下官告退。”魏仲明恭敬一礼，便退了出去，离开驿馆之后，回到府中，径直来到了客厅。 小诗却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也不废话，直接将一封密信递了过来，道：“这是岳飞派人快马送来的作战计划，你立刻按照这个计划实施。” 魏仲明接过信看过之后，迟疑道：“小诗大人，这岳飞的计划有些行险啊！” 小诗淡淡道：“王爷的命令，南边的战事全权由岳飞说了算。” 魏仲明心中一凛，连忙道：“既然如此，我立刻派五千骑兵，连夜出城前往麻神县南边十里处黑阳谷。 …… …… 麻神县城，知县韩生神色凝重的看着一封密信，他眼前站着刚刚带着新军旅骑兵一营和骑兵二营入城的新军旅参谋长杨仲毅。 韩生迟疑了一下，说道：“杨参……杨大人，岳将军的这个计划是不是太过行险了一些。” 杨仲毅笑道：“韩大人怀疑我们岳旅长的能力这很正常，但韩大人难道在怀疑王爷的命令。韩大人应该已经接到王爷的令旨，南边战事全权由我们岳旅长指挥。” 韩生连忙道：“本官自然不会怀疑王爷的命令，既然岳将军定下了这个计划，本官自然会遵照执行。” …… …… 麻神县南边十里处，颇为隐蔽的黑阳山谷中，岳飞带着三个步兵营一边休整，一边再等从雍州来的五千骑兵。 岳飞因为提前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且经过判断南下支援的很可能是自己。 所以，他提前有所准备，当金城的命令到来之后，他立刻带领新军旅五千人一路从皋兰县急行军，用了半天时间便已经来到了麻神县附近。 金城南边就这么大，甚至就一个麻神县城，西夏人从南边绕行偷袭，首先要拿下的必然是麻神县城。 所以，岳飞人还没有到麻神县城，便已经定下了作战计划，并且提前派参谋长杨仲毅带领两个骑兵营两千骑兵进入麻神县城，并且将他的计划通报给了韩生。 并且派人给雍州知府魏仲明通报了计划，并且要求其派五千骑兵于今晚到这黑阳谷汇合。 至于，已经进入雍州地界的西夏军队，却不用岳飞再派斥候去盯着，情报司的探子一直盯着他们，并且会在第一时间将情报信息时事报告给岳飞。 现在岳飞担心的不是西夏人的行动会不会出乎自己预料之外，从而打乱他的计划，而是担心雍州城的那知府会不会给他派五千骑兵过来。 说实话，他从皋兰县出发时，接到赵谌的令旨时，才知道雍州竟然已经在金城王的控制之下，对此他当时也是大吃一惊同时，却也对此次负责南边战事更加有信心。 …… …… 西夏南绕大军先锋主将野利刺原骑着一匹河西骏马，带着一万西夏大军，连夜穿过雍州，来到了麻神县城外。 西夏密谍司的情报说得很清楚，这麻神县城之内只有两千驻军，野利刺原带领一万人，而且是比西夏部族军要强不少的西夏官军。 再加上，他们是突然到来，麻神县位于金城南边，即使对北面的战争有所警惕，也应该警惕性有限。 所以，野利刺原有信心在一两日内破城，并且将麻神县城当成他们西夏南绕大军后续行动的有力支点，到时候进可攻、退可守。也可以从容在金城地界上烧杀劫掠。 甚至即使什么都不做，也必然会引起金城上下的恐慌，逼迫那金城王从东边防线和金城调集援军过来。 事实上，他也必须在一两日内破城，因为算算距离，金城王调集从金城或者皋兰县派援兵至麻神县，最迟一两日便能够到来，到时候再攻下麻神县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当然，他后面还有主力大军，金城援兵就是来了也是不怕的，甚至自家主帅还定下了围点打援的计划。 天蒙蒙亮，野利刺原略作休息，便下令大军开始迅猛的攻城，妄图一战拿下。 只是让野利刺原失望的是，麻神县城头的两千守军却没有半点慌乱，城头的防守战紧张有序的展开。 麻神县的城墙上，在守将和韩生的指挥下，两千守军不断的以抛石机、强弩、快弩和硬弓攻击，根本不需要瞄准，箭矢如蝗雨一样飞落城下，总能射中几个西夏士兵。 几个要紧的口子上，几个营指挥使，冒着敌人的箭雨，带人不断的推下滚石擂木，有民夫在城墙上架上了铁锅，拼命的扇火，烧着油锅。 油刚一沸腾，立时有士兵端着往城下浇去，顿时城下传来一片哀嚎之声。 但这些西夏官兵比部族军明显更加勇猛，且纪律严明，好像一个个都不要命似的，攻势不断，厮杀不停。 西夏这突然出现的一万大军对麻神县城的猛攻，从最开始便似暴风骤雨一般，猛攻了一个多时辰，仍然未见到丝毫的减弱，反而一波强过一波。 城头守军以弓箭、巨型强弩、抛石机、火油、滚木等守城利器疯狂杀敌就从未停止过，分明是准备颇为充分。 最让野利刺原感到不妙的是，对方城头上的守军好像不止两千人。 某一刻，麻神县南城门突然从里面打开，杨仲毅带领新军旅两个骑兵营、共计两千骑兵高举着战旗，如开闸的洪水从城门洞中冲出，杀向城外正在攻城的西夏士兵。 随着骑兵冲出城，城头的麻神县城守军顿时士气大涨，挥舞着战刀，杀向爬上城头的西夏士兵。 城门外面那些攻城的西夏军队不愧是西夏官兵，虽然惊讶意外守军竟然敢出城偷袭，但并没有溃败。 野利刺原虽然感觉这不正常，但还是派出了五千骑兵从两个方向对出城的两千守军骑兵围杀而来。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异变突起。 在西夏临时营地的后方，突然传来了万马奔腾的声音。 “这不可能！”野利刺原目睹他们后方大营的突变，禁不住脸色大变，在他的视野之中发生了一件让他完全预想不到的事情， 他们大营原有的战旗突然全部倒了下去，被数以百计的金城战旗取而代之。 在野利刺原视野之中，至少有五六千骑兵在他们后面大营中驰骋杀人，而在不远处东边那片树林的后面，军旗闪动，尘土飞扬，分明还有一支数万人的大军正朝这里急驰而来！ “金城的援兵？” “哪里来的援兵？” “怎么可能来得这么快。” “是了，麻神县守军分明已经有准备，且守军还敢出城偷袭，而援兵这个时候杀来，分明是与城内守军约好了时间。” “显然对方早就知道我们会从南边偷袭麻神县，所以提前派了援兵。” 野利刺原念头百转，怀疑自己中计了，但一时间还没有下定决心要不要先撤退。 此时，麻神县城头上突然传来震天欢呼声：“援兵已至，出城杀光西夏人。” 紧接着城头城内鼓角之声大作。 战马之上，野利刺原听着麻神县城头欢呼声，看着城内守军分明调动着军队向城门涌去，再也不怀疑自己之前的推断。 不敢再犹豫，野利刺原沉声下令：“传令，各军立即南撒！命没藏鱼雄率麾下人马断后。各军列队而行，敢自相惊扰者，斩！” ……… ……… 没错，突然偷袭西夏临时营地后方的是岳飞。 不过，他带领着不是他麾下三个步兵营，而是从雍州来的五千骑兵。 这五千骑兵自然没有他麾下两个骑兵营强悍，但是做眼下之事却已经够了。 按照他的计划，他提前派去麻神县的两千骑兵突然出城偷袭，必然会让西夏派出大批骑兵去拦截围击，而这个时候西夏大营中留守的军队最少。 所以，岳飞待西夏大营几乎倾巢而出之时，他亲自带领雍州的三千骑兵精锐轻骑直入，夺了西夏大营西营寨，插上大量金城一方的军旗，又让雍州其他的两千骑兵在后方散开纵马奔腾，在很大范围内做出大量兵力冲锋西夏大营的假象。 第294章 兵败如山倒 第两百九十四章兵败如山倒 这就给所有西夏士兵视野上金城援兵很多的感觉，使得西夏大军以为中了埋伏，瞬间军心大乱。 而这个时候麻神县城内留守的守军在第一时间也杀出城，更是让野利刺原再无怀疑，仓皇撤兵。 城外岳飞带领五千雍州骑兵与城内冲出的杨仲毅带领两千新军旅骑兵合兵一处，纵兵追击。 一追一撤之中，西夏人更难弄清楚后面有多少敌军追击而来，再无战意，只想着尽快逃走。 不过，这一万人不愧是西夏的官军，那野利刺原显然也是沙场经验丰富的老将，在最后派出的一千断后骑兵发挥了重要作用。 岳飞刚刚带人追上去，前方突然烟尘起处，早有放在前方的哨探将情报传了回来，一千来名断后的西夏骑兵向他们发起了反冲锋。 岳飞拿起望远镜看过之后，神色微微一凝，以他的眼力一眼便看出这一千左右西夏骑兵却是对方挑选出来的敢死之士。 他带领七千骑兵，其中两千骑兵还是他新军旅的骑兵，这一千骑兵自然轻易能够将其打败，但以这一千西夏断兵骑兵表现出来的视死如归的气势，恐怕要付出一定的代价，才能将这一千人杀光，而且多半会被缠住较长时间。 电光火石间岳飞已经有了决断，喝道：“传令，雍州五千骑兵在前遮挡阻拦片刻，待西夏断后骑兵冲上来时从两侧让开，随我继续追敌，杨仲毅率领骑兵一营和二营以最快的速度排成步骑协同战阵，负责歼灭断后西夏骑兵。” 赵谌让岳飞成立新军，可不光是在军装、军中礼和编制上进行了大的改革，最重要提体现在作战模式上。 而这其中除了岳飞和赵谌一起弄出来的步兵长枪战阵之外，赵谌还要求新军旅的骑兵首先必须是一名合格的步兵。 所以，新军旅的骑兵同样精通步兵战阵。 因为有望远镜的存在，岳飞这边的五千雍州骑兵有着充分时间安排和调整，至于新军旅的两个骑兵营更是令行禁止，行动非常迅速。 当西夏一千多断后骑兵距离一里时，五千雍州骑兵便按照岳飞要求，在前面列阵，做出冲锋之态，后面骑兵一营和二营的人下马排好了步兵战阵，二营则在步兵战阵两侧做冲锋态势。 灰尘飞扬，带领一千人断后的没藏鱼雄根本看不清对面金城军队的具体情况，他只看见对面追敌在他们距离八百步时才加速向他们冲来，见此没藏鱼雄在悲壮之余也是心中一松，这个距离对方的骑兵根本将速度提不起来，骑兵冲锋的战力势必受到很大的影响。 然而，下一幕的变化却是让没藏鱼雄大吃一惊。 在距离三百步左右时，没藏鱼雄看见金城一方骑兵突然拨转马头，从中一分为二，猛的向两边疾驰而去。 没藏鱼雄心中狂跳，知道有什么地方不对。 果然前面五千雍州骑兵闪向两边之后，暴露在没藏鱼雄面前的是一个步兵战阵，步兵战阵两侧是两支各五百人左右的骑兵队。 没藏鱼雄却是愣了一下，对金城一方追敌的怪异行为感觉疑惑。 皋兰县城外，新军旅步兵长枪战阵对战西夏骑兵，表现出强悍的战斗力，这还没有传到南绕而来的西夏军队之中。 没藏鱼雄心中疑惑，但不用面对骑兵，而是面对步兵，按照以往的经验，他们倒是可以多杀一些人，甚至多缠斗一会儿。 更何况他们根本停不下来，只能继续冲上去。 新军旅骑兵一营下马布下了一个步兵长枪战阵，在原地扎住阵脚，摆好了阵势。 前两排的士兵执枪而立，第三排至第五步则是单手持弩，右手提枪。 不论横看竖看斜看，这个战阵部队都是一条直线。 而此时岳飞却已经头都不回的带领五千雍州骑兵绕开西夏断后骑兵，继续往西夏溃逃主力追去。 杨仲毅站在战阵的后方，大旗飘扬，旁边一名士兵兴奋地执着鼓捶，只等杨仲毅一声令下，便要猛敲进攻的战鼓。 三百步！ 两百步！ 一百步！ 五十步！ 近了，近了，终于靠近，第一排的西夏骑兵的战马嘶鸣着，猛的自动转向，对面步兵战阵那明晃晃的矛尖让这些颇通灵性的战马自动规避。 对于战马的行为马上的西夏骑兵们早有预料，他们灵活的弯弓搭箭，将一支支利箭射向新军旅的步兵战阵。 箭雨袭来，排得整整齐齐的士兵无法规避，他们能做的只是低头，让自己低眉护面头盔保护自己的面门。 但距离实在太近，有西夏骑兵箭术了得，竟然从盔甲缝隙射了进去，让步兵方阵出现三名伤亡。 倒下的士兵的空隙身后马上有新的枪兵补充了上来，使阵形依旧保持着紧密。 前面的战马可以避开，但后面的战马被挡住视线，转向不及，重重地撞向了长枪战阵上，被刺得肚破肠流。 马上的西夏骑兵更是被高高抛起，落向如林长枪，立时便在空中被数根长矛迎上，扎成了筛子。 巨大的冲力使前排的长枪兵重重的向后一挫，马术精良的西夏骑兵纵马飞跃，便想抓住时机直冲进来，冲破长枪步阵。 “刺！”杨仲毅声嘶力竭的一声令下，最前面整排的士兵不假思索，同时挺起长枪，向前疾刺。 撞入阵中的西夏骑兵翻身而起，却发现在他们的四周，是一柄柄闪着寒光的枪刃，绝望地大喊，猛力地劈出手中的战刀。 但不等他们长刀劈到实处，他们的身上也出现了几个窟窿。 与此同时后面三排快弩手就没有停止过发射连发快弩。 没藏鱼雄惊骇欲绝，他打死都没有想到这步兵方阵竟然如此强悍，表现出的战力，特别是对他们骑兵冲锋的克制，让他甚至感到绝望。 因为，刚才那第一波的攻击令他失去了三百多名骑兵，而对方的军阵却巍然不动。 没藏鱼雄通红着眼睛，在战场上斜斜掠了一个圈子，再一次率部猛扑上来。 而此时，他的对面，随着杨仲毅一声令下，战鼓声中，步兵枪阵悍然变阵，一排排地向前扑来，身后黑压压的枪兵一排排跟上。 而两侧一直没有动的骑兵二营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绕到他们侧面，向他们发起了冲锋。 “跟他们拼了！”没藏鱼雄一心只想着他们死之前能够多杀几个对手，此时虽然对方两侧骑兵追了上来，但他倒是看到了希望。 因为，在他看来对方要是列阵不动，他还真没有什么好办法，但步兵方阵只要动起来，队列之间便会出现空当，便能让他的战马奔腾起来，自己便有带领骑兵破开对方步兵方阵的希望，总能够多杀一些人。 “冲锋！”没藏鱼雄大吼道。 犹如洪流滚滚冲撞在礁石之上，前排的新军旅步兵被活活撞死了四五人，但依然用身体抵着长枪，成功的将西夏骑兵战马的速度延缓了下来，身后的步兵们在营长们尖厉的口哨声中，一排排整齐地挺进。 “刺！”唰地一声，一排排长枪整齐的划一刺了过来。 “第二排，刺！”又是一排。 “第三排，刺！” 枪林似乎永不止尽，一排接着一排，此时这一千人的长枪战阵，每一排之间约有一步距离，前排挺枪刺完，收枪的瞬间，后一排已是插上，连刺十数枪后，更后面的枪兵便在连长的调配和营长的口哨声中，快奔向前，替换下已手臂酸软的前排士兵。 没藏鱼雄感觉到自己带领骑兵陷进了无穷的枪林之中，对方的阵形向前推进了这么久，居然仍是排列的整整齐齐，没有给他们丝毫的空隙可寻。 他和他的士兵们疲于应付那波浪般涌来的矛尖。 他的骑兵队形完全给打散了，有的骑兵陷入枪林之后，只是转眼间，便被几支枪同时刺中抛将出来，更多的却是十数骑，数十骑被枪林逼在一个狭小的范围之内，连转身都困难，更遑论提起速度来冲锋了。 而后面的两三百名西夏骑兵见机不对，想要撤离，却是已经迟了。 两侧骑兵二营的骑兵却已经包抄而来，轻易将失去冲锋阵型的西夏骑兵杀死。 “杀，杀，杀！”没藏鱼雄挥刀砍断刺过来的几根长矛，大声喊道。 一刻钟之后，没藏鱼雄双眼通红，疯子一般挥动着手中战刀，他的四周已经没有还活着的西夏骑兵，只余下失去主人的战马在战场上逡巡，嗤的一声，杨仲毅收弓，没藏鱼雄被一箭穿喉，圆睁双目，倒在了地上。 杨仲毅看着这一千西夏骑兵的尸体神色有些凝重。 虽然只付出不到三十人的死伤，便灭了一千西夏敢死骑兵，但是西夏人在兵败如山倒的情况下，还能够组织一千敢死之士断后，这与他们新军旅在皋兰县城外对战的西夏军队完全不同。 可见，西夏人以瞒天过海之计，南绕而袭来的四万大军无不是精锐，更何况这四万人中还有传说中的西夏无敌铁骑兵铁鹞子。 心中念头转动，看了一眼岳飞带领五千雍州骑兵追敌消失的方向，杨仲毅带着重新上马的两千骑兵又追了上去。 杨仲毅并不担心岳飞带人追不上溃逃的西夏人，不光是因为刚才岳飞果断让他带着两个骑兵营留下，岳飞带着五千雍州骑兵去追敌了，而是因为新军旅三个步兵营的士兵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 …… …… 第295章 两万铁鹞子全在南边 第两百九十五章两万铁鹞子全在南边 按照岳飞和杨仲毅的计划，要尽可能的全歼西夏南绕大军的这一万先锋大军。 西夏骑兵的骑术明显比雍州这五千骑兵要精湛，又是在逃命之中，所以跑得很快。 即使岳飞带着五千雍州骑兵没有耽误，也一直没能缩短与溃逃的西夏骑兵之间的距离。 但在往前路疾驰了十多里路之后，野利刺原带着剩余的四千多骑兵却不得不停下来。 因为他们前路被挡住了。 平凉口是从兰州往雍州方向一路上最窄处，只有三百步左右。 但新兵旅三个步兵营，三千步兵要想封住皋兰口，只堪堪列队十排而已。 如今就是这十排的步兵长枪战阵，堵死了这路口。 留给野利刺原只有两个选择。 一个是正面凿穿新军旅的步兵方阵逃走，一个是丢下战马，从两边山上爬上去逃走。 野利刺原带领的西夏骑兵跟没藏鱼雄一样，显然都不知道金城新军旅长枪步兵战阵的厉害，而按照宋军步兵战阵的战力，不说他们还有四千多骑兵，拦在山口处的不过三千人，即使他们有一千人也能够轻易凿穿宋军三千步兵布下的战阵。 所以，野利刺原根本没有犹豫，便直接带着四千多骑兵向山口的步兵战阵冲了过去。 首先发难的是，藏在步兵战阵后方的抛石机连，准备多时的抛石机连，抛射来五十个散包石。 一片惨叫声中，顿时给本就心神疲惫的西夏骑兵造成很大混乱。 但野利刺原带着西夏骑兵却是在心中暗自侥幸，因为他们全力冲锋之下，对方的抛石机也只来得及抛射一次。 距离八十步时，西夏骑兵便以精湛的骑术开始抛射弓箭，新军旅的三千步兵站在箭雨中却没有丝毫慌乱。 钢板甲强大的防御能力和低眉头盔给了他们最好的防御，让他们就如同站在阳光中享受春风一样宁静。 看到这一幕，野利刺原和西夏骑兵心中一沉的同时，不少人却也在想着等会儿凿穿这支步兵之后，若是时间允许，顺手扒拉走一套铠甲，至少也要带走一个低眉头盔。 “前两排蹲下！拒马！”最前排的新军旅一营的营长严格按照战阵的战术条令规定，在正面骑兵冲锋距离七十步左右时大声下令。 前两排步兵立刻便以最快的速度执行。 面前是滚滚而来的骑兵，三个步兵营中有些新兵说实话是有一些紧张的，只不过无数次的训练早已经让他们形成条件反射，下意识的服从着命令。 前两排把长枪斜斜对准前面，做着标准的拒马动作，而后面的几排则是先以连发快弩插孔开始瞄准，准备射击。 步兵面对骑兵，前两排先蹲下，让后两排先以快弩射击，这本身就是赵谌和岳飞结合金城现在武器装备，研究定下的步兵长枪战阵战术条例中的基础训练。 西夏骑兵距离六十步左右时，步兵一营的营长几乎面目狰狞，大声吼道：“后两排快弩预备！” 后两排士兵同时侧身插孔，寻找射击点，营长并未给他们太多预备时间，马上就怒吼道：“瞄准！” 一排三百人，两排便是六百快弩。 六百支快弩齐齐瞄准冲击而来的西夏骑兵，在如雷的蹄声中，一营长冷冷等待着西夏骑兵进入四十步左右，然后大声吼道：“放！” 嗡嗡声响起，每具快弩都是三连发一次全部射空，且为了避免全部射在前排敌兵身上，他们会每支弩箭间隔一息时间。 足足七百多名前排的西夏军骑兵应声倒地，骑兵威风的同时，也提供了更大的目标，大多命中的还是马匹，它们在地上剧烈翻滚，使得西夏骑兵冲锋队列一阵混乱。 “前排起立！瞄准！”步兵一营长声调依然十分平稳，发令却快了一些。 在步兵一营长的吼声中，前一排士兵起立举起快弩，后面一排则开始往快弩中装箭。 “发射！” 又一轮六百具快弩三连发间隔点射，面前的西夏骑兵再次倒下五六百，再次产生混乱，但其他骑兵速度加快疯狂冲来。 这个时候，新军旅的步兵们已经来不及进行下一轮射击了。 “前排拒马！”一营长一声令下，刚刚射击完的前排士兵齐齐蹲下，第二排士兵站立举起钢枪，军阵如同长了尖刺的刺猬一般。 西夏骑兵洪流一般往前冲来，但他们面前的金城步兵却没有如他们预料的丝毫慌乱，而是摆出这么一个长枪阵。 他们不知道岳飞按照赵谌的指示，经常有步骑的对抗训练，士兵的心理承受力早已锻炼出来。 密集铁枪阵刺激着这些本来就很疲惫，状态不佳的马匹的眼睛，这些灵敏的动物这些天吃不好，休息不好，忍受着疲惫，此时便有些暴躁，不顾主人的控制，在最后关头禁不住扭头，或者在阵前想停顿下来，从而极大影响了骑兵最后冲撞效果。 但这样，第一排新军旅的步兵依然被撞飞了一些，当场死了三十多人，受伤近百人。 不过却成功挡住了西夏军骑兵的冲锋。 骑兵失去冲锋优势，兵器长度又打不到新军旅手持特制长枪的步兵，便成了步兵长枪战阵后面手持快弩步兵的靶子。 有些西夏骑兵在临死绝望之前，怒吼着扔出了手中的武器，倒是打翻了近百名新军旅的步兵，但因为新军旅步兵身上铠甲和头盔强大的防御能力，大多数都只是受伤。 这当然改变不了这场步骑对抗战的结果。 很快，西夏骑兵第一轮冲锋大败，四千多骑兵只有留下一半的尸体，狼狈撤退而回。 而三千新军旅的步兵则死了两百多人。 以四千多骑兵冲撞三千步兵战阵，结果惨败而退，且死伤近半，这让包括野利刺原在内所有西夏骑兵将士感到难以置信和惊骇绝望的同时，脸色却也阴沉得能够滴下墨水来。 野利刺原知道刚才骑兵惨败，固然是因为对方那抛石机抛射来的可以散射的石弹、步兵战术、快弩和长枪拒马阵的厉害。 但还有一个很大的因素是他们的战马太过疲惫，在这种状态下战马面对长枪阵心中的畏惧便会被无形中扩大数倍，从而在最后关头违背士兵的意愿强行停步或者转头。 有了刚才实力悬殊的惨败，野利刺原根本不敢再带人去冲了，就在他准备考虑放弃战马，从两边山上爬着翻山逃走时，岳飞带着五千雍州骑兵终于追上来了。 对方骑兵已经追了上来，这个时候再弃马而逃，必然会被对方骑兵轻松追上虐杀而死，这跟自杀没有什么区别。 所以，野利刺原不等岳飞带着雍州五千骑兵休息喘口气的机会，果断带领两千多骑兵直接向岳飞带着的五千骑兵迎了上去。 岳飞虽然知道他带来的五千雍州骑兵这个时候有些疲惫，但也知道这个时候只能继续全速冲杀。 只是，他们虽然有五千人，但岳飞实在是对这雍州五千骑兵没有多少信心。 之前，他们在麻神县城外，他设计让对方误以为有大批援兵到来，致使西夏骑兵乱了军心，这五千雍州骑兵在新军旅两千骑兵的带领下打顺风战还可以。 但此时正面与西夏骑兵对冲，以雍州骑兵的实力也只不过比大宋其他州军强一些而已，这还是雍州被赵谌暗中控制之后，从金城各个军团挑选的部分军官派到雍州之后，对雍州的军队进行了一定的严格训练和强化的结果。 但这恐怕还不够。 很快，岳飞的担心便得到了印证。 而野利刺原在与岳飞带领的五千雍州骑兵对冲过之后，却是欣喜若狂。 他们两千人竟然将对方五千人轻易凿穿了。 而他们死伤不过两百多人，但五千雍州骑兵死伤至少有五六百人。 野利刺原相信，再对冲几次，他便可以将这支骑兵击溃，至于那山口的步兵，他相信对方是不敢动的，因为一动便会让开出口，他们就有机会逃走了。 “杀光这些骑兵，最好抓一步部分俘虏，逼迫那些该死的步兵让开山口。”野利刺原给同样发现追来的骑兵很弱的麾下西夏骑兵们大声下令。 “杀！”西夏骑兵们杀机冲天，大声怒吼。 然而，就在这时，杨仲毅带领新军旅两个骑兵营近两千骑兵追了上来。 西夏骑兵这个时候还没有掉头，也知道这个时候掉头反会陷入被金城两头骑兵包抄的危险局面中，所以野利刺原带着两千多骑兵索性继续往前，冲向杨仲毅带领的两千新军旅的骑兵。 虽然，这支骑兵貌似比之前那五千骑兵的队形要整齐很多。 但是，有了刚才轻易将五千雍州骑兵凿穿且取得不错的战果的经历，这两千多西夏骑兵对于击败看起来比他们人数还要少一些的对面这支金城骑兵，充满了信心。 对面，杨仲毅身边一名通信指挥排的战士嘴里面咬着一铜哨，不断发出穿透力极强的哨音，控制着两个骑兵营近两千骑兵。 这是格物研究司最近这半年以来，按照赵谌的提点，研制发明出来的众多小特件中的一个。 近两千骑兵排成长长的二十列阵型，每排一百人，阵列上竖起的长枪和战刀在阳光下银光闪耀。 按照新军旅骑兵战术条令，他们具体是以骑兵连为作战单元的，每个骑兵连分成三列，前两排使用一丈四尺长枪，第三排使用加厚加宽的单手腰刀，同排骑兵互相只间隔三尺，连队之间间隔两步，前后排相距七步。 此时此刻，双方的骑兵都是战意滔天，且信心满满。 双方都是优良的战马，且战马都有些疲惫，状态却是明显不行。 金城骑兵的战马多来自于西域，这些马匹都感受到战场的氛围，此刻随着冲锋，一个个眼睛里面仿佛也流露出了暴烈的神色。 杨仲毅需要准确的判断距离，保证在冲锋的最高速与敌交锋。 目前他们与敌方间隔五百步左右，他们要保持中等速度到相距两百步左右再加速。 因为，两百步距离的冲锋是新军旅骑兵营的骑兵和胯下战马最熟练的科目。 而这其中的难度只在于在速度渐渐加快的情况下如何保持密集阵型。 在严格的训练下，新军旅的两个骑兵营已经能发动最远三百步距离的接近和冲锋。 每个骑兵营有三个骑兵连，此时两个骑兵营的六名插着背旗的骑兵连的连长越出阵列，来到他们各自骑兵连队列右侧前方五步，他们使用带三角小旗的骑枪，树立在头顶让后排的部下也能清楚的看到位置。 而这六名连长不时转头观察他们的营长的位置，其他前排骑兵则观察各自连长的位置，而两名营长则是一直用眼角余光盯着杨仲毅的位置。 就这样一级控制一级，杨仲毅带着近两千新军旅骑兵控制着自己的马速，整个骑兵阵列平直的往迎面冲来的西夏骑兵对冲而去。 说起来，这还是新军旅成军之后，骑兵营与敌人的骑兵首次实战对冲，这也算是首次真正的检验岳飞和赵谌、张叔夜研究出来的最新骑兵战法效果如何。 对面西夏骑兵速度越来越快，带起了一片杂乱的马蹄声。 很快，双方接近到三百步，杨仲毅的军旗再次前倾，哨手吹出第二声前进哨音，速度开始有所加快。 队列前排的营长和连长们都有效的控制着队伍，数月时间的艰苦训练的成果体现出来，速度加快之后，冲锋阵列依然平稳。 相比对面西夏骑兵，新军旅这近两千骑兵的马蹄不是杂乱的声响，密集的蹄声慢慢汇成隆隆的声音，落在远处观战的岳飞耳中如同仙乐。 双方相距很快只有两百步，因为对进的原因，杨仲毅会当做只有一百余步。 新军旅平整的阵列如同一道移动的马墙，西夏骑兵完整的出现在新军旅最前排骑兵面前。 西夏骑兵的兵阵铁甲闪耀，敌人的武器大多是长枪大刀，也有用狼牙棒和刀棍的，看起来倒是同样阵列严整。 但西夏骑兵的严整只是相对于这个时代寻常骑兵来说，比如宋国骑兵。 相比如今金城新军旅的骑兵阵列严整和整齐度便要差了不少，他们的骑兵间隔更宽，兵力不是平均分布，速度加快后更是显出了散乱。 相距一百五十步时，杨仲毅热血上涌，大吼一声：“三速！” 又一声穿透力极强的哨音响起，杨仲毅旁边的旗手将指挥旗转圈后前倾，两名营长和六名连长大声发令，三角旗枪再次前倾。 新军旅近两千骑兵听到了哨音、看到了指挥旗的变动，同时打马加速，隆隆的马蹄声如同天边由远而近的奔雷。 这个距离上，西夏骑兵便开始依仗精湛的骑术进行抛射，大部分箭矢都被防御强大的铠甲和低眉头盔挡住，只有部分新军旅骑兵比较倒霉，敌箭射进了他们的铠甲关节位置受了伤，有几个人还坠落下马。 但这点损失对于新军旅整体骑兵大阵没有丝毫影响。 对进之下，双方距离转眼只剩下最后百步，只需要短短数息时间。 “全速，杀！”杨仲毅迎着刮面秋风大喊，身边左右各一名哨手同时以急促的哨音吹响刺耳嘹亮的哨音。 与此现时，杨仲毅和两名营长、六名连长将自己的黑色旗枪放平。 “杀！” 在指挥员们旗枪放平的同时，所有新军旅骑兵按照平时的训练习惯，集体一声大喊，声音直冲云霄。 喊“杀”声响起的同时，第一排竖立的长枪齐齐放平，紧接着是第二排的长枪。 西夏骑兵也发出号角声，他们同样放平长枪、举起大刀，双方都开始了冲锋。 另一边岳飞直接站在了马背上，目不转睛的看着战场，他要通过这次骑兵对战，亲眼看一下他和金城王、张叔夜弄出来的这种新式骑兵战法到底如何。 此时，即使他站在马背上，但他眼前全是奔腾的马屁股，数千匹战马的马蹄带起的泥土草屑四处飞扬，奔腾产生的震动连他们所在都能感觉到。 刚刚被轻易凿穿的近五千雍州骑兵们一个个都张大了嘴，眼睛一瞬不瞬的睁着，屏住呼吸等待碰撞的一刻。 密集的阵形让双方都无路可退，也没有丝毫躲避的空间，杀人和被杀只在马身交错的一瞬间。 这时的个人战技和骑术已经毫无作用，战士的勇气和战阵的精妙在骑兵战中得到最大的体现。 迎面而来的西夏骑兵开始显出慌乱，面前密密麻麻的长枪的威胁下，一些马匹不顾骑手的控制往侧面斜向跑去。 但战马即使斜向，依然面对的是潮涌而来的新军旅骑阵。 在这瞬间，西夏骑兵的阵型变得散乱，但是在这个距离上，对冲的骑兵没有人能够撤退。 岳飞勉强的居高临下，看见在最后的急速的奔跑下，杨仲毅带领的已方骑兵阵列最终还是不可避免的开始出现了一些曲线。 但短短的距离还不足以影响阵型的完整。 相距三十步，马速升到最快，双方以每秒二十米左右的速度接近。 杨仲毅满脸涨红，双眼圆睁握紧手中带黑色三角标旗的指挥枪，枪头对准对面的西夏骑兵，这名西夏骑兵满脸凶悍，手持大刀领头跑在最前，他此时也终于有些慌乱，因为他要面对至少两支长枪的攻击。 西夏骑兵前排仍有人在试图射箭，一拨骑弓射出的轻箭嗖嗖飞来，二十多名新边旅骑兵被击中，因为良好的盔甲防御，所以只有四五人跌落马下，短短距离转眼即逝。 按照新军旅骑兵战术，此时其实是有两种选择的，在距离五十步时是可以用连发快弩进行射击的，但是因为部分骑兵骑术还不够精湛，在射快弩的时候，很容易让骑兵战阵线不再密集和整齐。 所以，杨仲毅采取的是第二种战术——始终不射箭只等着最后的对冲。 “杀！”新军旅的骑兵阵同时爆发出嘶声力竭的最后一声吼叫。 轰！ 两股马匹的洪流迎面对撞，无数折断的枪杆和刀刃的断片飞舞。 兵器折断声和人马碰撞连绵不绝，枪刃与铠甲摩擦的声音让人牙根发酸，避让不及的马匹互相撞得骨头碎裂，一些马匹被撞得飞起，一些则带着骑手倒地，在地上拼命翻滚。 惨叫声早已响遍战场。 最后时刻，杨仲毅的坐骑也不听话的往左稍微偏开，不过却没有让他的长枪偏离太多，他始终死死盯着迎面而来的那名西夏骑兵，降低自己身形，在双方轰鸣的蹄声中交错而过。 下一刻，他感觉手上传来一股巨大的冲击力，虎口一麻，枪身瞬间从手中飞脱，那名西夏骑兵带着一声惨叫，身影仰天朝后翻去，接着便在眼前一闪而过，淹没在骑兵海浪之中。 “刺中了，这种情况下用长枪比马刀果然好用。”杨仲毅此时此刻，却突然冒出这样的念头出来。 此时，杨仲毅只来得及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眼角一扫，发现他身边空了一个位置，那名嘴里面咬着铜哨的骑兵已经不知道被撞去了什么地方。 他眼前又晃过几名西夏骑兵，其中一个西夏骑兵的狼牙棒呼一声从他眼前划过，杨仲毅只是靠着本能闪躲了一下，狼牙棒却离得尚远。 那名西夏骑兵却已经没有了第二次攻击的机会，杨仲毅急忙抽出备用腰刀，等到做完这个动作之后，他的战马却已经带着他跑到过二十多步，眼前再无敌人。 岳飞看得很清楚，对冲之下，他们新军旅的骑兵的密集阵形占据了优势。 前排西夏骑兵在第一轮交锋中被击落六百余人，剩下的西夏骑兵则穿过新军旅骑兵前排阵线。 只是还不等他们喘一口气，新军旅骑兵阵形的第二排骑兵墙挺着密集的骑兵扑面而来，锋利的枪尖在马匹的加速下如同死神之枪。 这批西夏骑兵大多兵刃折断，或是不及收回，几乎毫无还手之力，而对面密集和平直的阵列让他们也没有往侧面避开的空间。 又一轮人仰马翻的对决，西夏骑兵再次损失惨重，待第二列新军旅骑兵穿过后，西夏骑兵的阵形却已经一片大乱。 碰撞发生的地方堆满死伤的人马肢体，而两轮间隔也不过是眨眼之间。 西夏骑兵后续的骑兵仍然没有机会和时间去调整自己的方向，最主要的是他们的速度在很短的时间内便慢了下来，第三轮配备着特制钢马刀的新军旅骑兵又猛冲上来。 他们知道自己手中用粗钢打造的马刀有多锋利和坚硬，所以他们只需要依然保持着自己的整齐阵形，手执着厚背马刀呼啸而来，借着对冲马力，不需用力挥舞，只要在错身而过时握紧刀柄轻轻一挥，就能带起飞舞的肢体和一蓬蓬血雨。 前面是成堆的西夏骑兵，他们一头撞了上去。 又是数百名西夏骑兵被强大的惯性掀得高高飞起，砸入后面的西夏骑兵之中。 西夏骑兵阵形相对厚实，对这些集中的地方，新军旅的骑兵在密集队形中无法回避，只能硬生生冲上去。 有时候，他们即便击杀了前排的敌军，自身也要遭受对方后排攻击，或者便是与同样不能躲开的对方骑兵撞到一起。 后排西夏骑兵挥舞兵器要攻击身边冲过的新军旅骑兵，但问题是新军旅的骑兵并不减速，径自往前继续奔驰。 转眼便双方错身而过。 阵型厚实处的西夏骑兵则被冲撞弄得阵型大乱，地上翻滚的人马阻挡了他们的路线，他们不得不降低马速，这使得他们在交战中几乎没有发挥作用。 三轮攻击如同疾风暴雨，狂暴的将西夏骑兵的阵线打得千疮百孔，留下一地尸骸和伤员。 这三轮过后，西夏骑兵损失近半，也就是超过了一千人。 西夏骑兵的整个阵线支离破碎，所有人都处于慌乱之中，完全失去了指挥。 而新军旅对他们的打击还没有结束，迎接他们的是一片三连发快弩的急射。 第四轮新军旅骑兵们吹着竹哨，以骑兵连为战斗单元的呼啸而过，专门攻击被割据成两百人以下的小股西夏骑兵。 他们每人都单手持连发快弩，同样也不与西夏骑兵缠斗，奔跑中发射完就快速往前疾驰而去。 这么短的距离和密集程度覆盖下发射快弩，战绩非常好，一大片西夏骑兵落马惨叫不断。 最前排的第一轮新军旅的骑兵已经绕了回来，他们按照平时训练的那样，分成小群时聚时散，以快弩和骑弓攻击西夏骑兵，战场上箭矢破空声连连响起，更显混乱。 方才对撞的地方尸骸遍地，双方受伤的士兵和马匹都在拼命挣扎嘶叫，碰撞集中的地方双方尸体堆叠在一起。 一些摔落的且还活着的双方骑兵回过神来，抽出匕首或捡拾起附近跌落的武器互相恶斗起来，连一些负伤的人也互相扭打。 而此时，刚才对冲之前还有两千多的西夏骑兵只剩下了四五百名骑兵还在战马上。 而这四五百人却被刚才那对冲给打懵逼了，没有了丝毫战意，直接骑着战马往两侧亡命逃去，一口气冲上半山坡，战马没法奔跑时，便跳马向山上拼命逃去。 岳飞在旁边看着，岂能没有准备，身边的四千多雍州骑兵已经以十人为一队散上出去追杀西夏残敌。 但就在此时，从山口南边有一骑飞驰而来，远远便大喊道：“西夏三万主力逼近，其中两万人是铁鹞子，距离此地十里。” 岳飞神色一凝，一边下令召回散出去的雍州骑兵，一边叹了口气，说道：“传令立刻撤军，步兵在前，雍州骑兵在中，我新军旅骑兵一营和二营在后。” “此外，给王爷和大将军快马急报，说西夏南绕军队果然是四万，其中有两万铁鹞子，如今被我们已经灭了近万先锋。” …… …… 第296章 悬赏令和英雄榜 第两百九十六章悬赏令和英雄榜 仁多宝忠看着先锋大将野利刺原不但没有将麻神县攻下来，还只带回三百多人，脸色阴沉的能够滴下墨水来。 虽然，他们与宋国某个神秘人物勾结，调离了把守横山某个山道的西军，让他们大军穿过横山，绕到雍州。 但是，毕竟是在宋国境内，最主要的是为了不让金城情报司有所察觉，他们计划是让一万先锋先行，先攻下麻神县作为落脚点，后续三万人再赶来的。 这不光是因为一万人行军比起四万人行军更不容易被发现，更是因为他们只弄到了一万名宋军的军装和铠甲。 这一万先锋是装扮成宋军一路潜行至麻神县城之外的。 再加上，后续三万人还要护送一批粮草过来。 毕竟，虽然一百多年以来，他们西夏军队攻入宋国，都是以战养战，擅长打草谷，但前期的粮草还要带上的。 再说，那位金城王的军队显然要比寻常宋国军队要强，他们还是要尽可能谨慎一些、准备充分一些。 “废物！”仁多保忠一脚将跪下请罪的野利刺原踹倒在地，略一沉思之后，咬牙道：“既然麻神县没有攻下来，那之前的计划便要变了。” 顿了一下，仁多保忠一脸狰狞道：“金城不过五万五千人人，一万人驻扎凉州，两万人被我们纠缠在黄河北边的两个军寨，一万人在那皋兰县和东边的防线，如今能够动用的只有那新军旅的五千人和驻守金城的一万人，按照你这个废物所言，至少有一万人偷袭你，如此说来，岂不是如今金城空虚。” “既然如此，那麻神县不攻也罢，我们便直接杀往金城就是，反正以我们的兵力，金城剩下的那点兵力也难以抵挡。” …… …… 金城，王府。 政务殿上死一般的寂静。 岳飞的最新急报已经送来。 岳飞的确没有让赵谌失望，刚到麻神县，便打下了一场大捷，灭了西夏近万人。 但问题是西夏人这次动用的不是十万人，而是十四万人，其中铁鹞子竟然出动了两万，要知道西夏铁鹞子总计才三万人。 不得不说，西夏朝廷对金城王的重视和忌惮，甚至已经超过了大宋朝廷及西军十五万精兵。 正如那仁多宝忠所说，赵谌如今兵力已经捉襟见肘。 刘广平脸色苍白，咬牙开口问道：“此事确认了吗？” “军国重事，岳飞岂敢作假。”赵谌脸色沉重无比的说道，“更何况情报司的情报也同时送达，西夏南绕的确是四万人，两万铁鹞子，而且西夏统帅仁多宝忠也不在皋兰县东边的防线之外，而是在南绕大军之中。” 场中裴有文、刘广平和宋子轩等文官顿时脸色担忧到了极致。 赵谌却长长呼出一口气，神色恢复平静，说道：“新军旅五千人加上雍州一万人，还有麻神县两千人，我们有一万七千兵力。 如今，若是西夏人攻打麻神县，甚至去攻打雍州城，我们都不怕，就怕那仁多宝忠直接带领大军奔袭金城而来。” 刘广平急声说道：“王爷，得赶紧让岳飞回防金城啊！” “岳飞不能回防。”赵谌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说道：“岳飞一旦回防金城，我们即使将金城保下，但金城之外十数个小镇、兰山书院都会被西夏人毁于一旦，而玻璃、钢铁、兵器等各种作坊便会落入西夏人之手。” 裴有文神色凝重道：“王爷，我们可以立刻组织金城之外所有百姓和兰山书院学生、教习、作坊的工匠们全部入城。” 赵谌想了一下，冷笑道：“本王带着你们用了近两年时间，耗费多少心神气力，辛辛苦苦将这兰州地境打造成繁华祥和之地，岂能轻易放弃。” 说到这里，赵谌眸中闪过一抹决然，道：“所以，战火绝不能大面积的燃到金城府下辖的十数个小镇。而要阻止西夏南绕大军不来攻打金城，只有一个办法。” 赵谌的众心腹臣子一听，顿时眼睛一亮，他们就知道自家王爷会有办法解决眼前困局。 但赵谌接下来的话，却是让众人无不脸色大变。 “这个办法就是本王带领大军去麻神县。” “王爷，这万万不可啊。”刘广平急声道：“金城上下所在官吏百姓的安危全部系王爷安危于一身，王爷岂能将自己陷入险地。” “王爷乃君王，就应该做镇中枢，岂能带兵上战场。”裴有文也大声说道。 宋子轩也神色沉重的说道：“王爷，臣也认为王爷应该坐镇中枢，城外小镇和兰山书院就是被西夏人毁了，待以攻守战消耗西夏兵力之后，再反攻为胜，赶走西夏大军，百姓出城，自会重建家园。” 赵谌摇了摇头，道：“本王意已决，你们不用多说。” 刘广平和裴有文互视一眼，难得的达成默契，异口同声道：“王爷若以身犯险，臣等直接碰死在这里………” “住口！”不等两人将话说完，也不等其他人反应过来，准备跟着这二位一起以死威胁，赵谌一声爆喝，整个议事厅犹如平地之中响起一声炸雷，众人无不一个哆嗦，扑腾一声全部跪了下去。 刘广平更是一脸恐慌，裴有文也是浑身一震，因为没有人见过自家王爷如此震怒。 “本王上了前线可抵万军，而且小诗在急报中说得很清楚，她会和魏仲明在雍州做一些事情，动用所有力量，迟滞西夏大军北上。 所以，你们大可放心，本王会赶在西夏人得到本王南下消息之前，进入麻神县城，据城而守。 而值此急难之时，你们竟然以死相逼让本王待在金城。刘广平、裴老、宋子轩，你们难道没有信心替本王看好金城，坐镇中枢？”赵谌肃然无比的说道。 裴有文和刘广平互视一眼，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宋子轩深吸一口气，神色恢复平静，眸中闪过决然之色，再看向赵谌时，有着难以掩饰的敬仰佩服之色，他已经想好了，若是赵谌出现意外，他便会自杀殉主。 赵谌知道自己刚才那声‘住口’语气可能太重了一点，又温和说道：“本王当初在汴京城，也曾经带领两万大军便追杀金军四万多人，最后还不是将金军灭杀在黄河边上。所以诸位不必担心，只要你们替本王守好金城，让百姓心安就行了。” 裴有文和刘广平心中长叹一口气，其实他们也知道，在此急难当头之日，只要将王驾亲征的消息传过去，金城内外人心立刻就能安定下来，且前线军队士气必然会大涨，敢死拼命的战意也会更足，战斗力无形中自然会提升不少。 最主要的是，正如赵谌刚才所说，金城这国中之国全系在他一人身上，这一点西夏人也是知道的。 所以，他个人的重要性在西夏人眼中远超过金城之地，只要赵谌离开了金城，前往麻神县，西夏大军便会犹如看见天下最肥美羊羔的恶狼，扑向赵谌，大军主力自然就不会再来金城。 心中念头转动，刘广平和裴有文、宋子轩等人齐声说道：“臣遵旨。” 赵谌又目光扫过麾下一众官员，目光定格在明显已经按捺不住想说什么的黑土身上，说道：“黑土！你速带特战营，潜入西夏南绕大军敌后，本王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全力烧毁、破坏西夏大军粮草、辎重、攻城器械和刺杀西夏大军将领。” 黑土一脸狞笑和杀意，大声说道：“王爷放心，末将定要让那西夏贼人后悔发兵。” 话音一落，黑土便向赵谌一礼，然后转身大步而去。 赵谌又看向张红玉和张仲熊兄妹二人，略一犹豫，道：“张红玉，你带凤凰军团五千骑兵随本王去麻神县！ 张仲熊你带虎卫军团一万人留守金城，本王虽然将西夏南绕军队主力吸引至麻神县，但西夏小股部队对金城境内村镇的袭扰肯定不会少，你们在守城金城防止西夏人突然袭城池的同时，也要出动部分兵力与西夏人的野战中，保护好城外的各个村镇、各类作坊和兰山书院。” 张红玉一脸大喜，张仲熊还想说什么，赵谌眼睛一瞪，张仲熊便和张红玉同时领命，然后快速离去准备。 这时，黄永若突然躬身道：“王爷，卑职请随王爷左右，一起前往麻神县，或可出力一二。” 赵谌想起黄永若在雍州曾经一手遮天，便点头道：“可以，你随本王一起走。” 黄永若立刻躬身退下去准备。 赵谌又道：“再去给伤兵医院传令，让徐长生亲自带领五百医护人员，带足了治伤药物，随本王去麻神县。” 杜成孝答应一声，立刻安排秘书司的人去伤兵医院传令。 赵谌略一思索，目光最定格在刘广平和裴有文身上，说道：“政务府即刻通令县镇村，贴出悬赏令，凡杀一名西夏人，以人头到当地官府可换十两银子，凡官职升一级，银子翻一倍。 另外，在《金城快报》上设‘民间英雄榜’，以杀西夏士兵人数进行排名，除换取银子之外，战后民间英雄榜排名前二十者，本王将赐予官职。 裴有文和刘广平你们要负责以《金城快报》将此事以最快的速度传遍各个县镇，情报司进行配合，要尽快将此事以最快的速度传播至雍州、秦州、凉州，乃至关中，报纸中并言明悬赏不限我金城的百姓，而是针对所有宋人。” 众人闻言，顿时眼睛一亮，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西北这地方向来民风彪悍，习武打猎之悍勇之辈可从来不缺少。 特别是赵谌如今治下可是有不少羌族、土蕃等少数民族，这些少数民族凡是成人男丁，便都是身经百战的战士，金城朝廷发出这般悬赏，定会让很多人动心。 让他们上战场正面与西夏军队厮杀自是不敢，但是对西夏大军侦骑、探子、岗哨等单独或者小股部队进行刺杀、狙杀还是可以的。 “既然西夏人敢以瞒天过海之计入境，本王就要让他们陷入汪洋大海的人民战争之中。” 赵谌一脸战意和杀机。 按照秦桧的密报，是郭京利用了大宋某个宗室的大人物，暗中捣鬼，给西夏人放水，让西夏人穿过横山，绕到金城南边，导致眼下金城的情况的确非常危机。 但是，在赵谌看来，这同样是一个契机。 只要扛过去，并且击败，乃至重创西夏军队，赵谌才算是彻底在西北立稳了脚跟，不光是凉州局势会彻底稳固下来，再往西的甘州之前的一些布置也可以启动，没有西夏人干预，攻夺下来并不难。 甚至黄河北边紧挨着的西夏占领的广袤区域，也可以趁机攻占下来。 至于没有那么多人口，赵谌更不用担心，据情报司的这些天情报显示，黄河北边河北、河东之地被女真人占领之后，百姓过得简直凄惨之极，一直有百姓逃往关中和南边。 再说，如今关中和中原等地的百姓日子过得同样凄苦无比，朝廷赋税越来越重，山贼、马贼遍地，再加上当地豪强地主的盘剥，有太多百姓成为了流民。 之前金城距离较远，地处偏僻，在宋人传统认识中处于边关，即使这一年多以来金城富庶之名已经传了出去，但依然有些人担心这是边关，金城王护不了他们的安全，不愿意穿过关中远赴兰州。 但如今要是能够击败西夏大军全力进攻，便是一次最硬核的宣传。 到时候再利用市场规模越来越大的《金城快报》和情报司的宣传，必然会有不少流民不惜走远路，也愿意往金城而来。 甚至赵谌到时候还可以派一些人手去接引一二。 以金城强大的开垦良田和修建村镇城池的能力，可以在很短时间内组织流民建立家园，将新占领区变成第二个、第三个金城。 当然，这一切一切的前提是能够度过眼前的难关。 ……… ……… 第297章 凤凰军团五千女兵 第两百九十七章凤凰军团五千女兵 “黄兄，这几日因为西夏贼兵进犯，兰山书院也暂时停课，小弟准备往西边凉州去游览一番，今日特来告辞。”黄永若回到自己在金城的府邸时，刚好黄剑来告辞。 黄永若却一只手拉着黄剑，说道：“黄剑兄弟，有一件事情你可要帮我。” 黄剑道：“黄兄这些日子对小弟颇多照顾，若有什么事情能用到小弟的地方，小弟自当效劳。” 黄永若欣喜道：“等一会儿我便要跟王爷南下去麻神县对付西夏贼兵，此去我心中有一个大的计划，可让我再立大功，甚至成为王爷左膀右臂一般的重要人物。但却需要一得力助手，黄剑兄弟文武双全，熟读兵书，我想请文华兄随我去麻神县帮我。” “金城王竟然王驾亲征。”黄剑先是大吃一惊，然后略一迟疑道：“既然是黄兄所请，小弟自是帮忙，但小弟还没有想好要在金城为官做事，此去帮忙只是应黄兄私人之请。” 黄永若笑道：“那是自然。” …… …… “不好了，出事了，出大事了。” 一个身穿员外服的中年男子一脸担忧的冲进了金城南街春风楼二楼某个包厢。 随着这中年男子冲进包厢，包厢中则是有人急问道：“周掌柜，打听到了没有？” 不管是什么时候，商人的消息总是非常灵通，更何况他们身在金城，也算是君王脚下。 且金城街头有不少商人都是当初跟着赵谌从汴京城来的官吏和将士的家属，一些消息岂能不知。 当然，这主要是赵谌从来没有想过将西夏人入侵的消息瞒着百姓。 所以，有不少人已经知道有坏消息入京了，市井中的气氛也都明显不对了。 在这包厢中相聚的是这条街上的几个大商人，此时一个五十多岁老者压低声音，肃然说道：“可是皋兰县那边的西夏狗跑到金城来了？” “不是皋兰县的，我听说那边来的是西夏部族军，之前被新军旅给灭了几千人，这几天又被天武军团的周将军带人压着打，要不是周将军担心军队远离皋兰县城中了敌人调虎离山之计，说不定都将他们给灭了。”一名瘦高个子的男子笃定的说道。 但刚进来的中年男子却声音抖得厉害，一脸惊惧担心的说道：“不是皋兰县，是南边的麻神县，西夏另有大军突然出现在了麻神县，要往金城打来了。” 包厢中的一群人都跳了起来，说道：“怎么可能？西夏人怎么可能会从南边过来。” 稍微懂一些地理知识的人都明白，麻神县在金城府南边，紧挨着雍州，属于腹地，根本就和西夏不挨着。 瘦高个男子指着刚冲进来的中年男子鼻子，喝道：“周掌柜，你可别乱说话啊！小心给抓到衙门里治罪。我前几天在金城快报上可是看到监察司又颁布了一条什么造谣罪。” “呸，我周发什么时候乱说过话。”姓周的掌柜咬牙道：“关员外，你老贵人多忘事，忘了我在军枢府衙门里有个做事的侄子了，我当初从关中来金城做生意，也是因为我这侄子跟着王爷从横渠书院来了金城，且还被重用当了官，想着有个照应。 所以，我告诉你们，当真是西夏军队出现在了麻神县，而且听说有三四万，大半还是传说中的西夏铁鹞子。 至于西夏军队为什么会出现在麻神县，我听我侄子说是狗日的朝廷有奸臣想要谋害咱们王爷，调开了一支西军，让西夏人穿过横山，绕到麻神县来了。” 众人顿时对朝廷的奸臣们一阵破口大骂。 但骂过之后，尽皆默然。 这个周掌柜在对面开着客栈，他们一起在这条街上开店做生意也有一年半载了，街坊彼此还是熟悉的，也知道周掌柜的确是有个在军枢府当差的侄子。 “这下可不妙了。”那五十多岁半百老者，神色凝重的说道：“麻神县距离金城也不过两三百多里的路，如今我们金城大部分军队都在黄河北边和皋兰县抵挡西夏军队，南边来的西夏贼兵完全可以长驱直入，直逼金城啊！” 半百老者的话让每个人都变得脸色苍白 “洪员外，你可别自己吓自己。”瘦高个子听了这话就又一下鼓起了眼，说道：“咱们王爷是什么人，当年带着汴京城那点军队，便灭了女真二十万大军，再说这一年多以来，西夏哪次打来，不是被王爷带领大军给灭了。 所以，只要王爷出马，西夏贼军自会被打跑。” 这时，一大队骑兵就在楼前的大街上扬鞭而去。 大街上是人人侧目，因为这些骑兵不是寻常骑兵，而是凤凰军团五千女骑兵和五百名黑甲骑兵亲卫。 金城没有人不知道，凤凰军团的主将是王爷的女人，大将军张叔夜的女儿张红玉。 而这支女兵军团，通常情况下是不会动的。 那五百名黑甲骑士更是自家王爷随行贴身护卫的标配。 “竟然是凤凰军团女骑兵和王爷黑甲护卫。” “这肯定是王爷亲自统领。” “怎么这么多？” “这是要去南门方向，莫不是王爷又要王驾亲征。” 众人纷纷猜测不已。 可也就在这时，楼下传来报童的卖报声：“卖报，卖报了，西夏狗贼穿过横山，绕道南边入侵麻神县，随时可入侵金城，王爷为保护大伙的家园，王驾亲征。” “卖报了，卖报了，政务府拿出一百万两银子广发悬赏令，一个西夏士兵头颅十两银子，一个西夏将军的人头可值万银。” “卖报了，卖报了，王爷下旨设民间英雄榜，以西夏士兵人头数进行排名，战后前三十名王爷会亲自赐官重用。” 春风楼中众人呼啦一声站起，看向窗外，一片哗然。 “没想到西夏贼军真的出现在了麻神县，这要是挡不住，西夏狗贼随时可以入金城。” “害怕什么，没听到咱们王爷已经王驾亲征，西夏贼兵很快就会被赶出去。” “就是，就是，王爷敢让金城快报说出麻神县出现西夏贼兵的真相，说明根本就不担心此事。” “也是，我相信王爷带领大军所到之处，西夏贼兵很快就会土崩瓦解。” “咦！刚才那报童说百万两银子悬赏令，还有什么民间英雄榜，前三十名王爷还会赐官重用，这是怎么一回事？” “你问我，我问谁去，买份报纸一看不就知道了。” “别急，春风楼不光有茶博士，酒博士，这有报博士，很快就会有报博士拿着这期新报纸上来给我们解读。” ……… ……… 暮色苍苍，马蹄声声，赵谌带着张红玉、黄永若、杜成孝、徐长生等麾下臣子，统领五千凤凰军团女骑兵在金城官吏和军民的希冀、担忧中，离开金城，以最快的速度向麻神县疾驰而去。 西夏人远道而来，之前在麻神县又被岳飞给灭了近万人，这两年在赵谌手中又连连吃大亏，行军肯定较为谨慎，夜间北上赶路的可能性也不大。 而且，情报司有三百名精锐的探子或明或暗的随驾左右，前探最远三十里，不用担心骤然遇袭。 赵谌知道自已兵力不足，在最开始与西夏人的战斗中，就没有想过与西夏人进行大规模的野战。 他要以自己这个天下最肥羊为诱饵，将西夏大军吸引到麻神县城去。 因为岳飞和小诗的情报信息送到金城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所以赵谌一行人是傍晚出发，算是连夜急行军。 此时五千余骑兵一人双马，飞驰在荒原上，月光之下，阡陌纵横道路还能看得清楚，若是放在野外或者赵谌刚来兰州那时候的路，晚上如此飞驰，只要一个不小心，就立刻就会折断马蹄，重重摔倒地上。 但这一年多以来，赵谌对金城附近的官路进行了很大的修补，再加上张红玉在练兵统兵方面的确是才能卓绝，经过一年多的训练，这五千女骑兵骑术和体能竟然不比其他军团弱多少，甚至纪律显得更加严明。 所以晚上虽然速度没有白天快，但也不算慢。 一夜时间，赵谌带领大军每一个时辰一换马，一口气疾驰了两百里，天蒙蒙亮的时候，麻神县城的灯火已经是遥遥在望。 赵谌一行距离麻山县城还有十里多的时候，便被早早等在此处带领两千骑兵接应的岳飞和韩生迎至城中。 随行凤凰军团五千人，以及暗卫、五百黑甲护卫自有麻神县官府安排食宿问题。 麻神县最大的一座府邸已经成为赵谌的临时寝宫，赵谌用过韩生准备的膳食，来不及洗漱，岳飞和韩生便开始汇报刚刚得到的最新情报。 “启禀陛下，刚刚得到消息，西夏大军攻破了雍州治下西平县城和陇东县城，两个知县想要降贼，被我们派去控制军队的人杀死，如今我们派去的人也已经战死，但城内的粮草在城破之前，被我们的人烧了。” 第298章 敌后抗战西贼指导书 第两百九十八章敌后抗战西贼指导书 随赵谌一起南下的秘书司的司使杜成孝和几名秘书司官员顿时一脸怒意。若不是在自家王爷面前不敢造次，早就破口大骂。 因为只是暗中控制雍州，雍州下辖的五个县的知县和守将的任命都是要经过朝廷，所以在魏仲明的配合下，赵谌派去的人只是控制了五个知县的军队和县衙的要害部门。 至于西夏人突然攻打雍州下辖的县城，这反而并不意外。 因为，小诗为了迟滞西夏大军北上金城的速度，在未经赵谌同意之后，毫不犹豫便选择了暴露雍州和金城的关系，牺牲了雍州的军民。 至于雍州有两个知县想要投降，赵谌眉头一皱之后，便恢复平静，因为他知道，在华夏历史上异族入侵时，从来不缺少投降的汉奸文人，这种人自然是该杀，但为此有多愤怒却是没有必要。 “这是小诗和魏仲明牺牲了雍州的两个县，迟滞了西夏大军北上的时间。”赵谌神色肃然的说道：“情报司已经将本王来到麻神县的消息传了出去，那仁多宝忠很快就会向麻神县扑来，做好守城死战的准备吧！ 具体守城之事，由岳飞全权负责，韩生调集城内百姓，做好士兵粮草、饭食和守城器物的保障工作。 徐长生你带领伤兵医院五百大夫跟护士，迅速在城内搭建起战时医院，做好全力救治伤兵的准备。 凤凰军团五千骑兵养精蓄锐，暂且不要调动，或可利用西夏人轻视女兵的特点，找机会给西夏人一个惊喜。” 岳飞、韩生、徐长生和张红玉躬身领命而去，只留下黄永若，后者不等赵谌安排或者说什么，便主动说道：“王爷，卑职愿意为击败西夏大军出力一二。” 自从黄永若被自己收服之后，屡立奇功，可以说是一个能力手段颇为厉害的能臣，既然这样说自然不是无的放矢。 所以，赵谌一脸惊喜，说道：“永若想要如何出力，快快说来。” 黄永若道：“卑职在雍州统领白莲社十数年，信徒其实不少的，其中不乏一些占山为王的山贼，地方豪族，卑职有信心在雍州拉起一支义军抗击西夏军队，让西夏军队腹背受敌，至少也可以牵制西夏兵力。” “很好，你需要什么。”赵谌闻言早已双眼发亮，微微颔首，表示肯定，这可是标准的开辟敌后战场啊！若能做到，的确可以大大缓解正面主战场的压力。 黄永若说道：“王爷已经广发悬赏令，且雍州多年以来其实也没少被西夏人打草谷，雍州百姓对西夏人也是恨之入骨，再加上卑职之前在雍州的信徒基础，在很短时间内拉起一支队伍应该不难。” 说到这里，黄永若注意到赵谌神色中有着莫名意味，顿时心中一凛，暗叫糊涂，连忙又补充道：“不过，为了不让这支队伍在战后失控，需要王爷给卑职一个军队建制或者一些空头武职，这样一来，战后这支军队是留下是解散，自然是顺理成章的由王爷说了算。” 赵谌笑着说道：“很好，你可以许诺义军，按照朝廷的军制，本王可以给他们一个军都的编制空额。另外，本王再给你一百名黑甲亲兵，作为你的亲兵护卫，帮你训练和统领这支义军。” “卑职谨遵王爷令旨，即刻出发去雍州。”黄永若连忙恭敬道。 赵谌却突然想起一事，道：“你跟杜成孝先去准备一些文书，再与情报司说好联络方式，本王趁着这点时间给你写一些东西，你随身带上，作为你在敌后发展义军的指导纲领。” 黄永若心中疑惑，但还是恭敬称是，然后下去准备了。 赵谌却在黄永若走后，略一深思，让秘书司的人拿上一个空白小册子，在封面下笔在写下了《陷敌于百姓汪洋大海之中的指导书》这一竖行大字。 但想了一下，又换了一个空白小册，重新写了《敌后抗战西贼指导书》，然后仔细回忆后世太祖抗日时期打游击战、发展敌后根据地时总结的各种经典战术战法，洋洋洒洒写了上万字。 赵谌写好时，黄永若便办好了各种手续，重新来领命，赵谌将墨迹尚未完全干透的小册子递给黄永若，郑重说道：“你此去雍州，不管是组织地方豪门家丁护院，还是普通百姓壮丁，亦或是绿林山贼、江湖人士，都属于散兵游勇，若是毫无组织去杀西夏军队，不但杀敌有限，而且会白白牺牲。 所以义军如何行事，如何发展，如何打仗，这小册子中有一些本王刚写的指示，你拿去仔细研读领悟，然后按照这个指示发展义军、在敌后与西夏军队周旋。 记住，一定要活学活用，具体问题具体分析，绝不能生搬硬套。” 黄永若双手捧着小册子，如获至宝，恭敬道：“王爷放心，卑职一定会将王爷的指示细读领悟，按照王爷的指示发展义军，在敌后袭扰西夏军队，给王爷正面战场分担压力。” 黄永若此时的神态言语并不是拍马屁，而是他真心将这小册子当成宝贝，也真心相信其中的内容是适合义军发展的神奇兵法。 没办法，人的名、树的影，赵谌的赫赫战绩在那里放着。 赵谌其实对黄永若的能力也是颇为信任，一想到在西夏大军后方各种敌后根据地和游击队犹如雨后春笋一般冒出来，心中不由得豪气十足，道：“你将义军之事做好了，本王不但有信心将西夏南绕这支军队拦在麻神县之外，甚至将他们全部留下，也不是不可能。” 黄永若闻言，不由精神大振，他本以为他组织起来的义军虽然会有作用，但是作用有限。却不想赵谌对他寄予这般大的期望，不由神色激动道：“卑职绝不辜负王爷信任。” 赵谌笑了笑，上前拍了拍黄永若的肩膀，让后者生出受宠若惊之感，然后又道：“西夏军队虽然人数众多，且有大名鼎鼎的两万铁鹞子，但是即使是他们的铁鹞子的兵器装备都远逊于我军，且这支西夏军队远绕而来，其实也算是孤军，后续粮草无法从他们国内供应，只要他们短时间内没有取得大胜，待他们粮草、辎重消耗甚重之时，便后力难继，士气军心必会受到影响，到那个时候便是我们反击的时候。” “有王爷的这番话，麻神县百姓，乃至王爷治下所有百姓，人心可安啊！”黄永若笑道，“只是………若传到那仁多宝忠的耳朵里，不知他会做何感想？说不定吓得他们就此逃回老家都有可能。” 赵谌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说这三句话，目的便就是为了让传出去来激励和鼓动军民士气。 黄永若从赵谌这边离开之后，便带着黄剑和一百名黑甲战士匆匆离开了麻神县城，绕路往雍州行去。 这边黄永若刚刚离开，岳飞便进来禀报道：“王爷，刚刚情报司探子禀报，西夏大军攻克雍州两个县，未抢到足够的粮食之后，并未直接北上，而选择攻打了雍州城。” 赵谌脸上闪过一抹意外之色，道：“这仁多宝忠倒是稳忠老持之辈，知道不备下足够的粮草，即使北上金城也是军心不稳，且知道我们金城军队不好对付，便想着先要攻下雍州，退可守、进可攻。” 岳飞有些担忧道：“王爷，雍州总计一万人，之前被末将抽了五千人来麻神县，如今雍州城不过五千人，且雍州的军队战力明显不如金城军队，末将担心……” 赵谌摆手道：“不用担心，小诗和魏仲明既然主动暴露雍州与本王的关系，肯定已经做好了西夏军队攻打雍州的打算。 而且只要他们坚持三天时间，仁多宝忠得知本王来了麻神县之后，必定会丢下雍州这只小鸡，跑来捕杀本王这个大肥羊。 因为仁多宝忠知道，只要杀了本王，或者活捉本王，我们的军队便会不攻自破。” ……… ……… 雍州城如今的街道上尽是拖儿带女逃进城来的雍州城附近县镇村百姓。 他们纵然幸运的逃过了西夏军队的劫掠和杀戮，带着仅存的细软家当逃进了雍州城，但偌大的城市却没有他们安身的地方，绝大多数只能在别人的屋檐下生活。 如今已经是深秋，西北晚上颇为寒冷，一夜过去便会有不少人感冒生病，没药且吃不饱饭，休息不好的情况下，即使这些小病，这年头也能要了普通人的命。 魏仲明统领的雍州官府安排几辆马车走街串巷，将无人收拾的尸骸一条条的捡起来送去化人场。化人场就在雍州城的西南角，冒着的烟好似就没有断过。 这就是现在的雍州城————任何一个城市只要被敌军所围攻，多半都会是这幅凄惨的场面。 按理说，西夏军队打到了雍州，南边的秦州作为秦凤路首府所在，还是能够派出一两万援兵的，魏仲明和小诗决定暴露他们和金城的关系时，便已经派了信使向秦州求援。 但是，目前为止，秦州那边没有任何要派援兵过来的迹象，仿佛秦凤路的转运使等高官变成了瞎子和聋子。 而就在这个时候，在小诗的安排下，北边金城王亲自带领大军来救援雍州的信息，很快就在雍州城内传开了。 这个消息在雍州城中引起了极大的震动，给军队和寻常百姓极大的鼓舞，否则如今雍州城的场面只会比眼前这一幕更加凄惨。 “西夏狗贼又开始攻城了。” “西夏狗贼又攻城了。 城头传来搬用一些守城器械上城头的百姓惊恐喊声。 这声音传开之后，让城内混乱的市井犹如被按下了停止键，顿时变得一片寂静。 但这寂静仅仅维持了一瞬间，随即涌起一片人浪，街道上鸡鸣犬吠，骡马相嘶，哭声喊声一片沸腾。 人们你推我搡，纵然还有高高的城墙，城门也早已紧闭，但街上的行人还是像是没头苍蝇一般乱冲乱撞。 不过，按照小诗的意思，魏仲明下令将官府衙门捕头、衙役组织起来，再以金城王的悬赏令为引子，威逼利诱的将城中见过血的一些黑白两道帮派和各个大户人家、商行的护卫组织出来。 将这些人组织起来，又凑了四千人，并且下发了盔甲和兵器，进行了简单的训练之后，就送上了城墙，帮助守城。 此外，还有足足两万多从寻常百姓中挑选征召的青壮年被组织起来，脸色苍白，一脸恐惧，但还算紧张有序的帮忙将守城物资搬运上城头。 ……… ……… “三天之内，必须攻下雍州，否则我们的军心便会不稳。” 雍州城外西夏军队后方指挥台上，仁多宝忠的脸色并不是很好看。 按照计划，他们本是在第一时间攻下麻神县，然后以麻神县为跳板，大军北上，杀金城一个措手不及。 结果，计划不如变化，理想是美好的，但现实很残酷。 他们先锋不但没有攻下麻神县，而且还几乎是全军覆没，损失近万人。 最主要的是，这件事情透露出了一个事实，让仁多宝忠心中留下了阴影——先锋被袭击，分明是自己带领大军南绕的瞒天过海之计被那金城王早就得知了，而在这种情况下，他岂能再如之前那样毫无顾忌的带领大军北上金城。 当时，他将这一点还没有太过重视，但当得知偷袭他们先锋一万人的大半军队是雍州军队后，他心中的阴影便更大了。 因为，按照他们西夏与大宋某个神秘人物的密约，他们只要金城一地，不去进犯大宋其他地方，而雍州和秦州的军队便会变成瞎子，不会支援金城。 可是，如今雍州的军队却参与偷袭了他们。 仁多宝忠不得不怀疑是金城王和朝廷中那所谓的大人物，甚至与那位宋国皇帝父子二人上演了父子反目的戏码，然后坑了他们西夏人。 毕竟，不管从逻辑上说，还是从伦理上来说，金城王与宋国皇帝再不对付，人家都是亲父子啊！ 而这也是仁多宝忠没有在第一时间北上，而是选择稳扎稳打，先想攻下雍州，抢得足够粮草和雍州这个大城作为大本营，然后再发兵北上攻打金城的主要原因。 当然，雍州本地军队战力明显要弱于金城军队也是他们决定先打雍州的重要原因之一。 毕竟，柿子都是挑软的捏。 “这雍州城明明只有五千守军，且雍州军队战力远比金城军队要弱，可是却远比我们想像中的要难攻。”仁多宝忠身边一名汉人文官轻叹一声，说道，“以下官对宋国官员的了解，这雍州城被金城王控制恐怕已经有一些时日，且城内有金城王的不少人，否则坚守的决心不应该这般强烈才对。” 仁多宝忠点了点头，沉声道：“在城外抓捕的豪族中，可找到能够劝降城中某个将官或者势力的人。” 汉人官员苦笑道：“下官正要向大帅禀报，下官本来已经用了一些手段，将一个姓陆的地方豪强说服，陆家有人在城内担任要职，找机会让他联系上城内陆家人，看能不能从城内接引破城。可惜，姓陆的如今又变卦了，而且这次宁死不屈。” 仁多宝忠皱眉咬牙道：“这是为何？” 那汉人官员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仁多宝忠另一边的铁鹞子主将拓跋雄飞。 那拓跋雄飞有些尴尬，瞪了一眼汉人官员，但没有说话。 仁多宝忠突然想起一事，寒声道：“拓跋雄飞，本帅听说你一大早的，亲手杀了几个汉人俘虏，是不是与这陆家人有关？” “大帅，又不是我西夏儿郎，杀几个汉人俘虏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拓跋雄飞哈哈大笑，“你还别说，那陆家的家主几房妻妾和两个女儿长得都很水嫩，若大帅有兴致，末将将那陆家家主的一双女儿送给大帅如何？” 仁多宝忠气得眉头狂跳，喝道：“蠢货。” 但也只是骂了这一句，便没有再骂人，换成其他将官他会直接杀人。 没办法，仁多宝忠虽然是主帅，且大西夏军中威望也不低，但是这铁鹞子在西夏太过特殊，这拓跋雄飞作为铁鹞子主将，他若将其杀了，很可能会引起铁鹞子暴动。 最终仁多宝忠无奈的摇了摇头，呵斥道：“汉人有个说法，叫做千金市马骨。先不说这陆家有可能会让我们弄到雍州城的内应，从里面破城。即使他们此事没有弄成，留着他们，重用他们，也能引来更多雍州其他汉人的投效。” 千金市马骨的故事，那拓跋雄飞也听过，不需要仁多宝忠解释，但他此时却是有些不以为然。 “大帅，金城如今能动用军队也就万人而已，如今雍州已经有两县被我们攻下，眼下只要攻下雍州城，便可趁势发兵金城，到时候有末将带领铁鹞子，金城境内无人能敌，自可轻易灭了金城。”拓跋雄飞一脸自傲的说到这里，见仁多宝忠叹着气微微摇头，便脸上有些不满，皱眉说道：“那以大帅的看法，接下来当如何做？” 仁多宝忠肃然道：“那金城王自去年初在汴京城力挽狂澜，灭了金军二十万人之后，来到兰州，我们西夏先后有五六万人灭在他手中，这样的人岂是好对付的，所以拓跋将军还是不要大意……” 就在这时，一名骑手自北而来，穿过了营地，一直冲到了仁多宝忠和拓跋雄飞所在指挥台下面。 片刻之后，仁多宝忠的一名亲兵走了上来，递上了一份军情。仁多宝忠打开一看，脸色便是一变。 第299章 特战小队长路九虎 第两百九十九章特战小队长路九虎 “大帅，军情中说的是什么？”拓跋雄飞心中一跳，眯眼问道。 仁多宝忠神色变幻不定，惊喜同时又有些惊疑不定，最后叹息道：“赵谌果然名不虚传，他带领五千女兵亲自南下到了麻神县！” “金城王……竟然敢亲自王驾亲征，还带着五千女兵，他这是送上门来找死，若是待在金城，据说那是一座坚城，可是那小小麻神县……”相比仁多宝忠有些惊疑不定，拓跋雄飞却是欣喜若狂。 “这消息可是确实？”仁多宝忠打断了拓跋雄飞的狂妄之言，对信使追问，“这消息是从哪里得来的！” 信使立刻回答道：“回禀大帅，这消息经过我们多支斥候队确认，他们都亲眼见到金城王带着五千左右的女骑兵在天蒙蒙亮之时进入了麻神县城。” 仁多宝忠点了点头，打发走了信使，皱眉开始沉思。 旁边拓跋雄飞却已经吼道：“大帅，既然金城王已经去了麻神县，与其让其躲在一边暗中对我们施以诡计，再对我们进行偷袭，不如我们直接去攻打麻神县，大帅应该知道，只要斩杀或者活捉那金城王，金城的其他军队便不攻自破，我们自可轻易攻下金城这个金窝窝。” 仁多宝忠还是有些迟疑。 他抬头远远看向正在进行激烈攻守战的雍州城头，想着雍州的守军分明颇为坚韧，而且士气都好像比之前更加高涨。 仁多宝忠顿时明白，雍州城内肯定是金城王的人在控制着，而金城王带兵南下的消息，多半已经在雍州城内散布开。 所以，仁多宝忠在沉思半响之后，也对拓跋雄飞所说渐渐有些心动。 不是他不够理智，而是赵谌这个鱼饵实在是太诱人了。 正如拓跋雄飞刚才所说，只要攻破那小小麻神县，杀了赵谌或者活捉赵谌，这仗便可以一劳永逸的打完了。 此时，那名被仁多宝忠颇为看重的西夏国的汉人文官说道：“大帅，那麻神县城防比起雍州相差太大，攻起来更加容易。但相比雍州城，麻神县有金城王坐镇，我们要想攻下来，恐怕也不容易。” 拓跋雄飞又道：“大帅应该知道，大帅虽然是名义上的统帅，但是实际上攻打黄河北边两个军寨和皋兰县东边防线的两只军队，并未被大帅指挥，他们立下的功劳与大帅其实关系不大。但若是我们这边将那金城王杀了或者活捉，此次攻金城之战，我们便立下了几乎全功，这份滔天大功……” 说到这里，拓跋雄飞停了下来，因为他已经看到仁多宝忠动心了，眼中流露出了对滔天大功的渴望。 但仁多宝忠表现得非常谨慎，依然没有立刻便带兵前往麻神县。 以仁多宝忠的沙场经验和心智，不难看出赵谌是有意前往麻神县，故意吸引他们过去。 所以，他们并没有轻举妄动，而是派出大量探子将赵谌在麻神县周围的布置打探得七七八八，以防有伏兵和什么陷阱之类的东西。 因为事关重大，在一边派人侦察的同时，仁多宝忠召集麾下众将进行商议，决定是打麻神县，还是继续攻打雍州城，亦或是直接大军北上往金城。 “那金城王又不傻，相反狡猾之极，所以这可能是个陷阱！” “哼，我们斥候已经将麻神县附近侦察遍了，并没发现伏兵，再说金城总共就那么点兵力，如今在何处已经非常清楚，我看只是那金城王狂妄自大而已。” “没错，只是一个小小麻神县城………雍州作为一州府城打不下来，想来那金城更不好打，但这区区一个县城如何打不下来？” “怎么可能只是一个县城？那只是鱼饵，没看到后面的钩子吗？” 西夏众将争执不休。 拓跋雄飞烦躁的敲了敲桌子，让大帐中的声浪稍稍平息了一点。 他看向仁多宝忠，从后者眼中看到一丝无奈。 就算看出赵谌是以自身为饵，引诱他们的主力去攻打麻神县，那又怎么样呢？ 没办法，明白可能是诱饵，可是这诱饵实在是太过诱人了。 若是错过，绝对会让他们所有人后悔一辈子。 是的……绝对会后悔。 仁多宝忠甚至可以肯定，即使是他们西夏皇帝陛下今日在此主持战局，也会毫不犹豫的去攻打麻神县。 因为一旦赵谌死了或被生擒，整个金城各个方向军队的抵抗或者说金城这个国中之国本身将会立刻土崩瓦解。 所以，虽然按照赵谌以往的常胜威名，攻打麻神县的确需要冒上一定的风险，但得来的回报实在是太过丰厚。 丰厚得能让仁多宝忠和拓跋雄飞以及他们手下的一众将领，都禁不住去赌一把肥肉后面的钩子锋不锋利。 这枚钩子究竟能将猎物吊起来，还是让猎物直接一口咬断，这就是赵谌和他们对赌的赌盘。 赌还是不赌？ 没有争论多久，仁多宝忠便做出了决定。 麻神县又不是龙潭虎穴，赵谌又不是真的是神，攻打麻神县又能如何？ 仁多宝忠深吸一口气，眸中闪过一抹决然，最后咬牙道：“既然那金城王敢带五千女人进驻麻神县，给我们将其斩杀或者活捉的机会，我们怎么能够浪费金城王的这一片好心！” “好了，传本帅命令，斥候队前出三十里派出侦骑，留下七千人在后面护送我们这些天从雍州搜刮来的粮草，其他主力随本帅杀向那麻神县城。” ……… ……… 因为赵谌常胜之名和赫赫威名，当他驾临麻神县时，即使什么都没有做，便已经极大的鼓舞了麻神县守军和百姓。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赵谌除了将工作进行分工，给黄永若抄袭了一份后世太祖老人家抗日时写的建立敌后根据地和打游击战的指导纲领之外，便没有再做过什么具体事情。 守城备战之事有岳飞一手负责，张红玉这个大行家也是跃跃欲试，三番五次跑来给赵谌撒娇，想“夺”岳飞指挥之权。 而后勤之事和管理城内百姓及稳定之事由韩生这个能吏负责。 这两人都是各自领域的大家，将事情做得井井有条，且周全细密，倒是不用赵谌再多操心。 但在黄永若离开的第二天，赵谌又让秘书司将他亲手抄来的《敌后抗战西贼指导书》小册子又多抄了数十份，连同一部分望远镜，交给情报司，让他们拿到金城治下各处，分发给那些应悬赏令和民间英雄榜的征召，积极参与抗击入寇西夏军队的好汉英雄们，特别是那些形成一定规模的义军，务必要将这个小册子交到其手中。 赵谌相信，以自己的名望，任何义军都会对这个小册子中的内容高度重视，认真学习研究，并且用在打仗上。 不过，秘书司的司使杜成孝非常尽职的对此提出了一些异议：“王爷亲自写的这《敌后抗战西贼指导书》若是广为散布，难免会落在西夏人手中。” “此事无妨。”赵谌笑道：“西夏人看到反而更好。本王还真希望入寇的所有西夏军队能够看到这小册子，并且知道这小册子是本王所写。” 杜成孝若有所思，略有恍然，道：“王爷是想以自己的威名吓走西夏军队。” “嘿！本王的威名还没有强到这么夸张的地步。”赵谌摇头道：“那仁多保忠统领的是西夏精兵，特别是还有两万铁鹞子，可不是那么好吓的。” 顿了一下，赵谌继续道：“本王是想让西夏军队时时刻刻处于警惕之中，让西夏所有将士不管走到何处，都会感觉到深深的敌意和杀意，随时随地都要防备有人偷袭。 在这种氛围之下，西夏将士必然是晚上休息不好，任何人只要持续上一段时间，不光是精神和体力会疲惫不堪，而且心中也会变得焦躁不安，无形中西夏军队的战力自会被削弱不少。” 杜成孝一脸由衷的敬仰道：“王爷这小小册子可不光是教会了义军们如何在敌人后方建立根据地、教他们如何袭扰西夏军队，同样是攻心之术的一个媒介。” 赵谌点了点头，道：“义军的战斗力其实有限得很，而且他们的士气和战意很容易被摧毁，所以除了教会他们打仗的方法之外，还需要有人带头，做跟他们类似的事情，这样才不会让他们在经历失败和损失之后退缩崩溃。” 杜成孝恍然道：“王爷是说黑土带领的特战营。” 便在这时，岳飞从外面大步走来，禀报道：“王爷，刚刚得到斥候急报，西夏大军不再攻打雍州城，而是全军往麻神县而来。” ………… ………… 从雍州城往麻神县道路附近的一处荒草密布、有着稀疏树林的小山上，陆九虎正在用望远镜观察着四百多步外山道上，正在匆匆行军的西夏军队。 陆九虎本是麻神县羌族武士，在新兵入伍集训考核中排名第三得以脱颖而出，被特战营挑中成为特战营的战士。 进入特战营之后，他因为各个训练科目极为优秀，且个人战技强悍，被黑土直接提拔为特战营五十个小队长之一。 此时，在陆九虎周围还有他的九名手下，他们趴在茂密的草树丛中，身上盖着一块跟秋天这山上颜色几乎一模一样的枯黄色的伪装布，特制的头盔上插了一些干枯的枝叶。 “应该是没错了，就是我们要找的西夏护粮队。” “护送骑兵人数在八百到一千之间，粮草总计七十三车，都记下来。” “这些粮草应该都是西夏人在雍州劫掠的，这些西夏贼子想要带着这些粮草攻打我们麻神县，简直是做梦。” 路九虎说话的时候，他旁边的副小队长，一直用格物研究院研制的炭笔在一个皮制册子上不停记录着。 但他们记录的不是汉字，甚至不是任何一种语言，而是一种专用符号，这是赵谌亲自帮助特战营和情报司提点设计的密语，这样可以保证即使特战营和情报司的情报落在敌人手上，也不会泄露内容。 路九虎虽然加入特战营才三个多月，但他带领的这个小队已经是特战营在隐匿、潜藏、侦察、格斗综合考核，五十个小队排名第四，黑土派他们和另外四个小队专门负责侦察西夏军队粮草、辎重护送情况和踩点。 黑土很清楚，他们特战营的单兵战力虽然强悍，但是正面野战与西夏大规模的骑兵还是无法对抗的。 所以，他带人来到麻神县和雍州这一带之后，给自己定下的目标非常清楚——那就是袭杀西夏的斥候和小股骑兵，然后就是袭烧西夏人好不容易在雍州搜刮的粮草。 而路九虎因为西夏人是要攻打他们的麻神县城，所以对黑土分配下来的任务，格外的卖力和拼命。 他带着自己的小队白日专走官道附近的山路，夜间则走大路，这两日加起来，他们的小队只睡了四个时辰不到。 当然，辛苦也不是白费的，如今他们终于和其他四个侦察小队彻底打探清楚了西夏军队所有粮草队伍中的兵力、路线等情况。 接下来便是特战营的主力分成数批同时出动，尽可能的摧毁西夏人运往麻神县城方向的多个粮草队伍，以免摧毁了其中一个，另外几个有所警觉，增加难度。 望远镜中，山道上护送粮草的西夏骑兵隆隆行进，队列颇为严整，甚至没有什么人喧哗谈笑，精兵的气息特征非常明显。 显然，仁多宝忠也知道他们深在敌人腹地，后方没有粮草供应，好不容易搜刮来的粮草对他们极为重要，所以派来护送粮草的都是真正的精兵，甚至有几批粮草较多的队伍，护送的骑兵是大名鼎鼎的铁鹞子。 这时，护送粮草的队伍停下进行休息，路九虎知道这只是西夏军队长途重物行军中的小休息，按照他们这几天观察情况看，每次西夏粮队的休息时间是一刻钟左右。 他们看到，有几名西夏士兵跳下马，跑到一边丛林中脱下裤子蹲下出大恭。 路九虎顿时一脸杀机，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他旁边的副小队长却是摸了一下腰上的两支连发短弩，又把锋利的特制钢匕首抽出来，脸上流露出一丝狞笑，眸中闪烁着惊人的嗜血光芒，低声道：“小队长，有两个出大恭的西夏士兵距离我们不远，要不我摸过去，将他们给杀了，或者活捉过来，拷问一番，说不定会有新的收获。” 副小队长名叫梁小荣，名字很秀气，但杀性十足，甚至有些变态。 他原本是龙卫军团麾下的一名侦骑探子，一年前赵谌下令建立特战营，从各个军团挑选人时，被特战营优厚的待遇吸引，加入特战营，并成功熬过了非人的训练。 本来路九虎的这个小队长是梁小荣来当的，甚至以他的个人实力都有资格当中队长了。 但这家伙太过好勇斗狠，经常跟特战营其他人打架不说，前一段时间黑土带着去秦岭山中，去剿灭当时抢了岳飞护送的二十万军饷的山贼，这家伙杀得性起，带着自己的中队，不但将山贼全部给杀光了，将所有无辜的山贼家眷都给杀了。 所以，梁小荣被黑土直接给撸成了普通战士，连小队长都没有混到手。 此时梁小荣见路九虎没有同意，便又说道：“小队长，你放心，我老梁出马，不管你是想要活的，还是想要死的，肯定都是神不知鬼不觉，不会惊动西夏贼军的大队伍。” 路九虎却已经完全恢复理智，毫不犹豫的摇头道：“老梁，眼下最重要的，是把西夏的粮草队伍兵力和轨迹送回黑将军那里，若是因为咱们惊动了他们，坏了黑将军谋划的大事，我们整个小队都要倒霉。” 梁小荣顿时流露出非常失望的神色，其他几名队员同样也有些失望。 特战营的这些士兵因为严酷非人的训练和丰富的厮杀战争经历，早就让他们与一般士兵不同，大多都性情凶悍。 说实话，他们的忠心不缺，但是他们原来的道德和人格方面早已经没有多少人性了，很多战士都有一些嗜血，杀性很强，是真正的战斗机器、杀人机器。 路九虎知道自己威望和资历还不能将这些杀痞子完全压制，所以刚才只能以理服人，换成其他小队长就没有那么多废话了。 此时，他见众人没有胡乱出手，便暗松一口气，道：“老梁，你带着三人回去给黑将军禀报，我带着其他人继续跟在这支西夏粮草队伍后面。” ……… ……… 夜，子时，又名中夜或者半夜，是十二时辰中第一个时辰，也是人类睡眠最沉的时候。 路九虎带人盯着的这支西夏粮草队伍已经找了一个易守难攻的地方休整，并且进入了梦乡。 不得不说，西夏军队护送粮草的队伍非常谨慎，光是外围哨兵都布了两层，营地中还有游动哨，营地布局也很合理，粮草在最中间，宿营帐篷在外围环绕。 而且，这支西夏骑兵经过白天路九虎他们的观察，堪称是精兵。 然而，西夏骑兵的这些防范针对的都是正常军队的偷袭和突袭，也考虑到了小股精兵的潜入。 但问题是，特战营或者说特种兵这种存在和作战模式在这之前，西夏人从未经历过，也从未遇到过。 所以，这一切，在这一群已经不在寻常战士范畴的特种兵面前都不算什么。 第300章 男人的刀和女人的眼泪 第三百章男人的刀和女人的眼泪 特战营编制五百人，下辖三个中队和一个直属指挥分队。 指挥分队编五十人，担负着黑土亲兵和指挥通信的职责。 而每个中队有一百五十人，编三个分队，每个分队五十人，每个分队又编有五个小队。 这次来夜袭这支西夏粮草队伍的是路九虎所在的分队，加上路九虎他们小队，总计五十人全部出动了。 此时，西夏粮草队伍的外围两层警戒线，总计四十三名哨兵被无声无息的捂嘴割喉，没有发出丝毫声音。 特战分队五十人并非是全部潜入，有一个小队十个人在外围负责警戒和接应。 潜入西夏粮草队伍宿营地的四十人都是一身特制夜行衣，在月光之下不会有丝毫反光，每个人身上都有一个特制战术小背包，里面装着他们完成此次任务的关键物品。 很快，五队西夏军队的游动哨便全部无声无息的死去。 四十名特战分队的战士成功潜入到宿营地最中间放置七十多驾粮草车之处。 他们快速的打开背包，从里面拿出燃油包，然后依次倒在了七十多驾粮草车上。 待他们离开六七十步距离之后，再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火种和弩箭，转身随手往粮草队伍上射了一枚火箭。 ……… ……… “敌袭！” “着火了。” “完蛋了，粮草全部着火了。” 等四十名特战营的战士悄无声息飞奔到西夏粮草队伍的宿营地边缘时，四十多个粮草车上火势已经很大了。 西夏护送粮草队伍警惕性很强，在第一时间便被惊动，甚至他们都是穿着铠甲和衣而睡，从各自帐篷里面跑出来的速度很快，在将官带领下一部分人试图灭火，一部分人去追杀夜袭的敌人。 然而，特战分队战士带的都是特制火油包，西夏人将提前准备的一些水泼到火焰上时，不但没有将火灭了，反而火势在瞬间变得更大了。 至于追杀夜袭的敌人，更是没有什么结果，因为特战营的战士们早就跑得没影了。 最后的结果是，西夏人的七十多大车的粮草全部被烧成灰烬，却连一个夜袭的敌人都没有留下，甚至很多西夏骑兵连敌人的影子都没有看见。 同样的一幕，也在同一时间，发生在另外七个西夏人护送粮草队伍里面。 其中，四个分队非常顺利，总计烧了三百大车西夏人的粮草。 但，却有三个特战营分队夜袭失败了。 却是因为这三个分队袭击的粮草队伍是铁鹞子护送的，而这铁鹞子竟然没有睡帐篷，直接围着粮草，裹着羊皮大衣睡了一圈，去袭扰的特战营分队顺利杀光了外围西夏警戒哨兵和游动哨之后，却接近不了粮草，只好摸上去杀铁鹞子，妄图杀开一条路，再潜入接近。 但是，他们杀死一名铁鹞子之后，便惊醒了旁边的铁鹞子，然后被惊醒的这名铁鹞子在死之前，发出了声音，惊动了其他铁鹞子。 计划失败，四十名特战分队战士果断撤离，在外围十名同伴接应之下，倒是在铁鹞子上马追上来之前逃走了，只是袭烧粮草的任务失败了。 不过，其他四个特战分队袭烧的西夏粮草队伍已经是西夏人辛苦搜刮的粮草的一半左右。 ……… ……… 眼下，金城面对西夏国十数万大军入侵的这场战争的形势已经很明朗了。 张叔夜带领天武军团五千人在皋兰东边防线上，死死的将两万西夏军队挡住。 而在皋兰县境内，周成武带领天武军团另外五千人与翻山而来的近万西夏部族军激战不休，虽然周成武以少打多占得了上风，每次多少都有斩获，但是再分出部分人马南下支援麻神县也不可能。 而黄河北边张伯奋带领的龙卫军团一万人和吴志飞带领的捧日军团一万人守住两个军堡不失，将多达六万西夏人牵制在这里，不让他们过河侵袭金城，同样已经是极限。 而留守金城的张仲熊带领的虎卫军团一万人更不敢妄动，毕竟不管是在皋兰县活动的西夏军队，还是黄河北边的西夏军队，亦或是已经到达麻神县的西夏军队，随时都会派出部分军队杀入金城境内。 至于坐镇凉州的冯金光神卫军团一万人同样不敢妄动，因为凉州占领时日毕竟尚短，城内甚至还有数万西夏人。 虽然西夏人部族观念重，国家观念很轻，在凉州的西夏部族在金城的政策之下日子过得比西夏国的西夏部族要好。 但有些事情不得不防，更何况此次西夏国调集部族军，凉州北边西夏国境内的十多个中小部族的武士青壮特意没有调动。 甚至，情报司得到消息，西夏国同时也给这十几个部族派了一个朝廷大佬，随时可能整合这十几个部族军队南下进攻凉州。 所以，眼下几处同时展开的战场最终结果如何，关键要看赵谌能否在仁多宝忠率主力精兵攻打麻神县城中坚持下来。 坚持下来，并且拖的时间越长，西夏军队便逐渐走向失败，甚至灭亡。 若是坚持不下来，赵谌被杀，或者被擒，金城这个刚刚走上繁荣富强之路的国中之国即刻便会分崩离析，灭亡在即。 与此同时，随着赵谌颁布的悬赏令和民间英雄榜这两个消息传开，在民间也掀起了不小风浪，很多豪杰、草莽、强人动了心思。 能够在这么快便有这般大的效果，却是与已经颇有市场规模的《金城快报》大肆宣扬和渲染抗战、保护家园是分不开的。 ……… ……… 金城外东四镇，靠近西头砖瓦小院，住着一家四口人，近三十岁左右的夫妇二人带着一双儿女，以务农为主。 这家人当初是从河东金国占领区逃到长安城外的流民，随当时那五万多流民跟着赵谌来到了兰州，参与和经历了金城崛起繁华的建设。 男人叫于小凡，虽然他从不承认自己有些特殊，但当初一起从河东逃到长安，后来又跟到兰州的一些流民知道，这个于小凡不是普通的农夫。 因为，从河东往长安逃来的路上，他们亲眼看到这个于小凡以一已之力，将妄图抢他妻女的三十多名流寇全部给杀了。 后来，赵谌征兵时，东四镇的知镇使在听说了于小凡的事情之后，曾经亲自上门想征召他入伍，但不知什么原因，于小凡拒绝了。 自古以来，北方靠近边关之地便为百战之地，这于小凡之前的家便在河东靠近边关附近，这里的百姓因为生存所迫颇为尚武，民间练武之人颇多。 再加上农田中出产又极少，所以很多乡间的男人都打过猎，与山贼强盗拼过命。 甚至还与前些年辽国和女真人打草谷时打过仗。 于小凡在少年时在山中打猎的时候将一名受伤的老人背回家中，好生伺候养伤半年，这位老人为感谢于小凡，传授了于小凡高深武功，并且带着于小凡在外面闯荡了七年多。 两年前，于小凡回到河东家中时，他父母兄弟一家十几口却已经没了。 他的家人是被当地官府逼死的——因为上交的赋税不够，被官府直接抓进大牢，稀里糊涂死在了大牢中。 于小凡想要报仇，可是当时做这些事情的官吏却已经死在了一次女真人入侵之中。 从比以后，于小凡便对大宋官府充满了仇恨，但他从小在边关，经历了过辽人和女真人打草谷之事，也不可能投降女真人，只好将官府仇恨压下来，娶妻生子，为张家传后，然后挣钱养家，生活倒也勉强过下去了。 但很快，女真大军入侵，河东失守，于小凡因为仇恨官府，无心应招参加义军反抗女真，便护着家人一路逃到了关中，想要谋个生路。 但关中本地官府和本地人对流民却是极为排外，根本就不给他们活路。 就在于小凡眼看着家人快要饿死，心中的仇恨再次爆发，准备夜间潜入官宦大户之家行灭门抢劫之事时，赵谌来到了关中给他们设粥摊，给他们带来了活路。 但于小凡虽然感激赵谌，可赵谌是皇子，在于小凡看来跟官府是一家，所以他依然不愿意给赵谌效力。 今日，他在镇子街市上买酒，听别人说起西夏军队与朝廷某个大奸臣勾结，竟然放西夏军队绕到雍州，打到麻神县，眼看着就要打到金城来了。 同时也听说了王爷广开悬赏令和民间英雄榜杀西夏贼兵的事情。 这一年多他亲身经历和参与金城的生产建设，感受到了赵谌统治下的金城与宋国其他地方官府的明显不同，再加上他实在是不想让日子过得越来越好的家再次被异族入侵而破坏。 于小凡当时心中便腾的燃烧起一股火焰来，对那些想要破坏他美好生活的西夏贼兵充满了滔天杀机。 他拉着那名读报的人，认真的把悬赏令和民间英雄榜里面的内容请教了一遍，匆匆的回到家里，在门槛前小木桌上就着一个猪蹄和一篮子蘸酱菜喝酒，越喝心中的那股火燃烧得越旺。 妻子在门槛外蹲着，用木棍捶打着前天从地里面秋收的胡麻杆穗头，将胡麻小小的扁平颗粒捶打出来，准备卖给镇子上上个月新开的胡麻油作坊，好换成银钱，再去砖瓦作坊买一些砖瓦回来，将他们家一直因为钱财不够，没有盖起的围墙大门盖起来。 只是女人干了一会活计，忽然发现，很长时间没有听到门槛上自家男人说话，问道：“郎君，你怎么了？” 于小凡低沉的说道：“没事。” 女人关心道：“郎君，你别光喝酒，先吃点饭，那金城快报上都说了，空腹喝酒对那什么肠胃不好。” “嗯！”于小凡嘴里面答应着，但是手跟嘴却没有停过，依然蒙着头继续喝酒。 酒喝的越多，也就越沉默，眼睛却越来越明亮，仿佛眼睛里面有股火焰在燃烧。 某一刻，他眸中闪过一抹决然，忽然起身对女人说道：“我想要出趟远门。” 女人抬起头来，疑惑问道：“郎君，你想去金城吗？” 于小凡定下了决心，反而不再纠结，神色平静的说道：“不是去金城，我想去南边麻神县那边走走。” 女人手中锤胡麻穗的粗棒子砰的一声跌落在地，喝骂道：“你喝酒喝傻了，西夏狗贼已经打到麻神县了，你现在去兵荒马乱的，要是出了事，我们娘三个还怎么活啊！” 于小凡却无动于衷，而是非常冷静的把赵谌颁发的悬赏令和民间英雄榜里面的内容讲了一遍，说道：“金城快报里面说得很清楚，战后进入民间英雄榜前三十名可得官。 前些年我恨官府，但这一年多下来，我算是看清楚了，咱们王爷的官府与大宋其他地方不同，而且这次西夏贼人从雍州方向杀来，是狗日的朝廷里面大奸臣故意放进来，想要害死我们王爷，想要毁了我们金城。 再说，我这身武艺不能白练，之前拒绝了镇知使招兵和官府召捕快，现在是想通了，但是也没脸去主动上门求人家要我。 所以，我想过去试试看能不能凭本事自己博个富贵出来，顺便也算是偿还了王爷对我们家的恩情。 再说，即使我进不了那民间英雄榜前三十名，挣几百两银子回来，在镇子上开一间杂活铺，再给我们家买几百亩地也是不错的。 更何况，咱们王爷真的很不错，万一被西夏狗贼打没了，我们这里安宁生活多半也就没有了，所以这其实也是保护我们家，保护你们娘三人。” 张小凡却不知道，女人这种动物在很多时候是从来不讲道理的。 所以，他说了半天道理和道义，女人却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她只知道战场上刀枪无眼，很容易死人，而丈夫死了，他们娘三就没有依靠，就失去了天。 所以，女人愣了半晌之后，便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哭了起来，一边哭，还一边骂道：“你个没良心的混蛋，你也不想想，你要是出了事，我和两个娃子还怎么活。 再说，我今天去串门也听说了，王爷都已经亲自去了麻神县，王爷那是天上的真神转世下凡，肯定会将西夏狗贼打败的。你听我的，就别去了。” 于小凡没有如以往那样，只要女人一撒泼便去好言软语的扶起来。 他是出去闯荡过的人，是见过世面的，而且还读过一些书，自不会跟女人和寻常愚民百姓一样，视金城王为神一般存在。 他摇了摇头，说道：“王爷若真的是神，就不会让金城快报发这悬赏令和民间英雄榜了，再说我要是不去，这一辈子都会活在悔恨和内疚之中！” 女人见于小凡始终一脸平静和笃定之色，再一想每次自己只要一哭恼，自己男人就会服软，可是这一次却没有理会她，便心中越发恐慌，便不再撒泼，从地上爬起来，抓住于小凡的胳膊，带着哭音恳求道：“郎君，你是刚才酒喝多了，说的都是胡话，你现在去屋里面睡上一觉，等你酒醒了，你就不再犯傻了。” 于小凡沉默片刻后，嗡声嗡气说道：“我说的不是酒话，这事就这么定了。” “你个千刀杀的混蛋……”女人又爬在门槛上嚎哭了起来。 于小凡知道自己女人的性子，依然没有理会，而是去放杂物的房间中，寻找被自己雪藏起来的那柄刀。 这刀好长时间没用了，可能已经生锈，恐怕是要好好磨一磨的。 另外，还得弄一匹马，不然光凭两条腿赶到麻神县就得两三天，而且万一遇上大队西夏骑兵，就是送死了，想跑都跑不了。 ……… 于小凡将那把雪藏已久的刀磨得光可照人的时候，门槛上的女人已经不哭了，只是流着泪帮助男人整理包袱，准备路上用的干粮，末了还委屈的问道：“郎君，要不要再给你准备一壶酒。” 西北乡间的媳妇，通常便是这种性情，见实在不能改变，便沉默接受，然后开始认真地替自已的男人打理路上需要的东西。 于小凡想了一下，说道：“酒还是算了，我这是要去打仗杀人，喝酒误事。” 妻子把刚拿起来的酒壶又放得远远的，心想自己真傻，竟然要自己男人带酒去打仗，差点害了自己男人。 这时，一男一女两个孩童从外面跑回了家。 七八岁的弟弟跑的气喘吁吁，满脸通红，喊了一声“爹爹”和“娘”，便跑到水缸那里，用水瓢喝了一大口水，看起来渴坏了。 十来岁的小女孩小脸被西北风吹得有些高原红，但眼睛乌黑明亮，一进门便抱着于小凡的胳膊，撒娇道：“爹爹，我都打听过了，镇子上的学堂明年开春的时候开始招收女孩子，有好一些家都准备给他们家女孩报名，可是爹爹只给弟弟准备了学费，我也要上学。” 如果是平时，听着女儿这般说话，和这个时代其他人一样重男轻女的于小凡肯定会发一通脾气，但今天他却只是意气风发笑了笑。 “苗苗放心，学堂的学费其实一点都不贵，只是收书本费，爹爹这就给你挣学费去。爹爹向你保证，会挣很多钱，肯定让你也上学。” “爹爹真好。”苗苗开心的跳了起来。 于小凡宠溺摸了一把女儿的小辫子，把妻子狠狠的抱了一下。 两个孩子来不及吃惊爹爹抱娘亲的事情，便看到爹爹背着一个大大的包裹，提着一把刀，背着平时打猎用的弓箭往外走去。 儿子睁大眼睛喊道：“爹爹，你要去哪里？” 于小凡没有回头，但声音却传了过来：“爹爹去麻神县、去雍州打坏人。” 女儿貌似对自己爹爹非常有信心，有些雀跃的喊道：“爹爹，我记得前些天金城快报上说了，雍州有一伙响马贼，名叫一根鞭，听说来无影、去无踪，神出鬼没的非常厉害，爹爹是要去打他们吗！” 于小凡的声音传了过来：“爹爹不打他们，爹爹打的人更坏！” 此时女人带着一双儿女已经追出了院门，远远看着于小凡大步离开了镇子，直到于小凡的背影消失在视野之中，女人才流着泪带着有些不知所措的一双儿女回了家。 ……… ……… 第301章 人马过万，无边无岸 第三百零一章人马过万，无边无岸 雍州最西边，平阳县，王家庒。 “大哥，你来了。”王石头裹着羊皮袍子匆匆迎了出来，将一名牵着一匹高头大马的大汉迎进了院子。 王石头家的院落挺大，都是从金城进的青砖红瓦修补的三溜儿房子，在当地算是殷实之家，以跑马匹生意为生。 当然，这只是他的公开身份，实际上王石头就是雍州、金城一带，大名鼎鼎的响马贼一支鞭的首领之一，而且还是十三鞭头中排第二把交椅的贼首。 而他迎进来的这位大汉，却是雍州一带大名鼎鼎的响马贼一支鞭的大当家，没有人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只知道他的外号叫血虎。 这伙人之所以被称之为响马贼，是因为他们与山贼和马贼不同，平时就是普通百姓，且分布在几个村镇，等他们为盗时以巾蒙面，来去如风，抢完就走，上马是贼，下马是民，令人防不胜防，又难以追捕。 此时，血虎将马牵进院子，一边往柱子上系，一边神色肃然的说道：“鞭头都来了吧？” 王石头连忙道：“大哥，其他十二个鞭头都来了。” 血虎点了点头，便进了王石头家的客厅。 一进门儿就有一股浓郁的酒肉香气扑面而来，却是王石头杀了一只羊给煮了，招待十二个兄弟正大碗喝酒，大碗吃肉。 此时，这十二个大汉见血虎走了进来，不管是喝的面红耳赤的，还是喝得有些晕乎的，无不一个激灵，以最快的速度站了起来，笑脸相迎，纷纷躬身施礼道：“参见大哥”。 血虎目光扫过十三个鞭头，肃然道：“老子想带着你们干一瓢大的，你们敢不敢？” 十三人精神一振，纷纷眼睛发亮，但也有人想起如今雍州的形势，眉头皱了起来，王石头率先问道：“大哥，如今西夏狗贼打到咱们雍州了，咱们再对乡里乡亲的趁火打劫不太好吧！” 排行第七，脸上有着一个刀疤的大汉反驳道：“二哥，这又何妨，那些可怜的百姓我们自不会去动他们的东西，但有几家平日间鱼肉乡里的地方豪门，趁此机会灭了他们，夺了他们的钱财，然后再贼赃给西夏人手上，事后正好无人追查。” 其他人一听，顿时纷纷叫好，认为老七说得有理。 血虎冷哼一声，声音不大，但众人却如遭雷击，纷纷噤声住口不言。 血虎喝骂道：“你们都想啥呢！那几家豪门虽然不是个东西，老子也的确想将他们给灭了，但眼下西夏人都打上门来了，岂能再自相残杀。” 顿了一下，血虎又补充道：“当然，如那陆家投降了西夏人的，老子肯定会找机会灭了他们满门的。” 说到这里，血虎从袖子中掏出一张卷起来的纸，递给旁边的王石头，道：“这是金城快报，上面有那金城王亲自颁布的悬赏令和民间英雄榜，你们先看看，看过之后，再说话。” 王石头接过仔细看过之后，一脸恍然的递给了旁边已经按耐不住伸手的老七，接下来十三个人依次传看了一遍。 依然是老二王石头率先说道：“大哥的意思，是我们杀西夏人，用西夏人的脑袋去金城换银子，可是这西夏人可不好对付，而且他们落单的机会也很少，即使将咱们三百多号兄弟全部召集齐了，也只能对付西夏小股斥候之类的。” 血虎冷哼道：“若只是为了银子，老子就不会召集你们所有人都来了。” 老七道：“大哥是想争那民间英雄榜。” 血虎点头道：“没错，老子看上了那民间英雄榜，而且老子想要当榜首。” 老二王石头一直是一支鞭的军师，心思最为细腻，目光一闪，已经明白了血虎的心思，说道：“大哥，是想当官？” 血虎道：“若是其他地方的官，甚至是那皇帝老儿的官，给老子当，老子未必就愿意当，但这金城王赫赫事迹，英雄了得，我们不得不佩服，而且我听说金城武官和文官地位对等，不会受那些文人的鸟气。” 老七道：“就怕那金城王事后得知了大哥响马的身份，说话不算数不说，还要杀了大哥。” 王石头摇头道：“以那金城王这等尊贵人物，他在这金城快报上亲自颁布的东西，事后肯定会说话算数，断不会做这等下作之事，而且我听说金城王最是喜爱英雄武将，以大哥的勇猛无敌，自会入得了金城王的眼。” 血虎摆手道：“先不说这些，我既然有这个想法，便已经考虑清楚了，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个难得的机会，再说西夏人的确该死。诸位兄弟助我登上这英雄榜的榜首，到时候哥哥我当了武官，甚至成为将军，兄弟们便也能够跟着哥哥我洗白，成为我的属下，到时候我水涨船高，兄弟们也自会一一成为我军中将官。” 老七率先道：“好，大哥，小弟跟着你干了。” 血虎在一支鞭中威望极高，且重情重义，向来很得下面兄弟信任。 此时，众人又被血虎所说美好前景所诱惑，眼睛一个个发光，有了老七带头，其他人也纷纷表决心。 “好，大伙现在回去聚拢自己的人，这次打西夏人耗时肯定不短，将该带的东西都带齐了，明天午时在老地方汇合。” …… …… 虽然因为赵谌的到来，麻神县的军民士气大涨，信心大增，但随着城外不断有西夏斥候出现，整个麻神县的气氛也越来越紧张。 城中不管是羌族百姓，还是汉族百姓，脸上都已经看不到了笑容，酒店青楼什么的更是没有了生意。 街上除了军队和官吏之外，便是被征用的民夫，寻常百姓在这个时候也都识趣的乖乖留在家里，让这半年以来越来越热闹的麻神县大街小巷首次变得清静了很多。 说起来，县城中如今最热闹的自是赵谌的行辕所在。 “鹏举，依你来看，这次我们与西夏人的战争，我们有多少胜算？”赵谌听了岳飞在城头的各种防守准备的汇报之后，点了点头，随口问道。 岳飞这些天渐渐发现赵谌实在是一个没有多少架子或者说不怎么重视虚礼的亲王，所以说话也较刚开始随意了许多，此时适时说道：“王爷，末将以为王爷对于西夏之战当是有所成算，否则王爷当不至于冒此风险，来到麻神县城。” 岳飞这话说的就显得情商有些不够了，旁边韩生和杜成孝都忍不住看了岳飞一眼，但什么话都没有说。 赵谌自是不会介意，笑道：“你倒是对本王有信心。” “这几日看了王爷在城内城外的各种布置，末将才越来越有信心。”岳飞笑了笑，说道，“当然，这也是因为王爷，若是换成其他人，就算同样的布置，末将最多有三成把握。” 赵谌沉默不语，半响之后摇头：“胜负之望，不应该寄望于一人。即使是本王也不行。” 杜成孝有些唏嘘有些敬佩的插话道：“可是王爷冒险来到麻神县，却正是希望西夏贼军只将眼睛放在王爷一人身上。” 赵谌闻言，转头看了一眼杜成孝，知道后者离开时，裴有文、刘广平和宋子轩特意叮嘱过一些话，笑道：“本王的确是想以自己为诱饵，盼着那仁多宝忠来赌上一把，就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了。” 岳飞说道：“王爷此言的意思是，王爷来麻神县，不光是一个诱饵，对西夏贼军来说更是一个陷阱。” “鹏举有所不知，本王从西域借来的两支兵马，此时想必已经快要杀入西夏国了，到时候西夏国内不稳，必会影响前线军队的战意。”赵谌眸中寒光闪烁，说道：“西夏贼军既然敢来我金城腹地，本王岂能让他们安然回返！” “西域的两支兵马？”岳飞一脸的疑惑。 杜成孝在旁边快速的将雇佣西域马贼王龙狼一万马贼和巧借黑汗国一支精骑的事情给岳飞说了一遍。 岳飞听了之后，眸中精光爆闪，一时间豪气冲天，大声说道：“末将愿意为王爷效死力，只求将西夏贼兵全部留下。” 韩生插话道：“就怕那仁多宝忠不上当，直接杀往金城，坏了王爷的谋划。” 赵谌想了一下，摇头道：“本王这块天下间最大的肥肉放在这小小麻神县，就不信仁多宝忠不上钩。不管怎么说，在西夏人眼中，只要灭了本王，本王麾下大军不攻自破，自会轻易拿下金城！” 说着话，众人来到军议厅，这里有新军旅指挥通信排依照现地刚刚制作完成的巨幅沙盘。 旁边还有一幅小一点的沙盘，则是麻神县的城防模型。 殿内的气氛很是紧张，跟着赵谌来的秘书司一众文官，新军旅和雍州骑兵、凤凰军团，以及麻神县本地驻军营指挥使以上将官已经等候在这里，此时都围着沙盘，低声说着话。 众人听到赵谌进来的动静，所有人都停了下来，齐齐转身向赵谌行礼。 “都说过了，在战场上，礼数就免了。”赵谌无奈的轻叹，“都去做事吧。” 回头看看，在众人行礼时，韩生、杜成孝早避让到一旁，岳飞慢了一步也避到一边，张红玉站在赵谌旁边没有动。 来到麻神县城的城防模型旁，赵谌停了步，看向沙盘。 方方正正的城池，完完整整的在四尺见方的沙盘上复制了出来。 麻神县城周十里又三十五步，城高两丈六，以县城的规格来说，已经算是很大规模了。 如果放在南方，许多州城的城墙都没有这个高度。 可放在北方，特别是常年战乱的西北，也只能说，毕竟只是县城。 赵谌负手站在沙盘前，正准备召开已经重复了好几次的战术推演，突然外面城头传来尖锐急促的号角声。 赵谌顿时神色一肃，韩生、杜成孝等文官虽然提前有了心理准备，但还是禁不住脸色微微一变。 而岳飞和张红玉二人则是眼睛大亮，全身上下都流露出冲天的战意。 “西夏大军还是来了。”赵谌长长松了一口气，说实话他之前虽然胸有成竹的样子，但是任何事情即使逻辑上是对的，但事实与逻辑不符的事情也不少，毕竟人的思想是最复杂的，那仁多宝忠带领大军直接去劫掠金城也不是不可能。 既然西夏大军向他这个诱饵扑了过来，那么敌我双方目标便已经明朗简单了。 决战便已迫在眉睫，接下来就要靠这一座并不算雄伟的城池，来抵挡西夏军队的围困以及进攻。 赵谌很清楚，在这种情况下，要想翻盘，要想让金城繁华不被破坏，甚至要想将这些西夏军队留下。 他除了拿自己来做鱼饵，动用治下百姓和雍州百姓汪洋大海之力，就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了。 “希望太祖他老人家的敌后根据地和游击战的军事思想和战术战法，能够被各路义军和好汉们活学活用。” “还有那黄永若，希望能够再次给我带来大大的惊喜。” 赵谌一边心中感慨，一边在岳飞、张红玉等人的簇拥下，一大群人已经往城头奔去。 城头响起示警的号角声，并不是西夏大军已经到了城外，而是岳飞派出城的斥候带回来的消息。 所以，当赵谌一行人登上城头时，第一支以千人计的西夏骑兵才出现在麻神县东南边的地平线上。 但在半个时辰之后，放眼麻神县城外，到处都是西夏骑兵纵马奔驰而掀起的烟尘。 铺天盖地，漫山遍野，诸如此类的形容词，一个个都能用在城外如山如海的西夏骑兵身上。 麻神县知县韩生虽然是能吏，但毕竟是文官，最主要的是没有经历过大的战阵，此时站在赵谌旁边，向外张望的时候，便不由自主的双脚有些发软。 “这怕至少有三五万吧？”韩生心头发寒，忍不住说道。 旁边被众人簇拥在最中间的赵谌俯望城外人马如蚁，说道：“人马过万，无边无岸。三五万兵马横着走能有近二十多里宽，竖着排能拖出十里长。麻神县城下就这么点大的地方，能够同时展开的其实最多也就两万而已。” 第302章 何为汪洋大海 第三百零二章何为汪洋大海 跟随在赵谌身后的一群秘书司的文官们，闻言都露出了深思的神色。 很快，不管是有过战争经验的文官和武官们，还是似懂非懂的文官都一个个点起头来，表示对自家王爷所言敬佩和赞叹。 岳飞已经去自己的位置上开始指挥调控部队，准备守城。 旁边还有精通军事的张红玉，此时忍不住说道：“王爷，若是黑土袭扰西夏粮队的计划顺利，让西夏军队粮草供给出了问题，过不了多长时间，西夏人便要为筹集粮草而头疼了。 毕竟这三万多骑兵日常消耗，一天便须上千石束。 到时候，西夏人必然会分兵到附近乃至雍州的各个村镇搜集粮草，这个时候便是黑土带领的特战队，以及黄永若和其他义军发挥的时候了。” 赵谌点了点头，表示深以为然，道：“到时候，西夏人很可能还会派部分兵力北上去金城劫掠粮食，希望张仲熊那边能够保护好百姓。” 知县韩生听了赵谌和张红玉对话，再看二人神情自若，没有半点紧张，心中便也平定下来，想起一事，在旁边说道：“王爷，这两日臣已经按照王爷吩咐，把城外附近十里之内的河水上游倒了一车车的粪肥，至少十数日时间内，西夏人找水喝非常困难，甚至不得不派人去上游取水，这或许就会给义军和特战营袭击西夏小股军队的机会！” 赵谌微微颔首，表示对韩生所言肯定，又道：“力分则弱，西夏人要攻城、要防着义军和特战营的袭扰，还要寻找粮食、水源，他们能坚持多久？” 赵谌特意将这些事情这般详细解释，是因为他发现随着西夏军队围城，城内自知县韩生往下，一些文官和百姓还是流露出了恐慌之色。 虽然守城主要是军队，但是后勤保障和城中稳定之事，都需要文官全力去做和百姓的大力支持，这种状态可不利于守城。 而以赵谌的身份，说的又是合情合理，这些话传开之后，必然轻易就能够得到文官们和城中百姓发自内心的信服。 ……… ……… 城外，西夏三万大军到来之后，并没有立刻攻城，而是开始在里许外找地方安营扎寨，显然仁多宝忠也知道，一两天内不可能将赵谌亲自坐镇的麻神县攻破。 但一个高高的指挥台，却早早搭建而出，此时仁多宝忠便站在这高台上，一边眺望着麻神县城，一边说道：“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那金城王不过十七八岁，竟然已经能够写兵书，而且还是给义军量身打造，真是让人难以置信。” 仁多宝忠说这句话时，手中拿着一个小册子，脸色有些难看，神色有些凝重。 拓跋雄飞接过小册子翻看了一下，却是冷哼道：“那些义军不过是乌合之众，就算那金城王的这什么兵法有些用处，但也不值一哂。” “拓跋将军不可轻敌，后面那建立敌后根据地的一些话暂且不说，光是打游击战的这十六个字看起来简单，但却句句都是真知灼见。”仁多宝忠呵斥了一句，见拓跋雄飞根本没有听进去，便懒得再说什么。 他知道拓跋雄飞为人孤傲，说话向来狂妄，不过拓跋雄飞统兵打仗的本事，仁多宝忠也是认可的，要是没有这本事，西夏朝廷和皇帝也不可能让拓跋雄飞统领两万铁鹞子来这里了。 这时，又有亲兵探子从指挥高台下面送上来一份《金城快报》的报纸，仁多宝忠看了上面赵谌的悬赏令和民间英雄榜之后，脸色更加难看。 即使以拓跋雄飞的狂傲，在看了报纸上内容之后，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他是狂傲，但并不缺战略眼光，那《敌后抗战西贼指导书》或许精妙，但毕竟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活学活用的，但这与金城王发布的悬赏令和民间英雄榜结合之后，那就不一样了。 因为，这样一来，他们西夏人所过之处，便会全民皆兵，甚至将雍州、金城之外宋国一些武士、好汉都会吸引来。 西夏人与宋国打了一百多年，知道宋军虽然除了西军能够与他们相抗之外，其他宋军都软弱无能，但是宋国依然是泱泱大国，人口更是多达万万人，民间从来不缺好汉强人。 最主要的是，赵谌在这本《敌后抗战西贼指导书》中写得很清楚，不要与那西夏贼兵硬拼，而是用不停地骚扰加以拖延，不要让西夏强盗轻易带着赃物离开，否则强盗得到甜头，日后将再无宁日。 而大家齐心协力拖得时间越久，金城王便会从四处调来的援兵赶来的也会越来越多。到最后，必将会站到一个压倒性的优势。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赵谌所在麻神县不会被拿下。 反过来说，对于西夏军队来说，当前能够让他们胜利的办法只有攻下杀死亦或活捉胆大妄为待在麻神县的金城王。 然而，这麻神县会轻易攻打下来？ 想想曾经被金兵二十万人围攻的汴京城最后的结果，便会知道有金城王坐镇的城池有多么难攻。 即使这只是小小县城，城墙并不高也不怎么厚的。 便在仁多宝忠和拓跋雄飞有些忧心可能会出现的层出不穷的义军时，负责后勤之事的官员来报，说是附近十里内的水源被污染了，需要派人去十里之外去取水。 仁多宝忠和拓跋雄飞顿时脸色变得阴沉下来，三万大军的骑兵和战马，即使人不洗漱，每日光是要喝的水都是巨量，这又要派不少兵力出去取水。 而不等仁多宝忠调派人去取水，又是一名斥候从南边雍州方面疾驰而来，爬上指挥高台，跪下道：“启禀大帅，从雍州搜刮的七队粮草，除了铁鹞子护送的三队之外，其他四队遭受袭击被烧了！” “该死！”拓跋雄飞蹭的跳了起来，仁多宝忠也差点没能坐住，两人的脸色一片铁青。 仁多宝忠身为一军统帅，知道自己举止行为对大军影响很大，便强压下心中愤怒，恢复平静，镇定说道：“还好，铁鹞子护送的粮草较多，粮草还有不少，足够大军坚持一个月时间了，而一个月的时间，怎么都能够将这麻神县攻下来。” 然而，接下来不等他们开始进攻麻神县，便又有斥候队军官跑来禀报道：“大帅，我们两个小队侦骑一去不回，然后只找到无头尸体。” 仁多宝忠脸色铁青，喝问道：“他们是怎么遭遇袭击的。” 斥候队军官禀报道：“大帅，根据现场情况来看，一队斥候过一个山涧时，被头顶落下的一堆大石给砸死，然后被割了人头。还有一队斥候闯进一家农夫家中，吃了那家人的腊肉，结果中毒无力，被人割了脑袋。” “该死，我要杀光这些宋狗。”拓跋雄飞气得破口大骂。 “那金城王赵谌果然非凡人，我们还没有开始攻城，粮草先是被烧了一半。他随便写的一个手册和颁布的悬赏，却给我们的大军便带来无数麻烦。 我们若是不能在剩余的粮草耗尽之前攻下庥神县城，后面再打草谷筹集粮草，难度更是提升十数倍不止。”仁多宝忠咬牙暗恨不已。 “大帅，怎么办？”一听水源说了问题，拓跋雄飞突然就感觉渴了，而且火气开始上头，“这水没得喝，可是能要人命的。” “人还好说，大部分水囊里还有些水，忍个一天两天没问题。但马可不行，那不是骆驼。” “什么怎么办？”仁多宝忠怒声道，“自然是要派人去取水。” “但那可不近………” “那就多派一些人，专门负责取水！” 说完，仁多宝忠发现自己竟然不再镇定，旁边亲兵和部将们看在眼中可不是什么好事，他强压下心中狂躁，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大家换个想法想一下，赵谌既然做了这么多准备，连城外污染水源的下三滥手段都用上了，可见是为了拖延我们攻城时间。 由此也可看出麻神县城内必然空虚，他们也没有信心守住麻神县城。 所以，赵谌越是想拖延，我们便越要抓紧时间攻城。” 拓跋雄飞精神一振，肃然说道：“大帅言之有理，的确要尽快攻城，不能再耽搁了。” 仁多宝忠喝道：“传令下去，今天休整一天，打造攻城器械，明日一早开始攻城。” “攻城之时，约法三章，闻鼓角则进，闻金则退，违令者，斩！先登城者，赏银千两，官升三级！怯战懦弱者，斩！” “再传令各路将军，最先登城，并能打开缺口，使后军继进者，城内之财货，尽归其部，所获敌军之器甲，亦以半数赏予此部！” “再传令全军将士，活捉金城王或者杀死金城王者，可得万金，本帅作保朝廷封爵赐府。” “破城之后，大掠三日。告诉他们这麻神县城内女子可不少，那金城王从金城带来的五千女兵个个貌美如花，到时候谁杀敌多，便赏赐得多。” 第303章 打草谷和当诱饵 第三百零三章打草谷和当诱饵 仁多宝忠的命令在西夏全军传开之后，西夏大营之中开始弥漫着一股贪婪的气息，士气也在很短时间内提升了很多，从上到下的战意更是冲天。 这便是以劫掠为目的军队的特点之一。 …… …… 翌日，清晨，天蒙蒙亮，西夏军队便对麻神县城发起了进攻。 麻神县城内，赵谌彻底放权给岳飞，让其全权负责指挥守城。 以金城军队第二代巨型抛石机和巨型枪弩的精准打击能力，再加上守军战意冲天，西夏人的攻势虽然猛烈，但是一连三天，西夏军队都始终未能攻上城头。 没有那么容易攻下麻神县城，这本来就在仁多宝忠等西夏将官的预料之中。 但在这期间，最让西夏人糟心的还是攻城之外的事情。 事实上，从第一天晚上西夏士兵立好营，休息之后，一些袭扰便开始了。 比如，昨晚深夜，在西夏大营上空先后出现三支响箭，让西夏将士昨晚上普遍睡得不是很好。 早上去取水的几支西夏队伍在行进时，道边飞来几支箭矢、石块、甚至粪便。 这种程度的袭扰倒是给西夏士兵造成的损失不大，但问题是让西夏士兵不管做什么事情，精神和身体肌肉都一直处于紧绷状态，这可是极其耗神耗力、费人得很啊！ 虽然暂时还没有达到风声鹤唳的程度，但却有一种草木皆兵的错觉。 不得不说，有了悬赏令和民间英雄榜的驱动，再加上那《敌后抗战西贼指导书》的指导，金城、雍州境内境外越来越多的猎户壮汉、绿林帮派、江湖武者、山贼水贼、马贼强盗，甚至寻常百姓，开始用他们所能想到的一切办法偷袭、骚扰西夏军队。 在这一刻，西北民风彪悍的一面充分的体现了出来。 对于西夏军队来说，虽然现在仅仅是癣癞之疾，但在雍州、金城、麻神县这些地方，除了他们之外，几乎人人都是他们的敌人，都拥有潜在的动手能力。 即使有些百姓其实不敢对西夏军队动手，但也会被西夏人认为会对他们动手。 如果有大批百姓反抗且群起而攻之，纵然是全副武装的西夏士兵，多多少少也会吃一些亏，至少让他们收集粮草会非常麻烦。 毕竟蚊子多了也能叮死牛的！ 这便是后世太祖陷敌于人民汪洋大海之中的战术精髓所在。 对于百姓来说，没有人组织和引导，对外敌自然是一盘散沙，但当有强力人物，让百姓信服的人物去组织和带领，甚至再以重赏和官位去激励，爆发出来的力量没有人能够可以忽视。 毕竟不管是“人民的力量是无穷大的”，还是“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本就是经过数千年无数事实验证的真理。 ……… ……… 粮草被黑土带领特战营烧毁了一半之后，眼下西夏军队虽然还有一些粮草，但仁多宝忠为了长远考虑，也要提前派人去搜刮，总不能快没粮草了才去搜集。 只是，自五代乱世以来，即使是大宋最为安定的那几年，西北雍州、兰州这地方其实也是战乱不断，且又盗贼横行。 所以，乡间村庄基本上都有寨墙，以防盗贼。 当然，那样的围墙肯定是挡不住西夏军队的进攻。 大多数村寨，即便仅仅是百余西夏骑兵，也能很轻易的攻破。 但是在赵谌的《敌后抗战西贼指导书》公开下发之后，一些事情就又不一样了，这些寨墙发挥的作用就更大了。 西夏人想要搜刮到同样数目的粮草，必须要出动更多的兵力，付出更多的死伤。 这样一来，西夏四散各处去打草谷的兵力被迫增加，就等于是西夏军队能用来攻城的大军的总体实力在下降。 在小股部队总是受到袭扰，且多多少少会出现损失之后，仁多宝忠索性安排五千骑兵，以千人为一队，在麻神县、雍州境内肆虐纵横，干着他们最为擅长的事情————打草谷。 一直以来，有一件事情是西夏人所公认的——宋人擅长生产种田，即使是雍州、麻神县这等地方较为偏僻的地方，依然要比同在西北的西夏人要富庶不少。 事实上，在西夏国兴庆府和灵州周围非常适合种田，从贺兰山上流淌下来的雪水和流经的黄河水浇灌了大地，使得这里的土地如江南一般丰沃，沟渠纵横、以百万亩计的水浇地，只要将水稻、小麦等五谷在田地中伺候好了，每年的收获，足以养活数百万军民。 事实上，西夏人自从占据了这片土地之后，在这些灌溉水渠上下的功夫不小。 可惜，西夏人即使跟汉人学了一百多年的种田，依然不擅长种地，这么好的地方每年亩产粮食跟荒芜的陕北差不多，其他小工坊之类的生产更是发展缓慢。 所以，西夏立国一百多年以来，下面的普通百姓一直处于非常贫穷的状态。 正因为此，这一百多年以来，西夏人最喜欢做的事情便是南下打草谷，而他们会经常发现一个寻常的宋国村落里积蓄的财富，便超过了他们的一个小一些的部落。 而这还是一些大户带着自己大量财产提前逃进了城中之后的村镇。 所以，对于在宋国打草谷，西夏骑兵有着异乎寻常的炽热。 虽然仁多宝忠派了五千人打草谷，收集粮草，也吩咐以千人为一队，以免受到袭击。 但最终具体到某户、某个小村子的时候，人多了就不好分财物了，所以还是要再往下分人。 此时，一个百人队的西夏骑兵，挥舞着手中的战刀，嘴里发出尖锐难听的唿哨与狰狞笑声，冲进了麻神县与雍州地界交界出的山坳里的一处小村庄。 这个小村庄远离官道，侥幸的避开了西夏军队的大部队，周遭附近的一些村镇已经被西夏军队攻破的百姓，也走小道来到此地藏匿，如今竟是挤了六七百名百姓。 这些百姓绝大多数都是老弱妇孺，至于家中的男人，要不已经被西夏骑兵所杀，要不响应金城王的号召，受悬赏令和民间英雄榜的刺激，变成了义军。 而在情报司和特种大队特意派出的一些骨干组织下，玩起了游击战。 西夏军队骑兵把所有人集中，开始搜刮村子房间里的财物，只不过这个村子实在是有些偏僻，相对贫穷，且粮食财物早就被村民们在附近隐蔽之地藏埋了起来，所以他们的收获并不多。 这一支西夏骑兵很是不满，他们当强盗的经验非常丰富，知道宋人将财物藏在村子附近山中或者隐秘树林中了。 所以，在第一时间并没有杀村民，而是集中在一起，开始拷问。 被集中在村子中央的老弱妇孺们，都沉默地低着头，只有一个老妇怀中抱着的小男孩，死死地盯着这些西夏军队骑兵。 小男孩不过六七岁，并不能确切地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他知道，自已的家便是被眼前这些坏人烧掉的，自已的爹爹就是被这些身上有难闻味道的坏人杀死的，所以他的目光充满了仇恨。 一名西夏骑兵正愤怒于今天的收获极少，忽然看着那个男童仇恨的眼光，顿时怒从心起，握着战刀向人群走了过去。 他举起手中的战刀，砍向那男童。 人群里几名老人怒骂着站起身来，想要阻止他。 但是，战刀已经落下。 然而，那名男童没有被砍死。 因为，战刀落在了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那名西夏骑兵的眼窝里插着一枝箭，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那枝箭的箭羽有些杂乱，不像是宋国军队或者金城军队的制式武器。 西夏骑兵们大吃一惊，在很短的时间内重新上马，取下肩上的弓箭，警惕地望向村庄后方的那片山林。 “嗖”的一声箭啸响起。 一枝羽箭从山林里飞出，又射进了一名西夏骑兵的肩窝，鲜血飙射。 西夏骑兵们非但不惊，反而露出喜色，厉声呼喝着，催马便向那片山林围去。 通过那枝箭的特征，他们确定山林里的箭手肯定不是正规宋国或者金城军队，更可能是猎户。 猎户一般是三两人结队，最多也就是十几人或者数十人而已，只要现出踪迹，哪里是他们这些精锐骑兵的对手？ 从金城东三镇南下而来的于小凡把身体藏在树后，紧握着手中用来打猎用的黄杨硬木弓，肩膀抵着树干，右脚脚掌轻轻踩着地面，一脸兴奋和杀机。 这才过去了半个月左右的时间，但和离开家的时候相比，他瘦了很多，也黑了很多，脸上乱糟糟长满了胡子，干枯的嘴唇上有几道血口，看上去这些日子过得很辛苦。 也是，自古以来，参加游击战的人，不管个人实力如何，条件都会很艰苦。 但于小凡双眼却更加明亮，整个人精神气质更加内敛凝聚，之前就如一把锋芒毕露的寒刀，如今却成了雪藏锋芒，内蕴伟力的宝刀，充满了让人心惊的精气神。 可见，这些天游击战中的厮杀、打磨，让他武道造诣和意志有了明显的进步，甚至脱变。 蹄声渐至，那些西夏军队骑兵向山林这边围来，于小凡突然闪身出树，拉弓骤射，羽箭离弦而出，射中一名骑兵的胸口。 “这是第十一个人头，这次主动当诱饵，待会还能多分几个，加起来快两百两银子了。 不过希望这次能够杀一个当官的，否则以我一个人的力量，没有帮手，要进民间英雄榜前三十名几乎不可能。”于小凡一边嘀咕着，一边再次将自己快速的藏在树后面。 第304章 来自西域的一万雇佣兵 第三百零四章来自西域的一万雇佣兵 这几天在义军圈子里面他听说了很多事情，知道一些人参加义军是带着大量帮手的。 比如，传说中雍州大名鼎鼎的响马贼群“一支鞭”的老大血虎，带着三百多好汉，来去如风袭杀小股西夏人，所有的人头都算在那血虎一人身上，据说已经有近百个人头了。 还有那雍州武林世家陈家堡少主陈坤，带着两百家丁，聚拢了三百佃户，带着五百人袭杀西夏小股骑兵，据说人头已经超过了一百。 还有一些人数上百，乃至数百的山贼，也纷纷出山。 于小凡虽然武功高强，但一个人根本比不过团队，所以参加了这一片由情报司的人组织起来的一个义军团体。 此时，确认林子里只藏着一名射手，三名西夏骑兵手握短木弓连射，貌似逼得于小凡只能藏在树后，根本不敢探头，其余的西夏骑兵则是趁机从斜处围了过来。 树干上不时响起笃笃的声音，树皮飞溅，偶有箭枝擦着身体掠过。 对付宋国的猎户，西夏军队骑兵已经很有经验，于小凡貌似根本无法做出任何反击。 事实上，于小凡这个时候也不想反击，而是神色欣喜的看着敌人奔袭至山林外，这代表他诱饵的任务顺利完成。 就在这时，破空之声密集响起，山林里落下一片暴烈的箭雨！ 冲锋在最前的二十余名西夏骑兵，顿时被射成了刺猬，从战马上堕落，浑身是血，当场死亡。 紧接着，只听着喊杀之声大作，急促的脚步之声中，足足有四五百人从山林深处冲出，如狼似虎般杀向已经不到一百名的西夏骑兵！ “有埋伏！撤退！” 还活着的西夏骑兵发出震惊愤怒的呼喊，脸上流露出惊惧的神情，拼命地拉动疆绳，想要掉转马头逃跑。 他们以为自已中了军队的埋伏。 四百多人从山林里冲了出来，除了带头的情报司一名高手穿着半身钢甲之外，其他人有的穿着普通的长袍，有的穿着绸衫，有的只是寻常农夫打扮，有部分人是武者打扮，反正没有一个人穿着军装铠甲的。 这一战很快就结束了，西夏人逃走了一半。 义军没有马匹，也不敢远追。 只是抓紧时间收集战利品。 于小凡刚才速度飞快，飞奔在最前面，盯着那名带队的西夏军队指挥使猛追，硬是将其打下马杀打成重伤。 在情报司的人拷问过这西夏指挥使之后，于小凡便迫不及待的用刀在空中画了一道弧线，狠狠地砍在此人的脖颈上。 同时伸出右脚踩住那名西夏指挥使的身体，左手抓着这名西夏军队指挥使的头颅，割了下来。 这一整套动作都非常流畅熟练，显然于小凡已经重复过很多次。 旁边其他人在收集自己战利品的同时，都是一脸羡慕的看着于小凡，今天他们这一游击队，就于小凡的收获最大。 刚才金城王派来的带队和核算人头的情报司的人说了，这名西夏指挥使的脑袋值五十个寻常西夏士兵的脑袋，不管是赏金和英雄榜都是按照五十个人头算的。 迅速将西夏人的人头砍下来，扒下西夏人的铠甲、战刀头盔等物，又牵着还完好的战马，这支义军们便带着村子里面的百姓转移了，他们在附近有一个秘密据点。 很快，就会有更多的西夏人来这里进行报复。 在短短不到十数天的时间中，有《敌后抗战西贼指导书》的引导，在麻神县往雍州城这一带山中，已经有了大大小小数十个敌后根据地了。 其中最大的要属黄永若和黄剑带着一百名赵谌的黑甲亲兵，聚拢了足足四千多壮丁建立的根据地。 不过，黄永若并没有立刻带着这四千人去袭扰西夏军队，而是让一百名黑甲士兵抓紧时间训练这四千多人，再联系情报司弄来了四千套铠甲和弓箭、战刀，甚至一大批抛石机和巨型枪弩的配件。 黄永若本身已经是赵谌麾下外务司的司使，却是看不上那英雄榜的排名，他所图甚大，只想着立大功。 至于立下大功之后，这四千多名义军的死活他却是不会管的。 当然，若是能够保留更多的人，将其最后交给王爷，自然是更好，也算是再添一些功劳。 而在这些义军建立的各种隐秘的根据地之外，还有一个最为特殊的临时营地。 这是特战营的营地，因为烧了西夏人的近半粮草，西夏人特意派了一支铁鹞子到处搜寻特战营的人，甚至设下圈套等着特战营的人上钩。在袭杀三百多名西夏骑兵，自己一方损失了十数人之后，黑土决定暂避锋芒。 此时，黑土在营地中看过最新情报，里面提到了各地义军情况，他忍不住对麾下军官说道：“王爷是真的英明神武，大宋这一百多年来受到外敌侵扰不知多少，但从来没有过如此多的义军抗敌，而且战果如此好。” “不得不说，这些义军杀死的西夏士兵虽然眼下加起来还不到一千人，而自身损失已经快有两千人了，但至少可以让那些西夏军队不敢太过放肆，百姓也能少受几分荼毒。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发挥的作用不比我们特种大队小。” ……… ……… 自凉州往西，便是被华夏自古以来称之为西域的广袤天地，这里围绕着丝绸之路一直是一片纷乱的土地，更是一片蛮荒之地。 而蛮荒唯一能催生的果实就是野蛮和血性，所以西域马贼王龙狼带领的马贼在这里如鱼得水。 黑水自己当了马贼首领半年时间，如今又跟着龙狼在西域当了大半年马贼，对西域的一切都非常的熟悉，也已经习惯了西域人的强盗做派。 比如，带着一万马贼去劫掠西夏国在最西边的西平军司治下的一百多个大大小小的部族。 黑水带领西域最强悍的一万马贼，犹如蝗虫一般在西夏国西平军司治下的草原上掠过，所到之处虽然没有寸草不生，却也相差无几。 按照龙狼定下的西域马贼的行事规矩，黑水放过了那些零散的西夏牧民，却对他们的牛羊非常的感兴趣，杀死大半部族武士壮丁，却留下了妇孺老幼。 这就像是割地里面的韭菜，总是要留下韭菜根，好让后面再继续割韭菜。 这便是龙狼这个西域马贼王给西域马贼定下的众多规矩之一。 事实上，一般情况下，龙狼很少派人大举对西夏、黑汗国这等大国进行侵犯。 但这一次赵谌开的价格太高了，再加上龙狼也是胆大包天，又有黑水在旁边劝导，最终才破例，当了一次雇佣兵。 西夏国西平军司治下的草原上到处都是为了保护部族而战死的西夏勇士的尸体，雪山兀鹫就在头顶高高的盘旋却不敢落下来。 西夏妇孺们神色坚定地掩埋尸体，脸上充满了悲伤的神色。 在短短半个月时间，黑水带领一万西域最强悍的马贼来去如风，从不偷袭西夏大部族，只盯着中小部族，已经以偷袭的方法灭了二十一个西夏部族，将西夏国西平军司搅了个天翻地覆。 西夏国在西平军司当然有驻军，不提各个部族军，光是西平军司直属的官兵便有一万精兵。 但这一万精兵，却顾不上对付黑水带领的一万马贼。 因为，黑汗国的一支骑兵悍然入侵西夏国西平军司，西夏国在这里的驻军，都去对付黑汗国的骑兵了。 毕竟马贼劫掠完就会离去，而黑汗国的军队来了之后就不会走了，是抢地盘攻占国土来了。 黑水在将西平军司糟蹋过一遍之后，在当地西夏大部族联手准备出兵对付他们的时候，便带领一万马贼离开了西平军司，窜往西平军司与凉州之间的西夏国宣化府地境。 ……… ……… 大概没有人能够具体描述战争是一种怎样的概念。 若要概括言之，最为接近的一句话，或许该是“无所不用其极”。 自有人类以来，无论是怎样的手段和事情，只要能够发生，便都有可能在战争中出现。 自十多天前，西夏铁骑开始对麻神县城发起进攻以来，各路义军的各种游击偷袭、特战营与西夏精锐在这附近的小范围内厮杀，令得麻神县城这方圆百里内，都变作一片混乱的杀场。 西夏军队为了打草谷能够弄到更多的粮草，且不受义军捣乱破坏，尽可能派出军队对义军乃至雍州百姓进行格杀、抓捕。 黑土派出的一些特战营战士和情报司撒出的大批骨干在最初的摩擦里，尽量将一些百姓接走，送到山中临时安全的安置点，同时接应和救援组织义军。 且说，十月初一这一日，黄永若在黄剑的全力帮助下带人对麾下四千义军完成了初步的训练，也接收了情报司通过各种渠道送来了全套武器装备和远程攻击武器，并且完成了初步的一些训练，正准备找小股打草谷的西夏骑兵练练兵时，黄永若忽然接到了一份信。 这份信中其实算是一道指令，黄永若可以不遵守，但他却偏偏还要遵照这个指令行事，且还毫无怨言。 因为，写这封信发这个指令的不是金城的什么阿猫阿狗，而是情报司的司使小诗姑娘。 第305章 各路义军大会师 第三百零五章各路义军大会师 情报司虽然特殊，但是情报司的主官不过与黄永若这个外务司的司使官位相同。 但小诗作为自家王爷的女人，最信任的心腹，这个身份，却让黄永若不愿意拒绝。 小诗给黄永若的指令很简单，带人到特战营的临时秘密营地汇合。 事实上，受到小诗派人召唤的不光是黄永若这一支规模最大的义军，还有其他十几路人数超过一百人的义军首领。 “黑将军的意思是，聚集所有义军，打一场大仗？” “虽然义军加起来有近万人，但毕竟只是义军……” 特战营临时营地帅帐中，汇集了各路义军，而黄永若引兵到来后，便带着他的副手黄剑一起到帐中见小诗和黑土。 黄永若刚一进入帐篷，尚未见到小诗和黑土，便从各路义军首领那里大略知道了小诗和黑土的意思，心中也是怦然心动，因为他这几天也正在思量着干一瓢大的，立下大功。 “黄剑，你觉得可行吗？”讨论了片刻，眼见着帐中各路义军首领乱七八糟，说什么的都有，黄永若却忍不住向旁边的黄剑私下相询…… 他黄永若虽然神通本事不小，但在练兵打仗方面却是外行，虽然有赵谌派的一百黑甲亲兵相助练兵，但统兵和练兵这一块全靠黄剑在统着。 不过，黄永若虽然不会练兵统兵，但他的眼力却是有的，这些天见黄剑练兵统兵颇为严谨，在欣喜自己捡到了一个宝的同时，在练兵统兵方面却也越加依赖黄剑。 “正面硬碰，自然打不过西夏铁骑，”黄剑想了一下回答道，“但若是利用计谋，在合适的地方形成以多大少的伏击战，打一场斩首有两三千的胜仗，也不是不可能……不过义军的损失多半会很惨重。” 黄永若点了点头，道：“特战营的主将黑土和小诗姑娘都是金城数一数二的厉害人物，他们既然敢将各路义军招来此处，显然是有一定把握的，多半也是你刚才所说，利用计谋取胜。” 黄剑眼睛微微一眯，刚要再说什么，却听得堂上一片喧哗，一名气势威猛的年轻大将和一名绝色女子带着七八名全副武装的特战营战士和四名情报司青甲高手进入大帐。 不是别人，正是黑土和小诗，而且小诗走在前面，黑土微微慢了半步。 黑土和小诗当先坐下，堂中上下各路义军首领顿时肃然起来。 这些天，他们各路义军得到的一些武器装备的援助和斩首的计量都是通过情报司和特战营来完成。 所以，他们对黑土和小诗虽然是首次见面，但也闻名已久，知道这二位是金城王麾下两个非常重要厉害人物。 小诗和黑土对黄永若不着痕迹的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双方非常默契的并没有见礼，因为自始至终，不管是义军还是西夏人都不知道，黄永若这只义军的首领是金城外务司的司使。 “诸位想必已经知道，本官招你们来的意思。” 小诗坐定以后，也不扯什么废话，直接开门见山说道：“这些天诸位带领人马偷袭骚扰西夏军队，虽然作用也不小，但随着西夏人越来越小心，给西夏军队造成的死伤越来越少。 所以，本官便想将各路义军人马聚集起来，跟西夏人打次大仗。 这一仗所有的斩首，本官和特战营这边都不要，会根据你们各路义军出力多少，进行分配。” 座中各路义军首领不由得面面相觑，一方面心中纷纷意动，另一方面却又不愿轻易做出头鸟，担心被小诗安排成炮灰，自己好不容易拉起的人马死伤惨重。 但大家既然拉起了人马当起了义军，谁不是冲着那英雄榜前三十名来的，谁人不是冲着战后在金城王麾下谋个正经的官职仕途。 所以，在寂静了片刻之后，最后还是有一名义军首领站起身来，对着上面的小诗和黑土行礼之后，便说起话来。 而既然有人开口，这些毕竟不是正规军的义军首领们便乱糟糟起来。 这个说我与西夏骑兵交过战，有不少经验，须多少多少兵马。 那个说，既然统一行动，便要先分个大小，先定下上下名分，好方便打仗云云。 还有人自告奋勇，说由他指挥这场仗，必定能够获得大胜。 又有人愤愤不平，当场争执…… 没过多久，黑土的这大帐中俨然变成了绿林好汉的聚义堂！ 对此，小诗和黑土也不阻止，也不倡导，只是冷眼旁观，貌似是任由一些事情发酵。 不过，说了大半个时辰，最终是两个义军首领在这帐中占据了上风。 一个是雍州一带凶名赫赫的响马一支鞭老大血虎，此人身后是三百名骑**湛、武艺高明且厮杀经验丰富的响马，而这些天他们又聚拢了一些义军，血虎如今手下已经有一千五百多人，这些天杀的西夏人已经超过两百之数。 另一个是雍州武林世家豪族陈家堡少主陈坤，带着两百家丁，聚拢了三百佃户，又吸纳一些义军，如今人数有近两千人，斩首西夏骑兵不比血虎少，也是颇受各路义军好汉敬仰。 二人一个是地方豪族培养出来的武林精英，一个是江湖上杀出来的草莽好汉，放在平时本来就是处在对立面，特别是一支鞭对这些地方豪族颇为仇视，有消息说雍州这些年好几个地方豪族被灭门，就是一支鞭所为。 再加上这二人手中实力相差无几，威望仿佛，都想要在此次整军之中压另外一人一头，说着说着全大吵起来。 “我陈坤祖上也是将门出身，断不会屈居一个响马贼之下。”陈坤二十多岁，但话语犀利，棉里藏针。 “好胆！”血虎闻言顿时勃然大怒，蹭的一声直接拔刀指着陈坤，喝道：“陈坤你这是找死。” “哼，你好大的威风，竟然敢在小诗大人和黑土将军面前拔刀。”陈坤眸中闪过一抹奸计得逞的样子，讥讽道。 血虎愈发大怒，居然直接向前一蹿，便一刀当头向陈坤劈来。 看这一刀劈来力大势沉之余，速度却是极快，血虎分明是动了杀机，全力出手，且武功果然跟传说中一样，是真正的一流高手。 陈坤所在陈家本就是武林世家，家传剑法极为高明，手边早有防备的长剑猛的刺出，毫不畏惧的向血虎的刀迎了上去。 但一直没有吭声的黄永若却在第一时间给旁边黄剑施了一个眼色，黄剑却突然沉腰发力，拔剑向两人中间激射而去。 几乎是电光火石之间，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黄剑竟然抢在血虎的刀和陈坤的剑相击之前，在二人刀和剑上各自点了一剑，白刃相交之际，居然有两点火花溅出！ 而血虎和陈坤脸色微变，各自往后退了一步。 在座的血虎和小诗、黄永若自不用多说，即使是其他义军首领也无不是武功达到一定的水准的武人，而且几乎都是刀上卖命之人，刚才目睹了血虎、陈坤和黄剑三人出手，便明白这三人虚实，却是上下齐齐凛然起来。 就连黑土和小诗都忍不住看了三人一眼，特别是深深的看了一眼重新回到黄永若身后的黄剑。 小诗自然是知道黄剑的，黄永若第一次向赵谌推荐黄剑时，赵谌便吩咐小诗派人调查了这个黄剑底细。 调查结果显然，黄剑此人没有任何的问题，不可能是郭京的人，更不可能是西夏和金国的人。否则黄永若也不可能这般信任他的。 但血虎和那陈坤表现出来的实力也只是比黄剑弱了一筹而已。 至于陈坤和血虎二人狠狠的瞪了对方一眼之后，却是神色凝重的细细打量黄剑，心中也是惊骇。 他们二人武艺自诩无敌，结果今日被黄剑一人同时击退，这岂不说明眼前这个一声不吭的剑客竟然胜过他们三分？ 而当他们发现黄剑竟然只是另一路义军首领的属下，便禁不住看向黄永若，神色之中有了凝重。 黄永若知道自己之前在雍州也算是名人，所以此次前来是特意易容装扮过的，除非是非常熟悉之人，否则是认不出他的。 黄永若这时才笑着对黑土和小诗道：“两位大人，在下手中有四千人马，义军这边以我最大，可否？” 陈坤和血虎闻言，顿时脸色一变，因为黄永若一直在练兵，还没有出过手，他们还真不知道在雍州和麻神县这一片，还有比他们二人实力强的义军队伍，不管是兵力人数还是个人武力竟然都轻松碾压他们。 小诗笑道：“军中向来以强者为尊，谁的拳头硬，谁便是老大，你的人剑快且人多势众，义军之中自然以你为首。” 黄永若突然起身，向小诗躬身道：“想必大人已经有所计划，请大人吩咐。” 陈坤和血虎愣了一下，也躬身道：“请大人吩咐。” 其他各路义军慢了一步，也齐声向小诗躬身道：“请大人吩咐。” 小诗笑道：“诸位都起身坐下，听我给诸位讲讲我们怎么个打法！” 第306章 拉着横幅进行挑衅 第三百零六章拉着横幅进行挑衅 小诗话音落下，其身后一名情报司的高手便已经在桌子上铺开了一张地图。 小诗指着一处距离麻神县有六十多里距离的山谷，说道：“这山谷名为飞絮谷，因谷中各种树木植物多有飞絮而得名。” 众人一脸疑惑，程坤道：“大人，难道这飞絮谷便是大人选定伏击西夏人的地方？” 小诗道：“没错，在那飞絮谷中，本官让人准备了十数天，眼下只剩下如何将西夏军队引诱至此处。” 众人面面相觑，血虎问道：“敢问大人，那飞絮谷中埋伏有多少大军？” 小诗摇头道：“没有大军，只有我情报司五百人。” 全场一片死寂，但众人脸上的神色却出卖了他们的想法。 若不是小诗身份尊贵，众人都知道此女不但是情报司的主官，而且还是金城王的女人，这些义军首领肯定是要开骂，甚至动手打人的。 以五百人埋伏西夏大军，这是拿大伙开涮呢！ 小诗当然知道众义军头领是怎么想的，微微一笑，说道：“本官这五百人手中拿着王爷亲自让人弄出来的神秘武器。” 众人闻言，无不浑身一震，脸上流露出恍然之色。 赵谌如今在天下间的威名极盛，特别是在民间传说中，赵谌神通广大，经常会弄出来各种威力巨大的神秘武器。 站在黄永若身后的黄剑同样一脸的震惊和好奇，同时他将众人神色变化看在眼中，却也在感慨赵谌的赫赫威名竟然已经达到了如此程度，明明此事听起来极为荒唐，但因为赵谌之名，立刻就有了理所当然之意。 “谁去诱敌，至少也要引诱五千西夏骑兵！”小诗重新问道。 “自然我去。”就在血虎和陈坤还在盘算犹豫之际，黄永若已经毫不犹豫的说道，而且神色言语波澜不惊。 血虎和陈坤顿时暗叫惭愧，二人也立刻说道：“我也愿意前往。” 小诗却看向血虎，说道：“诱敌之人需要马术精湛，且领头之人武力高超，有着挑衅西夏人的实力和胆气。” 血虎在小诗的目光之下，心中顿时生出一股被看重的微妙感觉，立刻道：“我血虎手下的兄弟马术最是精湛，且我血虎武艺超群，箭术精湛，这诱敌重任，理当交给我血虎。” “好！”小诗立刻道：“那此重任便交给血虎，不过你麾下高手还是太少，黑将军会带领特战营部分高手装扮成你的属下，跟你一起去挑衅西夏人。到时候具体怎么做，你自然是要听黑土将军的。” 血虎：“……” 不管血虎如何懵逼，如何想，小诗却已经继续说道：“其他义军也自有重任。” …… …… 十月初三，天气越来越冷，今天已经是仁多宝忠带领大军攻打麻神县城的第十五天，西夏军队的攻势依然猛烈，但城头的防守在岳飞的具体负责之下始终滴水不漏。 除了攻城不利之外，让仁多宝忠同样糟心的是，被他派出大批军队好不容易将气焰杀下去，这几天有所消停的义军，自昨天又开始活跃起来。 从十月初一开始，他们大营附近便出现了多支说不清人数的小股义军骑兵部队，难得的强悍，三五成群的西夏骑兵甚至都没有还手之力，便被轻易解决，能逃回来西夏骑兵无不是军中马术和战力最为顶尖的翘楚。 就在今天，一支五百人的骑兵队去取水，青天白日之下，居然也被那股人数两千左右的骑兵包住…… 西夏骑兵虽然只有义军的四分之一，但以他们的强悍，五百人的骑兵冲锋，两千义军根本不是对手。 可是结果出乎意料，这支义军骑术精湛，其中一部分的武艺和杀人技远超想象。 最后，这五百人只回来两百多个，还全都带了伤。 西夏人异常愤怒，便要大举出动，灭了这支义军。 但让西夏大军上下郁闷的是，西夏大帅仁多宝忠下令不得出兵去打这股义军，甚至严令违者斩！ 仁多宝忠能够担任大帅，在西夏军中的威望自然是毋容置疑的，但自攻打麻神县城以来，结结失利，攻城又损兵折将却又无果，而他们其实算是孤军，所以威望便受到了不小的打击。 所以，虽然勉强将下面人压住了，但在西夏军中依然引起不少骚动。 要知道西夏大军特别是铁鹞子是擅长骑兵胜敌，这种下了战马攻城的战争本来就让他们感觉非常憋屈，相比来说他们更喜欢野战，而如今被义军挑衅却不敢报复回去，让他们如何能够忍受。 事实上，若不是仁多宝忠老持稳重，感觉那股义军挑衅的蹊跷，多是金城方面的阴谋，所以特意说服了铁鹞子主将拓跋雄飞，否则此事还真压不下来。 “拓跋将军，大营外面有宋军挑衅！” 十月初四上午，仁多宝忠带人在前面继续组织攻城，而铁鹞子主将拓跋雄飞负责留守大营，正感到无聊的时候，却骤然闻得一个极为荒唐的消息。 “真他娘的……”拓跋雄飞怒极反笑，带着一队亲兵和部将来到大营门口，看了那队来挑衅的义军时，拓跋雄飞整个人都差点气爆炸了。 因为此时大营外面挑衅的竟然只有五十多骑！ 两骑在前，一左一右，拉着一个横幅。 上面写着两句短话。 “活捉仁多宝忠，砍死拓跋雄飞。” 横幅后面还有一名骑兵举着一面旗子，上面画着一只活灵活现的血红色老虎，正是义军血虎的旗子。 再往后，便是五十骑身着并不统一的劲装，但却穿着统一的铠甲的骑兵。 这铠甲却不是金城的制式铠甲，而是他们西夏军队的铠甲，显然是从杀死他们的西夏骑兵身上缴获的，甚至拓跋雄飞认出对方大半战马都是从他们手中缴获的。 而在五十名义军之前，有两个义军首领，负弓横枪，正端坐在两匹高头大马之上，岿然不动！ 却不是别人，正是血虎和装扮成义军的黑虎。 二人带领的这五十多义军，除了血虎麾下同样凶名赫赫的十三鞭头之外，其余都是特战营小队长、分队长和中队长。 总之，这五十多名义军，无一不是高手。 拓跋雄飞虽然狂妄，但到底是经验丰富的老将，虽然气得要死，但心中越加警惕，远远眺望这股义军后方那片树林，以及树林后面那片纵横交错的山谷沟壑。 一眼看去，对方若有伏兵，能藏人的地方也就那几处。 其中那处树林大部分已经被他们砍伐做了攻城器械，最多再藏个一千多人就到头了。 再联想到前几天密谍司关于这附近最新义军的一些情报，那响马头子出身的义军血虎如今也就两千来人。 这样一想，那就更是可笑了。 拓跋雄飞自然而然的便认为，这几天那血虎占便宜占昏头了，又被那金城王的悬赏令和英雄榜所激，再加上多半是凑够了战马和铠甲，以为两千骑规模就能够伏击得势了。 但拓跋雄飞虽然想通了此节，认为可以派兵灭了这支胆大妄为的义军，但问题是主帅仁多宝忠早有严令，对这支义军的挑衅不允许出兵。 拓跋雄飞只好一面调集兵马做好了出击的准备，一面派人到攻城前线指挥高台所在，向仁多宝忠汇报此处情况，请求仁多宝忠允许他拓跋雄飞派人……不！ 是允许他拓跋雄飞亲自带人杀出大营，灭了这股欺人太甚的义军。 拓跋雄飞派去的人很快就回来了，但是却依然等来了“派军队追杀不可超出一里”这道命令而已。 拓跋雄飞虽然失望，但也到底是遵守了仁多宝忠这个主帅的命令，派了一千骑兵出击，能将对方追上杀死，自然更好，追不上赶走也算了事。 可是这伙义军骑术精湛，且所骑战马分明都是良驹，他们这边一出兵，黑土和血虎便带人撤逃，西夏骑兵追杀了一里路，根本没有追上，只好按照仁多宝忠的命令要求，撤回了事。 可是，他们这边军队刚一入营，那支义军竟然又来营前挑衅。 拓跋雄飞顿时火大，有心想再派军队去追杀驱离，但一想多半还是重复刚才的过程。 他有心想要派人绕行包围对方也不可能，毕竟这一片十里之内一马平川，视野开阔。 就在拓跋雄飞越加火大，正在犹豫要不要不顾仁多宝忠的命令，派人出营追杀出一里范围时，他突然看见营外义军首领血虎突然跃众而出，往前两三百步，在距离他们大营三百步位置站定，然后做出了极虎挑衅意味的羞辱姿势，且表达了要单挑的意思。 拓跋雄飞顿时气极，指着营外血虎道：“本将就一句话，谁出去给本将砍了此人，本将算他五百斩首之功。” 拓跋雄飞麾下一众将官闻言，顿时喜上眉梢，杀一人便可得五百斩首之功，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再说只是一义军头子，听说之前也不过是一支响马贼头子而已。 一时间众人纷纷请命，最后一番争执之后，一名三十多岁，面色黝黑，名叫没藏布娃的西夏将领得到了这个机会，给拓跋雄飞抱了拳一礼，然后便骑马冲出了大营，向血虎冲去。 拓跋雄飞端坐大营门口，眼见麾下大将没藏布娃单骑出阵，战马带起一袭烟尘，想着很快就会杀了那血虎，出了心中这口鸟气，便也禁不住心中生起一番激荡之意。 “来人，击鼓助威。”拓跋雄飞对旁边亲兵下令。 鼓声刚一响起，却又戛然而止。 因为他派出去的将领没藏布娃刚冲进至血虎百步内，便直接坠马跌落，连惨叫声都没有来得及传出。 第307章 强悍的诱饵 第三百零七章强悍的诱饵 拓跋雄飞及一众西夏将官脸色已经变得异常铁青，他们看的很清楚，没藏布娃出营之后，便蓄意利用精湛骑射之术，妄图射死那血虎。 在刚接近百步时，没藏布娃便以极快的速度弯弓搭箭。 却不料，那血虎同样蓄谋已久、且速度更快，骑射之术貌似更为精湛，随手一箭射来，过百步的距离，没藏布娃竟然咽喉中箭，所以连惨叫声都未发出，便坠马而亡。 此时，那血虎已经抢上前将没藏布娃的脑袋砍了下来，挂在了马背上不说，还将完好无损，妄图自己跑回西夏大营的战马都给牵走了。 拓跋雄飞自然是怒极，也有些恼羞成怒，喝道：“气死我了，谁再去给我砍下此人的脑袋？莫非要我亲自上阵与一响马贼对阵吗？” 刚才那一战过程太过简短，其实西夏众将俱都是不服的，所以很快又有一名西夏将领单骑冲出。 但西夏大营这边鼓声刚刚响起，第二个西夏将领也被射死在了百步之内。 不是这第二个西夏将领没有防备，而是那血虎这次竟然不再用强弓，而是突然拿出一把快弩出来，一下子射来首尾相接的三支弩箭，且速度比寻常弓箭还要快一分。 这名西夏将领敢在一人被射死的情况下出战，自然是有一定底气的，他在第一时间同样弯弓射箭，且射出的箭精准的击飞了一根弩箭，又拼命的躲开了第二支弩箭。 但是，第三支箭却射在了他的胸口之上。 本来他还未死，但那血虎在射出弩箭的同时，却已经疾驰冲来，随手一刀便将受伤的西夏将领脑袋砍了下来，还不忘记又把战马牵回去。 拓跋雄飞气得哇哇大叫，所谓人活一口气，他堂堂西夏国铁鹞子主将，若是连这口气都能忍了，那就不是他拓跋雄飞了。 所以，片刻之后，又有一名西夏大将出战。 这名西夏将领这次却是换成了一副重甲，穿上了护颈，戴上了前几天从金城士兵身上缴获的低眉头盔，俨然是一副让血虎的箭再无用武之地的同时，能够冲到近前与与血虎那贼头近战厮杀。 这一次，西夏将领出去的时间倒是长了一些，鼓声也响了好一会儿，但最终的结果却是一样。 二十一招之后，这西夏将领被血虎一刀先是砍了左臂，然后又削去了半个脑袋。 看得出来，这血虎不愧是响马贼出身，倒是一个爱马之人，特意收了力没有伤到战马，又将战马牵走了。 这一下子，拓跋雄飞麾下众将固然一个个愤怒无比，但却再也无人敢出战了，毕竟他们也不见得比之前出去的三位厉害。 愤怒也好，战功也罢，都比不了性命，明知去了死的可能性很大，谁还敢去送命。 拓跋雄飞虽然怒火冲天，快要气炸了，但到底不是蠢货，暗自掂量了一下，即使自己亲自出战，也不见得能够将那血虎杀死，便索性亲自带着五十名亲兵杀出去了，却已经顾不上仁多宝忠的严令了。 他之所以只带跟这支挑衅的义军同等数量的骑兵，却是担心人数太多了，将对方给吓跑了，且这依然体现的是同数挑战，也算是继续刚才的挑战。 铁鹞子本身就是天下最顶尖骑兵，而这五十名亲兵作为拓跋雄飞的亲兵，更是铁鹞子中的精锐。 所以，拓跋雄飞有着充足的信心在同等数量骑兵激战下，杀溃对方。 然而，一战之后，却是让拓跋雄飞惊骇欲绝，也让大营内西夏人快要疯了。 铁鹞子之所以强，无非是三点，一是装备精良，全身铁甲；二是骑射之术无不精湛；三是个人战技强悍，无不是兵中之王。 可问题是，血虎带领的这五十来名义军非但人人马术、弓术俱佳，个人战技甚至比铁鹞子还要强悍。 特别是之前和血虎在一起的另外一名义军首领，强悍得离谱，分明比血虎还要强不少，当血虎将拓跋雄飞纠缠住之后，竟然无一名铁鹞子骑兵能够挡住他一击，他一人所过之处，铁鹞子纷纷惨叫落马。 拓跋雄飞惊骇之下，自是不会知道，那人就是金城大名鼎鼎的特战营主将黑土，而血虎带着的这五十来名义军中，除了只比血虎弱上一筹的另外十三鞭头之外，大半都是特战营各级军官。 要知道特战营的军官无不是强者为尊，都是真正的强者和杀才。 眼看着十数息时间，拓跋雄飞带领的五十名亲兵便被斩杀大半，而那强悍得恐怖的黑土便向正和血虎拼杀的拓跋雄飞扑去，西夏大营中的一众铁鹞子将官顿时慌了，不顾一切的带兵冲出大营。 黑土和血虎一行人虽然强悍，以一抵十轻而易举，但是哪敢跟西夏大批铁鹞子对阵，黑土一声令下，便调转马头狂奔而去。 只是，在最后时刻，黑土和血虎拼尽全力杀伤了拓跋雄飞。 拓跋雄飞背上插着一把箭，胳膊上少了一大片肉，颇为狼狈的被麾下人马给救了回去。 熟悉西夏国朝廷的人都知道，拓跋氏乃西夏国皇族姓氏，且这拓跋雄飞身为铁鹞子主将，多少年了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更不用说自己受伤了。 怒火攻心之下，他却已经将仁多宝忠的警告和禁令抛到了脑后，不顾一切的带着五千铁鹞子向血虎和黑土追杀而去。 “所谓铁鹞子的主将，那拓跋雄飞也不过如此！”血虎知道自己大功已经到手，而且是与金城王麾下红人黑土一起做战完成的任务，更不用说这个计划是那金城王的女人，情报司的主官小诗定下的，此时忍不住放声长笑。 黑土冷哼道：“不要得意忘形，等我们把铁鹞子引到我们飞絮谷中，才算是完成了这引诱任务。” 血虎虽然匪性十足，但在刚才见识了黑土实力的恐怖，哪敢放肆，赶紧躬身受命，约束好同样开始有些得意忘形的十三鞭首。 黑土和血虎带人说是逃命，但由于事先是计划好的，有了充分的心理准备，即使后面有恐怖的五千多铁鹞子紧追不放，但依然显得有条不紊，退而不乱。 不过为了引诱铁鹞子继续追击，在黑土的命令下，他们便把之前举的横幅和血虎的军旗，甚至用不到的军械，还有影响马匹速度的干粮，乃至盔甲，都一点点的抛下去，充分表现出了一副丢盔弃甲的狼狈模样。 一口气追出了七八里，双方的速度渐渐缓了下来。 拓跋雄飞的怒火倒是平复了一些，但胳膊和背上的伤势疼痛无时无刻的提醒着他，刺激着他、挑动着他的怒火。 所以，虽然拓跋雄飞也在顾虑着是否有伏兵的存在，不敢追得太急，但既然已经追了出去，他却也没有再想过转头再回去。 在前面的黑土和血虎等人自然是也能察觉后面拓跋雄飞的慎重。 所以，为了让拓跋雄飞继续能够追下去，前面树林里面藏着的血虎麾下近两千人马，对后面五千铁鹞子射了一轮箭袭击过之后，也加入到了溃逃之中。 给拓跋雄飞和一众西夏铁鹞子将士的感觉是，这股义军本来是想引诱他们几百人来追，从而在这树林中利用这一千五百人进行伏击的，结果如今来了五千铁鹞子，伏击自然失败，只好变成真正的狼狈逃窜。 只是，有了这两千真正的义军加入，黑土和血虎一行逃窜起来便没有那么从容了。 血虎之前那三百响马贼老兄弟还好，一个个骑术不差，且擅长逃窜，可是这些天血虎收拢的其他一千多名义军的骑术就不行了。 所以，接下来在铁鹞子的强势压迫、包抄、追击中，数次被铁鹞子追到尾巴，每次都会有数十人的伤亡。 好在黑土和血虎都是心狠手辣之辈，断尾之痛对他们的心境没有任何影响，从来没有想过回身去救后面的兄弟。 两人一心只想着好不容易诱敌成功，死伤一些人都无所谓，只要能够按照小诗的要求，将这五千铁鹞子带入那飞絮谷里面便可。 只是黑土还好，知道小诗的厉害，但血虎却有些担忧起来。 在血虎看来，他们这边加上所有义军虽然有近万人，但根本不是这五千铁鹞子的对手好不好，甚至再多上三四倍，有四万义军，正面野战也根本打不过这五千铁鹞子。 毕竟，如他血虎和麾下十三位鞭首和特战营的高手是极少数，其他近万义军中能够找出跟他们一个水准的一百人都不容易。 血虎固然知道小诗能够统领那恐怖的情报司，必然是个厉害人物，但向来对女子的轻视，让他依然有些怀疑和担心。 不过，这种忧虑只是一闪而过，因为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后面的计划能不能成，与自己已经无关，若是情况不妙，大不了早早走人就是。 半个时辰后，就在血虎的人被后面的西夏铁鹞子杀死了多达五百多人时，小诗设下的伏击之地飞絮谷，已经近在眼前。 此时，铁鹞子已经彻底的咬住了血虎的人，惨叫声由远及近在身后就没有停过。 终于，在又付出近百人的死伤之后，血虎和黑土带着剩下的一千多人冲进了飞絮谷中。 第308章 神秘武器之鬼磷火 第三百零八章神秘武器之鬼磷火 西夏铁鹞子杀得兴起，骑兵冲势不减，在拓跋雄飞的带领下紧随其后冲了进去。 与此同时，在山谷深处，一侧隐蔽山坳中，黄剑带领着四千义军正在操控着多达五百具的巨型强弩和三百具金城第二代抛石机。 巨型强弩排成一列在前面，抛石机排成一列在后面。 他们瞄准的方向与从飞絮谷口往山谷深处的山道垂直。 没错，这些天情报司想法设法将这些巨型强弩和第二代抛石机送到了黄永若的四千义军手中，已经被他们操练得非常熟练。 “不要紧张，听到命令后，便按照平时的训练开始发射。”黄剑转头看了一眼身后坐在山坡上的小诗和站在小诗旁边的黄永明一眼，对四千义军说道。 此时，大地震撼了起来，一些细碎的沙砾从山坡上滑下，沉闷的重音自飞絮谷口传到脚下，四千义军禁不住神情变得紧张。 不过就这么片刻的时间，血虎和黑土带着一脸狼狈、甚至已经开始崩溃的一千来名义军，亡命般从黄剑带领的四千义军眼前冲过。 而西夏国最引以为傲的五千铁鹞子紧紧跟随在他们身后，一路追杀个不停。 原本只是在山谷间回荡的万马奔腾，瞬间之后就在耳边鸣响，如同黄河怒涛一般的蹄音从谷底奔流而出。 数以千计的铁鹞子骑兵乌压压的一片，淹没了眼前这条山道。 一脸狰狞、杀人杀的正欢的西夏铁鹞子赫然发现，在他们右手位置，竟然有一个巨型强弩和抛石机阵地，沉默的瞄准着他们！ 上到拓跋雄飞，下到每一名铁鹞子骑兵，无不脸色大变。 他们在猝不及防之下，竟然将自己冲锋队形的侧面平白向暴露在了这些巨型强弩和抛石机面前。 黄剑眼见血虎和黑土拼却了五六百儿郎性命，方才完成诱敌任务，自然是不敢犹豫，直接下令放箭。 一时间，排成一线的五百巨型枪弩对着两百步外的西夏骑兵来了个齐射。 五百根枪弩破空声同时响起，汇聚在一起气势惊人，但这声音很快就变成了连绵不断的惨叫声。 如此近距离对着毫无防备的骑兵侧翼齐射，以巨型枪弩的威力杀伤又是何等惊人？ 虽然铁鹞子人人着铁甲，甚至战马脑袋和两侧都有一层甲胄，普通箭矢若不射在防御间隙处，很难造成大的杀伤。 但铁鹞子引以为傲的这些防御在如此近距离下的巨型枪弩面前，犹如一层薄纸一般，轻易被刺穿和撕裂。 且因为是横面，这五百弩枪无一虚发，瞬息之间，近五百匹战马或者骑兵被枪弩直接刺穿，而枪弩威力不减，又射在了后面的铁鹞子上。 五百巨型枪弩齐射之下，近千骑兵立即人仰马翻于血泊之中！ 而前方战马嘶鸣，伤员哀嚎，偏偏后方铁鹞子骑兵根本收不住马势，甚至更后方还有人在继续怪叫，呼啸冲锋，却是又造成了踩踏之势。 如此这般，这一轮巨型枪弩的齐射，不但在一个照面内造成了至少一千多西夏铁鹞子骑兵的减员，还直接让铁鹞子冲锋之势变得混乱不堪！ 但如此境地之下，拓跋雄飞在惊怒之余却依然保持了镇定，他第一个勒马而定，并在一眼确定战场形势后，亲自夺来那面铁鹞子大旗，将旗帜头部闪闪发光的矛头，指向巨型枪弩和抛石机阵地。 然后便亲自持旗转向，带领剩下的近四千骑兵，向黄剑带领的四千义军阵地冲来。 毕竟，在拓跋雄飞看来，虽然这些义军竟然拥有如此多的金城巨型枪弩和抛石机，这番挑衅和引诱、伏击他们来的安排的确堪称绝妙。 但这四千义军的远程攻击阵地为了能够打得准，距离他们竟然不过四五百步的距离。 这点距离他们在数息间便可以冲到对方面前，将对方撕碎。 从逻辑上说也的确如此，因为即使他们再承受一波后面那一排抛石机的砸射，最多再死伤数百人，依然改变不了他们冲到近前，将四千义军全部杀光的结局。 但黄剑和这四千名被黄永若调教过的狂热信徒义军仿佛不知道这一点。 黄剑在下达完巨型枪弩发射的命令之后，他又给后面操作三百具抛石机的义军下达了发射命令。 早就准备好的三百个特殊弹包被抛射上天，落向正在往这边冲来的铁鹞子骑兵。 这弹包显然不是圆石，也不是散石包，因为他们落下的速度明显要慢，这是他们的重量明显要比石弹轻的表现。 黄剑和四千名义军也不知道他们发射的这个弹包里面是什么。 只是小诗让情报司的人送到他们手中时，一个个神色凝重，紧张肃然到了极致，仿佛他们捧着的是一个恶魔。 当时黄永明忍不住发问，小诗说这是王爷亲自指点格物研究院弄出来的神秘武器，非常恐怖。 但如何恐怖，小诗没说，黄永明和黄剑，以及四千义军无从想像。 黄剑和黄永明当时都猜想这里面或许是某种毒药，发射之后，可能会在西夏骑兵头顶上破裂，将毒药洒落在了西夏铁鹞子身上，造成杀伤。 终于在拓跋雄飞带领近四千西夏骑兵距离黄剑带领远程攻击阵地还有三百步的距离时，这三百个弹包突然在铁鹞子上空四五丈处破裂了，或者说是炸开了。 没有飞溅的小石弹，也没有黄剑和黄永若想像中的毒药，只有无数点火星摇摇晃晃的往下落。 小诗见黄剑没有在第一时间带四千义军撤退，连忙大声呼喊：“赶紧撤退。” 黄剑从一直镇定自信的小诗喊声中听出了一种恐惧，连忙带着四千义军，转身往半山腰上跑去。 拓跋雄飞看着五百具完整的巨型枪弩和三百具抛石机留给了他们，顿时欣喜若狂。 这些天他们进攻麻神县城，对方城头上这种巨型枪弩和抛石机给他们带来了极大的麻烦，带来了很大的死伤。 拓跋雄飞无疑是知兵懂兵之人，他立刻就意识到，有了这准性非常好的三百具抛石机和五百具巨型枪弩，他们完全可以用他们集中麻神县城一处城墙，持续抛射、砸毁那段城墙，肯定能够砸塌城墙，从而一举破城。 所以，他大声下令道：“毁坏抛石机和枪弩着斩，留下一队人看护他们，其他人随我继续追杀。” 拓跋雄飞在喊这句话的时候，看见山坡上一名绝色少女神情严肃在大声呼喊着，让那些义军掩住口鼻。 然后，他看到那些义军匆匆的掏出布巾子绑在口鼻上，然后竟然不再跑了，就那样转身傻傻的看着他们。 而另一边已经逃到远处，同样爬到半山坡上的血虎一群人在黑土的催促下，同样用各种办法掩住了口鼻。 “小诗大人，这到底是什么，怎么那弹包炸开之后，什么都看不见了？”黄永若忍不住再次发问。 小诗神情肃穆而期待道：“王爷说过，这叫磷火包，在白日下，磷火几乎不可见，但此时，这些磷火却已经笼罩了谷中的西夏人。” 一朵磷火落下，在接近一名铁鹞子骑兵眼前时，这名铁鹞子骑兵终于看到了，吃了一惊，本能的挥刀打向磷火。 但这朵白色的火焰似乎突然间有了灵性一般，避开了这铁鹞子骑兵的长刀，继续下落，眼看着就要落在铁鹞子骑兵的肩膀上。 这铁鹞子骑兵虽然不知道这鬼东西是什么，但还是一边催动战马，杀向半山坡上的义军，一边随手一巴掌拍在火焰上。 然而，刚刚驱动战马往前跑了几步，这位铁鹞子骑兵忽然感觉拍打那诡异火焰的手掌传来一阵剧痛。 惨叫的同时，他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掌竟然在燃烧。 毕竟是铁鹞子精兵，痛而不乱，经历也丰富，想着这东西跟火油差不多，看样子很难熄灭，但只要将火焰处捂紧了不与外界接触就可以弄熄灭。 所以，他把着火的手紧紧的夹在胳膊底下，在铁甲上来回蹭两下，妄图给弄灭了 然后，他就发现自己的胳膊连同胳膊低下那一片也开始着火了，而且火势越来越大，这让他发出了惊恐之极的尖叫声。 与此同时，旁边不远处，一朵磷火落在了另外一名铁鹞子骑兵的战马脑袋上。 战马脑袋着火，吃痛之下，昂嘶一声，就向前蹿了出去，马上的骑兵猝不及防之下，本能的抱着马头。 然后他自己胸前和双臂上出现了白色的火焰。 这骑兵一声尖叫，从战马上摔了下来，他在第一时间采取了貌似最正确的应对——在地上一阵翻滚，想要灭掉身上的火焰。 然而，被身体压过的着火处，火焰再一次出现。 与此同时，同样的一幕在谷中很多铁鹞子骑兵身上或者战马身上出现了。 天上在不断地往下落诡异的白色火雨，因为这火焰看起来有些弱小，且无声无息，所以刚开始这些见惯了生死的铁鹞子骑兵并不在意。 可是，当他们发现这种看似柔弱的火焰，扑不灭，浇不灭，打不灭，埋不灭的时候，勇敢而无畏的铁鹞子骑兵开始恐慌了，绝望了。 山坡上，黑土神色复杂的叹息一声，他曾经随赵谌参观过见识过磷火包的威力，当时那荒野上被军队驱赶来的一群野狼很快便被烧成了灰烬。 黑土旁边的血虎和十三鞭首等一行义军早已经瞠目结舌，一脸惊恐骇然。 血虎咽了一口唾沫，也终于知道小诗的底气来自什么了。 “这……这便是你刚才说的，由金城王亲自带人弄出来的神秘武器，这他娘的也太吓人了，太恐怖了。”血虎向来桀骜不驯，有一股天王老子都不怕的气概，但他此时被眼前的一幕吓着了，被那传说中金城王的恐怖神通给吓到了。 另一边，黄永明和黄剑同样一脸惊骇，黄剑更是心神摇撼，心中的一些想法复杂到了极致。 第309章 要全部杀光 第三百零九章要全部杀光 “小诗大人，我们有如此恐怖的武器，只要在麻神县城头往下抛射几次，西夏大军便会死伤惨重不说，吓都吓个半死，为什么这麻神县攻守战都打了大半个月了，王爷那边也不动用这恐怖武器。”黄永明心中惊惧之下，突然问道。 小诗道：“这三百个磷火包光是成本价便是五十万两银子，而且这还不算搜集一些东西，耗费的人力，研制那磷火包耗费的人力。所以这东西即使在金城也非常稀少。” 顿了一下，小诗又补充道：“而且王爷说过，这东西不可轻用。” 此时，山谷中最先身上落了磷火的铁鹞子骑兵和战马已经被活活烧死，而且诡异的火焰并没因为人和马已经死了，便停止燃烧，而是继续静静的燃烧着。 腿弯烧断了，脚掌跌落在地上，两头继续燃烧。 脖子烧断了，脑袋也继续燃烧。 直至烧成灰烬。 也有没有被烧死的西夏铁鹞子骑兵，他们有一部分人是运气好，又在后面，没有被大量磷火落在身上。 还有一部分人足够果断和狠辣，他们在磷火落在身上的第一时间，便脱了被点燃的铠甲，若是皮肉被点燃了，直接用刀削了那一片皮肉，甚至砍了那一段肢体。 只是这样的战场上受伤太重，迟早也是死，更何况小诗和黑土他们压根就没有想过放任何一名西夏铁鹞子逃走。 本就在大营外面被黑土和血虎打伤的拓跋雄飞丢弃了盔甲，削掉了身上四块皮肉，惊恐无比的带着一千多同样大多受伤、脸色惨白一片的铁鹞子远远的退了回去。 身为大名鼎鼎的铁鹞子，他们平生经历无数次大战，但即便是最惨烈、最凶险的时候，都难以跟今天相比。 很多时候，对于见惯了死亡的战士来说，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稀里糊涂的死去，没有反抗的死去，诡异而神秘的死去。 而今天这一战实在是太诡异了，太恐怖了。 事实上有相当一部分铁鹞子不是被烧死的，而是被毒死的。 后世初中学生都知道，白磷燃烧时是会释放毒的，有些人铁鹞子骑兵其实是有机会脱下铠甲或者削去皮肉活下来的，但他们将磷火毒吸了进去，头晕目眩、浑身渐渐无力，已经无力去做一些动作，只能看着自己被一点点的烧成灰烬。 还活着的一千多铁鹞子退到远处之后，留在原地的三千多的铁鹞子和战马很快就没有惨叫声和生死挣扎的跑动声，那里只剩下火焰燃烧的滋滋声。 山坡上目睹这一幕的血虎一伙义军和黄永明、黄剑一伙义军欣喜若狂之余，同样是被吓了一大跳的，很多人眸中有着难以掩饰的惊惧。 特别是黄永明、血虎及十三鞭头和黄剑等人在得知这恐怖鬼火一般的东西是金城王弄出来的东西之后，在他们心中金城王的形象再次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赵谌在他们心中变得神秘、恐怖而深不可测。 黄剑甚至心中生出今天此事之后，就此远远离开金城，远离那金城王的心思。 拓跋雄飞和一千多幸存的铁鹞子，此时浑身冰冷。 拓跋雄飞今天明知黑土和血虎那伙人是诱饵，但依然追了过来，一方面固然是黑土和血虎在西夏大营前面做的事情、再加上又让他受了伤，将他气坏了。 另一方面，却是因为他知道金城的兵力有限，那些义军的伏击根本没有被他放在眼里，他有信心反杀对方，他之前跟着冲进这山谷时，其实是有过观察和思量的。 以这山谷的宽阔度和两边山的坡度，从山上往下弄滚石滚木砸他们是不可能的，放水冲这地方根本就没有水，火攻这地方就没有什么植被，引燃物非常少。 但谁知道，五百具的巨型枪弩也就算了，竟然还有如此恐怖的火焰武器。 他们西夏国重金打造，传承了一百多年的天下强军铁鹞子总计不过三万人，这是西夏国朝廷的立国根本，是此次打金城的依仗，可是进了这山谷后，连敌人身体都没有碰到，便已经死了三千多人。 远处山坡上，小诗却已经让旁边的传令兵吹响了号角。 这是所有义军对剩下的一千多铁鹞子进行围杀的命令。 黄永明和黄剑带着四千义军率先冲了过去，紧接着血虎带着剩下一千多的响马骑兵放肆的冲了上去。 若是正常情况下，即使拓跋雄飞带着一千铁鹞子，面对五倍的义军，他们依然会毫不畏惧的反冲过去，甚至有信心击败他们。 但此时，他们大半人受了伤，最主要的是已经丧了胆，乱了军心，没有了士气。 再强的军队若是没有了战意，便只剩下逃命一途了。 拓跋雄飞果断带人往山谷外面逃去。 然而，山谷口被堵住了。 四百多特战营高手带领着陈坤等十多路义军，总计六千多人堵住了山谷口。 面对被挡住的生路，拓跋雄飞大声嘶吼：“杀穿他们可以活。” 铁鹞子毕竟是天下有名的强军，作战意志是强悍的，面对绝路在很短时间内滋生出了战意。 而这也是攻城战中为什么要围三缺一的原因——被困军队若是没有任何逃走的生路，便会让他们有了拼死之心，反而战力加成。 此时一千多铁鹞子骑兵全速冲锋之下，气势惊人，山谷口不少义军哪见过这阵仗，顿时吓得脸色发白，打起了退堂鼓，甚至本能的往两边退去。 拓跋雄飞将这些义军的反应看在眼中，心中大喜。 好在义军的战力和纪律，以及作战意志早就被小诗和黑土考虑到了。 所以，些义军中间还有四百多特战营的战士，关键时刻他们用手中快弩一波箭雨过来，将一百多名铁鹞子射下马，也打乱了他们冲锋的战队。 趁着铁鹞子冲锋队形不在，来自陈家堡的陈坤率率先带着自己两千义军咬着牙向铁鹞子冲了过去。 陈坤之后，其他义军还是有些迟疑的，但就在这时一大群义军中有一个人也独自冲了上去。 此人正是从金城外东三镇来的于小凡，他参加了义军团队，这一次也跟着来了。 有了带头之人，其他各路义军也冲了上去。 一场混战就此开始。 第310章 不如我们换一种打法 第三百一十章不如我们换一种打法 铁鹞子着实厉害，一千来人拼命之下，跟六千多义军对战，硬是占到了上风。 不过，这是因为四百多特战营的战士后续再没有加入战斗，他们依然守着谷口，将不断有从义军中杀出、想要逃走的铁鹞子轻松杀死。 在小诗和黑土的计划中，这些上钩入瓮的铁鹞子就没有想过放走一人。 而当血虎和黄永明、黄剑带着五千多义军从山谷中也杀来时，剩下的铁鹞子貌似已经没有了任何活路。 但这种必死局面下，却彻底的将剩下的铁鹞子拼死之心给激发了，而拓跋雄飞也恢复了冷静，在果断牺牲了一百多名敢死亲兵之后，拼尽全力带着五百名铁鹞子硬是凿穿了一股义军有些混乱的包围方向。 然后充分发挥铁鹞子骑兵的强悍的机动能力，展示了一场骑兵突击穿插，切割作战的经典战术。 让大部分义军根本不敢正面迎战，看着迎面冲来的铁鹞子便撤逃到一边。 但越是害怕，越是将后背暴露在铁鹞子骑兵刀枪之下，这些义军便越是死得快。 就这一会儿，义军便死了一千多人。 关键时刻还是特战营的人上来再次阻乱了铁鹞子冲锋之势，而黄永民和黄剑带领着四千有些狂热的义军，重新完成了对五百多铁鹞子的包围。 其他义军在黑土的组织下，在外围布下了第二层包围圈。 西夏人最后一次逃走的机会再次断送。 此时，拓跋雄飞带着四百多铁鹞子骑兵被围在中间，距离他们五十多步的义军或提弓搭箭、或举刀拿枪，双暂时陷入了对峙状态。 但拓跋雄飞知道，他们再无逃脱的可能了。 就在拓跋雄飞准备带人最后的挣扎拼命时，黑土突然站出来，说道：“拓跋雄飞，不如我们换一种打法。” 拓跋雄飞愣了一下，将嘴里面一口血水吐在地上，恨恨的说道：“你们还有什么奸计，尽管使出来，我们就算是死，也要拉一些垫背之人。” 黑土道：“不如我们继续之前在你们大营前的单挑之法，每次你出一人，我们出一人，下马单挑厮杀，只要你们单挑赢的人，我们便放他离去。” 拓跋雄飞一脸惊疑，但他身边的四百多铁鹞子骑兵却已经欣喜若狂，眼看必死之局，不想有了生机，而且他们对自己厮杀战力都很自信，即使不少人受了伤，但他们依然相信自己单挑能够杀死任何义军。 拓跋雄飞略一迟疑之后，最终在身边铁鹞子骑兵的目光催促下，点头同意。 黑土见拓跋雄飞同意，便环视四周义军，朗声说道：“本将是金城王麾下特战营黑土，我们特战营是王爷麾下最为特殊的一支部队，汇聚了全军最强的战士，军饷是其他军队的两倍，且同级别的军官我们要比其他军团高半级。 最主要的是我们立功机会多，本将知道诸位义军中颇有些武艺高强、战力强悍之辈，本将与眼前西夏人决定进行单挑，却是因为想要从诸位之中挑选人员进入我特战营，诸位若是这些天斩首足够，在今天挑战中获胜，甚至可以直接成为我特战营的军官。 当然，有人不愿意加入我们特战营自是不会强求，本将刚才跟情报司小诗大人已经商议过，不管是事后换赏银，还是英雄榜排名，今天单挑每杀死一名铁鹞子算三个斩首。 当然铁鹞子中的军官也会相应的按三倍算。” 众义军一听，顿时有不少人呼吸急促，眼睛发光，一些自愈武功高强、战力强悍之辈，更是跃跃欲试。 拓跋雄飞一行四百多名的铁鹞子骑兵听了黑土的话，在恼怒对方将他们当成陪练选拔对象的同时，却也是更加欣喜，因为按照黑土所说，这代表着等会与他们单挑捉对厮杀之人是义军，而不是那强悍的金城特战营战士。 “我先来。”陈家堡的少主陈坤在一些人还在迟疑观望的时候，率先跳了出来，“黑将军，每个人可以连续迎战多个西夏人吧？” “只要你力气充足，自然可以。”黑土当然知道陈坤见今天这场伏击战，血虎和黄永明、黄剑他们带领的义军立功更大，事后分的斩首更多，心中肯定是着急，是想趁机多弄一些人头，争那英雄榜的榜首。 “我力竭退下之后，你们其他人按照实力强弱的顺序，抢在别人前面出场，待我恢复力气之后，最后再抢那拓跋雄飞。”陈坤给身后跟着他从陈家堡一起来的十名护卫嘱咐了一声，然后提着一把剑来到了场中。 若是之前在西夏大营门口大放异彩的血虎率先出场，肯定会让对面西夏人迟疑，一时半会没有人敢出场，但是陈坤就不一样了。 不过，拓跋雄飞倒也不想第一场便输了，影响后面的士气和战意，所以精心挑选了一名实力较强的亲兵。 这名西夏士兵一看就是百战精兵，很勇很猛，杀人技也干净利索，甚至都没有受伤。但在第五招的时候，便败给了陈坤，当场被陈坤所杀。 拓跋雄飞沉着脸又派了一名实更强的军官，但依然陈坤所杀，不过那西夏军官明知不是陈坤对手，招招都是同归于尽的拼命招数，陈坤即使杀了此人，也耗费不少力气，额头见汗，开始喘气，以致于他强撑着杀了第三名同样一心想要拼命的铁鹞子时，被对方临死之前伤到了胳膊，只好退下。 如此这般，四百多人的轮流单挑依次开始。 不得不说，敢应赵谌的悬赏令和英雄榜参加义军的都是真正有胆有勇的好汉。 其中虽然以寻常猎户和寻常山贼泼皮居多，但是不乏真正的高手，而此时敢站出来的都是敢于搏命的高手，与西夏铁鹞子对战倒是赢多输少。 不过，西夏铁鹞子毕竟是百战精兵，拼杀技娴熟，虽然受了伤，但是拼命之下，还是有一些打赢了。 只是根本不用黑土等人威胁，西夏人即使赢了也不敢杀人，担心惹恼了金城一方，不但不放他走，而且还当场杀了他。 黑土说话算数，当场便让打赢的西夏士兵离去，但却没有给他们战马，甚至将他们身上铠甲、兵器、弓弩等所有武器装备，乃至身上的财物都给扒光了，保留下一身西夏军服。 而打赢的义军，只要是愿意加入特战营的，便也当场被黑土收到麾下，编入队伍之中。 血虎麾下的十三个鞭头便轻易斩杀了对战的铁鹞子，不过他们本来是不想加入特战营的，但在血虎的暗示之下，最嗜血的老七钟山桥加入了特战营。 除了类似于一支鞭和陈家堡这种团队类型的出身之外，还有一些只身一人的江湖强人或者民间高手。 于小凡便是其中之一，他甚至一口气杀了五名铁鹞子骑兵才罢手。 …… …… 一名西夏铁鹞子拼尽全力打赢了一名义军好汉，带着伤势离开了飞絮谷，撒腿往西夏大营方向跑去。 只是他在距离飞絮谷一里处的拐弯处突然发出一声惨叫，然后栽倒在地。 第311章 点数大的未必就能赢 第三百一十一章点数大的未必就能赢 “李四娃，你未能一箭封喉，让这西夏贼兵发出惨叫声，按照事先规定，这个斩首不算你的。”旁边是一片乱石堆，有好几块大石，特战营的小队长路九虎脑袋从一块大石后面伸出来看了一眼那西夏士兵的尸体，对另一块大石后面的一名特战营战士说道。 “是刚才太阳太耀眼了……再说就偏离咽喉一点点。”那名叫李四娃的特战营战士一脸郁闷，一边小声的嘀咕了一句，拿着快弩窜出去将那西夏士兵尸体拖到了后面一个大坑里面，末了还不忘记将血迹处理干净。 而在那大坑里面已经有七十九具铁鹞子士兵的尸体，都是在飞絮谷中好不容易单挑打赢了义军中高手，被黑土放走的。 开玩笑，战争无所不用其极，所谓兵不厌诈，战场上哪有什么诚信可言。更何况是面对异国侵略之战，那可是血海深仇，不死不休的那种。 就这样，一个多时辰之后，四百多名铁鹞子在飞絮谷和一里外的乱石堆这两处地方先后几乎全部死光了，只剩下主将拓跋雄飞一人。 不得不说，黑土定下的单挑之战可谓是一举双得。 好处一，利用这些铁鹞子百战精兵从义军中选拔出真正的强悍之辈。 要知道，按照赵谌之前所说，此战之后，特战营还要扩编一倍，编制在一千人。 好处二，巧妙的化解了这四百多强悍的铁鹞子拼死之心，毕竟若是按照之前的正常打法，杀了这四百多人，义军这边即使特战营亲自上，让其他义军闪到一边，多多少少少也会出现伤亡。 而让义军围住打，被每名西夏人死前带两三个垫背的并不难。 拓跋雄飞一脸惨然和绝望，他知道黑土可以放了他麾下赢了的士兵离开，但这其中恐怕不包括自己。 此时，血虎、陈坤、于小凡等自认为实力高深之辈，看着拓跋雄飞，一个个犹如小孩看见大奶糖，灰太狼看见了肥羊羊，无不眼睛发亮、一脸渴望之状。 谁都知道，谁要是杀了这拓跋雄飞，换算下来的斩首之数立刻便会超过所有人，赏银先不说，必然一举登上英雄榜的榜首。 血虎、陈坤、于小凡等十一人同时冲进了场中，同时举起兵器，指向拓跋雄飞。 一直没有动手，名义上同样是义军的黄剑略一犹豫，也缓缓走入场中。 拓跋雄飞知道金城王弄的悬赏榜和英雄榜的事情，岂能不知道这些义军将他当成了踏脚石，恼怒之余已经暗暗决定，自己就算是拼尽全力，至少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血虎、陈坤和于小凡、黄剑等十二人争执不下，眼看着就要自己先打起来，黑土冷哼一声，十二人立刻闭嘴。 黑土目光如电，扫过十二人，除了血虎、陈坤、于小凡和黄剑目光如常与他对视之外，其他人心中莫名凛然，连忙低下头去。 “血虎、陈坤、黄剑。”黑土点了三个名字，最后又指着于小凡，“还有你，你们四人留下，其他人都退下吧！” 黑土是什么人，其他八个人虽然都是这义军的佼佼者，但比起血虎、陈坤和黄剑、于小凡还差了一些，而他之前在西夏大营门前见血虎与拓跋雄飞交过手，甚至他和血虎联手本是想将拓跋雄飞活捉，但未能成功，只是将对方击伤。 所以，他知道拓跋雄飞是顶尖高手，除了这四人之外，其他人上去，肯定会被轻易拉了垫背，枉死当场。 毕竟正如拓跋雄飞自己所想的那样，他和小诗从来就没有想过要放这个拓跋雄飞活着离开。 其他八人虽然一脸不甘，但却不敢违背黑土的命令，还是退了回去，黑土看着留下的黄剑、血虎、陈坤和于小凡，道：“你们四人轮流上去，每个人半炷香的时间，谁能杀了拓跋雄飞，就看你们的本事了。” 陈坤抱拳道：“黑将军，谁先谁后，这顺序怎么排？” 黑土随手从怀中掏出一个白玉骰子，道：“仍大小吧！按照点数大小排序。” 全场顿时一静，不少人感觉这一幕有些……那啥，而拓跋雄飞更是一脸愤怒——这太不尊重人了。 特战营上下却是习以为常，因为他们都知道自家将军喜欢赌骰子，身上随身带着一个骰子。 一直在一边看热闹的小诗都忍不住看了一眼黑土，想起之前黑土师兄弟四人来到金城前，她奉赵谌之命派人调查过这四人的情况，知道黑土好赌如命，但他还真不知道这家伙连身上都带有骰子。 黑土感受到了小诗的目光，顿时有些后悔将骰子拿了出来，禁不住脑袋缩了缩，心中担心小诗在赵谌那里吹枕边风，将此事告诉王爷，说不定会挨训，因为他闲时没少带着麾下几名中队长赌骰子。 黄剑、血虎、陈坤和于小凡一愣之后，纷纷上前扔骰子。 陈坤仍了六点排第一个，血虎仍了四点排第二个，于小凡仍了两点排第三个，黄剑是一点红心，排在最后一个。 陈坤欣喜若狂的向黑土抱拳一礼，便提着剑入场。 陈家堡的剑法颇为高妙，雍州陈家堡的堡主陈一剑更是有西北武林第一高手之称，陈坤显然得了其父真传。 拓跋雄飞身形魁梧，虽然受了伤，但此时提刀在手，却给人一种笔挺硬朗的感觉，一双鹰隼似的锐目带着疯狂决然意味，死死的盯着陈坤，脸上竟然流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陈坤昂然傲立，长笑一声，脚下一蹬，身形斜冲而起，凌空朝拓跋雄飞扑去。 拓跋雄飞一声怒吼，右手举刀，脚尖用力，同样斜冲迎上，看着毫不退让的架势，分明是想逼迫陈坤与他力拼，打着速战速决，以节省力气应对后面的人挑战，好多拉几个垫背的目的。 陈坤见拓跋雄飞的刀法凛冽，且封得严密无比，瞳孔微微一凝的同时，于半空中再次一声长笑，竟凌空翻身，硬是升高半丈，居高临下，一口气向拓跋雄飞刺了十一剑。 但拓跋雄飞看似出刀不快，但每一刀都挡住了陈坤的剑。 劲气交击之声不住响起。 在数息的功夫间，两人交换了三十一招。 闷哼声中，陈坤飘回原位，一个踉跄后才站稳脚步，左腿侧裤管碎裂，现出两条血痕，鲜血涌出，嘴角亦逸出血丝。 拓跋雄飞则直直站在原地，脸色变得异常苍白，双目凶光闪现。 适才他已是全力出手，本想将陈坤杀死，至少也要将对方重伤，甚至直接将活捉，看能不能以其为人质，有机会逃走。 可是眼前的情况，只是让对方受了轻伤而已，这个陈坤虽然剑上力道较弱，但那把剑好像已经变成了对方的手臂，真的是如臂指使，剑法犀利，奇招迭出，每次都化解了他必杀之刀。 通过刚才那一番生死比拼，陈坤知道自己要想杀了这拓跋雄飞很难，但他心中不甘，一咬牙便要提着剑再次冲上去。 不料这时，黑土突然道：“时间到，陈坤退下吧！” 陈坤闻声止步，看了一眼旁边插在地上的香，分明还不到半炷香，但黑土既然已经发话，自然是大有深意。 黑土显然是看出他很难杀得了拓跋雄飞，或许是担心他被拓跋雄飞给反杀。 再说，陈家堡在雍州乃至在西北虽然是一方豪雄，但还不敢违背黑土的命令，所以最终还是一脸不甘的退下了。 血虎哈哈一笑，迫不及待的提着走入场中，刀指拓跋雄飞，狞笑道：“拓跋雄飞，你的脑袋是我的。” 拓跋雄飞却也不废话，直接一声大吼，提着刀向他劈了过来。 血虎见拓跋雄飞一刀斜斜劈来，刀法看似简单直接，但却隐含无数后着变化，一下子把他完全笼罩在波浪起伏般刀光之中。 他知道拓跋雄飞是拼尽全力出手，想逼着他一起硬拼，但他刚刚吸取了陈坤的教训，却是不想与这分明有着一身神力的拓跋雄飞硬拼，厉啸声中，他突然倏退三步，让拓跋雄飞那一刀恰好劈在了空处。 拓跋雄飞吃了一惊，怒叱一声，往右横移开，侧腿向血虎右胁空门踢去。 血虎却不管不顾，突然一刀劈出，轨迹玄妙且又速度快如闪电，横斩拓跋雄飞的腰。 拓跋雄飞这一脚踢中血虎最多让其受伤，但血虎这一刀却可以将他一刀拦腰两断，哪敢互换攻击，连忙收腿，出刀格挡，但因为慢了一步，未能出全力，一击之后，禁不住退了一步。 血虎见奇招奏效，精神大振，信心倍增，一刀接一刀，往拓跋雄飞狂攻而去。 拓跋雄飞见血虎竟借此机会，抢得主动强攻之势，心中郁闷之极，连忙收摄心神，极为抵挡。 二人一口气比拼了三十七刀，拓跋雄飞一连退了十数步，血虎未能伤到拓跋雄飞，气势开始跌落，硬拼之后，胳膊泛酸，刀道开始减弱。 拓跋雄飞抓住机会，在身后刚好出现的一块桌子大小的石头上猛的一蹬，人却已飞临上方，向血虎展开水银泻地、无孔不入的狂猛攻势。 血虎心中郁闷，他刚刚抢占的先机顿时失去。 血虎一边闪躲，一边封架，有心想要以伤换伤，扭转眼前处于下风的场面，但最终还是没有豁出去，只能苦苦抵着对方有若长江大河、倾泻而来的狂暴攻势，不过一时半会倒还能够坚持得住。 拓跋雄飞不愧是铁鹞子主将，此时占得主动和上风，不顾身上的伤口崩裂，血液飞溅，疯子一般发动一波又一波的攻击。 “哗！” 血虎喷血跌地，锵的一声，手中刀劈出，劈在拓跋雄飞劈来的刀尖上，形势一度危险之极。 拓跋雄飞再上升丈许高空，大喝道：“破。” 手中大刀全力下劈，犹如长河落日，又如飞瀑直流而下。 血虎有些狼狈的从原地急滚而开，原地石板轰然破碎。 血虎大喝一声，弹身而起，便要继续厮杀。 旁边黑土的声音突然传来：“半炷香时间到。” 血虎一脸不甘，收刀退下，拓跋雄飞站在那里也没有动，只是脸色已经苍白的毫无血色，身上的伤口血液一直在流。 于小凡向黑土和小诗抱拳一礼，神色凝重的提刀入场。 他刚才看的很清楚，自己与血虎实力相仿，后者打不过这拓跋雄飞，自己也够呛。 于小凡也不废话，更没有如陈坤和血虎那般出招前先狂笑一声，而是提着刀一声不吭的便向拓跋雄飞冲去。 比起陈坤剑法招式玄妙，血虎刀法凌厉，于小凡的刀法特点主要是快。 此时，众人只见于小凡一刀闪电般向拓跋雄飞劈来。 不知为何，此时的拓跋雄飞反应却有些迟钝，仓促出刀勉强挡住了于小凡的刀。 但下一刻，出乎所有人预料之外的一幕发生了。 两刀相击的瞬间，拓跋雄飞突然“噗嗤”一声，喷出一大口血，然后身体踉跄，直接倒地。 拓跋雄飞与于小凡刚才是正面拼刀，拓跋雄飞这一大口血却是刚好喷在了于小凡脸上，却是满脸血污。 一刀劈出后，却突然被喷了一口血，且被血进入了眼睛，视线受阻，于小凡心中大惊，又没有看见拓跋雄飞踉跄倒地的一幕，惊怒之下，担心拓跋雄飞趁机偷袭，瞬息之间一口气闪电般劈出七刀。 可怜拓跋雄飞跟陈坤和血虎比拼厮杀，不顾伤势和身体超负荷的用力，此时终于压制不住，一口血喷出，却已经浑身无力，根本无力躲闪，直接被于小凡七刀给分尸，变成了八块碎肉。 现场一片死寂。 血虎和陈坤一愣之后，哪还不知道自己二人给于小凡做了嫁衣，愤怒且嫉妒之极的看着于小凡。 黑土在一怔之后，也是感慨道：“所有说，骰子仍的点数大，未必就能赢。” 说完，又看了一眼旁边一脸苦笑的黄剑，又道：“当然，点数最小的便不要多想了。” ……… ……… 第312章 西夏士兵对五千女兵的渴望 第三百一十二章西夏士兵对五千女兵的渴望 麻神县城外，从早上天蒙蒙亮攻守战开始，大半天的厮杀无果之后，仁多宝忠终于下达收兵。 半个月以来，久攻不下，仁多宝忠也不能再随意消耗兵力了，随时见强攻不上城头，他都要调整战法，或者进行暂时的休整，给麾下人马缓口气，不能硬打死攻。 城头的守军抓时间进行休息、用食和喝水，城内负责搬运守城器械的百姓却趁着这点时间拼了命的往城头搬用东西。 他们这些天在搬用器械过程中，被城外西夏贼兵抛射进来的箭矢射死近百人了。 所以，这种不用冒着箭雨搬用东西的机会很难得。 可惜这种安静是很短暂的。 很快他们隔着那堵并不高大的城墙，就听到了有号角的声音隐约而突兀的传来了。 短暂的休整半个时辰之后，仁多宝忠调整了战法，重新派兵开始攻城。 不过在西夏士兵爬城之前，这些天西夏人打造的数百具抛石机，将收集来的石头抛射向城头。 一块块脑袋大小的石头在天空中呼啸而过，比起金城抛石机落点的集中，西夏人的抛石机落点就很散了，城外落了大半，城头落了不到十分之一，城内却也落了十几枚。 “砰”的闷响声中，像是有风忽然吹过，不少城内正在搬迁守城器械的百姓的身体不由自主的缩了一缩，他们感到大地都在动，有人距离那落石近了一些，吓得大声尖叫………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仁多宝忠是准备先以抛石机来一番抛射，他知道自家抛石机的准性差，杀伤肯定不会太多，他是想打击城内守军和百姓的士气，让他们恐慌。 事实上，效果还是有的，数百枚石弹呼啸恐怖的声响淹没了城池，摇撼着它所接触的一切……… 这一次西夏大军抛石机的抛射，足足进行了一个多时辰，给守军的确是制造了一些紧张气氛，让城内的百姓恐慌不已，从而给城内带来了一些混乱。 特别是这些天以来，西夏军队在不爬城的时候，便利用抛石机抛射，或者弓箭抛射，不给守军任何休息时间。 从这一点可以看出仁多宝忠不愧是西夏一代名将，将麻神县城兵力不足的弊端看得很准。 事实上，类似的战术，仁多宝忠这半个月以来用了不少，的确是让守军有些疲惫不堪。 然而，这本来很绝妙的一个策略，却是因为麻神县附近层出不穷的特战营和义军的小股偷袭和骚扰，使得这个策略几乎失效。 因为他们同样疲惫不堪。 若是没有这些‘游击队’的偷袭和骚扰，西夏大军完全可以将大军分成几波，轮着休息，轮着攻城。 而守军却兵力不足，没有时间休息，最终必然因为体力不支，精神不支，从而战力下降，城池被攻破。 但是，如今的情况是，因为要分出一些兵力对付各式‘游击队’的偷袭和骚扰，而这些‘游击队’随时随地都会对西夏大营进行骚扰，甚至偷袭，导致即使不攻城的西夏士兵也休息不好。 拓跋雄飞在今天一大早便被黑土和血虎带人给引诱出去，至今还没有回来，便是这个原因。 结果便是西夏军队和麻神县的守军一样，都是休息不好，疲惫打仗。 此外，随着进入农历十月份，西北已经进入了冬天，天气越来越寒冷，住在城外简陋帐篷里面的西夏军队，不管是吃的还是住的条件，都远没有麻神县城中守军好，且他们攻城所耗费体力还要超过守军很多。 再加上，他们没有伤兵医院这样堪称是此时天下间最好的医疗救护。 所以，最终导致城外的西夏军队比守军还要疲惫得多，士气军心流逝得更快。 再说此时，抛石机抛射过之后，数百丈长的城墙外，西夏大军再次以血肉开始发起进攻，他们的攻势如海潮，而在城墙的内部，士兵与运送器械的壮丁犹如蚁群疯狂上下。 即便已经动员了最大的力量，城墙上的防御，依然不够厚。 这一次仁多宝忠集中兵力对整个南面城墙发起了猛烈的进攻，其疯狂程度，足以让每一段城墙的守军都感到心惊胆寒。 在快接近傍晚的时候，超过三百多名的西夏士兵终于成功登上墙头，但他们没有坚持多长时间，便被死在城头。 相对于能在城外任何地方架梯子的西夏军队，城内上下城墙的石阶则往往是固定的。 城墙上方的战斗强度太高的时候，守城器械就随时需要补充，这导致石阶上拥挤大量的人群，他们往往就会变成流矢或是石块的受害者。 但除了当场的下意识躲避又或是找块木板顶着，没有其它的方法，无法撤离。 因为，他们的工作一旦停下，城墙上的防御，就要岌岌可危，很可能直接导致一段城墙被西夏人的攻破。 事实上，西夏人疯狂的进攻和惊人的战斗力，已经让一部分帮忙的百姓感到恐惧。 若非是在现场亲自负责这一块的韩生在麻神县内威望很高，且果断下令将最开始逃跑的两个百姓杀死，一部分百姓恐怕都已经作鸟兽散了。 整整一下午时间，在小小麻神县的城墙防线上，防御的弦始终绷得死死的，人们仓促而目不暇接地应对着一切，城防给人的感觉似乎随时都可能垮。 但是………却始终都没有垮。 弩箭、弩枪、羽箭、顽石、散石包从未停息。 滚木、礌石如雨点般的被人从城墙上扔下。 燃油、热水参杂其中，延绵开去的城墙上挂满镶有尖刀或倒刺的夜叉擂。 挥舞长长叉杆的士兵偶尔被流矢射中，倒在血泊之中。 而上来送东西的麻神县羌族百姓偶尔拿起叉杆大叫着挥舞一番，试图阻止从云梯上来的西夏士兵，炽烈而汹涌的呼喊声、战斗声夹杂在漫天的风雪里，蔓延整座城墙。 大量的伤者被抬下来，送进伤兵医院治疗。 天气太冷，一部分伤者由于身体抵抗力的下降，迅速感染了风寒。 体弱者随时随地都在死去，徐长生带着五百多大夫和护士同守城的士兵一样，每天睡的时间也就两三个时辰，每个人都疲惫到了极致，更是狼狈不堪，额头上、脸上有沾着别人的血，拼命且麻木的救治着每个伤兵。 ……… ……… 麻神县城南面，西夏大军后方，指挥高台上，仁多宝忠远远地望着前方那激烈的战场。 红白与焦黑的三色几乎充斥了眼前的一切，此时他们好不容易冲上去的一队精锐勇士与身穿黑色盔甲的守军开始惨烈厮杀，持续了很短的时间，他们好不容易攻城的缺口，又被守军夺了过去。 半个月的鏖战，仁多宝忠虽然已经极力使用器械，用尽了各种手段和战术战法，但西夏军队死伤还是接近八千人，另外还有一千多人基本上已经失去战力的伤员。 可以想见，再打上半个月，西夏军队死伤多半已经要近半。 打得如此惨烈，却是仁多宝忠之前没有想到的，而且如此大的伤亡，他们都不知道还要厮杀多久，才能够看到胜利的端倪。 不过，让仁多宝忠始终没有放弃和保留希望的是，守军同样不断在死伤，如今多半只剩下不到五千人。 仁多宝忠之所以会得出这样的判断，是因为他从未将凤凰军团五千女兵当成是军队看待。 甚至不少西夏将士羡慕的认为那五千女兵是用来安慰城中男兵的，是类似于慰军妓一般的存在。 仁多宝忠也有意让这种认识在西夏军队中流传，经常以赏赐那五千女兵为噱头，用来鼓舞下面人的士气。 “你说什么，拓跋雄飞带着五千铁鹞子全军覆没。”正在想着这仗接下来如何打法的仁多宝忠身体一个踉跄，差点没从指挥高台上栽下去。 他眼前跪着一名身上只穿着单衣，胳膊和大腿上都削去了巴掌大小一片血肉的铁鹞子军官。 第313章 王爷的枕边风招惹不得 第三百一十三章王爷的枕边风招惹不得 这士兵却是最后单挑时赢了的七十七名铁鹞子将士中的一个，他当时却是长了一个心眼，没有原路返回，也没有抄近路返回，而是绕了一大圈，从而侥幸未死返回至西夏大营。 跟他一样的还有十几人，不过就属他级别最高，所以才过来给仁多宝忠汇报。 仁多宝忠到底是一军统帅，虽然脸色异常难看，但还是稳住了心神，让那军官详细诉说了整个过程。 “鬼火？”只是仁多宝忠听了之后却愤怒之极，厉喝道：“大胆，竟然敢在本帅面前胡说八道，如此荒谬之事，本帅焉能相信。” “来人，去将其他逃回来的士兵都叫来，若是本帅知道你在妄言胡说，定要将你斩首示众。” …… …… “不想让敌人打到自己国土境内，不想让百姓在战争中枉死，唯有兵强马壮，拥有御敌于国门之外，乃至于随时可以杀到敌人境内的军队。” 赵谌站在麻神县的城墙城楼上，听着城内因为自家男人的死而哭泣女子声音，看着城头不断有士兵战死，伤兵被抬下城头送往伤兵医院，想起自己近两年前在汴京城同样是站在城楼上，看着金兵攻城、张叔夜指挥守城的一幕，不由得眸中一片深沉的幽寒。 岳飞在全力指挥大军守城，城上城下杀得热火朝天，惨叫声喊杀声从未停过。 韩生带领全城百姓竭力保障军队守城，城中临时伤兵医院里面已经住满了伤兵。 在这十来天时间中，西夏军队攻城极为猛烈，城池固然牢牢守住了，但正如仁多宝忠判断的那样，城头守军损失了近三千人，其中尤其以雍州来的军队驻守的东城头死伤最多。 如今城内加上凤凰军团五千女兵，城守大军也就九千多人。 就在这时，赵谌若有所感，抬头看去，一道黑影从高空中俯冲而下，落在麻神县城内某处。 赵谌知道，那是情报司用来传递信息的飞鸽。 不多时，杜成孝便从城内向赵谌疾奔而来，喜形于色。 “王爷，特战营黑土将军和情报司小诗大人聚拢近万义军，诱杀了五千铁鹞子。”杜成孝一边行礼，一边神情激动的将情报递给了赵谌。 赵谌看了之后，同样掩饰不住心中的惊喜，长长松了一口气，将手中情报递给了旁边伸着脑袋的张红玉。 “小诗和黑土他们竟然用鬼火设计杀了五千铁鹞子。”张红玉看了之后，惊喜交加的同时，想起曾经目睹那鬼火的诡异，又忍不住说道：“那鬼火之诡异毒辣，我到现在想起当初找那群野狼的试验，便感觉害怕。” 赵谌听了之后，却是感觉有些好笑，这丫头敢在战场上杀进杀出，敢面对尸山血海，但却对那磷火非常害怕。 “既然小诗和黑土、黄永明他们设计伏杀了五千铁鹞子，那仁多宝忠恐怕要撤军了。” 赵谌拿着望远镜，远远的看着城外里许处指挥台上一群衣衫褴褛的伤兵跪在仁多宝忠面前，却已经下了定语。 果然，赵谌话音刚落，城外便传来了撤军号角声，正在攻城的西夏士兵无不本能的松了一口气，拼了命的如潮水般往回跑去。 岳飞却还不知道城外的好消息，一边惊诧于西夏大军今天早早收兵，一边下令让各类远程攻击抓住最后机会对西夏士兵进行打杀。 城楼上，杜成孝忍不住说道：“王爷，按照您给兰山书院编写的化学教材，那磷因为燃点低的缘故，经过格物研究院特殊处理变成了磷火弹，可是这磷火虽然毒辣诡异，可就那么一点点，为何就能够把人马都烧成灰烬。” 张红玉也是一脸好奇，显然她也想不通这其中原因，旁边秘书司的一众官员同样竖起了耳朵，显然也是好奇得紧。 因为小诗和黑土、黄永明他们灭了五千铁鹞子，心情大好的赵谌笑道：“人体其实也是易燃之物，你们甚至将人体看成是柴火也不为过，只不过体需要的引火物有些特殊罢了，比如燃油，当然磷火是比燃油更好的一个引火之物。” 赵谌说到这里，见杜成孝和几名秘书司官员一脸恍然的点了点头，但张红玉却一脸懵懵逼的可爱样子，显然根本没有听懂，便又补充道：“这就好比把一块肥肉放在火上烧烤，油脂都冒出来之后，仅仅是这些油脂，就足以把尸体烧成灰烬。 自古以来有一种酷刑名为点天灯，其实便是这个道理，在人的肚脐上捅一刀，插一根浸了灯油的棉线，点着之后，这根棉线就会一直燃烧，听说能够烧一个多月时间，而支持棉线一直燃烧的东西就是人油。” 张红玉这个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少女，听到这里却是脸色发白，甚至忍不住习惯性的抱着赵谌的胳膊，寻常安全感。 …… …… 收兵回营的西夏大营帅帐之中，自仁多宝忠往下，所有将官脸色都是一片沉重。 仁多宝忠看似已经安静下来，但脸色还是显得有些阴沉，说道：“因为与那些义军高手是逐一单挑，这十几个士兵不是一起逃回来的，都是独自走不同路线回来的，但他们所说过程都大体一样，这说明那所谓鬼火之事是真的。” 一名西夏大将说道：“若是下次我们攻城时，那麻神县城头也用抛石机抛射这种鬼火，我们该如何应对？” 又有一名铁鹞子大将说道：“大帅，末将问过那十几个死里逃生的士兵了，这种鬼火极为阴毒，一旦沾身，便如同跗骨之蛆，不死不休，除了在第一时间内削掉了皮肉之外，再无他法。” “但是削去自己皮肉之事，只要是人总会有所犹豫，而这一犹豫便已经来不及了。” “最麻烦的是这种鬼火带来的恐慌，会让士兵士气崩溃，军心彻底动摇，这才是最麻烦的。” “还有，这鬼火还会释放毒气，吸了之后喉咙就会受伤，眼睛就会剧痛，浑身发软，稍一迟疑便已经没有力气削皮肉自救，只能看着自己被烧成灰烬。” “没错，就是因为这些原因，导致拓跋雄飞带领五千铁鹞子骑兵轻易被伏杀。” “大帅，末将以为我们不宜再攻打麻神县城了。” “末将也是这样认为的，而且这麻神县城从最开始便可能是那金城王给我们设的陷阱。 大家想想看，即便是这东西很珍贵，但金城王能够给义军那边安排那种鬼火，这麻神县城内怎么可能会没有能种鬼火，只要是从城头用他们那抛石机抛射一次，我们便会死伤惨重，士气军心全无。” …… 仁多宝忠起了头之后，便没有再说话，任由麾下部将纷纷发言，听到最后仁多宝忠却已经明白，几乎所有人都不想再攻打麻神县城了。 他甚至知道，即使没有鬼火伏杀五千铁鹞子一事，下面人其实也不愿意再攻城了。 所有人都说了一遍之后，便闭口不言，看向一直没有吭声的主帅仁多宝忠。 仁多宝忠却已经闭上了眼睛。 此时此刻的仁多宝忠心中纠结、悔恨、不甘等各种痛苦缭绕心间。 他从最开始便知道麻神县城可能是个陷阱，但是诱饵太香，所以他赌了。 可是，如今他已经将近半赌资压上去了，眼看着麻神县城的已经剩下四千来人（他从未将凤凰军团五千女兵当一回事），他咬着牙再攻打上一些天，虽然可以预料到必然损失惨重，但最后破城且杀了赵谌的可能性非常大。 可是，如今下面的人却已经不想打了，这就相当于炸金花，一副牌已经压了全部身家的一半之多，结果旁边有人劝他不要再继续压了、弃牌，这换成是谁都会不甘心。 毕竟在他看来赢的可能性很大。 但仁多宝忠知道，当下面的将士不愿意攻城时，他强行攻城，一不小心会酿成大祸，后果不堪设想。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众人渐渐有些不耐的时候，仁多宝忠突然睁开眼睛，眸中闪过一抹决断和狠辣，咬牙道：“城中不算那五千女兵，已经不到五千人，再加上伏击拓跋雄飞那蠢货的近万义军，也不过一万五千人，而我们还有一万七千多人，且其中大半是铁鹞子，若是野战之下，他们根本不是我们对手。” 此时有大将插话道：“可问题是对方根本不与我们正面野战。” 仁多宝忠看了这名大将一眼，冷哼道：“那本将便逼迫那金城王带人与我们出城野战。” 顿了一下，仁多宝忠下令道：“现在你们回去之后，便开始准备撤营收寨，并且往北派出大量斥候，做出不顾一切北上杀往金城之势。 我就不信赵谌会任由我们北上去糟蹋他的金城繁华之地。” 有大将道：“若赵谌不带兵出城又如何？” 仁多宝忠狞笑道：“若他不出城，我们便继续北上，索性将那金城繁华之地杀个天翻地覆，然后接应黄河北边六万大军过河，到时候是攻城，还是野战，自然是有了本钱。” …… …… “王爷，经此一事，仁多宝忠即使还想攻打麻神县城，下面的西夏将士多半也不愿意攻城了。” 麻神县城，军议厅内，赵谌召集麾下文武将官例行总结今日战事，商议和安排明日的守城之事，岳飞总结了今天的战事之后，做出了这样的判断。 不等赵谌说话，张红玉便接着说道：“因为西夏人怕我们城内也有那鬼火。” 赵谌点了点头，表示深以为然，想了一下，说道：“对眼下的仁多宝忠来说，若是不通过攻打麻神县城来杀了我，达到一战而定的目的，就只能带兵北上，直接杀往金城。 这样在他们看来可能会逼迫本王带人出城与他们野战，即使与他们不野战，他们也可以通过此举提升大军士气，然后一路杀通金城，接应黄河北边围攻两个军寨的部分人马过河。” 岳飞战意冲天，道：“王爷，我们兵力虽然还不到仁多宝忠的一半，但加上义军和凤凰军团在一旁协助，卑职有信心即使野战，也让西夏人讨不了好。” 不等赵谌说话，张红玉却已经凤目怒瞪岳飞，显然是不满岳飞轻视她们凤凰军团，甚至还放在义军后面。 旁边杜成孝和韩生等文官也是暗自撇了撇嘴，心想这岳飞精于练兵打仗，其他方面却好像是一个棒槌，这句话却是将张红玉给得罪惨了。 因为他们都知道，这凤凰军团是张红玉的心血，耗费了金城不少财力，用的都是最先进的武器装备。 即使是赵谌都笑着看了一眼自己身旁的张红玉。 对于岳飞轻视凤凰军团，一方面是这年头男人对女人根深蒂固的轻视。 另一方面却是岳飞的确不了解凤凰军团的情况，也从未见过凤凰军团出手。 再加上这些天赵谌特意让凤凰军团没有参与守城，给出的理由是让这一支纯骑兵军团养精蓄锐，待机会来了给西夏人一个惊喜。 但岳飞却是理解为赵谌是因为太过爱护张红玉，且知道女兵的战斗力，所以一直没有让他们参与守城。 “报，王爷，西夏大军往北边金城方向派出大量斥候。” 便在这时，在城楼上用望远镜一直观敌的斥候突然跑进来禀报。 众人一听，顿时精神一震，还真被刚才王爷、岳飞和张红玉三人给猜中了。 “城外西夏大军如今不过一万七千来人，又有了南撤之意。”岳飞在赵谌面前从来不掩饰自己的战意，此时却是更足了，大声道：“王爷，末将今晚上带两千骑兵去袭营，请王爷允许。” 不等赵谌说话，张红玉却冷哼道：“这些天义军和特战营对西夏大营晚上袭扰不断，晚上怎么可能会没有防备和警惕。” 岳飞神色一滞，皱眉想了一下，竟然没有反驳，且点了点头，道：“张将军言之有理，是在下求战心切，忽略了此事。” 张红玉驳斥了一次岳飞，心情顿时大好，却对赵谌道：“王爷，让我带领凤凰军团在明早天蒙蒙亮时，对西夏大营进行突袭。” 岳飞吃了一惊，立刻反驳道：“王爷，这万万不可，虽然以眼下情况来看，天蒙蒙亮时的确比夜间袭营时机要好，但怎么能以女兵为主力袭营，这简直是给西夏人送……” 岳飞话没有说完，因为张红玉眸中的怒火即使是以他在这方面的迟钝，也知道再说下去，可能会激怒这位小姑奶奶，即使情商再底，总知道王爷的枕边风招惹不得。 赵谌想了一下，点头道：“不管怎么说，总不能看着仁多宝忠带人北上去祸害金城，如今他们也不过一万七千人，虽然我们兵力依然少了一点，但新军旅主力还在，凤凰军团养精蓄锐多日，外再加上近万义军，这一仗也不是不能打。” 张红玉见赵谌肯定了她的提议，立刻兴奋道：“王爷，将此战交给我指挥，我保证打赢此战。” 赵谌看着张红玉和岳飞，道：“给你们二人各自一个时辰的时间，以我们手中所有兵力去制定作战计划，谁的计划能够说服本王，便让你们谁统兵。” 张红玉欣喜道：“多谢王爷，我这就去制定作战计划。” 岳飞却吃了一惊，愣神片刻之后，欲言又止，最后才领命去准备计划了。 显然，岳飞根本不知道张红玉的底细，以为赵谌只是太过宠爱张红玉，刚才那句话只是哄着张红玉，逗其开心的。 所以，岳飞已经认定，此战肯定还是要自己指挥。 但一个时辰之后，当他和张红玉各自在赵谌面前说出自己的计划之后，岳飞再次大吃一惊。 第314章 等待着仁多宝忠的第二个战场 第三百一十四章等待着仁多宝忠的第二个战场 张红玉的计划竟然几乎和他岳飞的一模一样，甚至在一些细节的把握上，比他考虑的还要周密。 赵谌跟张红玉和岳飞对作战计划进一步进行讨论完善之后，便进行了分工。 岳飞依然是这次出城袭战的总指挥，张红玉带领凤凰军团则是去了另外一个战场。 赵谌最后肃然道：“今晚上对西夏大营的袭扰之事，本王已经让杜成孝以飞鸽传书给城外的黑土和小诗、黄永若交待过了，让特战营的人加上义军去做此事，你们各自麾下人马今晚上好好休息，做好明早天蒙蒙亮的时候大战的准备。” 岳飞和张红玉躬身领命，各自下去准备。 ……… ……… 是夜，西夏大营一夜数惊，每隔一个更次，大营南边或者西北两侧便突然有无数火光出现，且战鼓震天、杀声传遍四野，似乎随时都会有大军出现对西夏大营发起攻击。 但每当西夏军队从帐篷需钻出来，做好迎战准备之后，四周又偃旗息鼓，悄无声息了。 一夜数次的袭扰，让西夏士兵都是疲惫不堪。 仁多宝忠有心派大军去追杀，但考虑到夜间变数太多，且有了拓跋雄飞带领的五千铁鹞子全军覆没的先例，他们根本不敢轻易追出去。 四更的时候，西夏大营周围再次鼓声震天、火光一片、喊杀声不断。 不过，这一次仁多宝忠除了安排面对着麻神县方向的左翼的部队警戒之外，整个大营都不再理会，自顾自的埋头大睡。 果然，雷声大雨点小的义军们在敲了一通鼓之后，又再一次的沉寂了下来，丝毫没有作战的迹象。 “不管是诱饵，还是疲兵之计！”仁多宝忠冷笑道：“如此小儿科的战斗技巧，也敢一而再，再而三的使用。 只是这样一来明天多半是不能拔营北上了，不过多待上几天也无妨，或许借对方大肆袭扰之事将计就计，假装军心动摇，士气崩溃，让赵谌派守军出城野战就更好了。” 自认为已经看清了敌人的伎俩，且从此事上看到了引城内守军出城野战的契机之后，仁多宝忠也爬上了软榻，自顾自地去睡觉了。 凌晨，即将天亮的时候，天色反而愈加的黑了。 还没有睡醒的赵谌便被杜成孝唤醒，简单的用过早饭之后，便在黑土带领的影卫护卫下，带着韩生、杜成孝等一众文武官员登上了城门城楼。 岳飞和张红玉一直没有出现，因为他们按照昨晚上定下的作战计划，已经准备了一晚上，甚至昨晚上借着义军大肆骚扰西夏大营时，已经悄悄带领部分人马悄悄从北门和东西两门出城了。 上了城楼时，赵谌见东方渐渐发白，而城下新军旅的三个步兵营近三千甲士整整齐齐站在门洞前，安静得跟雕塑一般，体现出了让人心惊的严明纪律。 至于岳飞带着新军旅两个骑兵营和雍州仅存的一千多骑兵却不知道去了何处。 赵谌一脸的期待，也不多言，从容落座，其他人却是不敢坐下，在一边站着准备观战。 须臾片刻，随着赵谌下令让身边的人将他的王旗挂起，看着城外有着一些火光的西夏大营，笑道：“差不多了，擂鼓吧！” 鼓声再次响起，但这一次，对面的西夏大营没有了丝毫反应，赵谌哈哈大笑，说道：“成了，黑土和小诗、黄永若们在西夏大营四周敲打了一晚上的鼓声，但却没有实质性的发起攻击，让西夏人已经失去警惕了。” 赵谌说这些话的时候，想起了后世“狼来了”的故事。 连夜已经绕行到西夏大营南边右翼的岳飞，带领新军旅骑兵一营和骑兵二营，以及一千多雍州骑兵，总计三千骑兵，听到城头的鼓声之后，立刻对西夏大营发起了冲锋。 骑兵冲锋一起，地面似乎都震颤了起来，那是成千上万匹战马同时奔腾所造成的惊人效应。 赵谌坐在城头，努力地睁大眼睛，想要穿透还有些暗的天色，看到岳飞带领的三千骑兵。 而此时，城门洞下三千新军旅的步兵，在杨仲毅的带领下也已整装待发，美美睡了一个晚上的他们个个精神抖擞，从洞开的城门中冲了出去。 西夏大营中，当地面震颤时，仁多宝忠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脸色大变中，大声道：“是骑兵袭营，吹号，准备反击，反击！” 一名将领冲进帐来，声音颤抖地道：“大帅，敌人来自我们右翼，已突破了右翼大营。 “什么？”仁多宝忠顿时石化在地，急声问道：“北边麻神县城里面有没有出来人马。” “跑出来三千左右的步兵，正以不紧不慢的速度向我们冲了过来，如今我们受到攻击的只是在右翼。” 仁多宝忠顿时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当然能够想像得出此时大营的左翼人马多半毫无警惕，且疲惫不堪。 再加上此时天还没有大亮，视野不太清楚，这种情况下即使他们兵力是对方三倍，是真正的精兵，形势也极为危险。 岳飞纵马举刀，猛力劈下，将挡在面前的一名西夏骑兵斩下马来，温热的血液溅在冰冷的钢甲之上，一股淡淡的腥气顺着面甲上缝隙钻进了他的鼻孔，刺激着他的味觉。 “杀啊！”他高声叫着，左手执刀，右手的铁枪却将另一名疾冲而来的西夏骑兵抽飞。 此时此刻，岳飞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杀光眼前这些胆敢入侵的西夏贼兵。 ……… ……… 仁多宝忠的右营已完全乱了套，由于他认定了义军只是骚扰不敢真的袭击，所以一直防备着麻神县城的方向，所以防御重点转到了麻神县城所在的左翼，如今致使右翼相对空虚。 再加上一夜数惊，赵谌和岳飞、张红玉三人精心设计，让城外小诗、黑土带着特战营的人及部分义军屡次使用狼来了的故事，完全让仁多宝忠的部队陷入了一种绝对放松的状态之中。 当岳飞带领三千骑兵自右翼冲入大营的时候，整个右翼的西夏士兵甚至都来不及做出什么反应。 再加上西夏士兵这几天士气本来就不高，即使是真正的精锐，在这种状态之下，在短时间内也很难组织起什么有效率的反击和阻拦。 更何况岳飞带领的新军旅骑兵同样是精锐，不管是战力，还是装备都不比铁鹞子差。 且岳飞天生的将帅之才，战场上目光如炬，总能够在瞬息之间找到西夏大营中的要害之处，将眼看着要聚集起来的西夏骑兵又冲散，尽可能的让西夏人难以聚集成队。 仁多宝忠沉着脸看着火光冲天的右营，看到自己的部队被切割成一小片一小片，无助地被砍下马来，或者干脆就没有马，被敌人纵马践踏而过，眼中怒火熊熊。 好在，在他的奋力呼喊组织下，他所在的中军大营，大队骑兵正在开始集结。 “左翼无论如何也要给我守住，我不要他们歼灭多少敌人，只要挡住左翼的敌兵就好了。”仁多宝忠吼道，“卑鄙无耻的赵谌。” 西夏大营的右营已完全被打破、打残了，以岳飞这员万人敌的猛将为先锋的三千骑兵全部冲进了大营，将所有挡在前面的敌人一一剿杀，甚至直接由南边打穿至北边麻神县城外，然后掉头又杀了进去。 而新军旅参谋长杨仲毅带领着新军旅的近三千步兵则已经排成战阵杀到了西夏大营面前。 而恰在此时，仁多宝忠集结的五千多中军骑兵，开始向再次冲进大营左翼的岳飞带领的三千骑兵发起了冲击。 赵谌坐在城头，远远看着杨仲毅带着三千步兵排着战阵杀向仁多宝忠聚集的西夏中军，心中畅快之极。 因为到目前为止，西夏大军的反应完全跟他和张红玉、岳飞三人商议推断的结果一样。 “冲锋！”岳飞带领三千骑兵犹如一把剑一般，而岳飞本人是这把宝剑的剑尖。 此时他们同样杀向仁多宝忠带领的中军，这是计划中骑兵与步兵在西夏其他骑兵还没有组织起来之前，先共同夹击击溃最先被仁多宝忠组织起来的中军，从而让西夏大军失去中枢，无形中战力降低。 手中钢枪闪电般将一名西夏铁鹞子挑飞，岳飞率先一马当先冲在最前，后面三千骑兵赶紧跟上，黑色的洪流一泄而出。 此时西夏大营的右翼几乎已不复存在了。 随着时间推移，天边已经有了些许鱼肚白，人们视野已经清晰了不少。 仁多宝忠亲自率领着中军骑兵狂奔而出，杨仲毅则带着三千步兵刚好赶到西夏中军的侧面百步之外。 杨仲毅一声令下，后面两排两千士兵手中快弩发出“嗡”的一声响，如雨的箭支射将出去，三千步卒在弓弩的掩护下，排成一种圆形战阵竟然主动一头扎进了仁多宝忠的骑兵大队中，顿时被骑兵淹没。 “控制好圆阵，防守防守！”杨仲毅挥舞着他的厚背刀，左冲右杀，混乱之中极力控制三千步卒保持着圆阵，外围两排长矛兵此起彼伏，不断地将西夏骑兵刺下马来，而内里面三圈则手持快弩不停的自由发射。 这个过程中外围的步卒有被强力冲过来的西夏骑兵撞飞或者劈倒，而每到这个时候内三圈的快弩手便会在第一时间丢下快弩，拿着长枪补上空位。 “守住，守住！刺，刺！”杨仲毅带领两百亲兵在圆阵之中，看到哪里危急，便调集两百亲兵支援赶过去一阵猛刺猛射，稳住防线。 兵慌马乱之中，三千步卒渐渐的稳住阵形，在骑兵洪流之中如同中流砥柱，稳稳地守住了防线。 将步兵战阵镶入西夏骑兵内部，让西夏骑兵如鲠在喉，难以尽情的发挥骑兵冲锋优势，这是赵谌、岳飞和张红玉三人制定的计划中极为关键的一环，眼下看来计划进行得很顺利。 更何况仁多宝忠仓促组织起来的骑兵被杨仲毅的步兵战阵刚好从中分成两股。 所以，当岳飞带领骑兵向这边冲来时，仁多宝忠的中军稀里糊涂的分成了两支，只有其中一支与岳飞带着的骑兵迎头撞上。 本来仁多宝忠中军足足聚集了五六千人，且全部是铁鹞子。 稀里糊涂被杨仲毅带着的步兵战阵截断且吸引了近半，此时兵力也只和岳飞带领的三千人差不多而已。 而这又是计划中的一环。 铁鹞子固然是骑兵中的精锐，但面对岳飞带领的新军旅的骑兵那钢甲、护面头盔、钢枪、快弩，以及更加先进的战术战法的优势之下，再加上昨晚上没有休息好，此时士气低迷，同等数量对冲厮杀之下，铁鹞子不但没有占据上风，反而渐渐落入下风。 远处，麻神县城头上，赵谌拿着望远镜目睹了岳飞带着新军旅骑兵与铁鹞子的正面对冲，发现占了上风之后，便彻底的松了一口气。 按照他们昨晚上推演计划，最担心的一环就是新军旅骑兵能不能干得过名传一百多年的、声名赫赫的铁鹞子。 事实证明，铁鹞子之名固然能够传世千年，被后世人所知，但岳飞之名和岳家军的强悍显然更加威名赫赫。 而与此同地，在东边突然又杀出来一股骑兵，人数也有三千来人，带头之人正是一脸狞笑的血虎。 血虎以自己三百多不比寻常骑兵差的响马贼为骨干，这些天专收会有骑射之术的义军，本来昨天在引诱拓跋雄飞时损失了五六百人，但在事后小诗和黑土的组织和调配下，有意将其他义军中精通骑射之术人全部交给了血虎，凑够了三千人。 此时，血虎带领这三千义军骑兵狂攻西夏大营依然还处于混乱之中的左翼，使得左翼也已摇摇欲坠。 仁多宝忠悲哀的发现，自己在总体兵力上占据优势，甚至他们战力也应该更强悍才对。 但在战斗的时候每一个战斗方向上，自己总是莫名其妙的处于劣势。 特别是杨仲毅带领的新军旅近三千步卒更像钻进自己肚子里的一枚钉子，让自己难受之极，却又无力拔除。 眼看着这三千步兵布下的圆阵被自己一步步压缩，已经越来越小，但却诡异的是越小这圆阵的反弹力便越大。 而他们便越要付出更大的代价才能进一步地向内压缩。 仁多宝忠很快就发现，即便他带人消灭了这支步兵摆下的这诡异方阵，自己的前军必然也要被岳飞一口吞了下去。 而回望左翼，防线已是摇摇欲坠。 痛苦的低下头来，仁多宝忠说道：“传令灰麻石狼，让他带领麾下一千人断后，告诉他若是敢怕死，我会灭了他灰麻部一族。 再传令其他人，往北撤退，撤退……” 仁多宝忠眼中布满血丝，不甘心的下达着命令，说完这句话后，竟然生生地咬破了自己的嘴唇。 仁多宝忠身边的亲兵吹起了撤退的号角，圆阵已被压扁的杨仲毅终于喘了一口气。 铁鹞子不愧是强军，他们近三千人在刚才对方疯狂的进攻下，虽然没有被攻破，但就这一会儿，损失竟然有近千人。 看着潮水般退下去的西夏骑兵，杨仲毅拄着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骂道：“狗日的西夏铁鹞子，要是他们再攻一会儿，老子可就真顶不住了。” 看到仁多宝忠撤退，岳飞知道自家兵力本来就处于劣势，根本挡不住西夏人的撤退，更何况在这个时候拦阻西夏骑兵，势必会逼着已经没有多少战意的每个西夏骑兵拼死命。 更何况对于西夏人抗不住就此往北边撤逃，这本身也在赵谌和岳飞、张红玉的预料之中。 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的五千凤凰军团女骑兵，以及黄永明、黄剑带领的数千义军中的步兵也没有出现。 他们已经在第二个战场上在等着撤逃的西夏大军了。 第315章 凤凰军团的战力和女兵的声音 第三百一十五章凤凰军团的战力和女兵的声音 所以，岳飞和杨仲毅、血虎都没有再作过多的纠缠，当即命令部属放开一个口子让西夏士兵们狼狈逃走，然后他们跟在后面和两侧对西夏骑兵进行掩杀，尽可能的将掉队的西夏骑兵多干掉一些。 暂时将追杀之事交给两个骑兵营长，岳飞策马走到杨仲毅面前，哈哈大笑着一跃下马，重重地擂了一下杨仲毅的胸膛，险些将力竭的自家参谋长给捶倒在地，说道：“不错，刚才这一战，你带着步兵缠住了那仁多宝忠组织起来的近半兵力，立下首功，但损失也不少。 现在，你带着战死的步兵兄弟的尸体，以及所有伤兵回麻神县城，要知道城中兵力只有一千来人，而王爷还在城中。后面追杀落水西夏狗的任务便交给我们了。” 说完，岳飞也不等杨仲毅回话，便已经带着骑兵和血虎的人合兵一处，缀在西夏逃兵后面继续进行追杀，只是很快他们被断后的一支西夏骑兵给拦住了。 目睹了这场从昨晚上“狼来了”式的骚扰开始，便精心筹划的周密战术，由岳飞在现场控场之下顺利的完成，让西夏大军竟然直接溃败北逃。 麻神县城头，赵谌却早已站了起来，自他往下，杜成孝、韩生等人早已欣喜若狂。 说实话，这个战果比赵谌预料中的还要好。 但他此时却神色一肃，道：“传令给黑土、小诗，让他们想尽办法，务必按照昨晚上的计划，有意无意的恐吓逼迫西夏人按照既定路线撤退。” “岳飞没有让本王失望，想来小玉这丫头也没有道理让人失望，更何况还有黄永明带着数千义军在旁边协助。” “不过，仁多宝忠是老将，经验丰富，且带领着铁鹞子这等强兵，过了刚才的混乱，用不了多久便会恢复正常战力，小玉和黄永明那边估计最多再重创一番，很难将仁多宝忠一行全部留在那第二战场上。” “再传令给黑土和小诗，一旦仁多宝忠带领人马从凤凰军团和黄永明手中北逃而去，让特战营和情报司的人尽全力拖慢仁多宝忠的行军速度。” “传令给黄河北边两寨中的张伯奋和吴志飞，做好反攻准备，一旦军寨外与他们相持不下的西夏军队有渡河南下接应仁多宝忠的迹象，刚开始不要急着追击杀敌，只要咬死他们各自的对手就行。” “传令张叔夜，让他看情况适时出防御阵地与西夏部族军野战周旋，尽可能的将那三万部族军拖在皋兰县东边防线之外，不要让他们翻山绕行至皋兰县与仁多宝忠合兵一处。” “传令周成武，不管他用什么办法，务必将绕行流窜到皋兰县的那股西夏部族军看住了，绝不能让他们南下接应仁多宝忠。” 杜成孝一一记下，然后恭敬称是。 没过多久，情报司的数只飞鸽依次飞上高空，向不同的方向飞去。 赵谌抬头看着飞鸽逐渐从视野中消失，喃喃自语道：“也不知道宗泽和种师道能否挡住金兵，若是这二位未能挡住金兵，让金兵攻破汴京城，那就事大了。” 自语之后，赵谌又将心思拉到眼前，他虽然有心出兵抗金，但前提是先将西夏人打败，甚至是一次性将他们打怕、打疼。 之前西夏人三次败于他们金城，此次再将西夏十数万大军重创，再加上他耗费巨资从西域马贼王龙狼那里雇佣的一万强悍马贼和巧借黑汗国一万骑兵，在西夏西边疆土上入侵肆虐，想来当能让西夏国元气大伤。 最主要的是以后西夏国再不敢与金城轻启战端。 赵谌知道，这一场与西夏国大战，战后金城军需、辎重、公库固然空虚，财政再次告急，但西夏国必将会受到重创。数年之内，西夏国不可能再拥有发动大规模战场的可能。 到时候，赵谌才真正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这一战之后，换来的是金城长久的太平和迅猛发展崛起的时机。 ……… ……… 一大早的突袭，让仁多宝忠带领的西夏大军损失了六千多人， 仁多宝忠让一千人断后，他带领近万主力一路往北撤逃而去，其中大半人是铁鹞子。 正如赵谌所想的那样，慌乱过后，仁多宝忠带领的这近万精锐骑兵便迅速恢复了正常的行军秩序，但军心士气在短期内很难恢复。 不过，仁多宝忠一行撤逃貌似很顺利，除了一路上特战营的人和情报司的人时不时的袭扰，有意无意的逼迫和吓唬他们行军方向发生了几次变化之后，他们没有受到任何军队的阻拦。 但是仁多宝忠隐隐有些不安，即使是后面暂时看不见追兵，他也尽可能的提升战马疾驰的速度，带领近万骑兵往北而去。 事实上，经过这场稀里糊涂的惨败之后，仁多宝忠在麾下人马中的威望受到了极大的打击，从而对军队的控制力已经明显减弱。 对于他们西夏国的军队，仁多宝忠自然是再清楚不过了，虽然他带领的是朝廷的官军，但其实官军依然是由各个部族军组成，只不过是从部族中剥离了而已。 可是，这种剥离在以部族利益为最高利益的西夏国人们中是根本不可能彻底的。 所以，即使是西夏的官军，乃至是铁鹞子，其中依然是山头林立。 仁多宝忠的威望足够，下面的兵将慑于他的威势，会听他的号令，若是这次南绕金城进攻一帆风顺，他的威望自会提升，没有人敢违背他的号令。 但如今就不同了。 四万人马，如今竟然剩下一万来人，这损失太惨重了，甚至是西夏近百年来，损失最严重的一次，因为损失的三万人全部是官兵，近半是铁鹞子。 …… 他们攻打金城对每个将士个人来说，本身是来打草谷的，是来当强盗来的，这些天他们一边在攻打麻神县城，但其实也劫掠了不少财物，特别是前期在雍州的时候。 所以，自他仁多宝忠往下，每个人其实都随身带着一些他们抢来的最珍贵的财物。 就在之前，仁多宝忠曾经下达过命令，让所有人抛弃财物，以减轻战马负担，好能够更顺利逃走，可是有太多的西夏将士舍不得抢来的财物，依然偷偷随身带着。 此时，三名骑兵的战马倒了下去，令前进中的队伍拧了一个大疙瘩。 三名西夏士兵拼命地拉扯缰绳，试图让可怜的牲口重新振作起精神。 但战马喘着粗气，口里发出“哕哕”哀鸣声，战马仿佛也知道眼下是在逃命，它非常卖力，但就是无法站起身。 西夏士兵遗憾的割断马背上的绳索，准备替牲口减轻负荷。 不料仁多宝忠刚好看见了这一幕，愤怒之下，命令亲兵跑了过去，一刀刺入了三匹战马的汗淋淋的脖颈。 血一下子喷起三尺多高，泉水般溅了那三名西夏战士满脸，脸上自然满是愤怒，手已经放在了腰刀上。 “大帅有令，倒下的马匹连同财物辎重一概放弃，任何人不得耽误时间！”无视这几名西夏骑兵愤怒的眼神，亲兵们大声喝道。 …… 此时，虽然刚进入冬天，但山风吹得人透体冰凉，被汗水润湿后的衣服贴在前胸和后背上，硬硬的就像两块铁皮。 偏偏在这寒冷的天气里，仁多宝忠还不能轻易停下来更换衣服，作为这支军队的统帅，他的动作是否从容不迫，关系着大队兵马所剩无几的士气。 如果他仁多宝忠自己都慌了神，下面的将士只会越加恐慌，这近万大军的军心再次崩溃都有可能。 仁多宝忠被西夏国皇帝和朝廷派来统领大军，用后世的话来说，也是一个有担当和责任心的统帅，他知道落到眼下这个地步，与他这个统帅还是有很大的关系，所以心中是充满自责的。 所以，他坚持着不停下来休息，坚持着命令麾下放弃部分抢来的财物，杀死脱力或者失蹄的老马，坚持着要求亲卫们挑着他的帅旗，以证明大军是在有秩序的撤逃，而不是在溃逃。 “加快速度，加快速度冲过前面的山口。” “冲过前面的山口，距离那皋兰县就不远了。” “到时候，我们就可以与那边的人马汇合，然后是攻下皋兰县城，还是北上黄河边接应我们的人过河，亦或是从两边夹击皋兰县东边的防线，都有可能反败为胜。” 仁多宝忠仰起马鞭，故作沉着的大声喝道。 下面的人听到大帅沉着的声音，心思果然安定了不少，寒风之中脸上的慌乱之色好似都淡了一些。 然而，就在这时，突然有号角声响起。 “呜呜……呜呜……” 号角声在山道上传的很远，仁多宝忠听着很熟悉，但可惜熟悉的号角声不一定就是他们西夏大军的号角声。 号角声响起的同时，所有西夏将士便是脸色大变，而在第一时间，仁多宝忠也让他身边的传令兵，吹响了他们的号角声。 刚开始响起的号角声是金城军队攻击的命令，西夏人的号角声则是告诉近万西夏人马戒备，准备迎敌。 可惜这里是山谷，是张红玉和黄永明精心挑选的伏击西夏人的山道。 事实上，这里也是当初赵谌去麻神县视察，回往金城时，当时还控制着雍州的黄永明便派了人马从两边陡峭山坡上往下滚大石，还派了一支骑兵妄图杀死赵谌。 总之，这里是非常适合搞伏击拦路的地方。 几乎在金城军队号角声响起的同时，两边山梁上便传来了轰隆隆的声响，不知多少大大小小的石头从山上滚了下来。 石头滚动的过程中有摩擦力，可惜坡度很陡峭，摩擦力没有重力势能大，石头自然是越滚越快，甚至是仿佛都有了生命，往山涧中敢于入侵家园的异族侵略者砸去。 若是山上冲下金城军队，西夏骑兵们即使惊慌，但还会咬着牙迎上去厮杀，可问题是滚下来的是石头，顿时让他们难以招架。 为躲避石头而到处乱窜，胯下的战马也哀鸣不绝，很快惨叫声便响了起来，整个山道上已经陷入一片混乱。 黄永明、黄剑、陈坤带着足足七千多义军，准备了一晚上的十数万块大大小小的石头砸在了山道中的西夏大军中间，直接当场造成了两千多名西夏将士的死伤。 最主要的是西夏大军已经彻底乱了阵脚。 而在滚石之后，还有义军们射出的火箭，谷底的西夏骑兵因为滚石纷纷堆积在了山道最中间，两边义军们甚至都不需要瞄准，便有很大的概率射死西夏士兵。 一边射着火箭，义军们几乎所有人都想起了前天在飞絮谷中的那鬼火，一个个暗自可惜那东西好像太珍贵，即使是金城王他老人家也只是带人弄出了一点点。 否则，此时哪还用得着他们又是推石头，又是辛苦的射火箭。 不过，虽然没有鬼火，但他们在射火箭的同时，还将提前捆好的干草，一包一包的往下扔，一些枯草甚至还未落地，便化为一个大火球，倒是效果也不差。 很快山谷中便出现数百名燃烧的西夏骑兵，发出凄厉之极的惨叫声，疯狂的乱跑，在临死之前又将不少同伴引燃。 没过多久，山谷里面烤肉的气味开始弥漫天空，凄厉的惨叫声和愤怒的嚎叫声，绝望的哀嚎声此起彼伏。 仁多宝忠在身边亲兵的保护下，没有受伤，但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部属一个个被砸死，被射死，被烧死，早已目龇欲裂。 透过峡谷，西夏骑兵看着两边满山遍野的义军举起的火把，一个个悲催之极，他们拥有远超这些义军的战力，可是如今却只能被动的挨打。 峡谷两侧，黄永明、黄剑、陈坤等义军头领们各自带领麾下人马，尽情的利用之前准备好的各种杀器，抓紧时间肆意的杀着西夏人。 等他们将滚石和火箭射完，而剩下的西夏人快要冲出峡谷时，他们便不得不带人冲过去，近战厮杀，那个时候就没有这么肆意了。 说实话，若不是如今西夏人只顾着逃命，而他们又在赵谌、岳飞和张红玉的精心谋划指挥下，料敌于先，且逼迫着西夏人逃到了这里，而他们提前在这里埋伏，也不可能利用此地的地形，对兵力比他们多、且战力比他们强的西夏人进行伏击。 这支西夏军队毕竟是精锐，大半人甚至是铁鹞子，此时若是处于荒野，或许他们会四处逃走，但此时山道出口有限，一时撤逃不了，绝路之下，西夏人的杀意反而被激发不少。 特别是铁鹞子的战斗力比寻常西夏骑兵要高出一大截，经过最初的慌乱后，他们很快在仁多宝忠和各级将官的号令下恢复战斗阵型，用弓箭向两侧山梁上冲下来的伏兵反击，而战马完好的则快速跑向远处的峡谷口。 峡谷中地形狭窄，不利于西夏骑兵展开，而峡谷外的宽阔地形上是理想的骑兵战场，他们刚才虽然死了三四千人，但剩余的六七千骑兵，足以把伏击的这些义军踏得粉身碎骨。 但义军或许弱，可黄永明和黄剑、陈坤等义军首领却都是人精，怎么可能将利于他们的地形拱手相让。 “想走，没那么容易！”黄永明一声令下，旁边号手再次吹响了号角声，位于峡谷出口的一支义军听到号角声，立刻放下弓箭，抬起身边的岩石。 大块大块的岩石被这支伏兵推下了山坡，一部分中途便被丛生的野树挡住，溅起无数枯枝败叶。 还有一部分则直接滚入了西夏军队之中，将冲到最前面，眼看着就要冲出峡谷的西夏骑兵砸得人仰马翻。 山道最窄处的石块准备的很多，因此也砸得最狠。转眼间就有数百名西夏骑兵连人带马被砸瘫在地上，硬生生挡住了他们自己人的去路。 很快，峡谷出口战马再难以快速疾驰出去，除非缓慢攀爬才能逃走。 而这种情况下，再想逃走，甚至迎接接下来的厮杀，西夏人的战马已经成了他们的累赘。 “下马，大帅有令，下马迎战！”仁多宝忠应变很快，立刻就下达了此时最正确的命令。 他身边数百名亲兵齐声大喝，将他的命令传了出去。还有一部分传令兵在峡谷中来回奔跑，喊得声嘶力竭。 而这个过程中，两边山上飞下来的羽箭则毫不留情的将那些动作迟缓的西夏士兵射死，用他们的尸体给障碍物再增添一层厚度，西夏军队的死伤一直在持续增加。 “下马，下马，大帅有令，峡谷口的军队负责清除谷口石头，其他军队各自分兵反击！”又付出了近千条性命后，心存侥幸的西夏骑兵不得不调整战术，一部分人继续冒着箭雨疏通道路，另一部分人跳下马背，持刀反杀上山梁。 事实上他们进来的峡谷口没有阻拦，但是他们不敢回头退出峡谷，因为那个方向隐隐的已经可以看见追兵，那是岳飞、血虎将断后的一千西夏骑兵灭了之后，终于追了上来。 义军们占据了地利和埋伏之便，但战力上和对方差了不少。 西夏人在又付出数百名死伤的代价之后，终于有部分西夏士兵冲到了山坡上，与义军开始厮杀。 很快，义军便开始大范围出现死伤。 特别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义军手中的火箭难以再射出去，不得不与冲上山来的西夏战士近身厮杀。 虽然义军士气如虹，战意冲天，但是绝大部分的义军战力比这些西夏精兵相差太多，且他们不懂得配合。 所以，很快义军们便顶不住了，往山上溃逃而去。 西夏军队追杀了一通之后，看着峡谷进口方向追兵越来越近，便不敢再追义军。 而此时，在数千名西夏士兵的奋力下，峡谷出口处石头已经搬开得能够通过，冲到山梁上的西夏士兵们便又下到峡谷中，在仁多宝忠的带领下，终于冲出了山口。 只是，他们中间近半人已经没有了战马，骑兵变成了步兵。 还活着的六千来名西夏人马好不容易冲出峡谷口，突然迎面出现一支骑兵，向他们冲杀而来。 为首一名女将，手提一只特制马槊，左边还跨着一支宝剑，看起来英姿飒爽之极。 自仁多宝忠往下，所有的西夏人刚开始吓了一跳，但等看清楚迎面冲来的竟然全部是女兵之后，一个个却一脸狞笑和淫—笑。 “一人抢一匹马，抢一个女人当人质。”仁多宝忠大声下令，然后带着两千多骑兵，后面跟着三千多没有战马的士兵，充满自信的向张红玉带领的凤凰军团对冲了上去。 张红玉见狼狈无比、疲惫不堪的这支西夏军队竟然如此轻视她们凤凰军团，不由得一脸的冷笑和滔天杀意。 “凿穿他们。”张红玉一声娇喝，秉持了他们老张家的优良传统，一马当先，冲杀在最前。 “凿穿他们。”张红玉身后凤凰军团五千女兵齐声厉喝，女声特有清脆之中，有着强大的穿透力和浓烈的杀意，她们跟张红玉一样，无不战意冲天。 第316章 西夏兴庆府的白旗 第三百一十六章西夏兴庆府的白旗 当两支军队碰撞在一起之后，仁多宝忠带领的西夏士兵们脸上的狞笑和淫笑便荡然无存，而且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这支女骑兵虽然没有岳飞带领的新军旅骑兵强悍，但竟然也不比他们强盛的时候差多少。 若是他们体力充沛，精神充足，又全部有战马，自然能够将凤凰军团打败，可是如今双方一碰撞、一开打，西夏军队一方便开始落入下风。 甚至，张红玉在最前面所过之处人仰马翻，竟然只用了十几息的时间，带着五千女骑兵硬是将之前还信心十足的西夏军队给凿穿了，且杀死了一千多西夏士兵，不过女兵们也损失了四百多人。 当然，能取得这样的战果，还有一个因素——西夏一方从仁多宝忠往下，每个人都对凤凰军团女骑兵充满了轻视，且在最开始甚至还想关活捉，等女兵们特制骑枪插入他们身体时，他们想全力厮杀，却已经来不及了。 仁多宝忠惊怒之余，果断带着还活着的四千多人，头也不回的继续往前狂奔而去。 张红玉带人调转马头，在后面追杀，过了一会儿岳飞、血虎也带人追了上来，一起对西夏人继续追杀。 这一路追杀了四五十里，但最终还是让仁多宝忠带领四千多人给逃走了。 不过，按照赵谌的命令，张红玉、岳飞带着各自的人马一路追杀，血虎、黄永明、陈坤等义军也自不会放过痛打落水狗的机会，一路上紧追不放，让仁多宝忠一行残兵没有喘息的时间不说，重点是让他们没有机会去劫掠金城十镇。 ……… ……… “我们赢了，西夏狗贼被打跑了！” “西夏狗贼被王爷打跑了！” 麻神县城，城上城下，将士和百姓，皆是欢呼雀跃。 无论是官吏军兵，还是市井小民，无论是汉族，还是羌族，都是欣喜欲狂。 天还没有亮，军队便已经对城外的西夏大营进行了袭扰，麻神县城内普通百姓只听到城外喊杀声仿佛进行了一晚上，但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所以，当天大亮之后，西夏人惨败撤逃而去的消息在城内传开之后，欢呼声便渐次而起，不可遏制。 数万西夏大军围城，虽然仅仅半个月的时间，但给城内的压力却如同阴云一般笼罩在所有人的头上。 如今云开雾散，又如何能不欣喜欲狂。 可是相对于全城军民越来越响亮的欢呼，赵谌的神色却没有任何变化，双眉反而渐渐的拧起，他周围的文武官员也因自家王爷沉静如初的表情而逐渐冷却下来。 “不要庆功得太早。只要西夏贼兵还有一兵一卒留在境内，就不是欢呼胜利的时候。”赵谌声调低沉的一盆冰水浇到众人的头上。 目光扫过恢复冷静的众人，赵谌继续说道：“先不说黄河北边和皋兰县东边防线还有近十万西夏大军，仁多宝忠带领四千多人最终还是逃走了，究竟是去了皋兰县，还是去了金城治下十镇，是想与皋兰县的西夏人马合兵一处，还是想一路北上接应北边西夏人马过河，这些事情要尽快查清楚。” “小诗，本王要随时掌握西夏军队各部动向。” 刚刚入城没多久的小诗恭敬称是，其他人也重新变得一脸肃然。 毕竟西夏出动了十四万人马，如今只不过灭了三万多，西夏主力还在，甚至依然兵力占有绝对优势。 只要对方有那么多兵马还在，要穿河杀入金城，还是攻破军寨城池，还要野战克敌，都存在可能性。 韩生忍不住说道：“王爷，西夏朝廷还会不会再派援兵过来，臣听说西夏国若军力尽出，至少能够出动二十万骑兵。” 赵谌想了一下，笑着看向小诗，问道：“西夏国西边可有消息传来？” 小诗立刻说道：“妾身正要向王爷禀报，黑水带领一万马贼已经灭了西夏西平军司十多个中小部族，如今已经窜入西夏宣化府，而黑汗国的大军已经占领了西夏国西平城。” 韩生等一些文官显然不知道自家王爷还有如此布置，闻言无不浑身一震，惊喜莫名，韩生更是出声道：“西夏国境被外敌入侵，甚至失城丢地，即使还有大军能够调动，肯定是先要支援西平军司和宣化府的。” ……… ……… 今年入冬后，西夏兴庆府格外的冷，但是第一场冬雪却迟迟未至，寒风呼啸却显得越发干冷。 再加上最近西夏朝廷越来越沉闷的气氛，对危险有着灵敏触感的兴庆府百姓们说话做事都显得越发小心翼翼。 朝廷此次出动了十四万人马，从出兵开始至今，已经快要两个月，人吃马嚼，耗费财力、人力巨大，但至今没有任何好消息传来。 六万大军面对金城在黄河北边修建的两座军堡损失不小不说，始终未能攻克。 这件事情让西夏国皇帝极为愤怒，以致于这些天，他除了面对后宫那些让人神魂颠倒的妃子之外，已经没有给任何人露过笑脸。 如今唯一的好消息便是仁多宝忠带领四万大军成功杀到了金城腹地，据说还攻占了雍州几个县的地盘。 这一年多以来，关于金城的富庶已经渐渐在西夏国内传开，西夏国上下如今都很羡慕仁多宝忠和发兵的部族这次能够抢回很多东西，发一次大财。 而西夏国皇帝和朝廷百官也盼望着金城那边尘埃落定，将金城这个金窝窝、摇钱树抢到手。 比起寻常西夏国百姓，他们可是知道光是得到金城外玻璃作坊和那兵器作坊、钢铁作坊便不虚此行，更何况如今的金城贸易繁盛，每日的商税就能赚得盆满钵满。当然，他们从未想过，即使他们攻下了金城，有没有本事继续保持和经营好金城如今的繁盛。 总体来说，兴庆府的人们从目前所知道的消息可以看出西夏国对金城的战事胜负参半。 只是，西夏国上下当初为了给大军筹集粮草、战马、辎重，朝廷从各个部族部落搜刮太狠，大家的这个冬天日子都不好过，心中其实对朝廷有着强烈不满的，若非这次是皇帝和几个大部族达成了共识，其他部族早就跳出来生事了。 但即便如此，整体上西夏国上下气氛依然隐隐有些紧张。 所以，兴庆府四个城门的城门司守城官兵们在刺骨寒风中，抱着袖子强打精神，细心地查验进城人们的关防文书。 留守兴庆府的还有三万官军，在城外城内的四处大营也提高了警戒。 而守护皇宫的一万铁鹞子更是站在高高的宫墙上，用怀疑的目光，打量着所有靠近皇城宫的人，防止有部族趁着朝廷官军空虚作乱。 兴庆城的百姓，虽然没有官员和军队这般紧张，但在这般寒冷的天气，大多都呆在家中热炕头或者围着火炉子。 当然，不管什么时候酒楼、青楼中总是会有人讲一讲最近朝廷里发生的事情，说一说邻居的家长里短。 寒冷的北风吹着银川酒楼外的树簌簌的响，恰好掩住了银川酒楼里面好事者们的议论。 议论的当然是最近与金城三处同时开打的大战。 民间自有消息从南方传来，再加上之前三次惨败于金城之手，甚至连凉州都被那位金城王夺去，如今出动十四万大军貌似在与金城大战中也并未占得绝对上风。 西夏国上下渐渐发现，这个偏居西北一地，刚刚崛起不到两年，占地不过一两州之地的藩王竟然比南朝大宋还要难缠和不好招惹。 不过，这些事情没有几个人敢大庭广众之下讨论，但总有人敢在背后议论些什么，然后引出对朝廷的讨论。 总体而言，西夏国其实两极分化比宋国还要严重，只占了极少数的权贵和部族头人、官员们占据了西夏国绝大部分财富和资源。 唯一较为公平的时候，是南下打草谷从宋国抢东西的时候，部族战士抢到的东西可以留给自己一半。 当然，这也是为了激发普通牧民跟着官兵去打仗的积极性。 再加上随着西夏建国一百多年，当今西夏皇族同样多了数万宗室，这些人在百姓中没做过什么好事，而西夏统治者对百姓向来心狠手辣，杀伐果断，常常粗暴的以杀治乱。 总之，西夏国普通百姓对朝廷和官员向来没有多少好感。 忽的一声，大风毫无先兆的从兴庆府并不宽阔的街道和密集地民宅间升起、穿过、掠过！ 风势来得太突然，将那些在街上摆着果摊、低头发困的摊贩帽子差点都吹掉，露出那双浑浑噩噩的眼睛，吹的满街的果皮乱滚，吹的酒楼外青幡看起来都快要断了。 坐在银川酒楼里面的酒客们好奇地往外望去，心里却是在纳闷。 这已经快要进入十一月了，难道终于要落下今冬的第一场大雪了？ 然后他们看见本是一片碧蓝的天空，忽然间被从西北方向涌来和层层乌云覆盖，整座兴庆府的上空，宛若加了一个极大的盖子。 本来还有太阳的温暖很快消失，更加寒冷的气流笼罩着兴庆府的人们。 云层不停地绞动翻滚，像无数巨龙正在排列着阵形，时有云丝扯出，看上去十分恐怖。 如此浓厚的乌云，自然预兆着紧接而来的鹅毛大雪。 看这云头，这场大雪只怕会异常凶猛。 而那些酒客们、百姓们不惊反喜，心想老天爷这一个冬天若是再不下雪，田间来年粮食产不了多少，粮价必然会很高，大家都不会有好日子过————不管是什么行业的人终归是要吃饭的。 雪花无声无息的越下越大，很快街头、房屋、树上都是银装素裹，整个世间都变成了白色。 街上的行人们纷纷走避，楼上的酒客们眯着眼，极为快活地欣赏着许久未见的大雪和宅落、树木上落满白雪后沁出的些许别样美丽。 “出什么事了？”忽然，酒楼里面有一个人望着城门的方向好奇说道。 听着这话，好热闹的人们都凑到了酒楼的栏边，往城门的方向看去，隔着远远层层的雪花，看不清楚那个方向出了何事，只隐约感觉到了一阵噪动与那些军士们的慌乱。 兴庆府四方城门，都由西夏枢密院下属的城门司的兵马把守，向来军禁森严，极少出现眼下这种局面。 街上所有的百姓们都有些好奇。 自然不会是有军队来攻城，首先不论这种可能性本身足够荒谬，即便真的有军队攻到京都城下，兴庆府周边有着西夏最大的几个部族，虽然这次抽调了不少部族勇士随官兵去了金城，但还有留守的部族军会率先迎敌。 再说还有守城的三万官军，而城门司设在角楼里的了望卒，也会在第一时间内吹响号角、响起警讯。 “哒哒哒哒……” 急促的马蹄声响，踏破兴庆府的长街大雪，声声急促。 酒客们定睛望去，只见南城门处一匹骏马急速驶来。 只有这一名骑士，众人明白肯定是哪方有急讯入城，纷纷放下心来。 但很快，他们便看见那匹骏马嘴边的白沫，马上骑士满脸尘土、疲惫不堪的憔悴模样，不少有见识的百姓顿时心头凛然，禁不住纷纷暗想，难道是与金城的大战出了问题？或者是那个偏远一些的部族叛乱之事？ 第317章 愤怒的西夏皇帝 第三百一十七章愤怒的西夏皇帝 大雪一直在下，疲惫到了极点的战马奋起最后的气力，迎着风雪，拼命地奔驰着。 马上衣衫破烂、神情严肃的骑士毫不爱惜自己坐骑的生死，狠狠地挥动着手中的马鞭，催促着身下的战马，保持着最快的速度，踏过酒楼下的长街，溅起一路雪水，向着皇宫的方向冲刺而去！ 幸亏是大雪先至，将路上行人与摊贩赶到了街旁檐下，不然这位信使不要命地狂奔，不知道要撞死多少路人。 在西夏国，贵族和官兵在路上不顾寻常百姓肆意撞死人的事情并不少见。 银川酒楼中的酒客们看着那一人一骑消失在大雪中，消失在长街的尽头，不由自主地呼出一口气来，消化掉先前安静无比的紧张，不由得面面相觑，心中开始禁不住猜测朝廷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背上插着边关外敌入侵的白旗啊………”一位年纪有些大的党项族酒客忽然颤抖着声音说道。 酒楼里面顿时更加安静起来，虽然晚出生的兴庆府百姓没有经历过当年西夏与辽国开战时，曾经一度被打到境内的情景，但当年大战最惨的那几次，西夏国军队一役死伤数万人，当年千里飞骑报讯的骑士………也是背后插的白旗！ “报讯的骑士是………”有人疑惑问道：“仁多宝忠大帅不是已经快要占领金城南边了吗？” “是军中快马。”那位年纪大的酒客是个正宗的党项族人，且明显当年也是一名上过战场的战士，声音依然颤抖着，因为他知道报讯者背上插着白旗，一定是有大事发生！ 酒楼里的议论声倏的一下停止，所有人，不管是党项人，还是其实占据了西夏总人口至少有四分之一的汉人，甚至包括店小二和掌柜的都陷入了沉默之中，看着那渐渐消失在视野之中的信使。 虽然在西夏国普通百姓对官府和朝廷没有多少好感，但也知道要是发生战乱，战火烧到国内，或者前方战事不顺，最后只会让他们这些普通百姓生活更为凄惨，所以不少人暗中祷告自己的国度不会出事。 这与爱不爱国没有什么关系，因为不管什么时候，打仗影响最大的都是百姓。 ……… ……… “又来了一个，也是白旗子！” 众人还没有消化突然出现白旗信使，突然银川酒楼中，一位年轻人惶急而无助地喊叫了起来。 此时，城门处早已没有了躁动不安，有的只是一片肃杀与警惕。 然而第二骑信使来的比第一骑还要快，就像是一道烟一样，快速的从酒楼下飞驰而过。 这名骑士未着盔甲，只是一件深黑色的衣裳，单手握着缰绳，双脚急踢，脸上全是雪水融化于脸上留下的黑色水迹。 他的背上同样插着白旗，只不过相比前面骑兵一个白旗，他插着两个白旗，而右手还高举着一块令牌模样的事物，毫不停顿的直接冲过了城门，踏过长街，同样朝着皇宫的方向疾驰而去。 银川酒楼中诸人带着企盼的目光，望着先前那位深知朝廷体例的党项族酒客，希望能从他的嘴里听到一些好消息。 那名老酒客满脸惨白，喃喃说道：“从装束上看，前者是军中骑士，后者是密谍司的探子，而一个旗子很可能代表边关告急，有外敌入侵，也有可能是战败死了上万人。而两个旗子一般是指丢失城池，或者大军惨败，损失极为惨重亦或是形势非常危机。” ……… ……… 然而，众人的震惊还没有消去，又过了些许时刻，第三个千里传讯的快骑，再一次强行闯过城门司把守的城门，踏上了银川酒楼下那条长街。 这位骑士和前两个一样，同样是狼狈不堪，一看就知道是千里迢迢，换马不换人，用最快的速度向京都报讯，这着实是件极为辛苦的事情。 然而，马上的骑士此时却根本顾不上辛苦，他们只知道，如果不能将这个惊天的消息，最用快的速度报入宫中，让他们的皇帝和朝廷迅速抉择，想办法调兵救援，恐怕自己的脑袋就要搬家了。 大片雪花不断落于骑士脸上，然后融化，流入他已经变得血红的双眼，却阻不住他的速度，马匹驰过长街，往皇宫方向急奔。 他背上插着让兴庆府百姓心中惊骇无比的三个白旗。 此时，楼内的酒客们已经被连番而来的震惊目瞪口呆，说不出什么话来。 虽然不知道这第三骑代表着哪个地方或者那路大军又出事了。 但他们知道，这三骑为兴庆府带来的消息代表着西夏国一方肯定是吃了败仗，而且形势非常严重。 银川酒楼里死一般的安静，所有人都难以掩饰脸上的惊骇和担忧。 那名老年的党项族酒客，显然更明白三个白旗代表着什么，却早已满脸惨白，颤抖着坐了下来，眼前一黑，差点没昏倒在地。 ……… ……… 西夏国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过三名骑士身背白旗同天入城，且越到后面旗子越来越多的情景。 即使边关沦陷一军司，乃至一府之地，西夏国兴庆府百姓都不会恐慌，但免不了要胡思乱想，人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是在傍晚的时候，听见皇城角楼里的鸣钟，在雪后红暮色的背景中，缓慢而震人心魄的敲打了起来。 咚！咚！咚！ 西夏国层层深宫中，那座阔的大殿里人很多，却是鸦雀无声。 西夏国皇帝此时已经从后宫急赶至前宫议事大殿，与宋国皇帝的龙袍有些相似的一身龙袍看起来倒也威严。 当今西夏皇帝为李仁孝或者说拓跋仁孝，西夏皇帝本是拓跋氏，之所以姓李还是当年唐朝皇帝的赐姓，但中原王朝若是强大，他们便以姓李为荣，可是中原朝廷软弱无能，他们便又常常自称拓跋氏。 此时，这位四十多岁的拓跋仁孝冷漠的坐在龙椅之上，百官从他那寒冷到极致的目光中，感受到皇帝已经愤怒到了极致。 第318章 金兵打到哪了 第三百一十八章金兵打到哪了 西夏国皇宫的大殿中跪着的三名精神已经透支到极点的信使，他们身上的雪水打湿了华贵的毛毯。 然而，他们依然低头跪着，不敢出声，生怕自己再多说一句，惹怒这位喜怒无常的皇帝，砍了他们的脑袋泄愤。 很快，西夏国四品以上的重臣以最快的速度相继进入皇宫大殿肃立两旁。 “西域竟然有万余极为强悍的马贼杀入西平军司，已经灭了十三个小部落，六个中等部落，如今已经杀入了宣化府。”这是第一个骑兵送来的消息，总计十几名信使从西平军司到兴庆府数千里加急跑了九天的时间。 “西域黑汗国竟然也趁火打劫，出动一万骑兵击败西平军司驻军，如今已经攻占了西平城。”这是第二个背着白旗的报讯者送来的消息。 “仁多宝忠绕行雍州，从南边杀入金城的消息泄露，中了那金城王的奸计，跑去攻打麻神县城，结果先后惨败。四万人马，其中可是有两万的铁鹞子，可是如今仁多宝忠只带着数千人逃窜到了皋兰县，拓跋雄飞这个混蛋竟然被一股义军所杀。”这是第三个报讯者带来的消息，这是在麻神县一带的密谍司暗子探子费了好大气力才送来的急报。 西夏皇宫大殿之内，死寂一片，气氛沉闷得让所有人感到呼吸都有所不畅。 拓跋仁孝知道眼前局势已经到了他当皇帝以来最为凶险的时候了。 西夏国体制不同于宋国，兴庆府朝廷对各个军司和各个部族的控制远远无法和宋国对地方各路州县的控制。 说直接一点，兴庆府能够号令各个军司和各个部族，主要依仗拥有全国最为强悍的铁鹞子和官军的威慑，此外便是皇帝与几个大的部族之间互相妥协、利益交换，共分蛋糕，以此获得这几个大部族的支持，达到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局面，从而维持着西夏朝廷对下面成千上万大大小小部族的统治。 可是，如今出兵金城西夏国官军和几个大部族损失不小，特别是铁鹞子总共三万人，一下子没了两万，这对各个部族和地方上的威慑无形中便下降了很多。 再说西平军司和宣化府被外敌侵入了，被灭了大小二十多个部族，这些部族的损失其实放在西夏国不算什么，但是这件事情所代表的意义实在是非同小可，对西夏国朝廷威严，对西夏国皇帝的威信影响之大，实在是难以估量。 拓跋仁孝很清楚，今天先后前来的三份急报的内容瞒得了寻常百姓，却瞒不了各个部落、头人、长老，以及全国文武百官。 可以想见，消息传开之后，必然会有人要生乱。 如今唯一让拓跋仁孝放心的是，因为黑汗国的入侵和西域马贼的劫掠，倒是可以暂时将国内矛盾引到此事上，让各个部族和一致对外，无心生乱，但这也只是暂时的权益之策而已。 拓跋仁孝毕竟已经当了二十多年的皇帝，很快便将怒火和担忧强压心底，开始分析利害得失，以及下一步如何做，才能尽可能的稳定朝廷局势，让那些心怀异心之人不敢妄动，或者动乱之后又能够迅速平乱。 这些念头在拓跋仁孝脑海中快速闪过，但始终一脸威严，不露声色，让在场本来心生恐慌担忧的一些重臣官员心安不少。 进一步询问了三名信使一些事情之后，便让他们三人下去休息，拓跋仁孝深吸一口气，说道：“事情已经发生，不管是谁的责任，亦或错在何处，等度过眼前之危机再说。当务之急是从何处调兵去西平军司，灭了那股西域马贼，从黑汗国人手中夺回西平军司，至少也要挡住黑汗国的大军，不能再丢失疆土。” 说到这里，拓跋仁孝目光扫过众臣，发现没有人站出说话。 拓跋仁孝知道眼前的局面牵扯到兵力调动，事后胜负结果又无人知道，实在是太过敏感，说错了话，事后便有可能是取死之道，即使是他的心腹或者拓跋氏的嫡系重臣都不敢多说。 拓跋仁孝瞬间明白众臣心中顾及，不由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兴庆府的一万铁鹞子和三万官军自然是不能动的，北边蒙古人越加强大，每年都有南下劫掠边关部族之事发生，也要留下大军震慑。 东边虽然金国人在打宋国，且与我们暗中结盟，但是女真人不可信，还是要留下军队以防万一。” “所以，只能调动中部白马镇军司的官兵和部族军去支援宣化府。 告诉他们只要暂时将西域马贼赶走，将黑汗国的人挡在宣化府之外就行，等金城这边战事结束之后，再从西域马贼和黑汗国的人手中将西平军司抢回来。” “另外，再传朕旨意，攻打黄河北边两个军寨的人马只留下三到四万人马看住那龙卫军团和捧日军团，其余大军想办法过黄河，接应仁多宝忠部。” 拓跋仁孝一口气说完，早有相应内侍和臣子躬身领命，就要去办理。 但就在这时有一位武官出班说道：“且慢，陛下！镇北堡和破北堡的军队也已经连续作战一个多月未有战果，人疲马乏，可以想见士气必然极为低落，若是派他们穿过黄河，臣恐这本身又是那金城王之毒计，万一这支军队深入金城，不但将仁多宝忠所部未能救出来，反而又是损兵折将，后果不堪设想。” 拓跋仁孝闻言，不由脸色微变，他刚才只想着要将仁多宝忠带领的残部救出来，却没有考虑到围攻镇北堡和破北堡的军队士气和人马精气神、体力的问题。 大殿之中一片死寂，落针可闻，所有人都等着拓跋仁孝最后做出决定。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拓跋仁孝长长叹了口气，眸中闪过一抹决断，说道：“那这样说来，仁多宝忠他们只能靠他们自己了。 ……… 赵谌毕竟是金城之主，既然麻神县这边最大的危机已经解除，金城上下文武官员，都不会允许他继续冒险。 虽然赵谌很想继续王驾亲征，甚至带着一支军队体验一下打游击战，但最终还是从善如流，回到了金城坐镇，以定人心的同时，也是主持大局。 所以，在麻神县休整了一日，赵谌便在一百影卫、五百黑甲亲兵、新军旅两千步兵的护送下，赶往金城。 当然，眼下是战争时期，为预防西夏人藏有伏兵，小诗安排情报司的探子洒满了附近十里之内，前出三十里远。务必确保赵谌一行道路绝对安全。 毕竟，从麻神县城往金城，这一路上山道、峡谷可不少，类似仁多宝忠被伏击的地方还有好几处，若是被人在路上用石头砸死或者给烧死，那就真的玩脱了。 一路上都是全速赶路，在傍晚时分，赵谌一行便赶回了金城。 裴有文、刘广平、宋子轩、张仲熊带着满城的官吏军民出城相迎。 赵谌在欢迎的人中还看到了黑金真人和他的小徒弟无为子，以及大黑狗。 应付过欢迎的人群，听了裴有文、刘广平、宋子轩和张仲熊汇报最近金城这边的事情之后，他就分别先后接到了黑土和黄永明送来的消息。 仁多宝忠最终还是没有敢带四千多残兵往金城治下的十镇而来，而是去了东边的皋兰县，顺利与皋兰县的那支西夏兵马合兵一处。 当初从皋兰县东边防线翻山绕行至皋兰县境内的西夏军队有一万人，先是被岳飞野战灭了两千多人，这些天又被周成武带人杀了三千来人，如今剩下的本来就不到五千人。 而仁多宝忠带人逃窜至皋兰县时，带的人马只剩下三千多人。 所以，两股西夏人马合兵一处后，也就八千来人。 仁多宝忠虽然就逃窜了一两日，但还是被特种大队夜袭了一次，岳飞统一调度麾下新军旅的人马、黄永若的人，以及血虎、陈坤等各路义军，白日对仁多宝忠偷袭两次。 不过仁多宝忠一路上非常警惕，岳飞和黑土等一行共斩杀了近千人，为此义军也战损了近千人。 与此同时，为了不让驻守金城的虎卫军团一万人出兵劫杀仁多宝忠，黄河北边围攻镇北堡和破北堡的西夏军队出动一万人欲架设浮桥过河，侵入金城，可惜被情报司探子及时发现，被镇北堡、破北堡的张伯奋和吴志飞出兵在后面牵制，而张仲熊带人在黄河南边拦截，双方围着浮桥打了一仗，这支西夏军队又被打了回去，黄河北边再次陷入糜战之中。 不得不说，这是仁多宝忠下得一步好棋，若真让这一万西夏骑兵穿过黄河，入了金城境内，必然会让整个金城乱起来，到时候追杀他的岳飞、黄永若一行免不了要去更为重要的金城杀敌。 而这样的话，仁多宝忠率领八千人马从在皋兰县内大有可为，甚至可以与东边的人马同时对皋兰县东边防线进行夹击。 “既然如此，便让杨仲毅带着新军旅步兵找岳飞归建，然后传令岳飞、周成武，本王给他们十天时间，灭了仁多宝忠那八千人。” “再传令给黑土、黄永明，以及血虎、陈坤等义军首领，让他们绕到皋兰县南边山梁之中，断了仁多宝忠所部翻山绕往皋兰县东边的去路。” 秘书司使杜成孝答应一声，连忙去安排传令之事，赵谌又问旁边小诗道：“西夏国国内局势如何？” “回禀王爷，刚刚接到西夏国那边传来消息，正如王爷所预料的那样，在我们的人将西夏大军在金城大败、西边马贼王和黑汗国数万骑兵入侵，且已经丢失西平军司、十数部族被灭的消息在西夏国和北国蒙古人散布开以后，西夏国北方蒙古人开始蠢蠢欲动。 即使是西夏国内也有一些部族有所异动，虽然还没有公开叛乱，但已经有不少非党项族的部族以各种理由给西夏国朝廷拒交供奉和税收。” 赵谌闻言，笑道：“既然如此，西夏国撤军之日不远了。” “所以，只要将仁多宝忠带领的那支残军灭了之后，西夏国朝廷会立刻下令撤军。” “给张伯奋、吴志飞以飞鸽传令，围攻他们的西夏军队久攻不克，且仁多宝忠这边战败消息传过去之后，士气必然渐渐低落，待西夏人马撤军之时，可让步兵继续驻守军堡，骑兵可根据情况出城追击，尽可能杀伤敌人。” 小诗恭敬称是。 “另外，从现在开始，情报司要将重心放在中原，给中原加派人手，本王要知道金军如今打到哪了，朝廷大军是否挡住了金军，说不得跟西夏人打过之后，本王还要带兵跟金军打一场的。” ……… ……… 第319章 排兵布阵哪家强 第三百一十九章排兵布阵哪家强 岳飞和周成武为了能够按时完成赵谌交待的任务，直接发兵进逼仁多宝忠所部大营。 十月二十七日中午。 皋兰县南边，皋兰山下面，岳飞带领新军旅四千来人和天武军团四千来人，总计八千人与仁多宝忠带领的八千人马，正面来了一场野战。 这一战，兵力相当，且双方统帅都充满了信心。 金城这一边自不用说，赵谌下令由岳飞总领指挥，这一位天生的将帅之才有着用不完的战意。 而仁多宝忠却也是摩拳擦掌，战意十足。 回顾仁多宝忠带领四万人马南绕雍州、麻神县之后，便败得稀里糊涂的，一直被人牵着鼻子，处于被动状态。 先是派去一万先锋攻打麻神县城，结果稀里糊涂被金城一方提前得知，中了岳飞以疑兵之计精心设计的伏击，被灭近万人。 然后，攻打雍州好好的、顺风顺水，眼看着轻易攻下雍州全境都不是什么难事，结果金城王跑到麻神县当诱饵，仁多宝忠禁受不住诱惑去打麻神县城。 攻打麻神县城不容易，这倒是提前有所预料，可是这期间那金城的特战营和层出不穷的义军带来的麻烦，却是他们西夏这么多年打宋国时从未遇到过的情况。 甚至，连铁鹞子主将拓跋雄飞带领五千铁鹞子都诡异的被义军和那特战营给灭了。 本来仁多宝忠想着既然已经这样了，便索性将计就计，装作士气军心动摇，引金城的人出城野战。 可是，金城的人马是出城了，但所用的战术战法之精妙和狡猾，实在是他生平仅见，稀里糊涂的便被袭了营，惨败溃逃不说，结果在路上又遭受了黄永明和凤凰集团灭顶式的伏击。 事后，仁多宝忠细细想过，金城的战术战法真的是一环扣一环，他也暗自佩服赵谌和对方的统兵大将的厉害。 但让仁多宝忠感觉憋屈的是，他自始至终，从来就没有带人正面与金城一方军队打过。 这如何能让仁多宝忠甘心，毕竟仁多宝忠始终认为他们西夏军队战力不会比金城军队弱，甚至认为他们铁鹞子比金城最强悍的军队都要强。 而如今他手中这八千人中还有三千多人是铁鹞子。 所以，眼下能够以同等兵力与对方进行野战，仁多宝忠认为是自己一雪前耻，甚至一举翻牌的机会。 因为，仁多宝忠知道，皋兰县内金城大半兵力都在这里了，皋兰县城留守军队就一千来人。 他要是击败岳飞带领的这八千人，趁势再追杀至皋兰县城，可轻易攻下皋兰县城。 之后，他再与东边防线外三万大军对那防线进行两面夹击，将上面五千来金城军队灭了并不难，可轻易拿下皋兰县全境。 到时候，那形势就逆转了。 所以，这一战，岳飞固然充满自信，仁多宝忠同样本着势在必行的心思。 此外，不光是仁多宝忠，下面的西夏将士这些天仗打得也很憋屈，一个个同样认为他们之前输得太冤，又被仁多宝忠所说的打赢之后的美好形势所激，一个个士气倒是不弱。 因此，今天这大战从一开始，便极为激烈，厮杀从下午持续到傍晚，两个时辰竟然还没有结束。 此时，天色渐渐暗了下去，然而火焰延烧，血线蔓延，整个荒野地面都被染成了赤红色，天空中带着火焰的箭矢不停划过。 天空光暗明灭中，尸体延绵开去，有手持兵刃的士兵，摇摇晃晃的从血泊里站起来，向四周看去，西夏一方的骑兵队犹如一股洪流，呼啸杀来，响动声也已经蔓延过来，金城一方如林的枪阵毫不畏惧的朝着骑兵队迎上去。 若是有人能够站在高空向下面看去，便会发现，皋兰县南边皋兰山下原野之上，双方大军无数犬牙交错的厮杀。 火光燃烧了稀稀拉拉的树林和已经干枯的野草，在风中呼啸。 举着火把、调集士兵的队伍如长龙一般蔓延穿插在低矮的山岭间，给人难以名状的威慑力，巨大的旗帜在黑暗中依然迎风招展。 仁多宝忠其实是西夏国一代名将，官至枢密使，严格算起来甚至是西夏国的武相。 这几年来，在西夏国皇帝的大力支持下，西夏国先后大大小小十数次叛乱，都是由仁多宝忠调兵遣将所平定，甚至与横山南边的宋国西军几次仗，都是他指挥打的，其实隐隐已经是西夏国军中第一人。 而年轻的岳飞说实话，也就这些天打了几仗，名声渐渐传出了一些，除了赵谌在心中将其当成天生的将帅之才，放胆使用之外，对西夏人来说却是名不见经传的年轻小将一般的人物。 甚至在战前，仁多宝忠还在想，这一战若是与他对战的是张叔夜，他或许还会忌惮担心，但既然只是这样一位年轻后辈，他就更有信心了。 但仁多宝忠却是没有料到，就这样一个年轻小将，竟然和他杀了个势均力敌。 嘈杂的声音围绕着周围，山岭之上，岳飞身穿笔挺军装，穿着钢甲，披着大氅，骑着他的战马，目光死死望着整个战场的情况，他偶尔会发出一道命令，派出一支预备队，或是作出军阵的调动，应对上战场的变化，显得秩序井然且得心应手。 这一场大战，双方的军队人数相当，加起来一万六千余人，人数说多也不多，但说少也不少。 放在后世现代，两千人可以填满一整个操场，人数扩大八九倍，这一片山岭间、荒野之上密密麻麻的都是人。 混乱中看清整个战场的形式，辨认出每一支军队的所属，甚至预测出视野所不能及的山野那头，战场有着怎样的演变，等等！这些都是一名真正的名将所具备的基本素质。 岳飞虽然最近打了几起胜仗，甚至打得非常漂亮，堪称是完胜，但毕竟时日太短，在金城一方的资历比此时带着一千多人守着皋兰县城的周成武都差了不少。 但谁让赵谌信任他，一道命令下来，让岳飞指挥这场仗，周成武虽然郁闷，但也不敢违背命令，将麾下大半人马还是交给了岳飞指挥，自己留守皋兰县城。 仁多宝忠在今天大战一开始，便体会到了岳飞的厉害和难缠。 从这一天的下午申时，战斗打响开始，岳飞已经将自己的麾下大军所能够发挥出的力量调集发挥到了极致，双方的战线展开，就有将近一里的锋线。 而在两个时辰的战斗中，一路辗转延绵，到得此时，双方鏖战的距离超过了三里，近两千人将鲜血与生命留在了这皋兰山下的荒野之上。 而至今，胜负之势，貌似已然难以看得清楚。 在其他人所不能察觉的神色下，岳飞虽然依然一脸自信，但是眸中渐渐出现的凝重也并非如他表面上所流露的那样。 他当然知道这一仗很可能是此次与西夏的最后一战了，赢了黄河北边和防线外面的西夏近十万西夏大军将狼狈撤军，输了便给了西夏人翻盘的机会。 最主要的是，虽然赵谌没有给他说过，他最近也没有听到金国大军南下中原，朝廷调集军队是否将金军挡在黄河北边的相关消息，但是他知道自家王爷是想早点结束金城的战事，好派兵勤王支援朝廷的。 而他岳飞的心思跟自家王爷其实是一样的，甚至心已经飞到了中原和汴京城。 在这一日的战斗之初，仁多宝忠便派两千铁鹞子骑兵队汹涌而来，完全是要以最为凌厉的一击，妄图击溃金城一方前阵。 而岳飞以快弩箭矢、枪阵组织起严密的防御，已方骑兵同时穿插向西夏军队的后防，丝毫不相让。 有那么一刻，岳飞甚至想要亲自带领队伍全军出击，直接冲锋仁多宝忠的本阵，因为他能够看出来，那仁多宝忠显然轻视了自己。 假如他真的采取这种决定，眼前的一战，可能会在彼此都发出最为凌厉的一次攻势后直接分出胜负。 然而仁多宝忠乃西夏国军中第一人，麾下八千人中又有三千人是铁鹞子，在凌厉的一击未果之后，西夏军队迅速地转换出攻守兼备的阵势，本阵则微微的往后退。 仁多宝忠野战极为擅用骑兵，在岳飞的眼前，西夏骑兵阵奔驰杀戮犹如千万的狂龙，而他也迅速组织起步兵和骑兵的配合，藉由河沟、树林、火焰、箭矢，麾下步兵与骑兵不断贴近对方的战阵，将一切分割撕裂成犬牙交错的混乱局面，让西夏骑兵优势大减。 足足两个多时辰，纵横三四多里的鏖战，西夏骑兵的攻势由狂烈到谨慎，再到此时双方如下棋一般的稳扎稳打。 岳飞心中清楚，仁多宝忠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了最开始的轻视，但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终于，在天色暗下来之后，战场的东侧面，出现了变化。 这悄然出现的变化，在被发现的那一刻，令得作战的双方，都有点始料未及、不明所以。 然而就在不久之后，犹如巨大的堤防上，突然出现了一个老鼠洞，然后轰然的崩塌了……… 变化悄然出现的那一刻，岳飞正在与自己的参谋长杨仲毅说起仁多宝忠。 对于这些天接连败在他们手中的仁多宝忠竟然拥有如此排兵布阵能力，他们也是极为意外的，同时也真正体会到了铁鹞子不愧是天下强军，战力的确是彪悍。 略有些昏暗的光线中，岳飞发现战场上突然出现的变化后，却是精神一震。 他等待这个变化已经好一会了。 那是他在战术调整上一个积少成多的结果。 这样的调整是类似于温水煮青蛙一般的变化，再加上天色越来越暗，终归是瞒过了仁多宝忠，直到最终量变达到质变，让西夏军队侧翼出现了明显的溃败。 而在对面西夏一方军中，仁多宝忠望着侧翼突然出现的情况，却已经脸色大变，在战马上大声喝道：“怎么回事！为何侧翼突然就溃败了！” 第320章 兵败如山倒 第三百二十章兵败如山倒 “是野利安多所属两千部族军，他们前面的金城步兵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增加了一倍，而且全部换成了那岳飞新军旅的步兵……” “我知道是野利安多的人，他麾下两千人是部族军，战力相对要弱，且这些天没有劫掠到什么财物，人心不稳，所以让他们一直在侧面打秋风，只做小打小闹的佯攻。” “野利安多这个混蛋，即使对面金城兵力增多，可是为何如此轻易便溃退了……传我命令，让他们向前……死都要给我向前，绝对不能后撤。” “告诉野利安多，他要是敢再继续后退，我就杀了他，回去之后灭了他部族。” 嘴里面虽然这样说，但是仁多宝忠心中清楚，以部族军的战斗意志和如今的军心士气，能够击战两个多时辰，显然已经是他们的极限了。 而对方那位年轻的金城大将岳飞显然已经看出了这支部族军的弱点，所以有针对性的进行了战术调整。 而且为了麻痹自己，对方的这种调整竟然是一点一点的完成的。 虽然战场已经有些混乱，且视野不轻了，但是对方竟然能够逃开自己的眼睛。 仁多宝忠心中清楚，岳飞能够做成此事，这得需要对战场形势的把握达到何等细微的程度，且每次命令的时机和调动军队的数量精准到何等程度。 他自问自己是做不到这一点的。 “果然，那金城王没有让那资格更老的天武军团长周成武指挥这场大战，甚至没有将距离此地不远的防线上张叔夜调过来对付自己，果然是有原因的。” 仁多宝忠心中暗忖不已，却是一脸的惨淡，他发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只是盯着岳飞本人，却是忽略了岳飞是那位深不可测、甚至从未有过一败的金城王特意派来的。 与此同时，仁多宝忠忽然后悔自己不该将那野利安多的两千部族军放得距离自己太远。 这看似突然，但其实是因为岳飞调兵和排兵布阵明显技高一筹的表现。 这样的结果是有着必然的因素。 如今却令得仁多宝忠措手不及。 仁多宝忠不知道的是，岳飞能够做到这一点，固然是因为对战场的把控和排兵布阵的水平精湛，但却也与他手中拿着的望远镜有关，相比仁多宝忠能够更清晰的看清战场的情况。 要知道，战场足有两三里宽，如今又到了傍晚，等到仁多宝忠看清楚变化的时候，左边侧翼的两千部族军却已经开始溃退。 至于仁多宝忠刚才以野利安多的死和威胁要灭了其部族的一系列命令更是来不及了。 因为，军队已经退后，暴露出的防线都是其次，最主要的是直接影响到了旁边友军的战意士气。 连锁反应之下，如同潮水一般的溃败从西夏军队左翼开始大范围出现，逐步蔓延整个战场。 而岳飞早在第一时间，便下达了让身边充当预备队的新军旅骑兵一营向西夏骑兵左翼冲击的命令。 仁多宝忠还想垂死挣扎，也急忙调集身边最后一千铁鹞子骑兵从侧翼穿插而上，试图挡住金城军队的攻击。 然而，这些都已经注定徒劳无功，因为岳飞紧接着亲率一千骑兵朝着这边疾冲而来。 仁多宝忠也声嘶力竭的发出命令，试图令其他军队与野利安多的部族军队拉开距离，重新组织起严密的防守，却仍然为时已晚。 溃败的军势与自己直属的部队已经形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局面。 所谓兵败如山倒，雪崩的形成，往往是由一片雪的倾倒造成的。 夜空中流过火光，剩下的便是不断的整军、不断的厮杀了。 金城一方军队犹如怒涛一般的攻势，朝着还未彻底崩溃的西夏军队碾压过来. 仁多宝忠脸色苍白的看着崩溃的大军，他们惊慌的拼命奔逃，甚至将他身边还在坚守岗位的亲兵冲散，完全已经成了丧家之犬。 他派去的心腹带着他一部分亲兵还想杀人督战，结果连督战的人也都被瞬间淹没，不得不跟着往后逃走。 旁边的亲兵统领声音发抖的劝道：“大帅，卑职带人护着大帅翻山撤逃吧，卑职看见不少兄弟都已经翻山逃走，到时大帅再聚拢一部分大军，我们绕到东边防线外面，与那边的三万大军汇合，再报仇雪恨。” “逃跑？”仁多宝忠一脸绝望和惨淡，苦涩的说道，“你们以为对方会在山上和山后没有准备。那近万义军始终没有出现，就算翻山逃走，等精疲力尽之时，随便一个义军便会将我等俘虏或者杀死，我们又能跑掉几个。” 那亲兵统领不知道说什么，索性带着一众亲兵跪下道：“卑职誓死跟着大帅。” 仁多宝忠一脸的不甘，环目看向整个战场，妄图看出一些希望，但却更加绝望更加失望了。 此时，完全丧失斗志的西夏士兵惊慌失措，在战场上疯狂嚎叫奔跑，兵器铠甲头盔丢得满地都是。 他们只剩下了一个念头，抢在别的同伴之前，逃离战场，翻山逃回东边防线之外，那里还有自家近三万大军。 对金城一方来说，后面的战事都不用岳飞下令，所有金城骑兵都疯狂的策马追杀，步兵也不用再排成战阵，单兵追上去轻易的从后面斩杀着那些根本无抵抗意志的西夏溃兵。 战场上尘土四起，到处是惊慌奔跑的人和马匹，地上留下的伤兵大声哀嚎，却没有任何人去理会。 自己麾下的人马败退的速度已经远远超出了还在犹豫的仁多宝忠的预计。 满目都是奔跑来去的溃兵乱马，其中也有一些勇敢的西夏铁鹞子选择和金城骑兵垂死冲杀，但除了被杀再没有第二个结果。 此时，在混乱的场景刺激下，死死护住仁多宝忠的数百名亲兵感觉身下的马匹也焦躁不安的不断移动着马蹄，他们不得不紧紧抓住缰绳。 在仁多宝忠百步外就有一支金城骑兵狂奔而过，几名空手逃窜的西夏溃兵不及让开，转眼被金城骑兵长枪刺中，还没倒地就被马匹撞翻，三排马蹄踏过之后地上腾起淡淡的烟尘，几名溃兵摆在地面上便没有了动静。 一支四五百人的西夏骑兵在一名铁鹞子将官拼命的聚拢下草草整队，仁多宝忠看得出他们的阵形也十分混乱，每条阵列之间长枪马刀互相混杂，远远没有开始的整齐，基本排齐后想要冲出一条活路，不料一群金城骑兵从北面冲过，将这股刚刚好不容易聚拢的西夏骑兵瞬间杀死近半，又打散成溃兵。 看过整个战场形势之后，仁多宝忠知道重整人马已经不可能。 兵荒马乱之中，一脸不甘的仁多宝忠脸若死灰，最终还是咬破了嘴唇，大声命令鼓手鸣金，让士兵自行逃命。 然后他自己在身边数百名忠心护主的亲兵保护下，趁乱逃往北面山中，并且趁机与亲兵换了衣服。 受地形影响，西夏溃兵又是逃上了山，岳飞不再亲自去追杀，而是让杨仲毅带领步兵以小队形式爬山去追杀敌人，自己带着骑兵打扫战场。 岳飞最关注的是三千多匹被聚拢的西夏坐骑，这些战马大多都太过疲惫，已经无力奔跑，但经过一段时间的调养，便是非常好的上等战马。 战马旁边是两千多俘虏，全部身上兵器盔甲已经全部被缴械，跪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大多一脸麻木或者神色惨淡、绝望。 不远处，伤兵医院的一支医疗卫生队临时用两个牛皮帐篷搭建的野战医院中正忙的热火朝天，不断有金城一方的伤员被抬进去，进行救治，每过一会儿也会有救治无效变成尸体的士兵被抬出来。 岳飞骑马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走了一圈，待天快大亮的时候，杨仲毅带人从山上赶回，给岳飞敬过军礼之后，杨仲毅说道：“又杀了近千人，西夏人大体有两千多人逃走了。另外，得到确切消息，西夏军队统帅仁多宝忠在部分亲兵保护下，已经翻过了山。” 岳飞回礼之后，点了点头，却没有多少担心，笑了笑，说道：“他们逃不了，黄永明司使、黄剑和血虎、陈坤带领的近万义军，还黑土将军带领的特战营高手，以及还有情报司的部分高手探子，都在山那边布下了天罗地网。 再说天寒地冻，山中更是寒冷无比，西夏人恐怕会冻伤无数。所以，剩下的我们便不要管了，军队全部撤下山。 仁多宝忠既然侥幸从我们手中逃走，便将这条大鱼交给他们吧！” “这倒也是。”杨仲毅点了点头，表示深以为然，看了一眼打扫完的战场，目光最后定格在已方摆得整整齐齐的战死将士们的尸体，沉声问道：“旅长，我们伤亡如何？” 岳飞叹了口气，一脸担忧的说道：“目前杀敌人数和我军战损人数还在进一步统计之中，估计我们新军旅加上天武军团的人，损失有近两千，我们旅也有近千人。” 杨仲毅也叹了口气，他当然知道岳飞在痛惜麾下兄弟战死的同时，还在担忧什么，道：“之前在麻神县，我们便损失了一千来人，这次再损失近千人，我们的便剩下三千过一些兵力，就怕兵力太少，王爷若是带兵勤王，去中原打女真人不带我们。“ 岳飞苦笑道：“以王爷之前表达的意思，肯定会派一支兵马去中原勤王，甚至按照王爷的性格，很可能是自己亲自带兵。不管了，就算是不带一兵一卒，就我一个人跟着王爷去也行。” 杨仲毅安慰道：“也不用担心，那近万义军中有些人领着赏银之后，就会解散回家继续过日子，但有一些却是有意留下参军，博个前途的。 此次与西夏人大战，我们新军旅立下的功劳不少，你到时候向王爷请示一下，以王爷对你和咱们新军旅的宠信，定会让你率先从义军中挑人，重新将我们五千人编满并不难。” 第321章 岳飞的一些想法 第三百二十一章岳飞的一些想法 皋兰山上，黄永明、黄剑、血虎和陈坤等义军首领带领义军以五十人为一队，近千义军小队在山上拉出长长的阵线，带着猎人围捕猎物的欣喜，沿着山坡往上清剿过去。 这样做，一方面义军们能够尽可能的赚些斩首之功。 另一方面，能够避免一些聪明的西夏士兵没有翻山，而是藏在山中，等大军撤退之后，侥幸逃走，成为漏网之鱼。 所以，一晚上的时间，成串的西夏伏兵便从山上押下来，交给了岳飞这边人手看管，不少义军腰上都挂着西夏士兵的人头。 战场的铠甲兵器都被收集起来，在空地上放着，岳飞这边本来就有军枢府派的军功司的人，所以斩首人头也不用运回验证，当场便开始组织人手进行战功登记。 义军那边不提，白天的大战的战果和损失已经出来。 战场上斩获三千四百八十三人，其中包括西夏指挥使以上将官十一人。生俘西夏士兵一千三百七十五人，其中包括指挥使以上将官四人。 共缴获西夏制式铠甲一千五十七副，铁鹞子穿的精良铁甲七百一十四副，西夏部族军穿的皮甲两千四百一十二副，其余刀枪等兵刃未统计，大致五千多。 缴获战马两千七百三十二匹，全部带有鞍具。 而金城一方，骑兵阵亡九百七十三人，其中天武军团和新军旅大体各占了一半；步兵损失一千二百四十三人，天武军团占了三分之二，新军旅占了三分之一。 重伤九十六人，大部分可能无法抢救，也无法重新回到营伍，轻伤二百三十八人，大多性命无碍。 重伤的多是刀和长枪刺伤，很难救活，轻伤以箭伤居多，以金城军队如今的军中医疗手段，只要不是一箭射中要害之处，基本上都能够救治恢复痊愈，甚至很快就可以归队。 战场边缘，岳飞也没有带人连夜撤离，而是就地扎营，在第一时间救治伤兵。 黄小石就是一名伤兵，同时也是一名新兵。 他曾经和第一届教导训练营新兵结业排名第三名的羌族战士、如今的特战营后起之秀路九虎是一个小队的，他甚至还跟另外两个新兵在半夜捂着被子打过路九虎。 新兵训练结束后，他被挑选到了新军旅，如今是新军旅步兵二营三连一排的长枪兵。 此时，黄小石虽然身上有着两处箭伤，一处刀伤，且还躺在野战医院牛皮帐篷里面的担架上，但却非常激动。 因为他刚好躺在野战医院牛皮营帐入口处，而他们旅长岳飞刚才来慰问伤兵，一进门便对他嘘寒问暖，他甚至还喝了一口岳飞酒囊里面的酒。 回味着旅长的酒味，黄小石虽然很疲惫，但却就是睡不着，不过身上的疼痛好像也减弱了很多。 他身体下面垫了木板和他的被子，左右是一排同样的病床，几个被捅穿肚子的士兵大声惨叫着，其他一些重伤的士兵也不停呻吟，一些动作利索且有时候会很凶的护士此时则温声安慰着那些伤员。 帐篷里面闹哄哄的，外面远处也有些敲木头的声音，不知道在做些什么，让很多伤兵一点休息的心情都没有。 外面飘来烤马肉的香味将黄小石从回味中惊醒过来，他嘴中的唾液禁不住一股股的从口腔里面冒出来，嘴角边有点痒痒的感觉，他赶紧伸出舌头，顺着嘴角舔了舔脸上流下来的一小滴蜂蜜，那种甘甜让他觉得十分美味。 在他左腿、胸口和脸上的三处伤口都已经止血，伤口上都涂了蜂蜜，脸上的伤口清创后，由消毒棉布包扎好，腻腻的十分难受，好半天有一点点蜂蜜流下来，他就绝不浪费。 以这个时代医疗水平，伤口消毒一般多用高度烈酒和蜜蜂（伤口稍微清创后涂抹上蜂蜜消毒，新鲜蜂蜜具有消毒的效果，一直到后世第一次大战时期也有军队在使用）。 所以，金城这边伤兵医院长期收购和采集蜜蜂，倒是因此而催生出了一批金城百姓的谋生致富的路子。 在夏秋季节的时候，不少金城百姓组织到处找蜂窝，经常会看到一些百姓鼻青脸肿的扛着蜜蜂、神色愉悦的往伤兵医院走去。 但蜂蜜毕竟不是抗生素，最后会不会感染，全靠伤兵们各自的命硬不硬。 黄小石最痛的是小腿处的刀伤，伤口很长。胸口上的箭创入肉不深，脸上则让他有点痛苦，因为刚才那个脸上有着几颗雀斑、说话温柔细气的护士告诉他，这几天只能喝稀饭，不能用牙齿嚼，所以肉也就吃不成了，最多能熬点火腿或者马肉粥。 但让黄小石最为痛心的是，对他平时照顾颇多的副班长因为伤势过重，刚送到救治帐篷里面便死了。 副班长死之前冲着旁边不远的黄小石虚弱的喊了一声“黄小石，帮我照顾一下我的娃……”话没有说完，人便走了。 黄小石知道，副班长原本是跟着王爷从长安来的流民，是带着一个媳妇和三岁娃娃来的，能够活着逃到长安，且遇到王爷是多么不容易。 副班长对王爷充满了无限的感激，刚到兰州时便参军入伍，家中得以分了二十亩田地，在东一镇落了家，因为军饷丰厚，且几次战争都有斩获的赏赐，家中早早盖了一整院砖瓦房，高高的围墙圈了起来。 有一次休息的时候，副班长带着黄小石去他们家喝过酒，吭过羊蹄。 可是如今副班长却战死沙场，留下了一个老婆和一个不满五岁的孩子，而且黄小石还听说副班长的媳妇又怀孕了。 “回去之后，只要有机会就帮副班长家干农活，虽然金城治下治安很好，但少不了一些地痞，到时候要和班里面兄弟一起在镇子上走一趟，放出狠话，谁敢欺负副班长媳妇和娃娃，就阉了他。”黄小石在心中暗忖不已，不过他不知道自己的伤啥时候才能痊愈。 岳飞看望慰问过伤兵之后，一边巡视了几个哨位和大营各处，一边想着今日的激烈大战。 仁多宝忠带领八千多西夏军队，在正面野战情况下，爆发的战力还是很强的，特别是那三千多铁鹞子，论单兵战力比他们新军旅和天武军团任何士兵都要强，且骑兵的团体配合作战能力也非常强悍。 若非他们金城军队钢板甲的防御能力和钢刀、快弩、钢枪杀伤力明显要强于西夏军队，自己一方损失还会增加一倍，而西夏军队便也不会败得那么快。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已方军队能够在战场屡屡取得胜利，其中很大一个因素依然是自家王爷犹如神人一般弄出的钢铁作坊和先进兵器作坊，还有王爷开历史先河弄出来的那格物研究院。 铠甲兵器自不用多说，若是没有格物研究院研制出的二代抛石机、巨型枪弩和连发快弩，还有那神秘的磷火的支撑，这已经持续了一个多月的战争，不可能如此顺利和快速的击败西夏人，取得如今战场全局的主动性和胜利。 “所以说，那黄永明前几天说王爷的光辉笼罩了整个战场，这句话并非是拍马屁的话，这是真的。”岳飞心中念头转动，感慨不已。 不过，一想到此次新军旅最新战阵的效果，岳飞便精神振奋。 这战阵的形成虽然有王爷的指点和支持，特别是王爷弄出来的那队列训练简直就是为新的步兵战阵量身定做，但主要还是他一手弄出来的，这种成就感实在是太美妙了。 这是新军旅成立以来，练成以快弩远射、长枪近战为主的战阵打法之后，第一次正面野战的大规模实战，可能因为兵锐甲坚的缘故，效果比岳飞预料中的还要好得多。 但岳飞目睹整个过程，也发现有几处不足，或者还待完善的地方。 比如，长枪的长度若是能够在略微加长之后，且又不影响士兵操枪的话，在对战过程中，已方兵器便能够抢在敌人兵器近身之前先刺死对方。 “此事回头我要好好验证一下，在全军改革之前向王爷建言才是。”岳飞心中暗忖不已，他记得王爷曾经说过，下一步全军都要进行改革，都要改成新军旅的编制模式，都要训练新式的战阵和战法。 ……… ……… “按照岳飞那边派人通报，西夏士兵翻山逃走的有三千四百人左右，如今我们才捕杀了一千七百多人，还有一半人藏在山中。” 如今天已经快要大亮，皋兰山顶，一块背风处，黄永明和黑土刚刚听了各队义军和特战营的斩首汇报之后，黑土有些不甘的说道。 “黑土将军不用担心。”黄永明冷笑道：“这些西夏人打了大半天的仗，如今又爬山逃命，进了山之后其实已经筋疲力尽，且大冬天的没有食物，即使放任不管，在这天寒地冻的山中，饥寒交迫，能够活着逃回那防线东边的恐怕也不会有多少。 再说我们的这些义军还在搜山，之前因为天黑效率比较低，如今天要亮了，搜杀起来就快了。” 黑土点了点头，表示认可了黄永明的话，又道：“寻常小兵逃了也就逃了，但让是让仁多宝忠给逃走了，那就可惜了。” 黄永明迟疑了一下，说道：“仁多宝忠那边情报司多半是有安排，黑土将军不要忘记那于占逵。” 黑土闻言，想起一些事情，点了点头，深以为然道：“黄大人所言极是，王爷当初将那于占逵设法收服，现在看来此举实在是太妙了。” 第322章 阁下到底是何人 第三百二十二章阁下到底是何人 两人说话间，这附近便时不时的有喊杀和惨叫声传来。 自从傍晚开始，接连不断的西夏败兵从皋兰山南面狼狈逃下来，然后逐批的被山下守株待兔的特战营和各路义军轻松杀死或者俘虏。 这一个个斩首便代表着军功、银子或者英雄榜积分排名，再加上本来就疲惫不堪的西夏士兵在翻山之后，更是几乎将最后一点体力消耗贻尽，战力不足平时十分之一，在义军眼中，这跟在山上捡银子，送战功没多大区别。 当然，这皋兰山脉面积不小，还是有一些漏网之鱼。 特别是仁多宝忠这条大鱼还没有抓住，更是让提前埋伏在山下的义军、特战营和情报司的三方人马充满了无比的‘捡漏’热情，展开了轰轰烈烈的上山寻‘宝’游戏。 仁多宝忠站在半山腰一块巨石上，绝望的看着山下的场景，他带领三百多亲兵在山的北边往上爬的过程中，被追杀的金城步兵杀了大半，如今已经剩余不到一百人。 如今拼了命的才翻过山，逃到这里，却发现下山的路根本就不通。而且金城一方分明已经有人上山搜寻。 “大帅！快走！敌军已经大举搜山，我们要找个地方藏起来，再慢就来不及了。” 仁多宝忠几乎没有反应，亲兵统领焦急的过来扶着仁多宝忠就要离开此地。 刚跑了几步，仁多宝忠却突然又停了下来，而且抽出了腰间多年没有亲自动手的腰刀。 “这么冷的天气，山上又没吃的，藏起来也是死，更何况他们到最后还可以烧山。”仁多宝忠对众亲兵淡淡的道，“与其这样，还不如趁着山下的人散开搜山，钻过他们的空隙，逃下山去。” 众亲兵向来对仁多宝忠惟命是从，且仁多宝忠所说也的确有理，便脚步放轻，机警的一边看着四周，一边向山下跑去。 ……… ……… 于小凡自从十数日前在那飞絮谷中凭运气和实力单挑杀死了西夏铁鹞子主将拓跋雄飞之后，在义军之中便名声大震。 后来在黄永明和黑土的安排下，他已经成为一支人数一千左右义军的首领。 这些天，他带着这一千人跟着岳飞、黄永明、黑土他们一路追杀仁多宝忠一行西夏残兵，可没少偷袭西夏探子、游骑，且几次突袭西夏军队都有他参与，且冲杀在前。 到目前为止，因为他杀死拓跋雄飞的斩获算了三百名斩首，所以他的斩首总数已经多达五百七十四人。 事实上，因为当时拓跋雄飞在与之前的血虎和陈坤比拼中已经力竭重伤垂死，所以黑土和小诗给于小凡少算了大半斩首，否则光是一个拓跋雄飞便相当于至少一千个寻常西夏士兵的斩首。 根据最新一次情报司送到各义军手中的《金城快报》上以政务府、军枢府和情报司连名通报，于小凡在近万义军中大体排在第九名。 按照战前朝廷悬赏令，前三十名可得官，算起来于小凡已经算是给自己拼了一个官身出来，但于小凡听说前十名的才是有品级的官员，十名到第三十名的只是不入流的小官。 按理说于小凡的斩首已经非常多了，之所以排名才第九，是因为类似于血虎和陈坤这样山贼头子、绿林帮派和世家豪族组织的义军队伍有不少，这些队伍首领带领的大部分心腹的斩获都是主动算在头领头上。 否则若是只算单人的话，于小凡已经是第一名。 于小凡知道这场与西夏军队的战争已经接近尾声，而他在第九名，随时都有可能被挤出前十名，所以在这最后时刻可谓是拼了命的斩首，为此他直接抛弃了他的一千名属下，单独行动。 此时，皋兰山南边山的半山腰上，满身浴血的于小凡，右手一挥，刀光闪烁之中，最后一名西夏士兵头颅飞落，一腔热血直喷一尺多高。 于小凡懒得欣赏自己的杰作，拿出一个麻袋，熟练的开始从地上捡人头往里面装。 方才他遇到九名西夏士兵，只用了十数息时间便全部杀死，最后那名西夏士兵跪下投降，但他依然将对方头砍了下来。 没办法，虽然一名俘虏相当于两个斩首，但是就他一个人带着一名俘虏，不利于他后面的继续行动，所以索性杀了了事。 就在这时，正弯着腰的于小凡耳朵一动，眸中寒光闪烁，他听到一大群人急促呼吸奔跑的声音，他能够判断出来对方是压抑着声音————显然来人是西夏溃兵。 数十息之后，仁多宝忠一行一百多人被于小凡给找到了。 “杀了他再走，否则他会暴露我们的行踪，引来更多的人。”身穿寻常亲兵衣服盔甲的仁多宝忠低声说道。 十数名西夏士兵顿时拔刀向眼睛亮如灿星的于小凡冲了上去，其他人隐隐将仁多宝忠围在中间。 十数息之后，仁多宝忠等人一脸震惊的看着已方十数人被于小凡所杀。 仁多宝忠咬牙一次性又派出了五十多名亲兵出去，围杀仁多宝忠，然后他带剩下五十多人向远处逃去。 这些亲兵对仁多宝忠极为忠诚，眼看仁多宝忠带着一波人逃走，竟然直至半刻钟后于小凡杀死最后一人，都没有人转身逃走，显然是想为仁多宝忠争取更多的时间。 而且为了杀这五十多人，于小凡也受了两处刀伤，一处箭伤，不过都是躲开了要害处，算是轻伤。 本来到这个时候，人数上百的大股西夏溃兵已经极为少见，更何况刚才这些西夏士兵的战意表现得如此强悍，于小凡岂能看不出逃走的那波人中有西夏军中的重要人物，至少是个将军，甚至是西夏大军主帅仁多宝忠。 于小凡想起上山前黑土将军说过，活捉或者斩首仁多宝忠可抵两千名斩首的军功，便感觉热血沸腾，以最快的速度将刚刚杀死的六十多名西夏士兵的两个耳朵都割下装好，便向仁多宝忠一行人逃走的方向追了上去。 对于于小凡这样的一流高手，存在可能斩杀过多以致于人头不好携带的情况，情报司那边计点义军斩获的人也有说明，只要割下双耳，事后再带着他们去找西夏人的尸体对证就行。 ……… ……… 一炷香之后，于小凡追上了疲惫不堪的仁多宝忠一行。 数十息之后，于小凡又多了二十多双西夏士兵的耳朵，而仁多宝忠又在数十多名亲兵护卫下逃走。 仁多宝忠虽然在年轻的时候也是西夏国一等一的勇士，但如今毕竟老了，这年头五六十岁的人、又戎马一生，身体衰老的跟六七十岁差不多了。 所以，他带着人逃跑之中很容易留下蛛丝马迹，再加上他疲惫不堪，根本就跑不远。 半炷香之后，于小凡又追上了仁多宝忠，剩下的西夏士兵再次开始对于小凡进行围杀，而已经跑不动的仁多宝忠被一名亲兵背着趁机继续逃离。 仁多宝忠身边的那名亲兵统领是一名武道高手，所以于小凡费了一番功夫，并且又受了一次不轻的伤才将所有人杀死。 又用了小半个时辰，于小凡很幸运的又追上了仁多宝忠。 仁多宝忠这些天本来就疲惫不堪，昨天一场大战耗尽心神，为了逃命又翻山越岭，山上又寒风刺骨，却是病倒了。 于小凡找到仁多宝忠的时候，后者在最后那名亲兵的背上却已经陷入了昏迷。 就在于小凡正自欣喜若狂之时，背着仁多宝忠的那名亲兵在看了他一眼之后，却突然往高空中发射了一枚响箭。 于小凡一怔之后，却是脸色讶然，他们这些天跟金城的情报司打交道不少，却是见过情报司的探子放过这种独特的响箭。 “这怎么回事？”于小凡手中准备砍出去的刀又收了回来，“这仁多宝忠的亲兵难道是情报司的暗子？” 于小凡突然想起这些天听到的一些事情。 比如，西夏四万大军瞒天过海，穿过横山南绕雍州本是非常极为隐秘的事情，据说是由情报司那位神秘的副司使及时给金城禀报了这个消息，才有了后面一系列的胜利。 “难道这个亲兵就是那位情报司的副司使的暗子？” 还有，从麻神县往皋兰县这一路上，不管仁多宝忠怎么潜藏和逃窜，情报司的人都很快能够找到，很可能也是因为仁多宝忠身边有这位暗子的缘故。 在这一瞬间，于小凡想通了很多事情，却是一脸郁闷，因为若背着仁多宝忠的这亲兵是情报司的暗子，那自己岂不是很难再得到斩杀或者俘获仁多宝忠的大功。 心中念头闪动间，于小凡却是在心底生出一丝恶念——他只要杀了这名疑似情报司暗子的仁多宝忠的亲兵，再将他毁尸灭迹，仁多宝忠便会让他一举成为英雄榜榜首，获得金城王治下的官位，甚至会被重用。 但是理智告诉于小凡，对方已经发射了响箭，这附近必定是有情报司的人，他若杀了这名情报司的暗子，以情报司的厉害，必然会怀疑到他。 到时候不但到手的官位没有了，大把的赏银可能也没有了不说，而且还可能会获罪，被情报司的人所杀。 这些想法说来话长，但在于小凡心中也只是一闪而过，最终理智和正义战胜了他的冲动和贪念。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阁下到底是何人？” 第323章 商议发兵抗金之事 第三百二十三章商议发兵抗金之事 这名亲兵微微一笑，神色中有着警惕，说道：“我是何人，你却没有资格知道，并且你如今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或许你只能加入情报司了，否则这件事情估计很麻烦。” 于小凡一听，不由眉头蹙了起来，他一直想去军队中，成为军中一名军官，或者去特战营也行，但还真从未想过去情报司。 不过情报司地位超然，且领头的是那位小诗姑娘，这可是金城王的女人……想来以自己的本事，去了情报司前途也不会差了。 只是此人说话的口气，着实让人不舒服。 于小凡虽然平时在义军中沉默寡言，但并不代表他就好欺负，此时淡淡说道：“阁下说笑了，阁下既然是情报司的人，刚才反倒是在下多此一举了。至于阁下所说这件事情很麻烦，甚至要我加入情报司，这就不用阁下操心了，我战后担任何职却也不是你能决定的。” 这名仁多宝忠的亲兵只是淡淡一笑，没有说话。 刚才于小凡猜的大体是对的，这个仁多宝忠的亲兵是西夏国的一名汉人，名叫董坚真，的确是情报司的副司使于占逵的人。 甚至这个人的存在，于占逵当初给小诗和赵谌禀报西夏大军南绕雍州入侵的时候，也特意提到了此人，算是在情报司有了报备、有了编制，甚至因为特殊性和重要性，赵谌和小诗是给了其不低的官位的。 单从此事来说，于占逵不管是双面间谍，还是三面人，眼下对金城一方分明是真心想要立功做事的。 至于西夏军队中汉人其实不少，甚至军队中占了三分之一左右，西夏国朝廷文官中汉人甚至有近一半，因为西夏国的人口中汉人本来就占了不不小的比例。 最终于小凡还是没有敢有所异动，很快情报司附近探子便先后来了十多人。 和这个叫董坚真的亲兵互相以密语验证过身份之后，这十多名情报司的探子无不脸色一变，齐齐向于建业抱拳躬身一礼。 他们不知道董坚真的真实身份，但却通过密语知道董坚真的官品，知道眼前这名西夏国大帅仁多宝忠身边亲兵的身份和保密级别显然非同小可，或许只有司使和副司使才知道，才有资格知道。 于小凡早已避嫌远远退到百步外，但却并没有就此离去。此时目睹这一幕，却是一脸的遗憾，这份大功却是与他无缘了。 接下来，董坚真转头对于小凡无声怪笑了一下，然后在这十多名情报司探子的护送下，背着仁多宝忠离去。 半天后，等仁多宝忠在情报司全力救治后醒来时，便发现自己被浑身浴血的董坚真背着逃命，而身后一大群的人在追杀他。 看样子有金城义军中的高手，也有情报司的人，还有那特战营的高手。 这场追逃持续了五天，董坚真背着仁多宝忠东躲西藏，身受重伤，终于逃到了皋兰县东边防线外的近三万西夏大营之中。 而在仁多宝忠逃回的第二天，西夏国皇帝和朝廷的撤军命令，便同时送到了黄河北边两个军寨外的近六万西夏大军处和皋兰县东边防线外西夏大营中。 ……… 十一月初三，黄河北边军堡外的西夏大军正式开始撤退，两个军寨中张伯奋和吴志飞各自带领麾下骑兵尾随袭杀，但因为西夏大军主力还在，兵力悬殊，且撤退有序，袭杀战果不大，追杀近百里斩获近千人后便果断撤回。 十一月初四，皋兰县东边防线两万多西夏人开始撤退，张叔夜亲自带领骑兵追杀近千人，在仁多宝忠正准备反伏击时回撤。 十一月十日，赵谌下令黄河北边两个军寨成为捧日军团和龙卫军团长期驻地。 而在皋兰县东边防线天武军团留下一千人长期警戒驻扎，其他人回防皋兰县城。 新军旅撤回金城进行休整。 而义军也各自解散回乡，自有当地官府下发奖励，以及政务府和军枢府同时核对斩首，对英雄榜进行排名。 而想要参军入伍的义军可补充到此次有战损的各个军团和新军旅之中。 因为此次一个多月大战除了损失最为惨重的雍州军队之外，新军旅损失比例最大，且战功卓着，所以由新军旅优先从义军中进行挑选补充兵力。 自西夏大军入侵以来，《金城快报》便遵循赵谌旨意，裴有文一手主持，分别以不同的角度实时报道战争进程。 所以，这些天金城上下可以说全民都实时关注着各个方向的战争。 麻神县外大胜和半路伏击，以及皋兰山下仁多宝忠率领大军全军覆灭的消息通过报纸通报各地，金城上下举地欢庆。 各地军队回驻防地时，全城百姓夹道欢迎，让军队荣誉感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而战后军队的论功行赏和战后总结也同时展开。 十一月十八日，仁多宝忠回到兴庆府。 西夏国皇帝拓跋仁孝力排众议，没有对灰溜溜带兵回来的仁多宝忠治罪，依然让其担任原职，并且带领五万官军即刻支援西平军司——黑汗国又增兵了。 而仁多宝忠的亲兵董坚真因为对仁多宝忠的救命之恩，在后者的提携之下，直接成为了一名军指挥使，麾下有五千人马，俨然是成为了仁多宝忠的心腹，且是前途无量的那种。 流窜到西夏国宣化府的一万马贼虽然被西夏国之前派的大军驱逐赶走，但是黑汗国占领西平军司之后，又从国内调来两万骑兵。 西夏国之前派去的援兵与黑汗国几次大战，有输有赢，但想要夺回西平军司，就要派援兵。 只是这样一来，双方不断派援兵，很可能会让战争规模不断扩大，甚至发展成一场国战。 而这绝不是眼下缺饷银粮，且国内各个部族人心浮动的西夏国皇帝和朝廷想要看到的局面。 …… …… 且说，金城上下处理与与西夏战后的各种事情，赵谌的大半重心却已经在中原金兵与朝廷大战上。 十一月十九日，情报司终于将金军入侵南下之后详细完整的情报打探整理清楚，赵谌当即召见麾下司使以上官员议事，商议发兵抗金之事。 第324章 威逼西夏割土赔款 第三百二十四章威逼西夏割土赔款 “如此说来，金军此次南下与之前两次有所不同，并非是直捣汴京城，而是兵分四路，一起渡河突袭，攻占和劫掠京东西路和京东东路。” 金城王府议事厅中，赵谌听了小诗的汇报之后，望着情报司提供的军情地图皱眉问道。 “没错，正是如此。”小诗指着地图继续说道：“金军的东面两路大军，一路偷渡济南府，一路强渡濮州，当地军队在宗泽的命令之下有所抵挡，但是因为宗泽将主力精兵都放在汴京城北边一线黄河沿岸设防，济南府和濮州之地被金军轻易得手，当地守军投降的也有，顽强抵抗的也有，但如今京东东路已经全部落入金军之手。” “反倒是金军西路大军欲偷渡京东西路，被种师道提前察觉，亲自率领五万西军拦住，在黄河北边与金军一场大战，算是保住了京东西路。 但是种师道带领的五万西军精锐，也被牵制在了黄河北边，无力再南下拱卫汴京城。” “而金军中间两路大军，从郑州西面的汜水关和洛阳附近黄河一带一起突袭过河，试图包抄汴京城，但被宗泽带领三十万大军拦阻，苦战一场，算是暂时将金军拦在了黄河北边。 但是此战朝廷大军损失极为惨重，加上溃逃而去的军队，三十万大军已经剩下二十万人马。 下一步待中间两路金军重新渡河时，占领了京东东路的金军肯定也要派兵杀往汴京城，到时候朝廷兵马恐怕不够用了，很可能会被金军一战而定，再次出现汴京城被金军所围的情况。” 小诗汇报过之后，众人神色一片凝重，但议事厅中，自赵谌往下，一时半会没有人说话，显然在赵谌没有表态之前，都不想轻易发表意见。 不过，这其中不包括岳飞。 岳飞没有说话是因为他地位和资历是此间最低的，刚开始还轮不到他说话，但此时见半天没有人吭声，岳飞也没有想那么多，直接上前一步，抱拳说道：“王爷，末将愿意带兵勤王。” 众人都看向岳飞，神情莫名，依然没有人接话，这其中自然是有多层较为复杂的原因，只有政治方面毫无经验且有些迟钝的岳飞没有想到。 赵谌摇头道：“肯定是要派兵勤王的，但却不是现在。“ 岳飞一听就急了，道：“王爷，难道要坐视汴京再落金军之手。” 刘广平抢在赵谌之前，说道：“岳将军有所不知，此次与西夏大战之后，最近军枢府组织军队逐级总结、评功评奖正在有序进行，而政务府和地方县镇要对大战期间义军斩首、骚扰等军功进行核实、计算赏银和英雄榜排名。 这些事情却要先做完才成，否则会让人怀疑王爷和各级官府的诚信，所以必须在一个月内将所有赏银发到位。 而最主要的是，此次一场大战，致使我们眼下财政紧张，一时间竟然拿不出对参战军队和义军的赏银。 再加上因为金城的战争和西边西夏国西平军司战争的影响，丝绸之路暂时断绝，商税和我们各个作坊的货品都一两个月没有进项，甚至接下来数月时间都不会有进项。 所以，这几天王爷和我们政务府正为筹集军队和义军高达三百万两银子的赏银而头疼。” “是……末将考虑不周。”岳飞一听，脸色红着退到了一边，因为他知道大军要跨越数千里去打金军，没有粮草怎么打，不先将之前的军功和赏赐给结清楚，就算是金城军队纪律严明，且又对王爷忠心耿耿，再加上之王爷的威望极高，不会出现哗变现象，但必然会影响军队士气。 更不用说打了一个多月的仗，将士心神疲惫，多多少少要休整一些日子的。 裴有文突然说道：“王爷，老夫负责的《金城快报》在这短短三个多月时间，盈利多达二十多万两银子，可以拿出来稍解燃眉之急，另外兰山书院这几个月的开支朝廷暂时不用给了，老夫想办法扛过去。” 赵谌点了点头，道：“裴老有心了。” 刘广平见此，也说道：“王爷，这政务府接下来几个月也会节省开支，且官吏的俸禄……” 不等刘广平将话说完，赵谌却挥手将其打断道：“不用，官吏的俸禄和士兵军饷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能停，否则必然会谣言四起，动摇人心。” 顿了一下，赵谌又道：“但汴京城随时都可能被金军包围，关乎大宋生死危机之事，却也不能不管。” 岳飞一听，顿时精神一振，赵谌继续道：“秘书司以本王的名义，给种师道快马写一封信，告诉他，可以从横山防线再调五万人勤王，本王可以保证在此期间西夏绝无力量侵入大宋。” 秘书司使杜成孝立刻答应一声，现场便亲自提笔写信，很快一封信便完成，赵谌看过之后，便让盖上大印，让情报司以八百里加急快马和飞鸽送往种师道。 岳飞、张叔夜、宋子轩、裴有文等对大宋有着强烈爱国情节的官员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赵谌又说道：“即使再有五万西军去勤王，中原局势恐怕也难以扭转，只不过恶化的速度被拖慢了而已，所以，最晚一个月后，本王还是要亲自带兵去勤王。” 说到这里，赵谌目光扫过众将，说道：“初步决定带之前一直驻守金城的虎卫军团和新军旅、特战营的人，提前做好准备。” 张仲熊、岳飞和黑土当即精神一振，躬身领命。 赵谌这才说道：“接下来咱们再商量一下，解决这财政危机之事。” 顿了一下，赵谌看向刘广平，问道：“金城钱庒内的借款收回了多少？” 刘广平苦笑道：“王爷，金钱庄借出去的钱最短还钱年限都是一年，如今最早的一批还钱都在三个月后，眼前财政危机是等不了的。” 在一年多以前，在赵谌安排之下，政务府财物司开设了名为金城钱庄的公有钱庄，有公库支撑，在百姓眼中自然钱财多的数不胜数。 而在大半年前，赵谌为了鼓励商业和农业，决定把公库的钱借给商户和百姓们用来周转，只要是有需要的百姓，都可以拿着东西去金城钱庒做抵押贷款，给的都是现钱，不拖延，不耽搁，给的利息也远低于这年头的放贷。 因为是官府开办，且有赵谌良好的信誉担保，商家和百姓纷纷抵押贷款，此举对金城商贸的快速发展和百姓致富起到了极为明显的促进作用。 而且，按照战前政务府最新统计计算结果表明，这大半年以来，光是金城钱庄的利息便可净赚两百万两银子。要知道这才一年多时间，并且刚刚开始。 但这也恰恰是一个多月战争所耗费的原因之外，眼前金城财政危机的主要原因。 试想一下，光是利息便净赚两百万两银子，借出去的又有多少。 可问题是，所借银子还钱期限基本上都是一年为期，如今最早的都还差三个月时间才到还本钱的时候。 赵谌皱眉说道：“政务府是否想出什么对策？” 刘广平立刻道：“回禀王爷，臣带领政务府上下想了各种办法，但在短短十数天中最多筹集一百万两银子，三百万两银子除了铸币发行之外，实在太难。” 赵谌来自后世，岂能不懂通货膨胀、货币贬值的道理，再说大宋朝廷那种质量差的铜钱他却是一直看不上，而如今在计划中能够铸造出精美钱币的水力轧辊机还没有研制出来。 赵谌摇了摇头，毫不犹豫的说道：“不行，货币不能随意发行。并且开了此先例，以后我们一缺钱便随意铸币给将士、给百姓，后果不堪设想。” 话音落定，半响没有人回音，有少部分人若有所思，或者欲言又止。 赵谌如此坚决，且说的如此严重，众臣其实并不是很明白。 目光扫过全场，赵谌便知道众人并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 最终还是监察司使宋子轩率先说道：“臣等愚钝，还请王爷解惑。” 赵谌想了好一会儿，组织了一下语言，确保众人能够听得懂，才说道：“解释这个道理之前，本王先分析一下货币的起源。 众所周知，自古以来，没有谁能够完全自给自足，必须用自己多余的财物，换取不足的东西，也就是以物易物。这便是损有余，补不足，天之道也。 甚至如今在一些偏僻之地，一些少数异族之间，以物换物依然常见，家里的日用多是交换而来，用鸡蛋换米，用多余的粮食换盐，用肉换布，等等，可以说并不少见。 但是，以物易物，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找到合适的交换对象，比如张三缺的是盐，多的是肉，李四缺的是木头，多的是粮食，两个人没办法交换。或许三人交换，甚至多人交换，也许能达成目标。 但这样一来，往往因为对货品的价值不能达成一致，而无法成功。参与进来的人越多，达成协议的可能就越小。就像一根铁链，只要中间一个环节断了。那整条链子都作废了。 所以，为了让更加复杂的交换能够顺利完成，便有了一种特殊的商品——钱，作为中间的环节，用货换钱，再用钱换物就行了。 因此，钱也可以称之为一般等价物，也称衡货，衡量商品价格的货品。” 赵谌在说这些话时，用了几个后世的名词，比如货币、环节、等价物、衡货等等。众人虽然听起来怪异，但意思却也浅显明了。 “大家都知道，并不是圆形方孔的才是钱。周时各国铸币，齐铸刀币，楚铸蚁鼻，秦为半两，外形各不相同。 而作为衡货，也不仅仅是青铜、铁质的钱币，粮食、丝绢、金银，都能拿来使用。 据本王所知，就在如今，在大宋丝绢依然是通行度不下于钱币的衡货，其贵且轻，商人多称之为轻货。” 赵谌所说都是实事，且举的例证也是随处可见，众人多多少少都见识过或者听说过乡村里的集市，有的甚至是用鸡蛋来做衡货。例如梳子三个鸡蛋，发簪五个鸡蛋的交易，十分常见。 “而钱也好，丝绸也好，为何能派得上用场，因为这些衡货本身就具有价值，得到了人们的认同，也就是人们相信交易到手上的衡货有价值。 所以说衡货的本质便是信。不过最常见的衡货还是钱。” “本王没有记错的话，最早的钱是贝壳。之所以会这样，并非贝壳值钱，而是因为在上古时期非常稀少。 古者宝龟而货贝，以海贝为币。这也是在一些上古墓葬之中，有时会出土很多贝壳的原因。 只是随着滨海之民借助地利而搜集大量贝壳，随着贝壳采集得越来越多，自然而然的就没人使用了。 继而出现了金子。不过，最开始的金，是五金的金，金银铜铁锡。开采难，铸造也难，不会因多而贱。故而使用铜币，从周时，延续到今天。” “但是，自汉以来，每每在乱时之时，便会出现铜贵钱贱的现象，之所以这样，是因为有不法之徒融钱取铜，去铸造铜器，私铸铜钱，或者朝廷为筹集军资，肆意铸造发行货币，导致物资飞涨，无疑于给乱世烧了一把火、加了一把速。 此事正好证明了铜钱本身与实际价值无关，而只跟信用有关。否则钱币的价格就不应该低于等量的铜器。而朝廷铸币，就有义务维持货币的信用。 假如现在有传言说朝廷欲废除铜钱，即使这事情是假的，但只要谣言传出去，整个大宋市井之中，物价必然会飞，而铜钱也无人会收用。 但若朝廷出面公示说绝不废除铜钱，铜钱自然会重新恢复正常使用，而这个过程，其实便相当于朝廷恢复了铜钱的信用。” 赵谌说到这里，论点、论据、论证俱全，证据都来自于身边随处可见的场景，即使去除赵谌一直以来的权威，也不由得众人信服。 因为赵谌已经算是把道理说得很通透了，众人已经明白了其中道理或者说钱的本质。 裴有文感慨道：“王爷所言，让臣等醍醐灌顶，可谓钱即是信。义利之辩，至此可以休矣。” 刘广平感叹道：“臣这次彻底明白了，人无信而不立，国无信而难存，这也是王爷一直极力打造金城官府信用的原因。 这次若是为了解决财政危机，我们金城肆意铸钱，看似解了燃眉之急，其实损害的是所有百姓的利益，无形中让百姓资产财富缩水，这样一来亏掉的便是我们金城官府的信用，甚至影响王爷在百姓中的威望。” 众人纷纷发言，拍赵谌马屁的同时，所感慨之言也很有道理。 赵谌享受众臣马屁的同时，心中也是欣慰，自己刚才话没有白说。但紧接着宋子轩一句话又让恢复冷场：“王爷，那如今给将士和义军三百万两银子的赏钱如何解决？” 全场再次恢复寂静，刘广平想了一下，试探的说道：“王爷，不如提升赋税，且在治下各官路多设一些卡点收税，想来能够筹集一些银子。” 赵谌略一犹豫，便坚定的摇了摇头，说道：“本王建立金城秩序之初，便曾经说过，绝对不会乱加赋税，给百姓加负担。” 刘广平不死心，又说道：“王爷，农民大多贫困，但商人还是较为富裕，不如提高商税，或者增加一些商税明目。” 赵谌沉思半响之后，说道：“这近两年以来，我们商业发展迅速，商税倒是可以适当的增加一些，但也不能肆意提升，从而影响商业发展。只是等有成效，至少也有半年之后，眼下财政危机却是等不了的。” 刘广平苦笑一声退到了一边，众人一个个愁眉苦脸的。 裴有文想了一下，说道：“王爷，不如将拨给麻神县战后重建的五十万两银子追回。” 赵谌摇头道：“不行，此次大战，麻神县因为本王的缘故，为了大局，死伤上千人，财物更是损失太多，本王若不救济他们，这一个冬天他们必然难以度过。更何况若是这样，下次再有外敌来犯，再想让百姓主动帮助朝廷抵御外敌，恐怕就难了。” 裴有文一听这么严重，心中凛然，告了一声罪，便不再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赵谌突然心中灵光一闪，说道：“刘广平，金城钱庄目前只是开展抵押借贷业务，而未施行存钱给息业务吧！” 众人闻言，顿时一怔，刘广平最先反应过来，眼睛一亮，急声说道：“王爷之意是让人将钱存于金城钱庄，钱庄给存钱之人相应利息。 而存钱之人可随时来取，甚至我们还可以让他在金城存，在其它州县钱庄分店取。 这样一来，百姓既没有了平时保管钱财的麻烦，赶路运钱之人也没有了丢失钱财的风险，而我们金城便也解了缺钱之忧。” 赵谌微微一笑，说道：“没错，本王正是此意。” 众臣都是心智敏捷之辈，虽然赵谌所说想法可谓是前无故事，但这并不影响众人推断此法施行之后的局面。 刘广平由衷说道：“王爷之英明才智，真乃古往今来天下间第一人。以王爷和我们金城府的信誉，必然会让无数百姓将余钱存于金城钱庄之中，从此以后，朝廷再无财政危机之事。” 裴有文也赞叹道：“王爷此法的确是妙极，不过这对王爷和官府信誉依赖极重。” 赵谌微微颔首，表示对众人所言肯定，说道：“好了，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政务府制定具体方案细则，尽快实施。” 刘广平说道：“谨遵王爷旨意。” 刘广平退回之后，赵谌眸中寒光闪烁，又问小诗道：“西夏国派往西平军司，对付黑汗国入侵的援兵是否已经出发？” 小诗连忙说道：“王爷料事如神，西夏国皇帝派仁多宝忠带领五万援兵于昨日从兴庆府出发，前往西平军司打黑汗国大军去了。” 赵谌冷笑道：“黄永明，你以本王的名义出使西夏国，告诉西夏人，让西夏人赔偿一百万两银子和卓罗军司全境，否则本王尽起五万大军北上，入侵西夏国，你还可以告诉西夏国人，就说我们与北边蒙古人已经结盟，若是他不答应条件，蒙古人也会加大对他们边关的劫掠。” 黄永明闻言，精神大振，笑道：“王爷，我们的底价是什么？” 赵谌对黄永明能够轻易明白他的意思，非常满意，道：“将那卓罗军司寿鹿山和屈吴山脉以及以南地方划给我们金城。这是底线，你若是能够让西夏人将寿鹿山和屈吴山脉附近几个小部族也送给我们，甚至再赔偿我们一些银子或者牛羊，自然是更好了。” 议事厅中墙上就挂着一副金城及附近的大地图，众人从上面找到那寿鹿山和屈吴山脉之后，却是一脸疑惑，因为这片山脉及其以南都是荒芜人烟的地方，眼下金城人口缺少，要这些地方实在是鸡肋啊！” 赵谌将众人神色看在眼中，神色莫名的笑道：“那寿鹿山和屈吴山脉一带有着极为丰富的铜矿和铁矿。” 赵谌点到为止，却是没办法细说，但众人听了之后，却在一愣之后，一个个神色惊疑，他们自然知道丰富的铜矿和铁矿对眼下金城意味着什么。 下一步金城水力轧辊机研发出来之后，要自己铸造钱币，对铜的需求极大。 而铁矿就更不用说了，随着钢铁作坊和兵器买卖的规模不断扩大，对原铁的需求也越来越大。 在此次与西夏人开战之前，钢铁作坊那边便已经在为越来越不够用的原铁而发愁，为此金城治下的几个大商队耗费不少本钱从宋国关中一带采购了不少原铁。 但众人心生疑惑的是，王爷为何会知道那两处山脉中有着极为丰富的铜矿和铁矿。 第325章 西夏国君臣的恐惧 第三百二十五章西夏国君臣的恐惧 只是，类似于这样的事情众人也不是第一次经历，且也知道王爷不想细说，所以没有人敢问出来，但又免不了感觉自家王爷的神通广大和神秘不可测度。 赵谌当然没办法说，如今的西夏国卓罗军司南边这块地就是后世的甘肃省白银市所在。 而白银市的铜、铁等矿产资源主要分布在寿鹿山向东延伸沿靖远县北部止于屈吴山脉，此外还有大量煤矿区，有铅、锌、石膏、石灰石、凹凸棒石粘土等眼下金城正大量需要的矿产。 赵谌甚至还知道，在后世的时候白银的铜产量已经破了五十万吨。 黄永明当即说道：“臣谨遵王爷旨意，但臣需要军队配合威慑。” 赵谌点了点头，说道：“自然是需要军队配合，军枢府做好调兵配合准备，便以驻守镇北堡的龙卫军团和捧日军团为主。” 张叔夜连忙恭敬称是。 刘广平又道：“王爷，英雄榜前十名官员已经排出，这十人官位还需要王爷定夺？” 赵谌目光扫过众人，道：“你们各府司可有看上的人？” 小诗笑道：“王爷，那于小凡我们情报司要了，此人武功高强，擅长杀人，且沉着冷静，对王爷和金城忠心耿耿，而我们情报司近日要成立杀手部，妾身欲让于小凡主管杀手部。” 赵谌当然知道于小凡无意撞破情报司副司使于占逵安排在仁多宝忠身边重要暗子的事情，点了点头，道：“准了。” 小诗道：“多谢王爷。” 黄永明接着又说道：“王爷，黄剑此次随臣立下大功，且通过了情报司之前的审查，臣欲让其担任外务司的副司使，请王爷准许。” 赵谌点头道：“可以，这次让黄剑也随你出使西夏国，担任副使。” 黄永明恭敬道：“多谢王爷。” 黑土也上前道：“王爷，那血虎战力强悍，且擅长潜伏、刺杀和游战，此次英雄榜他排在第一位，末将想让他担任特战营副营将。” 赵谌略一犹豫，道：“本王听说这血虎还擅长统领骑兵冲阵，不知血虎自己想去何处？若是他自己愿意去特战营，便让他给你当副手吧！若是他想去其他军团，就随他的意。” 黑土连忙道：“末将事后便去问他。” 见其他人不再说话，赵谌道：“其他英雄榜上榜之人政务府和军枢府要询问他们本人的意见，然后根据他们的特长和排名，尽快拿出任职意见，再呈过来让本王看。” 刘广平和张叔夜连忙躬身答应。 赵谌最后又问道：“好了，最后一件事情，英烈祠的修建和祭奠仪式进行的如何了？” 刘广平又赶紧出班，恭敬说道：“回禀王爷，英烈祠在与西夏大军开战之初便已经开始修建，如今已经修建完毕，七天后十二月二十七日是乃政务府勘定祭日，到时候祭奠仪式当能顺利进行。” 赵谌说道：“好，那就七天后祭奠阵亡将士。” ……… ……… 十一月二十一日，黄永明和新鲜出炉的外务司副司使黄剑出使西夏国卓罗军司，对西夏国发兵侵略金城表示抗议，而且意图不善，要求西夏国重新与金城商议边界，赔偿白银百万两、牛羊十万头，且扬言若西夏人不予，则是金城尽出大军北上自己来取。 消息传到兴庆府，西夏国皇帝拓跋仁孝面对小小金城的军事威胁，在悖然大怒的外表之下，实在有着深深的担扰和惊惧。 若是没有在西平军司与西域霸主黑汗国正在打仗，且双方兵力出动加起来已经有十万人以上，就算此次入侵金城败给对方，且金城军队的战力的确是惊人，但他也绝不会将金城的威胁放在眼中。 毕竟，入侵金城失败与金城派大军入侵他们西夏国是两回事情。更何况，不管怎么说他们举全国之力至少也能够拿出二十万大军，而小小金城不过六万来人马。 但眼下这时机，西夏国根本不敢同时与黑汗国和金城两头开战。 至于金城王竟然不在第一时间派大军支援宋国朝廷，而威胁挑衅他们西夏国，拓跋仁孝反而觉得正常，毕竟他们之前算是与宋国朝廷某人勾结，才将四万大军送到雍州，一起坑了一把金城王，对此金城王焉能没有怨气。 “诸位爱卿，那金城王赵谌欺人太甚，实在可恶！”拓跋仁孝接过卓罗军司以快马送来的黄永明递交的威胁书之后，气得直接撕成两半，大声喝骂。 殿中所有官员都很配合的唰的一下跪了下去，齐声说道：“陛下息怒。” 拓跋仁孝叹了口气，说道：“是朕失态了，实在是赵谌狗贼太过可恶。众爱卿平身吧！然后说说看，此事如何处理？” 此事牵扯重大，一不小心便直接造成西夏与两个强敌同时开战，导致出现灭国之危，所以一时间根本没有人敢出班说话。 过了半响，枢密副使野离白火紧蹙眉头，说道：“陛下，这等无耻要求，自然是答应不得，但若不从，不免兵祸连结，以臣之见，不如调派大军陈兵卓罗军司，让那金城王知道我西夏敢战之心，让他知难而退。” 中书省侍郎张明文连忙说道：“陛下，如今我们再难以拿出足够粮草出动大军，而且北方蒙古人屡屡劫掠我边关部族，有大举南下迹象，国内一些部族也人心浮动。若是那金城王真的率领五万大军北上，说不定蒙古人立刻就有上万骑兵入侵劫掠边关。” 野离白火被问得一怔，颇有些恼羞成怒，强词夺理的说道：“哼，只要我们一战打败胆敢入侵的金城军队，看那蒙人还敢不敢入侵，一些有异心的部族自然也不敢生乱。” 张明文虽然是汉人，但却是西夏国汉人门第中最显赫的张氏一族，自一百多年前西夏立国之初，张氏便在西夏朝中为官，甚至出过三任宰相。 此外，张氏与宋国一些大势力暗中都有利益往来，多年来经常通过自己门道从宋国暗中买来大量粮草和兵器，甚至贩卖了大量工匠，和打探到一些宋国朝廷的机密虚实。 总之，张氏深得西夏皇帝信任，张明文却也不怕背后有野离氏一族的野离白火，冷哼道：“如果金城那么容易打败，那金城王赵谌如果那么容易对付，早在前四次就被我们灭了，又怎么会是我们屡战屡败。” 野离白火还想争辩，拓跋仁孝却已经发话道：“好了，朕对眼下情况已经知道了，便以张明文为钦差使者，往卓罗军司走一趟，先跟金城王的使者谈谈，若是能够拖延一些时日，待我们与黑汗国的仗打完自然更好。” …… …… 第326章 西夏国再无大宋岁币 第三百二十六章西夏国再无大宋岁币 西夏国卓罗军司城，寒风萧索，尘土飘扬。 西夏国中书侍郎张明文坐在一辆马车上，闭目养神，脑海里面却在想着如何顺利的完成这次出使任务，好更进一步，从中书侍郎一举成为中书令（西夏国文相）。 事实上，他最近一年以来立下几次大功，但因为后续的事情没有做好，导致他立的大功都不了了之。 比如，数月前，西夏国上下要打金城，但却粮草紧张，他暗中联络与他有着很深牵扯的某个大宋宗室，通过那宋国巨商于占逵弄了二十万石粮食，结果西夏朝廷派人去接收粮草时，粮草却被那种师道派人给劫走了。 还比如，这一次打金城，仁多宝忠带领四万大军穿过横山，以瞒天过海之计绕往雍州，其实也是他与宋国那边联络，耗费了十万两银子受贿某个文官，让其想办法将把守横山某个山道的一支西军调走了半天时间。 当然，这件事情张明文事前也没有抱多大期望，结果顺利的出乎他的预料，当时皇帝陛下便说此次打金城，首功当算他张明文的。 可是，如今仁多宝忠那混蛋将仗打输了，让他的这件大功再次没有了下文，升任成中书令又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了。 “不管怎么说，这次一定要凭借这一张三寸之舌，消弭金城出兵北上的危机。”马车中，张明文心中念头闪动，心中开始细细谋划与那金城使者该如何谈判。 虽然算起来，金城王只是宋国一藩王，但所谓尊重都是打出来的，西夏人显然是奉行强者为尊之道。 所以，赵谌派来的使节的安全和食宿，西夏国朝廷却不敢马虎怠慢，甚至比以前对待宋国皇帝和朝廷派的使者规格礼仪还要高。 昨日金城使臣黄永明和副使黄剑入西夏国境，留在了在卓罗军司驿馆，今日却在驿馆设宴请西夏国朝廷钦差大使张明文赴宴。 这是张明文和黄永明的第一次交锋，张明文岂有不去之理。 不多时，马车便到了驿馆，张明文下了马车，有迎接的人却没有看见黄永明，张明文不由心中冷哼，心想他乃堂堂西夏国中书侍郎，这放在宋国就是副相的身份，这黄永明只不过是宋国一藩王的属官，真是好大的架子。 黄剑却早已在门口迎接，一脸淡淡笑容，抬手行礼，说道：“在下金城王副使黄剑，张大人，请。” 张明文仔细打量眼前青年，方额浓眉，腰带长剑，英俊非常，双眸精光内敛，一看就知道是个厉害人物，心想这金城王麾下倒是人才辈出。 他目光闪动了一下，冷哼一声，自恃身份也不跟黄剑说话，而是低声吩咐了随从几句，跟随而来的一队西夏骑兵便在驿馆外列队站好，隐隐对驿馆形成包围恐吓之势，然后他带关两名随官向驿馆内走去。 入了驿馆大门，金城王的正使黄永明在二进门亲迎，拱手面无表情说道：“张大人，远来辛苦。” 张明文微微拱手回礼，淡淡的说道：“黄大人说错了，这里是我大夏地境，应当是两位黄大人辛苦。” 黄永明假装没有听见，不置可否的一笑，抬手说道：“请。”把张明文一行人迎入厅中。 张明文等人走进大厅，却见厅中早已布好酒宴。 黄永明往主位上一站，高声吩咐：“奏乐，请张大人入坐。”有黄永明从金城带来的侍者立即走了上来，把张明文往客位上引。 张明文却是一动不动，冷笑道：“黄大人，你又弄错了！” 黄永明一脸愕然，问道：“本使有何错处，还请张大人赐教。” 张明文走到黄永明面前，昂然说道：“这里是大夏国境，驿馆亦是大夏欢迎邻国使节的驿馆，于情于礼，应当请黄大人坐客位。” 黄永明在一旁听到这话，不由悖然大怒：“张大人如何说出这种不知礼的话来？既是我们金城设宴，焉有反坐客位之理？张大人莫非是有意轻慢？” 张明文冷笑道：“若是私宴，自然能坐主位，不过黄大人代表金城王，在下代表我大夏皇帝，就算这是两国之宴，既然在我大夏境内，自是本官坐主位，更何况金城王只不过是一藩王，在我大夏国皇帝面前还低了一等。” 黄永明却仿佛早就知道张明文会这样说，神情自若的冷笑道：“张大人莫要逞苏秦之辩，天下之事，理为同一，我等设宴，自是我坐主位。” 张明文知道这第一次交锋，事关双方锐气，如何肯退让半步，当下冷笑道：“若是在你金城境内设宴，自然你是主，我为客，但如今在我大夏国内，自然由我等来设，这宴会所费几何，不必由贵方出。” 黄永明突然上前几步，厉声说道：“张大人连这等小节，都一步不让，如此不近情理，可是没有诚意谈判，想要战场刀兵相见吗？” 张明文顿时脸色微变，但紧接着便恢复如常，且冷笑道：“本使从兴庆府持节而来，如何说没有诚意？想金城王身为宋国藩王，宋国又以礼仪之邦自居，岂能不知且不顾礼义，为天下所笑？ 天下万事万物，都抬不过一个理字，没有道理的要求让步，到底是本使缺少诚意，还是尔等缺少诚意呢？” 张明文舌辩滔滔，黄永明却突然恢复一脸平静，笑道：“本使设宴，这个客位，本使也是断然不坐的，既然马大人一定要争这个主位…… 不如这样吧，本使明日在破北堡北边百里处设宴，再请张大人与会，重开谈判，可好？” 张明文眼睛微微一眯，心中有些惊疑黄永明此举何意，但此时绝不能弱了半点气势，最终还是不亢不卑的说道：“如此明日必定准时赴约。” 说完，张明文也不行告辞之礼，便带人直接离去。 张明文一行离开之后，黄永明和黄剑对视一眼，前者说道：“黄剑，你看出了什么？” 今日黄永明和黄剑设宴自然是存着目的而来————通过一些话试探，看张明文言语举止反应，摸底弄清楚西夏国君臣对此时与他们金城开战惧怕到何种程度，好为后面正式谈判打好基础。 所以，今天黄永明先是有意没有迎接，怠慢对方，又故意以主座客座之争试探。 黄剑深思片刻之后，摇了摇头说道：“张明文此人城府很深，刚才除了流露出的确是不想在此时与我们开战的意思之外，其他的倒是没有看出来，下官一时不敢确定西夏国君臣底线。” “无妨，张明文是西夏张氏之主，在西夏国任中书侍郎一职也有七年时间，城府还是有一些的，单凭一事就想探出其底，也不可能。” 黄永明顿了一下，又说道：“按照王爷的意思，只要将寿鹿山和屈吴山脉以南这片荒芜之地从西夏人手中弄到手就行了，至于其他地方或者边界的界定倒是小事。” 黄剑略一犹豫，最终还是将这一路上心中的疑问说出口：“大人，那寿鹿山和屈吴山脉……我们一路过来也看了，荒山野岭，并未有什么产出，人烟也极为稀少，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为何王爷一定要这两座山脉呢？” 黄永明看了一眼黄剑，笑了一下，说道：“告诉你也无妨，王爷说那两座山里面有蕴藏极为丰富，且纯度极高的铁矿和铜矿，甚至还有煤矿及其他的矿藏。 如今王爷要将金城打造成西域马贼和各个部族最大的兵器产地，钢铁作坊炼钢之法便需要大量的铁和煤炭，金城境内的几个铁矿出产已经远不够用。 所以，寿鹿山和屈吴山脉我们必须从西夏人手中弄到手。来之前，王爷已经吩咐过，若西夏人不愿意割让，等西平军司那边西夏人与黑汗国打得火热时，我们便发兵硬抢到手。” 黄剑心中恍然大悟，但紧接着心中又生出疑惑————赵谌为何会知道寿鹿山和屈吴山脉山中有铁矿和煤矿？ 就如那岳飞之前只是一名没有任何名气的小小营指挥使，且与赵谌从未相识，可是赵谌却是知道此人有着将帅之才，而此次与西夏国大战的事实证明赵谌果然没有用错人。 可是这些事情赵谌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这世上真的有天授之人？ 越是接近赵谌，越是了解赵谌，黄剑便越感觉赵谌的深不可测。 心中念头转动，黄剑跟着黄永明在一队金城骑兵护卫之下，离开了卓罗军司城，往南而去，那里二十里处将会出现一座大营。 ……… ……… 第二天，一大早张明文在一队西夏骑兵护送下，应约而来。 只是他刚走到半路，突然听到一阵号角长鸣，南边的原野上尘土飞扬，轰鸣的马蹄之声由远及近，张明文心中知道这是迎接他的金城一方的人来了。 他举起右手，身后骑兵立即勒马列队，向前迎进。 果然，不多时，远方便出现了百余骑军容严整的金城军队。 张明文虽然没有带过兵，但看对方军容气势，分明是此生从未见过的整齐，竟然让他见了之后为之夺魄。 他虽然不知道这些骑兵来自于金城五大军团和那新军旅中的哪一个，但是心里却也明白这是黄永明在向他炫耀军威，隐隐便有威胁之意，心中不由得感慨和恼怒不已。 一直以来，都是他们西夏国威胁宋国，不想今日颠倒过来不说，还被宋国偏居一隅的小小藩王给威胁了。 但眼下西夏国的形势却又让金城对他们的威胁显得理所当然。 这从他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身后骑兵竟然无不一脸凝重乃至微微有些畏怯之意就可以看出来。 张明文知道，这是因为西夏国在这短短近两年时间中先后四次败于金城之手，且每次都损失惨重的累积结果。 简单来说，强弱和畏惧都是打出来的。 想到这里，张明文眉头紧紧蹙起，却是暗叹一口气，转身对身后骑兵厉声说道：“你们随本官出使敌方，不可有畏惧怯敌之意，堕了我们大夏的国威！” 这些西夏骑兵其实也是精锐，只是西夏一次次的败在金城手中，刚又见对方军容严整的过分，在心理作用下被其夺了气势，所以才露出了畏惧之色。 此时，他们见张明文不过一个文官，却如此慷慨激越，声色俱厉，胸中略有些热血冲动，但……三番五次的吃了败仗的事实摆在那里，他们的士气并没有提升多少。 只是带队的一名将官连忙大声保证道：“大人放心，我大夏勇士从来没有怕过宋人，绝不敢有堕国威！” 其余的士兵也不禁同时在马上弯腰行了一个军礼，大声答道：“绝不敢有堕国威！” 张明文见士气多多少少有所提升，虽然还不能与对方相比，但此时却已经不便多说，高声喝道：“好！等会见到金城一方的人，不论文武，若谁有胆怯畏惧之色，回兴庆府之后，本使必将禀报陛下以军法处置！若得不辱使命，回去之后，本使亦将给诸位请功！” 说完，张明文掉转马头，厉声喝道：“列队前进！” 一百多人，昂然朝着金城那支迎接的军队迎了过去。 也不过几瞬的功夫，金城的人便已到面前，张明文定晴望去，发现前来迎接自己的，依然是那年轻的黄剑，不见黄永明。 黄剑见到张明文，微微抱拳，以一种高人一等的姿态笑道：“张大人倒是守约！” 张明文淡淡的回道：“有劳贵使远迎。” 黄剑看了一下西夏队伍，故作轻蔑道：“张大人见我金城军容如何？” 张明文冷哼一声说道：“军容再强也不过区区六万来人，想我大夏坐拥三十万大军，这一百多年压着你宋国打，至今每年还享受岁币。” 黄剑讥笑一声，说道：“敢叫贵使知道，我家王爷已经发话，自此之后，你西夏国再也不会拿到大宋任何岁币。” 张明文喝道：“金城王难道能够代表宋国皇帝和朝廷做此决定不成？” 黄剑傲然道：“能不能做此决定，贵国不妨拭目以待。” 第327章 平等的割土赔款条约 第三百二十七章平等的割土赔款条约 说到这里又转到了强弱威胁上，张明文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竟被黄剑说得一时不知道如何反驳，因为他们的确是战败的一方。 但他知道这个时候万万不能词穷，便模棱两可的开始反驳，如此这般，二人就这么一路唇枪舌剑，边谈边往前走，不久，一座大营便遥遥在望了。 张明文眺目远望，心里不禁大吃一惊！ 他原以为只是金城一方使者的临时小营地，却不想眼前前竟是连营两三里、旌旗密布的营帐！ 若看这个情景，这大营中至少有两万大军！若是平常，这两万人西夏国还不放在眼中，但眼下这形势，又是屡次败于金城军队手中，突然在严格算起来是自家地盘上出现金城两万大军，这叫张明文如何不心惊？ 但张明文不动声色，脸上依然肃然自若，与黄剑一路谈笑，心里却暗暗思忖：“金城如此劳师动众，怎么可能是为了只争那百万两银子的钱财，一百多里荒无人烟的疆域？所得远不足以偿所失，难道他们竟然另有所谋？” “密谍司的细作全然不知道金城有大军调动迹象，却又为何突然出现两万之众在这这里安营扎寨？” 张明文左思右想，却总是不得要领，种种不合情理之处，难以想得通。 自古以来，不管是打仗还是谈判，都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谈判之先，能够多知道对方一些底牌，至关重要。 而这时候突然见到对方连营数里的大军，张明文不得不三思。 只是他就算是想破脑袋都想不到赵谌派人过来威胁，是冲着被他们视为荒山野岭之地而来的。 然而，黄剑却一边暗自注意张明文神色变化，一边不给对方细细思考的机会，不断的和他东拉西扯。 随着一行人距离大营越来越近，某一刻距离百步时，突然数百号角齐鸣，声彻天地。 紧接着营门大开，两列仪仗队整齐的走了出来，站在营门两侧，黄永明和另外两名一身盔甲的将军率领帐下的官员，迎至营门。 张明文看清和黄永明并列走出的将军，不由脸色微变，他来之前特意从西夏密谍司那里要过金城各个军团长及重臣的画像，心中暗忖道：“竟然是那龙卫军团和捧日军团的军团长张伯奋和吴志飞，二人既然在此地，看来是龙卫军团和捧日军团倾巢而来。” 张明文轻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担忧和惊惧，翻身下马，整整衣冠，迎上前去。 黄永明满脸堆笑，抱拳说道：“夏使远来辛苦。这二位是我金城张将军和吴将军，这两年来，死在他们手中的西夏人马不少于万人！” 张明文顿时一脸铁青，但极力忍耐，没有敢发作。 黄永明将张明文的神色看在眼中，知道自己和黄剑从昨日开始便开始的试探已经成功，心中顿时大定，狂妄的长笑一声，道：“张大人请！” 把张明文等人迎入帐内，分宾主坐下。张明文打量金城一方的官员，黄永明为首，张伯奋、吴志飞为次，其次方是黄剑等人。 黄永明见张明文坐定，立时收起笑容，劈头问道：“贵使奉西夏皇帝之命前来，想是已答应我金城的要求了？却不知何时交接银钱，何时划定边界？” 张明文昂然答道：“我奉大夏皇帝之命而来，乃是要告诉贵使，你金城不过是宋国一藩王属地，却敢向我大夏索赔银钱和妄图重新划定边界之事，犹为无理，望尔等自重，谨慎处理，不要妄生事端。” “贵使请回吧！”黄永明立时把脸一沉，直接站起身，寒声说道：“既然如此，我们大军只好往贵国走一趟，去拿回我们想要的东西了。” 张明文脸色铁青，他没有想到黄永明直接翻脸，分明是将他心中底线看了个通透，所以说话才毫无顾忌。 脸色数变之后，张明文深吸一口气，也站在身来，故作从容说道：“黄大人不必动怒，我大夏国皇帝和朝廷既然派本使前来，便是有和谈的诚意。” 他顿了一下，又道：“只是边界可以划定，但是你们赔钱、赔物的等无理要求，我大夏国是断然不会接受。” 黄永明眼睛一眯，旁边吴志飞却一脸杀机的厉声说道：“黄大人，跟他废话什么，不如本将和吴将军先到西夏国内杀上一回，再和他们谈，到时候想必来的西夏使者就好说话了？” 张明文气得脸色通红，但又不敢发火，担心因为自己一句话，真的让金城这两万军队直接不顾一切杀入西夏国。 黄永明这时却又冷笑道：“其实，寿鹿山和屈吴山脉一带本就是我金城所有，只是不知为何现在这些地方会成为你西夏疆土。” 张明文被黄永明张口说瞎话气得够呛，但转眼又一想，对方显然就是看准了他西夏国如今正与黑汗国开战，且国内一些部族不稳，北方蒙古人劫掠边关部族，无力与金城开战，借着大胜之气势，想要从他们西夏国手中勒索一笔钱物和地境。 只是黄永明所说的那寿鹿山和屈吴山脉一带，虽然有一些村落和小部族，但实为荒山野岭，比起此时所谈的事情，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心中暗自思忖不已，张明文想起来之前西夏皇帝拓跋仁孝的意思，心想若是能够以这寿鹿山和屈吴山脉一带无用荒山平息此事，省下钱银，回去便是大功一件，除此之外好像……也没有什么损失。 虽然心中还是隐隐感觉有些不踏实，但这样想着，张明文说道：这寿鹿山和屈吴山脉便送于你金城，至于赔款陪物一事那绝无可能。” 黄永明和黄剑互视一眼，心中皆是一松，他们却是没想到自家王爷交待的任务竟然如此轻松便达到。 他们可是知道如今金城同样财政危机，大军劳累，短时间内实在不宜动兵，否则自家王爷早就第一时间带兵去中原抗金去了。 说实话，西夏国若是不答应他们的‘不平等割土赔款条约’，眼下的金城也不可能真的向西夏国出动大军开战的。 不过，二人自不可能就这般同意张明文所说，自然还要再威逼一番，尽可能的多要一些好处再说。 第328章 金国才是我们的大敌 第三百二十八章金国才是我们的大敌 黄永明拍案怒道：“张大人以为我们不知道那寿鹿山和屈吴山脉一带乃荒山野岭，竟然以这两处无用之处打发我们，莫非真的想让我们大军往西夏国走一遭不成。” 张明文同样怒道：“黄大人一步不让，竟是为何？真以为我们大夏国怕了不成，别忘了我们就算正在与黑汗国开战，但此时凑五六万大军并不难。” 一直没有说话的张伯奋冷笑道：“要不你现在回去，告诉你家皇帝，凑上五六万人过来，我们打上一场看看结果。” 张明文顿时气极，但心中却也泄气。 说一千道一万，他们三番五次打金城，哪一次不以多打少，甚至兵力是对方数倍，但哪次不是以惨败结束。 “你们金城究竟想怎么样？”张明文最后只能色厉内荏的喝道。 黄永明道：“可以给你们两个选择，一个是将寿鹿山和屈吴山脉附近的三个小部族和一个村寨划归给我们金城。另外一个是赔偿一百万两银子。这两个选择，你们自己选吧！” 张明文知道寿鹿山和屈吴山脉附近那三个小部族和一个村寨人口加起来不过万人，且这次南下打金城，族中大部分壮丁其实已经被抽到军中战死，价值比起一百万两银子却明显差远了。 所以，张明文略一深思之后，毫不犹豫的便选择了第一个选择——将这三个小部族和一个村寨也划给了金城。 ……… ……… 西夏卓罗军司城。 夕阳西斜，似火烧的云霞挂在屈吴山脉的那一头，卓罗军司守将野利灰山不安的在城头走来走去，探马报告南边二十多里外一夜之间出现数里连营之后，他便下令卓罗军司境内各部族加强戒备。 卓罗军司城更是如临大敌的模样，各种守城物资器械开始准备，士兵们手中的弓弩，都已经装满了箭矢，全神贯注的盯着南方。 “金城竟然真的敢发兵北上？” “是的，早在去年金城便曾经派了一万骑兵在我卓罗军司内烧杀袭掠，灭了十数个小部族，最后被围在那黄湾谷中，却是被金城王亲自带人给救回不说，还烧死了我们两万精兵，时任宰相的没藏家的家主也被烧死，没藏家也因此没落，否则这卓罗军司一直是没藏家的地盘，又怎么会弄到我们野利家染指。” “所以，那金城王的军队跟其他地方的宋军不同，是真的敢打上门来的。” 野利灰山身在边关，知道若金城军队真的北上，自已必然是首当其冲，却不能不防个万一。 “再派一拨人马去接应张大人！”野利灰山向身边部将吩咐道。 但不等他派去人马出城，城头了望的士兵便大声呼喊道：“是张大人他们，张大人一行回来了！” 野利灰山快步走上了望台，远远望见果然是张明文一行人，立即吩咐道：“快，开城门，迎接张大人！” ……… ……… 半炷香之后，卓罗军司城内。 “张大人，谈判结果如何，那南边二十里处真的有金城两万精兵。”野利灰山刚将张明文接到城内，不等张明文休息，便急声问道。 张明文一脸凝重、肃然说道：“没错，至少有两万大军，本官此次谈判便在那金城的两万大军的军营之中，且还在黄永明身边亲眼看见那龙卫军团长张伯奋和捧日军团长吴志飞就在营中。” 野利灰山和麾下众将官不由脸色一变，神色凝重到了极致————难道金城真的要发兵打来？ 但张明文却又紧接着说道：“还好，本官不辱使命，那黄永明虽然狡猾之极，但被本官据理相争说得哑口无言，最终只是将那无用的寿鹿山和屈吴山脉送于对方，另外再加上山下三个小部族和一个村寨，便能够化解这场兵戈之灾。” 野利灰山飞先是一怔，然后略有些怀疑的说道：“张大人高才，以一己之力化解一场兵祸，立此大功，不亚于攻守之一城之军功。” 野利灰山身为卓罗军司驻军大将，岂能不知道那寿鹿山和屈吴山脉乃荒山野岭，附近的那三个小部族也都是人数两三千的小部族，另外一个村寨里面大半人其实还是汉人。 在他看来，比起不让金城在西夏外战内患的时候发兵来攻，三个小部族和一个村寨根本就是可以直接忽略的。 毕竟，想想看，若真打起来，这个过程中所消耗之粮草银钱不知多少，死伤将士不知多少，靠近边关的几个部族本身就难以幸免。 但紧接着，野利灰山又为自己和朝廷竟然如此惧怕与金城打仗而感到羞恼，暗暗发誓待他们西夏国与那该死的黑汗国打过仗之后，若金城还敢如此威胁，自己绝不会如此惧怕与金城打仗，想来朝廷肯定也不会怕的。 而在同一时间，南边二十里处金城大军大营中，黄永明已经派了快马过河，回到金城向赵谌禀报了威逼谈判成功的大好消息。 而按照之前赵谌的计划，捧日军团和龙卫军团直接北上驻扎在寿鹿山和屈吴山脉北边，并且强行接管了山下的那三个小部族和一个村寨。 接下来，金城会派大量工匠、部分官吏过来，在这里修建两座军寨，用于两个军团的驻扎。 然后以威逼利诱的方式雇佣这三个强要过来的西夏小部族和村寨中的百姓，开采铁矿、铜矿和煤矿，然后运往南边穿过黄河，送到规模越来越大的钢铁作坊和已经建成只等着水力轧辊机研制成功，便开始铸造钱币的铸币作坊。 ……… ……… 十一月二十五日，金城一带万里无云，阳光灿烂，是难得的好天气。 圆满顺利且高标准完成任务的黄永明和黄剑骑着高头大马，在一众护卫的簇拥下，从北城门入城。 一想起轻易便立下大功，黄永明便感觉浑身上下都神清气爽。 而黄剑在旁边同样心中感慨万分，特别是他看着街道两边屋宇鳞次栉比，有茶坊、酒肆、脚店、肉铺、书店………商店门楼悬挂市招旗帜，招揽生意，各色行人，摩肩接踵，川流不息，细细一看和汴京城的繁华比起来，分明也是毫不逊色。 黄剑当然不是第一次来金城，但是这些天他跟着黄永明全程参与了抗击西夏入侵之事，又全权参与了威逼西夏割让土地、赔偿本国百姓族寨之事，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这些事情给他心神的冲击却是远比黄永明还要强烈得多。 究其原因，是这近两个月以来，他所做的事情带给自己的成就感十足，那种发自内心美妙和精神深处的自豪感却是以前从未感受过的。 黄永明突然冲着黄剑笑道：“王爷迟早会成为千古明君，这金城在短短一年多时间中从荒芜之地变成如此繁华之处，便是王爷丰功伟绩的缩影，我可以想见待将来王爷主宰天下之时，整个大宋都会富甲天下，强盛天下。” 黄剑说道：“就怕这繁华如过雨烟云，持续数载便烟消云散。” 黄剑说这句话时神色中有着一丝莫名奇异之意，但黄永明此时心神感慨万千、踌躇满志的欣赏街景，却没有注意到。 他以为黄剑想起了此时女真大军已经入侵至中原，大宋京东东路和京东西路已失，汴京城随时都会被女真大军包围，便叹了口气说道：“是啊！比起西夏国，金国才是我们的大敌，不过我相信王爷必定会将女真人打败，甚至灭了那金国。” 黄剑发现他刚才的话有些多了，心中暗自自责：“这黄永明是个厉害人物，自己说话做事还是谨慎一点好。” 这样想着，黄永明说道：“这几天冒着寒风跟西夏人谈判，一路上来回车马劳顿，大人的身体多有劳累，也没怎么用饭，我们不如在前面的酒楼歇会儿、顺便好吃好喝一番。” 黄永明点头道：“也好，反正消息已经送到了王爷手中，也不急于去王府给王爷当面汇报。” 两人说话间，就到了一家叫“西北楼”的酒楼前，立即有几个店小二迎了出来，殷勤的招呼着，黄永明一行人有近百人的规模，这些见惯了世面的店小二哪还不知道是大主顾上门，当下便把黄永明和黄剑等人请到了楼上的雅座，随从护卫们却在楼下用餐。 黄永明意气风发的执鞭上楼，带着黄剑凭窗而坐，一边猜测王爷何时带兵去中原抗金，一边看官道上人来人往，也别有一种味道。 二人正把酒交谈间，窗户外面楼下却传来报童清脆和充满朝气的声音。 “卖报了，卖报了，王爷派外务司的司使黄永明大人和副司使黄剑大人出使西夏国，威逼西夏国割让百里之地，送上四个部族以作赔偿。” 黄永明和黄剑听到报童的呼喊声中提到自己的名字，却是浑身一震，在这一瞬间那种心神摇撼和激动不已的成就感、荣誉感充斥了二人心间，让他们久久难以平静。 第329章 王爷会将你千刀万剐的 第三百二十九章王爷会将你千刀万剐的 “卖报了，卖报了，王爷派外务司的司使黄大人和副司使黄剑出使西夏国，威逼西夏国割让百里之地，送上四个部族以作赔偿。” “卖报了，卖报了，金城钱庄从即刻起可以在钱庄存钱，不仅不要保管费，反而会给利息。存的钱越多、时间越长，利息就越高。” “卖报了，卖报了，金城钱庄从即刻起可以在钱庄存钱，不仅不要交钱，反而会给利息。金城府担保，可以画押，有凭证票据，且可在王爷治下的异地存取，方便又安全。” 今日的《金城快报》新一版同时刊登的两个头条新闻，卖报少年背着箩筐，到处售卖。 也有一些富贵人家或者酒楼、茶楼订阅整年的，自有卖报少年直接送上门去。 事实上，一些茶楼、酒楼中都安排了所谓的报博士，以类似于说书的形式，专门给客人讲解《金城快报》中的内容，为此吸引了大量不识字的客人。 而黄永明和黄剑注意到，随着新一版《金城快报》开始售卖和分发，酒楼内外不少人都发出欣喜的欢呼声，都开始议论他们二人。 百姓的话语和神色之中，对他们二人的崇拜和敬仰却是比黄金还真，让他们二人刚刚平复下来的心情再度变得激荡不已。 特别是黄剑想起自己来到金城担负的神秘使命，一时间一些恍惚和莫名的不知所措。 除了这件让百姓们感觉自豪和欢呼的好事之外，百姓们议论更多的则是关于金城钱庄可存钱，且有利息的消息。 甚至这个消息刊发之后，在很短时间内便在金城王治下百姓之中掀起了一场风暴，特别是在商人这个群体之中更是引起了轩然大波。 竟然有这好事？ 不但帮着存钱，还给利息？ 若是私人开设的钱庄，百姓肯定以为是骗子。 而金城钱庄有着金城府的信誉和金城王作保，那自然是不一样。 但是，毕竟关乎钱财之事，肯定还会有一些人心中惊疑，持着怀疑的态度，刚开始肯定是要先观望一阵子再说。 ……… ……… 金城东街的王老根这些天很烦恼，他有一笔一百两银子的积蓄想要养老，但是几个儿子和儿媳妇整天惦记着，昨天又被偷走了十两银子，毕竟是一家人，他也不可能为这点银子和儿子闹得不可开交。 但是这一百两银子放在家中，肯定还会被儿子和儿媳妇惦记，银子丢失了不说，还让家风不正，严重影响家庭和睦。 今天一大早王老根听说金城钱庄竟然还可以存钱，且还有利息，便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带着银子来到了金城钱庄。 王老根走进那座富丽堂皇的大门，心想不求有什么利息，只要免费替自己保管银钱就不错了，这样几个儿子儿媳妇断了念想，也好让家宅安宁。 刚进了大门，就有青衣伙计迎了上来，把他迎进了一座偏厅，隔着玻璃花窗他可以看见大厅里有许多的柜台，每个柜台后面都有一位账房先生。 账房先生都身着款式一模一样的青袍，坐在柜台后面喝茶，等着顾客上门。 柜台的上方，是用玻璃隔开的，只在下面留下了缺口可以供银子和票据相互递出。 而在刚入门处一侧，还拉着两根铁丝，上面有一个个的竹夹子，夹着一些纸片，貌似是用来排队和登记的一些表格模板。 桌子上还有一个奇怪的东西，方框里都是一串串的珠子，还分成上下俩格，王老根家中虽然也做些生意，且这金城钱庄总店就紧挨着他们家，但是他一直没有抵押贷款过，所以还是第一次来金城钱庄。 这里的感觉给他格外奇特，且莫名的让他多了一份信任感。 钱庒的小厮给他端来了清香扑面的青绿色的茶水，这让他的心更是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但下一刻，门口传来一声喊，吓了他一大跳，一口茶水差点没有喷出来。 “掌柜的，我们刘府存五万两银子。” 钱庄中顿时不安静了，因为从外面涌进来一大群人。王老根抬头一看，来人几乎全部是一副大户人家……准确的说是官宦人家的管家、账房之类的人打扮。 其中那冲在最前面喊着要存五万两银子的管家，正是他曾经见过的政务府刘广平大人的管家刘忠诚。 “掌柜的，我们刘府存五万两银子。” “胡掌柜，我们张府存五千两银子。” “胡掌柜，我们裴家存五千两银子。” “掌柜的，我们黑金道观存一万两银子。” “胡掌柜，我是监察司宋司使家的管家，我们家存一百两银子。” …… …… 到此时，王老根哪还不明白，眼前这些人中相当一部分都是金城官员的管家，而且是官最大的那一小部分人家的管家。 但他却不知道，赵谌自昨日让政务府着手钱庄存钱给息业务之后，这些赵谌治下的官员便回去在第一时间，将家中用不到的余钱全部拿出来存到金城钱庄去。 这样做一方面是积极响应自家王爷号召，为金城眼下财政危机出力，为王爷分忧。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这些官员深知内情，只要金城这个国中之国还存在，甚至只要自家王爷还活着，这些钱绝对不会消失。 再说，王爷一言九鼎，都说了有利息，那绝对就会有利息。 金城钱庄总店大掌柜名叫张兆泽，实际上也是政务府商务司的一名从七品的官员。 张兆泽虽然知道眼前这些管家代表金城的大人物，但却是不会将眼前这些下人太过放在眼中，眼见乱糟糟的，便喝道：“肃静，大喊大叫的，成何体统，总共五个窗口，现在开始排成五队，一个一个来。 那个王老根是吧！你是第一个到来的，你先去一号窗口办理。” 王老根闻言愣了一下，本想推辞，但一看这些官宦人家的管家已经开始排队，便在一名钱庒小厮带领下，来到一号窗口，开始办理。 “掌柜的，你们钱庄真的不收保管费，而且还付利息？”王老根将一百两银子从怀中拿出来，最后一次问道。 “王老根是吧！你放心，我们不收你任何保管费，每个月钱庄还要给你利息，年息是一分，给你一个凭证，你随用随取，这样就不担心招祸了，也不用担心有人总是惦记你的那点钱。” 王老根心想还真有这天大的好事，把钱让人家保管，不但不收费，还付利息钱。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等的不耐烦的官员们的管家们，心想当官的都抢着存钱，这肯定因为是王爷的旨意，也只有王爷才会这样体恤他们这些老百姓。 等拿着签字画押，且盖有政务府商务司相关印鉴的凭条走出金城钱庄时，王老根心中禁不住感慨万分。 如果最开始他还有占了便宜的想法，现在除了感激，就再也没了其他心思。 不多时，王老根一脸感激的从钱庄走了出来，对围上来认识的一些打听消息的商贾、富户们说道：“你们到现在还不明白，这是王爷对我们这些老百姓的恩典，所以才不但不收保管费，而且还给利息。 我们身为王爷治下的子民，是何其的幸运。 诸位，家有余钱不放心的，或者带钱赶路不放心，就进去吧。 不存钱的就不要凑热闹，不要等到最后，人家钱庄库房放不下了，你想存钱都不让存了。” ……… ……… 整整一天时间，金城钱庄五个窗口的账房先生感觉自己快要累死了，连吃饭都是在柜台上吃的，队伍从店里都排在了大街上，长达半里之远。 钱庄后院大掌柜张沼泽和已经从后门来此半天时间的刘广平脸上都快笑成花了。 短短一天时间，便已经存进了三十万两银子，陛下的办法果然妙极，百姓将钱抢着送到钱庄，还对钱庄及王爷充满了无限的感激。 赚钱赚成了菩萨，年息是半成的十分之一，实在是一个很低的利率，可是在这个给人保管财物，必收保管费的世道，确实有当菩萨的资格。 然而，眼下却还没有人去计算，随着存款的增加，金城府公家的股本会逐渐撤出，最后就会变成用老百姓的钱来生生不息赚钱的一头吞金巨兽。 现在只是在金城施行，紧接着在凉州、雍州、皋兰县、麻神县、香石县、寒当县的金城钱庄存钱给息业务都开展之后，可想而知必然会让几乎所有百姓将余钱都存到钱庄中。到时候就会变得和后世银行没多少区别。 而随着赵谌实际控制一个地方，金城钱庒的业务便会随之覆盖当地的百姓。 事实上，这个时代人们只要认清了金城钱庄存钱不收保管费，而且还给利息之后，只会比后世人们更愿意存钱。 因为，这个时代远没有后世治安好。 且如今金城治下因为赵谌的原因，官府的信誉好的没得说。 所以，在《金城快报》的宣传之下，金城治下百姓很快就有了一个共识————把钱放在金城钱庄的库房里和国库没有什么区别。 自家王爷的名声比金子还要真，信誉甚至超过了一诺千金的范畴，同样的事情若是放在宋国或者金国、西夏国，结果是必然大为不同的。 刘广平认清这一点之后，让商务司做了一个计算，金城治下算上彻底实际控制的雍州，有八十多万人，二十多万户，平均每户存十两银子，便是两百多万两银子。 并且，可以想见的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来往金城的那些关中、中原，乃至西域的大商人，甚至来金城采购兵器货物的马贼们，都会给金城钱庒中存钱。 这些人才是真正的有钱人，如那西域巨商古巴拉一次性存个十万八万银子简直是太平常了。 事实上，只要想一下后世国有银行在支付宝横空出世之前有多牛叉就会知道，金城钱庒一年能够给金城赚取多少利润，又带来多少活钱。 “恐怕自此之后，钱庄的钱永远要比公库里面的钱多得多。这么多钱的保安工作是重中之重，我要请示王爷，钱庄建立护银队，每个分店至少要按两百人计算，那些受了轻伤的退伍老兵是不二人选。”刘广平心中舒爽的暗忖不已。 净街鼓响起的时候，金城钱庒准备关门，在排队一些百姓的哀求下，金城钱庄给他们分发了号牌，明日依然按照号牌交易，让他们放心。 金城钱庒的主管张沼泽不敢想象有一天自己管理的钱庄的钱会比公库还要多，那是怎样的一个场景？ 而每当他想到这些的时候，刘广平告诫的话也在他脑子里回响：“这些钱不是你的，都是百姓的，你可以按照钱庒的经营模式导引这些钱的去向，但决不能从那里拿一文不该拿的钱，一旦出事情，告诉你，这比兵灾还要可怕得多。 王爷多半是要将你千刀万剐的。” 第330章 于小凡接王爷令旨 第三百三十章于小凡接王爷令旨 张沼泽打了一个冷颤，心中对刘广平的告诫深以为然。 事实上，不用他总是告诫自己了，因为就在第二天，监察司使宋子轩在请示过赵谌之后，便准备在金城钱庒设监察组，派人常驻钱庄。 赵谌在宋子轩请示自己的时候，顺便随口吩咐监察司每年的年底要与商务司联合查一次钱庒账务，并且将此条列为常态规定。 此外，赵谌严令要以律法的形式界定钱庄的钱和政务府公库之中钱的区别，以为后世官吏的一条禁令。 第二日，金城钱庄门前再次排起了长龙，不过相比昨日，钱庄附近进驻了一队城防军，且监察司使宋子轩亲自挑选精干廉明监察组一大早便进驻钱庄。 至此，金城财政危机的问题算是解决了。 …… …… 金城外，东四镇，于家。 于小凡回到家中已经六天了，就如他当初离开时悄无声息，他回来的时候除了家中妻儿之外，同样没有惊动镇上任何人。 镇子东头自家小院中，于小凡一口喝干了碗里面妻子买来的酒，舒服的叹了口气，看了看三间屋子和大门还没有盖起来的狭窄的小院，对还在忙着做饭的妻子说道：“这地方估计住不了多长时间了。” 妻子注意力在做饭上，没有听清于小凡说的话，手中不停，问道：“娃他爹，你说啥？” 于小凡说道：“没事。” 妻子说道：“你少喝点，等吃过饭再喝，金城快报上都说了，空腹喝酒对那什么肠胃不好。” 于小凡嗯了一声，继续喝酒，酒喝的越多，越想起自己这一个多月与西夏贼兵的厮杀，想着官府的赏钱也该到了。 还有自己虽然最后未能杀得了那仁多宝忠，但杀死一百多名仁多宝忠的亲兵，差不离从第九名能够升到第八名或者第七名了。 虽然有些可惜到手的第一名稀里糊涂的被那情报司的暗子给搅黄了，但按照《金城快报》上的悬赏令和英雄榜所说，前十名都会赐封有官品的官职，也不知道会给自己封个什么样的官。 他又想起那个情报司的暗子说自己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只能加入情报司，不知道是不是吓唬自己的。 不过，在麻神县飞絮谷杀死那铁鹞子主将拓跋雄飞的时候，黑土将军曾经问过他要不要加入特战营的事情。 他当时从对方眼中能够看出对自己的欣赏，但他当时还没有想好，所以并没有立刻答复。 半天没有听到身后有动静，妻子转过头发现于小凡神色有些奇异，疑惑问道：“娃他爹，你怎么了？” “隔壁封家兄弟不是一直想要我们家小院和十亩田地，想将他们兄弟田地和家连在一起么，这几天我想和他们谈谈价钱，卖了去。” 妻子愣了半晌，然后笑了起来，手上一边盛饭，说道：“娃他爹，你这次去杀西夏贼狗，真的杀得很多？王爷会给你封官？我怎么感觉你是在说笑哩！” 于小凡笑了笑，没有说话，他知道妻子只是一个很寻常的村妇，他做的一些事情和金城王封官的事情说出来肯定会让妻子一时难以相信。 妻子眼见于小凡不说话，以为他又是在耍酒疯，便低头继续盛饭，咕哝说道：“每次喝点儿酒，就喜欢说胡话。 不过，只要你能好好的活着回来，再将两个娃儿上学的学费挣回来，我就满意了。” 两个孩子这时候跑回了家，小些的弟弟跑的气喘吁吁，满脸通红，跑进内屋就喊爹爹，然后抱着于小凡的腿。 大些的姐姐一边帮娘亲拿端菜，一边对于小凡说道：“爹，城里面学堂过完年开春就开学了，你答应我也要让我上学的，可是娘亲说家里面钱只够弟弟上学，我不管，我也要上学。” 于小凡宠溺的捏了捏女儿红扑扑的小脸蛋，说道：“苗苗放心，爹爹这次挣了好多银钱，不但让你上镇子上的初级学堂，还让你到金城里面上中级学堂，而且还让你到兰山书院的女子学院上学。” 苗苗开心的跳了起来，扑到于小凡怀中，撒娇道：“爹爹最好了。” 便在这时，大门处外面传来敲门声，却是东四镇有名的显赫人物孙员外来了。 这孙员外和于小凡是老乡，都是从河东一路逃到关中的流民，后来又一起跟着赵谌来到了兰州。 孙员外在河东时便是一外商人，当时赵谌在来兰州的路上，便让刘广平做了一个流民的花名册，将流民原来的职业分清楚，当时首先是将商人挑选了出来。 最顶尖的九个商人成了赵谌治下的官商，如今每个人都经营着一个庞大的商行。 而其他数百名商人赵谌却优先给他们贷款，让他们做生意，这些人可以说对金城前期的发展和繁华作出了不小的贡献。 这孙员外便是其中之一，享受了赵谌给的第一波福利，成为金城最先富起来的那群人之一，也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员外。 东四镇上有近半的店铺都是孙员外开设的，即使在金城都有一家客栈和一家酒肆，在东四镇颇有些影响力，人脉相比寻常农夫要广得多。 他今天来此自然是听说了一些消息，知道于小凡竟然在与西夏国大战期间王爷亲设的民间英雄榜中进入了前十名。 但这孙员外知道的也仅限于此。 在此之前这位孙员外从来不搭理于小凡一家，但此时一进门便说“他早就看出于小凡的不凡，最后果然自己没有看错”之类的话。 “小凡，听说你前一段时间去麻神县参加义军了？”孙员外端起苗苗沏好的热茶，瞥了一眼坐在对面的于小凡，一脸欣慰的说道：“不错，不愧是我们河东来的好儿郎，王爷都在那《金城快报》上说了‘金城兴亡，匹夫有责！’不管你在民间英雄榜中排名如何，你都是我们东四镇的英雄啊！” 于小凡摆出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但心中却跟明镜似的，不管孙员外说什么，他都跟着点头：“嗯！” 这四十多岁的孙员外可不光是有钱，在他苦心经验之下，几个儿子也很争气。 孙员外一共有四个儿子，大儿子大半年前考上了兰山书院，在其中读书。 二儿子练过武，参加入伍如今是天武军团的一名从九品的都头。 三儿子继承了他的家业经商。 四儿子才十二岁，被他送到金城的中级学堂读书呢！ 他今天来找于小凡，是他料定金城府对于小凡的封赏肯定是武官，且至少是一名从八品的武官。孙员外这是提前给自己二儿子结人脉，拉关系来了。 这孙员外的大儿子从兰山书院毕业之后多半也是一名文官，二儿子虽然品级很低，但好歹是一名武官。 所以，他平日心气较高，现在却要来主动与于小凡家拉关系，面子上抹不开，想要以平等口气给于小凡说一些好话，他还说不出口。 “小凡！你这次立下功劳若是不小，说不定金城府就会给你封官，我家二娃你也是知道的，他是军中武官，你若是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问他。” 于小凡闻言笑了笑，抱拳说道：“谢了孙员外关心，在下若是有什么不懂的，定会去找孙二哥请教。” “嗯！”孙员外拖着长长的鼻音，低头饮了一口茶水，组织了一下语言。 “所谓，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小凡啊！你这次若是侥幸得官，还要多读书，方有可能在军中走得更远。” “老夫家的大郎可是考上了兰山学院，那便相当于朝廷的国子监，只要顺利毕业，想来在王爷治下定是有品级的文官，说不定直接留在金城为官，那是与政务府刘大人都能说上话的。”孙员外说过了次子的武官，又说起长子的文官前途，此时放下茶杯，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 “这个武官啊，终究是无法与文官比的。” 孙员外说了半天，显然是想先将自己家势力、人脉和发展前景自我标榜一下。单就此事，便可看出他为人果然很势利！ “孙员外说得是！”于小凡微笑着应道，但心中却暗自想着：“若是在大宋其他方，文官自然要比武官地位高，但是在金城王治下那就真不一定了。 孙员外又点了点头，继续语重心长地说道：“小凡啊。你很不错，但是………” 这次不等他将话说完，屋子外传来一片村民的惊呼声，然后便是一队骑兵漫步的马蹄声。 紧接着孙员外便听见了一个很熟悉的声音————执掌东四镇政务的从七员主官镇知使朱志坚的声音。 没过多久，东四镇的镇知使朱志坚便带着一队骑兵，簇拥着秘书司的一名文官大步走进了于小凡家的小院子。 “于小凡接王爷令旨！” 孙员外将这八个字听在耳中，双手一抖，茶杯直接摔在了地上。 而屋子中却一阵鸡飞狗跳，于小凡带着一脸茫然的媳妇和一双儿女全部跑出来跪在了地上。 第331章 十二枚火种 第三百三十一章十二枚火种 “王爷有旨，东一镇于小凡，骁勇善战，勇武过人，在与西夏大军大战中，以一己之力斩首七百五十四人，斩杀西夏铁鹞子主将拓跋雄飞，立下大功，特赐封情报司正七品杀手部使，并令于小凡即刻进金城觐见！” “于小凡谢王爷隆恩。”于小凡学着看戏学来的用词，恭敬说道，然后起身接过了金城王的令旨。 后面孙员外目睹此景，悔的肠子都青了，他只知道于小凡排名在前十，哪知道于小凡竟然斩首这么多，且斩杀了那西夏铁鹞子的主将，一下子得了正七品的官，比镇知使都要高一级不说，还在最为超然的情报司为官。 甚至还让王爷亲自下王旨赐官不说，眼下分明是被王爷亲自接见的。 此时此刻，他对自己刚才摆臭架子后悔的要死。 而于小凡的妻子和一双儿女早已陷入狂喜之中。 孙员外看了一眼于小凡九岁的女儿苗苗，眸中闪过一抹决断，走到于小凡旁边低声说道：“小……于大人，我家四郎年龄与贵千金相仿……” 不料，这时镇知使朱志坚与那传王旨的秘书司官员说过话之后，此时笑着上前，对着于小凡拱手道：“恭喜于兄弟啊！我东四镇竟然出了于兄弟如此英雄人物，实乃本官之荣幸啊！于兄弟今晚可有时间，本官在镇上飞马楼中给于兄弟摆宴庆贺。” 于小凡正犹豫着要不要答应，外面突然有一名管家模样的人走进来，向院子中众人一礼，说道：“那位于小凡于大人，在下奉特战营黑将军之命，前来给于大人送来了请帖，我家将军想请于大人喝酒。” 特战营黑将军？孙员外这回又生生打了个寒颤，后悔的想将自己直接掐死。 ……… ……… 金城王府中，赵谌接见了民间英雄榜前三十名的好汉，陪同人员只有军枢府大将军张叔夜和情报司使小诗、特战营黑土。 刘广平、宋子轩等文官都不在，显然赵谌不是要亲自任命这些人的官职。 “加上雍州，本王治下六十余万人，你们三十人无疑是六十余万人中的英杰之辈，是真正的英雄好汉。” 这样的话其实在《金城快报》上最近一段时间经常说，从而引导一些茶馆酒楼中的说书人，乃至百姓中类似的赞叹也不少。 但同样的话，不同的人说出来，给当事人听了却是有着极大的不同。 赵谌无疑是说这些话给当事人能够带来最大刺激的那个人。 所以，眼前三十名英雄好汉激动的满脸通红，能被王爷亲自接见，这本身就是最大的荣耀了，更何况王爷给了如此高的评价。 “愿为王爷效死！”陈家堡的少堡主陈坤率先单膝跪地大声说道。 其他人立刻也跟着全部跪下，单膝跪地，大声表忠心。 赵谌挥手让众人起身，然后郑重肃然道：“本王虽然带着你们将西夏人打败了，甚至逼着西夏人割地赔人。 但是，女真大军已经打过了黄河，眼看着就要再次将汴京城围困，大宋有灭国之危。 本王不日便要带一支军队去中原勤王，而在此之前，本王想派一些人潜入金国占领的河东、河西和京东两路，建立敌后抗战根据地，鉴于你们对发展敌后根据地和游击之战颇为熟悉，这些人的首领本王想从你们中间挑选。” 赵谌将今日接见三十人的意图说完，不少没有什么城府的英雄好汉脸色便出现了变化。 有些脸上有担忧之色的人显然是担心赵谌强心派他们去女真人占领区。 而眸中流露出强烈的期待和自信的人则是毫无畏惧、且双眼放光，比如血虎和陈坤。 对于那些流露出担忧之色的英雄好汉，赵谌除了有些失望之外，并没有任何怪罪之色。 因为，毕竟在自己家乡抗击侵略者和远赴数千里乃至万里之遥，去跟人厮杀是完全两回事情。 毕竟，如岳飞、张叔夜这样的人是极少数的存在。 赵谌目光扫过所有人，脸露担忧之色的人立刻低下头去，而那些眼有战意之人则是双眼发光。 “你们三十人的官职眼下大体已经定下，本王不会因为你们不愿意去女真人占领区与金人周旋，便会怪罪你们。” 赵谌这句话说完，一些人心中长松了一口气，但也不由得心生愧疚之色。 “好了，不想接这趟差事的人便出去，有人会给你们安排职务。”赵谌神色平淡的说道，看不出来有任何不喜之色。 立刻便有十七个人向赵谌恭敬一礼，然后退出了大厅。 赵谌看了一眼于小凡，道：“于小凡，你已经是情报司的人了，你也出去吧！” 于小凡愣了一下，恭敬称是，然后走了出去。 外面小诗在等着给他亲自交待一些事情。 情报司的动作很快，已经给于小凡准备了金城的府邸，小诗甚至已经给于小凡挑选了一百名擅长刺杀的高手当下属。 当然，同样有着差事在等着于小凡去做。 赵谌这才对剩下的十二个人说道：“这件事情九死一生，本王不做强求，全凭自愿，现在你们若是有人想要退出，还来得及。” 十二个人面面相觑，但没有任何人退出。 赵谌微微颔首，表示满意，笑道：“你们十二人拥有一颗毫不畏惧的心，同时也拥有一颗聪明的脑袋，知道本王赏罚分明，只要完成了这躺差事，来日便有机会真正的一步登天。” 十二人一听，顿时精神振奋，眼睛更亮了。 赵谌将十二个人的神色变化看在眼中，心想这就对了，哪有做事情全凭一腔热血的，以为人民服务为信念做事又能坚持多久，真正让人们犹如永动机一般努力工作的只有高工资和高福利。 任何事情，唯有以利驱动，以荣誉和大义填充心神为辅助，才能够持之以恒，是长久之道。 “你们十二个人各自带一百名好手，可以是你们之前的属下兄弟，也可以从军队中挑选精兵。 你们分成十二组将分别散布于被女真人占领的河北东路、河北西路、河东路、京东东路和京东西路。回头情报司会给你们指定具体的地方，甚至还会综合各方面情报信息，帮你们选择最适合建立敌后根据地之处。 女真人比西夏人更厉害，且你们的处境远比你们之前在西夏军队后方建立根据地要难、要危险得多。 所以，你们要完成的任务，不是光靠勇敢就能完成的，需要你们用脑子，用智慧来完成，本王之前所作这部兵法之册，你们要深学细研、活学活用。” 赵谌从每个人面前走过，与每个人都一番对视，然后亲手将名为《发展敌后根据地攻略》的书册依次交给了十二个人。 如此近距离面对陛下，让这十二个人激动得几乎难以自制。 虽然这书中的内容他们在一个月前打西夏人之初便看过了，甚至至今都还在怀中保留，但这与金城王亲自交到他们手中是两回事情。 这是好比御赐一般的东西，是可以作为传家宝世代相传的，而待金城王成为天下之主后，这东西甚至可以成为护身符。 毕竟，以这年头人们的三观认识，以赵谌赐书的行为，他们回头说与赵谌有师徒关系，将来说是天子门生，好像也能说得过去。 总之，不管这些人是如何想的，赵谌却知道，他简单一个赐书的行为，无形中却已经让这些人对他更加的死心塌地，做事更加的卖力。 “臣等谨遵王爷旨意。”十二名已经封有官职的英雄好汉神情激动的恭敬说道。 “按照计划，本王要在不久对金城军队进行改革，除了军团不变之外，下面的编制会按照新军旅的编制。 所以，当有朝一日，我们金城大军与女真人打仗时，或者其他原因，需要你们暴露身份的时候。 你们每个人如果有一千人，你就是营长，你如果有五千人的队伍，你就是旅长，如果你有一个军团的人马，你就是军团长。” 赵谌肃然说道：“总之，你能拉起多少人马来，你就能得到相应的职位。 当然，本王看到的应当是一支训练有素，拥有一定战力的队伍，而不是一群流民马贼。” “王爷，如果卑职到时候拥有十万人马呢？”血虎脸上写着野心两字，大声问道。 “哈哈哈哈哈哈……”赵谌放声大笑，说道：“只要你血虎有这本事，那你就是本王的一名元帅或者大将军。” 十二名英雄好汉无不眼睛亮得吓人，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兵，而这十二个人本就是野心很大的亡命之徒。 赵谌知道在敌后建立根据地，只有这样的人才不会被艰难困苦的生存环境击垮，才能经历一次次的失败，最终坚持下来，从而走向成功。 “当然，这个过程中，本王会安排人定期为你们提供一些兵器铠甲和大量财物，在情报方面情报司也会为你们提供一些帮助。” 众人一听，信心大增。 “嗯……你们刚好十二个人，便以十二生肖为代号，按照此次你们十二人英雄榜排名，从最开始的子鼠开始到最后的亥猪。” 众人一听，顿时在心中算了这十二人中自己的排名，血虎是第一名，一听自己竟然成了子鼠，不由有些郁闷。 …… 当晚，在赵谌的推动下，子鼠、丑牛、寅虎等十二名英雄好汉便带着各自一百名好手，以各种身份悄悄的离开了金城，离开了西北，奔向金国占领区各地。 …… …… 第332章 英烈祠，烈士碑 第三百三十二章英烈祠，烈士碑 “裴有文却是越来越有资深大主编的视觉和敏锐性了。” 送走未来的敌后抗金英雄之后，赵谌便拿起刚刚秘书司送来的最新的《金城快报》随意瞟了一眼，看见头版头条，不禁眼睛一亮，感慨万分。 《夏京快报》头版头条是粗黑的隶书，写着一行标题：英烈祠，烈士碑！ 赵谌拿起报纸，进一步的看过头版内容之后，不由微微颔首，表示对这篇头版文章的满意。 慰祭英灵这种事情自然是要大肆宣传的，只不过赵谌最近心思都在奔赴中原抗金之事上，在定下英烈祠开祠祭奠的日子后，便没有再管过这事。 但经过他大半年的引导和调教，裴有文不愧是一代大儒，对主持的《金城快报》表现出了极强的敏锐性，或者说裴有文已经能够通过他赵谌平时的只言片语，便判断出自己的想法，并且进行了安排。 ……… ……… 十一月二十七日，是金城此次与西夏大战阵亡将士入土为安的日子，也是金城英烈祠开祠祭奠，且自赵谌来到兰州就藩以来，对数次大小战战争中所有阵亡将士祭奠供奉的日子。 金城烈士陵园修建在兰山脚下，是一座占地两百五十多亩的林园，陵园中心则是英烈祠。 今天，偌大的烈士陵园，已经成了一片白色的海洋。 一百多位从雍州和秦州请来的和尚盘坐在烈士陵园内外，不知道摆的是什么阵法，总之，诵经的声音笼罩了整个烈士陵园方圆数里之地。 此时，站在这里的人不仅仅有阵亡将士的家眷，还有金城上下，几乎所有的文武官员，就连金城治下的百姓，也因为这几天《金城快报》的宣传，出动了足足十数万人。 人一过万，无边无垠。 随着赵谌亲自一声令下，在刺耳的喇叭声里，一千名虎卫军团战士一脸肃穆的抱着一千个骨灰罐子，迈着整齐庄严的步伐上前，将骨灰罐子小心的安放进了墓穴里。 马上就有另外十几名战士用石板将墓穴盖好，将一面足有两丈高，一丈宽的写有名字的墓碑插进墓地前的石头基座中，最后用黄土覆盖了石板，堵死了所有的缝隙…… 同样的过程进行了七次之后，七千多名阵亡将士和两千多战死的义军骨灰就全部安葬完毕。 穿着黑色长袍祭奠服饰的赵谌，缓步走到一张长足三丈、宽有两丈的超大供桌前面，按照这个时代汉人祭祀英灵的方式，贡献三牲，上香，祭拜天地，而后焚表……… 给上天的表章上，赵谌赞颂了这些战士的英勇无畏，感谢上苍将这些英勇而忠诚的将士赐予他，祝愿这些将士能够获得上天的恩宠……… 为表示对此事的重视，刘广平、裴有文和宋子轩等人商议了数日时间，安排的仪式极为繁复，持续了大半天时间，直到下午接近傍晚的时候才堪堪结束。 赵谌从头到尾坚持完成了祭奠所需的所有礼仪，没有丝毫的遗漏，更看不到丝毫的焦急和敷衍。 临到最后，赵谌、张叔夜、刘广平和裴有文、宋子轩五人一起抽掉了长碑上覆盖的红色丝绸，一面宽有七丈、高足足十三丈的巨大黑色石碑露了出来，上面密密麻麻的刻满了姓名。 赵谌抚摸着石碑对所有人大声道：“所有的敢犯我金城者，在我金城英勇无敌的将士和勇敢无畏的百姓面前，终将是一个笑话！” 这句话获得了所有人的欢呼，一时间声震四野，直冲云霄。 而第二天的《金城快报》关于金城英烈祠开祠祭奠的专版特讯，将赵谌的这句话在一天之内传遍了金城治下所有州县镇，引起了从上至下的官吏和百姓的广泛响应，极大的提升了金城军队荣誉和军人的地位，让全军将士的士气更是高涨无比。 并且，《金城快报》在接下来的一个月的时间中，刊载了一系列关于烈士陵园祭奠烈士的报道，把军枢府逐级挑选出死的最为壮烈、最有价值、立下军功最大的三十大烈士各做了一个专题，其中包括七名义军。 用最朴实的话语讲叙了他们的生平事迹，和亲人朋友对他们的悼念，报道感人至深，以至于整个金城上下都在同情这些战死的将士。 此外，《金城快报》还对此次大战中表现最为突出、杀敌最多，或者所立军功最大————通过自下而上逐级选拔的一百名立下特大战功且还活着的将士进行宣传，刊登他们在战场上的种种震撼人心的事迹，并做出一系列的评论。 而对于响应悬赏令，参加义军，在英雄榜排前一百名的义军英雄，《金城快报》早在战争结束之后，便对他们的事迹进行了广泛报道宣传。 在报纸舆论力量的引导下，金城上下军队士气，百姓思想，官吏觉悟都发生了不小的改变，对于忠于金城，忠于赵谌等方面的凝聚力得到了空前的高涨。 在这种氛围和形势下，十二月初一凌晨，赵谌率领新军旅五千人、虎卫军团一万人和特战营一千人，外加带着五百女兵非要跟上的张红玉，以及小诗率领的大批情报司探子斥候，秘书司若干人员、工匠数百人，总计一万七千余人从金城出发，奔赴中原抗金。 其中特战营之所以是一千人，是之前与西夏大战时，在那飞絮谷中利用包围的数千铁鹞子，以单挑之法，从近万义军之中挑选了五百人，增加编制为一千人。 此外，那一百多名工匠中有两名格物院的大匠格外特殊，他们是除了赵谌、小诗和张红玉同乘的一辆马车之外，唯一拥有马车的人。 而这两名大匠在此次出发之前，赵谌亲自带着他们在格物研究院的秘密实验室中捣鼓了七天。 而这次大军随行，除了必要的粮草之外，却还带了一些相对较为特殊之物。 比如，硝石、硫磺和木炭之类的东西。 …… …… 第333章 金国三大派系 第三百三十三章金国三大派系 “二哥，你在胡说什么？” “此番南下，陛下主旨意说的很清楚，四路大军破敌，最后在汴京城下合兵，只要攻下汴京城，灭了宋国朝廷，活捉宋国皇帝，便是灭了宋国……” 刚刚被金军中路军攻破的中原洛阳城内，一处偌大宅邸之中，当着满堂金国军将的面，金国三路大军总帅、金国开国皇帝完颜阿骨打四子、如今金国皇帝亲侄子、在金国被称为四太子的完颜宗弼重重砸下酒杯，看着自己的二哥完颜宗望连声冷喝不已。 “哼，只要那金城王赵谌还活着，你即使攻下汴京城，活捉宋国皇帝，宋国依然存在，而且反而可能一举将赵谌送到了皇帝的宝座上，到时候的宋国就不是现在的宋国了。”话音未落，坐在堂中左手第一位完颜宗望，也是一声冷哼，俨然一点面子都不给自家名义上的上司。 “那赵谌只不过带了一万多人，且刚刚与西夏人苦战一个多月，又是从数千里远赶来，我还听说他与宋国朝廷和皇帝不对路，想必宋国各路援军也不会听他的，就他这样一只孤军，有什么可怕的。”完颜宗弼不是没有听说过这两年来那位比自己年轻了足足十岁的金城王赫赫事迹，但是作为完颜阿骨打的儿子，他有资格不将任何人放在眼中。 完颜宗望淡淡道：“四弟，你前面说的没有错，但那赵谌神通本事可不小，而且赵谌向来喜欢谋定而后动，我绝不相信他是孤军作战，我甚至认为他暗中已经做了大量布置准备，对我们有非常周密的阴谋计划，只不过天鹰殿的那些蠢货没有打探到而已。” 完颜宗弼非常不喜欢完颜宗望叫自己四弟，但却又不能在这方面表现出来，有些不耐烦的说道：“可攻下汴京城，取了那宋国皇帝，整个大宋便立刻变成一盘散沙，各路勤王大军群龙无首，到时候以我们大金国的威势，宋国那些官员的德性，稍微威逼利诱一番，便可以让大量宋国官员带着兵马投降我们，我们甚至可以利用宋军围攻金城王。” “四弟，你想的太简单了。”完颜宗望也有些不耐烦了，自从自己近两年前惨败于赵谌之手，被赵谌逼着跳河孤身一人逃回金国之后，自己这位四弟便越来越不尊重自己了，“先不说汴京城并没有那么容易攻克，毕竟宋国人虽然再无第二个金城王这样的人物，但又不都是废物。 西军的种师道，还有那宋国统帅宗泽，以及这些天让我们吃过一些亏的大将韩世忠、张俊。 我就怕一时攻不下汴京城，反而坐视那金城王来到中原之后收拢各路勤王军，不断壮大实力，让我们再难以将其灭杀。” “我不是自大，也不是轻视那金城王，毕竟金城王终究还是比不了宋国皇帝重要？ 再说了，正是因为要防着韩世忠和张俊、宗泽这些人变得越来越强大，才要尽早攻下汴京城，只要除了宋国皇帝，到时候宋人便没有了主心骨，一些人战意便也就没有了。” “四弟，我看你是一心想着要攻下汴京城，然后在中原立国称主，享用这花花世界。我也知道陛下许诺过，你这次要是能够打下中原，便可以在中原自行立国称主。” 完颜宗望一想到自己的宿敌赵谌带领大军正在不断接近中原，便心中发急，却是懒得跟自己这个自大骄傲的弟弟再说废话了。 他很清楚，灭杀赵谌要越早越好，因为他见识过后者将软弱无能的宋军是如何变成强军的。 他很担心，宋军各路被他们压着随便打的勤王军，会因为赵谌到来之后，军心士气和战斗力发生变化。 “便是如此又如何？难道不可以吗？”完颜宗弼终于怒气上来，“你莫以为我不知道，你两年前败给那赵谌败得太惨，一听赵谌来了，便一心想着报仇，却是忘了大局。” …… 完颜宗弼和完颜宗望为了接下来的金军作战重心争论不休，大厅中金国各路军中女真、奚、契丹、渤海、高丽、汉各族万户以上的大将，闻得此言也都有所思。 但他们此时想的更多的却不是与打仗有关的事情，而是不由自主的都想到了女真最高层一直存在的内部分派。 金国自完颜阿骨打死后，金国内部的派系斗争便出现了，而且一度非常激烈。 若不是如今的金国国主、阿骨打之弟完颜吴乞买（完颜晟）颇具威望，再加上擅长于通过发兵大宋、劫掠大量财富和打下疆土转移国内矛盾，金国内部早就发生内战了。 或者说，正是因为有内部矛盾，金国连着这三年每年都需要出兵南下，掳掠无能的大宋，用一个又一个胜利，用无数的财富与中原子女来缓解矛盾！ 实际上，在惨败于赵谌之前，完颜宗望还是金国二号人物，是金国的二太子，但他当时惨败损失了足足二十万人马，威望遭受了极大的打击，且自己嫡系人马在当时几乎损失一空，在强者为尊、实力为先的金国身份地位下降了太多。 如今，金国军政大权主要落在三个派系之手。 首先自然是金国国主，后世称之为金太宗的完颜吴乞买（完颜晟）一系，这是阿骨打之弟，团结在他周边的乃是阿骨打的其余兄弟、堂兄弟，诸如完颜挞懒（完颜昌）之流； 其次，便金国大功臣，早在完颜宗望势力最强、威望最高时代，便与之争锋的金国元帅完颜宗翰，此时正带领金军西路大军与种师道的带领的西军在潼关一带恶斗。 完颜宗翰与完颜阿骨打一系相隔已远，但却是金国内部有所传承的大部，世代皆为勃极烈（类似于宰相，同时具有原始社会宗族议政的味道，权力远大于宰相）。灭辽时便是阿骨打右军统帅，之前两次侵宋都是西路军主帅，资历功劳在完颜宗望惨败赵谌之后都冠绝整个金国。 不过，完颜宗翰无法否认和侵染完颜阿骨打本人和他直系的权威，故此完颜宗望惨败赵谌之后，金国这一年中经过激烈的斗争后，完颜宗弼便继承了阿骨打直系的威望与部分兵权，并且因为自己尊贵的血脉，成为了此次侵略大宋的主帅。 此时在坐的众将中自是知道完颜宗望和完颜宗弼兄弟对话中的凶险，却不敢有半点插话，甚至大多都低着脑袋，不敢看完颜宗弼和完颜宗望的面容，以免招来无妄之灾。 完颜宗望被完颜宗弼气得够呛，双目圆睁，一时捻须不语，他知道不管自己说什么，完颜宗弼都不会改变主意，深吸一口气，咬牙说道：“既然如此，我便带领我的三万本部人马独自前往，将那赵谌挡在黄河北边，让你从容攻打汴京城。” 完颜宗弼端起案上烈酒一饮而尽，却是朝着完颜宗望笑了起来，他就等着完颜宗望这句话，当即说道：“好，再将耶律六果的一万契丹军也交给你。我带领十六万本部人马，再加上这些天投降的七万汉军，总计二十三万大军攻打汴京城。” …… …… 第334章 从六盘山通往金国大同府的秘道 第三百三十四章从六盘山通往金国大同府的秘道 车辚辚，马萧萧，行人刀弓各在腰。 流民遍地死灰脸，道边尸首随处见。 赵玖虽然早就料到，随着金军再次南下，黄河两岸和中原大地无数百姓必然会被战火波及，死伤无数的同时，也必将会出现大量流民，但是他也没有想到刚刚到达秦州，便已经看见不知从何处来的大量流民了。 须知道，秦州与中原战场之间，还隔着整个关中，距离两三千里之远。 “王爷，妾身让人打探清楚了，流民往秦州而来却是有两个原因。 其一，因为种师道带领西军死死的将金军挡在了关中之外，关中没有被战火波及。 其二，是因为我们金城富庶安全和王爷善待百姓之名已经传了出去，这些流民却是想去王爷治下寻求庇护和生路。” 秦州附近赵谌一行临时宿营地中，小诗向赵谌汇报。 赵谌点了点头，叹了口气，想了一下，转头对旁边黄永明说道：“既然如此，黄永明，你便不用再跟着本王去抗金了，你到雍州传本王旨意，让魏仲明给你派一千人马和部分官史，你负责将所有秦州，乃至关中的流民都引到咱们金城。” 黄永明怔了一下，立刻恭敬道：“臣谨遵王爷旨意，只是这些流民往何处安置，还请王爷示下。” 赵谌想了一下，说道：“麻神县与金城之间近百里无村镇，可以再设一县，名为陇西县，开垦大量田地之后，至少能够安置十万流民。 而黄河北边我们从西夏人手中要来的百里荒芜之地，土地肥沃，配以我金城风力水车、广修水利，可开垦百万亩良田，收拢三十万流民轻而易举，可设三县，分别叫平川县、靖远县和白银县。” 黄永明闻言，顿时精神一振，刚刚因为不能跟着赵谌去抗金的失望也消散不少，因为他知道这同样是一件大事，一件关乎金城下一步主要发展战略的大事。 “王爷，秦凤路转远使吕风云派人送来了一百车粮草。”便在这时，帅帐外面岳飞进来禀报。 赵谌笑道：“这个吕风云倒是个聪明人，知道本王杀他不会有任何犹豫。” 便在这时，外面有亲兵带着一名信使，奔进帐中，禀报道：“王爷，种师道派人送来了亲笔信。” 赵谌一脸期待，接过种师道的信看过之后，眼睛中有精光闪烁，笑意却是难以掩饰。 大半个月前赵谌写信给种师道，言明让种师道从横山防线再调五万西军勤王，他可以保证西夏大军不会向大宋发兵。当时在这信中，赵谌自然是详细说了西夏大军借道他们西军防线，绕到雍州、给金城带来天大麻烦，一度差点让金城覆亡的事情。 赵谌言语之间并没有多少谴责和怪罪种师道之意，但是他知道以种师道的性格，必然会勃然大怒的同时，也会愧疚之极。 且因为种师道之前与赵谌已经合伙干了两次发兵劫粮之事，虽然对朝廷和天子依然忠心耿耿，但有些事情既然开了口子，却已经没有之前那么死板了。 再加上，赵谌这一年多以各种方式对西军、对他种师道在钱粮上的帮助可不小，这些人情累积下来足以改变和影响一些决定。 总之，种师道信中说得很清楚，他要以重礼赔罪。 而这份重礼却是对赵谌接下来要对金国实施的作战计划非常有用，甚至是如虎添翼。 …… …… 关中前往中原的官道上，赵谌带领一万多大军依然以不紧不慢的速度向前行军，旌旗招展，气势浩荡。 赵谌身着格物研究院和兵器作坊精心打造的钢甲，头戴鹰棱钢盔，目光冷峻，在他头顶上，一面王旗猎猎飞舞。 算算时间，这是接到汴京城被金军统帅完颜宗弼集中三路大军，总计二十四万人马围困消息之后的第七天了。 因为知道完颜宗望已经带领四万大军往西北拦截自己，再加上汴京城内的情况一直有情报司送到赵谌手上，所以赵谌并不是很担心汴京城会被金军短期内攻破。 事实上，只有岳飞、张红玉和小诗、张仲熊等极少数人知道，赵谌从来就没有想过带大军去中原勤王。 再加上，他只带了一万多人马，他还没有自大的真以为一万多人就能够对付得了金国二三十万大军。 赵谌知道，即使他在金军占领区埋了十二个可以燎原的火种，但面对金军全力入侵，想要将其击败，依然非常艰难，这便需要以异常之策取胜破敌。 身后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旁边秘书司使杜成孝禀报：“王爷，小诗带着情报司副司使于占逵来了！” 赵谌眼睛一亮，道：“让他过来。” 于占逵骑着马疾奔而至，距离二十多步时，便已经从马上飞奔而下，跪到赵谌马前五步处，恭敬之极的大声道：“卑职参见王爷！” 赵谌从马上跳下，一脸和煦的上前，道：“此次能够在一个多月内便击败西夏来犯大军，且让西夏大军重创，占逵当算首功，别的不说，光是此事待将来本王有资格封爵之日，定是要给占逵封爵。” 说着话，赵谌已经亲自上前，将于占逵扶了起来。 “多谢王爷，卑职愿意给王爷效死力。”于占逵却是已经被赵谌所说的话和举止刺激的浑身都颤抖起来，分明是已经欣喜激动得不行。 以往见到那些宗室，随便一个人都视他于占逵为奴仆，什么时候被主子如此亲昵过，更何况赵谌的身份地位远比那些宗室要尊贵和显赫得多。 最主要的是，金城王刚才说他的功劳足以封爵。 这些话对于一个奴仆出身、且在这个时代身份地位不比妓女高多少的商人来说，已经是与身俱来的最大梦想了。 要知道，之前于占逵不管给那些宗室挣了多少钱，那些宗室也没有想过给他从根子上改变一下身份。 赵谌显然是将于占逵这样的人心理需求把握住了，才有的放矢的说这些话。 “占逵，小诗说，你知道一条从六盘山通往金国大同府的秘道？此事可是真的？”赵谌示意于占逵重新上马，两人并行继续往前行走，随口温和问道。 第335章 战争是残酷而无情的 第三百三十五章战争是残酷而无情的 于占逵精神一振，道：“王爷放心，前些年辽国还在时，卑职曾经带着商队来往宋辽两国，为了避开边关税卡、走私商货，派了大量人手才找到这么一条非常隐蔽的秘道，而且这秘道出口远离村镇城池。” 赵谌点了点头，示意小诗拿出地图，让于占逵在地图上画出那条秘道大体所在。 看着于占逵画在地图上的那条弯弯曲曲的秘道所在，赵谌与自己在后世曾经自驾游横穿六盘山的某条山间公路在脑海中对照了一下，在发现在很多地方貌似相重合之后，他对于占逵所言便不再有半点怀疑。 心中最后的决断定下之后，赵谌见天色渐暗，便下令原地安营扎寨，以便进行大军消失前的最后一些必备事情。 “小诗，黑土，不管你们情报司和特战营用什么办法，必须在半夜之前将我们营地附近各方势力所有探子全部杀死，待明日天亮之前，本王要带着大军消失在各方势力的视野之中。” 小诗和黑土闻言，心中一凛，小诗抢先道：“王爷放心，我们早有安排，一路上盯着我们的所有探子都在我们的监视之下，今晚上再以特战营的夜袭手段，随时可以让他们消失。” ……… ……… 靖康三年，十二月七日。 六盘山东北部山区下起了雪。 这场雪不是很大，在地势平坦平原之处，对行走赶路没有多大影响。 但是，这样的天气，却给在六盘山秘道中行军的一万七千余军队带来不小的麻烦。 这条山道便是后世有着六盘天路之称的六盘山公路中的一段。 赵谌在后世时，多次往来这条山道所修的那条公路上，所以对这山道的地形环境其实颇为熟悉，这让随行的于中逵感觉惊惧之极，心中怀疑赵谌会不会读心术，否则绝不可能走过这条道的赵谌为何会有如此表现。 赵谌却不管于占逵是怎么想的，只是一路过来禁不住想起穿越这两年来的种种精彩，心中感慨不已。 事实上，赵谌知道这条山道的东北段的半截在后世修建公路之前，都几乎很少有人发现和走过，在近千年前的今天是名副其实的秘道。 此外，虽然时间提前了近千年，但是这条山道附近的地形环境几乎没有什么变化。 基于这两个原因，赵谌才彻底相信于占逵，让其带路，而他才敢带着一万多人走这条秘道。 只是既然是秘道，便是人迹罕至所在，而没有人走过的地方，即使地势平坦，最多只能称之为山道，却是不能称之为山路的，因为许多地方草长没膝，甚至长满了横七杂八的灌木。 好在已经到了冬天，草木枯黄，虽然山风冷了一些，但走路倒是轻松了不少。 这条山道路程大概两百里左右，靠近陕北这边是山间谷道，而靠近大同府方向一带则是由干河水沟自然形成的山道。 因为道路所限，赵谌带领的这一万七千多大军队伍拉的很长，排头和末尾相距足足三四里。 赵谌让黑土派了一百名特战营高手，前出大部队十多里，谨慎的搜索前进，一有风吹草动，立即就会停下来，将自己隐藏在道旁的树木、岩石之后，抓紧手中的连发快弩。 偶尔，在这条道路上，也会有一些狩猎的金国樵夫出现，特战营的高手会将其毫不留情的射杀。 事实上，这些金国樵夫大多并非是女真人，多时契丹人和汉人。 即使不算这两三年中占领的宋国所有地方，金国的女真人其实连全国人口三分之一都不到，绝大多数人是契丹人和汉人、少部分渤海人、高丽人，也有其他一些北方游牧民族。 只不过，北方很多游牧民族对种族的坚持远没有汉族这般执着，被女真人统治一段时间之后，为了能够更好的生存，他们会毫不犹豫的以女真人自称，甚至所有的习俗都会向女真人靠拢。 这也是历史上北方匈奴、突厥、契丹、蒙古等强大的游牧民族轮番登场的原因之一，因为他们本身其实是有一些血脉和部族由前者传承到后者的，或者说这些民族在壮大之初，都是融合和吞并了其他游牧民族才形成的庞然大物。 尽管这些倒霉的猎户几乎不可能是金军的细作，只是普通金国百姓，可是放这些金人离开，肯定会泄露赵谌带领的这一万多大军的行踪，让六盘山东北边的金人提前有了准备。 此外，这样的地形非常适合敌军埋伏，万一他们泄露了踪迹，金军提前在路边的山上设伏，后果是不堪设想。 而要搜索两边山头的难度太大，而且必然会严重影响大部队行军速度，那样的话这两百多里的山道，走上十天半个月也不见得能走完。 所以，这百名特战营高手显得十分小心，射杀金国牧民时也毫不犹豫。 “占逵，依你之见，以这个速度，两天后能否走出六盘山，赶到那金国大同府所属武灵城？” 于占逵自不敢怠慢，连忙抬头望了望天色，天空中下着小雪，天阴沉沉的，看不出什么时辰，认真的思考判断了一下，这才恭敬说道：“王爷，若是这雪能够不再下的话，两天之后应该可以赶出六盘山，但能否到达那武灵城，还要看出山之后的情景。” 赵谌感受到胯下战马在下雪过后的山道中艰难行走，暗暗算了一下自己一行大军消失的消息传到金国西路大军统帅完颜宗望耳中的时间，眉头微微蹙起，说道：“不行，岳飞、张仲熊，传令下去，不管雪会不会停，都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在两天后走出六盘山。” 岳飞和张仲熊互视一眼，暗自理解了一下赵谌所说的“不惜一切代价”指的是什么，便在马上一起抱拳齐声道：“末将遵命。” …… 一个时辰后，一名虎卫军团骑兵因战马滑倒，不小心从马上跌下来，摔伤了腿，张仲熊看了一眼眉头紧紧蹙起的赵谌，便冷酷无情的下令，给那名骑兵留下了足够的干粮和弓箭，让他自己骑马回陕北，或者在这里等候大军不知什么时候才回来。 要知道这可是真正的荒山野岭，之前特战营的人在前面遇到了狼群。 他们大军所过，狼群早早躲开，可是一人一马便就成了狼群的目标，即使这名骑兵是精兵，能不能活着出山，也是两说的事情。 赵谌虽然很同情这名倒霉的骑兵，但却对张仲熊的命令没有否决，后者非常精准的理解了他“不惜一切代价”的命令。 作为一名合格的统帅，他非常清楚慈不掌兵的道理所在。 要知道，即使后世两万五千里长征路上，每日都会有掉队的同志，但为了大局依然不得不抛弃，任其自生自灭不说，还要躲避后面的追兵。 这便是战争——残酷而无情。 …… …… 收到赵谌带领的一万多大军神秘消失的消息之后，已经带领四万大军在关中往中原秦岭山脉出口处等待着赵谌一行的完颜宗望脸色大变中，呼的一下站了起来，然后便神色凝重到了极致。 第336章 死士是否已经准备好 第三百三十六章死士是否已经准备好 所谓反常必有妖，更何况完颜宗望两年前围攻汴京城时，带领的二十万大军全部毁在了赵谌手中，甚至自己都是九死一生才逃出生天，差点就淹死在黄河之中。 如今赵谌带领一万多大军竟然消失了，即使带了足足四五万大军，是赵谌兵力的三四倍，完颜宗望依然禁不住生出如临大敌般的感觉。 毕竟，消失的不是一两百人，而是一两万人。 “来人，派出五千精兵，进入秦岭山中侦察搜寻，本王要在三日之内知道赵谌带领大军的去向。”完颜宗望在惊骇之后，立刻便有了行动。 “再传令各军，加强警惕，夜间各类哨兵增加三倍。” …… …… 武灵城只是金国一座小城，隶属于金国大同府，但因为之前是辽国面对宋国的边城，修建的颇为坚固。 在武灵城的城外，还有零零散散的契丹人和女真人部落。 金国占领辽国毕竟才堪堪十来年时间，且女真人擅长打仗，却不擅长治理地方，所以金国的马贼颇为盛行，平日间这座小城的防守也算得上谨慎。 白天的时候，武灵城的城门是打开的，除了周边一些部族的人来城里面换取生活物资之外，有时也会有商队从南边过来入城。 虽然进出的商队进出会受到严厉的盘查，但是城里城外的金人最喜欢的便是南边来的商队，因为能够带来他们最喜欢的美酒、漂亮丝绸、精美陶瓷和一些走私的兵器，甚至是女奴。 即使是如今金宋两国边关起了争端，甚至发生了战争，武灵城的防守依然和平时一样，对南边来的商队也没有驱赶。 武灵城如此放松自然是有原因的，不管从地理位置上看，还是从历史经验来看，亦或是从宋人的胆量来看，都不可能有宋军出现袭击武灵城。 再加上，以金国的军制，士兵平时没有军饷可拿，要时刻让士兵巡逻和警惕是要多付出很多粮草和赏赐的，不管是谁掌控这座城池，都不愿意多这些付出。 不过，即使武灵城中的金人如此松懈，岳飞和张仲熊、黑土和张红玉、小诗对于能否在很短时间内攻下武灵城依然充满了担忧和怀疑。 因为不管他们行军多么隐蔽，只要一攻打武灵城，武灵城附近的各个女真和契丹部落的部族军队便会在一两个时辰内赶到。 所以，留给他们攻城时间只有一两个时辰。 此外，为了轻便行军，赵谌只带了五天的粮草，路上消耗了三天半，出了六盘山秘道东北方向出口之后，便只剩下一天半的粮草。 总之，赵谌带领大军是本着势在必行的战略目的来实施这次千里偷袭的。 “王爷，我们带来的攻城器械，因为路上难以运输，如今已经丢弃大半，我们若是不能在一两个时辰之内攻下武灵城，到时候只能在金国境内各个部落中到处流窜，到处偷袭，然后抢够足够的粮草，顺着秘道再逃回去。到时候恐怕会损失非常惨重，而且一不小心便会全军覆没。” 一路上，即使所带的攻城器械因为道路难走，或者运输缓慢，丢失了大半，但赵谌依然对此次行动表现得胸有成竹，岳飞、张仲熊、张红玉、黑土和小诗、于占逵等人为此思考良久，实在是想不明白赵谌这般自信的原因，只好在出秘道山口之前，由向来有啥说啥的岳飞问了出来。 赵谌看了看西边山头上已经落下一半的太阳，说道：“这次本王特意带了一百多名工匠，其中还有两名格物研究院的大匠，他们二人和那些工匠们负责拉运的十车东西是我们取胜的关键。” 岳飞、张仲熊、张红玉等人愣了一下，然后想起磷火弹、燃烧弹等格物研究院弄出来的一些恐怖武器，心中却是充满了期待，也是各种放飞自我的无限想像。 事实上，他们也知道那十大车里面装的就是硝石、硫磺、木炭这三种物质。 这三样东西难道比那磷火还要恐怖？ 众人心中越发疑惑，但见赵谌没有进一步解释的意思，也不敢再问此事。 不过，随着接近目的地，这一路上赵谌一休息下来，便吩咐那两个大匠在单独搭设的帐篷里面捣鼓那些硝石、硫磺和木炭，而且还让特战营百名高手隔绝内外，不让任何人接触，显得极为神秘。 没错，赵谌准备要用火药达成他势在必行的突袭计划。 赵谌从来没有想过，也没有担忧过提前让火药出现在战场上之后，会给这个世界战争模式以及世界发展带来怎么样的变化，是否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甚至他相信任何穿越者都会在合适的时机将火药武器弄出来，那些所谓担心是否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真的好傻逼，真实情况是没有任何穿越者会担心这件事情。 事实上，早在唐朝就有火药了，不过从来没有人用在战场上，只是被一些道士用在炼丹上。 历史上自唐朝开始，不少道士在炼丹过程中被炸死便是这个原因。 当然，这些火药与后世颗粒状的黑火药相比，威力却是有限得很。 最优化、最精准的黑火药配方比例，在这个时期绝对是个非常有技术含量、难如登天的高技术研制成果。 要知道，赵谌知道大体黑火药的比例，但在金城的时候，依然带着数名大匠历时大半个月的时间，才成功用这个时代能够找到的硝石、硫磺和木炭调配出了颗粒黑火药，并且已经非常精准的重新计算了比例。 只是以这个时期现有的一些手段，黑火药携带太危险，所以，赵谌直接将工匠和硝石、硫磺、木炭这三种原材料带上了，这几天准备在到达目标地之前，调配出一百斤重的颗粒黑火药出来。 当然，若只是炸塌一段城墙，也不见得就一定能攻进去，但现在这种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更没有人能料到这种事，这便就占了先机，也是赵谌主要信心来源。 “王爷，太阳已经落山，我们是否可以行动了。”岳飞和张仲熊安排大军用过干粮，战马都吃了精饲料，休息了两个时辰之后，便跑来请示。 赵谌抬头看了看天色，看了一眼于占逵和黑土。 黑土当即笑道：“于大人的商队已经准备好了，特战营一队高手也按照计划混入了商队预防万一。” 于占逵补充道：“王爷放心，卑职准备的商队是真正的商队，里面有一些人之前多次去过武灵城跑货，绝不会被金人怀疑。” 赵谌微微颔首，表示赞许，转头对小诗道：“死士是否已经准备好？” 第337章 这是雷罚 第三百三十七章这是雷罚 小诗连忙道：“王爷，死士已经准备好了。” 顿了一下，小诗又补充道：“妾身担心只有一个死士太少了，便给于大人那边准备了十名死士。” “情报司培养一名死士也不容易，十名死士太多了，只要两个就好了。”赵谌摇头道：现在就让两名死士过来，本王亲自给他们交待一些事情。” 很快，两名死士便来到了赵谌面前，赵谌给他们反复叮嘱，并且现场让他们演示了一下，然后让二人带着一样东西，随于占逵安排的商队，赶往武灵城。 商队的时间算得很准，刚好在天色彻底黑下来要关城门之前入了城。 而赵谌带领大军借着夜色的遮掩，尾随在商队后面三里处，骑兵做好了随时发起冲击的准备。 ……… ……… 傍晚时分，金国大同府治下武灵城迎来了一个南边来的商队，因为宋国河东路、河北西路、河北东路早在一年前便被金国所占领，所以也不能算是从宋国来的。 最主要的是，商队里面有不少经常来武灵城的熟商，又带来了金人最喜欢的美酒三百坛和金人最需要的铁刀一百把，所以受到了城内金人的热情欢迎。 商队顺利进城，和以往一样，给城门口的金兵会分几坛酒，只是今天酒压在了货车的最下面，所以运酒的两个汉子取酒的过程有些慢，然后其他商人便等不及，提前进城。 只留下了一个货车和两个汉子在城门口给几个搓着手，吞咽着口水，等着享用美酒的金兵取酒。 “军爷，天色有些暗了，能不能借你们手中火把用一下。”一名汉子有些生硬的陪着笑脸对一名金兵说道。 “赶紧把酒拿出来，好些天没有喝过南边送来的美酒了。”那几个金兵急着喝酒，一名金兵立刻将手中的火把递给了其中一名汉子。 那汉子笑着接过火把随手就将货车一侧冒出来的一根类似于麻绳的东西给点燃了。 “嘶嘶”声顿时响起，那几名金兵盯着那麻绳愣了一下，其中一个还笑骂道：“你这南人笨手笨脚，滚开吧！这酒也不用取了，这一车酒都归老子们了。” 说着话，几名金兵便上来将那两名汉子推到了一边，贪婪的到货车上亲自取酒。 那根燃烧的细绳子他们也懒得管，因为这一车都是酒坛，又不怕点燃了。 几名金兵本以为两名汉子肯定会纠缠、会说好话，不料那两名汉子二话不说，便向远处走去，而且越走越快，到最后甚至已经没命的跑了起来，好似身后有狼在追似的。 一名金兵动作最快，拿起一个酒坛摇晃了一下，疑惑道：“这里面怎么好像不是酒。” 另一名金兵转头见那两名汉子飞奔离去，骂道：“你们跑什么，老子们最多拿了你们的酒，但不会杀你们的……” “轰！” 一声震天巨响突然响起，火光冲天之中，那辆货车上面二十坛酒突然爆炸，酒坛和货车化为粉末，旁边几名金兵瞬间化为碎肉。 紧接着一片飞沙走石，货车所在出现一个大坑，而整个城门更是被炸塌了，成了一片废墟。 而且在这一刻，整个武灵城都在颤抖，城内所有金人都是被吓了一大跳。 所有人都从房子中跑了出来，一脸惊骇呼叫，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甚至有人立刻想到了鬼神上面，还有人以为是他们所信仰的佛祖降下的惩罚，很多金人都跪下或者五体投地，祈求佛祖原谅。 与此同时，武灵城南面三里处的一片树林之中，岳飞和张仲熊带着一万五千骑着高头大马、装备精良的骑兵全力向武灵城疾驰而来。 只留下赵谌带着小诗、张红玉、于占逵等人在一百影卫和一千黑甲护卫、五百凤凰军团女兵的保护下，不慌不忙的往武灵城赶去。 赵谌带着两位大匠在调配火药的时候已经大体计算过威力，只能炸毁城门。 爆炸之后，城墙上其他地方还有一些警戒的金兵，惊恐之后顿时发现了远处那黑压压一片向武灵城疾驰而来的骑兵，惊骇之余，立刻吹起了急促的警戒号角。 掌控这座城的金人是附近最大部族的头人，名叫完颜泼木，也是金国的官员，而且是那种军政同一身的官员。 完颜泼木刚才正在家中用饭，那声滔天爆炸声将桌案上的器具和食物都震到了地上，他更是被吓了一大跳。 跑出房间，正准备派人去看看是怎么一回事，便听到了城头警戒号角声，而且他一听这急促的号角声，便知道来敌比以往每一次马贼袭击的时候形势都要危急得多。 “快快快，敌袭，召集城内所有士兵和男丁上城头守城。”完颜泼木一边往外跑，一边大声下令。 但几名传令兵刚刚跑着离开，便有一名金兵一脸恐惧的跑来，老远便喊道：“不好了，城主大人，城门被天雷给震塌了，城门口一百多位兄弟也变成了碎尸。” “什么，城门被天雷震塌了？”完颜泼木一听，顿时傻眼了，但紧接着反应过来，赶紧吼道：“赶紧传令，让所有人去城门，敌人要来了，赶紧守住城门。” 可惜城内很多平时只是金国百姓，但立刻就能变成优秀战士或者骑兵的金人正跪在地上向佛祖祷告，等完颜泼木带着一众亲兵吆喝着、谩骂着，挥着鞭子，好不容易聚集了五千多人冲向城门口时，城外急骤的马蹄声已经清晰地传来。 火光之下，完颜泼木清楚的看到，黑压压的一片骑兵犹如钢铁洪流一般向变成废墟的城门冲来，距离已经不足两百步。 金人聚集起来的大多数同样是骑兵，可惜他们慌乱之下，根本没有队形可言，很多人都被之前那声爆炸和城门口的废墟吓傻了，一时半会都没有回过神来，哪来的军心和士气。 当张伯奋第一个呼喊着穿过城门处的废墟，手中锃亮的马槊挑飞一名最勇敢的金军将官时，完颜泼木便知道大势已去。 第338章 这是一个奇迹 第三百三十八章这是一个奇迹 火光之下，一万五千金城骑兵涌入，两三息之间便击散了城门口陷入慌张状态之中的五千多金国勇士。 若是在正常状态下，在正常的战场上，这五千多金国武士虽然大多只是普通的金国战士，但多少还是能够抵挡一会儿的。 但是如今这五千多金国战士连平时一半战力都没有了，最主要的是根本没有冲锋起来，哪还有半点骑兵的优势。 武灵城的城主拓跋泼木一脸的绝望和恐慌，他到现在都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样的手段炸毁了城门，或者说真的是天雷给劈的。 “城主，快走吧，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啦！”身边的一名护卫对失魂落魄的拓跋泼木劝道。 “走，能走到哪里去？”拓跋泼木喃喃自语，一脸的惨然，他今天失了城，短时间内能够夺回来还好，夺不回来的话按照女真人的规矩，他会死得很惨。 “城主，赶快从北门逃出武灵城，然后去召集附近各个部落大军，再将武灵城夺回来，并且将他们全部围杀！”这名心腹护卫连忙提醒道。 拓跋泼木浑身一震、悚然而醒。 不错，他的部落和附近其他七八个部落虽然是女真人中的小部落，但加起来也能凑一万多战士，再说附近还有好些人契丹人部族，可以让他们来当炮灰攻城的。 “走，走，撤退！”拓跋泼木拨转马头便走。 拓跋泼木带来的这些金人武士本来刚刚回过神来，逐渐恢复正常士气，正准备要和敌人拼杀，此时一见城主都逃了，便立刻又没有了战意，跟着城头一起逃跑。 “追，全部杀了。” 带领一万大军冲锋在最前面的是张仲熊，前一段时间就他带领的虎卫军团一万人窝在金城，没有打仗，这些天评功论赏，自然就没有他们的份，可把他们给憋坏了。 所谓兵败如山倒，这种情况下的金人战士已经不再是勇士，而是丧胆的废物。 若是这五千多金军武士死扛着和金城军队对拼，最后即使败了，金城军队损失也会不小，但如今他们只顾着逃跑那就不一样了，成了一面倒的追杀。 半个时辰之后，那拓跋泼木带着三百多人从北城门逃了出去，其他四千多金人武士全部被杀，城内所有敢反抗的金人都被后续进城的赵谌下令毫不客气的斩杀，只留下一些妇孺老幼。 就这样，前后不到半个时辰，金国边城武灵城便被犹如神兵天降的金城大军给占领了。 这对大宋朝廷和所有宋人，乃至金国朝廷和金人来说，都是一个奇迹。 可以想见，若非是已经发生，说给任何人都不会相信已经被金军包围京城的宋国会有一支军队攻占了金国的一座城池。 不过这是后面消息传开之后的事情了。 就眼下来说，拓跋泼木一行三百多人直至逃出武灵城，都压根就不知道敌人是何人。 赵谌进城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叫来于占逵，吩咐道：“给你一千士兵，还有带来的那一百多名工匠，你立刻驱赶城内金人，修建被炸塌的城门，务必在天亮之前修好。” 于占逵闻言，不由得一个激灵，之前他立下大功，说实话都是他这些年卖国营商带来的便利，但他自认为自己能力不比任何一个人弱，只是之前身份限制，只能做这些勾当。 但如今赵谌竟然给他安排其他事情，而且分明是眼下极为紧要之事，这让他如何不激动，立刻大声道：“王爷放心，卑职必定完成此事。” 事实上，有赵谌带来的那一百多名工匠带队，再配上一支军队，随便一名普通军官都能够逼迫着那些金人，配合工匠们连夜修好城门，但赵谌特意将此事交给了于占逵，却是已经抓准了于占逵的心理，要进一步的笼络于占逵，让其为自己效死力而已。 ……… ……… 随着武灵城被一支突然出现的军队占领的消息传开之后，附近几个女真部族和一些契丹部族一子就炸锅了。 金国虽然马贼比较多，但大家心智肚明，小股马贼那真是马贼，但千人以上规模的马贼其实大多数都是一些收成不好，或者吃食不够的部落战士所装扮。 金国甚至有时候会有小部落被马贼攻击，然后迅速破败，不得不依附大部落的事情发生，这其实是一些大部落吞并小部落的一个手段。 但从来没有发生过大股马贼攻城的事情，而且攻过之后还占据着城池不走，这更不是马贼行事习惯。 再加上武灵城失守的厮杀虽然短暂，可是逃走的金人依然发现这些马贼不像是金国本地人，而且城破之前，那个以汉人为主的商队更是来得蹊跷，甚至城门口变成废墟这种恐怖的事情都与那个商队有关。 所以，逃走的武灵城的城主拓跋泼木很快便推断出，攻破武灵城的不是本地的马贼，而是南边宋国来的马贼。 “不对，虽然自宋国三路被我们大金占领之后，马贼遍地，义军也不少，但不管是什么地方的马贼或者义军，都不可能有那么统一的铠甲和战刀，他们只能是宋国军队所装扮的。”拓跋泼木得出这个结论后，一脸的不可思议。 在他看来宋人攻下武灵城比他们金国本地马贼攻破武灵城还要让他难以置信。 毕竟宋国一直是被他们金国欺辱的对象，甚至如今宋国的京城都被他们大军给围了，说是灭国在即都不为过好不好。 “来人，快马禀报陛下，宋人打到我们大金了，还攻破了我们武灵城。”已经逃回自己部族所在拓跋泼木在震惊之余，第一时间派人直接给金国皇帝禀报。 看着信使快马连夜出发，拓跋泼木又大声喊道：“给各个部落再派个人，告诉他们不是马贼，是宋军攻下了武灵城，这已经不是我们一个部族的事情，每个部族都要派出所有勇士，随我去夺回武灵城，否则便等着被陛下灭族吧！” ……… ……… 第339章 要将金国搅得天翻地覆 第三百三十九章要将金国搅得天翻地覆 “王爷，你之前弄出来的到底是何等神物，竟然比那鬼磷火还要恐怖，发出天雷一般的巨响声，而且还炸出了一个大坑，连城门都变成了废墟。”其他人虽然也是好奇得要死，但不敢多问。而张红玉却毫无顾忌，刚才带着五百女兵追杀了一番城内残存的金国战士之后，便跑回来问赵谌。 旁边刚被赵谌叫来的小诗、岳飞、张仲熊、黑土、于占逵等人也是好奇得要死，赵谌笑道：“此物是黑火药。” “黑火药？”众人恍然大悟的同时，也更加疑惑了，火药这东西好像隐约听说过，但他们从来没有想过为什么火药前面加个黑字，就会变成犹如神罚一般的恐怖武器。 赵谌简单的回答了之后，便不再多言。 虽然这年头已经有火药，但是赵谌并不担心颗粒状的黑火药会被其他人轻易仿造出来。 因为黑火药的制作过程放在后世，一些动手能力强的中学生都能够制作出来，但是在这个时代，即使是心智最为顶尖之人耗时数年时间都不一定能够做得出来。 毕竟，什么是钾元素。 钾元素是周期表靠前的活跃元素。 钾的化合物一定易溶于水。 等等！ 这些虽然只是最基本的化学知识，在后世甚至中学生都知道，但是在这个时代自然是没有人能够知道的。 更何况，只要其中有一个知识点不知道，便没办法完成颗粒黑火药的配制。 更何况硝石都是块状的，还要锤碎，还要掺水搅化，还要用滤豆腐的纱布过滤出水…… 过滤过的水被倒进大锅里还要煮和烘干…… 最后才能炒出来了杂质非常多，且形状不一的硝酸钾，即使到这一步依然不会有太大的作用。 因为一模一样大且精纯的颗粒火药和形状不一且杂质较多的火药威力有着天壤之别。 而这个过程中，最重要的便是比例，比例不同威力同样相差很大。 总之，赵谌并不担心除了他和自己一手培养出来的两位大匠之外的人，能够制造出威力巨大的黑火药出来。 至于那些整天沉迷在炼丹，妄想着长生的老道士，虽然有些稀里糊涂的弄出来了火药，但其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因为火药本来就是他们炼丹过程中的衍生物而已。 …… …… 对于砌墙建房这种事情，华夏民族不敢说一定造的是最漂亮和最结实的，但自古以来都绝对是速度最快的。 更何况赵谌带来的一百多名工匠是这行道最巅峰的专家，在他们的带领掌控下，于占逵为了表现存在感，又毫不犹豫的动用血腥武力，强行驱赶着城中足足六千多金人，一夜之间将被炸毁的城门修好了，而且看起来比原来金人所修建的还要高大坚固。 “占逵辛苦了，这件事情你做得很不错，探子已经得到消息，武灵城附近各个女真和契丹部落已经出动了所有男丁，很快就会杀到城外攻城，若不是你连夜带人逼着这些金人修建好了城门，武灵城恐怕又要丢了，所以你又立下了大功，本王会让秘书司将你的所有功劳都记下。”赵谌拍了拍一脸成就感，双眼布满血丝的于占逵肩膀，一脸鼓励的说道。 “多谢王爷，这都是王爷给卑职机会。”于中逵顿时一脸激动，双眼冒光，这种做了关乎天下大势的重要事情且又立下大功的感觉让他感觉很充实。 特别是没有睡觉，身上还有着沉重压力，辛苦的操心吆喝了一晚上，更让他很迷醉很享受。 “王爷，后面金人攻城多半会造成城墙破损，城墙的修补和城头所需守城器物搬用之事，都交给卑职驱使城内的六千多金人去做吧！”于占逵主动请缨。 赵谌摇头笑道：“不用，最多三天，我们会离开这武灵城。” …… …… 武灵城外，天蒙蒙亮，便有最近的金国部族军队来了，而且都是骑兵，因为都是骑着战马来的，只是并没有带来什么攻城器械，这让赵谌很满意。 特别是看着代表着不同部落的大旗足足有十数个之后，赵谌就更满意了。 这是一支没有集权的军队。 这相当于十个指头来自于不同的手，他们发挥出的战力绝对是小于十的，甚至都不如来自于同一只手的五个指头。 五六百步之外金军十数面旗上的名号，有一些是女真立金朝之后才参考契丹文字和汉字创制的女真文字，但也有一些甚至是由契丹文字书写。 赵谌并不认识这种同样是由横竖撇捺组成，却与汉字截然不同的契丹文字和女真文字，他身边一脸肃然凝重的岳飞、张仲熊、小诗、张红玉、黑土等人也无人能辨认。 与之前的辽国和如今的金国有走私商贸往来多年的于占逵却是认出了一些，言明来的大多都是一些小部族的军队。 除了停留在武灵城南边的大军之外，两边和北边被滚滚灰尘所遮挡的地方，还各有数以千计的金军。模模糊糊的，一时间都难以计算出他们准确数量。 很快，四周的金军却已经远超万人，看起来浩然如海。黑压压的一片将周长不过里许的武灵城围了起来。 另有一千多名身上带甲的金国骑兵在城外纵横奔驰，隆隆如雷的蹄声中，扬起的不仅仅是灰黄色的烟尘，还有浓浓的战意。 “本王想知道眼前金军到底有多少？”大体看出了城外金军的虚实，赵谌脸上没有半点畏惧。 赵谌询问的对象是岳飞和张仲熊、黑土。 计点兵数是兵学中最基本的科目。能力出色的斥候，或是老于兵事的将领，往往只要一眼，就能够大体看出眼前的敌军有多少数目，进而推断出敌军的总兵力。 同样的道理，只要有点军事头脑的将领，也都会为了不让自己麾下的兵力被人看破，通过各种手段进行掩饰和伪装。 比如，岳飞在麻神县外埋伏西夏南绕大军先锋的大捷之战，便让战马屁股上拴上绿树杆，扬起大片灰尘，让当时的西夏大军误判金城一方军队数量，才有后面的大捷。 此时，就在赵谌等人眼前，金军就用奔马掀起的尘土，将自己的兵力数量模糊起来。 赵谌虽然这两年来战场经验丰富，但是依然不能判断出眼前敌军准确数字，所以才会开口询问。 张仲熊眼睛眯着，略一沉思，回答道：“王爷，末将以为当有三万三千上下。” 岳飞则自信的说道：“不超过三万两千人。” 黑土最后说道：“王爷，末将以为当有三万人左右。” 从三个人嘴里面得到了三个不同的答案，且三人都有一定的权威，所以赵谌选择了三人的平均数。 “最多三万过点骑兵而已……”赵谌淡淡说道，“三天之内，我们要尽可能的在守城之战中杀伤金军，以增加让他们三天之后全军覆没的成算。” 赵谌所言是他在金城时便带人定下的计划，所以岳飞、张仲熊和张红玉、小诗等人并不意外。 总的来说，他们的战略目的是要将金国本土闹得天翻地覆。 赵谌敢带着一万多人来金国腹地，虽然也有冒险，但并非没有原因或者依仗。 女真受人口限制，再加上一年多前被赵谌灭了二十多万，即使加上契丹和汉军、渤海、高丽等族军队，如今能够拿出三十万军队已经是极限。 而此次女真人南下入侵宋国，出动了二十万人马，本国就只剩下十万人而已。 除去驻守京都和几个重城之外，金国还要在北边留下至少两万人马防备这几年变得越来越强悍和活跃的蒙古人入境劫掠，即使是和西夏国接壤之处，也要留下一些军队驻防。 这样算下来，除了一些部族留下不多的武士之外，金国本国之内军事力量其实是有一定程度空虚的。 而如今赵谌闪电般攻下武灵城，却成功引来了三万余金国部族军，待他按照计划成功将这三万金国部族军消灭之后，金国在国内能够调动的军队数量会更少。 这样一来，赵谌接下来便有很大可能性将金国搅得天翻地覆，到时候金国皇帝自会从南边调兵回来。 从而，赵谌不但以围魏救赵的战术解了汴京城之围，而且还抓住这次金国国内兵力空虚的机会，巧妙的重创金国。 此时城外附近十多个部族拼凑的三万多人其实是金国层次最低的军队，不管是战力，还是装备都比南下入侵宋国的军队要低了好几个层次。 他们却不知道，夺去武灵城的是金国上下最忌惮和最畏惧的金城王带领的一万多强军。 否则，这三万余部族军根本不敢来攻城。 事实上，这个时候统领城外金军的武灵城的城主拓跋泼木和其它十多个部族的头人都颇为郁闷，因为他们没有多少攻城器械，很多人也没有怎么攻过城。 好在他们几个部族中都有汉人工匠，有些是从大宋劫掠而来，有些本身就是金国的汉人，昨晚上连夜打造了一些攻城器械，这个时候也先后送了过来。 “只要夺回城池，这支宋人的战马、铠甲和兵器，都根据各部族出力多少来分，而且我会向陛下禀报你们的战功。”拓跋泼木大声对各部族头人说道。 各部族头人顿时精神一振，拓跋泼木见军心士气可用，一甩马鞭，下令道：“你们各部族先出五百人，我们部族出六百人，先凑六千人下马准备攻打武灵城！” ……… ……… 第340章 一件注定要震惊天下的大事 第三百四十章一件注定要震惊天下的大事 一天后，金军死伤惨重，丢下一千多尸体退兵。 为了不将城外这些金国部族军给吓跑了，赵谌特意让岳飞和张仲熊不要打得太狠。 所以，第二天和第三天，金军继续攻城，两天加起来又丢下三千多尸体。 傍晚时分，金兵鸣金退兵之后，有飞鸽在武灵城头顶半空盘旋片刻，认出了城中小诗让情报司的人特意高高挂起的一大片大红灯笼，然后俯冲落下。 片刻之后，飞鸽带来的情报便送到了赵谌手中。 “本王还以为种彦崇未必敢来，不想还是按时来了。”赵谌心中最后担心的一件事情彻底放了下来，此时说着话将情报递给了旁边伸着脑袋看的张红玉。 “按照情报司掌握的种氏情报分析，种家人还是比较靠谱的，而且种彦崇比他祖父种师道更有朝气和胆气。”小诗说道。 顿了一下，小诗又补充道：“王爷，这个情报是妾身麾下关中情报司的负责人白方寿派人在武灵城附近三里处某个地方放飞鸽送进城中的。 之前在关中的时候，按照王爷的意思，妾身让白方寿亲自带着王爷的密信去见种彦崇，再加上种师道给种彦崇肯定也有过交待。 种彦崇带着五千西军精骑既然是种师道给王爷的赔礼，若是不听王爷的吩咐，种师道和种彦崇也就成了该死之人。” 张红玉在旁边看过情报之后，也冷哼道：“不管是什么原因，西军既然有人敢放开防线，让西夏人绕行到雍州打我们金城，此事何等严重，种师道若赔礼不真，又何德何能统领西军十五万精兵。” 岳飞却是眼睛发亮，插话道：“王爷，既然种彦崇按照计划带领五千精骑从秘道赶来，我们是不是可以准备出城夜袭了。” 赵谌摇头道：“不要急，虽然如今这武灵城附近十几个部族中已经没有多少男丁武士，但种彦崇要搞事情，至少也要用上一天时间。 再等城外那完颜泼木带领的十几个金人部族头人收到各自部族的消息，怎么着至少也要一天半的时间。” 张仲熊战意冲天，笑道：“王爷英明，到时候城外金军自然是军心大乱，正是我们出城偷袭好时机。” 张红玉看了一眼岳飞，抢先道：“王爷，夜袭之战交给我计划和当总指挥，我保证将城外金军一网打尽。” 赵谌挥手制止了也想说话的岳飞和略有些迟疑的张仲熊，笑道：“跟在麻神县的时候一样，小玉和岳飞，再加上仲熊，你们三人各自都拿出一个计划出来，我们共同讨论推演，谁的计划更周密，自然是要用谁的计划，而谁便是此战的总指挥。” ……… ……… “好个金城王，竟然有如此胆魄。” 国内武灵城突然被一支军队攻破的消息，在三天后以八百里加急快马，终于传到了正在秦岭深山中派人到处寻找赵谌一行大军的完颜宗望耳中。 完颜宗望在惊骇暴怒之下，却是深深的担忧，因为他知道国内如今兵力是大为空虚的。 当然，这种空虚面对任何一支宋军也是不怕的，真有宋军敢杀上门去，也是送死。 但这些宋军中绝不包括金城王亲自带领的军队。 …… …… “赵谌竟然有如此大的胆子，他怎么敢这样做。”而正在带领十数万大军对汴京城疯狂进攻的金国三太子完颜宗弼更是被这个消息吓了一大跳。 若不是这样的事情已经发生，完颜宗弼打死都不信。 此时此刻，完颜宗弼才算是真正明白为何完颜宗望会对赵谌如此忌惮了。 这个金城王的胆魄、决断和手段实在是让人难以预料和测度，而且竟然能够以闪电般的速度攻下他们大金边城。 不知道是赵谌所带领军队战力强悍得吓人，还是真如情报中所说，拥有引天雷破城门的神通本事。 说实话，对于传来消息说是一道天雷劈毁了武灵城的南城门，完颜宗弼自然是不怎么相信的。 “王爷，完颜宗望派人送信过来，说是国内兵力难以对金城王形成围剿之势，他要带领五万大军回国去对付赵谌。”就在完颜宗弼在汴京城外帅帐中对国内传来的消息惊怒不已的时候，完颜宗望的信使却已经到了。 这一次完颜宗弼毫不犹豫的便下令道：“好，给完颜宗望传令，本帅准许他即刻北上回国，对付那金城王。” 只是一来一回，又是几天过去，再加上五万大军北上，跋山涉水，再快也要半个月时间，而这半个月时间，却足以赵谌带领大军做太多的事情，甚至做出一件注定会震惊天下、力挽狂澜的大事。 …… …… 农历十二月份的金国大同府武灵城一带，已经是一年之中最冷的时候，荒野上根本就见不到放牧的牧人和牛羊。 几匹骏马狂奔而至，惊扰了正在枯草中觅食野鸡和野兔，它们或者飞翔，或者乱蹦，飞快的向荒野深处逃遁。 这片草原上很少有树，即便有也长不大，一颗两丈高的野榆树撑开了巨大的伞盖，在冬日荒原中极为醒目。 为首的骑士勒住战马，仔细看了一眼山坡下面的部落，冷冷的一笑，对其中一名骑士说道：“小型部落，三千帐左右，你带一个人回去给种将军报信带路。” 那名骑士答应一声调转马头疾驰而去，剩下的三个骑士从站马上跳下来，牵着战马走进了树荫下，不是遮荫，面是为了遮挡隐蔽自己。 三个人都没有着甲，身上有着彪悍精明气息，但分明不是行伍之人，不过看他们神色举止却是与军中斥候有些类似。 没错，他们正是情报司的探子，负责在武灵城方圆两百里之内寻找金人部族目标，再引种彦崇带领的五千名装扮成马贼的西军精骑进行偷袭。 此时，一名探子站在树荫下戒备，另外两名探子休息。 他们才休息了一炷香的时间，一条黑线就从远处的山坳里缓缓地出现在这片草原上。 第341章 这仗打得太爽了 第三百四十一章这仗打得太爽了 山坡下位于山麓的南面，阳光充足，而且左右是半探出的山坳，在冬天能够阻挡寒风的侵袭，再加上厚重的牛毛毡，足以让这个部族的牧民们抵御这个冬天的严寒。 一直以来，对于游牧民族来说，冬天都是警惕性最低的时候，再加上来袭的军队出现的又是如此的突然和毫无道理可言。 所以，直到敌人来到里许外的时候，这个部族的人才被如雷一般的马蹄声所惊动。 “呜……呜呜……”凄厉的号角声在这个部落中响起，部落中留守不多的战士无不怵然一惊，匆忙的从各自帐篷里面拿着武器奔出，急急奔向拴着的骏马。 马儿还未披上马鞍，可是号角声越来越急促，显然敌情非常紧急。 大多数部落战士都顾不得上马鞍，提着长弓挂在肩上，又取一壶箭斜着一挎，一纵身便跃上了马背，心急如焚的向敌人来袭的方向快速聚拢过来。 然而，他们刚刚聚拢，无数的箭蔟便映在他们的瞳孔中，越来越近，越近越近，直到整个瞳孔完全被骤密如雨的利箭所覆盖……… 这是一个女真人的部族，被称为苏古部落，是女真人灭了辽国之后，从辽东迁来的众多女真部族之一。 也是武灵城附近两百里之内能够排在前十的部落，族帐三千多，人口一万多，成人男丁本来有三千多人。 对女真人来说，只要是成人男丁便是战士。 只不过，此时这个部族中只留下一千来名战士。 本来之前金军南下攻宋时，苏古部族便按照金国朝廷的命令，拿出了一千名战士随大军去了宋国。 两天前武灵城被赵谌带领大军攻破之后，又派了一千多人跟着完颜泼木去攻打武灵城了，至今未归。 一场厮杀之后，苏古部落聚拢起来的一千多名左右的骑兵全部被种彦崇带领五千西军精骑杀光。 五千精骑如流水一般迅速兵分两翼，将那三千多帐篷包围起来。 种彦崇策骑当中，意气风发的率领一千骑直趋中军，苏古部落所有的族人正在四下西军骑兵们的压制下向那里集中。 妇孺们牵着孩子的手，默默地听从着命令，神色中满是仇恨和恐惧，但他们在几名长老的带领下，向种彦崇跪了下去，连连叩头，额头磕的头破血流，只求绕命。 然而，种彦崇根本没有理会他们，见识过金军在大宋境内烧杀劫掠、无恶不作的他更是没有半点仁慈之意，有的只是滔天的杀意和畅快，狞笑着下令道：“会骑马的男丁全部杀了，然后搜刮粮草，烧了他们的帐篷。” 半个时辰之后，苏古部族人除了老弱妇幼之外，全部被杀死，他们的帐篷也全部被烧成灰烬。 而种彦崇已经带领大军离开，休整之后，转战下一个金人部落。 到目前为止，加上苏古部，他们已经突袭了武灵城附近的八个部落，都是完胜，但加起来也战死了近千名战士。 不过，不管是种彦崇，还是下面西军将士，都是士气如虹，战意冲天。 战意不冲天不行啊！这仗打得太爽了。 多少年了，西军虽有大宋第一强军之名，但一直窝在陕北横山一带，被动的防守西夏国。 这两三年金军南下入侵时，每次都派大军勤王，但每次都是在大宋境内与金军这个侵略者厮杀，从来没有杀到过金国的国境之内。 甚至在这之前种彦崇和下面的五千名西军精兵打死都想不到、也不敢往这方面想。 可是如今，按照金城王的吩咐，穿过六盘山一条秘道，就这样杀到金国境内了。 然后按照金城王麾下情报司探子的指引，轻松的将一个又一个金国小部族给灭了。 这仗打得也太他娘的爽了。 试想一下，日本帝国主义正在咱大中华烧杀抢掠的时候，突然一支八路军出现在了小日本国内，一个劲的烧杀，那种舒爽却是已经超越了报仇雪恨的感觉。 …… …… 夜色渐浓，灯火绕着武灵城墙的顶端串了起来，从金人营地看去犹如片片星辰一般。 围攻武灵城的金军营寨中，完颜泼木自马背上跳下。 两天多积攒的疲累，丝毫没有影响到他动作的矫捷，倒是腾起的烟尘，让他咳嗽了几声。 但他眉眼之中的担忧却难以掩饰，眼睛阴沉到了极致。 在这三天时间的攻城中，他们好几次都一度攻上了城头，但总是被城头的宋人将好不容易攻上城头的勇士全部杀光，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感觉城头上的宋军有一种不慌不忙的从容感。 最主要的是，短短三天时间，他们却已经损失了近五千人。 事实上，如此快速的人员伤亡，不光是让完颜泼木和各个部族头人心中在滴血，还对下面的部族士兵的士气打击不小。 毕竟他们是部族军，并非是金国的正规军，且不像是攻打宋国的城池，破城之后可以肆意烧杀劫掠，能够抢财物和女人，所以士气高昂。 而如今他们破城之后，最多是能够分到一些宋国的铠甲和兵器而已，且等仗打完，他们这些人不知还要死多少人。 总之，武灵城外这些临时拼凑的部族军士气已经变得低落。 而对完颜泼木来说，若是在他手中不能夺回武灵城，等朝廷那边调集大军过来，后面即使将武灵城夺回来，他自己受到的惩罚也难以避免。 一想起自己可能会被剥夺一切官位，自己的财产和甚至自己的部族会被朝廷直接收走，他阴冷的视线如毒蛇信子般舔着一众属下的脸，盯着他们的心脏一阵阵的抽紧。 只听得这位武灵城的城主声音冰冷的说道：“从明日开始，每次四个部落各自负责一块城墙，三遍号角之后，再出现出战而退回者，皆斩！” 各个部族头人互视一眼，便神色难看的答应一声，然后各自离开。 但是，就在各个部族头人刚走没多久，有一名信使风尘仆仆来到大营，带来了足以让所有金人愤怒无比的那个消息——一支五千来人的马贼正在到处袭击武灵城附近的部族，如今已经有好几个部族被灭。 第342章 夜袭金军大营 第三百四十二章夜袭金军大营 完颜泼木犹如雷击，整个人都懵逼了、气得整个人都快要爆炸了。 不知过了多久，完颜泼木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让人叫来了其他各个部族的族长，将这个让所有人都愤怒之极消息告诉了他们。 各个部族的头人一听就懵了，然后便是脸色大变，紧接着又是一阵破口大骂，甚至都不经完颜泼木的同意，便准备带各自的人马撤退了。 开玩笑，部族受到袭击了，不管袭击他们的是真马贼，还是另外一支宋军装扮的马贼，都要回去保护部族的。 完颜泼木连忙将众部族头人叫住，喝道：“你们现在如此混乱撤退，城内宋军出城追击，立刻就会形成溃败之势。” 众部族头人浑身一震，却冷静下来，知道完颜泼木所说的是真的。 完颜泼木连忙道：“继续正常攻城，今晚上再休整一下，待明早上天快亮，城里面宋军睡得最沉的时候，我们悄悄撤退。” …… …… “王爷，夜袭之事已经准备妥当。” 随着夜晚的到来，风雪在武灵城内城外降下，火光沿着城墙延伸开去，城墙上执勤的金城军队还在聚精会神地望着远处。 城楼上张红玉、岳飞和张仲熊正在向赵谌汇报今晚上对金军的夜袭计划。 张红玉制定的计划竟然再次比岳飞的计划还要细致周密，至于张仲熊……只是一名三国张飞类型的猛将，具体如何打仗方面差了张红玉和岳飞好几个档次。 所以，这次总指挥是张红玉，但具体带兵出城袭击的是岳飞和张仲熊。 风雪之下的武灵城头上异常寒冷，甚至已经有了冰寒刺骨的感觉，赵谌巡视到城头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看着城外金人营地同样是延绵的火光，赵谌知道城外金人大营中的那些部族头人多半已经收到了他们各自部族被灭的消息。 “王爷，虽说如今金军多半士气低落，但野战双方死伤之比毕竟和攻守城不能比，不如我们再守几天城，多消耗一些金军，再夜袭不迟。”于占逵在得知今晚上赵谌便要派人夜袭城外金军大营之后，便连忙跑来劝诫。 在于占逵看来，城外的这些金国部族军根本没有多少攻城的经验，能够依城而守，大量杀伤敌人，为何傻乎乎的放弃优势，跑出去和金人野战，那岂不是遂了金人之意。 但赵谌却摇了摇头，道：“我们大老远过来，可不是简单的来杀伤金人的，我们是钻进妖怪肚子里面的孙猴子，若是不使劲的折腾一番，岂不是白白冒着这个险了。” 《西游记》是明朝小说家吴承恩所创作长篇小说，这年头的人们自然是没听说过，所以旁边于占逵、岳飞、小诗、张红玉和张仲熊等人听了都是一脸懵逼，不过大体明白了自家王爷的意思。 赵谌说完，见众人的表情，才意识到自己口误，担心有人追问孙猴子是谁，连忙又道：“再说，小小的武灵城和附近十几个小部族还装不下本王的胃口。” 于占逵心神一震，连忙追问道：“王爷还想要攻下大同府？” 赵谌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看向数百里之外的金国都城燕京方向，淡淡道：“大同府或许还不够。” 于占逵闻言，心中顿时一片惊骇，心神摇撼不已。 …… …… 乌云蔽月，冬寒寥峭。 大地上若是没有火把之类的照明物，漆黑一片。 黑土带领三百个矫健如豹的身形，徒步在荒野之中狂奔。 距离金军大营五百多步时，黑土一摆手，所有人都停了下来，并且爬在了地上。 “按照之前的分工，从金军大营四面摸过去，将金军外围所有哨兵全部杀了，不要发出任何声音，杀了哨兵之后，换成金军的衣服，潜进金军大营，待岳将军和张将军带领骑兵冲营时，便开始放火、制造混乱、刺杀金军将官头人。” 黑土对旁边四名中队长低声吩咐完，也不等四人说什么，一摆手，四名中队长便带着各自的五十人绕到四个不同的方向，开始了特战营最为擅长的夜间野外袭杀敌营哨兵的活动 这场夜间袭杀非常顺利，半炷香的时间之后，三百名特战营的高手便从四个方向，悄无声息的潜入了金军大营。 黑土暗暗算了一下时间，然后让身边的亲兵对着后方武灵城的城头方向，用火把逆时针绕了三大圈。 然后，岳飞和张伯奋带领一万五千骑兵从城中冲了出来，城内只留下了赵谌的一千黑甲亲兵、一百影卫和五百女兵。 没错，赵谌一行全部是骑兵。 赵谌带军队离开金城时，在各方探子的目光下，一万七千人马中只有新军旅两千骑兵和虎卫军团五千骑兵，其他全部是步兵，但这是用来掩人耳目的。 事实情况是，其他一万人马同样是骑兵，六盘山秘道西边入口处藏着近万匹战马，让他们全部变成了骑兵。 当然，以金城军队的训练要求，骑兵下了马便是一名合格的步兵。 “敌袭，敌袭，宋人杀来了，赶快起来迎战！”因为大营外面的警戒哨兵全部被特战营的人给神不知鬼不觉的袭杀，等到金城军队距离两三百步时，金军大营睡梦中的金军士兵才被万马奔腾的声音惊醒。 但眼下的情形，对金军将士是如此的猝不及防，所有金人却都已经亡魂大冒，最先钻出帐篷的人扯开嗓子拼命叫嚷了起来。 而与此同时，金军大营各处几乎同时火光冲天，惨叫声接连响起，混乱之势已经出现。 袭营的金城军队还未杀到大营中，潜入金军大营的特战营高手却已经开始四处放火，刺杀金军将官和头人，有效的拖延了金军大量人马的聚集成阵的速度。 所以，当金城一万五千骑兵从金军大营北面袭冲进来时，轻易的便碾碎了金军大营中沿途的任何阻挡。 金城一万五千骑兵，即使是黑暗之中，骑兵阵型依然迈着较为整齐的步伐，每个人的身体都被钢甲包裹的严严实实。 每个骑兵都握着一杆杆长长的骑枪，像梳子般，从金军北面营门向中军快速冲杀移动。 无论金军士兵还是营中用来当口粮的牛羊，凡是被“梳子齿儿”碰上者，无不被梳得支离破碎。 第343章 金国只能从京都燕京城调兵 第三百四十三章金国只能从京都燕京城调兵 “轰隆隆，轰隆隆，轰隆隆！”地面上，马蹄踏起的血肉四下飞溅。 一模一样的制式钢枪贴着战马的脖颈排成整齐的数排，将绝望与恐惧，送进沿途遇到的每一双金军士兵的眼睛。 “轰隆隆，轰隆隆，轰隆隆！”地面上的马蹄声也接连不断，犹如雷鸣一般在金军大营中响起。 靠近军营最外侧的帐篷里有金军士兵从睡梦中惊醒，大冬天的倒是都和衣而睡，没有光着背的，反应也很快，提着兵器冲出了帐外。 但也仅次而已。 整整齐齐的钢枪直接将他们的身体挑了起来，在半空中扯得四分五裂。 他们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啊……” “呀……” “饶命……” “要死了……” 凄厉的惨叫声伴随着猩红色的血肉碎片不断出现。 转眼间，各种惨叫声和临死之前恐惧的呼喊声便响彻整个金军营地。 “不要逃，人跑不过战马，聚集起来反击！”这片大营的统帅、武灵城的城主完颜泼木在中军帅帐外面早已经一脸骇然欲绝，挥舞着兵器四处高喊，“不要跑，野战宋人打不过我们，只要扛过去这一会儿，我们就能杀光他们。” 完颜泼木的这些话貌似很有道理，因为一直以为宋军在野战的确远不是他们金兵的对手，所以一些金军将士开始奋勇反击。 然后，他们很快就发现，即使是野战，他们也远不是夜袭大营的这支宋军的对手。 一些金军将官甚至在拼杀过一场之后，认为即使这支宋军不采取夜袭的方式，白天出城与他们正面野战厮杀，他们即使兵力比对方多了近万，也不是对手。 …… …… 城头上，赵谌看着已方大军摧枯拉朽一般的在极短的时间内便杀到了金军大营深处，对旁边一脸兴奋激动的于占逵说道：“按照岳飞和张仲熊的判断，若是白天正面野战，最多用一个时辰的时间，我们便能够击败这支金军，但在对方逃窜之后，我们最多杀死对方一半人，且我们损失至少有两千人。 而今晚上夜袭，我们大体能够消灭金军三分之二兵力，而我们的损失微乎其微。” 于占逵由衷的说道：“王爷算无遗策，卑职佩服之极。” 赵谌不置可否，笑道：“下去准备吧，天蒙蒙亮时，你跟本王一起离开武灵城。” …… …… 一些部族的头人带着自己的亲兵逃了，当他们发现这支宋军表现出的战力堪称恐怖，而他们的惨败已经无可挽回的时候便果断逃了。 成排的枪锋如秋风扫落叶般，将来不及逃走的金军士兵们尽数杀死。 无数营帐被马蹄踏倒，一片狼藉之中血肉遍地。 无数金军士兵在亡命奔逃中被后面的成排成队的金城骑兵追上变成了一团团肉泥。 当一排排枪锋涌过之后，原本耸立着帐篷的位置，彻底变成了一片平地。 金城军队骑兵冲锋过后，没有任何凸起的障碍，也没有任何活着的生命。 每百名骑兵一个冲锋队形，在他们冲锋的前方，人和牲畜的血肉，铸成了一条宽阔笔直的通道。 凡是靠近通道附近，却侥幸没有被枪锋波及的金兵，一个个脸色煞白，眼神僵直，瘫在地上瑟瑟发抖。 稍远处的金国部族士兵们则乱哄哄的如同一群没头苍蝇。 他们当中绝大多数人都睡得迷迷糊糊，慌乱中根本弄不清营地里发生了什么事情，更不清楚敌人到底从何处而来，然后便听到接连不断惨叫声，紧接着便看到无数溃兵向他们冲来。 而他们本能的选择了向军营深处狂奔。 无序和慌乱，成为了金城军队的帮凶。 很快，灾难就以比金城骑兵枪锋移动还要快的速度，在整个金军大营内开始自行蔓延。 有金军部族士兵逃得慢了，便会被后面自家袍泽从背后直接推倒。 数不清的大脚立刻踏上了他们的身体，无论他们如何惨叫、哀嚎、诅咒、提醒，大脚的主人都充耳不闻。 数息之间，被踩在脚下的倒霉金军就会昏死过去，然后像布偶一样，被更多的大脚踩过，直到最后变成一堆红色的软泥。 “要死一起死！”一名不幸被自己人推倒，却又侥幸没有立即被踩成肉酱的金军士兵凶性大发，猛地挥了一下砍刀，砍中周围四五条大腿。 “啊……” “你疯了……” “直娘贼……” 惨叫声和叫骂声交替而起，受伤者要么被其他人推倒，要么挥刀砍向地上的偷袭者。 “叮叮当当”的金铁相击声瞬间响起，无数倒在地上和正在逃命的金军士兵挥舞着兵器，只想将眼前拦住自己的同伴杀死，然后继续逃命。 其他逃命者也无暇制止，继续撒开双腿向军营深出狂奔。 很快，在营寨深处的金军士兵，也被周围纷乱的脚步声从睡梦中惊醒，一看迎面溃逃而来的那一张张恐怖绝望的同伴，他们几乎没有经过任何思考，就转身加入了逃命行列。 随着时间的推移，整个金军大营都已经被恐慌和绝望所笼罩。 “站住，不要慌！不要逃，再逃，所有人都得死在这儿！”金军主帅完颜泼木拎着一杆长枪，疯子一般的大声喝令。 他是武灵城的城主，也是这支拼凑的部族军主帅，这种时候，别人可以乱，唯独他不能。 而且，他深信只要及时组织人马排成阵型，挡住敌军冲锋之势，便能够消除已方人马的恐惧，有可能扭转战局。 而且就算无法力挽狂澜，至少也能够让更多的人逃走。 然而，没有人肯听完颜泼木的，即使有将官和头人跟他一样冷静，想要组织人马反击，但都会在第一时间被隐藏在混乱之中的特战营高手用快弩射杀，甚至直接潜近刺杀。 事实上，有数十名特战营高手盯上了完颜泼木，但后者身边围着上千名精锐亲兵，让他们无法得手。 “停下来，听我的命令。大伙一起列阵阻敌，不要慌，跟我一起列阵阻敌。敢再乱跑乱叫者，斩！”完颜泼木一箭射伤的眼前溃逃的一名金兵，大声高呼。 但还是没有人听他的，包括刚被他射伤的那名金兵也一个鲤鱼打挺爬起来，继续向远方狂飙。 只有被他的亲兵拦住的一百多名溃兵，挣脱不得，淌着泪大声哀告，“完颜城主，不是我们不肯卖命，是那支宋军太强了，我们根本打不过！” “放屁，野战宋军什么时候能够打得过我们了，竟然敢胡言乱语，扰乱军心，给我杀了他们。”完颜泼木大声怒吼。 亲兵坚决服从了完颜泼木的命令，杀了这一百多名溃兵，妄图震慑其他溃兵，然而很快完颜泼木便知道刚才那些溃兵没有骗他。 因为，他亲眼看见自己麾下的一名最勇敢的千夫长带着一百多名聚集起来的骑兵，反冲向了一支百人的金城骑兵，结果一个冲锋之后，直接被对方凿穿，死伤近半，剩余的人被杀破了胆，四散而去。 而这一队金城骑兵凿穿了这支成队的金军之后，毫不停顿的便挺着整齐的枪锋继续追了过来。 将眼前所有女真人和契丹人，一并从完颜泼木的视野里抹去。 这个过程中，金城的军队竟然没有发生任何停顿，也没有发出多大声响，就像犁铧从被春雨浇透的荒地上走过一般，轻松而又舒缓，甚至还带着某种宁静的韵律。 “这……这支宋军敌军竟然真的如此强悍。” 完颜泼木打个哆嗦，立刻明白了已方人马并不止是因为猝不及防下偷袭慌乱才溃败成这样，主要还是因为对方太强了。 整整齐齐的百杆骑枪同时刺向一个方向，骑枪之下还有密密麻麻的马蹄，任何血肉之躯，都不可能挡得住他们的脚步。 哪怕是完颜泼木麾下最悍勇的战士，面对高速刺过来的枪林，也只有逃命或者等死的份儿。 惊慌失措的金军士兵们，一片接一片被骑枪戳倒，然后被马蹄踩成肉泥。 有人吓破了胆子，丢掉兵器跪地乞降，战马毫无迟滞地从他身体上踩过去。 有人彻底发了疯，站在原地将手中兵器挥舞成一团风，两三杆骑枪同时刺中了他，猩红色的血肉四下飞溅。 完颜泼木认清形势之后，果断带着一群亲兵也加入了溃逃的行列之中。 按照计划分工，张仲熊带人对金军溃兵进行追杀，尽可能的杀伤他们。 而岳飞带人要将金军大营中的所有粮草和军械，乃至所有的有用东西搬到武灵城之中…… 待天蒙蒙亮的时候，赵谌留下岳飞带领五千新军旅和一百多名工匠继续驻守武灵城，而他和张仲熊、张红玉、小诗、于占逵带领虎卫军团近万骑兵、一千黑甲护卫、一百暗卫、一千特战营高手以及情报司部分探子，悄悄离开了武灵城。 赵谌带领的这一万两千多人身上穿的都是从金军尸体上扒下来的衣服皮甲和铁甲，甚至发型装扮也尽可能的弄成金军的样子。 然后他们也不偷袭任何金国部族，而是走偏僻小道，往东北方向潜行上百里，在情报司提前找好的一处隐秘峡谷中藏了起来。 与此同时，赵谌还命令种彦崇继续偷袭大同府的金国小部族。 至于武灵城中的岳飞却是要在城头上营造出一种城内赵谌一方的军队从未有人马离城而去的假象。 没错，按照赵谌的计划，将武灵城附近的金军几乎灭杀一空，金国朝廷必然会从其他地方调集军队过来。 甚至因为边关军队不能动，而种彦崇又在偷袭各个部族，各个部族军也不敢轻动、不愿意去支援武灵城。 这种情况下，金国朝廷只能从京都燕京城调兵。 第344章 宋国朝廷的老传统和蒙古人 第三百四十四章宋国朝廷的老传统和蒙古人 待燕京城兵力变得有些空虚，或者尽可能的让燕京城内也变得兵力空虚时，赵谌便要做一件大事，一件必然会让天下震惊的大事。 只是，就在赵谌带领一万两千大军离开武灵城、来到那处秘密山谷中藏起来，等着金国朝廷从燕京调集大军，来攻打武灵城和对付种彦崇带领的五千西军的时候，情报司的信使冒死从大宋中原传来消息。 大宋朝廷那些人又要主动与金军要议和了。 之所以这样，是因为金军攻打汴京城一如既往的迅猛，而这一次城内没有了赵谌这个开挂之人，即使有赵谌当初传下来的新式抛石机之优势，以及两年前总结的一些有效战术战法和可行的经验，又有宗泽一力维持。 但守城的宋军军心士气和战力与赵谌两年前主持守城时相差太多。 没办法，赵谌当时说一不二，无人能掣肘，宗泽虽然也是宰相之一，但又如何能与赵谌当时相比。 再加上，赵谌当时想尽一切办法，提高军人军队的荣誉感，为此甚至让军队在城头将一千多不主动拿出大量钱粮犒劳军队的文官勋贵给砍了脑袋。 更别说在短短两三个月时间中，赵谌赏赐银子不少于两百万，又有伤兵医院相比这个时代高效的救治率定军心，甚至赵谌身先士卒一直跟将士们在城头上。 而这次汴京城内的情况完全不一样了，虽然也有赏赐，但远没有这么多，最主要的是再次完全恢复成了文官高高在上，军人低贱粗鲁且被文官一直猜忌的社会环境氛围。 再加上没有赵谌的压制，宋国老传统——每奉外敌入侵时，便会有各种不知兵的文官对军事的胡乱插手、互相弹劾内斗、妖人作祟等等一些可笑可悲的事情又开始了。 总之，最近一段时间，汴京城守军死伤惨重，且种师道在与完颜宗翰大战中吃了一次败仗，被死死拖在了潼关一带。 又有传言说金城王没有带兵来勤王，一下子让守城的宋军将士军心动摇的厉害。 再加上金军统帅完颜宗弼派使者入城，言说只要割让关中和秦凤路（秦州、雍州、兰州诸地），再一次性陪五百万两银子，三千女人、三千工匠，以及每年两百万两银子、一百万石粮食、一百万匹绸缎的岁贡便可退兵。 如此荒唐屈辱的条件，被金军使者在汴京城皇宫文德大殿内当着文武百官和宋钦宗提出之后，大宋朝廷竟然立刻有一大批文官倾向于和谈。 宗泽、开封府尹白长苏等主战派一时间竟然落得了下风，特别是宫中之前一直还算主战的皇帝突然也表示可以跟金人谈，并且明确可以将陕北和兰州、雍州割让给金国。 而皇帝、重臣们想要和金军和谈的消息传开之后，城内的守军士气一夜之间便变得越加低迷，战意甚至所剩无几，全凭宗泽死命维持。 赵谌在得知这些消息之后，只能最终下定决心将此次围魏救赵做到极致。 金国大同府北边某处山谷之中，于占逵犹豫再三，还是对赵谌道：“王爷，卑职思量再三，还是想问一下，王爷此计，是否过于行险？” 赵谌摇头道：“风险自然是有的，但并没有想像中的那般大。” 于占逵道：“王爷，从此地奔袭燕京城，燕京驻军或许会被武灵城内岳将军和种彦崇的西军吸引不少过来，但燕京毕竟是金国之腹地，若各处金军不顾一切的支援燕京，我们就怕是逃无可逃，只能与数倍于我们的金军正面相抗，那时我军必陷全军覆没之绝地。” 赵谌对于占逵说出这些话表现出来的敏捷思维和严密逻辑非常满意。 赵谌一举灭了武灵城附近三万多金国部族军，一下子让这片成了真空，又继续让岳飞占领着武灵城，再让种彦崇继续扩大突袭范围，让大同府其他地方也不得安宁，金国能够调动的官兵只有驻守燕京城的兵马，这一点并不是什么人都能够看出来的。 事实上，旁边小诗、张红玉和张仲熊对于于占逵这些天表现出的才能是有些意外和吃惊的。 只有赵谌对此一点都不吃惊和意外，因为于占逵这样的人物放在后世，便是堪比世界首富类的巨商。 这样的人心智和手段本来便是当世顶尖，只不过宋国商人地位低下的规则和他宗族仆从的身份限制死了他。 如今赵谌给了他机会和舞台，却是犹如天高任鸟飞，不可限量。 有了黄永明经常给自己带来惊喜的先例，再加上于占逵也开始给自己带来惊喜，赵谌表现出了很好的耐心，此时对于占逵笑道：“占逵放心，本王行事向来谋定而后动，燕京之地也并非绝地，我们奇袭燕京后，仍有后路可撤……” 之前赵谌一直没有将完整的计划告诉于占逵，经过这些天的考验，赵谌准备此时全部告诉于占逵。 此时，一边说着话一边让小诗展开一张金国的地图，指着地图上的燕京城，赵谌说道：“这是燕京所在之地，的确是金国腹地，我们袭破燕京之后，不管是往南撤，还是往西撤、往东撤都会遇到金国大军，我们这点人深在敌国之内，的确是不能与之正面相抗，必须避其锋芒，所以我们的退路不在南边、西面和东南，而是……继续往北！” 于占逵愣了一下，顺着赵谌手指的方向望去，不由吃了一惊：“蒙古诸部？” 赵谌点头道：“没错，本王准备带领大军撤往蒙古诸部，早在我们从陕北进入六盘山密道的时候，本王便派人快马回金城，吩咐黄永明，让他将安置流民之事交给杜成孝、刘广平他们，而黄永明和黄剑已经带着一批重礼，绕行前往蒙古诸部。” 于占逵还是有些担忧道：“王爷，卑职听说蒙古人比女真人还要野蛮，且强悍不输女真人，就怕……” 赵谌摇头道：“不用担心，因为蒙古诸部之前是辽国附属，金国便也认为蒙古诸部也应该是他们的附属，每年上缴大量牛羊以作上贡。 前些年蒙古人自知打不过女真人，每年产出的近半牛羊被女真人逼迫上供，一年下来自身不知饿死冻死多少。 如今这十几年下来，却已经与女真人结下了滔天死仇，甚至他们眼下心中唯一的敌人便是女真人。 而这两年以来，本王特意让金城的商队打通了金城与蒙古人之间的商道贸易，用粮食和铁器跟蒙古人交换战马和皮毛，却是为今日之事做了一些铺垫。 再加上黄永若说服外交能力极强，又带了一批蒙古人难以拒绝的重礼。 第345章 奔袭燕京城 第三百四十五章奔袭燕京城 “所以，蒙古人那边会很愿意接应我们。而且，通过这件事情，本王要让蒙古人与金国正式撕破最后的顾忌，从此双方厮杀不休。” 于占逵越听眼睛越亮，沉思半晌过后，一脸由衷赞叹道：“王爷运筹帷幄、高瞻远瞩、计划周详，卑职佩服之极。” 赵谌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但只有他知道，不是自己在运筹帷幄方面真的这般厉害，而是因为自己一直有一份心思在蒙古人身上，更知道比起女真人这条狼，蒙古人才是老虎、是狮子。 当然，蒙古人这头老虎或者雄狮还未脱变完成。 对于赵谌来说，对蒙古人有所警惕这肯定是真的，但以他如今在金城的种种布置、军队的变革、武器装备的革新，等蒙古骑兵如历史上那般变得强大得不可一世、天下无敌的时候，赵谌的军队不知道又成长到了何等的地步。 而这才是赵谌敢将蒙古诸部也当成棋子的原因所在。 当然，主要还是眼下的蒙古人目标仅限于反抗金国的压迫，摆脱金国的剥削，努力提高和改善他们的生存环境而已。 张红玉貌似有些看不惯于占逵拍马屁拍得理所当然的样子，瞪了一眼于占逵，说道：“王爷，虽说我们各方面考虑周全，也准备了退路，但突袭金国京城的过程中，很可能会出现一些预料不到的变数。 所以，其实风险依然不小，我们的计划但凡是受到一次阻碍，未能在第一时间抽身，一万来人都可能面对十倍于敌的疯狂反扑，就算能够安然退去，也必将付出极大的伤亡。” 小诗心中叹了口气，不等赵谌说话，便对张红玉道：“王爷最开始其实并没有定下一定要突袭燕京的，而是要突袭兵力必然会抽调一空的大同府。 当时，突袭燕京只是作为众多备选计划中最靠后的一个，让王爷最终选择这个计划的是从汴京城传来的消息。” 小诗话没有说完，但是众人已经明白意思，赵谌今日突然选择最靠后的备选计划——突袭燕京，固然是因为赵谌这几天一直这方面的大胆冲动，但最终让他下定决心的还是汴京城那边竟然又变回两年前的自己作死的老路——跟金人求和。 赵谌太清楚不过了，历史无数次证明，与侵略者求和都是死路一条，是自己走向灭亡。 所以，他料到知道如今的汴京城已经岌岌可危，甚至靖康之耻推迟了近两年时间后，很可能终要发生。 更何况，在妖人郭京的默许之下，分明是要将包含兰州在内的整个秦凤路送给金人。 这些种种形势逼迫着赵谌不得不冒险反其道而行之，最终决定攻打金国都城。 这是围魏救赵的最终极战略，攻敌之所必救之处是用兵之上策，同时也是用兵之极险之策。 因为，攻敌必救之处必然会引来敌人疯狂反扑，更何况是要深入敌人腹地。 赵谌深吸一口气，道：“按照时间推算，燕京城今日晚上之前便会接到武灵城和大同府这边的消息，以金军骑兵的速度两天后燕京城的驻军便会赶来，攻打武灵城和追杀种彦崇。 我们收到消息之后，一人双马，路上不耽搁，至少也需要两日时间才能到达燕京城。 虽然我们装扮成了金军，但是我们只要出现在燕京城附近，很可能会被发现，而燕京城附近各个大部族派军队过来也就一天时间。 所以，我们攻取燕京城的时间只有半日。” 赵谌说完，众人神色肃然，恭敬称是，再无人有异议。 反倒是于占逵在心中补充了一句：“高风险往往意味着高回报……” 于占逵这句话既是对赵谌这次疯狂突袭的定论，同样也是对自己全程要跟随赵谌参与如此疯狂战术的安慰。 于占逵很清楚，直至目前，他依然不能算是金城王势力集团的核心，甚至依然没有被金城王完全信任。 就拿这次走秘道突袭金国的计划来说，张红玉、小诗、岳飞和张仲熊等人显然早就大体知道计划，而自己只是在实施之前才会被告知。 但他如今在赵谌有意无意的调教和刺激之下，却是对彻底的加入赵谌这个团队且效死力……生出了极大的渴望。 他很清楚，此次全程跟随赵谌参与偷袭燕京城之后，他才算是真正加入了这个团队，未来跟随赵谌便会水涨船高，前途不可限量。 ……… ……… 两天后，跟赵谌的预料一样，燕京城派了四万精兵来到了大同府，两万人攻打岳飞驻守的武灵城，两万人围追堵杀种彦崇带领的五千西军精骑。 赵谌在收到情报的第一时间，便带领一万两千余骑兵全力驰往燕京城。 寒冬腊月，金国地处北方，气候冰冷刺骨，凛冽的寒风如刀割般摧残着赵谌一行大军的脸颊，这样的天气里，快马行军委实不好受。 但赵谌如此尊贵的身份都是如此，再加上以赵谌在军队中的威望，恶劣天气和行军的艰苦自不会影响军队士气和战意。 事实上，赵谌除了穿着精钢打造的轻便钢甲之外，身上还穿着一件用黑熊皮作的马甲，脖子上围着貂皮围巾，除了眼睛没法捂着之外，倒是一点都不冷。 只是他这身打扮若被后世动物保护组织的人看到，绝对是要拉出来游街示众，被围殴的，幸好这个年代没有动物保护的理念，打猎剥皮是天经地义的事。 事实证明，金国眼下的确是兵力空虚。 虽然这与赵谌一行装扮成金军，且又有意走人烟稀少之路，而金军又没有望远镜有很大的关系。 但这一路过来竟然没有遇到任何一支金国军队，也是让赵谌一行欣喜不已。 至于偶尔碰见金国猎人或者赶路的百姓——不管男女老少，当然是要先杀了再说，以免暴露。 在这一点上若是还玩什么仁慈之心，那赵谌真是天下第一大傻逼了。 因为早就提前准备好了在马背上就能够方便人跟战马都进食的炒豆干粮。 所以，这一路上除了晚上找地方休整了两个半时辰之后，白天赶路几乎从未下过战马。 而黑土带领一千特战营高手一路上最是紧张，不光是因为他们负责一路上四周和前路的警戒。 更是因为从武灵城离开的时候，赵谌给了黑土一千个炸药包，让每名特战营高手都背在他们的特制背包里面，务必要保管好。 第346章 金国宰相完颜希尹 第三百四十六章金国宰相完颜希尹 而当黑土和特战营上下得知这东西便是前几天瞬间炸毁了武灵城城门的神秘武器之后，这一路上便犹如捧着一个火球，那份小心翼翼和如临大敌，是特战营这些杀才们从来没有过的感受。 如此这般，赵谌带领一万两千远比寻常军队要强悍很多的人马，有惊无险的来到了燕京附近。 事实证明，赵谌的这个冒险计划的前提推测是正确的。 金国因为人口有限，近两年前又被赵谌灭了二十万人马，如今举国只有三十万大军，除去南下侵宋的二十万大军和驻守边关的人马之外，只剩下驻守燕京的这最后一支军队了。 如今又被赵谌成功引走了四万人去了大同府，燕京城内只剩下五千来人。 但即使只有五千来人，正常情况下赵谌以一万两千人攻城，且想在半日之内攻破燕京城，也是痴心妄想，难如登天。 可问题是，赵谌出现在这个时代本身就已经不是正常情况了，而他弄出来的一些东西更不是这个时代的正常情况了。 在路上得知特战营精心保管的那一千个炸药包便是炸毁武灵城墙的恐怖武器，且这一路上得知燕京城守军只有五千人马之后，于占逵对突袭燕京的计划越来越有信心。 一想到自己跟着赵谌参与了全程，即使以于占逵的城府都禁不住心跳加快许多。 事实上，即使是赵谌都心中难以自制的感到激动和紧张。 赵谌心中非常清楚，奇袭燕京城，不仅仅是围魏救赵的战术上的巨大成功，在政治角度上更具有非同寻常的积极意义。 一直以来，宋国被金国压着打，各种欺辱，丢城失地、百姓被任意劫掠虐杀。 即使有赵谌两年前力挽狂澜、大胜金军，但宋国上下依然对金人充满了恐惧，这次打到最后，再次顺着金人的调子开始愚蠢的议和便是一个明证。 但如果这个时候赵谌带领一支孤军杀入金国，灭了数万人马不说，还奇袭攻破金国都城燕京的消息传到宋国。 可以想象得到，大宋朝廷中那些文官们的表情转换将是何等的精彩，天下百姓的想法又会发生何等的变化。 而以赵谌的身份和之前的威望以及赫赫功绩，再有了这份沉甸甸的滔天大功打底，在整个宋国上下的威望又会达到何等的地步，甚至可以彻底抵消赵谌一巴掌扇死太上皇、杀死数千文官勋贵所带来的负面影响。 …… …… 桑干河是通往燕京城最后的一条大河，河水从西北流向东南。 赵谌带着一万两千人马非常幸运，当他们赶到桑干河岸边时，河上竟然有木船搭成的浮桥。 这浮桥是燕京城内四万驻军去支援大同府时留下的，想着他们夺回武灵城，杀了胆敢杀入国内的宋军之后，很快便会回燕京城，到时候大军还要渡河，所以浮桥并未下令拆除，不想最后竟便宜了赵谌的一万两千精兵。 有现成的浮桥，赵谌一行自然不会跟金人客气，在特战营将驻守浮桥的数百名金军全部杀死之后，立刻下令全军渡河。 而且在全军渡河之后，赵谌便立刻下令将浮桥拆除，河面上不得有片板留存，然后下令继续朝燕京进发。 待大同府武灵城方向的金军收到京都遭受袭击的消息后，肯定是要连忙回援燕京城，到时候必然要重新搭建浮桥，或者绕远路赶往燕京城。 这样一来，留给赵谌一行使劲折腾燕京城的时间自然就更充裕了。 穿过桑干河之后，距离燕京只有两个时辰的路程，而且算算时间到达燕京城外时刚好入夜，这倒是非常有利于隐藏大军行迹，顺利完成偷袭。 ……… ……… 金国宰相完颜希尹站在燕京城门楼上，想着那位金城王竟然胆大如斯，带领军队杀入他们金国之内，便是真心对那金城王感到佩服。 如今燕京城内只有五千守军，驻守京都的大将完颜阇母亲自带领四万多大军去了大同府，他受命于金国皇帝完颜晟，暂时负责燕京防务，所以才以宰相之尊晚上巡逻城头。 漆黑的夜里，寒风呼啸，金国京都燕京城如同一只怪兽静静地卧在天地之间。 黑土带领三百名特战营高手一身黑衣的伏在地上，十二月份的燕京地域深夜极为寒冷，寒风穿透衣衫，侵袭着骨肉，为了行动方便，这三百零一人只在外衣内套上了一层薄薄的软甲，在夜中潜伏了许久，身子都被冻得有些僵了。 但一想到他们背上的特战营专属背包里面都有一个炸药包，每个人心中却都是一片火热。 燕京城墙之前，是一道宽约两丈之多的护城河，好在已经冰冻，否则想要爬上城去，首先便要在这寒冷彻骨的夜里从水中潜过去。 黑土趴在地上，用望远镜凝视着燕京城门楼上挂着的几盏气死风灯和两边城头上的一些火把。 城上根本看不到守军的人影，可能这天气将人都逼到城门楼子或者藏兵洞里去了。 侧耳倾听着城内隐约传来的梆子声，黑土压低声音，对左右吩咐道：“二更了，我们得动手了。” “我先过去，你们随后跟上，记住，动作慢点都行，但绝不能弄出丝毫声响来。” 黑土说完话，便宛如一条水蛇般在地上扭动前行，姿式怪异，偏生速度却又快极。 十数息之间，三百名特战营高手便看到黑土无声无息地滑到了那护城河前，然后伸臂轻轻一滑，整个人竟然犹如一个滑板似的，快捷无比的滑到了护城河的对岸。 看着黑土没有惊动任何人，贴近到燕京城墙下面，特战营其他三百人以十人一批，用着跟黑土类似的匍匐前行的身法，依次爬到护城河边上，滑行过冰面，贴墙根站好。 抬眼看着足足高达二十多米的城墙，众人一起看向黑土。 黑土伸出一根手指头，点点自己的鼻子，示意还是自己先来。 黑土的实力和轻功都要比其他人强上不少，而这么高的城墙，墙面上又滑不溜手，稍不注意就有折戟沉河的危险。 所以，需要他先上去，仍钩锁绳下来，其他人才能拽着钩锁绳子爬上城头。 第347章 让人猝不及防的意外 第三百四十七章让人猝不及防的意外 伸手紧紧衣衫，拉了拉绑在腰间的钩索，黑土悄无声息沿着城墙飘行了一段，在一段城墙的转角处停了下来。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十指伸出，抠住墙面缝隙，身子诡异的一个弯曲，然后又缓缓伸展，再伸展时半个身子便往上窜了半截。 如此这般，他慢慢地向上爬去，三百名特战营高手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黑土犹如一只壁虎，一寸一寸地慢慢向上爬去。 前些时日燕京下了一场雪，城墙被雪水浸湿，又冻成了冰溜子滑不溜手，黑土虽然实力高深，但仍是觉得极其辛苦，爬了一半之后，十指酸麻，几乎要失去知觉。 深吸一口气，黑土脚尖找好了落脚点，紧紧蹬住，松开一只手，从腰间拔出一柄金城兵器作坊给特战营打造的专属钢匕。 这钢匕锋利之极，黑土在墙面上找到一个缝隙插入，轻易直至没柄。 然后，他伸手抓住刀柄，这才松开另一只手，甩甩手指，活动了一下关节。 轻吁了一口气，黑土准备先歇息一下。 他整个人贴在墙体上，又要确保不发出声音，全靠手指上的力量，此时，如果有一阵大风吹来，都有可能将他吹落下来。 稍微修整了一下，黑土便又开始向上攀爬，一点点，一寸寸的往上移动。 终于，在黑土感到自己都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他的手搭上了垛碟，猛一使劲，整个人翻上城去，然后迅速地趴伏在地上，无声无息的蛇形匍匐到灯光的死角，警觉地注视着四周。 出乎黑土的预料，此时城墙之上光溜溜地看不到一个人，看来金国立国之后，燕京城十数年来从来没有被人打上门来，即使是大同府那边有外敌侵入，这燕京城的哨兵们都懈怠了。 轻呼了一口气，黑土从腰间解下钩索，在垛碟上勾牢，轻轻的将绳子往城墙下面落了下去。 片刻之后，一名特战营中队长灵巧地沿着勾索攀爬上来，又将自己身上带的勾索重新放了下去。 如此这般，半炷香之后，三百名特战营高手全部都上了城墙，并且在城墙之上的阴影处蹲了一长排，沉默无声。 黑土通过手势下达着一条条指令。 情报司早在一个多月前便通过其他渠道，将这燕京城的城墙上的城楼构造、藏兵洞等士兵休息场所打探得一清二楚，黑土带着特战营的人这些天也牢记于心。 此时，他们只需要按图索翼，找到城头的金兵杀死。 若是能够顺利夺下城门，便可以省下他们背上背着的炸药包，留下后面大用，若是遇到金军强力阻碍，便会考虑直接用炸药炸毁城楼或者城门。 随着黑土命令下达，三百名特战营高手从腰间拔出匕首，锋利的匕首被涂上了黑漆，防止反射光线，三百人分成三十个小队，迅速地扑向自己的目标。 藏兵洞的木门被悄悄地推开，沉睡中的金军士兵丝毫没有意识到死神已悄悄光临到他们的头上，依旧呼呼大睡，解开的盔甲胡乱堆在地上，腰刀、长矛竖在墙边。 特战营高手悄无声息的摸到这些士兵头顶，互相对视一眼，同时抬起手来，卟哧卟哧之声几乎同时响起，连一声惨叫声也没有发出，这个藏兵洞中的数十名士兵便在睡梦之中稀里糊涂死去。 而几乎与此同时，燕京城南城之上十数个藏兵洞中都在上演着类似的一幕。 黑土则独自摸向了仍然亮着灯光的北城门楼。 那里的门洞里，两个士兵正袖着手，将长枪抱在怀里，脑袋却凑在窗户前，探头探脑地不知在向里看些什么，不时两人发出低低的淫笑声。 黑土摸到两人身后，两名士兵犹自不觉，黑土面无表情的伸出双手，捏住两名士兵的脖颈，用力一捏一按，“嗝”的一声轻响，两名金兵有脑袋猛地偏转出一个奇怪的角度，脸上犹自带着贱笑，人却已经死了。 不知道两名金兵在瞧些什么，黑土轻轻将两名士兵放在地上，他有些好奇的凑近窗纸上，向这两个死去的金兵弄开的小洞看了一眼，神色中顿时流露出奇怪的笑容。 原来房间里正在上演着一男两女的造人运动。 床上三具白花花的身体正在翻滚，一个身材高大的金人将官正在不停地做着活塞运动。 而在他的身后，另一个女子四仰八叉地躺着，私处暴露出无遗，一双手却还在男人的身上胡乱摩挲着。 黑土无声地怪笑了一声，提起一名士兵的尸体，自己躲在那士兵身后，靠近房门。 房门猛地被推开，屋内床上正在忙活的男子一惊，猛的抬头一看，却见一个熟悉的亲兵身影出现在门边，不由怪笑道：“你个臭小子，要听床也用不着这般急色，你……” 只是，他话还没有说完，这名金兵身后蓦地飞出一道寒光，其速之快，让那男子丝毫没有反抗的余地，便没入到他的咽喉之中，“咯”的一声仰天便倒。 却是黑土袖子中有着一把轻便快弩，突然射出的一根弩箭。 而几乎在弩箭射出的同时，黑土的人影已经闪电般般扑向那两个女子。 在两个女子的惊叫声还没有出口之际，寒光掠过，两个女子咽喉便被捏断，脑袋耷拉在了她们诱人而光洁的脖子上。 黑土电光火石间解决了房中的三人，没有急着出去，更不会在乎被他杀死的两个女子好像是汉人，而是不慌不忙地将桌上的一壶酒拿起来，凑到嘴边灌了几口，笑道：“狗日的金狗，牡丹花下死，坐鬼也风流，这种死法却是太舒服了一些。” 退出房门，将门关好，黑土又来到城墙之上时，完成任务的三百名特战营高手早已等候在那里，各个带队的小队长依次进行了汇报。 看了一眼一众手下，黑土满意地点点头，到目前为止，行动进行的几乎完美无缺，他的手下甚至连鲜血没有溅一滴到自己身上。 黑土低声下令道：“按照情报，城门内两侧有两千金兵把守，跟刚才一样，我们现在下城头，摸到他们营房之中，若是能够将他们全部杀死，便可以轻松打开城门，连王爷给的那些炸药包都不用了。” 说完话，黑土便带着三百名属下顺着城墙内侧的石阶下了城头。 只是，不等他们摸到城门内侧两边的两排营房，让人猝不及防的意外便发生了。 第348章 女真第一军师之城门前的疯狂 第三百四十八章女真第一军师之城门前的疯狂 “汪汪汪……” “汪汪汪……” 两声狗吠声突然出现。 黑土一行人顿时脸色大变，顺着狗叫声看去，发现城门洞内左右两排金兵营房前竟然各有一个狗舍，此时各自冲出一条大狗出来，对着黑土一行人狂吠个不停。 此时此刻，黑土一行人却已经顾不上去骂情报司的人给的情报不够周密，导致他们的计划没有把这两条狗考虑在内。 事实上，女真人出身于辽东白山黑水之间，打猎之中擅长飞鹰走狗，大名鼎鼎且极难驯养的海东青便唯有女真人能够驯服。 显然，即使后来立国，这个传统也没有改变，竟然在城门口还饲养两只大狗，而且是那种听觉和嗅觉分明最为敏锐的猎狗。 随着狗叫声响起，两排金兵营房中顿时有金兵呼喊着冲了出来。 黑土脸色一变之后，立刻下令道：“第七小队点燃炸药包，五个仍向左边营房，五个仍向右边营房。” 第七小队的小队长路九虎立刻带着麾下九个人以最快的速度将背上的炸药包取下来，然后用提前准备好的火种点燃，往左右两边不断有金兵冲出来的营房仍了过去。 看他们的动作紧张有序，且颇为整齐，显然就这一系列抛仍炸药包的动作没有少练习。 那些金兵睡梦中听到狗叫声，刚冲出营房，便看见了黑土一行敌人，大声呼喊着拿着兵器就要冲过来，突然看见五块成人脑袋大小、隐隐有火星伴随的东西向他们砸来，本能的立刻躲闪开，然后继续向黑土一行人冲了过来。 但这些金兵刚一起步，一声巨响传来，他们便被炸飞了出去，然后便失去了知觉。 而左右两边金军营房更是被炸成了废墟，里面还没有冲出的金兵直接被砸死无数，冲出房间的更是死伤惨重，靠近爆炸区的直接被炸成碎肉，远一些的倒是有一些侥幸未死的，但也只能爬在地上一脸恐惧的惨叫。 “一中队去开城门，其他人将残留金人全部杀了。速度要快，金军大部队就要来了。” …… 此时，在燕京城南门正对着的五里处，赵谌带领的一万骑兵、七百特战营战士、一百暗卫、一千黑甲护卫已是整装待发。 赵谌此时对身边的张仲熊等将官吩咐道：“只要城门处有动静传来，速度能有多快就多快。” “好，检查装备，人闭嘴，马衔枚，出发！” 赵谌刚刚将命令下达，突然听见城内传来一爆炸声，紧接着城门被打开，护城河上的吊桥也被放了下来。 后面的命令已经不需要赵谌再去下令，城门打开的那一刻，张仲熊便带领一万骑兵摧动马蹄，迅速地向前冲击而去。 以这样的速度，只需要一柱香的时间，便可以抵达城下。 赵谌在一千黑甲亲兵和一百暗卫、七百特战营高手的护送下，在后面以不紧不慢的速度跟着。 随着城门处的巨响声传来，燕京城立时沸腾起来，警钟声声响起，无数金国士兵从城内营房和城头藏兵洞中惊惶失措地奔将出来。 在很短的时间内，除了南城门处爆炸之后变得寂静无声外，另外几座城门几乎在同时灯火通明起来。 …… …… 金国宰相完颜希尹表现得非常镇定，他在城墙上的警钟鸣响之际，便睁开眼睛一把将怀中侍妾拨到一边，然后在侍妾和侍女的伺候下，从床上爬起来穿戴整齐的出了房门。 而门外数百名亲卫已经全副武装做好出发的准备。 为首的亲兵千户一脸惊惶之色，禀报道：“宰相大人，是敌袭！” 一时之间，完颜希尹甚至没有反应过来。 “敌袭，那来的敌人？” 但他紧接着想起前些天武灵城失守后，那完颜泼木派人送来的急报，其中说是城门被一道天雷给炸塌了。 再一联想刚才自己听到的巨响声和屋中那瞬间轻微的抖动，完颜希尹终于脸色微变，失声道：“难道真有人能够引来天雷不成。” 紧接着他又反应过来，神色肃然一片，咬牙道：“如此说来，来的人是那位金城王。” 霎时间，完颜希尹的脑子里面便想了很多事情，也明白了很多事情，比如那位金城王在武灵城和大同府闹出那般大的动静，其实目的就是一个，将燕京城的大半驻军吸引过去，然后偷袭燕京城。 “神鹰殿真是该死，敌人都杀到京都了，竟然没有得到半点消息。” 便在此时，有一队骑兵从皇宫方向疾驰而来，距离完颜希尹三步时才猛的勒马，马上之人也不下马，而是在马上对完颜希尹行礼，急声道：“国主有旨，着宰相大人全力灭敌于城门之外，若敌人进了内城，可调动全城所有人杀敌，绝不能让敌人杀之皇宫前。” “臣领旨。”完颜希尹神色沉静的点了点头，也不理会宫中传旨人员，带人向南城门疾驰而去。 金国的宰相跟宋国是大为不同的，至少完颜希尹是既能冲锋在前的悍将，又是能够坐镇指挥数万大军的帅才。 甚至完颜希尹能够当上金国宰相，还真是因为他是女真人中少有的宰相之才。 事实上，完颜希尹之名后世少有人知，但金朝谷神之名可是名传千古的。 完颜希尹本名谷神，天庆四年完颜阿骨打举兵反辽，完颜希尹便是完颜阿骨打最重要的谋士，有着女真第一军师之称。 辽天庆五年，完颜希尹辅佐和一手操办完颜阿骨打称帝，改元收国元年，金朝建立。 天辅三年八月，完颜希尹创制女真文字完成，完颜阿骨打十分高兴，下令颁行新创制的女真文字，完颜希尹女真人中威望大涨。 天辅六年，完颜希尹和完颜宗翰于北安州大败辽奚王霞末。随后，在古北口大破辽军，追辽天祚帝耶律延禧于鸳鸯泺、白水泺等地，攻占大同府，算是一举灭辽。 天会三年，完颜阿骨打病死，其弟完颜吴乞买继位为金熙宗后，任命完颜希尹为尚书左丞相兼侍中，加开府仪同三司，其实就是金国的宰相，同时还封其为陈王，将其当成第一心腹，隐隐与根深蒂固、且不服叔父完颜吴乞买继位的完颜阿骨打亲子完颜宗望、完颜宗弼成对抗之势。 完颜希尹当金国宰相以来，金国朝廷立官制，议礼乐，取前朝封建制度，初多因革辽制，主张应参用唐、宋、辽三朝制度，结合女真实情改革而制。 总之，这位谷神是金国难得的文武双全的厉害人物，甚至是除金太祖完颜阿骨打之外，历史上金朝最为名传千古的人物。 完颜希尹一边往南城门赶去，一边连连下令，让城内所有士兵向南门处进发，因为他知道那位金城王带来的兵马必然不会太多，只有破门而入突袭才能成事，绝无能力攻城。 但等他带领数百亲兵一路狂奔至南城门七百步时，便看到了令他心中一沉的一幕。 此时，南城门面向城内，黑土带人临时用两边金兵营房废墟之物堆了一个简易的街垒，后面摆放着从城头搬下来的三架床弩。 三百特战营高手装备精良，清一色的配有金城特有的最锋利钢刀，每人一把精钢打造的短匕，一把三连发快弩。 当然，还有他们背上的小背包里面的炸药包。 近战还未开始，单是远程攻击三百特战营高手便将街道上涌来的金兵死死地压制在五十步开外，竟然无法寸进，只能在远处用弓箭与他们对射。 而再往城洞外面看去，宽大的吊桥早已落在护城河上，而远处，无数的火把正汇聚成一条火龙，飞速地向南城门奔来。 完颜希尹当即沉着下令道：“传令下去，夺回城门者赏万银，官封万户。” “宰相有令，夺回城门者赏万银，官封万户。”完颜希尹的护卫齐声大喝，以最有效的方式在最短时间内将命令传到了现场所有金人耳中，金人的士气顿时冲天而起。 之前一直指挥麾下人马冲杀的一名金军大将更是一声大吼，跃众而出一马当先向北城门杀来。 城门前，黑土用快弩瞄准着这名金军大将，随着对方奔跑的身形缓缓移动，突然松手，弩箭发出呜的一声响，电闪般飞向金将。 那金将也是强悍，竟然几乎是下意识地反应，挥刀上撩，千钧一发之际，将黑土势在必得的一箭砸飞，利箭擦着他的头盔飞过。 但这金将来不及惊骇这弩箭的快速和精准，身上汗毛却已经倒竖起来。 因为一箭之后，几乎是收尾相接的两道黑线几乎连成一条直线，再次笔直地向他激射而来。 “竟然是连发快弩……”这是这位金将心中最后的念头，因为“嗤嗤嗤”声响之后，他的胸，腹连中两箭。 这位金将惨叫一声，仰天便倒，身体重重地砸在地上一动不动。 一位金军将官的阵亡自然不可能让金军慌乱，但却让他身后的金兵们脚步潜意识的慢了下来。 但这个过程只是持续了一瞬间，又有一名金军将官大吼一声，挥舞着武器带着士兵冲向城门处结阵死磕的黑土一行人。 这个时候，金城连发快弩的恐怖杀伤力发挥了巨大的作用，而城门洞前的空间有限，金军难以对黑土一行人行成包围，只能从正面十来人一排往前冲。 所以，不等金兵冲到近前，便被射杀近半。 完颜希尹听着南城门外越来越近的马蹄声，脸色铁青，再次下令道：“骑兵，给我冲过去，用身体去撞开那壁垒。” 随着完颜希尹的怒吼，一队金骑摧动马匹，向城门洞中黑土一行猛冲过去。 三百支快弩接连发射，弩箭呼啸而至，一匹匹马载倒在地。 但有悍勇的金兵在身中数箭的情况下，硬是驱动同样中箭的战马在死之前撞在简易的街垒上，将简陋的街垒径自撞塌，后面的特战营高手不得不闪避躲让，箭雨立时稀疏下来。 好在二十多匹马连同马上的金兵倒下，这城门洞也被尸体阻塞住了，后续的金军骑兵再也无法发动冲锋。 完颜希尹看着城外越来越近的骑兵，知道眼下是争分夺秒生死一刻，直接摔鞍下马，一挺手里的长枪，嘶声喊道：“随我冲过去。” 话音未落，他这个金国宰相竟然一人当先，率领自己的亲兵便杀了过去。 后面一队队的金兵受自家宰相身先士卒激励影响，挺起长矛、手握战刀，大喊着蜂涌而上。 后面的金兵更是忙着将死马拖到街边，开出一条临时通道，以供后面源源不断的金兵冲杀。 黑土看着悍不畏死的金兵连绵不断的冲来，强压下立刻让麾下兄弟直接仍火药包的冲动，准备试试自己带来的三百兄弟能否将金兵疯狂的攻击挡住片刻时间。 第349章 世上哪有真正杀不光的敌人 第三百四十九章世上哪有真正杀不光的敌人 完颜希尹身为金国宰相，个人武力却是高超之极，竟然将射向他的部分弩箭击飞，再加上旁边亲兵用身体拼死挡箭，竟然成功的冲杀到了特战营一众高手近前。 至此，双方近战厮杀便开始了。 正如黑土之前所担忧的那样，近战厮杀一开始，他们便出现了死伤。 特别是那完颜希尹一步伤一人，步步逼近城门洞所在。 近三百名特战营高手收起了手中的快弩，拔出钢刀开始与金兵厮杀。 一柱香，他们只需要坚持一柱香时间，而现在，时间已过去一半，回过头去，他们已能透过城门看到正迅速接近的自家骑兵洪流。 黑土迎上了完颜希尹，钢刀挥舞，与对方杀作一团，本来是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但是在这个人挤人的杀场上，他的钢刀反而要比完颜希尹的长枪更能发挥效力。 有了黑土顶住完颜希尹，特战营高手压力大减，刀光飞舞之下，与多出他们数倍的金兵打得不相上下。 如果是在宽敞的战场上，他们特战营三百人或许发挥不出太大的作用，在数倍之敌的攻击之下，他们很快就会失败， 但现在在城门洞下，金军根本无法摆出作战队形，无法形成包围，只能根据地形地势与敌人展开混战，这便让单兵实力比寻常金兵强很多的特战营高手占尽了优势。 再加上黑土一行手中金城钢刀的锋利和坚固在这个时候体现出了巨大的优势，往往金军士兵与他们全力对砍，嚓的一声响，金兵的刀便被砍断，矛杆被削去，紧接着便是脑袋被砍下。 然而，所谓蚁多咬死虎，金兵比黑土一行多的太多，十数倍都不止，所以眼看着特战营高手伤亡不断增加，被逼着不断后退，渐渐落在了下风。 甚至再过一会儿，当特战营高手死伤达到一定地步的时候，金军就能够夺回城门洞，关闭城门，让城外张仲熊带领的一万虎卫军团骑兵的冲锋功亏一篑。 黑土见情况不妙，再也顾不上节省火药包的问题，连忙下令道：“第五小队，依次仍火药包。” 第五小队立刻接连往金军后方仍了十枚火药包。 一连串爆炸声之后，后方金军被炸出一片空白，除了正在与黑土一行人厮杀的两百多名金兵，后面的金兵全部被炸死炸伤，而空白区往更远处，还我活着的金兵被炸懵了，却是惊恐到了极致，一时间竟然不敢再冲上前去。 这不是说金兵不够勇敢，而是他们从未见过这种犹如天雷一般的恐怖武器，那种让人惊心动魄的巨响声，让他们的勇武没有半点还手之力的爆炸威力，都让他们心中恐慌和茫然。 即使是因为与特战营高手厮杀、得以幸免的完颜希尹等两百多金兵也是吓了一大跳，拼杀的动作都不免一滞，被黑土等人趁机又杀死了一小半。 完颜希尹亲眼见识了刚才那一波爆炸的威力，即使以他的沉着和心志也是骇了一大跳。 而有了这一波火药包的清场，城门外的喊杀声如雷般接近，无数的火把将南城门映亮，万马奔腾的马蹄声已近在咫尺，完颜希尹一脸惨然。 “撤开城门，与敌人在城内厮杀，绝不能让他们攻到皇宫。”完颜希尹果断之极，知道眼下拼死去只会白白送死，便一边大声下令，一边虚晃一刀，转身便走。 而不用他吩咐，他身边的亲兵便拼死护住他后背，替他挡箭，等黑土想要仍火药包时，完颜希尹竟然速度快捷无比的逃远了，并且一边上马往城中深处纵马而去，一边大声吆喝着开始聚集城中四处赶来的金兵，准备在城中与来敌拼杀。 “杀啊！”城外，一马当先的张仲熊脸上兴奋激动的已经有些扭曲，他挺枪跃马，英姿勃发，大声狂笑中冲过了吊桥，抢进了燕京城的南城门。 黑土一行人早在骑兵冲进来之前，让开了城门洞，搬开了一些障碍物。 入城之后的行动赵谌早有周密计划，张仲熊和黑土等人也早已将燕京城内地图牢牢记在脑海之中。 此时，张仲熊留下两千人守住城门，带领八千骑兵毫不停顿的便往城中心金国的皇宫杀去。 而黑土带领还活着的两百名左右的特战营高手却已经借着黑夜和城内的混乱，潜入到了城中各处。 他们找机会全部换成了城内金兵的装扮，黑夜之下，若是不近看、细看，足以混淆视听。 燕京城内的金军虽然只有五千人，但是金国连宰相都是一等一的悍将，其他官吏和一些百姓即使没有完颜希尹的实力，但提起刀便是战士。 所以，严格算下来，城内金军的兵力人数不比入城的金城军队少。 而在完颜希尹的统一调度之下，开始对张仲熊带领的骑兵进行拦截，只是每当双方厮杀僵持不下之时，张仲熊便会下令仍出一波火药包，轻松将金兵炸死炸伤一大片，然后借机将拦截金兵杀得溃败。 但即使如此，每次金兵溃败之后，完颜希尹立刻又能够组织下一波人马的阻拦，只是面对那恐怖的火药包，结果依然徒劳，只能迟滞张仲熊带领骑兵杀到金国皇宫的速度而已。 张仲熊带领虎卫军团骑兵，在长街上面对那些如潮水般涌来的敌人，那些射术恐怖的女真人，似乎怎样杀都杀不光。 但世上哪有真正杀不光的敌人？ 特别是再勇猛的女真战士在火药包的爆炸之下，都犹如纸糊的一样，身体轻易被炸成破烂之后，所有虎卫军团骑兵都相信他们迟早能够将眼前的这些敌人全部杀光，杀进金国皇宫之中。 凄厉的厮杀声，沉闷的撞击声，每过一段时间便会响起的爆炸声，在长街上不停响起。 像潮水般的金兵和提着刀变成战士的女真人竟是硬生生被杀怕了、炸怕了，在两街相交的宽阔地带，出现了一处豁口。 第350章 打破了战争常规模式 第三百五十章打破了战争常规模式 张仲熊虽然是张家兄妹三人中最笨的一个，指挥打仗最差的一个，但却是武功最为强悍，特别是战场上冲杀最猛的一个，有他冲杀在前，便犹如一把宝剑有着坚不可摧的剑尖。 他已经浑身是血，但都是敌人的血。 此时，张仲熊随手在脸上抹了一把血，沉声吼道：“继续冲锋！” 不得不说，女真人非常勇敢，完颜希尹组织调度能力也很强，很快又组织起了新一波的拦截。 张仲熊依然纵马而前，一马槊横扫而出，将一名女真骑兵从刀箭到身体抽得吐血而飞，然后穿过血雨，暴然向前。 足足一个时辰之后，一共组织了七波拦截的金人死伤足足五六千人，张仲熊一行也死伤了近两千人之后，终于距离皇宫不足两百步之远。 完颜希尹见此，含恨之下，留下五百死士死死的拖住了张仲熊带领的骑兵，而他带领三千多残兵往皇宫退去。 金国皇帝完颜吴乞买站在皇宫的宫城墙头上，死死的盯着被五百死士暂时拖住的金城骑兵，脸色阴沉到了极致，也因为目睹了火药包爆炸时的恐怖威力，神色之中有着一些难以掩饰的恐惧。 然而，就有此时，异变突起。 正顺着宫门撤往宫中的金兵中突然传来一些骚乱和惊叫，然后便是一声巨响。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中，金国皇宫的宫门直接被炸塌了，宫门下正在进门的近千金兵当场被炸死。 “可惜了，只混进去了五个人，五个火药包威力有限，只能炸毁城门，否则刚才要是直接将金国皇帝炸死，这仗也打得差不多了。”黑土不知从什么地方钻出来，对指挥着属下围杀五百金军死士的张仲熊一脸遗憾的说道。 情报司培养有死士，他们特战营中同样有，不过培养一名死士可不容易，这五名死士已经是特战营眼下仅有的五名死士了。 张仲熊顺着黑土的目光看去，这才发现随着炸毁的宫门处尘埃渐渐落定，已经能够清楚的看见宫门右侧宫墙上金国皇帝在一群金兵保护下，从里面下了城头，消失不见。 张仲熊狞笑一声，道：“你们特战营此次立下首功，这擒杀金国皇帝的大功，还是留给我们虎卫军团。” 话音刚落，他便带领大军，冲向了变成废墟的宫门。 至此，燕京城内的金人大势已去，无可挽回。 金国立国十多年以来，都是他们的大军杀到宋国，攻城掠地，甚至加上这次大军南侵大宋，他们已经三次对宋国京都围城。 然而，谁又能想到，就在他们大军眼看着就要拿下宋国汴京城的时候，那位金城王竟然带领一支军队攻破了他们金国的京都。 随着张仲熊带领骑兵从炸毁的宫门豁口处进入皇宫，并且杀退豁口处的金兵之后，便有越来越多的虎卫军团骑兵涌入城内，沿途金军拼死反抗，但是全部被毫不留情地当场击杀，然后顺便再放一把火。 与此同时，潜藏在燕京城内各处的两百余特战营高手已经开始四处放火，刺杀一些金国官员贵人，迟滞和分散燕京城内将要聚集起来的其他女真人。 没过多久，燕京城各处和皇宫内外不少地方都燃起了大火。 只见街道小巷中无数金国百姓惊慌失措，四处奔逃。 当然，也有女真人气急败坏，奋力灭火。 整座城池在大火中呜咽，哭泣。 赵谌已经入城，但他没有进入城中深处，而是带着一千黑甲护卫和一百暗卫与张仲熊留下的两千虎卫军团骑兵一起守着南城门。 赵谌很清楚，燕京城内有三十多万人，除去妇孺老人和小孩，城内成年男子不少于五万人。 以女真人的勇敢，这五万人都可以成为战士。 所以，他们眼下可以趁着黑夜、以雷霆攻势破城、杀入皇宫，达成目的，但若是想长久留守燕京城，反而一不小心便会陷入女真百姓汪洋大海之中。 因为，赵谌知道，此战之后，他们手中的火药包将会所剩无几，大军战力无形中会下降太多。 所以，按照赵谌的计划，他们最多在燕京城内待一天，一天之后便要立刻撤退北逃。 而城门这里是他们的后路，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事实上，完颜希尹已经想到了这一点，就在他一边带人拦截张仲熊一行杀往皇宫的同时，同样派人聚集城内族人试图夺回南城门，来一个关门打狗。 只是，完颜希尹没有想到金城军队的战力如此强悍，火药包会如此的多，不但未能守住皇宫，连南城门也没有夺回来。 此时，赵谌已经站在了南门城头上，看着已经火光冲天的金国皇宫，长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下令道：“给张仲熊传令，抓捕或者杀死金国皇帝之后，放火烧了皇宫，然后搜刮城内粮草，做好撤走的准备。” “护卫在本王身边的七百特战营高手也全力出动，趁乱去找城内金国的权贵、官员的府邸，杀光金国权贵和官员，然后再一把火烧了他们的府邸。” 旁边的小诗答应一声，立刻派人去传令。 很快赵谌身边的七百名特战营高手也跃下城头，犹如七百名魔鬼一般，潜入到了燕京城内，带来了新一轮杀戮的同时，更重要的是将继续迟滞城内五六万女真成年男丁由普通百姓变成战士，且聚集成兵的过程。 不可一世的金国都城就这样被赵谌带领的一万两千骑兵攻破，过程在意料之外，结果在意料之中。 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金国出动大半兵力去侵略大宋，又被赵谌以武灵城和五千西军诱去了驻守燕京四万大军，留守的本来就只剩下五千人而已。 当然，若只是这样，正常情况下赵谌依然不可能带领区区一万多人攻破燕京城。 但若是有提前配制的一大批黑色颗粒状的火药包，那就不一样了，这东西的出现，打破了眼下的战场常规模式。 所以，才创造了这场奇迹。 第351章 金太祖完颜阿骨打的遗言 第三百五十一章金太祖完颜阿骨打的遗言 赵谌看着燕京城内四处燃起的大火，看着一些女真权贵和官员在大火中惊惶奔逃、惨叫哭嚎，心中不由得感慨万千、豪情万丈，同样也是舒爽无比。 此时，张仲熊带人在皇宫中进行着无情而残暴的杀戮。 无论金兵，还是女真人学辽人和宋人整出来的太监内侍、宫女，都被杀进王宫见人就杀的虎卫军团骑兵杀死。 皇宫深处，两千多金兵拼死护着金国皇帝完颜吴乞买，被张仲熊带人堵在了一座大殿前面。 这两千多金兵身为金国皇帝的护卫，他们的战力和拼死之心自然是毋容置疑的，但面对十数个火药包的轰炸，结果已经注定。 半个时辰之后，这两千多金兵被杀光，金国皇帝完颜吴乞买，皇太弟完颜斜、皇帝的十二个儿子都被活捉。 将燕京城基本控制在手之后，赵谌才来到金国皇宫，且毫不客气的坐在金国皇帝宝座上，看了一眼两名士兵将完颜吴乞买压跪在地上，却是没有多少兴趣与对方说话。 完颜吴乞买其实是想自杀的，但最后拿起刀放在咽喉处还是犹豫了。 若是放在当皇帝之前，完颜吴乞买绝不会有任何犹豫，但这些年皇帝的奢侈富贵之极的生活让他舍不得死。 不过，比起原本历史上，宋钦宗和宋徽宗被金人活捉后各种卑躬屈膝、求饶苟活不同， 完颜吴乞买虽然没有勇气自杀，但表现得颇有骨气，自始至终都冷着一张脸没有说话。 赵谌笑了笑，冲着于占逵挥了挥手，示意后者走近有秘语要说。 于占逵顿时大感受宠若惊，连忙小碎步来到赵谌身边，躬着身将耳朵靠近赵谌嘴边。 赵谌看了一眼神色变幻不定的金国皇帝完颜吴乞买，对于占逵低声吩咐了几句话，后者转头看了一眼完颜吴乞买，却是已经眼睛发亮，频频点头，对赵谌的佩服之意却已经犹如滔滔江水一发不可收拾。 于占逵按照赵谌的吩咐，带着完颜吴乞买下去搞事情之后，张仲熊略一犹豫，硬着头皮，咬牙道：“王爷，这金国皇宫中遍地金银财宝，下面兄弟们想要……” 赵谌看了一眼张仲熊，后者的话便说不下去了。 赵谌却是心中暗叹，接下来他们要开始千里奔袭逃命的把戏，身上带着大量金银必然会增加太多负重，影响奔袭速度和耐力。 但他很清楚人性，即使纪律再严明的部队，军人荣誉感再强的军人，都是活在现实中的，这个时候他若是严令军队不许拿任何金银财宝，以他的威望和金城军队治军之严，也没有人敢公然违背自己的命令。 但这势必会影响军心士气。 而军心士气是与军队战斗力有着直接关系、且成绝对正比的。 事实上，在古代战争中，维持军心士气最重要的方法之一，便是放开让军队在敌境内劫掠，甚至屠城、所谓三天不收刀便是如此。 甚至一些军纪败坏的军队还会劫掠本国百姓。 赵谌脑海中念头闪动，看着张仲熊略显责备的淡淡说道：“离开燕京城时，每名将士身上要带足五日人马所用粮草。” 张仲熊立刻一脸愧疚道：“末将糊涂，不该替下面兄弟请示如此糊涂之言。” 赵谌却突然又想起一事，摇头道：“传令下去，这金国宫中之物，每名将士只允许带走一件东西，重量不可超过五斤。” 张仲熊闻言一愣，然后连忙惊喜道：“末将替虎卫军团全体将士谢王爷恩赐。” “金国宰相完颜谷神呢？” 说实话，相比完颜吴乞买，赵谌更在乎的是那位有着谷神之称的完颜希尹。 因为此人才是金国从辽东崛起、立国、强盛一时的关键，更何况在他的计划中，相比将皇帝杀了或者带走，另外一个谋划才会给金城、给大宋能够带来更大的利益。 张仲熊连忙道：“回禀王爷，金国宰相完颜谷神逃走了，黑土带领特战营的人和末将派去的两千人已经追了上去。” 赵谌点了点头，眸中光芒闪动，突然说道：“本王记得，那金太祖完颜阿骨打特意留下遗言，让其亲弟完颜吴乞买继位，且言明完颜吴乞买之后，再由其另外一个弟弟、也就是那皇太弟完颜斜继位。” 小诗立刻道：“完颜阿骨打的遗旨在金国无人敢违背，所以那完颜斜是如今金国的储君，即使完颜阿骨打还活着的儿子完颜宗望、完颜宗弼虽然心中大为不满，但只要这完颜斜还活着，他们也不敢打金国皇帝之位的主意。” 赵谌眸中闪过睿智光芒，冷笑道：“既然如此，仲熊，你现在便去杀了那皇太弟完颜斜。” 张仲熊答应一声，一脸狞笑的去杀人，赵谌却又想起一事，冲着小诗又问道：“本王记得情报司提供的关于金国的情报中说过，金国宰相完颜希尹对当今国主完颜吴乞买忠心耿耿，完颜吴乞买有一次病重，曾经对完颜希尹有托孤之意。” 小诗连忙道：“王爷没有记错，的确有此事。” 赵谌眸中光芒闪动，变得幽深之极，半响之后，突然说道：“既然如此，便将金国皇帝完颜吴乞买的十二个儿子杀死十一个，只将那十二岁的幼子留下。” 小诗怔了一下，眸中一亮，道：“王爷是想放过那金国宰相完颜谷神。” 赵谌赞赏道：“没错，他活着或许比死了对我们更有用。” 小诗道：“妾身这就去安排。” 小诗刚走，黑土突然从外面大步走了进来，禀报道：“王爷，末将已经活捉了金国宰相完颜希尹，同时还捉拿了完颜希尹派出的四名试图翻墙出城的金国武士。” 赵谌皱了皱眉，道：“对那四名金国武士拷问的结果是什么？” 黑土立刻道：“回禀王爷，已经拷问出结果了，这四人都是那金国宰相完颜希尹派出去的，是想召集燕京城附近各个大部族留守的部族军勤王。 另外，是给驻守北边防守蒙古人的两万金军报信。 而且这完颜希尹竟然已经猜到了咱们下一步的动向，他要心腹带话，让所有部族军不必直攻燕京，而是埋伏在前往北边蒙古人的必经之路上，对我们进行拦截埋伏……” 赵谌闻言，不由悚然一惊，神色变得一片肃然，咬牙道：“好个完颜谷神，这份心智果然厉害。” 怒哼一声，赵谌站起身，道：“将女真人的大军师、金国宰相完颜谷神带进来吧！本王要会会他。” 第352章 华夏文明的神奇能力 第三百五十二章华夏文明的神奇能力 黑土恭敬答应一声，去带完颜希尹。 这时，亲自带人将黄太弟完颜斜和金国皇帝十一个儿子杀死的小诗和张仲熊从外面走进来，前者禀报道：“王爷，黄永明从蒙古人那边传来了消息。” 赵谌闻言，顿时精神一振，道：“黄永明怎么说？” 小诗道：“黄永明已经顺利和蒙古人谈好了条件，蒙古人也答应会派兵牵制住驻守北边的两万金军，甚至还会派一支人马接应我们出境。” 赵谌心中最后悬着的事情终于落地，长呼了一口气，道：“后路已定，这次冒险计划便算是成功了大半，眼下只剩下如何将利益最大化了。” “王爷，还有一事。”小诗又道：“刚从南边传来消息，之前驻守燕京城的四万多金兵已经收到燕京城被破的消息，此时正往燕京城赶来，另外，完颜宗望带领五万大军已至河东，一路快马奔驰，五天之后也能够赶到燕京。” 赵谌神色肃然道：“仲熊你去安排一下，做好半天后撤离燕京城的准备。” 张仲熊躬身领命下去做事，赵谌和小诗、张红玉、黑木等人看着黑土带着金国宰相完颜希尹走了进来。 与金国皇帝梗着脖子、冷着脸需要士兵强行压着跪在赵谌面前不同，完颜希尹很有俘虏的觉悟，一进来便主动的跪在了赵谌面前，但只是看着赵谌，也不说话，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赵谌同样深深的看着完颜希尹，笑道：“谷神竟然能够猜到本王的动向，着实让人佩服。” 完颜希尹顿时脸色微变，但紧接着却又笑着说道：“如此说来，我派出去的三个人，想必还没出城就被你们拿下了。” 赵谌也笑了，说道：“你也不用试探或者替另外一个人打掩护了，你派出去的四个欲从四面城墙翻墙而出的人都被我们拿下了。” 完颜希尹一脸惨然道：“金城王的威名我早已耳闻，麾下人马强悍精干，我派出的四个人离开燕京城的机会本来就不大……” 说完这些话，完颜希尹又开始继续笑，大嘴咧开，嘴里白森森的牙齿都染了血，笑容看起来很恐怖。 赵谌皱了皱眉，旁边的黑土几步上前，朝完颜希尹的脸上狠狠抽了一巴掌，骂道：“我们王爷问你话，好好回话，笑得这么瘆人，恶心到我们王爷了！” 完颜希尹被抽了一记，顿时变得老实了，不再装逼，而是垂头道：“金城王，我不怕你杀我，因为你不会杀我……” 赵谌眼睛微微一眯，饶有兴致地笑道：“你可能想多了。” 完颜希尹神情却非常冷静，淡淡道：“因为你想要在逃离我大金之后，让我大金为了争夺皇位，而发生内斗。 而我们大金发生内斗，便意味着要进行内战，这才是对你们大宋最为有利的事情。” 赵谌微微颔首，笑容不变，道：“好像很有道理，但问题是这些事情与本王杀不杀你又有什么关系？” 完颜希尹笃定道：“我朝太祖曾经定下我金国的国主继位顺序，国主如今落在你们手中，是被你们所杀，还是被你们带走，这国主都是当不成了。 而按照太祖遗言，当今国主之后，将由太祖和当今国主亲弟完颜斜继位，但如今这完颜斜想必已经死在你们之手。 这样一来，我金朝储君之位空悬，太祖几位儿子和当今国主之子便有了争国主之位的资格和机会，但你们却将当今国主十二个儿子中十一个已经杀了，只剩下十二岁的幼子完颜合剌。 而你金城王知道我完颜希尹对当今国主忠心耿耿，自会辅佐国主幼子完颜合剌上位，但那太祖之子完颜宗弼和完颜宗望必然会对十二岁的小屁孩不服，三方为争位定会不惜内战。 这才是你金城王想要看到的局面，同样是你不会杀我的原因。” 赵谌心中吃惊，但却一脸杀机的说道：“可惜本王的谋划被你看了个清楚，你自然不会甘愿成为本王的棋子，辅佐那十二岁小屁孩成为金国之主，所以本王只好将你杀了，让那完颜宗望和完颜宗弼去争位内斗。” 完颜希尹却摇头道：“王爷有所不知，我大金国主被你带走之后，我只能辅佐国主之子完颜合剌上位，因为不管是二太子完颜宗望，还是四太子完颜宗弼上位，都会杀了我。” 赵谌眼睛眯了眯，道：“这是为何？” 完颜希尹道：“因为大金立国以来，我一力倡导我大金朝政和体制要向你们大宋学习，但完颜宗望和完颜宗弼却极力反对，甚至因此事视我为仇敌。” 正常情况下，赵谌其实不应该相信完颜希尹所说的话，但他突然想起来在后世史书记载的两件事情。 其一，天下无敌的金国骑兵在短短数十年时间便腐化堕落，战力急剧下降，以至于面对蒙古骑兵不堪一击的主要原因，便是金朝在完颜希尹的主持推动下，体制机制、文化习俗都向宋国学习的太过彻底的缘故。 一直以来，华夏儒家文化都有一种神奇的能力…… 从契丹人到女真人，接下来还有蒙古人，以及后面的满清，一次又一次，都在不停的展示着这个无可置疑的事实。 他们这些异族刚开始都处于生存条件最为艰苦之地，且又挨着强大而昌盛的文明，他们为了生存的需要，不得不将主要精力放到学习和提高军事水平上面。 以至于这些北方游牧民族崛起之时，军队强悍得天下无敌，而待他们积攒了足够的势力和人口地盘之后，他们就会自然而然的侵略占据着富饶之地的华夏，并且很轻易就利用自己过惯了苦日子的那种坚韧与残忍，再加上强大的军队力量，毁灭了挡在身前的高等文明华夏之国。 然而，纵向看历史，无一例外，在毁灭高等文明华夏之国的过程中，他们又会被高等文明的一切所腐蚀和控制。 第353章 北撤逃命 第三百五十三章北撤逃命 这好似是一种规律性的东西……这些异族本身的社会文明层次与华夏文明相差了太多，以致于他能承受贫苦、饥饿与令人踹不过气来的军事压力，却根本撑不住华夏文明这种华美与精致。 结果就直接爆体而亡了。 这跟一些后世穷困潦倒之人，突然因为房屋差遣补偿，成为数百万富翁，很快就学会了吃喝嫖赌，而且一发不可收拾、难以自制，很快就败坏光所有家当，重新变成穷人有些类似。 而其二，在原本历史上，金朝谷神、开国宰相完颜希尹的确是由完颜宗弼费尽心思给杀死的。 基于这两件开挂之人才能知道的事情，赵谌选择相信完颜希尹的话——对方定会辅佐金国皇帝完颜吴乞买的幼子完颜合剌争抢金国皇帝。 而只要完颜希尹这样做了，完颜宗望、完颜宗弼与完颜希尹三方为争夺金国皇帝之位的内战便难以避免。 ……… ……… 那位残暴的宋国金城王终于要从燕京撤军了，当金城大军带着金国皇帝完颜吴乞买迅速的从燕京城离开之后，全城的金国百姓无不欣喜若狂，不少金人泪流满面感谢他们所信仰的佛祖，让这群杀人不眨眼的侵略者终于离开了。 只是他们从来没有想过，他们已经三四次发兵侵略宋国所造的滔天杀孽，宋国上千万百姓因为女真骑兵而家破人亡、流离失所，这三年以来，直接或者间接死在金军之手的宋人不少于五百万。 而赵谌在燕京城所杀的人不过两三万人而已。 不是没有人提议屠城，比如张仲熊这个暴力狂，特战营那些变态，其实都有这个想法的。 赵谌带领大军离开燕京城之后，朝北方以最快的速度策马飞驰而去。 根据最新情报显示，金国大将完颜阇母已经带领四万骑兵不顾一切的从大同府杀来，按照全速奔驰算路程，今天傍晚时间，这四万金军精骑便会到达燕京城。 若是赵谌一行撤往北方的路上没有人阻拦，有这大半日的路程差，双方都不计马力狂奔，不管怎么追，完颜阇母都追不上赵谌一行。 但问题是，赵谌一行在金国腹地之内，即使国内兵力空虚，即使诸多女真部族中留守的部族军队也不多，但是小股袭击、迟滞赵谌一行的兵力还是有的。 甚至赵谌也做好了这一路上要面对金军地方守军和部族军的各种拦截的准备。 而为了不让后面的完颜阇母带领四万精骑追上自己一行，赵谌让黑土带领特战营近千战士背着火药包同样去迟滞对方的行程。 而驻守武灵城的岳飞和种彦崇则是按照计划，抓住这个机会，赶紧顺着六盘山秘道逃往陕北。 只是他们承受了三四天完颜阇母带到大同府的精兵围功和追杀，损失着实不小。 岳飞带领的五千新军旅只有三千人回到了陕北。 而种彦崇五千西军骑兵只剩下两千来人。 但不管是新军旅上下，还是种彦崇带领的这支西军将士，在听说赵谌带领大军成功攻破金国京都燕京城，各种大杀特杀，并且俘获金国皇帝之后，却是没有半点怨言。 至于金国宰相完颜希尹果然如赵谌有意无意的安排那样，开始筹划扶持金国皇帝完颜吴乞买的幼子完颜合剌上位。 …… …… “什么，燕京城被破，国主被大宋金城王掳走，皇太弟被杀。” 大同府城之外，刚刚带领大军赶来的完颜宗望看着眼前的信使，脸色剧变之中，身体一个踉跄，差点没直接从战马上跌下来。 惊骇欲绝之后，完颜宗望脸色数变之后，便是沉默不语。 旁边部将纷纷请战，要即刻往北追杀金城王，将国主救回来。 但完颜宗望始终没有吭声。 “好个金城王……”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旁边完颜宗望的部属急不可耐之时，完颜宗望眸中闪过一抹决断。 他眸中寒光闪烁，扫过身边部将，淡淡道：“你们以为被金城王掳走的国主还能救回来，就算完颜阇母和我们一起追上金城王的军队，将他们一网打尽，但对方在被灭之前将国主杀死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众将一听顿时默然，因为完颜宗望说的是实情。 完颜宗望又道：“追杀金城王自有完颜阇母带领的四万多精骑，本太子当务之急是赶往燕京城稳定朝政。” 众将闻言，先是一愣，然后浑身一震，却是明白了完颜宗望言下之意。 完颜宗望的心腹更是欣喜若狂，因为他们突然想起，刚才那信使说得很清楚，不光是国主被金城王掳走，连储君皇太弟完颜斜都被金城王的人所杀。 之前有太祖指定皇太弟完颜斜为下一任国主继位者，还活着的自家二太子和四太子完颜宗弼虽然心有不甘，但却不敢违背太祖遗旨。 可是，如今这皇太弟死了，按照自家大帅二太子的身份，岂不是有继任为国主的机会。 而自家大帅当了大金国皇帝，他们这些当部将的、当心腹的自然是水涨船高。 完颜宗望说完这些话之后，没有去看自己的一众心腹，而是看向其中一名大将。 这位大将名叫耶律六果，虽然是契丹人，但因为当年早早降于女真人，麾下一万契丹骑兵战力也不弱，在金国的地位跟普通女真大将已经没有多少区别。 但这耶律六果却不是完颜宗望的心腹，甚至此人是完颜阿骨打另外一个儿子，有着金国四太子之称，如今正带领十五万大军围攻汴京城的完颜宗弼的心腹。 很快，顺着完颜宗望的目光，现场其他大将和一众亲兵全部看向神色忐忑、一脸苦笑的耶律六果。 耶律六果知道，他此时胆敢说一个不“字”，便会血溅当场。 事实上，耶律六果心中很清楚，若不是自己死了自己麾下一万契丹骑兵必然会生出乱子，完颜宗望已经在第一时间将自己杀了，而不是如此看着自己，逼自己效忠表态了。 虽然心有不甘，但耶律六果为了活命，只好跳下战马，单膝跪在完颜宗望马前，恭敬道：“我耶律六果从此以后只会给二太子效死力。” 第354章 金国第一将 第三百五十四章金国第一将 完颜宗望对耶律六果识相的行为非常满意，温和道：“耶律将军起来吧！四太子那里能够给你的殊荣，本太子都会给你。” 耶律六果连忙躬身道：“多谢二太子。” 收服了耶律六果及其麾下一万契丹骑兵，完颜宗望再不耽误时间，立刻吩咐道：“完颜离红，你带领一万人马接管大同府，不管是接下来二太子的人马，还是完颜宗翰的人马从此处前往燕京城，你都尽可能的迟滞他们。” 完颜离红是完颜宗望的心腹大将，立刻抱拳领命，带领麾下一万骑兵向如今兵力只有数千的大同府疾驰而去。 而完颜宗望则是立刻带领剩下的四万大军往燕京城疾驰而去。 …… …… 十二月二十三日，关陕一带降小雪，宋金双方兵戈密集。 雄伟的潼关城外，占地数里的金军大营内，最中间帅帐四周甲士林立，帷幕齐整，外围往来不断的军士负甲持械巡营不断，丝毫没有受到天降雪水的影响。 帅帐之中，一名身着铁甲的金军大将正紧蹙眉头坐在几案之后，手中拿着一封刚刚拆开的秘信。 话说，这金军大将年约五十来岁，身体魁梧之极，面容黝黑犹如刀削，双目如电如刀，自有一股威猛稳重的气质。 这种气质自古以来，在很多名将猛将身上都能看到的，比如赵诚麾下大将军张叔夜。 但眼前这名金军大将的气质还有别于张叔夜。 这是源自于白山黑水间的渔猎时期，被辽国百般欺压、生活艰苦之极的女真人为了生存，不顾一切战斗厮杀了一辈子才造就的特有气质。 没错，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完颜宗翰。 而只比完颜宗望迟了一天时间，正在潼关一带，死死的将种师道带领的西军拖住的完颜宗翰接到了金国宰相完颜希尹的秘信。 只是，完颜宗翰看过信之后，大惊失色之下，却是陷入了两难之境。 无可否认的是，金国骤然而兴，横空出世，短短二十载便称霸东方，不管客观上有什么原因或者某种弱肉强食的规律在里面，主观上绝对与完颜阿骨打的霸主之姿和身边的一众强悍英豪有很大关系。 而这些强悍英豪之人，除完颜阿骨打本人自不用多说之外，便要属完颜阿骨打亲弟完颜吴乞买、完颜斜和其亲子，大太子完颜斡本、完颜宗望、完颜宗弼等完颜皇族。 除此之外，再就是完颜氏普通族人完颜希尹（完颜谷神）和完颜宗翰、完颜奔睹、完颜谋良虎、完颜干鲁等人。 皇族自不用多说，普通完颜氏族人中就属完颜谷神和完颜宗翰最是厉害，甚至完颜阿骨打曾经给过评语：文谋有完颜谷神，武将有完颜宗翰。 甚至金国上下公认完颜宗翰有着金军第一将之称！ 但是，此时完颜宗翰却是陷入两难之境，一脸愁眉不展。 自从看了完颜希尹的信之后，完颜宗翰便坐在帅帐之中，望着帐篷门不语，宛若木偶。 而左右将官亲兵，无一人敢上前言语，直到帐篷外面传来一声战马嘶鸣，一人不经通报便匆匆走了进来。 “父亲，你急召孩儿所为何事？” 来人年约三旬，正是完颜宗翰的的长子，金国年轻将领中功勋、名望都数一数二的完颜活女。 完颜宗翰见自己最为看重的长子进来，一挥手，帐篷中所有将官、亲兵便都退了出去，一队心腹亲兵更是将帐篷围成一圈，确保任何一个人都难以接近。 完颜活女见父亲如此慎重机密之态，顿时神色一肃，在他印象中从未见过父亲如此小心的神态举止。 完颜宗翰却是没有说话，直接将完颜希尹的密信递给了完颜活女。 后者心中疑惑，接过来看过之后，顿时脸色大变，失声道：“这……这怎么可能。” “那金城王怎么有这么……” “好了，事情已经发生了，别说这些没用的，继续往下看。”完颜宗翰直接挥手打断了长子的惊骇失态。 完颜活女一直视自己父亲为偶像，对父亲最是崇拜，深吸一口气，立刻继续往下看，只是没过多久，便脸色数变。 一口气将信看完，完颜活女深吸一口气，深思半响之后，说道：“父亲与宰相大人一直被国主视为心腹，宰相大人如今要扶持国主幼子上位，父亲理当按照宰相之意，立刻提兵回燕京，拥护国主幼子上位。 但是父亲若是提兵回燕京，种师道带领十万西军南下中原，正在攻城的四太子便有可能陷入危。” 完颜宗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这只是其一，更何况京都被袭破、国主被俘，四太子估计比我们迟不了多久就会收到消息，必然也会撤军回国争国主之位，所以四太子安危我们并不用担心。” 完颜活女愣了一下，疑惑道：“那父亲又为何事犹豫不定？” 完颜宗翰沉声道：“以你看来，完颜希尹辅佐国主幼子与四太子、二太子争位，谁能胜出？” 完颜活女沉思半响，道：“宰相大人和国主幼子本身在燕京，有时天时地利之优势，但驻守京城主力大军去追杀那金城王，宰相大人即使有心但也没有任何理由召回。不过以宰相大人的手段，当会在这段时间内聚集燕京城附近一些部族军，但兵力不会超过三万，且战力有限。 而二太子带着五万精兵可赶在四太子之前赶回燕京，兵力占优，但二太子两年前败给金城王，损失二十万大军，在朝中和各部族中的威望受到极大打击，至今未恢复。 四太子虽然距离最远，只能最后一个赶回燕京城，很可能待他回到燕京城时，国主之位已定，但他带领十五万大军，若是强行以武力夺位，不管是宰相大人辅佐国主幼子上位，还是四太子坐上国主之位，未必就能够坐稳了位置。” “不错，眼下形势的确是这样。”完颜宗翰微微颔首，表示对长子的分析肯定和满意，又问道：“但若我听从完颜谷神之意，带领五万大军立刻赶回燕京城，你以为宰相大人有无万全把握辅佐国主幼子稳坐国主之位？” 完颜活女沉思半响，道：“有父亲大军相助，国主幼子上位的成算自然更大，但是以二太子和四太子的脾性，一场内战不可避免。” 完颜宗翰微微颔首，表示赞赏长子之言，但他却深深叹道：“我一直在想，那金城王攻破燕京城，掳走国主，杀了皇太弟，但却特意留下国主幼子和宰相，恐怕就是为了让我大金为了国主之位内战内耗。” 完颜活女闻言，脸色数变，失声道：“听闻那金城王不过十八九岁，为何如此妖孽，带领一万多大军匪夷所思的竟然攻破我大金国都、掳走国主不说，竟然还要让我大金陷入内乱之苦，这份心计谋算着实让人害怕。” 顿了一下，完颜活女想起一事，又道：“以宰相大人心智，又是当事人，不可能看不出来金城王的奸计……” 第355章 憨女张红玉 第三百五十五章憨女张红玉 完颜宗翰冷哼道：“看出来又能如何，这是阳谋，完颜谷神为了活命只能辅佐国主之子上位，而二太子和四太子绝不可能放弃国主之位，所以这场内战恐怕不可避免。” 话说到这里，完颜活女才真正明白这件事情背后金城王的算计、完颜谷神的无奈和算计，以及二太子和四太子的算计。 而父亲犹豫不决，显然是在考虑他们父子的算计。 所以，完颜活女想了一下，咬牙道：“父亲若是带领大军助宰相辅助国主幼子上位，可万一最后事败，以二太子和四太子的性格，即使父亲是我大金第一军将，我们父子一族恐怕也难逃杀身之祸。” “没错。”完颜宗翰赞许的看了一眼长子，继续提点道：“你再想想，我们父子即使按照宰相之意辅助国主幼子成功上位，以我们父子的出身，以我们如今的地位，已经升无可升，反而还会因为此事让上下猜忌。” “所以，我们应该按兵不动。”完颜活女一脸恍然大悟，但又想起一事，皱眉道：“但就怕国主幼子最后上位，因此事嫉恨父亲。” 完颜宗翰叹了一口气，道：“没错，这也是眼下让我犹豫的原因之一。” 完颜活女道：“父亲说是之一，难道还有其他原因？” 完颜宗翰叹息道：“完颜谷神和二太子、四太子明知道这是金城王的奸计，也不得不顺着金城王的意思去发生内战，但你我父子却没有逼不得已的原因，为何还要带领五万儿郎去掺和此事，加速我大金内乱。” 完颜活女肃然起敬，道：“父亲深明大义，还能保全五万儿郎免于内战损耗。” 话说到这里，父子二人便停了下来，一坐一立，透着帐篷门间，望着外面雪花飘舞，帐篷内外安静无声，任由雪花渐密，视野渐起迷蒙之态。 不过，这种沉寂并没有持续太久，仅仅是两刻钟不到，外面传来少数马蹄疾驰之声，继而有亲兵禀报，说是四太子完颜宗弼从汴京城派了信使过来。 完颜宗翰和完颜活女互视一眼，心中一惊，完颜宗翰不动声色让信使进来。 信使却也不是普通的信使，是四太子完颜宗弼麾下一名心腹大将，名叫苏拔离，与完颜宗翰不但相熟，而且交情不错。 “苏拔离，你怎么会亲自来当信使，二太子是否已经攻下汴京城？”完颜宗翰见来的信使是一名相熟大将，微微吃了一惊，但面上不露声色，连忙起声相迎问道。 苏拔离在金国不管名望还是地位虽然比完颜宗翰低了一级，但也是金国有名的猛将，此时见帐篷中也没有多余的人，却直接开门见山道：“燕京城被破、国主被掳之事四太子已经知道，四太子有意争国主之位，但是眼看着汴京城就要被攻破，此时统兵回国，四太子不甘心，所以四太子派我前来，却是有一事与宗翰将军相商。” 完颜宗翰道：“不知四太子有何事与我相商？” 苏拔离道：“四太子说，宗翰将军只要按兵不动，继续将种师道西军牵制在潼关，他便暂时不会理会宰相与二太子争位，待来日攻破汴京城，灭了宋国之后，四太子便会携大胜之势回国夺位，到时候要留下一人镇守汴京城，宗翰将军是不二人选。 四太子还说，待他成为国主之后，考虑到我女真人口有限，宋国之地他要立藩王治国，而宗翰将军当是这藩王不二人选。” 完颜宗翰父子二人闻言，顿时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 …… 赵谌带领燕京城一战后剩下的九千骑兵向北飞驰。 从燕京往蒙古人之地多是平原，适合骑兵策马飞奔，这对赵谌一行来说自然是好消息。 事实上也正是如此，离开燕京城至今已经三天多了，这一路上遭受了十数次女真部族军和地方军队的袭击。 但因为视野开阔，女真军队难以伏击，又有撒出去的情报司探子提前示警，往往不等女真部族军靠近，赵谌便带人远远绕开或者甩开。 此时，骑在马上，忍着迎面吹来的寒风如刀锋般刮在脸上，赵谌扭头望向与他并肩而驰的张红玉。 “小玉，你看你非要跟着我来受这苦？”赵谌大声说道，语声在呼啸的寒风中若隐若现。 张红玉被这些天的风吹日晒略显黝黑的俏脸此时被寒风吹得发紫，闻言朝赵谌努力挤出一丝微笑。 “王爷，我当时是想着你将岳飞留在了武灵城，你虽然在大的战略方面无人能比，但具体怎么打仗你又不怎么懂，我二哥更是只会战场冲锋，也不怎么会指挥打仗，所以我不放心，就跟上来了。”张红玉大声回道。 赵谌：“………” 张仲熊：“………” 因为女人的声音尖锐一些，不光是赵谌，另一边的张仲熊和身后黑木等暗卫、亲兵也听到了。 这丫头怎么就这么憨呢，怎么能当着这么多人说自家王爷和自家哥哥不懂如何打仗呢？ 赵谌和张仲熊一时无言，后面黑木等暗卫和亲兵拼了命的憋着没有笑出声来。 但张红玉却显然没有注意到其他人的神色表情，继续大声道：“王爷，你还说不带我来，你看昨天要不是我感觉不对劲，果断建议改道，我们都被那十几个部族凑的一万多女真军队给缠住了。” 被自己的女人当着下属的面如此说，赵谌好没面子。 要知道带人在四周随行警戒的小诗在这里就不会说这些话，至于莫名其妙倾心于他的美少妇白如凤更是只会极尽温柔。 但张红玉这丫头不愧是被父兄给带大的，那是真憨啊！ 赵谌撇了撇嘴，决定不理这丫头了。 他将头扭向另一边，望向张仲熊，大声问道：“黑土派人回来了没？那完颜阇母带领四万多追兵现在何处？” 张仲熊连忙用比妹妹还要大的声音喊道：“王爷，黑土派了人过来，说是他们全力迟滞大军，效果还是有的，只是特战营损失较大，且火药包用完之后，后面再很难迟滞那完颜阇母的大军了。” 第356章 马贼王与契丹皇族 第三百五十六章马贼王与契丹皇族 赵谌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心中暗自可惜。 他打算回到金城要尽快带着格物研究院将那地雷或者类似于地雷的爆炸物研究出来。 若是这次特战营的人拿着地雷，而非火药包，便不用冒险接近百倍的敌军，就能够大量杀伤敌军。 而且，还能够轻易迟滞对方，甚至给对方前行造成恐惧。 张红玉突然说道：“王爷，快要接近蒙古人与金国的边关了，虽然黄永明那里与蒙古人已经说好，蒙古人答应派大军牵制驻守边关的两万金兵，但是我们手中毕竟有金国的国主，以预防金国边关大将不顾一切出兵拦截。 所以，要要最坏的打算，必须挑选至少一千到两千的死士，做好那完颜阇母带领四万金军追上来时断后之用。” 赵谌一听，却是脸色微变，他知道张红玉这丫头说得很对，这种事情自然是考虑得越周全越好。 但他一时有些犹豫，不知道该让特战营当死士，还是让虎卫军团的人当死士。 张红玉却又补充道：“让特战营当死士太过可惜，应该从虎卫军团中挑选部分骑兵当死士。” 张仲熊苦笑一声，瞪了一眼自家妹妹，然后默默让自己胯下战马减速，在后面自己人马中挑选死士去了。 便在这时，小诗带着两名情报司斥候匆匆跑来，老远便喊道：“王爷，西南方向有一支五百人的骑队飞驰而来，此时离咱们大约二十里，另有一千女真部族军追杀这支骑队，两者追咬得很紧，我军是否上前机缘参战，请王爷定夺。” 赵谌皱起了眉：“西北方向？” 张红玉沉声道：“西北方向是蒙古人所在，难道是蒙古人派来接应我们的人，被金国骑兵追杀？” 赵谌点了点头，道：“倒是有这个可能。” 小诗也补充道：“此地离蒙古与金国边境已经不到百里。” 赵谌心中有了决断，道：“不管是不是蒙古人派来接应我们的人，但敌人的敌人就是天然盟友，先将那一千多女真骑兵灭了，把那支五百多人的骑队救下再说。” 赵谌命令下达，自是不用亲自带人去厮杀，刚将死士之事安排好的张仲熊立刻带领三千骑兵平举长检，策马朝那队女真骑兵发起了突袭，赵谌带人在后面跟进压阵，防止四周突然冒出来其他金军。 追杀那支骑队的金兵正是志得意满、享受着围猎般的快感之时，突然听到数里之外传来隆隆的马蹄声，听这声势，绝不少于一千人，再看远处一片黑压压的潮水，正朝他们狠狠扑来。 这支女真骑兵只是附近一个部族军队，他们也听说了燕京城被宋国金城王攻破，连国主都掳走的事情。 但正如宋国面对侵略者，有人投降当宋奸、有人畏战求和、有人拼死反抗是一个道理，这些天虽然有十几个部族派人全力骚扰拦截赵谌一行，但也有一些女真部族不愿意耗费自家部族武士性命，至于在金国被列位二等子民、且经常被女真人欺压的契丹等少数民族部族，在暗中不知有多幸灾乐祸、暗爽不已，更是不会发兵袭扰赵谌一行。 甚至，据情报司掌握的情况显示，不少契丹部族蠢蠢欲动。 显然，眼前这支女真部族军队对那位国主没有多少忠心可言，即使猜到了眼前赵谌一行军队的来历，也没有半点想要交战的意思，在第一时间便要调转马头逃走。 张仲熊显然是不想放过眼前这杀金兵的机会，一声令下，三千人分成两队，一队直追，一队绕行拦截。 这队女真骑兵奔逃时本就是绕行，颇有些慌不择路的意味，刚好被张仲熊亲自带领的一队直线追上了。 接下来，两队包抄之下，这一千多名金兵逃无可逃。 张仲熊手中的马槊狠狠朝前一刺，同时大喝道：“杀……” 话音未落，便带头向金兵冲杀而去。 “杀！”两队三千骑兵紧跟着一声大吼，无数支长枪刺向金军骑兵，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开始了。 十数个呼吸的时间之后，这一千多金国部族军便全部变成了尸体，他们的战马则是成了虎卫军团的战利品。 另一边，仓皇奔逃的五百多名骑队欣喜若狂之余，却直接策马来到赵谌的面前，纷纷下马谢恩。 只是谢恩之后，那为首之人说的一句话，让赵谌大吃一惊。 “金城王殿下，这是西域马贼王龙狼阁下给您写的亲笔信。”为首五十岁左右的男子从怀中拿出一封信，对赵谌恭敬的躬身说道。 “西域马贼王龙狼的信？”赵谌打量着这五百人，微微皱眉，旁边自有亲兵上前接过信。 于占逵突然在旁边低声说道：“王爷，这些人是契丹人。” 那为首之人看了一眼于占逵，恭敬道：“贵人好眼色，我等正是亡国之人，在下耶律古丹。” “原来是契丹人，但你们已经臣服于女真人，成为了金国百姓，怎么会被女真骑兵追杀？”赵谌从亲兵手中接过信，但并没有急着打开，而是看着那为首之人问道。 耶律古丹好似早就料到赵谌会如此问，立刻说道：“王爷攻破了燕京城，且如今金国女真军队空虚，给了我们契丹人翻身的机会，我等十数个契丹部族暗中串联，待王爷出现在这里时，便随王爷离开这亡国之地。” 赵谌一脸愕然，道：“你们为何要跟本王离开金国？” 耶律古丹说道：“王爷看过龙狼阁下的信便知道原因了。” 赵谌点了点头，打开信看过之后，脸色却是精彩之极。 “原来如此，怪不得西域马贼王要叫龙狼，龙者暗示契丹皇族之意，狼者乃契丹图腾。”赵谌目光闪动，略有些吃惊的感慨道。 没错，与赵谌有着战略合作和生意往来的西域马贼王龙狼，竟然是已经被女真人灭了的大辽国的契丹皇族，名叫耶律大石。 甚至赵谌隐隐感觉耶律大石这个名字在后世谋个历史读本中见过。 赵谌显然对西域历史了解不多，否则他便会知道这耶律大石却是一个传奇人物。 没错，曾经雄霸西域的西辽帝国的建立者，正是辽朝开国皇帝耶律阿保机的八世孙耶律大石。 第357章 红衣喇嘛黄永明 第三百五十七章红衣喇嘛黄永明 耶律大石原本效力于辽国最后一个皇帝天祚帝，在辽朝即将灭亡之际，耶律大石出逃西域。 按照原本历史走向，耶律大石带领辽国数千残军先是在西域可敦城抢了一座城池称王，后来逐渐扩大地盘在叶密立城登基称帝，号“菊儿汗”，群臣又尊汉号为“天佑皇帝”，建元延庆，西辽正式建立。 随后耶律大石向西域、漠北、中亚等地区扩张，建都于虎思斡鲁朵（今吉尔吉斯斯坦托克玛克东南布拉纳）。 再后来，大名鼎鼎的卡特万之战，击败塞尔柱帝国联军后称霸中亚，威名远播至欧洲。 甚至按照历史发展，耶律大石在西域大败西域霸主黑汗国，让高昌回鹘、西喀喇汗国、东喀喇汗国及花剌子模先后臣服于强盛期的西辽。 耶律大石死后，历经萧塔不烟、耶律夷列、耶律普速完三代君主后，到耶律直鲁古时期，西辽国力走向衰落，最终被屈出律篡国。 再后来，蒙古帝国崛起后，被大蒙古国所灭。 赵谌想起那龙狼万里迢迢跑到凉州，费尽心思跟自己见面，谈成兵器生意之事，显然龙狼明面上只是西域马贼王，其实暗中招兵买马、强军练兵，已经做好了在西域建国的准备。 而按照耶律大石信中所说，赵谌这次顺便将金国的这十几个契丹部族顺利带到凉州，到时候耶律大石会派麾下大将黑水来接人。 而耶律大石答应，只要赵谌帮其做成此事，金城下次与西夏开战时，耶律大石将会从西边对西夏全力用兵，甚至助他灭了西夏。 对于耶律大石的许诺，赵谌并不担心对方会反悔。 一方面，不管是兵器生意，还是赵谌之前雇佣对方的一万马贼在西夏境内烧杀劫掠，都说明二人合作的事情已经不少，有了信任的良好基础。 另一方面，却是因为赵谌深知耶律大石想要在西域搞大事情，想要招兵买马，壮大实力、立国称帝，便需要大量兵器。相比自己，对方更希望双方保持良好的合作关系。 更何况，在赵谌看来，带着十几个部族离开金国，却是一箭三雕的好事。 其一，必要的时候，完全可以驱使契丹人与围追堵截自己的金军开战。 其二，带的人多一些，自然可以威慑蒙古人，防止蒙古人生出歹意。 其三，自然是耶律大石的许诺，这份许诺不可谓不重，来日却是有大用。 甚至双方经此事之后，已经形成了颇为牢固的同盟关系，至少在双方利益发生冲突之前，还能够联手做不少事情。 比如，灭了西夏国之后，甚至还可以一起对付共同的仇人女真人。 说来话长，这些念头在脑海中一一闪过只不过是数息时间而已，赵谌心中已经有了决断，但面上不露声色，问道：“耶律古丹，你们十几个部族总计有多少人？” 耶律古丹立刻道：“我们有五万四千多人。” 赵谌瞳孔微微一缩，心想这耶律大石好大的手笔，而且一直派人盯着金城、金国这边的形势，想必这些族人顺利到达西域之后，耶律大石便会筹备立国称帝之事。 “成年男丁有多少人？”赵谌又问道。 耶律古丹道：“成年男丁有一万三千人，其余皆为妇孺老幼。” 赵谌点了点头道：“你们随我们一起离开可以，但必须约法三章。” 耶律古丹道：“王爷请说。” 赵谌道：“第一，路上遇到金兵拦阻偷袭，我们双方各出一半兵力，共同对敌。” 耶律古丹立刻道：“这是自然。” 赵谌又道：“第二，此去这一路到凉州，你们要听从本王的人安排行事。” 耶律古丹犹豫了一下，点头道：“可以。” 赵谌又道：“第三，一路所需粮草你们要自备，若是你们不够，本王可以安排人给你们筹集，但你们需要以金银钱财或者战马牛羊换取。” 耶律古丹点头道：“这是应该之事。” 赵谌笑道：“很好，事不宜迟，那完颜阇母带领四万金军随时可能追上来，你们的人现在何处？” 耶律古丹道：“我们的人便在前面十里处一处山谷之中，那里是王爷此去蒙古人地境必过之地。” …… …… 距离边界还有五十里时，赵谌便先后接到两个好消息。 一个是追击赵谌一行的完颜阇母竟然分了一半兵力回燕京城，只带着两万人马追了上来。 毕竟相距一天多的路程，且赵谌一行因为是从燕京城出发，而完颜阇母是从大同府出发，所以赵谌一行体力更充沛一些，又有黑土带人不计损失的迟滞完颜阇母大军，所以完颜阇母一直没有追上来。 另一个好消息是，黄永明派了外务司的副司使黄剑过来，说是前方边界处蒙古人出动两万骑兵与女真驻守边关的两万人马已经开始接战厮杀，且黄永明和蒙古可汗已经带着一支人马绕开战场，前来接应。 在距离金国边关二十里时，赵谌便见到了迎接自己一行的队伍。 他首先看见的是一个戴着鸡冠帽的红衣喇嘛带着平和的笑容，缓缓地向他走了出来，在他身后竟然是一群红衣喇嘛。 他们排着长长的队伍，手捧钵盂，向赵谌一行走来。 而在这一群喇嘛后面，则是两千多身穿皮甲的骑兵护行，看起来颇为雄壮。 此时红衣，白雪，朝阳，草原，骑兵，让这一幕显得庄严无比。 赵谌看着最前方那戴着鸡冠帽红衣喇嘛打扮的黄永生，被寒风吹得有发红的脸颊忍不住直抽抽。 旁边小诗则是愕然之后，眸中闪过浓郁之极的忌惮之意。 张红玉更是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若不是小诗伸手拉了一下她的衣服，提醒了一下，这丫头直接就当场说一些坏事的话出来。 至于张仲熊则是嘴张得跟鸡蛋一样大，他也想说什么，但有自家王爷在，他还不敢放肆。 于占逵在一愣之后，深深的看了一眼在金城有过一面之缘的黄永明，心想此人好厉害的手段，怪不得被王爷派去担负如此重任。 而赵谌一行后面不少契丹人竟然纷纷下马，跪拜行礼，恭迎这一队尊贵的佛爷到来。 第358章 蒙古黄金家族 第三百五十八章蒙古黄金家族 已经装扮了近一个月大喇嘛、得道高僧的黄永明自然也看到了赵谌，甚至察觉到了赵谌眸中那似笑非笑的眼神，禁不住手里的钵盂都抖动了一下。 然后，他撇开大队，径直往赵谌走来。 赵谌眼睛一眯，微微一笑，从马上跳了下来，旁边一众属下也全部下马。 赵谌微笑着双手合十向黄永明行礼。 黄永明心中暗松一口气的同时，禁不住心中狂跳，连忙双手合十，一脸庄重的回礼。 整个过程中，黄永明神态举止中高僧大能的气质拿捏的极稳。 但是黄永明在回礼的时候，连忙低声解释道：“王爷恕罪，卑职……” 赵谌不等他说完，便同样低声道：“不用解释，你做得很好。” 黄永明见赵谌没有丝毫怪罪之意，这才心中彻底的放下心来。 “王爷放心，蒙古人全族信仰喇嘛佛教，卑职又按照王爷吩咐，带了大量蒙古人最需要的粮食和兵器、美酒，再加上王爷之前与蒙古人打通商贸奠定的基础，蒙古人已经绝无任何问题。”虽然赵谌说是不用解释，但黄永明还是以最快的速度低声解释道。 赵谌笑道：“你做事，本王放心。” 黄永明闻言，禁不住浑身一震，心中激动不已。 赵谌这“七个字”的评价从未有过的高，甚至旁边于占逵听了都嫉妒得不行。 “金城王殿下，这位是蒙古乞颜部合不勒汗。”黄永明将话快速的说完，便侧身指着身后三十多步外一名身体魁梧、满脸络腮胡子、看起来四十多岁的大汉，面带微笑的介绍道。 合不勒汗正在暗自打量赵谌，眸光如鹰眼一般，极为犀利，说实话赵谌的年轻让他禁不住有些怀疑有没有传说中那般神奇、强大和睿智。 但当他看见距离赵谌不远处被捆在一匹战马上的金国皇帝完颜吴乞买时，心中又禁不住一跳、凛然不已。 金国灭了辽国之后，本是辽国附属的蒙古诸部族也成为金国附属，合不勒汗曾经去金国燕京城觐见过金国皇帝，自是一眼便认出来了完颜吴乞买。 赵谌同样在打量这位合不勒汗，说实话合不勒汗应该是历史有记载的，他虽然对此没有印象，但他知道大名鼎鼎的蒙古乞颜部。 因为，蒙古乞颜部是蒙古族最古老的部落之一，产生了号称“黄金家族”的博尔济锦氏，而这位合不勒汗应该是那位一代天骄成吉思汗的曾祖父。 此时，见黄永明介绍自己，合不勒汗连忙上前，先是深深的看了一眼赵谌，然后才行蒙古人之礼，道：“金城王殿下借道我蒙古地境，是我们的荣幸，只是我族粗野，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请王爷见谅。” 赵谌闻言，却是微微有些吃惊——这合不勒汗汉话说得极好，而且分明是读过书的，不愧是蒙古黄金家族。 心中对蒙古黄金家族生出莫名的警惕，赵谌笑道：“大汗客气了，今日相助，本王自会有厚报。” 面对合不勒汗这等人，赵谌没有说什么废话，直接开门见山，以免引来不必要的误会。 合不勒汗果然是个务实之人，闻言顿时眼睛一亮，甚至一脸炽热的看了一眼赵谌身后骑兵身上的钢甲、钢枪、钢刀。 赵谌露出会心微笑，道：“待本王回到金城之后，便立刻下旨对蒙古放开兵器禁令，蒙古可以用战马、金银等物换取金城铁甲战刀。” “多谢金城王殿下，我合不勒汗可以对长生天发誓，金城王殿下永远是我乞颜部的朋友。”合不勒汗却已经欣喜若狂，再看向赵谌时，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善意。 赵谌自不会将这种一时兴奋所发誓言当一回事。 他心中很清楚，真正决定自己能否永远是乞颜部的朋友的只有一个因素——自身实力足够强悍，否则就会成为对方的猎物。 指着被绑在战马上、闭着眼睛装死的金国皇帝完颜吴乞买，赵谌道：“本王听说当年大汗去燕京城时，被完颜吴乞买百般羞辱，不如现在将完颜吴乞买借给大汗几日，让他给大汗当几日奴仆。” “哈哈哈哈……”合不勒汗一听，顿时眼睛大亮，长笑一声，道：“金城王殿下送我如此大礼，我岂能没有回礼。” 说着话，合不勒汗往后面招了招手，立刻有g名蒙古武士牵了一头高头大马出来。 “好神骏的马儿。”赵谌看了一眼这匹战马，禁不住微微吃了一惊。 这是一匹黑马，体格健壮，分明比赵谌胯下战马高了半个头。 再仔细一看，这马通体黑缎子一样，油光放亮，唯有四个马蹄子部位白得赛雪，而背长腰短而平直，四肢关节筋腱发育极为壮实。 赵谌从未想过马还有气质一说，但此时感觉这匹大黑马竟然给他一种气质高贵非凡，傲气不可一世的感觉。 没错，不用合不勒汗多说，赵谌便知道这是一匹马中极品中的极品。 如此宝马，赵谌自然是欣然接受。 不过，但凡宝马，大多性子刚烈。 赵谌与大黑马刚刚彼此认识，且赵谌从这大黑马眼中隐隐感觉到了对自己这并不健壮身体的不屑之意，自然是暂时不会骑的，先交给下面亲兵牵着。 然后在合不勒汗、黄永明一行的带领之下，赵谌一行继续前行，往蒙古人的地盘上行去。 往前行驶了十多里，赵谌便听到了一片万马奔腾、大军厮杀、惨叫不断的战场传来的声音。 再翻过一片山丘，赵谌便看到了战场。 这是一场纯骑兵的大战，双方人数相当，且人人骑术精湛、悍勇无比，所用骑兵战术貌似也相差不大，都是游牧民族惯用的冲锋、凿穿、回旋、抛射等手段。 赵谌知道，合不勒汗特意将自己带到战场边上一观，自是有展示他们蒙古骑兵强悍的意思。 所以，他毫不犹豫命令张仲熊带领八千虎卫军团的骑兵从侧面对金兵进行偷袭，当着蒙古人的面，展示了一番麾下骑兵的强悍和兵甲的犀利。 第359章 宗泽之跪所为何 第三百五十九章宗泽之跪所为何 赵谌自然是相信黄永明的话，也相信自己刚才一系列手段的效果。 但他深知，蒙古人也好，契丹人、女真人、西夏人也罢，都是畏威不畏德，遵循着弱肉强食的丛林原则，双方要开展合作，必须要让对方心怀畏惧之意，才能彻底的打消对方不该有的一些小心思。 有了八千虎卫军团的加入，金兵立刻开始溃败，不过金兵显然有所防范，或者说早就知道赵谌一行已经在附近，大半主力在第一时间撤回了距离此地不远的一座军寨之中。 …… …… 汴京城西面，通许县一带几个村镇上，最近这两个月以来极为热闹。 原本住在这里的百姓赶在金军围攻汴京城之前，已经因为朝廷坚壁清野之策，被强行迁移到了南边，如今在这里的是从各路州赶来的勤王大军。 金兵围攻汴京城之后，勤王大军与金军野战不下十数次，但几乎是逢战必败。 为何说是几乎，是因为在这十数支勤王军里面倒是有一两支军队跟金军野战厮杀时，取得过小小胜绩的。 比如光州韩世忠便有一千多斩首，韩世忠因此在勤王军中名声鹊起。 但这韩世忠是武将，在绝大部分勤王军都是由文官统领的情况下，他即使名声大振，在勤王军里面也说不上话，只能整天看着那些文官以各种冠冕堂皇的借口，畏战不发兵。 或者每日里就谁听谁的命令，粮草如何分配、谁的军队应该驻在何处，等等，为了这些事情争论不休。 不是没有想要真打的，但整日里都在商议接下来该如何打，可是真打的时候，却没有多少统兵之人敢轻易对金军发起全力进攻。 反倒是，各路人马之间因为一些粮草分配等事，发生矛盾，甚至发生了火拼，还死了数百人。 而在汴京城内，虽然宗泽未能守住黄河防线，被金兵攻到城下，但朝廷却也找不出第二个比宗泽更有能耐或者更适合的人选，所以宗泽依然是全权负责守城之事。 但可惜宗泽手中诸多事务一直被朝廷各方势力牵扯节制，根本施展不开手脚不说，做事效率颇为低下。 宗泽倒是能屈能伸，尽全力一边调度守城、尽可能的维持军心士气，一边又要花费大量心思与朝中一些人勾心斗角的周旋，好不辛苦不说，直接影响到了军中士气和将士战意。 这就直接导致宗泽难以对军队如臂使指。 从而，在赵谌离开汴京城两年时间后，大宋禁军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分派系、分山头、将官各有靠山，听靠山更大过听宗泽这个名义上统帅的事情已经习以为常。 不过，最近这四五天，汴京城内城外倒是颇为安静，甚至金军都没有攻城。 因为城内的朝廷正和城外的金国四太子完颜宗弼谈判。 经过初期的一轮猛攻，让汴京城内大宋君臣经历了好几次几乎已经要破城的恐惧之后，完颜宗弼便派使者入城，提出了和谈条件。 这与两年前完颜宗望围城时、赵谌穿越前的那段时间金军的路数一模一样，当然也与原本历史上靖康之耻的路数一样。 完颜宗弼提出了五个不平等、且对宋国来说自是丧权辱国的条约。 第一，割让关中和秦凤路（秦州、雍州、兰州诸地） 第二，一次性陪五百万两银子。 第三，赔偿三千女人、三千工匠。 第四，宋国给金国每年两百万两银子、一百万石粮食、一百万匹绸缎的岁贡。 第五，大宋皇帝尊金国皇帝完颜吴乞买为伯父。 最后一个条件，因为赵谌掳走了金国皇帝完颜吴乞买，貌似成了一个笑话。 事实上，因为赵谌攻破燕京城，掳走了金国皇帝，上面这五个和谈条件其实都可以算成是笑话。 可问题是，汴京城被金军封锁，且完颜宗弼有意隔绝汴京城内外，赵谌在金国干的惊天大事，至今貌似还未传到汴京城内。 如今，城内已经派了五波使臣出城与完颜宗弼谈判，后者越来越不耐烦，已经放出消息，三天之内宋国朝廷若是再不答应，必将不惜一切代价破城，然后屠城。 这消息由使者带进城中，当着文武重臣和皇帝的面说出来之后，顿时引起大宋朝廷上下的一片恐慌。 “如此丧权辱国的条件，如何能够答应。” “不答应可以，但若城真的破了，就没有任何后路了。” “若真到了山穷水尽，且必败之时，自然该想后路。但眼下还未到那种地步，城内还有十数万人马，城外还有二十多万勤王大军，未必没有坚持到金狗退兵的时候。” “你也说是未必，那就存在必败城破的可能。” “若打仗先算好自己会败，那就真的不用打了。” “只要上下能一心、将士用命，就一定能赢，两年前金城王便是如此赢的。” 文德殿中，文臣们吵作一团，但等最后白长苏将那句话说出来之后，殿中立刻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自皇太子赵谌被赶出京城，到兰州就藩之后，金城王和赵谌这个名字就成了朝中禁忌，随着时间的推移，所有人都知道，当今皇帝陛下对金城王已经厌恶之极。 按理说，皇帝和金城王乃亲父子，皇帝如此仇视自己嫡长子有些不正常。 知道内情的宗泽和白长苏自然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也演了两年的戏。 可不知道真情的人却也轻易为此事找到了理由。 比如，自古以来皇家无情，父子相杀的事情并不少。 还比如，两年前，皇帝陛下无能，被金兵俘虏，给金人为奴多日，而城中太子却力挽狂澜，灭杀二十万金军。 两人能力、功绩、作为之间相比简直不能太大，老子不如儿子，天子不如臣子，还有什么事情比这样的事情更让皇帝更难受和痛苦、更感觉羞辱尴尬的，历史上功高盖主都能引来皇帝杀机，更何况是这样的事情。 从这样的逻辑算下来，好像当今皇帝陛下厌恶金城王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更何况，金城王一巴掌呼死了太上皇，从孝道上说，当今皇帝陛下为了父亲恶了自己的儿子……是占了当今这个时期大德道义、主流思想的事情。 宗泽趁着大殿变得安静，大步来到最前方，扑腾一声直接对上方那位经常变成雕塑一般的大宋天子跪了下去。 全场不少人顿时又是浑身一震。 在大宋，宰相是从不跪天子的。 第360章 惨绝人寰之秦桧的谋划 第三百六十章惨绝人寰之秦桧的谋划 宗泽自然是有跪拜的原因，大声说道：“陛下，亡国之厄，过去了，便是兴国之兆。 臣也知道，陛下一心修道，想要扶持天师道为国教。 但唯有兴国才能兴道，而此时若还不能咬牙挺住，往后让金人食髓知味，今后只能靠割地赔款活着，我大宋再无兴国之期。” 在上面当了半天雕塑的宋钦宗沉默了半响，才说道：“朕再想想，今日便到这里，都退下吧！” 众臣愕然不解，白长苏心中俱震：“宗泽莫非看出什么了，或者说是金城王派人给他说了。” 秦桧则是心中冷笑：“这宗泽枉费金城王对他看重，竟然如此愚蠢，真以为说这些话，就能够改变郭京的和谈想法，从而死战到底？ 他却不知道那郭京虽然手段诡异，且心智也非寻常，但依然只一个妖人，对军事、政治狗屁不通，且对大宋社稷和百姓安危丝毫不在乎。 这些天，郭京虽然只是隐在幕后，但却已经扛不住压力和金军破城后身死道消的恐惧，也一心想着早日和谈，好将金人早早打发走再说。” 心中念头闪动，秦桧一边随朝臣往外走去，一边随口低声对旁边一名同僚说道：“宗相公恐怕要被罢相了。” 旁边同僚愣了一下，反驳道：“不至于吧！” 秦桧却已经不理他了，他只是想借此人之口，将他刚才所说传出去，好达到自己的目的。 而且他料定了宗泽会被罢相，因为他被郭京视为自己人之后，这一年以来帮郭京做了不少事情，甚至以自己超绝心智和谋算能力，如今俨然已经成为郭京最重要的军师幕僚。 面秦桧却已经借机摸准了郭京的性子，知道这妖人除了身怀那恐怖的控人邪术和一身高超武功之外，心智手段和谋略只能算是中上之姿，比起他秦桧差远了。 果然，当天晚上，宫中便传出一道旨意，宗泽被罢相。 第二天一大早，在皇帝的大力推动下，没有了宗泽的拦阻作梗，很快大宋朝廷上下便达成了和谈的共识和决定。 当天中午，大宋使者便出臣，答应金人和谈条件，但是言明需要时间筹措女子、工匠和金银。 此时此刻，原本历史上靖康之耻之前发生在汴京城内的事情，被赵谌推迟了两年时间，最终还是要发生了。 而巨大的悲哀和痛苦之事开始在整个汴京城内蔓延。 在数十名护卫的保护下，马车缓缓驶过街头，秦桧在马车内，听着外面传来的混乱声响，一脸漠然。 为了支付赔偿女真人的巨额财款，大宋朝廷派出军队已经开始挨家挨户的在城内抄家，搜集金银。 但比起金银等身外之物，最令人感到悲哀和绝望的是军队在全城范围抓捕女子和工匠。 此时，秦桧将车窗打开，顺着一个女子嚎叫哭骂声看去，便看到一队士兵从街边的房舍里强行将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子拽了出来。 这一家人能够在东京城内有一座宅院，却也不是普通百姓，家中两个儿子都是衙门中的小吏，家中也开着一个商铺，如今一副员外打扮的父亲领着两个当小吏的儿子奋力阻挡，却都被士兵围殴打翻在地，只能看着他们的女儿或者妹妹被士兵强行带走。 这边哭声还没有结束，秦桧又听到另一边街头有女子的哭声和婴儿的哭声混成一起传来。 他从帘子的缝隙往那边看去，发现是一个女子死死抱着一个婴儿不愿意被士兵拽去，但最终还是徒劳的，士兵拔刀搁在婴儿身上，逼迫女子乖乖将婴儿递给了旁边早已吓傻的男人怀里，自己一脸绝望的被兵丁带走了。 另一边，一个矮胖丑陋女子追着兵丁，通红着双眼，嚎啕大骂：“放了我男人，你们这些畜生！我男人是军器监的工匠，这些天一直在修军器，从未懈怠啊！” 这个在东街上衣巷子里面颇有泼辣之名的女子的哭声中充满了绝望，她的丈夫只因为是工匠，便被士兵强行带走，而路边看到这一幕的百姓脸色苍白。 事实上，抓人的士兵脸色同样不好看，一个个双眼通红，心中也痛苦到了极致。 “要是太子还在汴京城，就不会发生这些事了。”那矮胖丑陋女子追上了士兵，却被一名士兵一脚踹倒在地上，一边捶打着地面，一边大声哭喊，“都怪我啊！当初太子要带工匠去兰州，是我嫌弃兰州偏僻之地，撒泼阻止我家男人不让去，早知道一家人就去兰州了。” 随着女子刺耳的哭喊声传出，听到的人无不生与女子类似的想法。 “是啊！要是太子没有被皇帝赶到西北兰州……” “要是两年前，当今皇帝当时直接死在了金人营中……” “要是太子直接成为皇帝，绝不会发生眼下这等惨事。” 这是汴京城很多百姓、官吏、将士们此时此刻心中生出的想法。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有这种想法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秦桧，眼下这场景，我看了实在是烦躁之极，心中杀机冲天，你的谋算可万万不能出现差错，让这等惨绝人寰之事弄假成真。”不知什么时候，秦桧的马车中多了一个绝色少妇，此时说话的是这绝色少妇。 秦桧肃然道：“韩大人放心，等会在下进去跟郭京妖人说话之时，你们就可以将王爷在金国做的惊人之事散布出去，这惨绝人寰之事自然就能够阻止了。” 没错，这少妇正是赵谌麾下情报司在汴京城的负责人，跟黑土有一腿，且小诗都在赵谌面前提到过，要让黑土回头娶为妻子的韩兰兰。 韩兰兰叹了口气，道：“按照你的建议，我们一直压着王爷攻破金国京都，俘获金国皇帝的消息，没有散布出去，就是为了今日这惨剧发生，然后让汴京城的所有人都想到王爷的好，好为王爷争取民心，消除当初一巴掌打死太上皇带来的负面影响，以利于来日王爷登上天子宝坐。” 顿了一下，韩兰兰继续说道：“这样做的确是对咱们王爷最为有利，但这件事情未经王爷同意，我总感觉有些不妥，特别是看着城中女子和工匠被那些废物士兵抓捕准备送给金狗，更是心中愧疚之极。” 第361章 金国四太子的决断 第三百六十一章金国四太子的决断 “韩大人放心，将来王爷若是怪罪，我秦桧一力承担。”秦桧说这些话时，神色始终平静漠然，仿佛早就料到韩兰兰突然来见自己，就是为了说这些话。 韩兰兰一时无话可说，只是点了点头。 事已至此，她只能相信秦桧了，前几日她也是鬼使神差的被秦桧给说服，同意此计，甚至连宗泽被罢相，未尝没有秦桧在其中推动。 所以，韩兰兰现在其实隐隐有些后悔。 但这计划犹如开弓的箭，却已经无法回头，只能继续实施下去。 …… …… “什么，金城王带领大军围魏救赵，走六盘山秘道，突袭金国大同府武灵城，将驻守金国京都燕京城的主力引诱至大同府，他奇兵突袭，攻破了燕京城，掳走了金国皇帝？” 皇宫最中心那座道观中，刚才还端坐不动，一副得道高人模样的郭京腾的一下站起身来，一脸惊喜交加。 下面跪着的秦桧一脸恭敬说道：“师尊，徒儿也是刚刚收到消息，又百般验证了消息的来源，才确定这消息千真万确，如今已经在汴京城内传开了。” 郭京强压下心中颇为复杂的心思，神色重新恢复波澜不惊的高人风范，说道：“是了，这也与金城王勤王军一直没有来中原的事实对上了。毕竟，以金城王的脾性，怎么可能任由汴京城被金人攻破，任由大宋被金人所灭。” 秦桧道：“师尊，如今这消息传开，再加上城内百姓和军民又经历了妻女、父兄差点被强送给金人的恐惧，必定能够激起城内军民死守之心。 再之，那完颜宗弼恐怕也是在城外硬撑着，是不想功亏一篑，看能不能逼降我们，获得好处。如今既然知道我们已经知道燕京城之事，很快就会退兵。 而且，根据北边传来的消息，金城王掳走了金国皇帝，杀了储君皇太弟，如今那完颜阿骨打的两个儿子完颜宗望和完颜宗弼，以及那金国皇帝还活着的一个儿子必然是要争皇位的。 所以，等不了多长时间，完颜宗弼就会退兵。” 秦桧的这些话逻辑很顺，说得非常有道理，再加上这一年以来，不知不觉中郭京已经对秦桧的谋略推断有了很强的依赖和信任，此时听了之后，便感觉的确如此。 “既然如此，我立刻让皇帝收回和谈旨意，重新启用那宗泽，让他主持守城，再死守几天，想来那完颜宗弼定会退兵。” 郭京说着话，却已经大步离开，去见宋钦宗去了。 看着郭京大步略有些匆忙的离开，秦桧神色恭敬的起身相送，但心中却是冷笑连连。 初时与这妖人接触，着实被这妖人诡异手段所慑，但时间长了，发现这妖人心智、手段远比不了自己之后，秦桧便以一张嘴和聪明的脑袋在郭京面前游刃有余，甚至有意无意之中，开始左右郭京的想法。 …… …… 正如秦桧所预料和谋划的那样，在这个节骨眼上，随着金城王攻破金国京都，大开杀戒，且掳走金国皇帝的消息在汴京城传开之后，全城官吏、军民百姓顿时沸腾。 而当天子传出旨意，不再与金人讲和，将抓捕的女子和工匠又放了，且重新启用宗泽、决定死守京城之后。 全城将士和军民虽然对朝廷和皇帝怨气依然很大，且民心几乎荡然无存，但为了生存，城内军民死战之心的确是坚定了很多。 …… …… 金城王破袭燕京城、掳走金国皇帝的消息传开之后，城内城外貌似是悲喜两重天。 而接下来两日，也正如秦桧给郭京所说的那样，也如城内所有人所判断或者期盼的那样，金军既没有再攻城，也没有再派人逼迫赔款割地。 貌似，金军也知道，那位金城王做的惊人之事让城内军民军心士气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也知道这种情况下，再让大宋朝廷赔款割地是不可能了。 这日，寒风呼啸，完颜宗弼召集麾下万户以上大将在帅账之中共议大事。 “四太子，以汴京城的高大坚固，又不缺粮草、器械，若是城内下定决心守城，即使军队战力弱，但我们想攻下来，不是不可能，而是必然会损失极为惨重！” 说话的这位是完颜宗弼的堂弟，名叫完颜宗铁，是完颜阿骨打已经战死多年的一个堂弟的儿子，也算是皇族，这个时候也只有他敢给完颜宗弼说撤军的话。 完颜宗弼没有回话，不过有了人起头，另一边完颜宗弼的心腹幕僚、出身河东裴氏的裴有冈也说道：“四太子，我们需要保存足够的实力，好回到燕京城，与二太子或者宰相那边争夺国主之位。” 完颜宗弼依然没有说话，帅帐中便陷入了有些沉闷的沉默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完颜宗弼才冷哼道：“那金城王以围魏救赵之计，特意没有杀完颜谷神和国主幼子，便是有意让我们金国为了争对国主之位发生内战。 完颜谷神那混蛋明知道这是金城王的奸计，为了活命顺着对方之意去做，我二哥也是蠢货，带兵北上说是要追杀金城王以报两年前的血仇，结果跑到燕京城争位去了，反而顺了仇人之意，都他娘的蠢货啊！” 完颜宗弼将话说完，全场又是一片死寂，他说的这些话，下面人哪敢接。 所以，现场又变得一片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依然是完颜宗弼堂弟完颜宗铁道：“其实这仗打到现在，说实话，四太子南下以来，从未出过什么失误，仗打得也很稳重。 而且，此次四太子定下以攻心之计，眼看着就要逼迫城内宋国皇帝和朝廷赔款割地，又自己强抢女人和工匠给我们，自己毁了民心、乱了军心士气。 本来可以预见，接下来只要猛攻上几天，这汴京城也就破了…… 但如今，不是四太子谋略指挥不得当，而是完颜谷神和国主自己没有守好国内，被那金城王直捣黄龙不说，我们百般封锁这个消息，但最终还是被城内的宋人得知……” 完颜宗铁说的是事实，但其实都是废话，所以完颜宗弼继续沉默不语，但他目光闪动之中，神色间有着犹豫不定之意，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362章 杀死郭京的机会 第三百六十二章杀死郭京的机会 “四太子！”裴有冈见完颜宗弼半响不言，略一犹豫，也道：“卑职以为……” “好了，不用说了。”完颜宗弼突然将裴有冈打断，道：“此番攻宋，我们几乎倾尽全国之力发兵，当初光是为筹集粮草、征调部族军队，国内甚至有部族叛乱，为此完颜宗翰还灭了两个部族才震慑住所有人。 如今仗打了两个多月，不提金城王的军队在大同府、在燕京城给我们造成的严重损失，就我带着的人马损失也有一万多人了。 我还派人去求完颜宗翰，给了他许诺，让他继续在潼关牵制种师道。 结果，我们辛苦三个月，却因为狗屁国主被掳走，为了抢狗屁国主之位而撤军…… 北边那地方难道比中原之地还好？ 燕京城难道能比得了汴京城？ 我们灭了宋国，攻下汴京城，占了中原，在这里当国主不好吗？ 非要跑回去跟我那蠢货二哥和完颜谷神那些人争国主之位？” 这番话落在众人耳中，顿时浑身一震，所有人也终于明白四太子的盘算了，愕然吃惊之后，却是一阵惊喜。 之前他们只想着要让四太子抢国主之位，却是没有想过，灭了宋国，让四太子在中原立国称帝就是，如今的金国不也是灭了辽国之后得来的。 “但攻心之战因为金城王破燕京的消息而夭折，眼下又如何攻下汴京城？”完颜宗铁忽然开口，给众人泼了一头凉水。 “不如效仿完颜宗翰两年多前攻破太原城的方法，对汴京城进行锁城！”裴有冈略有些迟疑的建言献策道。 “如何锁城？”完颜宗弼看了一眼裴有冈，淡淡问道。 裴有冈见完颜宗弼淡然神色，心中莫名一慌。 裴有冈是赵谌麾下兰山书院的山长裴有文的堂弟，本身也是河东的高官。 近三年前河东沦陷，太原城被攻破后，大儒世家裴氏整体降了金人，裴有冈也被完颜宗弼看重，在金国朝廷中随便给了一个官职，但实际上一直跟着完颜宗弼，成为了这位金国四太子的私人幕僚。 虽然感觉完颜宗弼对锁城之法貌似不感兴趣，但主子已经发问，裴有冈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说道：“回禀四太子，卑职的意思是在城外再起一座城，四面锁住汴京城，摆出一副誓不罢休的之态，让城内之人心中生出恐慌绝望之意，或者等城内弹尽粮绝，再集中主力兵马，攻下城池……” 不等裴有冈将话说完，完颜宗铁便毫不客气的将其打断，道：“四太子，这锁城之法恐怕不能用在汴京城！” “为何？”完颜宗弼依然神色淡然无波。 完颜宗铁略一犹豫，道：“因为耗时太长，变数太多，比如那金城王回到金城之后，带领大军来勤王。” 说来说去，又绕到了金城王身上，包括完颜宗弼在内，全场所有人听到“金城王”三个字时，本能的神色一肃，发自内心的高度重视，甚至心生浓郁之极的忌惮之意。 在一片寂静之中，完颜宗弼沉默半响后，虽然心中大为不甘，但也不得不咬牙道：“没错，锁城之法时间太长，待那金城王腾出手再带领大军来勤王，这汴京城的确不好攻了。” 顿了一下，完颜宗弼又道：“若是我们假装抽调一半兵力北上，剩下的只是继续猛攻汴京城北边，宋国君臣会不会从南边逃出，撤往江南？ 我可是听说三年前我们金国大军第一次围攻汴京城之时，宋国君臣便有意移都江南扬州。” 众人闻言，顿时一愣，裴有冈在一怔之后，却是眼睛一亮，连忙说道：“四太子英明，三年前宋国君臣迫于我大金大军可轻易兵临汴京城下，的确是一度想要移都江南扬州，甚至当时若不是宋国宰相李刚极为强势，连贬十数名提出此议的文官，恐怕宋国君臣当时已经移都江南扬州了。 而如今城中可没有强硬主战派李刚，更没有金城王那等强人，只要我们攻势迅猛，且只攻打一面，宋国君臣移都江南扬州的可能性极大。” 完颜宗弼一听，眸中闪过一抹决断，一拍桌案，起身道：“好，就这么定了，我带领七万大军扫荡一番四周宋国勤王军之后，再做出北上之势，宗铁留下带领七万人马归拢在北边，继续猛攻那汴京城，逼迫那宋国君臣自己从汴京城中逃出来，而只要出了城，他们便是死路一条。” …… …… 就在汴京城中官吏军民盼望着金兵撤走之时，金军在沉默了两日之后，终于又动了。 超过一半的金军突然对周围四面八方的勤王军同时开始了扫荡，大规模的野战在城外展开。 但这个过程只持续了一天多时间便结束了。 因为，金军出动了七万人，以一万人为一军，同时对七个最大的勤王军聚集区发起了迅猛攻击。 这七个勤王军聚集地少则两万多人，多由三四万人，结果却都是一样——一战而溃。 七支金军追杀上百里，这一日斩获加起来超过三万人。 就在汴京城内军民官吏看着城外勤王军在短短的一两日之内被击溃驱赶走，汴京城重新被惊恐所淹没之时，追杀勤王军的这七万金军在汇聚之后，竟然要北撤离开了。 当汴京城里面的军民官吏得知金军开始撤退的时候，无不欣喜若狂。 然而，很快他们便发现有近半金军聚集在城北之后，竟然停下不走了，甚至开始重新整合安营，作出继续攻城之势。 城内的军民、官吏又开始惊恐了，又忐忑不安了。 这种一会儿大恐惧，一会儿大惊喜，一波三折的感觉实在是太酸爽了。 而让城中郭京、皇帝和勋贵官员们更加惊恐的是，金军虽然只留下一半兵力，但接下来对汴京城的进攻更加疯狂，给所有人一种金军势要破城的感觉。 而且，金军还在城前大喊恐吓，说要就算拼尽这八万大军，也要攻破汴京城。 而且还说，要学那金城王，将宋国皇帝和官员千刀万剐，也算是报了燕京城被攻破、金国皇帝被掳走的大仇。 而在这种恐怖的氛围背景下，偏偏金军的兵力不够，难以对占地面积极大的汴京城形成合围之势，不得不让开南城墙，甚至连东西两边城墙都难以顾及全面。 这种情况下，根本不用有人去引导，便有文官提出来，待汴京城快撑不住的时候，皇帝陛下不妨果断南走，顺便移都扬州。 而且这些文官的理由貌似非常充分。 “陛下，扬州本就是运河起点，是东南财赋输送集合的节点，陛下只要带着朝廷移都扬州，便可以扬州为根本，对金国缓缓图之。” “臣附议。” “臣等附议。” “陛下，万万不可，若是陛下和朝廷南行，中原如何才能守？” “东京可以宗相公为留守，再留一半大军，又有西军相助……” “若陛下南下扬州，金军主力不顾一切往南杀往扬州，又当如何？” “金军不擅长水战，扬州非擅长水战者不能破之。” “那若金军在朝廷离开汴京城时，便弃汴京城不顾，直接一路南下追击行在又如何？” “自有各路大军迟滞金军，然后倚淮而守，以待四方援兵，并以东京、山东两路夹其后。” “若淮河不能守，又如何？” “弃扬州，走江南，守长江。” “若长江不能守呢？” “怎么可能，这么长时间过去，金城王必会率领大军来勤王，金军难道不怕被金城王断了后路。” 文德殿中，支持移都扬州的一众官员与坚持主张留守的宗泽带领的少部分人展开了激烈的辩论，但当有人有意无意提出“金城王”这三个字时，争论却是戛然而止，大殿中一片寂静、气氛诡异。 “好了，朕明白了，诸爱卿暂且退下，让朕再好好想想。”一直默不吭声、犹如木头人的宋钦宗突然说道。 而且话音刚落，这位这两年来变得越来越沉默的皇帝不等臣子们拜退离开，自己先站起来，从一侧离开了大殿，径自离去。 群臣中的秦桧却是忍不住心跳开始加速，心神一时激荡不已。 因为，他知道等一会郭京就会单独召见自己，而自己如何说，很可能直接决定着大宋朝廷是否要从南门撤逃，移都江南扬州。 但他并不是因为能够决定大宋朝廷走向而激动，而是因为他知道，只要郭京离开皇宫，离开汴京城，他便可以整合金城王在汴京城中的两年准备，调动一切力量，杀死郭京。 第363章 楚王爱细腰，宫中多饿死 第三百六十三章楚王爱细腰，宫中多饿死 秦桧至今都记得，郭京逼着他杀死自己父亲的一幕。 最主要的是，他知道金城王最在乎、最想做的事情便是杀死郭京。 而他认定了金城王迟早会君临天下，成为天下之主，而他立下此大功，必会得到金城王看重，从此在正常的大宋朝廷中飞黄腾达。 为何说是正常的大宋朝廷，这是因为秦桧如今已经能够左右郭京的一些想法，而郭京却控制着天子，按理说假以时日，郭京可以轻易成为宰相，成为权臣。 可问题是，在秦桧看来，以郭京带领朝中这些废物，根本挡不住金军，迟早会让大宋灭国，他当权相也当不了几天。 而金城王是嫡皇子，又英明神武犹如天授之人，只有这样的天子才能够带领大宋官吏、军民击败金军，甚至收回被金军占领的数路之地，乃至灭了金国，让大宋雄霸天下。 他秦桧必然是要跟着这样一位能够堪比秦皇汉武的天子而载入史册，成为一代名臣，甚至一代名相。 这其实与原本历史上秦桧成为一代奸相并不冲突。 首先，秦桧此人其实是真有宰相之才的。 但却又是一个没有气节的小人。 皇帝不想抗金，皇帝怕死软弱，秦桧这样的人为了自己最大的利益，得到皇帝的宠信，保住宰相之位，从思想上和行动上自然就会一味的向皇帝靠拢。 但反过来说，皇帝要是抗金，下面人即便是不想抗金，慢慢的也要去抗金。 皇帝重军事、重军功、重将士，下面的人即便看不起军官士卒，慢慢也要看得起军官士卒，军人地位自然会提升，军心士气也就上去了。 皇帝喜欢清廉的臣子，喜欢抓吏治，正常的司法监督衙门自会运转，下面的官吏自是不一样。 总之，在一个集体团队中，人其实是会变的，耳濡目染也罢，违心奉承也好，都会不自觉的改变。 更何况，所有臣子、整个朝廷其实都在围着皇帝一个人转。 所谓“楚王爱细腰，宫中多饿死”，便是这个道理。 而皇帝若是一心要抗金，满朝自然皆‘义士’，甚至很多人的表现不见得就比岳飞差。 …… …… 半响后，皇宫正中间那座雄伟而精致的道观中，郭京叫来秦桧，二人又开始了一场师徒之间的诡异对话。 “徒儿，你说死守汴京城好，还是听朝中那些文官，找机会从南门离开，南下去扬州好？”一脸犹豫纠结的郭京盘坐在天师张道陵的神像面前，对跪在下首的秦桧问道。 秦桧一脸肃然，深思半响后，恭敬说道：“回禀师尊，对大宋来说移都扬州自然不是好事，但对于我们天师道来说，在江南那等人烟稠密、繁华之地更有利于我们发扬天师教义，培养信徒、修建道观。” 郭京深以为然，道：“没错，用了两年时间，我们天师道在中原之地培养了上百万信徒，修建了近千座道观，可是如今这些信徒不知多少死于金军之手，听说道观也被金人拆了用于打造攻城器械。” 顿了一下，郭京道：“既然如此，那为师便让皇帝准备南逃，移都扬州之事。” 秦桧却一脸肃然之极的说道：“师尊，此蕃南下，还要好好筹划才行，否则半路上被金军骑兵给追上，后果不堪设想。” 郭京脸色微变，紧蹙眉头，说道：“徒儿，以你之见，如何计划，才能万无一失。” 秦桧道：“师尊，首先一定要让宗泽继续留下，带领至少一半军队坚守汴京城，在我们从南城门偷偷离开时，即使金军有所发现，宗泽也能够带领大军牵制金军。 其次，要安排一真一假两支天子仪仗队伍，好误导金军追击。” 郭京眼睛一亮，道：“好，为师会让皇帝下旨，让你具体负责南撤之事。” 秦桧心中大喜，但面上却不露丝毫，躬身道：“是，师尊。” …… …… 靖康四年，一月十一日。 汴京城降小雪，正在北城头带着军队与金兵拼杀的宗泽突然接到了宫中送来的秘旨。 按照秘旨所说，让他宗泽任汴京留守，统领城中一半兵马死守城池，另外一半兵马护送天子、后宫和朝臣勋贵，借着雪天视野不清，金兵又在北边一心攻城时，悄悄从南城门出城，南下前往扬州。 看过内容之后，宗泽气得浑身发抖，但他知道他自己一点办法都没有。 沉默半响之后，宗泽心中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一个跟秦桧的想法有些相近的想法。 “这或许是杀死那妖人郭京的唯一机会。” 宗泽这样想着，叫来自己悉心培养的一名心腹将官，叫到城楼无人处，交待好半响，并且让其带着部属三千人，随另一半大军，保护天子和朝臣南下去扬州。 而这位部将拜别宗泽时，一脸惊骇和决然。 这位部将接到了一个非常决绝的任务——找机会杀光皇帝身边所有护卫、太监，乃至所有侍女。 宗泽深信郭京必然会隐藏在天子身边，他要行那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想放过郭京之事。 而另一边，按照奉天子旨意一手策划调度的秦桧安排，护送天子和朝臣们南下队伍将会兵分两路，一正一奇、一真一假。 两路队伍都会打出天子仪仗，都会有一些朝廷官员，甚至都会有部分后宫嫔妃伴随。 …… …… “秦桧，皇后那边我们已经安排好，不会让她出城冒险，但皇帝毕竟是王爷亲父，若是出了事情，你我恐怕没法给王爷交待。”秦桧府中书房，金城情报司主事者，美少妇韩兰兰对秦桧说道。 秦桧却貌似早就料到韩兰兰会对他说这些话，一脸平静的说道：“在韩大人看来，在王爷眼中是天下苍生、大宋江山、天子宝座重要，还是已经沦为傀儡的父亲重要。” 韩兰兰闻言，迟疑半响，最终苦笑道：“王爷心怀天下，自然是天下苍生和江山社稷更重要。” “更何况，皇帝未必会死，但郭京生还的可能性很小。”秦桧一脸的自信，道：“韩大人是小诗大人的心腹，又与黑土将军关系亲密，应该知道，王爷欲杀郭京之心有多强烈。” 第364章 大宋朝廷南撤之悲哀 第三百六十四章大宋朝廷南撤之悲哀 韩兰兰深思半响，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她不得不承认，秦桧说得非常有道理。 秦桧却突然想起一事，又问道：“韩大人，你们准备的那东西真的能够杀死郭京，这妖人心智其实只能算中上，但武功高超之极，天下少有，又有一些狂热信徒可以为其去死，据我所知禁军中有一支三千人的军队，完全是由他的信徒组成，这些人算是他的死士。” 韩兰兰冷笑道：“秦大人放心，这本就是王爷抢在金兵围城之前，派人送到京城来的，而且前日接到北边传来消息，王爷能够攻破那金国京城，掳走金国皇帝，此物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秦桧闻言，顿时心中一惊，心中禁不住暗忖道：“到底是何物，竟然如此恐怖，金城王又是从何处知道此等恐怖之物制作之法。” “难道这世上真有天授之人，或者说金城王真的是真命天子，所以上天才会赐予各种神兵利器以助其得天下。” …… …… 不知是有意，还是这方面能力本身不足，秦桧制定的看似严谨的南撤移都方案，实际上漏洞不少。 事实上，在完颜宗弼本来就等着大宋皇帝出城的情况下，即使让赵谌带着岳飞、张红玉主持制定这个南撤移都方案，同样难以做到完全。 靖康四年，元月十二日，天刚刚蒙蒙亮，城中百姓因为宵禁还被关在自家屋子里的时候，大宋朝廷、后宫、勋贵们分成两队从南城门略显杂乱的出城了。 两个队伍都有天子仪仗，皇帝又在马车中自始至终没有现身，所以除了极少部分人之外，没有人知道皇帝在哪个队伍中，而郭京以何身份、隐在何处就更不知道了。 城北正在攻城的金军立刻就有了动静，想要分兵去追逐，宗泽早有准备，也非常尽责，直接带领十万人马出城，不顾野战死伤惨重，硬是将城北的金兵暂时给拖住了。 然而，几乎在这两支队伍离开汴京城不到半个时辰，汴京城北边黄河上便出现了数以千计的船只。 在短短半个时辰之内，前几天过河撤往北边的完颜宗弼便带着七万金军过了河。 此时此刻，金军就像是潜伏在隐蔽之处、极有耐心盯着猎物洞穴好久的猎豹。 “禀报四太子，宋国朝廷分两路南撤，各有五万大军护行。一路往两淮之地，一路往京西南路江陵府方向而去。两路之中都有宋国皇帝仪仗。” 黄河边上，刚刚带着七万大军过河的完颜宗弼穿着一身铁甲，骑着一匹枣红马上，目光凌厉的盯着南方，一直盯着汴京城的斥候正在向他汇报从京城内撤出的两路人马具体动向。 “分两路南下，一真一假，不过是雕虫小技。”完颜宗弼一脸冷笑，说道，“我们也兵分两路，我亲自带一路往两淮方向追杀，另外一路杀往那京西南路江陵府方向，传令下去，这一次务必要将宋国皇帝和朝廷那些官员一网打尽。” 随着完颜宗弼一声令下，金兵很快一分为二，分别向东南方向和西南方向疾驰而去。 …… …… 郭京带着宋钦宗的两个儿子和几个嫔妃，以秦桧为首的部分勋贵大臣，离开汴京城，往京西南路江陵府方向行驶了五十多里路的时候，便听到了后面万马奔腾、大批骑兵追来的声音。 包括郭京在内，所有人顿时胆颤心寒，之前还算有序的队伍，立刻开始混乱起来。 那带兵大将倒是郭京的狂热信徒，没有丝毫畏惧慌乱，立刻开始组织军队布阵，准备拦截金军，展开一场野战，而郭京也没有愚蠢的带着其他人继续南逃，而是被保护在大军战阵中间。 “金军三万多精骑，护送的禁军有五万人马，你们说禁军能坚持多久？”二里之外的一座山坡上，本来应该在南下大队伍中的秦桧和韩兰兰在一群情报司高手的簇拥下，拿着望远镜，看着的战场。 秦桧淡然道：“我虽然不怎么知兵，但也知道最多一个时辰。” “恐怕半个时辰都难以坚持！”韩兰兰其实也不知兵，摇了摇头，随口附和。 然而，半个时辰之后，宋军溃败，场面彻底失控。 宋军兵败如山倒，朝臣和后宫嫔妃倒是有自己的护卫保护着拼命南逃。 可惜又如何能够跑得过迅疾如风的女真骑兵，在第一时间投降的便成了俘虏，投降动作慢的或者有所犹豫的直接被女真骑兵随手杀死。 至于宋钦宗的后宫嫔妃和两个皇子全部成了金兵的俘虏。 但郭京早在大军溃败之初，便在那位领兵大将带领的三千精兵拼死相护之下，竟然突围成功，顺利逃走了。 之所以这样，却是有两个原因。 其一，郭京装扮成普通军兵，且另派信徒装作宋钦宗带着天子仪仗，往另一个方向逃走，倒是吸引了近半金兵追了上去。 其二，这三千精兵，上到将官，下到普通士兵，却都是天师道的信徒，战力暂且不说，一个个为了保护郭京却是悍不畏死。 至于五万大军，损失近半，其余四散溃逃而去，金兵一心在追杀天子仪仗和朝臣勋贵上，倒是对溃兵没有怎么追杀。 而几乎在西南这一路被追上的同时，由宋钦宗亲自带领的东南那一路，也被完颜宗弼亲自带领的三万多骑兵给追上了。 不过，好在宋钦宗一行队伍刚好赶在了汴河南段岸边，且这里已经靠南，眼下快要立春，河面未有结冰。 负责整体行军之事是白长苏，当即下令利用汴河的流水势汹涌的特点，在金兵堵上来之前，抢着搭设好了浮桥，让宋钦宗带领着后宫嫔妃和一众朝臣先行过河。 除此之外，白长苏让禁军匆忙在后阵部署防御，乱糟糟的将辎重车辆卸了骡马，堆到队伍后方，排成车阵，倒是能够阻拦金兵直接冲阵。 可惜，女真骑兵的前锋避开乱七八糟的车阵，分作两队绕到侧翼寻找空隙放箭，用弓箭无情的射杀禁军将卒，很快便引起不小的混乱，禁军将士也用弓箭回击，但箭法水准相差不小，死伤比例差距很大。 而就在禁军出现混乱之时，女真骑兵精准的抓住时机，看准最乱之处，直接一个冲锋，在损失三百多人的之后，直接冲到近前，并且跳下马，爬过车阵开始近战厮杀。 这场近战厮杀只持续了十几息时间，这一边的禁军便开始出现溃败之势。 第365章 郭京与宋钦宗 第三百六十五章郭京与宋钦宗 因为背靠浮桥，且毕竟护送天子，白长苏事先也以不菲金银和官职进行了悬赏，禁军军心士气倒是不弱，武将带着士兵也数次拼死阻敌，但可惜战力和作战意志的差距太过明显。 最终，这一战持续了半个多时辰时间，禁军还是开始出现大规模的溃败，出现大范围的溃逃。 接下来的结果已经注定，除了白长苏护着宋钦宗和部分朝臣一行三千余人及部分勋贵逃到南岸之外，其余官员被杀死一小半，投降了一小半，被俘虏了一部分。 在北边兵败之时，白长苏毫不犹豫下令让人烧了浮桥。 而这个过程中，无数溃卒被女真骑兵追杀，慌不择路之下，被逼入水势湍急且冰冷刺骨的河流里。 禁军人人身着铁甲，入水即沉，淹死无数。 即使有少部分水性较好的禁军将士也因为无数人纠缠在一起，被其他溺水者一起拖入河底。 也有少数禁军溃卒结阵拼命，但面对金军骑兵冲杀，根本坚持不了几息。 更多的溃卒，似乎醒悟到南逃无望，折向西北，往汴京城方向或逃窜或突围。 也有不少将卒抛掉兵甲，选择向女真人屈膝投降，仿佛刚被砍伐过的树林，一排排像木桩似的跪在地上。 战力悬殊太大，结局也无悬念可言。 战场上女真骑兵左突右冲，这两年来大宋朝廷效仿赵谌当时以高饷重赏催生战力士气的方法，投入无数钱粮所养的禁军，却是凄惨的在遭受屠杀或者不抵抗就投降。 完颜宗弼眼见大宋天子仪仗逃到了河对岸，自然是不甘心，早在战争还未结束时，便留下两万人在此处，他带领一万多人已经绕往南边去寻找浅水区，准备强行渡河，务求拦住宋帝一行。 至此，离开汴京城分两路南下的十多万兵马，仅在一天时间里，便接连惨败，其败之速、其亡之勃，令人瞠目结舌。 事实上，十万禁军被杀死的其实只有一小半，余者大多溃逃成散兵而去，部分重新逃回汴京城，被留守汴京城的宗泽收拢，部分被前日金军驱赶到远处此时闻讯赶来的勤王军收拢。 完颜宗弼带领一万多骑兵找到浅水区过河，并且成功追上了宋钦宗一行，没办法宋钦宗和那些文官、嫔妃们自是不会骑马，只能坐车，速度能快起来才怪呢！ 就在宋钦宗一行惊恐绝望之际，突然汴河中出现十多艘大船，船头之人分明是宋军，但不是禁军，而是武器装备明显比禁军差不少的地方州军。 宋钦宗、白长苏一行当即欣喜若狂，连忙在船上宋军接应之下登上船。 等完颜宗弼带兵追过来时候，那宋钦宗一行却已经全部登上了船，完颜宗弼只来得及带人在河边射了几轮箭雨，射死了数十个躲避不及的宋军，船只便已经拉开了距离。 完颜宗弼心中不甘，沿河追逐，直到大船进了运河，一路南下，才不得不放弃。 不提完颜宗弼郁闷之余，带兵向汴京城聚集，妄图将汴京城拿下，却说这大船的出现也并非完全是巧合，却是有人特意找来大船行那勤王救驾之功。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勤王军中在原本历史上与岳飞齐名的南宋名将韩世忠。 韩世忠三日前与金兵驱逐一战中，稍一接触便果断撤离，但却没有走远。 且一直派斥候盯着汴京城的形势，得知城内皇帝竟然带人从南门出城之后，便知道皇帝和朝廷是想移都江南，悲愤之余却是一个极为实在之人，果断带兵追了上来，想要混一个近距离勤王的名义。 不料发现突然有大股女真骑兵追来，自知不敌，便避而不战，一路南下找到一个水港，强行将十几艘大船征集，一路北上，刚好赶在最后时刻，救下了宋钦宗一行，得了此救驾大功。 …… …… 京西南路往江陵府必经之路襄州，七波湖。 这里已经算是长江水系，虽然没有江南一些占地百里的湖波大，但方圆只有三十多里的七波湖已经是襄州附近最大的一个湖泊。 此时正值午时，距离郭京装扮成普通士兵，在三千狂信徒军队的护送下突围而出，已经过去了一天时间。 中原正在发生战争，这里虽然已经出了中原之地，路上的行人还是很少。 只有一大队人马沿着湖畔向江陵府方向快速行去，但因为要护送中间的一辆马车也只是保持中速而已。 三千狂信徒军队护送郭京突围时，损失惨重，如今只剩下一千来人，路上昼夜不停的一直往南逃去，按照郭京的想法，只要走淮南路的皇帝还活着，他赶到扬州之后，自然可以继续潜到皇帝身边，暗中控制皇帝，在江南大肆发展天师道。 只是郭京这两年来舒服日子过习惯了，却不喜欢骑马，早在昨日下面的人便找了一辆马车让其乘坐。 此时，郭京所在的那辆马车便被军队严密保护围得铁桶一般，从两侧看过去，除了马车顶，四面都被骑兵遮挡得严严实实。 路上行人极少，偶尔有之，看到这队人马，也是赶紧远远避开。 大宋的军队在百姓眼中，有时候跟乱匪没有多大区别，普通百姓碰见军队唯恐躲避不及。 统领这支军队是郭京的大弟子，名叫张百发，一路上非常警惕。 此时他鹰隼般的眼睛四处打量，道路左侧是七波湖畔，远处的几艘渔船上，渔翁正撒下网去，随着渔网一分分被拉出水面，网里的鱼不停地跳跃着，挣扎着，无奈却愈争愈紧。 道路的另一侧，是一片的树林，有风吹过，发出簌簌响声，除此之外，再无一丝声息。 鼻间嗅到略带水腥气的潮湿，张百发突然发现这附近太安静了，除了自己一行马队的马蹄声，和湖水拍案的哗哗水响，竟然再无其它声息。 好像忽略了什么，张百发头微微偏转，有些疑惑地看向那大片大片的树林，心中忽生警兆，这里为什么这么安静，如此大的树林，自己这多人过来，怎么连一只飞鸟也不曾惊起。 还有……那湖中……他蓦地转过头，看向湖中那几条渔船，眼睛瞪圆，自己一行人在湖边上已向前走了四五百步，但那几条渔船和自己之间的距离仍如初始一般，保持着同样的距离。 这些渔船不动声色地跟着他们一行移动。 第366章 强悍的妖人郭京 第三百六十六章强悍的妖人郭京 “警戒！”张百发猛地拔出腰刀，一声怒吼。 似乎是为了张百发的怒吼伴奏，原来寂静无声，看似没有任何人影的树林之中突然传来“嗖嗖嗖嗖”连绵不绝的声音。 那是强弩长弓发射的夺命之音。 虽然这一千来名军队长时间赶路体力消耗极大，但有着狂信徒的信念支撑，此时随着张百发的怒吼与弓弩的声音响起，这些骑兵一个激灵，立刻拼尽全力有了反应。 他们一部分持弓搭箭，一部分拔刀在手，迅速调转马头，面向那片树林，作好了冲杀的准备工作。 树林中箭雨很快激射而来，这第一轮箭雨射得不是马车四周的骑兵，而是他们胯下的战马。 这一千骑兵倒是反应迅速，纷纷拔刀拨打箭支或者拼命躲闪，但仍有不少的马匹中箭，哀鸣着倒下。 有骑兵身手骄健，在最后关头提前跳下了马，倒不怕被马压着，但骑兵队形立刻便出现了混乱和不少破绽。 “下马！”张百发大声下令，所有人人毫不犹豫，翻身下马。 “杀！” 张百发的决策貌似很对，面对看不清敌人的远程攻击，不能被动挨打，最正确的反应就拉近距离厮杀。 两百多士兵立刻一边往前树林逼近，一边向树林中射出了一轮弓箭，里面貌似也隐隐传来惨叫声。 “杀！”张百发第二次下令。又有两百多人握着战刀，开始向树林内突进。 虽然陡然遇袭，但这张百发却仍然冷静之极，没有乱了方寸，而麾下这些狂信徒士兵其实都算是死士，能够做到令行禁止，悍不畏死。 向树林内突进的有五百来人，张百发相信，以那树林的大小，即使是强悍的金军在里面，五百多人足够对付了 所以，他不再关心树林内的战斗，而是眼睛瞄向自家师尊的马车，见马车仍是被围得紧紧的，倒是放下一大半心来。 “向前进，不要停！”张百发再次下令道。 原地剩下的人马立刻将死马伤马推到路边，掩护着马车向前慢慢前进。 树林中的战斗却是没有张百发预想中的那样乐观，惨叫声此起彼伏，隐隐有快弩射击的的声音不断响起，张百发眉宇之间终于露出讶色，一挥手，又有一队士兵奔了过去。 而就在保护郭京马车的第三波士兵前往那树林之后，原本平静的七波湖忽然沸腾起来。 一百多名身穿水靠的汉子从水里跃身而起，身在空中，手已扬起，一连串哧哧的声音响起，让张百发大惊失色。 因为，那分明是连发快弩发射弩箭的声音，而且是三连弩。 如今，整个天下都知道这种快弩只有金城王麾下人马才有，其他势力都难以模仿，那么这些人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 这让张百发和队伍中部分天师道核心人物神色更加凝重。 他们都知道，自家天师最忌惮最畏惧之人便是那位金城王。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树林之中和那湖面上的两艘渔船上，没有人想到水底竟然还藏着刺客，金城出产的三连发快弩又劲力强大，且如此近的距离之上，霎时之间，弩箭便射到眼前，毫不费力地破开马车旁边骑兵身上的护甲，将他们一波波的射落马下。 “杀！”射光连发快弩中的箭矢之后，从水中跳出来的一百多名汉子随手将快弩挂在腰间，翻手拔出乌黑发亮的匕首，蹂身扑入郭京马车旁边护行的骑兵之中，手腕上下起落，惨叫声顿起。 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但手握短刃的刺客们冲进了马车旁边骑兵中，却是如鱼得水。 那匕首显然是用金城特有的钢材打造而成，锋利而又坚硬，所以刺破这些骑兵身上的护甲便如削豆腐一般。 这一百多人极短的时间内，竟然将剩余的这四百多骑兵杀得大乱，一点点逼近了郭京所在的马车。 张百发惊怒交集，一按马背，人如大鸟一般飞起，落下来时，正在几名刺客之中，单刀一砸，将一名刺客的匕首砸掉，一拳击出，竟将那名刺客打得飞了起来，跟着矮身一肘击出，喀喇喇几声，左侧那刺客胸骨俱碎，人猛地挺直，腰刀横削，将另一人的脑袋削去了一半。 张百发身为郭京的大弟子，本身自是一名一流高手，且在一流高手中也是顶尖存在。 张百发如虎入羊群，拳打脚踢刀劈，瞬间连杀数人，稍稍稳住阵脚，这才让马车旁边骑兵喘过一口气来。 但张百发抬起头时，眼中却显出惊恐之色。 在那七波湖面上，两条渔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横过船身，而船上的渔翁哗拉一声，掀掉了渔船一边的蓬子，映入张百发一行人眼帘的居然是某种巨型枪弩。 张百发虽然不知道这是金城四个月前才研制出的巨型枪弩，不但射程远达六百多步，且精准性极高不说，而且一次性可以发射四发短弩枪。 “师尊小心！”张百发狂呼。 嗡的一声响，两台巨型枪弩同时发射，而这个时候，马车周围的骑兵已经不知不觉中被引开，先前被遮得严严实实的马车却已经完全爆露了两架巨型枪弩攻击之下。 “砰砰砰砰”数声，马车连挨数枚短弩枪，枪杆深深地嵌进车内，巨大的震动让马车整个侧翻倒地。 而在马车倒在地上的瞬间，郭京已经一脸怒火的从马车中飘飞而出，直扑向湖面。 郭京实力高超，身法快如轻烟，途中还顺手抢了两支长矛，一跃数丈距离，眼见便要落到水面，手中长矛仍落水中，脚尖一踩，再次飞腾而起。 郭京这两年来虽然过着帝王般的生活，但武功并未落下，相反利用天子之便，搜集了不绝妙秘籍，吃了不少大补良药，勤修苦练，实力反而是有所提升。 两艘渔船上刺客好像是被郭京的绝妙轻功给骇了一跳，稍一犹豫，郭京却又近了几分，这才反应过来，两人忙着重新给枪弩绞弦，另一人双手抄起蒿杆，大喝一声，迎面模扫过去。 郭京不闪不避，两手一搭，宛如一片飞絮沾蒿竿之上，顺着竿顶快速下滑过来。 船上渔夫貌似有些不知所措，双手一松，扔掉了手中篙杆。 而郭京却已经扑近了船只，两手空中一轮，那篙杆水里一点，他已是凌空扑了过来。 第367章 终成宋奸的秦桧 第三百六十七章终成宋奸的秦桧 脚尖刚一踏上船舷，郭京双手已扭住那名渔夫，骨折声立时响起，渔夫横飞起来，重重地砸正绞弦的巨型枪弩上，将弩砸得歪向一边。 郭京闪身而上，不等绞弦的两人有什么动作，冰凉的双手便摸到了他们的喉咙，稍一发力，便捏断了喉管。 郭京杀了过来，张百发哪敢怠慢，紧跟着闪身而来，杀向另外一艘渔船之上，将上面操作巨型枪弩的人也杀死了。 此时，七波湖畔，已是血流成河！ 两人不便在船上停留，便要一跃而起，跃向岸边。 便在这时，船上隐隐有线绳燃烧的“嗤嗤”声响起，有淡淡轻烟从船舱中冒出。 郭京愣了一下，隐隐感觉有些不妥，本能的便要腾身而起，离开这船上岸。 不料，就在这时，两声巨响几乎同时出现。 巨响声伴随着火光冲天，水浪两三丈之高，两艘船被炸成了十数块，郭京的大弟子张百发当场被炸得不省人事，落入水中。 而郭京在最后一刻拼了命的腾身而起，半空中被爆炸气浪波动追上，嘴里面狂喷数口血，脸色已经一片惨白。 扑腾一声，郭京落进了湖水中、同样生死不知。 此时，岸边韩兰和秦桧从树林中走出，身后一大群情报司高手加入岸边厮杀。 “郭京这等人绝不容易死去，坠落水中就未必会死。”秦桧盯着湖面，见始终不见郭京尸体浮出来，连忙说道。 韩兰兰深以为然，立刻下令会水的司下下水去找，不会水的找船只划到湖中去找，另外派人围着大湖四周，防止郭京爬上岸边逃走。 然而，便在这时，不知道是不是被这边的爆炸声吸引，一队足数千女真骑兵从北边出现，往这边冲来。 韩兰兰和秦桧顿时脸色一变，二人一脸不甘，便要下令归拢人员撤离。 不料便在这时，异变突起。 站在湖岸边的韩兰兰和秦桧眼前湖中突然有一人从水中跃起，突然向秦桧扑来。 两人大惊，来人不是郭京，是郭京的大弟子张百发，此人从水中跃起时，一身是血，脸色惨白，分明受了极重的伤。 韩兰兰本身是高手，腰间长剑出鞘，一剑闪电般刺出。 那张百发竟然不管不顾，胸口拼着挨了一剑，将大惊失色的秦桧一把拽住，又滚回水中。 韩兰兰脸色难看，正想救人，北边三千女真骑兵却已经到来，再加上她对这秦桧其实打心里是有些厌恶的，一咬牙只好带人迅速撤离。 只是她离开没多久，秦桧自己从水中钻了出来。 却是那张百发拼着最后一口力气拉秦桧下水时，便被韩兰兰一剑给刺死了。 但如今金兵已经到来，秦桧便被金兵给俘虏了。 而且秦桧在第一时间便将自己的身份报了出来，以免被金兵当成普通百姓随手杀死。 而带队的金兵将领一听秦桧竟然是大宋枢密院副使，是一条大鱼，便立刻带着其去见完颜宗弼。 这一路上秦桧便已经想好了自己在金军中、在那完颜宗弼身边的生存之道，所以见到完颜宗弼之后，立刻选择向完颜宗弼效忠，并且以自己三寸不烂之舌，取得了完颜宗弼的看重，将其收为幕僚。 …… …… 之前汴京城守军足有二十万之众，先前护送天子和朝廷南撤十万，留守十万人马牵制北边八万金军，因为这八万金军大多为汉军、契丹军，宗泽之前果断出击，也的确牵制住了这八万人马。 北城门外这场大战持续了大半天时间，最后宋军付出两万多损失，金军也死伤近万人，宗泽得知金军之前北撤走的七万精骑重新南下追击天子和朝廷南撤队伍，心痛悲哀之余，也无可奈何，只能一心守好汴京城。 后来，宗泽得到消息，天子被勤王军大将韩世忠以船只救走，带领部分朝臣顺利抵达扬州城，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而当城内金城情报司的人告诉他郭京可能已经伏诛之后，更是欣喜若狂。 得益于两股南撤军队部分溃兵逃回汴京城，宗泽统领驻守汴京城的兵马重新有了十万之众，而且因为没有了天子和朝廷的掣肘，宗泽在城中一人独大，反而事事效率更高，即使完颜宗弼气愤之后，再次猛烈攻城七日，也有惊无险的守住了城池。 另外，中间完颜宗弼用擒获的两个皇子和嫔妃在阵前威胁宗泽，宗泽也毫不妥协，城头将士也只是冷冷的看着皇子和嫔妃，没有任何顾忌之处。 完颜宗弼见此，不再抱有幻象，但在秦桧的建议之下，也没有统领大军北撤而去，而是亲自带领大军在之前攻占的西京洛阳驻守。 又将麾下人马分兵驻守在之前攻下的京西北路、京西南路、京东东路、京东西路这四路，总计十三州、七十五县，摆出一副要长期占据中原，并且让汴京城变成孤城的架势。 另外，完颜宗弼还被新纳幕僚秦桧给说服，采用后者的献策，用之前投降的降臣为各州县地方官，并且安抚降叛将臣及捉俘兵卒。 并大肆招揽士绅进入地方为属官，下令士兵不得随意虐杀治下汉族百姓，并且遣散流民返回家乡或者就地安置、以事生产，准备春耕。 甚至，在秦桧的劝说之下，完颜宗弼竟然下令减免占领区部分田税粮赋两年，还民修养生息。 完颜宗弼这一系列的命令，让得知金兵不撤走而陷入绝望的中原百姓松了一口气，甚至之前被当地官吏迫害过的一些百姓竟然对完颜宗弼生出感激之意。 而汴京城内宗泽得知这些事情之后，却是神色凝重到了极致，也对这位年纪轻轻的金国四太子忌惮到了极致，他却不知道，这一切都是出自秦桧的谋划。 秦桧深知赵谌的神通广大，担心自己给金人出谋划策，被赵谌派人不顾一切的刺杀。 所以，他费尽心思，巧言令色，成功说服完颜宗弼，让其暂时将自己被俘虏的消息保密，并有意放出消息，称这一系列的谋划都是出自完颜宗弼的另外一个资深宋奸幕僚裴有冈之口。 …… …… 第368章 回到金城的赵谌与十万火急军情 第三百六十八章回到金城的赵谌与十万火急军情 “启禀王爷，金城钱庒这两个月盈利一百一十四万两银子，如今公库的钱已经可以抽出大半，百姓存的钱已经足够眼下金城钱庒正常运营……” “监察司要进一步加强监管和审计，钱庒绝不能出现贪墨之事。” “臣宋子轩谨遵王爷旨意，监察司必不辜负王爷之意。” “启禀王爷，吴氏的瓷器作坊两个月前已经正式开始出产瓷器，西域各个商队的订单已经排在了夏末，政务府商务司建议扩大作坊规模……” “可以扩大规模，但是扩大多少，必须将市场需求调查清楚，万不可盲目猜测，要知道西域市场虽大，但来往商队也是有限，内地瓷器市场短时间内没我们的份。” “臣刘广平谨遵王爷旨意。另外，寿鹿山和屈吴山中的铁矿已经开始大量开采，兵器作坊规模和产量比之前扩大了三倍……” “军枢府传令给张伯奋和吴志飞，让他们加强警惕和防范，如今西夏人想必已经知道那寿鹿山和屈吴山中有丰富铁矿，西夏皇帝和朝臣必然是羞怒之极，要防止西夏人偷袭。” “另外，情报司在西夏的暗子由于占逵负责，传令给于占逵，要安排人及时将情报通报给张伯奋和吴志飞。” 赵谌带着一大群人绕了一大圈，从蒙古诸部回到金城时，已经是开春时分，差不多刚好是来到兰州近两年时间。 刚一回来，赵谌便召集麾下司使以上官员议事，首先便是听取各方面的汇报，总的来说大多都是可喜可贺之事。 回顾这两年时间，赵谌治下金城的变化可以说是翻天覆地，说是日新月异也不为过。 即使先后经历大小战争七八次，但金城治下百姓生活水平依然在稳步提升，经济实力、军力提升之快根本不是大宋朝廷和金国、西夏所能想像。 得益于金城钱庄开展存钱给息业务，赵谌带兵离开金城时，金城财政危机轻易解决。 而赵谌不在的这两三个月时间中，因为金城这边战争结束之后，与西域的商路重新打通，拉动金城经济和财政收入的三驾马车迅速恢复正常，甚至又有了十足的发展。 在短短两三个月时间，金城公库盈利收入便达到了两百多万两银子，百姓因此而获利更是无数。 第一辆马车，自然是玻璃作坊，玻璃的实用性和玻璃晶莹剔透的美观性在这年头已经决定了其广泛的销路。 而这一年多时间过去，玻璃在西域市场越来越大，甚至在喜欢跑远路的西域商队的努力下，玻璃制品和丝绸、瓷器一样，已经远销天竺和罗马帝国。 第二辆马车，自然是兵器生意，自古以来军火贸易都是一本万利的生意，二战时间美国为何迅速崛起，成为世界第一大国，很大的原因便是美国成为了全世界的军火商，且战争又几乎没有发生在本土，全世界都在买他们的武器。 而金城兵器的顾客早已不仅仅是披着马贼外套的耶律大石带领的数万马贼，在赵谌让在西域的老朋友古巴拉努力下，往西域的兵器销路也越来越宽，黑汗国、回鹘国等西域诸国和部族都开始购买金城兵器。 本来，最开始金城兵器作坊没有这么大的生产能力，但随着赵谌在近一年前视察兵器作坊，统一尺度、推行流水线生产模式，又从西夏人手中将寿鹿山脉和屈吴山一带威逼诓骗到手，获得了大量的铁矿，解决了原铁供应的问题之后，兵器的产量迅速提升十数倍。 当然，这也与这三四个月战争期间，河东、陕南、中原的大量流民被赵谌安排人有意引入金城，劳动力丰富也有很大的关系。 毕竟兵器作坊除了最简单的水力器械之外，纯粹是人力密集性的做工，工匠人数的多少与兵器产量是正比关系。 第三辆马车，却是最近这两三个月刚刚出现的，自然是刚刚落户在金城的吴氏瓷器作坊开始大量生产瓷器销往西域。 自汉代以来，丝绸之路被打通之后，东方货品被运往西域利润高达数百上千倍，主要是因为华夏的丝绸和瓷器在西方是独一无二的宝物，且西方人根本无从仿制、甚至找不到类似的替代品。 之前瓷器生意金城只是过一下手，便一年赚百万两银子，如今自产自销，甚至因为金城的地利条件，完全可以垄断西方的整个商路不说，还省下了从中原乃至江南运到西北的万里之遥的耗费。 所以，吴氏瓷器作坊正常投产之后，能够成为拉动金城经济和财政收入的三驾马车之一，其实并不算意外。 刘广平继续汇报道：“王爷，这三个多月以来，总计有十五万多流民在我们政务府的引导之下来到王爷治下，按照王爷指示，三万人留在了麻神县与金城府之间，设陇西县，另外十二万多流民全部迁移至黄河北边寿鹿山和屈吴山以南，设白银县、靖远县和平川县。 因为流民较多，劳力不差，用砖瓦和水泥我们的工匠带领效率又高，如今四座县城已经基本修建完毕。 而这两三个月以来，政务府安排大量官吏组织四县流民总计开垦良田四十万亩，并且已经春播完毕，如今正在抢修水渠和风力水车，力争赶在第一次灌溉之前修好。” 赵谌由衷点头道：“很好，政务府要对这十五万流民尽快编户造册，跟当初我们来兰州时一样，区分他们之前的职业。 是农民的就去种田，之前是商人的可以安排和引导他们在新建的县城中开设店铺，没有钱的可以让金城钱庒考虑商贷。 而之前是工匠的要吸收到各个作坊里面，作坊规模不断扩大，人手一直处于不够的状态。 若是有读书人的，鼓励他们参加这次兰山书院春考。 至于逃兵、溃兵……” 赵谌的话没有说完，突然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这个时候敢来打扰金城最高规格议事的，只有急报。 按照赵谌的指示，情报司专门有过统一规定，对情报分成了四个等级——急、加急、特急、十万火急。 这四个等级的划分主要是根据时间性和重要性这两个要素。 而按照规定，特急和十分火急的军情要报，一路从关卡、城门、府司衙门、金城王府大门都只能验证身份，不得阻拦，甚至直接可以冲至赵谌面前。 此时，隶属于情报司通信部的信使风尘仆仆冲进议事厅，一脸疲惫的单膝跪在赵谌身前，从怀中拿出军情双手呈上，大声禀报道：“王爷，五日前皇帝和朝廷诸官、后宫在十万兵马护送下出城南撤，被金国四太子完颜宗弼带七万骑兵追杀……” 第369章 神秘的火药武器作坊 第三百六十九章神秘的火药武器作坊 “王爷，是韩兰兰亲笔。”小诗亲自上前接过信，检查过之后，递给赵谌。 赵谌神色肃然的将信拆开，看过内容之后，却是眉头紧紧蹙了起来，神色变得有沉重万分。 “好一个完颜宗弼。”赵谌咬牙说了一句之后，继续往下看。 “秦桧……好大的手笔……”韩兰兰的信中详细描述了这些天汴京城发生的事情，其中如实汇报宋钦宗带领朝廷南逃、郭京受刺生死未明，宋钦宗九死一生机缘巧合逃到了扬州之事。 当然，也有秦桧已经被郭京大弟子死前拉到七波湖中淹死之事。 这些事情虽然让赵谌有些意外和吃惊，但让他神色凝重和对那完颜宗弼有些忌惮的是，此人竟然没有北上去争金国的国主之位。 若是从此事上可以看出完颜宗弼自控力和自制力非比寻常，那么在中原大肆启用汉人官吏、安抚百姓之策所表现出来的高瞻远瞩之态便更让人心惊了。 原本历史上，元朝也统治过中国很多年，但从头到尾都伴随着杀戮和镇压，自始至终汉人对蒙古人恨之入骨，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蒙古人不善待汉人、还把汉人列为四等公民，屠杀灭汉人一姓之族之事太过常见，最终不过百年又被驱赶出华夏大地。 再反观清朝，满族不过百万来人，以异族身份统治数亿汉人，却稳坐江山近三百年，甚至朝过了大部分朝代。 之所以这样，便是因为康熙之后清朝一直提倡满汉一家，不点满状元，不招汉驸马，满汉两套阁僚，而且推行种种善待汉人的做法。 甚至重视儒家，编着四库全书，高举孔圣人的旗帜来统治思想，以科举取士，任用汉族读书人为官。 “人心思定，且朝廷之前对百姓多有剥削压榨，那完颜宗弼稍有善举、善政，便容易得一些民心。所以，中原绝不能让完颜宗弼久占。” 心中念头转动，赵谌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深思半响之后，赵谌看向张叔夜，神色肃然吩咐道：“军枢府要尽快再征召士兵，将之前各军战损补齐之后，再征召两万新军，尽快送到教导训练营进行集训，做好最迟三个月后出兵中原的打算。” 张叔夜恭敬称是。 “这个畜生……”这时那份军情已经传送到了裴有文手中，后者看过之后，当即身体颤抖、一脸羞愤痛恨之极的样子。 刚看过军情的赵谌、小诗、张叔夜、刘广平、宋子轩等人都知道，这是因为情报中提到，完颜宗弼在中原所有策略，都出自其身边幕僚裴有冈。 而且这个裴有冈被完颜宗弼任命为权知中原政事，这官位名字虽然有些怪异，但却不难理解，这是类似于宰相的职位。 “裴老不要激动，待本王来日带领大军夺回中原，定会想办法将舍弟活捉，交由裴老手刃。”赵谌安慰道。 裴有文认真道：“多谢王爷成全，老夫到时候必是要亲手杀了他。” 说完，裴有文深吸一口气，已经恢复平静，又道：“王爷，兰山书院春季招生马上要开始，预计能够招收一千人，王爷可有指示？” 赵谌道：“入学考试务必要确保公平公正，徇私舞弊之事绝不能姑息。” 裴有文神色肃然道：“老臣谨记王爷言旨。” “刚说的这些事情各府司各尽其责，将事情做好，眼下重心工作却有两个。”说到这里时，赵谌神色肃然的看向张叔夜郑重说道：“一个是离开金城前本王便说过按照新军旅的编制模式，对所有的军队进行改革之事，现在正式推开，这件事情军枢府务必要做好，绝不能因为此事影响到军心士气。” 张叔夜恭敬说道：“王爷放心，这些天老臣留守金城，就改革之事已经做了大量准备工作，如今就等着王爷下命令了。” 赵谌微微颔首，对张叔夜做工作有前瞻性表示满意，然后目光扫过所有人，肃然道：“另外一个便是备战之事。” “如今汴京城已经是孤城，而朝廷已经移都扬州，且以朝廷军队的战力，汴京城恐怕只能依靠我们。 这三四个月以来，我们军队先后与西夏国和金国大战，军队频繁出战，将士身心疲惫，钱粮捉襟见肘，不可能立刻发兵。 然而，就算宗泽能够守住汴京城不被金军攻破，但是按照韩兰兰在情报中所说，汴京城内的存粮最多再坚持三个月时间，再除去我们行军的时间，我们最多还有两个半月的时间。 所以，接下来这两个半月时间，情报司要抓紧时间打探敌情，政务府提前筹集粮草，军枢府要制定大的作战方略，《金城快报》要大力营**军拥军氛围，确保军队在出发之前军心士气要达到最佳状态。” ……… ……… 召开过议事会之后，轰轰烈烈军队大改革便正式开始。 这次军队改革对于这个时代来说是有些异类和特殊，但因为有新军旅提前试点，且岳飞带领新军旅在之前与西夏国、与金国的大战中都表现出色甚至抢眼，所以对于金城其他军队本身来说，并没有什么阻力。 总体来说有三个方面。 第一，在军队内部推行举手军礼制度，取消一切跪拜大礼。 第二，军队编制进行了大变样，金城军队由上至下，编为军团、旅、营、连、排、班六级，并且进一步细化了兵种划分。 目前，除了凤凰军团五千人之外，其他龙卫、虎卫、神卫、天武、捧日五大军军团各编一万人。 每个军团下辖三个作战旅、一个工兵营、辎重营、一个卫生连，一个警侦连。 其中每个旅编制两千五百人，下辖三个营和一个警侦排，各营八百人，警侦排一百人。 营编三个连，连编三个排，排编五个班。 整体上各军团都采取‘三三制’编制，又有直属分队。 工兵营和辎重营各一千人，卫生连和警侦连，以及军团和旅两级参谋队伍加起来有五百人。 至于五大军团三个作战旅的组成，分别是两个骑兵旅、一个步兵旅，但按照训练要求，骑兵必须首先是合格的步兵，要熟练精通步兵战阵和作战方式，随时能够下马变成步兵。 第三，除了紧接着要招收的两万新兵之外，之前五大军团中一些没有在教导训练营中集训过的士兵，都要轮流送到教导训练营进行一次强化训练。 另外，赵谌有意成立军官培训学院，但眼下时间紧张，暂且推后，待军官培训学院成立之后，到时候所有军团长以下的军官都要轮流进行为期一个月的培训学习。 士兵去教导训练营集训，其中一个主要内容便是让全军上下都要熟记赵谌亲自定下的各种条例条令，这是赵谌推行职业军队的一个非常重要的内容，也是打造纪律严明军队的前提。 军队进行如此彻底的改革很快便在金城全军范围内掀起了轩然大波，除了跪拜礼改成举手军礼得到了所有将士的热烈欢迎之外。其它一些方面多多少少还是有不少人反对。 比如，一些老兵不愿意到教导训练营进行一个月的集训。 但以赵谌在全军上下的威望，又是他亲自下达的命令，在处理了一些刺头士兵之后，便很平稳顺利的完成了所有的改革。 ……… 事实上，具体军队改革之事，赵谌再没有操过心，他在金城休息了三日之后，便开始巡视治下要紧之处和各州县。 赵谌的第一站就是金城西北靠近黄河边上的宝器镇。 “宝器镇”这个名字是两个月前政务府才刚刚定下的，其实就是原来的兵器作坊所在。 赵谌在近一年前巡视兵器作坊时，还只是一条街市，如今却已经发展成了一个小镇，因为这地方人口越来越多，政务府便直接设镇，并定名为宝器镇。 早在半年前，赵谌便在格物研究院下设兵器研究司，且兵器研究司就设在兵器作坊之中。 另外赵谌又将大匠分成五级职称——学徒、初级匠师、中级匠师、高级匠师和大匠师，不同的职称对应不同的饷银待遇，大匠师甚至最低都是从八品的官员。 可以说在金城，宝器镇的防御强度仅次于赵谌的金城王府和格物研究院。 光是驻军便一个两千，另外情报司在这里设有一个分部，有数百名探子暗中盯着附近一切可疑人员。 因为金城数万大军的武器装备军械和每月买卖金额高达百万两银子的兵器，全部由这里的兵器研究司所研究发明，然后由各个兵器作坊生产制造，再配发六大军团、特战营、新军旅，或者将质量次等的兵器加以售卖。 如今的宝器镇，已经在短短两年多时间中成长为一个庞然大物，一半土地都被那高大的围墙圈在了里面，占地方圆十数里。 兵器研究司和各个兵器作坊所属匠师和学徒已经多达一万多人。 其中专司研究发明的大匠已经多达一百多人，其中有十数名最为顶尖的大匠师本来就是格物研究院的大匠师。 另外，主导具体生产的高级匠师多达四百多人，每一个匠师都是经过格物研究院审查考核定的职级。 在赵谌的大力推动之下，金城府对于这个时代原本地位低下的匠师不论是从精神上，还是从物质上都给予了非常高的待遇和地位，大匠师的俸禄甚至和一个知县相仿。 而凡是对武器装备有革新或者重要发明，都按照军功计，有十多人先后已经赐予了官位。 这一系列的政策极大的提升了兵器作坊所有工匠的研究创造和工作的积极性。 “听说西夏人也成立了兵器研究司，拿着我们兰山书院的课本进行研究，对我们的武器装备进行模仿，但他们却根本没有看清我们成功的根本原因，只是学了个皮毛而已！”赵谌之前在来的路上，听了小诗汇报了这个消息，毫不在意的当着所有人说道。 在张叔夜、小诗、张红玉、黑木、黄永明等人的陪同下，在宝器镇的镇知使朱成谷，兵器作坊总管陈彩年等人迎接下，赵谌走进了宝器镇。 兵器作坊占了宝器镇一半地方，总管兵器作坊的陈彩年已经是正六品，比宝器镇的镇知使还要高了四级。 作为宝器镇的镇知使朱成谷，其实最主要的任务便是在生活、治安方面保障好兵器作坊的工匠及他们的家属们。 要知道基地里面足足有一万多工匠，再加上他们的家属，每日吃穿住行所耗费极大，宝器镇老百姓也是靠兵器作坊吃作坊，一个个日子过得富足得很。 别的不说，光是兵器作坊外面林立的那上千家各种各样的商铺、酒楼、茶楼、青楼、客栈等等，要知道兵器作坊的工匠俸禄可不低，有了钱总是要消费，只要有人有消费自然就会带动一个地区的商贸，使其变得越来越繁华。 与此同时，以金国、西夏两国为主的各大势力的密探在宝器镇也是最多的，夸张点说各个势力派往金城的探子光是宝器镇恐怕就占了一半之多。 所以情报司在宝器镇的分部也是各个分部中最忙的，几乎每过几日便会有抓获。 情报司的高手突然将某个店铺或者某个不起眼的院子围住，然后将里面的掌柜或者小二、伙计，甚至镇上的某个捕快抓获。 这种事情宝器镇的百姓都已经习以为常，见惯不怪。 不过，寻常情况下，情报司探子是绝对不会穿着工作服出现的，他们一般都化身成各种各样的身份，潜伏在宝器镇各个角落，各个行业之中。 所以，说不定宝器镇百姓在街上看见摆摊的，开店的，或者已经很熟悉的邻居，与你喝酒的兄弟哥们，甚至大街上抱着奶娃的大妈，其真实的身份便是情报司的密探。 总之，在宝器镇，情报司布下的防卫警惕网络，甚至比金城王府的防卫力量还要细致深入。 不过，就在今天，宝器镇的人们突然发现情况有些反常，先是有军队进来开路，然后是大批的身着黑色袍服的情报司高手站在大街两边，冰冷的目光扫视着街上的每一个人。 宝器镇的百姓以为有人要倒霉了，结果没过多久便有消息传出，伟大的金城王要来视察兵器作坊。 顿时一个个激动的呼朋唤友，携家带口的来到大路两边，准备拜见王爷，顺便领略一下王爷神明一般的风姿。 随着赵谌带领大军千里奔袭，以打草惊蛇、引蛇出洞，调虎离山之计，突袭金国京都，俘虏金国皇帝的事情被《金城快报》刊登之后，本来就已经是传奇人物赵谌，如今都几乎被神化了。 此时，赵谌骑着马一路所过，百姓跪了一地，虽然很多人因为距离太远，看得并不清楚，但依然一个个激动的脸色涨红。 …… …… 兵器作坊有着极为严密的区域划分，且保密和防卫等级也有不同划分。 普通箭矢、长枪、战刀等武器装备的生产作坊在外围，秘密等级为机密。 而位于核心地带的快弩、钢板甲、巨型强弩、第二代巨型抛石机、火药等工坊所在之地为绝密。 这些地带围墙高达四丈，已经和寻常州城的城墙一样高，且四角哨楼中每天十二时辰都驻有警戒哨兵，还配有巨型枪弩和望远镜，养有十数只猎狗。 而围墙之外里许之内都是空旷无比，甚至连枯草都被处理的干干净净，确保没有人能够接近到这里，而不被发现。 在赵谌的提点下，目前掌握有颗粒黑火药名核心配方的有两名大匠师。 这两名大匠师都是研究狂人，因为立下功劳极大，所以他们二人在兵器作坊的品级甚至只比陈彩年底一级，为从五品。 而且他们和陈彩年，以及另外十来名最为顶尖的大匠师都是兰山书院的客座教授，经常被兰山书院请去讲课。 不过，这二位大匠师和陈彩年不一样，后者已经由最开始技术人员成长转型为技术与管理同时兼有的兵器作坊的正五品总管，而前者二人却是纯粹的技术研究人员，经常为了搞研究废寝忘食，不修边幅。 赵谌对于这种科学家式的研究型人物极为喜欢，也特别的看重。 但是，在赵谌提点之下，研究出炼钢之法的那位名叫麻三平的大匠师，如今虽然已经是钢铁作坊的正五品的主管，但却是一个研究狂人。 在这短短半年时间中，麻三平不分昼夜的带领一群大匠师摸索研究，使得炼制的钢材的工艺水平数次提升。 想当初赵谌只是将自己所知道的土法炼钢的一些基本知识说了出来，不料真的被麻三平以此试验研究出了炼钢之法，并且推陈创新。 如今单是炼钢方面的知识研究赵谌已经远远比不了麻三平。 麻三平在短短一年多时间中由一名平头百姓，一下子成为正五品官员，堪称是赵谌来到兰州，建立金城这个国中之中以来官品提升最快的几个人之一。 就因为有了他大批量的炼制出了钢，才有了金城削铁如泥的宝刀、钢尖长枪，质量轻但防御高的钢板甲，等等。 关于炼钢的工艺知识和黑火药颗粒秘方，以及其他一些重要武器生产方法都是金城最高等极的绝密，如麻三平和掌握有黑火药配方的两位大匠师的警卫力量已经和刘广平、宋子轩相仿。 不光是军枢府给他们配属有警卫，情报司还对他们及家人成立专门防卫小组。 ……… ……… 黄永明是第一次来兵器作坊，充满各种好奇。 而对宝器镇的镇知使来说，虽然兵器作坊就在他的管辖地面上，可今天有幸随着赵谌第一次踏足金城的核心机密区域，心中激动无比，兴奋不已。 一排排的青砖水泥盖成的库房中，一箱箱打造出没多久的各式武器摆放得整整齐齐，闪烁着寒光，正有大批的油漆技工给这些武器一一涂上油漆，防止生锈，然后检查过之后，便封装起来。 然后再由军枢府根据相应章程分给各个军团、特种营、新军旅和各州县的部分城防部队。 在赵谌特意推行安排之下，早在近一年前，所有的兵器作坊和玻璃、水泥、砖瓦等作坊便已完全采用流水线式的作业。 可以说分工很明确，每个人都专做一件事情，只要精通熟练一门技术，甚至一个动作就行了。 比如说，钢板甲的打造，便被陈彩年分成了五个工序，这五个工序便对应着五个作坊，前面的工序弄好之后，便立刻通过作坊之间专用通道送到下一个作坊，开始下一个工序。 如此这般，五个工序完成之后，还有最后专门负责质量检查的人，检查合格便装箱封存放到库房。 若不合格不但要打回去重新做，而且还要追究对应的责任人，扣发一定的俸禄。 赵谌简单的抽看了几个比较重要的作坊，便已经过去了半日时间，在兵器作坊用过午饭，宝器镇的镇知使等人即被告知可以回去了，不用跟着王爷。 一看来说这话的竟然是陈彩年，宝器镇的镇知使等人虽然心中不岔，但也明白接下来要看的东西，应该是极为隐蔽的东西，或者是最新发明的什么秘密武器，显然以他们的级别还没有资格知道。 不过，今天能够跟着王爷在这神秘的兵器作坊转悠了半天，宝器镇的镇知使已经非常满意了。 如今随着金城地盘越来越大、人口越来越多，镇知使这个级别的官员也越来越多，能够让赵谌叫上名字的，可以说屈指可数。 宝器镇的镇知使跟着赵谌大半天，赵谌自然是多多少少对他有个印象，这对他官场升迁却是有着极大的好处。 赵谌让不够级别的人离开，却是因为他要去兵器作坊中成立时间最短、保密级别最高、最为神秘的火药武器作坊。 虽然，如今火药武器作坊主要只是配制火颗粒黑火药，制作简单的火药包。 赵谌一行来到火药武器作坊，陈彩年汇报道：“王爷，用硝石提炼出来的火硝现在有两万三千五百九十三斤，最多五天时间，火药作坊就能把他们制造成黑色颗粒火药。” 赵谌闻言，一脸肃然说道：“这次本王带领大军千里奔袭，成功攻破金国京都，俘获那金国皇帝，且能够成功撤回，其中一个重要原因便是因为火药的功劳。所以不管什么时候，火药的储备不能少于十五万斤。” 陈彩年郑重称是。 赵谌又说道：“不过，火药生产过程中一定要注意安全。本王听说，你们生产火药可是出现了两次爆炸事故。本王最开始给你们的秘方时，特意提到过建造火药作坊的注意事项，必须严格执行。” 说到这里，赵谌抚摸着火药作坊门前那个被人抚摩的油光发亮的铁柱道：“比如这个铁柱，必须要有，进门之前一定要抚摸一下，至于其中的道理，本王给你们说过，你们能理解最好，不理解的也要严格执行，若有违背，不管是谁，必须严惩。” 黄永明、小诗、张红玉等人都是第一次来火药厂，听赵谌说的严重，不禁对这铁柱打量了半天，最后张红玉忍不住问道：“王爷，这其中有何奥妙？” 第370章 赵谌想要研制的新武器 第三百七十章赵谌想要研制的新武器 赵谌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随手在自己的衣服上摩擦片刻，然后将手放在铁柱上，传来一道细微的声音。 张红玉轻咦一声，也把手在在自己衣服上摩擦片刻，然后手刚刚接触到铁柱就似乎被一根细针扎了一下，试探着再摸一下，却没有了刚才的感觉。 赵谌这才说道：“衣物上摩擦容易产生一种和雷电相似的静电，遇到铁柱之后就会爆发，如果是晚上，一定能看见火花。” 黄永明看看自己的衣服，在衣服上摩擦了片刻，抚摸着铁柱，又惊讶的道：“火药作坊不能见烟火，卑职还以为只要没有带火种就成了………原来如此。王爷所知果然非我等凡夫俗子所能猜度。” 黄永明说的是实话，他是越来越感觉赵谌深不可测。 赵谌让暗卫等在外面，和张叔夜、小诗、张红玉、黄永明、黑木、陈彩年都脱掉鞋子，换上一双牛耳麻鞋，走进了这个完全由坚硬的黄土所铺设地面的火药作坊。 “王爷，按照您的吩咐，火药成品我们从不放在火药作坊里面，而是分开存放在火药武器库房之中。 并且各个库房之间距离都在一百丈以上，中间还有土墙和深隔离沟。 此外，火药包最后的组装工艺也单独设置，绝不会因为节省工棚，就让所有的工序都在一个场地内进行。” 现如今，不光是赵谌对火药极为重视，也不只是武将和士兵们喜欢火药。 事实上，在见识过火药包的威力和得知此次前往金国作战的经过之后，整个金城上下，文武官员都视火药为金城重宝。 “其实，火药真的是重宝，用来打仗攻城就不多说了，火药其实还可以用于河工淤泥、开荒炸石、整修水利、修建驰道、开山平地等等，能够在很多民事上节省大量的劳力，会极大的提升一些事情的进度和效率，从而节省了巨额的成本费用。 昨天，刘广平说黄河北边屈吴山和寿鹿山铁矿开采太过辛苦，太耗费人力，下一步叫几个工匠过来，在火药作坊稍加培训，让他们带着火药包直接炸山就是了。” 众人一听，先是一片愕然，然后一脸欣喜，无不深以为然。 他们之前只想到这东西就是战场上一神器，压根就没有想过在民事上也能够这般用法。 不多时，陈彩年带着赵谌一行来到了一个火药武器库房，这里还有十多个成品火药包。 赵谌扫了一眼，说道：“为何这些火药包几乎大小均不同，牛皮包裹厚薄也不一样？” 陈彩年有些紧张，因为赵谌说这句话时眉头是蹙着的。 “启禀王爷，这是因为这些火药包是由不同的工匠所制作。虽然之前王爷统一了工尺，但匠师们以为此物是将士们以手臂抛仍或者放置后爆炸杀敌，而将士们力气不同，所以大小不同，刚好适合不同士兵使用。” “人力抛仍才能有多远，之前在金国特战营便如此做的，但因为距离金军太近，人员损失不少。”赵谌却摇了摇头，说道：“鉴于此，本王正要给各军团工兵营的训练条令中再加一内容，抛射模拟火药包，以便在战场上抛射真火药包于数百步外杀敌。 但若是每个火药包重量大小不一，每次发射的时候都要重新计算瞄准，耗时费力不说，在战场上还容易产生误差。” 陈彩年一听，额头汗水顿时滚滚而下，因为赵谌此时的神色极为不悦。 “王爷说的是，卑职保证后面的火药包大小一定相同。”赵谌如今威严太甚，且平时很少对下面人说重话，所以即使没有说什么重话，也很容易让下面人感到恐慌。 赵谌让所有工匠都走近，对陈彩年和他们说道：“诸位能够在火药作坊做事，说实话都是经过情报司精心政审挑选的，是本王最放心之人，也是对本王最为忠心的人，手艺也没得说。但是，战场上的东西一点马虎不得，因为你们所做的东西好坏，直接决定着战士们生死存亡。” 陈彩年带着众工匠跪下道：“王爷教训的是。” “都起来吧！”赵谌让他们起身，然后说道：“带本王去火药武器研究司院子，本王今日前来，却是有两种火药武器要提点你们一番，让你们最好能够赶在本王发兵中原之前制造出来。” 陈彩年一行赶紧谢恩起身，带着赵谌等人往防守最严密的火药武器研究司所在院子走去。 没错，赵谌今天前来武器作坊，主要目的是要让火药武器研究司开始研制手榴弹、地雷。 赵谌知道，这两件看似简单的武器，研制起来可不会简单，有些时候看似简单的东西其实做起来非常复杂。 但再复杂赵谌也要尽全力试一试。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手榴弹和地雷的出现，且大批量装备到部队之后，金城的军队战力将会直接提升极大的一截，特别是对女真骑兵乃至后面的蒙古骑兵来说，简直就是克星。 如今已经在使用的火药包，使用起来，有着诸多的限制，且容易被人事先察觉从而想办法应对。 可是对于携带方便，且随时都可扔来的手榴弹和可以提前埋在地上且让人无从发现的地雷，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所以，手榴弹和地雷在赵谌看来将会成为他麾下军队在战场上最大的杀手锏。 此时跟着赵谌的张叔夜、小诗、张红玉、黄永明、陈彩年、黑木等人一听自家王爷又有新武器要提点这火药武器研究司的人，一想以往在王爷提点下，这些大匠师们捣鼓出来的东西一个比一个恐怖，一个比一个好用，此时无不心中好奇的要死，也充满了各种期待。 不过，接下来，他们只能在外面干等着，赵谌给十几名大匠师上了两个多时辰的手榴弹和地雷爆炸原理的启蒙课。 张叔夜还要忙公事，过了一会儿便回了金城，但其他人留下来，还要在接下来陪着赵谌去巡视地方，没有离开。 他们发现陈彩年和这群大匠师从赵谌上课的那个房间中出来的时候，一个个神色怪异，眼睛亮的吓人，有一些甚至脸色潮红，身体都微微的发抖。 第371章 种师道的求助信 第三百七十一章种师道的求助信 众人互视一眼，却是已经见惯不怪，自家王爷乃是天授之人，自现世之后，创造的奇迹还少吗？ 王爷每每一两句话给这些大匠师带来一些震撼，甚至引发一些奇迹，其实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按照后世领导视察地方时较为负责的模式，赵谌离开兵器作坊之前，对陈彩年和一众大匠师问道：“你们其实做得已经很好了，这两年也辛苦了。如今兵器器作坊最大的困难是什么？可有本王需要解决的。” 陈彩年大匠师出身，还没有养成官员那么多弯弯肠子，赵谌问啥便说啥，此时立刻说道：“启禀王爷，也没有什么大的问题，就是人手依然感觉少了些。” 赵谌在金城建立国中之国以来，麾下兵马扩充得厉害，兵器作坊没日没夜的打造各式兵器铠甲，工匠们累得够呛，虽然在赵谌的大力推行下，俸禄和奖金极为优厚，但还是感觉太辛苦了一些。 赵谌目光扫过众大匠师，以及他们后面的高级匠师，说道：“人手本王可以给你们加，不过你们不能光让他们打下手，你们得毫无保留的教他们具体手艺，让他们能够独立完成活、做好活。” 陈彩年楞了一下，他身后所有大匠师和高级匠师都愣了一下，若非是赵谌说这话，换成别人他们早就重则骂人，轻则脸显怒色了。 他们每个人的手艺都是他们自己吃饭的家伙、甚至是传宗立族的本事，要是人人都学会了，他们也就不吃香了。 只是赵谌发了话，他们呐呐的不知如何拒绝，也不敢拒绝。 赵谌知道华夏古代掌握有一技之长的人是什么德行，之前让张叔夜将自家枪法传授给下面将士，都一度不愿意，此时怎么可能会不清楚这些人是怎么想的。 他当然可以强行命令这些大匠师和高级匠师将手艺绝活传授给别人，但固有思维这种东西用强是治标不治本的，而且也很难长久不说，影响所有人的工作积极性。 所以，他略一沉思之后，笑了笑，说道：“诸位不用担心，本王知道你们都是靠手艺吃饭的，不会让你们白白教授其他人。” 赵谌扫了一眼每个大匠师和高级工匠，见所有人都在认真的听自己说话，这才继续道：“日后你们计算奖金提成收入，都是按打造出来的武器件数计算，你们一人做得再多，又能有多少银子，本王给你们定个法子，带了徒弟赚得更多。” 陈彩年连忙接道：“王爷请说，兵器作坊上下无不遵从。” “你们眼下定的是学徒、初级工匠、中级工匠、高级工匠、大匠师，这算你们的工匠等级，每级有不同的待遇，只要没有受到处罚，每级的基本月饷不变。 但若是能带徒弟，本王再给你们另外加上师傅月饷，带的徒弟越多，师傅月饷等级越高，比如某位大匠师的徒弟以后单独负责铠甲打制，所产的铠甲数量越多，做师父的奖金也就越多，必定远超你打制的计件银子。” 陈彩年等所有工匠一听听如此划算，又不愿也不敢忤逆赵谌，赶紧答应了下来。 赵谌见这些人答应的还是有些勉强，便又笑道：“陈彩年你们现在正值壮年，打制还行，若是老了，怎么也比不过那些后生，本王给你们这师傅月饷，只要加上去，以后老了没力气干活了，只管指导一下徒弟，动动嘴也能收入不错，岂不比自己打制划算。” 黄永明在旁边看着，实在是为这些工匠的在这等事情上竟然敢在王爷面前犹豫，心中着急，连忙说道：“还不赶快谢恩。” 陈彩年等人赶快跪下道：“多谢王爷圣恩，体谅我等工匠，才定下如此规矩。” 赵谌笑了笑，让众工匠起身。 他绞尽脑汁的专门给这些工匠设定师傅工资，就是为了让他们带徒弟，并且把他们的技艺都共享出来。 时间一长，所有的工匠也就习以为常，甚至成为金城各个作坊的优良传统，这绝对是利在千秋的好事情。 否则，时间一长，各个作坊的手艺岂不是都断代了，甚至一代不如一代。 赵谌将众大匠师和高级工匠的神色看在眼中，知道这些人受传统思想影响，后面传授徒弟估计每个人的数量也有限得很。 所以，他想了一下，一边往兵器作坊外面走，一边又对刘广平道：“想必中级匠师以上的人才不光是兵器作坊，在其他作坊也很缺少，这严重影响作坊的产量和效率，所以……开设培训班………嗯！直接开办学堂吧！” 刘广平愣了一下，小心的问道：“王爷，臣愚钝，还请王爷指点迷津。” 赵谌禁不住心想：后世各种技校和大学理科的培养模式你们自然是听都没有听过，想也不敢想的。 而自己也只要参照后世千锤百炼，经过事实验证的学校模式，想必效果应该不错的。 这样想着，赵谌说道：“招收一些十四岁到二十四岁的青少年，半工半读，边识字边学技术，按照进度可分为识字班和、技术班和科研班。 识字班中优秀则可以升入科技班进修理论，技术班中考试合格者可升入科研班，这样就有了三级培训，而识字班资质一般的学生就直接送去各个作坊上工。 技术班的人学成考核之后可成为初级工匠，科研班的学成考核之后可直接成为中级工匠。 另外也可以从原来的格物研究院或者兵器研究司的这些大匠师中抽些人去当老师，这些人实践经验更多，这样一来便可让学工不会太过偏颇理论，更注重动手操作能力。” 赵谌一边走，一边给刘广平传授如何办理技校。同时一路看过去，所过之处所有的工匠跪下行礼。赵谌点头挥手间便让他们起身，继续忙自己的。 “王爷，种帅的亲笔信。”赵谌刚从兵器作坊出来，秘书司使杜成孝亲自带着一名风尘仆仆、一脸疲惫的西军将官，来到了赵谌面前。 第372章 兰山书院招生与微服私访 第三百七十二章兰山书院招生与微服私访 “卑职是种帅的亲兵营指挥使马进彪，拜见王爷。”这位将官单膝跪地，从怀中拿出一封信双手呈上，恭敬说道：“这是我家大帅给王爷的亲笔信，请王爷亲启。” 杜成孝上前接过信，双手呈给赵谌。 赵谌却没有急着打开信，一边示意马进彪起身，一边问道：“种帅与金国完颜宗翰近日可有战事发生？” 马彪恭敬说道：“回禀王爷，种帅听说朝廷南迁，汴京城变成孤城之后，急于南下中原给汴京城解围，数次对完颜宗翰发起攻击，但金军强悍，让我们西军都是无功而返，被拖在潼关之地。” 赵谌叹了口气，他其实不用看，就知道种师道是想让自己尽早发兵去中原。 但赵谌非常清楚，越是面对兵力远强于已方，且已方又要跨越数千里去做战的情况，越不能着急。 这种情况下，必须要做好万全准备，绝不能操之过急，否则军队匆匆忙忙的赶过去，也只是送菜。 赵谌没有再问话，而是撕开信看了起来。 果然，正如赵谌所预料的那样，种师道是催促他能够早日发兵救援汴京城，驱逐中原金兵。 不过，让赵谌有些讶然和唏嘘的是，种师道还郑重的提到了另外一件事情。 种师道想让赵谌给西军提供五万柄钢刀、五万把钢尖长矛。 显然，种师道也听说了金城兵器的锋利和坚固，而急于提升军队战力，击败完颜宗翰，好带兵前往中原。 但种师道暂时只能拿出十万两银子，而按照金城给西域的卖价，五万柄钢刀和五万把钢尖长矛需要五十万两银子。 种师道显然已经派人打听过价钱，言明剩余四十万两银子正在筹措，待后面再补上，但又厚着脸皮，让赵谌能够便宜一些。 赵谌又叹了口气，深思半响之后，对那马彪说道：“你回去告诉种帅，若是他让种彦崇带领一万西军永久归到本王麾下，本王便无偿给他十万柄钢刀、十万柄钢尖长矛，另外再送他三千柄连发快弩。” 马进彪愣了一下，当即道：“卑职记下了王爷的话，这就出发回潼关。” 说完，马进彪向赵谌恭敬一礼，便翻身上马，直接离去，在不远处，有一队五百人的骑兵与他汇合之后，向潼关疾驰而去。 看着马进彪一行的身影渐渐消失离去，赵谌问道：“你们说，种师道会不会答应。” 小诗想了一下，说道：“种师道为人迂腐，认定了西军是朝廷的军队，而且对朝廷中枢忠心耿耿，若只是借兵给王爷一时可以，但想让一万西军彻底归属王爷，恐怕很难。” 赵谌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黄永明又道：“小诗大人言之有理，但卑职以为此一时非彼一时，眼下的朝廷中枢在种师道眼中未必就是原来的朝廷中枢。” “所以，种师道答应的可能性还是有的。”赵谌想了一下，微微颔首，道：“若是多了西军一万精兵，我们金城兵力不足的局面便会大为改善，也能让我们发兵中原的日程提前。” ……… …… 不提赵谌心中有多急于发兵中原，但赵谌也知道有些事情急不得，所有备战之事他已经安排下去，同样重要的巡视工作还是要照常进行。 赵谌巡视的第二站是他一直极为看重、且寄予厚望的兰山书院。 鉴于兰山书院的特殊性，以及今天刚好是兰山书院新学期开学，同时也在这一天开始新一轮的报名招生，赵谌选择在今日来兰山书院微服私访。 比起之前招学生极为困难，这一次参考的学生多了百倍不止，考试自然是更加严谨和严格。 甚至比大宋朝廷的科举大考都更加严格。 大宋朝廷科举取材考试，多少都会给这些士子留些颜面，但是兰山书院不会，脱衣检查是必须的，最恐怖的还有针对身体的医疗健康检查。 按照金城府相关的规定，有隐疾，恶疾者不得为官，所以兰山书院的学生也必须过这一道关口。 体检场之外，有不少从金城赶来送人的马车，其中有一辆外面看去毫不起眼的马车，赵谌身穿便服坐在其中。 昨日随行在赵谌身边的小诗和张红玉都各自去忙了，此时他身边只跟着黄永明和路上刚好来找自己、顺便叫上的黑土，除此之外便是黑木带领着一群暗卫隐藏在四周人群之中。 此时，赵谌透过窗户指着那些进出芦席棚子的考生，说道：“等兰山书院第一批学生毕业之后，你们外务司和特战营也可以从中挑选上一两个适合自己的学生。” 黄永明当即点头道：“王爷说的是。” 黑土却有些愕然，说道：“王爷，这些学生去我们特战营能做什么？” 赵谌笑着说道：“这一点要你自己发掘，本王只能告诉你，知识就是力量。而他们必将会是这个世界上最有学问的那群人。” “卑职明白了。”黑土其实依然有些懵懂，但他知道自家王爷往往一句话都含有深意，不由得若有所思。 赵谌有一句没一句的和黄永明、黑土聊天，忽然看见前面人声鼎沸的样子，好像出了什么事。 鉴于金城如今初级、中级和兰山书院的摊子起来越大，而裴有文虽然兼着教育司的司使，但主要忙兰山书院的事情，去年刘广平和裴有文在请示过赵谌之后，便设了一名教育司的常务副司使，负责赵谌治下所有教学相关之事。 今天兰山书院招生，那是教育司的大事，不管是职责使然，还是体现他们教育司存在感，岂能不来人。 事实上，他们更多的还真是为了体现他们的存在感————书院体检、面试检查过的学生，教育司的官员也学书院的样子弄一排桌子，非要把书院检查过的学生再检查面试一遍。 赵谌一听传来的某人的官腔，便知道是教育司在搞事情。 “贱民之子焉敢窥我金城神器，来人，将他赶出去，免的污了这片文华宝地。” 听见这句话赵谌的眉头就皱了起来，神色变得有些冷。 第373章 赵谌讲了一个故事 第三百七十三章赵谌讲了一个故事 “去看看是怎么一回事，听着好像是不让某个学生入学。按照规定只要是我金城治下的百姓，且通过兰山书院入学选拔考试便能入学，这有什么好吵的。”赵谌微微蹙眉吩咐道。 驾车位置坐着两个人，一个是面白无须，透着从容之意的青年，另一个是神色冷漠，隐隐有煞气缭绕的中年男子。 这两人不是别人，正是秘书司的司使杜成孝和暗卫司的司使黑木。 二人自然都穿着便装。此时杜成孝低声答应后，便下了马车走了过去。 杜成孝走上前并没有立刻出面，而是站在人群之中围观。 刚才说话要将人赶出去的是教育司的常务副司使周成鑫，此人倒是眼尖，一眼便看见杜成孝，他也算是金城治下高官，岂能不认识杜成孝，神色一愣，心想秘书司使怎么来这里，不会是王爷来了吧！ 他先是飞快的看了看四周，并没有发现什么，然后才立刻起身对着杜成孝行礼道：“原来杜大人，您怎么来这里。” 杜成孝眼见被发现，便回了礼，索性大大方方走出来，说道：“王爷很关注兰山书院招生，让我来看看。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周成鑫立刻指着一名脸色涨红，一身新麻布衣服的考生说道：“杜大人来的正好，如此贱婢之子怎么能进入兰山书院，这是为我金城蒙羞啊。“ 杜成孝想起刚来之前，赵谌说过的话，拿起桌子上的履历，开始对着那个一脸羞愧，但却咬着牙，一脸坚毅的考生问道：“不要害怕，告诉我你的姓名和籍贯。” 那个考生见杜成孝发问，立刻拱手回答说：“回大人的话，小生名叫冯三生，乃是雍州铭山县人氏。” 早在与西夏大战之后，雍州便已经从明面上彻底成为赵谌属地，朝廷上下无人就此事最多说什么。 此时杜成孝又问道：“那就是王爷治下登记在册的百姓？” 冯三生说道：“小生是王爷治下登记在册的百姓。” 杜成孝这才转头对周成鑫说道：“王爷在兰山书院建学之始便说过，凡是治下百姓，只要能够通过考试选拔均可入学，冯三生既然是王爷治下百姓，自然有资格入学的。” 周成鑫一脸愕然，说道：“杜大人可知他父司何职，母操何业？” 说完不等杜成孝回答，便转身对冯三生不屑道：“冯三生你自己说你父司何职，母操何业？” 冯三生闻言面如死灰，攥着拳头小声说道：“小生生来就不知父亲乃是何人，家母早年为青楼女子，如今是以给青楼姑娘洗衣服养家糊口。” 听他这么说，教育司的几名官员和附近绝大部分来报名的学生无不露出讥讽之意，甚至有几人讥笑出声，其他人也大为哗然。 冯三生脸色铁青，按在地上的两只手都已经深深地插进了泥土里，看得出来，他在极力的忍耐才不让自己离开。 想要出人头地，必须进入兰山书院，但是那种深入骨髓的羞耻感却让他痛苦万分。 杜成孝却是好似没有听到周成鑫和冯三生的问答，淡淡的对周成鑫说道：“他的父母是谁不重要，只要他是王爷治下的百姓，便拥有报名兰山书院参加选拔考试的资格，周大人不应该阻拦。” 周成鑫等教育司的官员以为自己听错了，自古以来贱民不得入高堂这是历朝历代的惯例或者说默认陈规，杜成孝竟然想打破这个惯例，给这些贱民一条活路？ 刚才因为自己是贱民不得不跪在地上的冯三生不敢置信的抬起头，他不明白自己刚刚明明在遭受羞辱，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转机？ 对于会遭受到羞辱，冯三生是有心理准备的，就是抱着最渺小的希望来考试的。 母亲在自己来之前曾经抱着自己哭泣，说自己孩儿的才学够了，奈何身份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即使来了也必然会遭受羞辱，会遭受不公正的对待，刚才自己几乎已经准备离开了，怎么就一下子能参加考试了？ 周成鑫心中恼怒无比，暗骂你杜成孝是秘书司的司使，管得太宽，但他深知杜成孝实乃王爷身边的心腹近臣，实不便得罪，只是他刚才将话说得太死，事情做得太绝，众目睽睽之下让他改口，确是绝对不可能的。 他心中犹豫，脸上为难，便颇为客气的对杜成孝说道：“杜大人，此事乃本官职责所在，杜大人的意见本官会考虑的。” 言毕，他又看了一眼冯三生说道：“这样吧！你先回去，若是允许你报名，本官便派人通知你。” 冯三生顿时一脸惨然，稍微有点眼力的人都能够看出周成鑫说的只是不想得罪杜成孝的场面话，回头自然是不会通知冯三生的。 杜成孝心中暗骂周成鑫白痴，不再理会他，转头对冯三生说道：“报名总共有三天时间，你明天过来再报名。本官保证你明天过来肯定不会被人赶走。但前提是你能够通过书院选拔考试。” 话音一落，杜成孝便冲冯三生点了点头，不理周成鑫，转身离开，只留下周成鑫脸色变幻不定，眼睛深处有着愤恨之意。 他周成鑫是当初跟着刘广平随赵谌最早从汴京城来的那批官吏中的一个，算是刘广平派系，与杜成孝、宋子轩、韩生等横渠派系虽然矛盾不激烈，但其实暗中是有一些较劲和矛盾的。 冯三生愣了半响，起来向周成鑫一礼，然后也转身离开。 他虽然出身卑微，但却不笨，相反从小在青楼那等地方长大，察言观色能力更是强于寻常人，自然明白明日再过来多半还有机会。 ……… ……… 杜成孝穿过人群，才发现赵谌的马车已经不见了。他知道多半是进了书院，所以便向书院里面走去。 书院之中，赵谌和黑土、黄永明已经下了马车，虽然刻意的尽量隐藏身份，但三人和黑木的形象气质实在是太过引人注目，更何况与兰山书院格格不入，所以还是很快被两名学生给认了出来。 很巧，这两名学生又是刘广平的长子刘风云和张叔夜的长孙、龙卫军团的军团长张伯奋的长子张晓虎。 刘风云和张晓虎两人一惊之后的跪拜，很快将整个书院学生和讲师教授，以及山长裴有文和各个分院长吸引了过来。 看着跪满了一地，一脸崇拜、敬畏的看着自己的师生，以及他们身上渐渐与这个时代书院之外寻常百姓不同的神色气质，赵谌心中大感欣慰。 他知道科学的种子已经在金城发芽，科学发展的这驾马车已经成功被自己提升了加速度，世界的轨迹已经悄然因为自己而改变。 赵谌突然兴致大增，让裴有文将所有人集中在讲演堂，给众人上了一次即兴讲座。准确的说是给众人讲了一个故事。 第374章 这是天大的惊喜 第三百七十四章这是天大的惊喜 赵谌讲了一个这个时代很多百姓都相信的神仙故事，没有什么儒家认为的五德轮换，更没有什么易学、道学所言的阴阳二气参与的玄之又玄的奇幻故事。 赵谌把自己知道的人类演化史的讲给了众人听，当然他不会说人是从猴子进化而来的，只是从人类掌握火和使用工具，标示着开启灵智之后讲起。 他着重讲了人类历史上各种代表性工具的发明，每一次的发明都给人类社会带来了巨大的前进动力，从弓箭，到渔网，到陷阱，从狩猎到农耕，从穿树叶到穿衣，从住山洞，到有巢氏，再到木屋，再到城寨。 人类的雏形到社会的建立，再到三皇五帝的传说，一直都脱不开工具的改进，新事物的发明，每一次改进都是人类的福音。 全场所有人听了之后，久久不语…… 他们从来没有听到过这样解释人类发展历史轨迹的。 若非讲话的是伟大的金城王，在金城这地境上代表权威和真理的金城王，乍一听肯定会有人感到有些荒诞。 因为这完全超越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但因为是金城王所说，每个人都听得非常认真，非常认真的在思考。 所以，他们脸上有着恍然大悟，也有着疑惑茫然，更多的则是一脸激动。 但不管他们此时心中是何想法，每个人都感觉自己所处的这个世界有一次纱幔被揭开了。 一个新的天地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坐在角落中的黄永明和黑土、黑木，以及裴有文的脸上同样若有所思，心中更是有着深深的震撼。 ……… ……… 离开了讲演堂，杜成孝这个时候也找了过来，将刚才招生的一幕给赵谌汇报了，赵谌淡淡说道：“将这件事今天回去后转告给政务府，刘广平知道怎么做。” 杜成孝答应了一声，赵谌一行在裴有文的陪同下，开始在书院各处视察。 感受到书院这一年多来的变化，赵谌心中的感慨不由得越深了。 ……… ……… 半个时辰之后，物理书院机械研究科。 裴有文说道：“王爷，要不要先休息下？” 赵谌摇了摇头，说道：“不用了，本王昨日在兵器作坊听陈彩年说你们书院的物理书院弄出来很多精巧的东西，拿出来让本王瞧一瞧。” “王爷请跟老夫来。” 裴有文领着赵谌一行走向隔壁的机床坊。 这里有一个用于锯床与圆棒机的滚珠轴承和滚柱轴承尚未完成，有几名教习带着学生和木匠们做了一个滑动轴承，不过这种木结构的轴承，实用性显然极为有限。 “启禀王爷，之所以让木匠们做出这样的轴承，目的是用来测试锯床与圆棒机的结构，以后肯定是要使用金属滚动轴承的。” 物理分院院长名叫钟少坤，本是关中民间最负盛名的一名木匠，据说是正宗的墨家学派的人，兰山书院能够让其留下担任教授，纯粹是赵谌的那本《初级物理》的功劳。 当时钟少坤在关中无意中看了这本书之后，将赵谌视为天人，但知道以自己的身份是没有机会跟金城王探讨相关的知识的。 所以便大老远的从关中来到金城，留在兰山书院担任教授。 赵谌在半年前便听裴有文说起过此人，按照裴有文所说，在木工、傀儡一道上，钟少坤比格物研究院里面所有大匠师还要强上一筹。 今天赵谌的到来，让钟少坤有了当面与赵谌交流的机会，心中大为激动，而赵谌同样对其有着一些兴趣。 “王爷在《初级物理》中所说滑动轴承果真是妙极，臣做出了木质的滑动轴承，然后参考纺车、水车、石磨等机器，特别是王爷书中所言机械知识，做成其他部件，用了四个多月时间才研究出了此物。” 这样的设计能否达到理想的效果，钟少坤也是心中没底，但他相信金城王肯定能够给他一些指点，所以抓住机会赶紧拿出来让赵谌看。 而此时赵谌神色之中的赞叹却也让钟少坤心中一松，认识到自己的研究发明方向应该没有错。 事实上，赵谌此时心中的感慨或者说震撼远远在他神色表露之上。 别人不知道，他岂能不知机器的巨大作用，即使眼前这所谓锯床机只是半成品，且是用木头做的最简单的机器，但意义也是巨大的。 因为是一次全新的设计，钟少坤并没有把握推算出每个部件的尺寸，所以车床的制作，都还是离不开凑配，也就是一边做一边装一边修正。 计划中的锯床，已经做出了全部部件，也差不多凑配完成，不过还没有正式运转过。 刚才听到金城王要来视察，钟少坤赶紧让几个木匠连忙按照设计，将各个部件安装到位，又反复检查了一遍。 钟少坤将这台锯床命名为墨家神锯，采用了最简单的曲柄摇杆、大小飞轮和带式传动的结构。 说简单点，这台锯床的结构类似于后世的自行车，曲柄摇杆相当于脚蹬，摇动时带动联结在一起的飞轮，与自行车的齿轮和链条结构不同，这里是最简单的圆轮和牛皮带。 当然，墨家神锯充其量只是个实验品，尚不具备多少实用价值。 “王爷，这个圆锯转是能转，只是能不能锯木头，尚且不知。”钟少坤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水，恭谨的说道，这不是他对赵谌身份的恭敬，而是对赵谌能够写出《初级物理》这等在他看来犹如天书一般的神册的佩服之意。 赵谌已经在第一时间走向前面那台锯床，围着转了两圈，对钟少坤说道：“是用手摇的吧？” “王爷慧眼如炬，这台锯床，的确是以手摇发初力的。”钟少坤顿时对赵谌更加佩服不已，他的设计中的确是通过手摇做为初动力，但是还没有来得及安装，单从眼前这半成品上根本是看不出来的。 但是王爷却一眼就看出来了，不愧是能够写出《初级物理》的神人。 赵谌略有些感慨的说道：“将手摇装置安装上，找一块薄些、容易锯开的木板，放上去锯锯看。” 钟少坤答应一声，便让人拿来手摇柄，亲自安装上，现场有许多木料，很快找到一块不足一指厚的木形木板，放到墨家神锯的平板上，缓缓推到圆锯前。 本来安排好的木匠被赵谌打发到了一边，他亲自抢走了摇柄，神色有些莫名兴奋，将圆锯摇得飞快。 钟少坤赶紧让那些木匠都让开，亲自操起那块薄木板，用力按住，小心翼翼地推向圆锯。 赵谌表面平静，但心中却激动不已，因为这一锯，若是成功，或许将标志着华夏文明将率先步入机器时代。 第375章 第一个国士 第三百七十五章第一个国士 木板的前端终于接触到圆锯，圆锯与木板似乎都微微一滞，赵谌微微一用力，圆锯终于又发出不小的刺耳噪音飞快地转动起来。 钟少坤用力压住木板，目光死死盯着前面，只听一阵“嗤嗤嗤”的响声，眼前木屑纷飞，手上的木板渐渐向前滑去！ 成功了！ 当木板在钟上坤手上一分为二，钟少坤忍不住挥舞着两块木板，兴奋地跳了起来。 赵谌松开摇柄，脸上欣喜之意难以掩饰，说道：“不错，你钟少坤当在此时此刻载入史册！” 裴有文、黄永明、黑土、黑木和杜成孝闻言无不大吃一惊。 他们不明白眼前这个只是在锯木头的时候能够节省人力的物事为何会得到王爷如此高的评价，甚至是从未有过的评价。 而只有钟少坤在欣喜之余却明白得到赵谌如此高评价的原因————他隐隐感觉自己打开了一片新的天地之门。 果然，赵谌接下来的话，在一定程度上也证实了这一点。 “眼下军中正在使用的巨型枪弩需要十个人操作，第二代新式抛石机如今还需要五人操作，但若是将这滑行齿轮和链条的原理用到其中，可将人力减少至两人，且省力不说，手摇发力，更容易调整精度。”赵谌略一思索，然后说道。 众人闻言，均是身体一震，看着眼前锯床，心想原来如此，但他们哪知道远不止于此。 钟少坤更是眼睛亮得吓人，抢先说道：“卑职恳请王爷将巨型枪弩和抛石机的改装交由我们兰山书院的物理分院完成。” 赵谌说道：“本王准了。” 钟少坤和裴有文当即大喜道：“多谢王爷。” 赵谌说道：“需要多少经费，你们作出一个报告，交给政务府财物司报批。” 关于‘经费’、‘报告’等后世词语，因为赵谌的原因，早已经在金城官场流传，钟少坤和裴有文自是能够听得懂，当即惊喜交加的称是。 这时有名暗卫进来禀报说政务府教育司的常务副司使使周成鑫要拜见王爷，赵谌眉头一皱，说道：“巨型枪弩和新式抛石机的改装关乎到军国大事，保密工作你们要做好，回头本王会让情报司过来专门负责此事。 从现在开始，保密等级提升至绝密，此等地方无关紧要之人不得进入，任何人没有本王的允许也不得来此。那个周成鑫让他忙自己的事去吧！” 暗卫答应一声便出去回话了。 钟少坤和裴有文当即心中一凛，这才想起此事另外的意义所在，连忙肃然称是。 赵谌又盯着这墨家神锯看了半天，脑海中回忆后世自行车的机构，突然说道：“将这摇柄放低，改成可自由转动，且能够用脚蹬力的脚踏式，然后在这个地方再设置一个可以坐的地方。” 说到这里，赵谌顿了一下，在他看来，眼前这锯床相当简陋，存在很多问题，比如圆锯遇到的阻力不能太大，不然牛皮带就会打滑；人力驱动的消耗也很明显，无法持久。 另外，因为轴承的问题，圆锯转动并不稳定；再就是木结构并不牢固，使用几次之后有崩溃散架的可能。 赵谌心中暗忖：“不能着急，这已经很不容易了。” 略一沉思，赵谌又对钟少坤说道：“将这个圆锯换成车轴，两边加上轮子，和前面这个轮子都落地，可做成用于代步的车子！” 赵谌所说是三轮脚踏车的大体机构。 他知道等最原始的自行车彻底发明制造出来以后，必将又是一个不逊于水泥和砖瓦、乃至玻璃的财源。 钟少坤愣了一下，说道：“卑职待会就带人做做看。” 赵谌又道：“传本王旨意，钟少坤研发墨家神锯，立下大功，赏赐万两银子，三百亩良田。 另外，在大匠师之上，再设国士一级，与司使同品级，每月享受金城特殊俸禄百两银子。 而钟少坤是金城第一个国士，在金城快报上进行广泛宣扬。” 钟少坤愣了一下，当即欣喜谢恩。 杜成孝一脸吃惊答应一声，拿出随身携带的笔墨纸砚，将赵谌的王旨一一写下，盖上赵谌的大印，让赵谌看过之后，便派人送往政务府。 至于金城快报上广泛宣扬，旁边隐隐都对钟少坤有些嫉妒的裴有文连忙恭敬道：“老臣明日便安排金城快报刊登此事，并且老臣亲自写一篇文章，叙说此事。” 事实上，刚才听了赵谌的话之后，旁边裴有文、黄永明、黑土和黑木、杜成孝等人都是大吃一惊，显然他们没有想到赵谌对这墨家神锯如此看重。 事实上，除了钟少坤之外，其他人固然听了之前赵谌和钟少坤的对话，知道这墨家神锯的重要性，但显然还是没有真正意识到这东西被钟少坤捣鼓出来所代表的重大意义。 待杜成孝安排人将命令送往政务府之后，赵谌又想起一事，对杜成孝吩咐道：“再派人给格物研究院传话，让他们负责研究水力机械模锻的几位大匠师来兰山书院一一趟，向钟少坤请教探讨一下，或许能够受到启发，很快就能够将水力机械模锻研发出来。” “告诉他们，要是他们其中有人能够将水力机械模锻弄出来，便是我金城第二名国士。” 杜成孝连忙恭敬称是，并且立刻出去进行安排。 接下来，赵谌又视察了兰山书院其他地方，发现兰山书院现在是越来越热闹，各种氛围都很好，所有教授、讲师、学生都充满了昂扬的上进心，科研格物之风大盛。 此外，自从赵谌上次来的时候，走时随口说了足球之后，裴有文一丝不苟的落实了赵谌的指示，修了两个足球场，并在学生中间推行了足球这个运动。 效果正如赵谌早就知道的那样，这些荷尔蒙旺盛的学生们很快就狂热的爱上足球这一疯狂运动。 每到下课，哪怕只有一刻钟的时间，他们也会争分夺秒的踢几脚球。 所以运动短裤随之出现了，跨拦背心出现了，牛皮底带着短铁钉的足球鞋出现了，而且首次分左右脚的鞋子也出现了。 书院的学生如果谁没有这样的一套装备，会被其他人鄙视，自己也会无地自容。 第376章 王爷何等人物 第三百七十六章王爷何等人物 一些老教习就不明白二十几个人追一个牛皮包着的猪尿泡胆子就那么有趣吗？ 直到看了一场真正的比赛，他们才发现里面的门道貌似很深，攻守之间变化无常，深合兵家要诣。 尤其难的是讲究整体协同，一个人就算球艺再高，也难敌对手的整体配合。 他们在感慨王爷指点书院学生踢这玩意果然大有深意的同时，也发现这东西对树立书院学风很重要，所以也就不再有意见，任由其自由发展。 还有，以兰山书院中心，方圆数里之内了变得越来越热闹。 特别是书院正门口的街道，商铺越来越多，游客越来越多，分明成了附近一些货物交易中心，金城外一个闹市所在。 金城府也在附近盖了一间牙市，负责管理这些商家，商家需要缴税，十五税一。 可以想见，用不了多长时间，围绕兰山书院，在这半山腰上就会出现一个人文气息十足的繁华小镇。 ……… ……… ……… 政务府主官刘广平府上。 刘广平手中端着一方紫色的砚台，细细观赏着。这方砚台雕成金雀展翅之状，制造精美异常，堪称巧夺天工。他用手指轻叩，砚台即发出金玉之声。 “此砚用金雀石制成，邵雍有诗专赞此砚：铜雀或常有，未尝见金雀。金雀出何所？必出自灵岳。剪断白云根，分破苍岑角。水贮见温润，墨发如镵削。”站在下首说话的是政务府教育司常务司使周成鑫。 在兰山书院大门口杜成孝离开没多久，书院里面便传出金城王微服私访的消息，周成鑫大吃一惊，想着杜成孝所言很可能便是王爷的意思，心胆俱丧，便跑去觐见赵谌，不料赵谌竟然没有见他。 这让周成鑫越加感觉不安，便匆匆回到金城中，来找老领导、如今的上司门路，妄想让其在赵谌面前美言几句。 “的确是好东西。”马文韬声音淡然，“只是成鑫啊，你为何要送老夫这件宝物？” 周成鑫不敢隐瞒，当下将发生在兰山书院门口招生一事，以及金城王微服私访兰山书院的事情简单说了。 “蠢货！”马文韬脸上当即变色，骂道，“那杜成孝乃是秘书司的司使，若是没有王爷的指示，他怎么可能会管你们教育司的事情。 你若是有半点聪明，就算没有猜到王爷当时便在附近，也应该知道杜成孝所言必定是王爷的意思。 更何况，那杜成孝身为王爷身边的近臣，向来本分，从不肆意越权妄为，他既然插手此事，当定是王爷之意。 如今看来，老夫当时安排你主管教育司事务，却是一个错误。” 周成鑫扑腾一声跪了下去，说道：“下官知错，请大人救救下官。” 刘广平冷哼一声，说道：“不用说的这么可怜，王爷何等人物，岂能因此事把你怎么样。 但是，你若是继续如此愚蠢下去，不能领会王爷的教书育人之道、做事之要。 以老夫看来，你这教育司常务副司使也当不了多久了。 哼！却是拖累了老夫，到时候宋子轩定会在王爷面前说老夫用人荐人不当，甚至因私废公。” 周成鑫脸色变幻不定，说道：“请大人教教下官，眼下该如何是好……” 这时，有下人手中捧着一个文书，进来禀报道：“大人，王爷刚给政务府传来令旨。” 周成鑫见此，顿时脸色大变，心想这难道是王爷下令要罢免了自己的官位，这样想着，他直接软倒在地，对自己之前在兰书院门前所为后悔之极。 刘广平看了一眼失态的周成鑫，冷哼一声，接过赵谌的令旨一看，不由愕然，然后便是一脸疑惑，喃喃道：“这钟少坤弄出来的那墨家神锯到底是何等神物，竟然让王爷亲自下令旨，以国士待之。” 周成鑫听了刘广平喃喃自语，怔了一下，有些期待问道：“大人，王爷没有罢免我……” 刘广平淡淡道：“你想多了，以你之才还入不了王爷的眼，不可能为了你亲自下令旨。” 周成鑫又问道：“请大人教教下官，眼下该如何是好……” 刘广平冷哼一声，说道：“拿着你的东西走吧！老夫没什么可教你的。” 说完，刘广平已经先行出去，他要前往政务府衙门，亲自安排这国士待遇之事。 ……… ……… 周成鑫脸色抑郁的抱着砚台离开刘广平府邸，正要登车离开，不料听见有人说道：“周大人且慢。” 周成鑫循声看去，发现是多次立下大功、最近风头正盛的外务司的副司使黄剑。 他心情不好，但不想得罪黄剑，便淡淡说道：“原来是黄大人，不知黄大人叫停在下，有何贵干？” 黄剑看了一眼周成鑫身后随从手中礼盒，说道：“周大人是否遇到了什么麻烦，不妨说于在下听听，说不定在下能够帮助周大人解决麻烦。” 周成鑫心中一动，想起听到关于黄剑的一些信息，不由生出一些期待————黄剑的智谋极为不凡，听说此人连王爷都颇为欣赏，此事早已在金城百官中传开。 周成鑫当即客气的说道：“在下的马车颇为宽敞，黄大人若不嫌弃，不妨与在下在车内一谈。” 黄剑笑着说道：“不敢请耳，固所愿也！” 当下两人便登车而去。 车中周成鑫将事情说于黄剑之后，黄剑说道：“为今之计，其实周大人只要做两件事情，便可保住教育司副司使这个位置。” 周成鑫闻言大喜，说道：“还请黄大人教我。” 黄剑说道：“周大人所做之事或许与王爷之意不合，但却也是大宋几乎所有官员，甚至是王爷治下大部分官吏的普遍的认识。 但王爷一天日理万机，所思所虑都是天下大事，这些小事恐怕未必注意到。 所以，周大人首先要做的便是要让王爷知道金城官吏中如周大人这般想法的人有很多，甚至占了绝大多数。 这样一来，这便不是周大人的错，王爷也知道这只是大家习惯认识而已，这便是法不则众的道理。 其次，周大人需要上书主动承认自己错误，且让王爷相信周大人的确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想法已经变得和王爷相同便可。 以王爷之胸襟，再加上如今兰山书院学生第一期还未毕业，治下地盘又越来越大，文官整体缺少，自然不会再罢免周大人的官职。” 第377章 金城第二大粮仓 第三百七十七章金城第二大粮仓 周成鑫能够当上教育司常务副司使这个位置，心智虽然比不了黄剑，但自然也不笨，略一沉思，便发现果然是这么个道理。 当下便一脸欣喜的对黄剑一礼，诚恳说道：“多谢黄大人指点迷津，来日在下必有厚报。” 黄剑赶紧回了一礼，说道：“周大人客气了，客气了。这只是在下举手之劳而已，以后你我同僚在王爷麾下，还要互相关照才行。” 周成鑫连忙道：“这是自然，这是自然。” ……… ……… 从《金城快报》刊发的第一天开始，只要是在金城，赵谌便都会在第二天早上，一边吃早餐，一边看报纸。 他先看了头版上裴有文亲自写的一篇名为《金城第一位国士》的文章，点了点头，表示较为满意。 为了能够让普通百姓看得懂听得懂《金城快报》上面文字文章意思，赵谌特意给裴有文交待过，尽可能的用最朴实、最简练的大白话。 赵谌不用去调查，便知道关于“国士”的事情在普通百姓层面可能反响并不大，但是在各级官吏，尤其是在最近越来越有些膨胀骄傲的格物研究院、兵器研究司那些大匠师，以及一大批高级匠师圈子里面反响极为强烈。 恐怕犹如给这些人打了一针兴奋剂，必将极大的激发他们的研发热情和动力。 赵谌此时又翻看到第二版，看到标题为《金城取才当不问卑贱出身》的一篇文章，不由眼睛一亮，再一看署名，便眼睛一眯，心想这周成鑫倒是个灵醒之人。 没错，这篇文章是周成鑫所写，而且他并非是匿名，而是实名，且字里行间都先是承认了自己曾经的认识是错误的，后来又幡然醒悟的意思。 这是昨天周成鑫跟黄剑分开之后，回去熬了大半夜，写了一篇《金城取才当不问卑贱出身》的文章，连夜让人送到《金城快报》编辑府。 裴有文是总编，虽然不喜周成鑫的为人，但看过文章之后，感觉道理没有错，便在第二日新一版报纸中刊发。 赵谌大体看了一遍《金城取才当不问卑贱出身》的内容之后，却是眉头微微一皱，对旁边杜成孝道：“去打听一下，这篇文章刊登之后，金城上下官吏和百姓是什么反应？” 杜成孝答应一声，便去安排此事。 秘书司效率很高，半个时辰之后，杜成孝便回来禀报道：“启禀王爷，周成鑫这篇文章引起的反响很大，绝大多数读书人、官吏都表示如冯三生那样母亲为青楼女子的人不该入兰山书院，引发了很大的争论。 但最低层的百姓认为只要有才能，能够通过招生考试，就应该不论出身门第，允许进入兰山书院读书。” 赵谌眉头蹙起，想了一下，问道：“成孝，你又是如何想的？” 杜成孝显然就这件事情曾经有过深入思考，立刻就说道：“回禀王爷，《汉书·河间献王刘德传》所言：“修学好古，实事求是。卑职以为，王爷在金城所做之事，不管是官吏机制，还是军队编制，亦或是民事，都在推陈出新、革故鼎新，这正是秉持实事求是之义，所以卑职认为应该打破以前的惯论，不论门第出身，唯才是举。” 赵谌欣慰的点了点头，若是自己身边的人在耳濡目染之下也没有改变想法，那他真的要考虑用一些重典了。 不过，正如那黄剑给周成鑫所说的那样，赵谌最终只是感慨这个时代绝大多数读书人等级思想根深蒂固，想要改变绝非一朝一夕之功的同时，不知不觉中对周成鑫的不满消散了许多，最终也没有因为此事而罢免周成鑫教育司常务副司使的职务。 不得不说，这黄剑对人心的把控和猜度极为精准，但貌似同样极为擅长这方面的黄永明没有发现这一点。 ……… ……… 吃过早餐之后，赵谌按照计划，去巡视黄河北边新成立的白银县、平川县、靖远县。 如今的黄河北边往屈吴山、寿鹿山之间这片地方，比起往昔荒芜，如今却已经是两个样。 若是从高空中向下看，以往这两百多里荒原已经被一望无际的鹅黄色绿毯铺到了天边。 三个方方正正，长宽均是十里的城池随着黄河的走势，犹如三颗黑色大珍珠点缀在黄河北边。 而若是仔细看，便会发现，每个县都有一个大水渠，一头连关黄河边上的一片风力水车，一头连着三县的农田。 这三个大水渠挖得很深很宽，足以跟一些小河媲美，而围绕这三条大渠，每隔三里地，便有一个巨大的风力水车矗立在两边。 跟黄河南边金城外面十数个整齐的小镇一样，这里不仅仅有水车，一些水磨也正被安置在特意束紧的大渠上，湍急的水流推动着水磨巨大的叶片，再由叶片带动巨大的石磨，便可以将两个多月后成熟的小麦碾碎，而后磨出白花花的面粉…… 而高大的水车在这里常年不停的风力之下，不疾不徐的用水斗将黄河水舀进高大的水台，欢快的水流再顺着高大的水台将水倒进高处的大水渠里，随着一条条纵横在田中的小水渠灌溉农田。 田野里满是勤劳的农夫在地里辛勤的侍弄这些刚刚出来没多久的珍贵麦苗。 如今金城上下都知道，这两百多里新成立的三个县已经变成了金城第二大粮仓，再加上北边的屈吴山和寿鹿山中的超大铁矿，如今这片地域已经成为金城极为重要之地。 前些天赵谌刚回来的时候，刘广平便曾经提出张伯奋带领的龙卫军团和吴志飞带领的捧日军团两万人兵力还是少了一些，若是等到夏守麦子熟的时候，以西夏人的德性，再加上与金城的仇怨，很可能会派大军前来打草谷，抢粮食。 赵谌和张叔夜等人深思熟虑之后，决定最近正在征召的两万新兵中有一万人到时候要先分给龙卫军团和捧日军团。 而且，还下令让白银、平川、靖远三县各自征集五千城防军，由军枢府派军官和老兵进行训练和统领，负责三县的城防和治下村镇防务。 第378章 惊弓之鸟之少女三妞 第三百七十八章惊弓之鸟之少女三妞 事实上，已经开垦出的二十万亩农田麦苗已经出来，但依然还有不少地方在三县的官吏组织下，还在继续开垦田地。 而每开垦出一万亩的田地，且挖好水渠之后，政务府便会调派来工匠在河边安置五个巨大的风力水车，抽水浇灌去盐碱。 赵谌没有带任何仪仗，低调的来巡视的时候，便看到这三县之地，有官吏骑着马四处巡视，来往不绝的马车，热火朝天的劳动场面，让这片天地充满了欣欣向荣的感觉。 此时，赵谌被正在新开垦出的农田中劳作的一家农夫给吸引住了。 事实上，吸引赵谌的是这家农夫用的工具。 两年前，赵谌带人刚来兰州的时候，他带着工匠捣鼓出了一种轻便的木制耕犁，当时让开垦良田和耕种便变得简单易行。 但赵谌发现，眼前这家农夫用的那种曲辕犁，好像速度更快。 “娃他爸，那些人盯着咱家三妞看了半天了，多半是当地的豪强，看上了咱家三妞。”赵谌不知道的是，他带着一大群人眼睛发亮的盯着这边猛看，却是将这边农夫一家四口给吓坏了。 此时，这家农夫的女主人，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妇人，带着哭音跟同样一脸忐忑不安干活的四十多岁汉子说着话。 “不要怕，我听说在金城王治下，没有人敢做强抢民女的事情。”农夫以不太肯定的话语说道。 而旁边一名十四五岁，长得颇为清秀，但身形瘦得跟干柴似的少女，更是吓得浑身颤抖，一脸惊恐无比的低声哭泣。 一个八九岁的瘦小的小男孩，同样一脸惊恐的在旁边瑟瑟发抖，同样一直在哭泣，但懂事的他又不敢哭出声来。 他们是从河东金人占领区逃来的流民，之前经历了人类最残酷、最无人性的一面，事实上他们家本来是有三个女儿的，另外两个女儿，一个被女真人抢走，再没有回来，一个被当地替女真人做事的宋奸恶霸在光天化日之下直接抢走，玩了几天之后，不知为何抛尸荒野。 总之，这一家人是真正的惊弓之鸟，此时见身穿便装的赵谌一行分明是当地的豪强或者官吏，在他们一家人的记忆中，此类人最喜欢做强抢民女的事情，特别是那为首的青年十八九岁，正是喜欢强抢民女的年龄。 一家人想要逃跑，但又舍不得当地官府刚刚分给他们的十亩地，这是他们一家人在当地官府的安排下辛辛苦苦的劳作了近三个月才换来的。 他们一路过来，也看了金城外面那些整整齐齐、结实漂亮的小镇房子，他们也听说了，接下来他们也会分成一个个小镇，到时候也会有自己的房子。 按照官府所说，他们的房子也不是无偿的，是通过抵押贷款的方式，跟金城钱庒贷款，由官府统一给他们修建最基础了屋子，每年还一次粮食或者银钱，需要十年时间才能还清，当然若是后面粮食收成好或者有其他收入，也可以提前还清贷款。 总之，他们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家，一个安身之地，是真心不舍得、也不想再逃跑了。 而这个时候，他们突然看见那一群人纵马向他们走了过来，一家三口顿时脸色惨白，少女咬着牙，一脸决然的说道：“娘亲和爹爹不用担心，等一会儿女儿跟他们走就是，不管是死是活，母亲和爹爹都不要反抗，若是你们被这些坏人所伤，弟弟可怎么在这无亲无挂的地方活下去。” 农夫和妇女没有回话，只是脸上绝望和悲愤更甚，他们知道女儿说的是对的，事实上他们也只能这样做。 所以，赵谌一行来到近前时，看到的是正在哭泣，一脸惊恐和绝望看着他们的一家四口。 “这位公子，我跟着你走，当小妾，当侍女都行，你让我做什么都行，请不要伤害我爹爹、娘亲和弟弟。”不等赵谌说什么，少女已经扑过来，跪在了赵谌脚下，哭泣着说道。 赵谌：“……” 面对千军万马、血海尸山如今都不皱一下眉头的赵谌被眼前这少女弄的有些措手不及。 他愣了一下，蹲下将少女扶了起来，看着少女眼中的绝望和惊恐，以及感受到对方颤抖着的瘦小身体，眉头却已经紧紧蹙起。 随行的人中其实是有白银县的知县的，名叫徐东升，是从金城府东一镇的镇知使位置上提拔上来的，此时见赵谌紧蹙的眉头，徐东升早已吓得脸色发白，从后面跑上前，呵斥道：“何石头，你们这是干什么？” 名叫何石头的农夫一家人这才注意到这群人中间竟然有他们这两三个月中见过好几次的知县大人，愣了一下，连忙向知县大人跪下行礼，却是将赵谌撇在了一边，但刚才的绝望和担忧却是彻底烟消云散。 这些天，他们在知县的带领下，开垦良田，知道这位徐知县是一个难得的好官，至少不会将他们女儿给抢走的。 但知县徐东升的脸色却越加难看了，连忙呵斥道：“何石头，王爷亲至，还不赶紧给王爷行礼。” 何石头一家四口一听，顿时吓傻了，特别是刚被赵谌扶起来的少女更是激动、畏惧、害羞的脸色通红，就那样近距离呆呆的看着赵谌，脑海中一片空白，彻底的不知所措。 旁边知县徐东升心中着急连忙就要再次呵斥，赵谌看了他一眼，徐东升心中一慌，再也不敢吭声。 赵谌收回目光，近距离看着少女眼泪止住，脸上不再有惊恐绝望之色，却已经想明白刚才这乌龙事件的前因后果，叹了口气，轻轻揉了柔少女乱糟糟的头发，顺便将少女头发上的一根枯草取下来，柔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赵谌英俊的面容和独有的君王气质，顿时让少女脸颊、脖子羞红一片，黑白分明、亮晶晶的大眼睛不敢再看赵谌，低着头，双手搓着衣角，喃喃道：“我……我叫三妞。” 第379章 群众的力量是无穷的 第三百七十九章群众的力量是无穷的 赵谌微笑道：“三妞，我问你，你们家用来犁地的这个曲辕犁是哪来的？” 少女道：“是我爹爹和我爷爷做的，我爷爷在河东被女真狗贼给杀死了。” 赵谌叹了口气，道：“三妞放心，我一定会带人给你爷爷报仇的。” 说完，赵谌又揉了揉少女的头发，站起身来，对旁边继续处于石化状态的农夫道：“何三石，官府想要卖你们家这曲辕犁的制作之法，你可愿意将这方法卖给官府。” 何三石愣了一下，才傻傻的说道：“小……小人愿意。” 赵谌又道：“三百两银子怎么样？” 何石身体一个踉跄，直接软倒在地，感觉整个世界都不真实了，他甚至怀疑自己在做梦，旁边妇人抢着道：“王爷，我们愿意，我们愿意。” 知县徐东升目睹此景，却是死的心都有了，这一对愚夫愚妇，竟然还真敢跟王爷谈生意，怎么就没点眼色，不知道将这东西主动无偿献给王爷比多少银子的好处都大，真是蠢得够呛。 赵谌却已经对旁边杜成孝吩咐道：“回头给何三石一家送三百两银子过来，然后安排格物研究院的大匠师登门向何三石请教这种曲辕犁的制作之法，与我们之前用的铁犁结合一下，看能不能弄出一种新的耕犁。 若是弄不出来，便在各州县镇推行何三石的这种曲辕犁。” “喏！”杜成孝立刻躬身答应下来。 赵谌担心再待下去，将软在地上还没有回过神来的何三石给刺激成傻子，便对少女何三妞挥了挥手，温和笑道：“三妞，我们先走了，照顾好你爹爹。” 少女同样沉浸在自己独特的状态之中，红着脸嗯了一声，鼓起勇气又看了一眼赵谌。 而此时赵谌却已经带着人离开了。 ……… ……… 赵谌随行的人中本来就有一名金城快报的编辑，当天晚上回去之后便写了一篇特刊，以纪实的形式报道了赵谌以三百两银子买下曲辕犁的过程。 并且在第二天又跟踪报道了政务府农务司的司使亲自上门给何三石一家送来三百两银子，以及格物研究院的两名大匠师上门求教曲辕犁制作之法的整个过程。 一个刚刚来到金城的流民百姓，因为一个曲辕犁被金城王当面接见，且亲自谈生意，制作之法卖了三百两银子。 一时间，这件事情成为金城上下一个热点话题， 官史和有识之士还会往深里想一下，知道起因是何三石的曲辕犁能够明显提升耕作效率。 但是，寻常小百姓却是因为何三石竟然如此轻易获得一笔巨款而生出了一些从未有过的想法。 更何况有了这件事情，今后在金城，谁还敢欺辱那何三石。 甚至已经有传言，何三石家女儿何三妞当时跟金城王有过亲昵的接触，白银县的知县徐东升当天便上门跟何三石一家人谈了大半天，送来了两个侍女专门伺候何三妞，还安排人给何三石家提前盖起了宅子。 只是赵谌一天日理万机，这些小事情他就不知道了，也没有人会将这点小事告诉他。 事实上，赵谌因为跟何三石买曲辕犁的事情，却是有了一个想法。 随着金城王三百两银子买曲辕犁制作之法的事情传开，再加上《金城快报》大肆宣传和营造，紧接着赵谌下令让政务府工部司制定专利申请、授权、官府奖励等一系列制度。 而赵谌此举，却在上到兰山书院教习、格物研究院和武器研究司的大匠师，下到普通百姓、学徒和低级工匠中掀起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发明创造之旅。 事实证明，群众的智慧绝对不可小觑，或者说高手总是藏在民间。 三月初七，金城府治下西四镇农民王宝强怀着忐忑的心情，带着他设计的耧车，到工部司申报耧车的专利。 耧车也是一种农具，准确的说是一种畜力条播机，由耧架、耧斗、耧腿、耧铲等构成，可播大麦、小麦、大豆、高粱等。 寻常耧车只有一条腿或者两条腿，但是王宝强带来的这具耧车却足足有七个腿，是一个极为少见的七腿耧车，这意味着播种速度提升了五六倍之多。 工部司验证之后，最后以五百两银子买下了七腿耧车专利，等研究清楚制造之法后，自然也是要推广到金城治下各州县镇的。 关于西四镇农民王宝强申请七腿耧车专利之法的事情，通过《金城快报》传开之后，更加证实了金城治下官府对专利的重视，一些本来还有所怀疑的百姓也彻底打消了最后的疑虑。 三月二十一日，兰山书院一个名叫王祖蓝的学生发明了最原始的黑板和用石膏制成的粉笔。 黑板和粉笔对于教学事业的作用以及贡献就不用细说了，这件事传到赵谌耳中，赵谌刚好带着麾下府司主官议事，感叹道：“这个叫王祖蓝的学生厉害啊！这种足以传用上千年，乃至数千年的教学工具竟然被他就这样发明出来了。 虽然发明出来之后许多人回头一看感觉很简单，但是难就难在这种灵机一动。 告诉蓝山书院和工部司，这写板改名叫黑板，石膏笔改叫粉笔，专利费定为六百两银子。 买下专利之后，在兰山书院和各州、县所有初中级学堂大力推广。 此外，传令政务府商务司找块地方修建粉笔、黑板作坊，待粉笔和黑板渐渐在金城之外各地也流行开之后，这又是一项不错的财源收入。” 裴有文在请示过赵谌之后，将赵谌这一席话有所删减和润笔之后，登在了《金城快报》上。 赵谌是什么人，在金城治下寻常百姓看来，那就是神一样的存在。 所以，这个名叫王祖蓝，个头较矮的兰山书院学生一日之间成为了家喻户晓的名人。 四月初一，雍州铁匠黄子韬将自己祖传的七煅淬火技术贡献出来，经过军枢府武器研究司验证，采用此法之后，可以使刀剑等武器更加具有韧性，不容易折断。 兵器作坊主管陈彩年直接拿出一千两银子将九煅淬火技术专利买下，然后高俸将铁匠黄子韬聘请成武器基地的一名大匠师。 五月十一日，雍州最南边，与秦州接壤处的凤巢村的木匠赵力鹰，在见识了修建在村边地头的风力水车之后，研制打造出了龙骨水车，这龙骨水车能够用来水井、水池的连续提水，结构非常巧妙。 但这凤巢村相对金城来说，太过偏僻，关于专利之说还没有传到这里，村中没有一个识字的人，金城快报也没有传到这里。 龙骨水车被凤巢村所在镇子上的一名地痞听说了之后，费尽心思从赵力鹰手中骗学到了龙骨水车制作之法，然后跑到金城，找政务府工部司申请专利。 结果这名地痞在工部司问询过程中露馅，审讯过之后，被押送到政务府刑事司打入大牢。 鉴于此事，宋子轩在请示过赵谌之后，立刻让监察司制定了假冒专利罪，并以此罪给这名地痞定罪有期徒刑一年半。这件事情成为金城治下第一例假冒专利罪。 …… …… 第380章 十二生肖敌后根据地 第三百八十章十二生肖敌后根据地 虽然专利之事在金城治下掀起了轩然大波，引起上下广泛关注，但是这事只不过是赵谌在视察之余，临时心中一动弄出来的东西，重要性和必要性自然没得说。 赵谌这些天重点关注的却是两件事情，一件事情是自他回来之后第一天，便开始开始的军队大改革。 还有一件事情自然是对中原发兵的各种提前谋划和准备工作。 所谓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的战争模式，只会出现在小说演义之中，当然在后世信息化战争模式中极为常见。 但是在眼下这个送个军情要报都需要八百里加急，经常跑死战马和信使的时代是绝不可能出现的。 因为，战争是动态的，偶然的、必然的各种因素交织在一起，让战争其实是颇为混乱和复杂的。 所以，实际情况是，今天的计划明天可能就会无用，后天可能又会有奇效。 这也是这年头打仗最为忌讳后方皇帝或者宰相之类的大佬指手画脚的原因，往往一场战争就是因为远在千里乃至上万里的皇帝和一些位高权重的重臣在后方自以为是的胡乱插手而失败。 事实上，北宋时期这种事情实在太多了。 当然，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 做了充分准备与不做准备又是两回事情。 这其中便有量变引起质变的问题。 只有持续性的、尽全力的去做出正确的或者更贴近正确的决策或者反应，才能够一点点的降低出现失误的几率，才能够减少出现突发事件的可能性。 当然了，一场大规模战役的结果，根本上还是与军队数量和战力有着最直接的关系。 但是，有时候军心士气也能够改变战争结果，特别是双方战力相当或者实力相当的时候，粮草、士气、天气等一些因素便往往成了决定胜负的一根或者两根、三根稻草。 事实上，赵谌每一次对外用兵，之所以能够取得胜利和战后各种好处，除了军队本身的战力和战场上的正确指挥之外，还与每一战之前，情报司、政务府、秘书司、军枢府等无数人付出大量努力，做了大量工作有很大的关系。 情报司会提供翔实的情报。 赵谌带着军枢府会制定各种周密的预想计划。 政务府准备了充足的粮草。 通过上一战的评功评奖、烈士陵园祭祀、《金城快报》宣传等等，在战前大力提升军队和军人荣誉感，确保军队出发前军心士气都达到最良好的状态。 “王爷，完颜宗弼对汴京城围而不攻，甚至强行调集百姓在汴京城三面修建了矮墙，准备困死汴京城，另外完颜宗弼听从裴有冈的献策，这段时间整合了五万俘虏汉儿军，如今已经有二十万大军。” 军枢府军议厅中，赵谌听了小诗的汇报之后，神色一片凝重，但又禁不住看了一眼一脸羞恼无比的裴有文。 裴有文却是被赵谌这个眼神给刺激得够呛，当场跳了起来，说道：“王爷，老夫认为当派特战营或者情报司刺杀部的高手，刺杀裴有冈。” 赵谌却摇了摇头，沉思半响，问道：“裴老，以你看来，那裴有冈能力如何？” 裴有文怔了半响，想了一会儿，皱眉道：“以老夫对裴有冈这奸贼的了解，他只不过是中上之资，这等直指要害、对金人极为有利的策略……以他的本事恐怕还想不出来。” “没错。”赵谌点了点头，道：“本王总感觉完颜宗弼身边另有高人。” 说到这里，不等其他人说什么，赵谌摇头道：“这件事情情报司再进一步查探，眼下首要之事，还是我们这边的备战。” 顿了一下，赵谌问道：“种师道那边可有回信？” 小诗立刻回答道：“回禀王爷，妾身正要禀报，种师道已经同意王爷之前提的要求，如今种彦崇正在陕北聚集一万人马及其他们的家属，估计最多一个月时间，便能够来到金城。” 赵谌一脸惊喜，道：“很好，给兵器作坊传令，所有西域的订单全部推后，先给西军准备五万柄钢刀、五万把钢尖长矛，另外再加上三千把连发快弩、以及五万发的弩箭。” 杜成孝恭敬领命，立刻写了一封文书，赵谌过目之后，盖上大印，派人送往城外兵器作坊。 赵谌又神色肃然道：“既然如此，发兵中原的一些前期事情可以展开了。” “黑土，你带领特战营倾巢而出，三天后出发，提前潜入中原，不要急于动手，先摸清楚金军粮草库藏所在，以及金人万户长以上大将和被完颜宗弼重用的宋奸行踪，待大战开始之后，你们的主要任务便是实施刺杀和烧毁敌人粮草。” 黑土敬礼道：“卑职遵命。” 赵谌又道：“情报司要给中原加派人手，另外联系一下三个多月前被我们撒出去的十二个生肖小队。 本王要知道他们具体情况，如今有多少小队还活着，又有多少小队成功在敌后建立了根据地，手中又发展了多少人马。 此次带大军前往中原与金兵大战，看他们能不能用得上。” 小诗连忙道：“王爷，情报司在最开始便挑选了十二个联络人，负责与十二个生肖小队联系，根据各个联络员五天前最新上报。 这三个多月以来，有一个生肖小队被金兵所灭，两个生肖小队失去了联系，其他九个生肖小队都在指定地点站稳了脚跟。 不过，这九个生肖小队发展速度有快有慢，快的如血虎和陈坤各自已经聚集了上万人马，虽然因为时间太短，战力和忠心度还不够，但已经能够发挥一些作用。” 赵谌心中一动，问道：“血虎和陈坤开辟的敌后根据地在何处？” 杜成孝立刻拿出一副中原地图出来，小诗上前指出了血虎和陈坤各自开辟的敌后根据地所在。 血虎的根据地在河东路南边靠近黄河边上的河中府地境上，而陈坤的根据地较远，位于河北东路的大名府地境上。 赵谌暗自判断了一下河中府距离洛阳的距离，却是有了一个极为大胆的想法，不动声色道：“军枢府、政务府、情报司、外务司主官和各军团、新军旅主将，还有裴老留下，其他人退下。” 其他一些文官一怔，但无人敢有任何异议，迅速拱手退下。 待议事厅中只留下赵谌麾下一众核心骨干之后，赵谌提出了自己刚才灵机一动的想法。 众人闻言，顿时大吃一惊。 但细细一想，此计虽然有些冒险，但颇为可行。 而且若是成功，定能够发挥奇效，甚至改变中原战争的胜负结局。 …… …… 第381章 秦桧对金城王的恐惧 第三百八十一章秦桧对金城王的恐惧 接下来，赵谌带着麾下核心骨干们，用了足足大半天的时间，对自己刚才灵机一动的策略进行了完善和推衍。 第二天一大早，赵谌签署了一道秘令，同时发往驻守凉州的神卫军团和驻守皋兰县的天武军团。 当天夜里，神卫军团和天武军团各有两个骑兵旅以班排为单位，化整为零，或装扮成商队护卫，或装扮成山贼马匪，或装扮成走镖江湖武人，悄悄离开各自的驻地，前往河中府。 按照每个班排长接到的任务要求，他们将要带着自己的人在二十天时间之内，赶到河中府。 赵谌又特意叫来天武军团的军团长周成武，对其特意叮嘱一番，也让其秘密赶往河中府。 与此同时，赵谌又给种彦崇写了一封密信，让其派部分人护送一万西军将士的家属赶到金城便可，而种彦崇带领一万骑兵直接前往在京兆府长安城，在那里休整等待。 按照计划和各种准备进度，再有一个月时间，赵谌便会带领新军旅五千人马和驻守皋兰县的天武军团剩余五千人马，发兵前往关中长安，与种彦崇一万骑兵汇合，赶往中原。 但在时间快要进入五月份，距离计划还剩下半个月时间时候，先后有两个重要消息同时传来，让赵谌不得不改变计划，提前发兵。 一个算是好消息——逃到扬州的宋钦宗貌似已经彻底摆脱了郭京的控制，恢复正常。 在白长苏的劝说之下，启用闲置的李纲，让其官复原职，成为大宋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也就是宰相之首，加封宗泽为枢密院使，全权负责汴京抗金之事。 而白长苏为副相参知政事，韩世忠因为救驾有功，且在前期勤王之战表现出了不俗的领兵打仗之才，竟然直接破格加封为枢密副使。 总之，宋钦宗仿佛一下子换了一个人似的，貌似变得英明神武不说，之前主和软弱的想法态度也变得强硬主战。 赵谌通过情报司收到这些消息没多久，扬州朝廷走川蜀、关中线，竟然还给赵谌送来了一则圣旨，甚至圣旨里面还夹杂着宋钦宗的一封密信。 宋钦宗大体意思有两层。 其一，称自己之前被妖人所控，让吾儿受了委屈，对赵谌表示歉意和安抚的同时，还隐隐向赵谌保证自己已经痛改前非、一心抗金之意。 其二，希望吾儿能够尽快率领大军向中原发兵，扬州这边最近已经整合江南和部分中原溃逃南下勤王军二十万人马，到时候可以派韩世忠统领十万人马北上支援，对中原金兵两面夹击。 总之，这个关于宋钦宗和江南朝廷的人事变动是难得的好消息。 但是，赵谌却禁不住怀疑那宋钦宗是不是也跟自己一样，被后世某个人给魂穿了，否则怎么会突然有这么大的变化。 难道被催眠一段时间之后，整个人性情和三观都发生了大变？ 不提赵谌隐隐感到诡异的情况下的偶尔胡思乱想，他接到的第二个消息，却是让他不得不得前发兵了。 不知道是不是完颜宗弼打探到扬州朝廷启用了主战派的旗帜李纲的缘故，亦或是知道赵谌快要带领大军杀来的原因，突然调集五万女真大军、五万契丹军队、十万汉儿军，总计二十万人马对汴京城再次开始猛攻。 赵谌考虑到自己两年多没有见过面的漂亮娘亲还在汴京城内，担心万一城破，漂亮娘亲有失，便打算提前发兵。 ………… ………… “你们宋人擅长守城和攻城，尔等若谁有良策，能够尽快拿下汴京城，本太子便封其为汉儿军统帅，统领所有汉军。” 汴京城外，金军大营帅帐之中，完颜宗弼马在一口气猛攻汴京城五日，未能攻下汴京城之后，便叫来麾下汉儿军的诸将问策。 诸汉儿军大将一听，顿时浑身一震，踊跃发言献策。 有建议在攻城时驱赶部分百姓夹杂其中，让城内宋军有所顾忌的。 也有建议堆土垒山的，但可能耗时比较久的。 甚至还有建议趁着夏汛已经来临，直接挖掘黄河大堤，水淹汴京城的。 不得不说，这些宋奸提到的办法倒是都算是可行之策，而且一个比一个歹毒。 但完颜宗弼已经采纳了秦桧之言，定下心准备将中原经营成自己的王国，却不想行驶驱赶百姓和注定会让无数百姓受灾的水淹汴京城的策略。 至于堆土垒山耗时太长，按照秦桧前几日给完颜宗弼建言提醒，最迟再有一个月，金城王便会带领大军杀来。 虽然金城军队就五六万，除去留守防备西夏的军队之外，最多能够调遣两三万而已，但是赵谌的赫赫事迹中几次大胜，哪一次不是以少胜多。 所以，即使完颜宗弼和赵谌还没有交过手，但是却对后者忌惮之极。 更何况，在心智谋略上被完颜宗弼极为钦佩的秦桧多次表现出了对那位金城王的恐惧，这就让完颜宗弼更加对赵谌忌惮了。 至于，得到消息说，宋国扬州朝廷，又整合了二十万大军，有北伐之意，却根本没有被完颜宗弼放在心上。 见众将半天拿不出什么可行之策，赵谌却是渐渐不耐烦起来，直接挥手道：“好了，都回去好好想想，或者跟下面的人商量一下，说不定就能够想到什么好办法。” 众宋奸将官们连忙躬身退下。 完颜宗弼想了一下，派人去唤了一人过来。 没过多久，一名身着青袍、气质俨然、样貌颇为俊美、三十多岁的汉人文官被人匆匆带来。 这汉人文官进了帅帐，对完颜宗弼躬身俯首行礼完毕，问道：“四太子叫卑职过来，莫非是已经有了破城之策？” “秦桧，你让本太子问计于那些废物，哪有什么结果。”完颜宗弼摇了摇头，示意这汉人文官随便就坐，自己喝了一大口酒，随口说道。 没错，来人正是原本历史上的千古奸相、前期赵谌在郭京身边头号暗子、一度将郭京玩弄于鼓掌之间的秦桧秦会之。 “你说你再想想就会有办法。”不等秦桧说话，完颜宗弼马又说道，“今天又想了一天，怎么样，可想出破城之法？” 秦桧显然早就料到完颜宗弼叫他过来要说的话，早就想好了说辞，立刻恭敬说道：“四太子乃太祖亲子，何等英雄人物，当今天下唯有忌惮那金城王，所以这破城之事，还得应在金城王身上。” “这话怎么说！”完颜宗弼愣了一下，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对方严肃以对，“不要故弄玄虚，赶紧说这攻破汴京城怎么就应在了金城王的身上！” 第382章 特战营的准备和天子的旨意 第三百八十二章特战营的准备和天子的旨意 秦桧话到嘴边，却又有些犹豫起来，不是他爱国之心发现了，而是担心今日这些话若是被金城王所知，后者将来必然会不惜一切代价杀了自己，甚至将自己活捉，一个千刀万剐的生不如死肯定是跑不了的。 他秦桧自认为才智无双，可以在任何人面前都凭借自己才智和一张嘴谋得一条生路，甚至还会过上荣华富贵的生活。 但是唯独对那位金城王，实在是丝毫看不透，且在那金城王面前，他总有一种浑身上下、里里外外被看了个通透的感觉。 心中惊惧的念头闪动，秦桧便俯首再对：“四太子见谅，卑职还有一些事情没有想清楚，请四太子再给卑职一炷香时间，卑职回去再好好想一想，然后立即给四太子回话！” 完颜宗弼眯眼看了一眼郭京，挥手道：“可以，你且去想，本太子就在这里等你。” “多谢四太子。”谢过完颜宗弼的体谅后，秦桧便匆匆而走。 但没走几步，便又暗骂自己糊涂。 按照那位金城王的性格，当他落在金人手中，没有选择自杀的时候，便其实已经注定只要自己落在金城王手中，便必定会生不如死。 此时，自己却又无端害怕、惹那完颜宗弼不喜又有何意义。 心中生出这些想法，秦桧便又驻足，然后望天一声长叹，眸中闪过一抹决然，又转身回到帅帐之中，对完颜宗弼恭敬行礼：“四太子！” “秦桧你这思量的速度还真快！”完颜宗弼似笑非笑的说道，“好了，说出来吧！你也不要害怕，只要你一心给本太子效力，而本太子一日不失势，便会保你安全，绝不会让你被那金城王所害。” “多谢四太子赏识。”秦桧深吸一口气，“四太子想必不知道，整个天下间金城王最为在乎的那人如今在汴京城内。” 完颜宗弼愣了一下，问道：“此人是谁？” 秦桧道：“是大宋皇后、金城王的生母，当日宋国皇帝南逃，这位皇后并未随其南下而去，而是留在了汴京城。” 完颜宗弼点了点头，道：“就算那宋国皇后在汴京城内，且是金城王最在乎之人，那与破城又有何关系？” 秦桧道：“四太子急于攻破汴京城，却是忌惮那金城王，但若是王爷派人向城内喊话，甚至派出使者传话，说是只要城内之人将金城王生母交出，让四太子用这位皇后与那金城王换回咱们大金国的皇帝……” “妙极！以城内之人在生死面前的自私，大宋朝廷如今又不在汴京城内，城内百姓和将士肯定想着把大宋皇后送出来，好结束这场随时都会被破城的战争。 即使，宗泽强行将此事压下来，也必然会为此动摇军心、影响部队士气和城内百姓死守之意。 并且这消息传到金城王耳中，还会打击他发兵中原的积极性。” “这是一箭三雕之策。”完颜弼一拍大腿，兴奋而起，大声道：“不愧是秦桧，每次都不会让本太子失望。” …… …… 秦州前往关中长安的官道上，赵谌率领新军旅五千人、天武军团五千人、一千黑甲护卫、一百暗卫高手，黑金真人和徐长生带领的伤兵医院三百人，以及秘书司、情报司部分人员，总计一万两千多人向长安方向行军。 此外，张红玉、黄永明、黄剑也随行。 算算时间，赵谌在接到完颜宗弼调集二十万大军，对汴京城进行猛攻的消息之后，便带领大军出发。 加上在长安等着汇合的种彦崇带领的一万骑兵，以及之前化整为零前往河中府的一万人马，赵谌算是只带了三万人前往中原。 赵谌当然不会自大的真以为三万人能够对付得了金国二十万大军，要知道其中至少有七万多人是女真本部骑兵，另外有七八万人马是之前从金国带来的契丹军、汉儿军，战力比寻常宋军还要强。 而大宋这边貌似希望全部寄托在他金城王了，按照他那位突然好像换了个人似的老子的旨意，给他下旨的同时，扬州朝廷也给川蜀、汉中、两淮、江陵府等中原周边未陷落之地发布了命令旨意，让他们也各自出兵。 另有韩世忠将统领十万大军从扬州出发北上，从东南边牵制金军。 而且，宋钦宗和扬州朝廷还下发正式文书命令，除了韩世忠带领的扬州北伐十万人马之外，其他各路援军都必须受赵谌节制，甚至调遣。 也就是说，赵谌是此次大战宋国一方的统帅。 按照情报司掌握到的消息，川蜀、汉中、两淮、江陵府各有三万人左右。 这不算赵谌带领的三万人，加起来便已经有二十二万人了。 兵力已经超过了金兵。 但是，赵谌知道，三个多月前完颜宗弼围攻汴京城时，城内加上城外勤王军总计已经超过了四十万人，但最后怎么样呢？ 还不是被当时只有十五万人的金兵轻易击溃。 所以，关键还是要看他赵谌带领的这三万强军带头，如何将这些援军的战意调动起来，又如何调拨指挥这十二万地方援兵。 至于种师道貌似是被完颜宗翰给钉死了，想要出潼关很难，当然等金城的武器装备送过去之后，或许会打破僵局。 虽然对于皇帝老子的诡异变化隐隐感觉什么地方不对，但赵谌也知道这是眼下大宋朝廷能够给他的最好局面了。 身后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杜成孝禀报：“王爷，特战营黑土将军来了！” “让他过来。” 黑土疾奔而至，在马上敬礼道：“卑职参见王爷！” 王君临看了一眼黑土，发现后者风尘仆仆，显然这些天提前带人潜入中原、打探粮草和敌方大将官员行踪，着实辛苦。 “黑土，你们的人是否按照计划已经全部到位？”赵谌随口问道。 黑土连忙说道：“卑职正要向王爷汇报，卑职已经带人找到了金军七处后勤粮草库藏地，摸清楚了十二名金军大将行踪和七名主要宋奸官员的住处，如今特战营的一千人也已经全部按照计划到位，随时可以突袭金军后勤粮草库藏地，或者展开刺杀之事。” 赵谌点了头，道：“虽然你们特战营最近从兵器作坊得到了不少新型装备，那什么喷火哭和燃烧弹之类的东西虽然好用，但你们只有一千人，又深在敌人腹地，稍有不慎便会陷入死境。 所以，你们万不可大意，更不能如在金国时为了迟滞追兵不顾生死，要注意保存自己。 你要知道，每一名特战营的战士都非常珍贵，每一次战损之后，从全军进行补充，各个军团的人意见可是不小。” 黑土连忙躬身道：“多谢王爷关怀，卑职明白了！” “去吧！”赵谌点了点头。 第383章 有太多的人实在是该死啊 第三百八十三章有太多的人实在是该死啊 …黑土调转马头带领一队属下，快马向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赵谌凝望着黑土渐渐消失远去，立刻下令道：“加速前行！” 一万两千余大军加快了速度，向长安赶去。 出了雍州，自秦州之后，按理说一路过来山贼、马贼横行遍地，但赵谌一行所过之处，没有看到任何一支山贼和马贼，这当然与他金城王赫赫凶名有关，没有哪路贼人敢跑来送死。 但一路过来，旅途也太安静了，安静得令人恐慌，甚至已经不是安静，而是死寂了。 事实上，一路过来，赵谌的脸色也越来越沉重，叹气唏嘘也越来越多。 他甚至有时候怀疑，他脚下的路通向的不再是人间，而是传说中的无人区。 按理说关中一直没有被金兵攻陷过，可是这一路过来看起来同样惨淡。 赵谌终于明白为何三个多月前十五万流民中会有不少是关中百姓了，甚至这些天也一直有关中的流民断断续续的往金城方向赶去。 赵谌一行虽然偶尔在道路边也会看见几个村落，但有三分之一的村子里面的百姓竟然都消失了，连同他们的牲畜一并消失得干干净净。 而且一看痕迹，就知道绝不是凭空消失的，因为村落里面还有尸骨和干透血迹，有时还会有被大火焚烧的痕迹。 这是遭遇了烧杀劫掠的惨事。 而本应该在这个季节收获的庄稼和杂草混在一起，疯了一般到处乱长。门口、屋顶、房檐，哪里都能看到它们孱弱但不屈不挠的影子。 播种者不是农夫，而是四季不断的山风。是它们将去年散落在农田里的种子吹上了失去主人的房檐，让其在那里生根发芽。 半个月后，它们还会将新的种子从屋檐上吹落，吹向新的可以得到阳光和雨水的角落，待明年春来后开始一场新的循环，生生不息。 让关中很多村子变成无人区，固然与金兵侵略大宋有所关联，算是连锁反应，但更多的却是与当地官府只维持城内秩序和治安，让城外的村镇已经变成了法外之地，而秦岭山中山贼、马贼又太多有关。 这些马贼、山贼来去如风，四处劫掠，而官府却束手无策，或者说根本就没有管过。 此外，却是被当地官府给逼的，甚至是被西军给逼的。 自黄河北边河东、河北四路陷落之后，因为从中原送往西军的粮草军饷容易被金兵劫掠走，再加上朝廷贪腐成风、郭京又怀疑种师道与赵谌暗中眉来眼去。 所以，这两年以来，朝廷几乎已经不给西军提供粮草和军饷，但又不能不管，便下令西军粮草和军饷由关中路州县提供。 而关中本地官员其实代表的是当地大贵族、地主豪强的利益，他们自然不愿意自己掏这些粮草军饷，所以便给寻常百姓加各种税收。 之前朝廷的税收本来就重，百姓本就一直被地主豪强剥削，哪还有多余的钱粮。 不想被打入大牢，也不想被官府抓去服劳役，有不少百姓便索性选择当了土匪，或者选择成为流民。 虽然他们最后难免要死于一场与官军的战斗或一场土匪之间的火并，但至少能多活一段时间，。 马贼和山贼头领们，将大量百姓吸收，让他们变成自己的喽罗之后，发现竟然已经在附近周边抢无可抢，而自己粮食越来越不够时，有些有眼光的马贼头领也会找几块地种上。 但那些田地都在山寨附近，肥沃的土地往往距离城池比较近，那是官府的地盘。 所以，贼人们粮食也产出不了多少，这样一来，变成马贼和山贼的百姓其实和进了城差不多，还是不断的饿死或者被杀死。 赵谌这一路过来，虽然只是带了一万两千人马，但担负后勤补给辎重人员却动用了足足四万人，粮草都是从金城、雍州运过来的。 当然，一路过来，情报司的探子也发现了不少山贼和暗中窥视的马贼，但是这些贼人只要一看见金城王的大旗便吓得能跑多远跑多远，哪还敢靠近。 偶尔，赵谌一行会经过一些由豪强带头组织的村镇聚居的堡寨，墙垒得比长城还高，敌楼里摆满各种防守利器，看到他们这大队官兵到来时，却是犹如防范山贼一样防范。 也有堡寨派人小心翼翼且恭敬无比的供奉一些粮草或者银子，甚至是送来年轻女子。 这分明是以前没少被官兵抢，想通过这些东西换个平安。 “这些堡寨的人估计对官兵和马贼一样，都是恨之入骨啊！”刚刚打发走了一个堡寨送来的三车粮草、十个年轻女子之后，杜成孝在赵谌身边唏嘘不已。 “这不能怪他们，大宋不少官兵跟山贼和马贼的确没有什么两样，西军那样的算是好的了！”赵谌叹了一口气，淡淡的说道。 岳飞咬牙道：“地方一些官兵被上面派来剿匪，但讨贼不利，为逃避上司惩罚而拿百姓脑袋顶账的恶心事在大宋其实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其实有一些堡寨本来也是贼人，或者说他们本来和土匪穿的就是同一条裤子！”小诗在一旁看了一眼岳飞，淡淡的说道。 特意被赵谌带来、善于创造奇迹的神棍黄永明冷笑道：“小诗大人说的没错，也的确没有冤枉他们，这些结寨自保的大户的确和地方上的土匪山贼、马贼之流牵扯不清。有的彼此之间本来就是亲戚。” 赵谌没有否定小诗和黄永明所说，叹了口气道：“只是，结寨自保也好，上山为匪也罢，都是为了在乱世中苟延残喘。” 黄永明立刻又道：“王爷说的是，据卑职所知，有的堡寨托庇在附近的山贼保护下，官府交一份赋税，土匪那里也交一份，两方都不得罪。” “是啊！总得让他们活下去吧！”看了这些惨状之后，一直沉默不吭声的张红玉的话里包含着叹息与无奈。她才十八九岁的花季少女，却仿佛经历了太多的沧桑，对世间百态也多了几分理解。 “活下去，是乱世中的唯一选择。因此无人能责怪他们采用的什么手段。 要怪，只能怪侵略大宋的金兵和毫无作为的朝廷、官府，是他们将好端端的人间变成了匪巢和地狱。” 赵谌说这些话的时候，想起了之前被自己一巴掌扇死的太上皇宋徽宗和如今的皇帝老子宋钦宗。 想起了各个豪强地主们和朝中那些自私自利的官员们，不由得杀机冲天，他发现有太多的人实在是该死啊！ ……… …… 第384章 大宋当好官宛如当死士 第三百八十四章大宋当好官宛如当死士 两天后，赵谌率领一万多人马赶到陈仓县。 不知道是这附近山贼、马贼太多的缘故，还是其他原因，看见赵谌一行大军在官道上掀起烟尘时，那陈仓县的县令吓的赶紧命人关闭了所有城门，带领县兵上了城墙，准备守城。 只是当赵谌大军从县城外经过，看清那面写着‘金城王’三个大字的大旗时，陈仓县的县令吓了个半死。 这个县令倒是反应很快，在赵谌下令大军在城外休整时，那县令打开城门，亲自带着一些酒水粮草，跑来拜见赵谌，一见面便一脸恐慌的跪下请罪。 “下……下官不知道是王爷的军队大驾光临，远远看着灰尘四起，又看不清楚，担心是有贼兵劫掠，所以才下令关闭了城门，请王爷恕罪。”陈仓县令显然很怕死，得知自己无意间得罪了天下间最不能得罪的人后，心中惊恐无比，脸色苍白，请罪的话说得结结巴巴。 “若来的真是山贼马贼之流，你这是准备关起城门，任由城外被贼人肆虐不管了！”赵谌冷冷说道。 县令一听赵谌出言不善，当即吓得半死，连连磕头道：“王爷饶命，王爷饶命，本县只有一千县兵，附近有几股山贼马贼人数上千，只有能力守城，无力出城剿贼啊！” 赵谌叹了口气，对旁边黄永明吩咐道：“你带两千人进陈仓县看看，给你半天时间调查清楚一切，若是这县令该死，便杀了他，从这次随行的秘书司官员中挑选一人，接任这县令。” 县令闻言，脑袋一歪，直接吓得昏了过去，他带来的一些兵丁在赵谌面前根本不敢有半点妄动。 黄永明在旁边恭敬答应一声，便领着两千士兵带着那县令进入陈仓县城。 杜成孝目睹了那县令的丑态，当场便向赵谌推荐了一位名叫余志坚的下属。 秘书司的官员赵谌都熟悉，知道这余志坚本是横渠书院出身，在自己身边历练两年多，能力秉性担任一位县令绝无问题，甚至余志坚的家乡就在这陈仓附近，便点头同意，勉励了几句余志坚，让其随黄永明直接入城。 而赵谌则带人继续行军。 两个时辰之后，黄永明追上队伍汇报，道：“王爷，那县令贪腐成性、巧立名目，盘剥百姓，收取各种钱财，罔顾百姓生死，已经被卑职斩杀，卑职给余大人留了三百精兵，帮其收服了城内一千县兵，待其立主脚之后，三百精兵便重新归建。” “你做得很好。”赵谌点了点头，赞赏之后，没有再多说话，只是眸中的杀意没有丝毫减少之意。 杜成孝见此，在旁边略一犹豫道：“王爷，这关中地方官员恐怕大多都是如此，我们此番与金兵大战，若是对关中官员大开杀戒，恐怕会影响到前线战事，毕竟后期粮草之事还需要他们筹集。” 赵谌想了一下，点了点头，道：“本王知道了。” 后面大军所过县境，赵谌也不再大开杀戒，不过进入京兆府地界之后，赵谌发现官道两侧总算是渐渐有了人烟。 住在长安城内的京兆府诸官员显然是提前便接到了消息，赵谌在距离长安城十里处便看见了关中永兴军路和京兆府的主官带领一群官吏迎接他们。 “卑职拜见王爷。”永兴军路转运使宇文虚中带领一群官员在面对赵谌时显得很害怕，甚至全部跪在地上，大礼参拜。 要知道，以宇文虚中一路转运使的身份，即使面对天子都不用跪拜。 事实上即使是普通有功名有品级的文官面对天子时通常情况下也不用跪拜。 这便是北宋一朝对文官的优待。 但谁叫赵谌曾经下令将一千多名文官在汴京城头给杀了呢！ 谁叫赵谌将四位宰相给千刀万剐了呢！ 谁叫赵谌两年前路过长安时，杀了一位从三品的京兆府尹大员呢！ 谁叫赵谌两天前随手杀了关中的一名知县呢！ “长安城内粮草有多少？”一路过来看了这些人治下百姓的惨状，赵谌强忍着没有一见面便杀人就算不错了，却是没有任何兴趣跟这些人废话，直接开门见山说正事。 宇文虚中显然是个聪明人，之前便想到了眼下赵谌最在乎之事，提前有所准备，立刻恭敬说道：“王爷放心，下官已经在长安城内筹集了足够五万大军使用三个月的粮草。” 赵谌虽然知道这些人为了筹集这些粮草，不知道将多少百姓逼到绝路，又让多少百姓家破人亡，但此时此刻，他能说什么呢！ 他甚至在眼下这节骨眼上不能随便杀这些地方官，因为这些人虽然混蛋，但还维持着地方秩序，后面大战还有不少后勤和配合之事需要这些人做。 而且将人家逼极了，这些人当面或许什么都不敢做，但暗中未必就没有反击之力，毕竟这些人很有钱，而有钱能使鬼推磨，雇佣杀手什么的、乃至暗通敌人什么的还不简单得跟啥一样。 总之一句话，虽然很想杀人，但为了接下来大战能够取得胜利，他还是要暂时团结一切能够团结的力量，至少要让所有人一致对外、全力抗金吧！ 更何况有些事情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这宇文虚中未必就没有想过好好做事，但以大宋这个体制，想要做事的官员掣肘之力太多了。 想要当个好官的难度和决心跟去当个死士的难度几乎相仿。 比如之前在关中富平县当知县的宋子轩，还比如原本历史上的岳飞。 …… …… 河东路河中府附近，某个荒凉群山之间的一处谷地，一条小河静静地从谷地中流淌而过，水流并不急。 小河两侧，各种简陋的建筑聚集起来，但看起来已经勾画出了一处处聚居区的轮廓，大有百废待兴之势。 小河名叫三岔河，旁边有一个已经被废弃的小小村庄，名叫三岔村，已经废弃多年，此时能够装得下数万人的营地正在不断修建。 夏天时分，凉爽的夜晚比白天更适合干活。 此时，山地之中，上万名已经初步具有部队样子的人们忙忙碌碌的，在一些小头目的指挥下，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山坡之上本来就有一个小院子，经过修缮之后，已经能够住人。 此时，这小院子前大槐树下，站着一个身形魁梧、目光如刀的大汉。 第385章 汴京城十万火急信报 第三百八十五章汴京城十万火急信报 这大汉不是别人，正是这上万人的首领，或者说是这上万名恶名远扬的流贼头目。 这股流贼是在最近三四个月时间中突然崛起的，流贼的大头目的外号已经在河中府这一片广为人知———血鼠。 流贼和义军在金军占领的黄河北边四路实在是太过常见，虽然这一股流贼崛起的快了一些，但并没有引起金军和金国扶持的当地宋奸官府的过多注意。 而血鼠也从未带人去打过金兵，最多只是找机会将一些帮助金人为虎作伥的汉人豪强给灭了。 但这个过程也只是持续了两个月，血鼠便遣散了一度聚集起的三万多流民，给他们指点了去西北金城有活路之后，便只带着他精心挑选，杀过人，见过血，身体强壮的一万人，以及这一万人的家人来到了这里。 没错，这血鼠其实就是在金城与西夏人大战中民间英雄榜中排第一名的血虎，也是十二生肖小队的第一小队。 这地方是血虎让情报司的人找的，最是适合王爷所说的用来发展敌后根据地。 事实上，血虎带人到达这个根据地的第三天，一个寨子的雏形刚刚建成，那完颜宗弼便听从秦桧的建议，招安中原和中原周边一些大的流贼势力，并且有意将消息传了开来。 而随着这个消息传到血虎的队伍中，在血虎的寨子里面其实是引发了一场变故的。 这场变故很老套，但也很凶险。 当夜，血虎的队伍中二头目摆下鸿门宴，请血虎去喝酒，喝酒正酣，二头目扔了杯子，一群人冲进来要围杀血虎。 但不等这些人冲进来，便有近百名手持快弩的人突然出现，将这些人全部射死。 最后这二头目跪下向血虎求饶，但还是被血虎用他离开金城之前，军枢府特意给他的一把宝刀将这二头目直接劈成了两半。 这个二头目，外号毒狼，是河东道上鼎鼎大名的毒狼帮的帮主，手下有数百人，本身实力高超。 三个多月前血虎带着实力强悍的一百名属下刚来到这一片，便与其一见如故，二人便结为异性兄弟，且以各自手下为核心，开始在流民中发展势力。 最终成为河中府这一片地境上最大的一股流贼。 只是金国四太子要招安流贼、且要封金国将军的消息传来，毒狼派出去办事的一名属下听说他们这股流寇的大当家会被朝廷赐封成将军，这名属下回来告诉毒狼之后，后者心中便起了贪念，所以才摆下鸿门宴想要杀了血虎夺权，自己当大当家的。 但他却不知道给他泄露消息的本身就是血虎让情报司的人做的，目的便是想试一下毒狼。 若是毒狼经受过了考验，血虎会将自己真实身份告诉毒狼，引荐对方给自家王爷，大家共谋大事。 经受不了考验，血虎只能有些伤感的将这位结拜兄弟给杀了。 在杀毒狼的时候，血虎喃喃自语：“给金人当将军跟当狗没有什么区别，哪能比得了给金城王当将军，而给金城王当将军，来日便是给大宋当将军。老子的目的是要当大宋的大将军。” 这边血虎杀了毒狼，外面整个寨子中毒狼的三百多名心腹属下也被全部被杀死， 今晚虽然注定是不太平的夜，但是寨子里的喊杀声只持续了半个时辰便结束。 ……… ……… “让周将军见笑了，都是一些江湖上见不得人的把戏。”处理过二头目，安排下面人进一步杀戮清洗，血虎便来到了山谷最上方一个已经建好的小院子，小院子里面天武军团的军团长周成武坐在一个石桌边上，正在喝着小酒。 “血虎，王爷让我告诉你，这次事情做好了，王爷便成立第七个军团，甚至命名为血虎军团也不是不可能。”小院中，周成武却对血虎说的事情没什么兴趣，或者说在他看来都是小事，而是直接对血虎说起了正事。 “咱王爷就是英明大气啊！”血虎闻言，立刻欣喜若狂，说实话，这建立敌后根据地的活计做起来虽然逍遥自在，但这种事情血虎之前当马贼时已经做腻烦了，若是能够早早回去为官为将，他自己更加愿意。 顿了一下，血虎又肃然问道：“那周将军，眼下金国四太子要招安我们，又如何处理？” 周成武笑道：“还能如何处理，这等正瞌睡有人送来枕头的好事自然是要笑纳了。” 血虎笑道：“周将军的意思难道是想让我投靠金人？” 周成武说道：“没错，本来按照计划是要将你的这一万人和随我一起来的这一万骑兵当成一支奇兵，在关键时刻发挥大用。 这一路上我还一直想着，如何谋划才能发挥出大用，让我们立下这次与金军大战的首功，不想也是你我的运气，金人竟然送上门来让我们立此大功。” 血虎想了一下，说道：“我明白怎么做了。” 周成武又道：“另外，情报司的副司使于占逵具体负责，会将五千套仿制朝廷地方军的盔甲兵器，以及两千匹战马，十万石粮食，分十五次，以各种方式出现。 为了不让人怀疑你们的身份，你们到得这些东西的方式只有一个，那便是抢劫。 当然，来的人会配合你们演好每一场戏，而且你们在抢劫过程中还会抢到一百多个工匠，这些工匠当然是来自于我们金城。 有些出自兵器作坊，其中甚至有一名大匠师，可都是宝贝疙瘩，你们可别误伤了他们，不然王爷恐怕会不高兴的。” 血虎咧嘴笑道：“周将军放心，这等事情我血虎擅长。” ………… ………… “如此说来，在彦崇看来，从川蜀和汉中诸地来的地方援军都指望不上。” 长安城内，对金军竟然招安到自家敌后根据地头上之事丝毫不知情的赵谌一面弯弓搭箭，一面微蹙眉头对一旁的种彦崇说道。 而话音刚落，赵谌手中箭矢便已经激射而出，破空声响起，箭矢却正中前方六十五步外的靶心。 另一边作为赵谌骑射师父的张红玉满意的点了点头，不合时宜的插话道：“王爷，你这的箭法终于登堂入室，勉强算是神箭手了，但这用了足足两年多的时间，王爷你在这方面的天赋实在是不怎么样。” 赵谌瞪了一眼一点面子都不给自己的张红玉，看向种彦崇，后者强忍着笑意，正色说道：“王爷，这不是末将这样认为的，而是事实便是如此，朝廷地方军备早已荒废，很多连山贼叛军都难以打赢，更不用说对付金兵了……” “若是如此，这一仗恐怕没有我们之前所想的那般好打啊！”赵谌虽然对大宋地方军队早有认知，但听了种彦崇所说，还是有些失望，他一边再度弯弓搭箭，一边继续蹙眉道：“若是有强军带着，且打顺风仗总能够发挥一些作用的吧？” 种彦崇认真想了一下，道：“若是有王爷统兵，以王爷兵马强悍和威望，又在开始便占据优势的情况下，当是对地方军队战力有所加持。” “但没有这些援兵相助，你祖父带领的西军又被那完颜宗翰死死拖在潼关，以我们这三万人马对付完颜宗弼二十万大军，谁又能保证在一开始就一定能够占得上风。”赵谌脸色肃然，蹙着眉头顺势放下手中弓箭。 但在下一刻，就在种彦崇准备再说些什么的时候，赵谌却又忽然张弓抬手，直接一箭将屋檐上的一支左顾右盼的麻雀射翻落地。 这次黄永明抢在张红玉之前，大声说道：“王爷箭无虚发，神箭之术已经大成，卑职佩服。” 赵谌满意的看了一眼黄永明，有时候君王喜欢溜须拍马的人是有道理的，毕竟谁不喜欢听好话呢！而如黄永明这等既能够做事且还擅长溜须拍马的下属就更让人喜欢了。 岳飞显然极不擅长此道，甚至连这方面的意识都极为欠缺，不知道跟着黄永明说一些好听的话，反而直接转移话题，大声道：“王爷，末将以为种将军言过其实了，地方军队并非一点战力都没有，而是缺乏战意，如今有王爷统兵，以王爷常胜威名，这些地方援兵战意必会不同于往日。” “没错，本王也是这样认为的。”将一只倒霉的麻雀射落后，赵谌终于收箭，并从体贴的小诗手中接过了汗巾，擦了一把汗水，道：“那便传令让汉中和川蜀六万援兵直接往河中府一带聚集，我们与他们在那里汇合……” 赵谌话还没有说完，突然外面传来急促的跑动声，没过多久，一名亲兵带着一名信使急奔而来。 信使在距离赵谌五步距离时单膝跪地，从头上的发簪中倒出一个指头粗的铜管，双手呈上道：“启禀王爷，汴京城十万火急信报。” 小诗亲自快步上前，将铜管接过来打开，从里面拿出一卷牛皮纸，不等打开便交给赵谌。 赵谌神色肃然的将牛皮纸接过，打开一看，却是脸色大变，眸中杀机冲天，寒声喝道：“该死……” 第386章 赵谌最后的决断 第三百八十六章赵谌最后的决断 众人什么时候见过自家王爷如此失态，无不大惊失色，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心中纷纷猜测汴京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让王爷如此失态。 难道是汴京城已经被金军所破不成？ 赵谌看过情报之后，便阴沉着脸缓缓闭上眼睛，将情报递给小诗，后者连忙接过，张红玉却已经飞奔到小诗旁边，与其同看。 二女看过之后，同样脸色大变，一脸担忧的看向赵谌，想说什么，一时间又不知道如何说。 小诗将情报递给岳飞，黄永明、种彦崇、杜成孝三人已经等之不及，一起将脑袋伸出来看。 四人看过情报之后，立刻脸色异常难看，而且不管他们心智有多高，即使智计百出，面对情报中所说之事，一时间也没有可行的办法去解决。 没错，情报与赵谌的漂亮娘亲、皇后娘娘有关。 完颜宗弼采纳了秦桧的计谋，派人向汴京城内喊话，甚至派出使者传话，说是只要城内之人将金城王生母交出，让他们要用皇后与金城王交换大金国的皇帝，便会退兵。 汴京城的官员百姓、将士在生死面前选择了对自己最有利的一面，也不再顾忌皇族威严，因为是皇帝和朝廷抛弃了他们。 所以，几乎所有人都表示要将皇后交出去，若不是宗泽和赵谌在皇后身边安排的人手相护，皇后说不定就被一些人给强行送出了城。 但这件事情对皇后的压力太大了，打击也不小，皇后一病不起，而且极为严重。 不知过了过久，就在全场一片安静中，赵谌突然睁开眼睛，吩咐道：“传黑金真人、徐长生和黑土过来。” 杜成孝和小诗答应一声，后者安排人去叫这次随赵谌从金城一起来的徐长生和黑金真人。 小诗则是派人以最快的速度将不在长安的黑土招过来。 “本王想要将围攻汴京城的金兵引开，然后让特战营想办法护送徐长生和黑金真人进入汴京城，如何才能做到？”赵谌目光扫过众人，沉吟了一下，问道。 众人知道此事在王爷心中分量极重，没有人立刻便发言，而是开始沉思。 赵谌也不催促，一直等着众人思考。 没过多久，黄永明眸中闪过一抹狠辣，率先道：“王爷，不如以川蜀和汉中的**援兵为诱饵，引金兵来打援兵，这样一来围攻汴京城的金兵必然大幅减少，以特战营的本事，自然可以将黑金真人和徐院长送进汴京城，给皇后娘娘治病。” 赵谌略一深思，点了点头，但没有立刻表态，而是看向张红玉、岳飞和小诗、种彦崇。 张红玉见赵谌看了过来，便咬牙道：“王爷，挑选五千死士交给我，我有信心带着这五千死士在夜间冲破金兵大营，再让情报司跟汴京城内的宗泽提前说好，及时打开城门接应，我必定能够将黑金真人和徐院长送进汴京城中。” 赵谌想了一下，摇了一摇头，没有吭声，又看向小诗。 小诗想了一下，温声道：“王爷，皇后娘娘多半是想着自己连累了全城百姓，心生愧疚，从而一病不起，这是心病。 王爷不如写一封信对皇后娘娘进行开导，妾身安排人以飞鸽传书，送进汴京城中，或许皇后娘娘看了王爷的信，病也就好了。 赵谌眼睛一亮，看向杜成孝，后者连忙跑着安排人去准备笔墨纸砚。 很快笔墨纸砚准备好，赵谌当场费尽心思的写了一封信，交给小诗，后者连忙安排人带着信以八百里加急送走了。 “不行，还是要将黑金真人和徐长生送进汴京城中，本王才放心。” “岳飞、彦崇，你二人可有妙计？”赵谌看着信送走，沉吟了一会儿，又对刚才没有献策的岳飞和种彦崇问道。 种彦崇道：“王爷，末将跟张红玉将军的想法类似，或许只有以万人为死士，化整为零悄悄潜进汴京城附近，然后在夜间于某处汇合，对金军包围圈的薄弱之处进行突袭，杀穿金军大营，再让城内宗相公安排人接应，便可将二位神医送进汴京城内。” 赵谌没有表态，又看向岳飞。 岳飞紧蹙着眉头，道：“王爷，那完颜宗弼对皇后娘娘施展如此卑鄙的诡计，恐怕已经将王爷的反应算计在内，派去的死士不管有多少，就怕都会有陷阱等着，不但死士全部葬送不说，连黑金真人和徐院长也落于敌手，甚至惨死战场。” 众人闻言，无不脸色大变，刚才他们一心只想着满足赵谌的想法，却是忘了这本身就是敌人的奸计。 赵谌脸色更加阴沉，再次沉默不言，他不得不承认，岳飞说得很有道理，这种可能性非常大。 赵谌看着汴京城附近方圆五百里的地图，足足沉默了一个多时辰后，突然问道：“若是本王聚集六万援兵和我们在长安的两万两千人，总计八万多人马直逼完颜宗弼在中原的老巢洛阳，你们说，完颜宗弼能带多少兵从汴京城过来拦阻我们？” 众人闻言先是愣了一下，岳飞率先说道：“至少十万，其中至少四万女真精骑，其余六万或契丹兵或汉儿兵。剩余十万大军完颜宗弼要留下继续攻打汴京城，至少也要让汴京城内的人难以出城。” “十万……”赵谌猛地深呼吸了一下，再次问道：“我们八万人若是正面野战，能不能打得过这十万金兵，” 岳飞看着赵谌，严肃劝谏道：“王爷，种将军带领的一万西军到时候可以抵挡一万女真精骑，末将统领本部五千人马和天武军团五千人，又有火药包这等强力武器加持，末将有信心正面战场上以一万打得过两万女真精骑。 但剩余的一万女真骑兵便很可能将汉中、川蜀来的六万援兵轻易击败击溃，更不用说还有其余六万金兵，就算战力比女真本部人马弱了不少，但六万人马足以彻底改变战局，让我们惨败。” 说到这里，岳飞顿了一下，肃然道：“所以，末将以为还是按照我们之前定的作战计划，以计谋和战术与金兵周旋，寻找金兵漏洞，聚集全力击之，削弱金军兵力，顺便再逐步的提升六万援兵的战意，后面再找机会胜之。” 这次不等赵谌说话，黄永明便插话道：“岳将军，此一时非彼一时，眼下最紧要之事是要让黑金真人和徐院长尽快给皇后娘娘治病。” 岳飞怔了一下，对赵谌躬身愧疚道：“末将刚才所言只是以战论战，忘了皇后娘娘的安危，请王爷治罪。” “无妨。”赵谌挥了挥手，他知道岳飞是怎么样一个人，自然不会介意，继续问道：“那大战半途之时，血虎和周成武带领隐藏在河中府的两万人马突然杀出，又会如何？” 岳飞想了一下，还是摇头道：“若是大战半途血虎和周将军带领两万人马突然杀出，只能说有赢的可能性，但末将以为赢的可能性不大……但王爷若是以此吸引金兵离开汴京城，好送黑金真人和徐院长进入汴京城，自然是可以的。” 赵谌点了点头，然后直接对张红玉道：“小玉，你来说，集中兵力，与金兵来一次聚全力大战，有没有赢的可能，或者说如何才能赢？” 张红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盯着地图上洛阳城往西往两个方向地域看了好半响，最后将手指放在汝阳县附近，说道：“岳将军说的没有错，我们八万多大军逼近洛阳，完颜宗弼从汴京城调来的大军不会少于十万人，但金兵战力强大主要是女真骑兵。 我们若是在汝阳县东南边的千丘原与金兵大战，或许女真骑兵的战力便能够自损至少三成。 众人闻言一惊，纷纷看向张红玉所指汝阳县东南边的千丘原所在。 岳飞率先恍然大悟，佩服的看了一眼张红玉，道：“没错，张将军言之有理，是末将刚才考虑不周，千丘原这个地方有丘陵、塬地、河流、沼泽，其中只有塬地可以让骑兵跑马冲锋，其他地方不适合骑兵冲锋作战，而女真骑兵没有了冲锋之势，战力便下降不少。” 终于让在战事方面可信度最高的岳飞和张红玉勉强达成了共识，赵谌立刻缓缓点头，却又看向杜成孝和黄永明：“若汇集这般兵马，后勤粮草供应会不会有问题？” 杜成孝和黄永明互视一眼，齐声道：“王爷放心，粮草绝不会有任何问题。” 岳飞忍不住又提醒道：“王爷，战场之事往往计划不如变化，我们计划的再好，很可能到时候又是另一个局面，再说完颜宗弼表现得极为狡猾，未必就会被我们牵着鼻子走。” 顿了一下，岳飞又补充道：“王爷，军国大事不能图侥幸，若是这一战败了，短时间内我们再无兵伐中原的可能，大宋局势因而会在极短时间内急剧恶化，大宋各地兵马因为王爷输给了完颜宗弼的金兵，后面再面对金兵时恐怕再无战意。” 赵谌闻言，点了点头，但又摇了摇头，道：“就如你所说，完颜宗弼也在算计，但是因为我们火药包他们是首次面对，即使之前金军从燕京城那边听说过，但百闻不如一见，必然会有判断差错。 此外，河中府周成武和血虎的两万人马他们因为不知道，便不会算计在内。 所以，金兵的算计同样会出现差错，再说这只是我们的初步计划，到时候最终会如何打，自然要根据当时的情况再定。 但只要我们聚集所有兵马逼近洛阳，能够将金兵至少一半人马从汴京城引来，以汴京城的宏伟，十万人难以做到围城，再以特战营和情报司的高手实力，于夜间护送黑金真人和徐院长进入汴京城中，我们的战略目的便达到了一半。” “是末将考虑不周。”事涉皇后的安危，这已经不能就打仗而论打仗，岳飞就算在情商方面再迟钝，也知道这事没法再说下去了，深呼吸了一下，再度请罪。 赵谌点了点头，眸中闪过最后的决断之意，道：“小诗安排人传令给川蜀军队统帅窦兴顺和汉中军队统帅张庆阳，让他们在半个月内带领各自人马，赶到洛阳西边汝阳县西北边二十里处，与本王大军会师。” “岳飞、种彦崇立刻去安排一下，我们的两万两千人马，明日一早便出发，同样赶往汝阳县。” 汝阳县是完颜宗弼占领中原之地最西边的一个县城，过了汝阳县往西便是宋军控制区域。 最后赵谌又在地图上看了半响，补充道：“再给血虎和周成武传令，让他们这段时间想办法准备船只，数量要足够多，要确保在半个时辰之内让他们的两万人马能够通过黄河。” …… …… 第387章 虚张声势与千刀万剐 第三百八十七章虚张声势与千刀万剐 五月中旬，暑气日盛，随着大宋各方兵马逼近中原，中原这一片金宋双方人马渐渐躁动起来。 “王爷，妾身麾下探子来报，前方十里处发现了从川蜀和汉中来的六万人马，他们已经合兵一处，要不要派人跟他们说一声，让两位主帅前来迎接王爷？”赵谌带领两万两千大军从长安赶到汝阳县西边四十里时，小诗给赵谌汇报。 赵谌道：“不用，我们直接过去，刚好看看这六万人马的成色如何，也好准确用这六万人马。” 但大半个时辰之后，当赵谌带领人马远远看见这六万人马时，却是被眼前的一幕弄的哭笑不得。 眼前里许外这一支大军迤逦达三四里。 而且灰尘飞扬，给人的感觉骑兵占了很大的比例，宛如一条怒龙，张牙舞爪地扑向了金兵占领的汝阳县。 但偏偏这里距离汝阳县还有四十多里路。 而且，号角声，鼓声，此起彼伏，夹杂着战马的嘶鸣，将士们的呐喊，还有身边汹涌彭湃的惊涛。 这支军队，乍一看，不下于十万大军，队伍外围的步卒高高举着铁枪，锋利的枪锋反射着刺眼的寒光。 步卒之外，有很多来回跑动的传令兵，每个人脸上都流露出了冲天的战意。 再往外，则是四下戒备的游骑，每个人胯下的都是高大健壮的良驹，毛皮被打理得油光水滑，同样看起来一个个战意昂扬得厉害。 若非是赵谌有望远镜，还真会看走眼，认为这就是一支至少十万以上的大军，而且战意和士气看起来貌似很不错的那种。 岳飞在旁边面露冷笑之色，道：“王爷，这是朝廷军队惯用的伎俩，名为虚张声势，目的是为了吓住敌人，让敌人轻易不敢对他们发动袭击。” 旁边黄永明拿着望远镜看了半响，也发现了端倪，道：“王爷，这支军队周围的游骑跑得很是精神，但从来不肯离开大队太远。甚至我们的大军已经靠近，他们不可能没有发现，但也不敢上前询问我们的身份。” 张红玉拿着望远镜看了一下，道：“王爷，队伍是空心的，若非我们有望远镜，不靠近一些还真发现不了！” 赵谌冷笑道：“也是难为那窦兴顺和张庆阳这两名文官了，一方面又不敢违背本王的命令，不得不来到这里，另一方面却又担心金兵来袭但却不敢跟金兵作战，只好想出如此下策。” 赵谌带领两万两千军队的军容明显不同于其他军队，而且赵谌的王旗也异常醒目，天下间没有人敢忽视，很快这支大军中便出了一支小队，向他们迎了上来。 “虽然之前早有预料，但本来还是有些期待的，可惜是本王想多了，还是按照计划先来一场干净利索的胜仗，用一些斩首刺激下这些废物再说。”赵谌摇了摇头，却不打算在这里等着见那窦兴顺和张庆阳，而是对旁边小诗问道：“汝阳县里面都准备好了吧？” 小诗立刻说道：“都准备好了，军情府二百名探子和特战营的一百名高手已经进入县城中，做好了万全准备。” 赵谌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大军，道：“给窦兴顺和张庆阳传令，让他们立刻带领军队赶往汝阳县，一个时辰之后，本王要召集他们在汝阳县城中召开军议。” 小诗答应一声，派了一人迎了上去，而赵谌带领大军直奔汝阳县。 …… …… 来自川蜀和汉中的军队严格遵守着大宋一百多年以来的传统，由文官统帅大军，武将具体领兵。 所以，这两支军队是由窦兴顺和张庆阳这两位文官说了算。 窦兴顺是成都府路转运使，张庆阳是利中路的转运使，这二位都是从二品大员，相当于后世一省军政主官于一身的大佬。 二人也不过比朝廷宰相低了半级而已，即使面对天子也有座位之人，但是二人对于将要面对的赵谌却是充满了担忧，甚至是有些恐惧。 说实话，若这次不是朝廷下旨让他们听命于金城王，换成朝廷任何一个人，哪怕是天子御驾亲征，他们都敢找个借口迟迟进兵。 而只要他们不谋反、天子最多下旨训斥他们，再严重一点就是将他们从一路转运使的重位上换下来，放到一个清闲位置上。 这就是大宋一百多年来秉持着“刑不上大夫”对文官的优待，给文官惯出来的毛病。 可是，金城王不一样啊！ 他是真的敢杀文官的，甚至一次性杀过一千多人，连宰相都千刀万剐了四个，他们若不害怕那才叫奇怪。 所以，窦兴顺和张庆阳早早通信联络，于半路上汇合之后，商议之下硬着头皮来到了金兵占领区附近四十里处。 但又害怕金兵突然打过来，最后商量之后，便用这种虚张声势的办法吓唬金兵，以图能够坚持到金城王带领大军到来。 所以，当窦兴顺和张庆阳接到赵谌强势的命令之后，没有人敢有意见不说，还无不长松一口气。 不管怎么说，总算是坚持到金城王来了，后面的事情就简单了。 只要乖乖听金城王的话，金城王让怎么打，就怎么打，反正以他们二人的身份地位，总是要伴随在金城王身边，又不用上战场冲锋杀敌，死人又死不到他们二人头上。 ……… ……… 汝阳县早在五个月前，金兵南侵突破黄河防线之后，便在第一时间被金军给攻下了。 其实说是攻下，还不如说是宋军给拱手将县城让了出来。 因为当时金兵来到汝阳县城，攻打了一天，汝阳知县便毒死了守将，杀了守将的心腹，直接献城投降了。 完颜宗弼听从秦桧的善政，又让汝阳知县继续主政汝阳县，并且不再随意屠戮百姓，甚至鼓励农耕和商贸，倒是让汝阳县恢复了往日的几分正常。 只是小到八九岁，大到四十岁的女人不知有多少被金兵给糟蹋了，这个过程自杀的，被金兵活活弄死的便有好几百。 赵谌带领人马直接向汝阳县城冲了过来，城里面两千女真骑兵和一万汉伪军自然是早早发现了，只是看着远东军两万两千人马不带攻城器械就这样冲了过来，城头上知县和金国的千户将军顿时哈哈大笑，心想这带队的宋将莫非是傻子不成。 然而就在赵谌带领大军距离汝阳县城三百步时，突然整个汝阳县城传来了一声巨大的爆炸声。 赵谌带领大军冲向的城门突然爆炸，城门被炸成了碎片，城门口里面的数百女真骑兵直接被炸死了。 即使类似的一幕在之前金国的燕京城和大同府的武灵城发生过，但有些事情若不是亲身经历一次，永远体会不到其中的恐怖。 所以，这一下子还是将城内的金兵给炸懵逼了，随之也立刻猜想到来的这支大军不是寻常宋军，而是凶名赫赫的金城王的人马。 所谓人的名、树的影，汝阳县城内金兵还是陷入慌乱之中。 毕竟对方是连金国京都燕京城都攻破的那个男人。 就在这种情况下，赵谌带领二万两千人马冲进了汝阳县城，开始杀向已经乱成一团的一万两千金兵。 这一战从最开始结局便已经注定。 一万两千金兵被杀死近半之后，开始从另外几处城门逃窜。 结果刚刚逃出来，便碰见了窦兴顺和张庆阳带领的六万人马。 正如赵谌之前在长安和岳飞、张红玉、种彦崇分析的那样，宋国地方军队虽然烂，但是打顺风仗还是可以的，尤其是打落水狗更是擅长。 再加上又是以少胜多、从未有一败的金城王带领人马在此，窦兴顺和张庆阳带领的宋军莫名的胆气和战意都增加了不少，当即窦兴顺和张庆阳下令让骑兵追杀，坚决不放过这个追打落水狗的机会。 这一战，在一个时辰之内便已经结束。 汝阳县内一万两千金兵，只有几百人逃往洛阳方向。 赵谌用了不到半个时辰便将汝阳县夺了回来，并且带领大军几乎轻易全歼了一万两千金兵骑兵，这等手段，让窦兴顺和张庆阳和麾下将士大吃一惊之后，再一想金城王的赫赫事迹，好像又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金城王果然是凶悍之极啊！ 上到窦兴顺和张庆阳，下到六万大军普通士兵，本来对金兵的畏惧之意顿时都因为这一战消散了很多不说，且因为刚才有不少斩首，一个个有了几分战意。 他们殊不知，赵谌精心设计这场闪电攻城战，不惜让完颜宗弼一方提前经历火药武器威力和战法，就是为了提升这六万宋军的战意和士气。 ……… ……… 半个时辰之后，汝阳县城东城门城楼上，赵谌坐在主座之上，窦兴顺和张庆阳带领麾下将官恭敬之极对赵谌行礼。 然后才根据品级高低，一一落座，没有人敢对赵谌有半点不敬。 “开始吧！”赵谌没有说什么寒暄废话，直接下令。 窦兴顺和张庆阳等人顿时心中一凛，然后转头看向城楼外面被挂在行刑架上的汝阳县的知县。 这位知县之前没有逃得了，又没有勇气自杀，顺理成章的被赵谌拿来祭旗。 而赵谌祭旗可不是简单的砍了脑袋，让脖腔中的血喷到旗子上，而是要千刀万剐的，这甚至成了文官眼中赵谌的招牌酷刑。 行刑的是特战营的一名分队长，之前特战营和情报司的人为了争这个行刑机会，争论不休，都闹到赵谌面前，赵谌做主让特战营的人行刑。 这位特战营的分队长显然擅长小巧刀法，在随军的伤兵医院大夫的特效药的配合之下，硬是让这位知县挨了一千刀才死。 窦兴顺和张庆阳目睹了整个过程，强忍着没有吐出来，但脸色惨白，浑身颤抖，整个人几乎都软倒在了座位上。 在这种情况下，短时间内赵谌的任何命令，二人是真的不敢有丝毫违背了。 比如，六万宋军在汝阳县城内休整了三天之后，赵谌便下令让窦兴顺和张庆阳带领六万人马前往千丘原安营扎寨。 这个地方有丘陵、塬地、河流、沼泽，本身就不适合骑兵冲锋作战，而且赵谌又派出工匠指点和带领带着六万宋军开始抢修各种防御工事。 而赵谌则带领两万两千人马依然留在汝阳县城之中，摆出一副等待金军到来后，对金军两面夹击成犄角之势的战略布置。 ……… ……… 第388章 完颜宗弼与金城王的初战 第三百八十八章完颜宗弼与金城王的初战 “如此说来，金城王聚集八万大军，轻易破了汝阳县城，这是摆出与我们来一场正面大战的架势了！” 汴京城外金兵大营帅帐中，金国四太子完颜宗弼并没有因为汝阳县城丢失有多少担忧或者愤怒。 “四太子，金城王带领大军既然已经打上门来，总不会窝在那汝阳县城中，我们不如仍下这汴京城，直接带领大军去打金城王，只要是野战，咱们女真儿郎什么时候怕过宋军。”完颜宗铁同样没有任何沮丧之色，而且战意十足。 相比整天爬梯子攻打汴京城，女真骑兵毫无疑问的喜欢野战厮杀，即使对手是那位凶名赫赫的金城王。 完颜宗弼也是倾向于直接带兵跟那金城王进行野战厮杀，但最近因为先后采纳秦桧的意见，带来了不少看得见的好处，所以他本能的看向秦桧。 秦桧当然知道宗颜宗弼和完颜宗铁是如何想的，而且从女真骑兵最大限度发挥骑兵强大的优势来说，后者二人的想法也是对的。 但他同样看出吸引金兵去汝阳县是金城王的战略目的，出于对金城王的浓浓的忌惮之意，他还是本能的认为不能遂了金城王的意，当即说道：“回禀四太子，那金城王带兵逼近洛阳，就是想引四太子带领大军过去，就怕有什么诡计……” “野战之下，我女真骑兵从来不怕什么阴谋诡计，若战场上阴谋诡计能够打赢，擅长阴谋诡计的宋国文官们早就将我们金国都灭了，哪还有你们宋国沦落到如今这地步。”不等秦桧将话说完，完颜宗铁便将其打断，说完便看向完颜宗弼。 完颜宗弼虽然感觉秦桧说的有理，但是完颜宗铁也没有说错，战争这东西，虽然有战术战略的高低之分，但当大家将所有兵力聚集于一处之后，都暴露在对方的视野之下，那什么阴谋诡计在强悍的战力和悬殊的兵力面前就不值一提。 完颜宗铁见完颜宗弼还有些犹豫，便又道：“四太子，想想我们只要击败了那金城王，这汴京城内的官史和军民再也没有了指望，军心士气恐怕会立刻崩溃，到时候再转过头来攻打汴京城，自然可以一战而破。 完颜宗铁说得极为有道理，完颜宗弼再不犹豫，眸中闪过一抹决断，道：“既然如此，便传令下去，明日一早五万女真骑兵，五万契丹兵，五万汉儿军，杀往汝阳县，留下五万人马盯着汴京城，不让他们肆意出兵就是。 本太子倒要看看，以十五万人马对付那金城王八万人，而且是在野战的情况下，难道还灭不了对方。” ……… ……… 说实话，窦兴顺和张庆阳这二位转运使是怀着悲观心态，带着六万宋军离开汝阳县城，来到千丘原这荒野之上安营扎寨的。 即使在金城王派来的工匠指点之下，六七天时间六万人一起动手修建了一个看起来颇为坚固的营寨，但一想到接下来要直面金军，依然让他们心中充满了恐惧。 若不是金城王还在汝阳县城盯着，若不是他们知道敢退兵多半会被金城王给千刀万剐，他们早就带带着大军跑了。 不过，相比窦兴顺和张庆阳这二位文官，下面的将士因为前几天跟着金城王打了一次胜仗，得了不少斩首，回头奖励和军功定会不少，反而士气比最开始高了不少。 而且，因为赵谌的常胜之名，他们战意也昂扬了很多，甚至有不少人相信跟着金城王，肯定能够打赢金兵。 毕竟，两年多前汴京城内的禁军其实不比他们强，还不是跟着金城王打了胜仗。 …… …… 靖康四年，五月二十四日，六万宋军用了七天时间，便背靠陡坡，在千丘原修建好了坚固的大营，连营十数里不止。 五月二十六日，完颜宗弼带领十五万大军，来到了汝阳县境内。 在得知有六万从汉中和川蜀来的宋军竟然不在汝阳县城内，而是在荒野之中扎营后，完颜宗弼惊疑之下，毫不犹豫便派了两万女真骑兵杀来了。 按照以往他们对付宋军的经验，这种野外扎营的宋军在他们骑兵面前犹如纸糊的一样，绕着大营冲锋抛射几次，宋军便会自己恐慌崩溃，露出破绽，然后被他们轻易攻破大营，形成如山倒一般的大溃败。 然而，待他们两万人马冲到千丘原之地，距离宋军大营还有千步距离时，便不得不开始减速，最终甚至停下冲锋，下马步行靠近宋军大营。 没办法，这地方满是沼泽、泥坑、陷坑，战马速度放慢了行走还可以，冲锋简直是在找死。 女真本部的士兵虽然强悍，但是下了马之后，一身战力便下降了至少一半。 但他们依然有信心即使步战，也能够击溃这六万宋军，毕竟以往他们也遇到过这种没法骑战、只能步战的情况，只是比骑战多付出了一些战损，但最终的结果还是一样的。 然而，当他们接近宋军大营，仔细看过大营四周两条沟渠和一条矮墙、各种防御器械之后，便开始骂娘了。 不是说这样的防御工事就牢不可破，而是要攻破这样的大营，比之前他们预料中的肯定要多付出不少损失，这跟攻城相比也差不多了。 而他们这些天进攻汴京城，本以为可以不用再打这种仗的，谁想来了之后，依然要打这种仗。 在试探着进攻一番之后，发现宋军战意竟然出乎意料的很不错之后，这两万金兵便果断回去，向完颜宗弼进行汇报。 完颜宗弼在得知宋军大营的情况之后，沉默了半响，便留下了一万骑兵在相隔千丘原外围五里处安营盯着这六万宋军，而他带着足足十四万大军，扑向汝阳县城。 完颜宗弼的应对其实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因为即使击败了这六万宋军，也对眼下局面没有多大的改变。 因为，真正让他忌惮，让他感受到威胁，且不得不带领十五万大军丢下汴京城来此的是金城王带领的两万多金城军队。 再说，跟汴京城一个道理，只要他击败了金城王带领的两万多军队，这边的六万宋军都不用他们金兵打，军心士气就自行崩溃了，轻而易举便可灭之。 …… …… 五月二十七日，完颜宗弼马率领十四万大军抵达汝阳县城。 之所以在这短短的二三十里路程上耽误了一天时间，不是金兵一路从汴京城赶来体力消耗大，不得不放慢速度，而是秦桧再三劝谏完颜宗弼，认为金城王定是有什么阴谋。 完颜宗弼也认为先后灭了他们金兵不少于二十四万人马，且攻破了燕京城，还掳走他们金国皇帝的金城王肯定没这么好对付，甚至等着他去围城。 所以，这一路上小心翼翼，派出大量斥候先行对汝阳县城周围三十里范围内能够藏兵的地方都搜寻了一遍。 在确保没有任何埋伏之后，才带领大军就这样平平淡淡的来到了汝阳县城下。 让完颜宗弼感慨不已的是，金城王的军队居然主动出城迎战。 虽然是背靠汝阳县城，但以两万兵力面对十四万之七倍敌，敢下令让军队出城迎战的，也只有金城王了。 这一日正午，先是岳飞统领三千新军旅骑兵对金兵先锋发起攻击，竟然与城下金军五千先锋骑兵往来不停，正面野战丝毫不落下风。 完颜宗弼见此，又派了两支各五千骑兵从两侧绕行，妄图将岳飞给包围全歼，且断了回城的路。 岳飞岂能没有防范，在两侧女真骑兵未包围上来之前，果断收兵回城。 按理说这么多人马在城下近距离厮杀，很容易被金兵趁势直接缀在后面，直接冲进城中的。 事实上，金兵也没有放过这个机会，三支共计近一万五千女真骑兵兴奋的紧紧追在新军旅骑兵后面，妄图直接跟着冲进城中。 然而，就在三支女真骑兵进入抛石机的攻击范围之后，突然城头上一百具抛石机抛射了一百个火药包，均匀的落在了追击新军旅的这近一万五千女真骑兵之中。 轰轰轰轰…… 接下来一连串的巨大爆炸声接连响起，紧接着一片血肉横飞，惨叫声四起，却是当场炸死了两三千女真骑兵。 最主要的是，如此规模的爆炸，立刻让从未经历过这一幕的女真骑兵的战马受到了惊吓，四处乱窜，甚至不少女真骑兵直接被掀下了战马。 总之，城外追击而来的这一万五千女真骑兵彻底陷入了混乱之中。 而新军旅的骑兵因为提前给战马耳朵上塞了东西，又提前有所防备，战马受到的影响非常小。 就在这个时候，已经逃到城门口的新军旅骑兵突然一分为二，让开了城门洞出入口。 紧接着，城门洞内传来轰隆隆的万马奔腾声音。 却是种彦崇率领一万西军冲出城门，冲向陷入一片混乱的一万多女真骑兵之中。 而与此同时，岳飞带领新军旅骑兵调转马头，重新杀了过去。 骑兵没有冲起来，本身战力便已经降了大半，更何况战马和人都陷入恐慌之中，不管原本单兵战力有多强悍，此时也所剩无几。 更何况不管是西军的这一万铁骑，还是新军旅的三千骑兵，都是精锐，一番冲锋之下，轻易对金兵造成了大量杀伤。 而还活着的女真骑兵，好不容易稳住战马，但却已经毫无战意，直接调转马头开始逃命，直接造成了金军的溃败。 这种情况下，种彦崇和岳飞带兵追杀，本可以轻易进一步扩大战果，但种彦崇和岳飞却没有趁机带人去追杀，只是尽可能的用快弩进行射杀。 没办法，目睹已方派出去的一万五千骑兵惨败溃逃，从而大吃一惊的完颜宗弼，已经带领剩余的十二多万人马压了上来。 岳飞和种彦崇果断带人从容回城，完颜宗弼畏惧城头再抛射火药包，一时犹豫不决，根本不敢下令追击。 至此，这场金军前锋刚一出现在汝阳城下，便出现的一场激战算是结束了。 此战，自然是金城王一方大获全胜，斩首近一万，自身损失却不到一千。 …… …… “这便是金城王的威势，果然厉害，怪不得能够灭了完颜宗望二十万大军，破袭燕京城，掳走国主。”汝阳县城南边千步之外，完颜宗弼骑着战马，远远看着城头上那杆王旗，以及旗子下面在一直稳坐不动的那个人，神色却已经凝重到了极致，之前的咄咄逼人之势早已荡然无存。 “主要是那火药包太过厉害，否则他们不是四太子军队的对手。”秦桧在旁边低声说道。 完颜宗弼深吸一口气，恢复了冷静，想了一下点了点头，说道：“没错，若是我们提前有所防备，让骑兵提前拉开距离，且战马耳朵里面塞上东西，刚才那一战应该就不会败了” 这时，一名女真大将带着两队侦骑绕着汝阳县城看了一圈，来到完颜宗弼面前，抱拳道：“启禀四太子，城池没有任何的加固和修整，攻之不难。” 秦桧道：“四太子，金城王有火药包这等利器，强行攀爬攻城，必然损失惨重，为了保险起见，不如以垒土堆山之法攻城，以汝阳县城的狭小，最多一个月，便可以在一面堆起斜坡，让军队直接冲上城头，开始近战厮杀，以七倍于敌之兵力，可保完全之胜。” 完颜宗弼想了一下，微微颔首表示深以为然，说道：“没错，便依秦桧所言，传令下去，先安营扎寨，然后让汉儿兵轮番冲上前背土堆山，我看金城王有多少火药包，他若舍得用火药包炸这些背土的汉儿兵，便用汉儿兵将他的火药包耗光又如何。” 自从秦桧来了之后，越来越没有存在感的裴有冈突然忍不住拱手道：“四太子，按照咱们大金的规矩，围城之后，应该派人入城劝降才对……” 完颜宗弼冷哼道：“你以为金城王这等人物会投降……” 周围不少金人一时哄笑，连秦桧都笑了，只是秦桧的眼睛深处充满了讥讽之色。 “但这既然是我们大金的规矩，当然不能破例。”完颜宗弼笑完之后，却突然回过头来，指着裴有冈道，“本太子口述，秦桧代笔写一封劝降信，裴有冈你担任本太子的使者，进城劝降吧！” 裴有冈顿时一脸愕然，然后又是满脸惶恐，而周围人初时也皆愕然，却继而各自冷笑。 而秦桧则是在第一时间躬身答应的同时，同样脸色微变，心中更是惶恐不已。 第389章 一石两鸟之计与秦桧的恐惧 第三百八十九章一石两鸟之计与秦桧的恐惧 秦桧自有本事不会让赵谌那边的人认出自己的笔迹，但他却控制不了裴有冈的嘴。 以裴有冈这些天对他越来越明显的嫉妒之意，进了城见了金城王之后，肯定会将自己已经投降金人的事情说出去。 秦桧知道，这是完颜宗弼在见识了金城王的强悍之后，担心自己有反复之意，所以通过此举断了自己再反水的所有可能。 而这还不是秦桧最恼火和惶恐的。 让他真正感到恐惧的是金城王可能会不惜一切代价要杀了他，甚至将他千刀万剐，即使身在十数万大军之中，甚至在完颜宗弼的身边，他也毫无安全感。 …… …… “金狗真是可笑之极，竟然派使者进城，妄图说服我们投降。”汝阳县城头上，看着士兵用篮筐将一名汉人文官拉上城头，岳飞一脸冷笑。 旁边端坐在宽大硬榻之上的黄永明提醒道：“不，金狗的使者不来说服你岳将军，也不是说服种将军的，更不是冲着我来的，而是冲着王爷来的。” 岳飞经此提醒，才想起自家王爷早在金兵来到汝阳县地境上之前，便已经在黑木带领的一百暗卫和小诗带领的情报司一众高手护送之下，悄然离开了汝阳县城。 而此时坐在硬榻上面的黄永明冒充着王爷，让金兵以为自家王爷还在汝阳县城内。 种彦崇看了一眼被士兵带来的金军使者，先挥手示意士兵将金军使者拦在远处等着，然后问道：“先不说这个，这金军的使者怎么处理，是割了耳朵放回去，还是直接杀了了事。” 岳飞本想说杀了算了，但想起王爷离开时说过，打仗的事情由他岳飞为主、种彦崇为副，但打仗之外的事情由黄永明做主，所以便看向黄永明。 黄永明一点也不谦虚，转头看了一脸强作镇静、但眸中有惊恐之色的金军使者，忽然发现此人看着有些面熟。 再一细想，他发现此人容貌与兰山书院的山长裴有文有几分相似。 想起之前在金城时，情报司打探到的某个消息——裴有文的一位堂弟裴有冈在完颜宗弼身边充当幕僚。 黄永明心中便是一动，冷笑道：“不妨先让这金狗使者上前，看他如何说？” 种彦崇点了点头，示意士兵将金军使者带过来。 裴有冈心中忐忑不安的来到黄永明面前，看着对方明显与金城王年龄不相符的面容，愣在了当场。 黄永明突然一声爆喝，道：“还不跪下行礼，那便砍了脑袋吧！” 裴有冈一听，双腿一软便跪在了黄永明面前。 黄永明不等裴有冈说话，又寒声道：“你是不是叫裴有冈，出身河东闻喜裴氏？” 裴有冈大吃一惊，说道：“在下的确是裴有冈，出身河东闻喜裴氏，阁下到底是……” 黄永明不等他将话说完，却突然一脸笑容的上前，将后者扶了起来，笑道：“既然你姓裴，那便不用回去了，留在城中吧！我们会好吃好喝的养着你。” 裴有冈一脸懵逼，还想说什么，已经有两个士兵上前，将他带着下了城头，带进城中。 岳飞看了一眼离开的裴有冈，转头看着一脸冷笑的黄永明，忍不住问道：“黄大人，刚才所为莫非有什么深意？” 种彦崇虽然没有说话，但也是一脸疑惑。 黄永明笑道：“两位将军想必是注意到了城外金军一直有人在盯着城头，刚才那裴有冈一见面便被我吓得跪下，之后又被我扶起来，最后又入了城，不再出城回金军那边。你们说那完颜宗弼会如何想？” 种彦崇想了一下，说道：“完颜宗弼自然会认为裴有冈已经投效咱们王爷。” 岳飞一脸恍然的补充道：“河东闻喜裴氏乃是大儒世家，裴家人全部都是读书人，除了裴山长之外，整个家族上千人投效了金狗，我听说有一百多名裴家人在给金狗当官，帮助金国稳定河东河东四路局势，盘剥我汉家百姓。 这次裴有冈当着十数万金兵的面反水投效了王爷，回头闻喜裴氏肯定会受到牵连，说不定被完颜宗弼一气之下，整个灭族都有可能。” “二位将军目光如炬。”黄永明点了点头，他其实还有第二层目的，但也没必要给两位武将细说了。 这时，之前带着裴有冈下去的一名士兵又返回，却是带回了一封信，并说道：“启禀黄大人，岳将军、种将军，那金狗使者说这是完颜宗弼给王爷的劝降信，是一个由叫秦桧的降官替完颜宗弼写的。” “秦桧？”黄永明微微吃了一惊，他记得前些天情报司在汴京城的负责人韩兰兰发往金城的情报中说过，秦桧已经死在了伏击郭京的那一天，是被郭京的大弟子给拉下水淹死的，怎么还活着不说，还落在了金狗手中。 “是了，这些天完颜宗弼在中原采取的种种对金军极为有利的善政，多半是出自秦桧之手，还有完颜宗弼在汴京城对皇后娘娘实施的奸计，恐怕也只有秦桧能够想得出来。” 心中念头转动，黄永明却已经将很多事情想了个通透。 目光闪动之后，黄永明打开了信，看过之后，让人拿来笔墨，现场给完颜宗弼马写了一封回信，起身道：“麻烦二位将军安排人以箭射出城外，我去和那裴有冈说说话，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说完，黄永明便下了城头，岳飞和种彦崇互视一眼，却也懒得多想黄永明故弄玄虚之事，安排人将回信射出之后，便开始安排守城之事。 对于已经在数日前只带着一百来人便离开汝阳县城的王爷，二位武将并不是很担心。 毕竟比起数月前王爷自个儿带人千里破袭燕京城之事，这次的事情实在是小巫见大巫了。 …… …… “该死裴有冈，竟然当着本太子的面反水，难度就不怕本太子派人灭了他们裴家满门吗？”正如黄永明给岳飞和种彦崇所说的那样，完颜宗弼远远的目睹了城头上的一幕，又见裴有冈不见回来，顿时就恼了。 秦桧面色如常，但心中同样恼怒不已，他几乎可以肯定，裴有冈肯定将自己降了完颜宗弼，且给后者出谋划策，乃至给金城王生母大宋皇后娘娘施展诡计之事也说了。 虽说如今他在完颜宗弼身边，处于十多万大军之中，但一想到金城王的神通广大，秦桧还是感觉没有安全感。 便在这时，有士兵来报：“启禀四太子，金城王派人以箭射出回信。” 完颜宗弼立刻一把将信拿过来，拆开一看，却是看不懂。 虽然金国皇族和大贵族都学过汉字、会汉语，但宋人故弄玄虚的一些话，他就看不懂了。 “秦桧，你看看，金城王这信中都说了什么？”完颜宗弼将信仍给了秦桧。 秦桧接过信看了之后，却是心中一寒——这他娘的哪是给完颜宗弼写的，分明是给他秦桧写的。 第390章 大宋文官的畏战 第三百九十章大宋文官的畏战 准确的说，秦桧从信中看出了一明一暗两层意思，其中暗中一层意思分明是给他说的。 “快点说，本太子很想知道那金城王都说了什么？”见秦桧看了信之后，半响无语，完颜宗弼当即催促道。 秦桧连忙道：“回禀四太子，金城王在信中反劝四太子投降，并且许诺说，只要四太子带领大军撤出中原，他可以相助四太子成为金国皇帝。” “金城王还真敢想。”完颜宗弼冷笑道，“本太子这次一定要杀了金城王，就算是损失惨重一点，也在所不惜。” 秦桧心想，这完颜宗弼倒是聪明人，知道杀了金城王，必定会让其在金国威望一时无两，轻松将正在燕京城争夺皇位的完颜宗望和宰相完颜谷神扶持的前国主幼子击败。 因为，只要他杀了金城王，就会得到完颜宗翰带领的五万精兵的拥护，甚至轻松得到各大部族的支持，成为金国皇帝。 但问题是，金城王岂是那般好杀的。 换句话说，若是完颜宗弼有机会在汝阳县城中杀死金城王，后者又怎么可能会乖乖等在这里。 还有那六万宋军为何不在汝阳县城，而是被金城王放在荒野之中扎营，这些布置的背后金城王到底有何计划？ 秦桧隐隐看出了一些东西，但他暂时却不想告诉完颜宗弼了。 “来人，传令下去，让汉儿兵连夜便背土垒山。”完颜宗弼一想到杀了赵谌之后一举数得，获得的天大好处，却是一刻都等不及了。 且不提完颜宗弼如何以最为稳妥、且最小程度减小女真本部骑兵伤亡的堆土垒山之法攻城，秦桧回到自己帐篷之后，立刻拿出笔墨纸砚，将刚才城内的回信一字不差的默写了出来。 他仔细观察了半响，便发现了端倪。 却是每一句话的第三个字连在一起组成了一句话：你助本王杀了郭京，此乃滔天大功，前事本王都可以既往不咎。 这句话有头没尾，但是秦桧看了之后，却是浑身一震，惊喜之极。 还是那句话，若是能够在自己国家当官，谁愿意当汉奸啊！ 而秦桧心中清楚，金城王信中之意也说得很明白——会不会计较他秦桧当宋奸、替完颜宗弼出谋划策之事，就看他后面的表现了。 准确的说，是要看他后面能不能戴罪立功了。 但秦桧不知道的是，被金军围住的汝阳县城中，根本没有他最为忌惮的金城王，而这封回信纯粹是出自玩弄人心的超级高手黄永明。 事实上，玩弄人心方面，秦桧不比黄永明差，但问题是即使是秦桧也想不到金城王竟然抛弃了两万大军，独自带着一千黑甲护卫和一百暗卫离开了汝阳县城。 ……… ……… 汝阳县城东北方向，一座颇为陡峭的高山顶上有一个山神庙。 就在完颜宗弼带领大军来到汝阳县，且在城前被岳飞和种彦崇歼灭近万人时，赵谌正坐在山神庙门槛上，用望远镜看着山下。 旁边黑木和杜成孝用一根长竹串着一只烤鹿，张红玉盯着烤鹿一边流着口水，一边在旁边加柴火。 一千黑甲护卫和一百名暗卫则是全部散布在这山神庙四周警戒。 这里的视野好得出奇，再配上望远镜，赵谌不但能够看得见汝阳县城的战事，还能够看见远处六万宋军大营的大体情况。 “王爷，山下传来确切消息，完颜宗弼从汴京城带来了十五万人马，之前在汝阳县城下冒进，被岳飞和种彦崇歼灭近万人，如今只剩下十四万人了。” 小诗带着人匆匆从山下爬上来，从张红玉手中一把夺过一块刚用匕首割下来正往自己嘴里面送的鹿肉，不顾张红玉恼火的目光，三两下吃进肚子里面，微微喘着气，对坐在门槛上的赵谌说道。 赵谌接过旁边杜成孝递过来的一大块鹿肉，从旁边盐袋中抓了一些盐撒在肉上面，咬了一口鹿肉，又喝了一口酒，这才说道：“完颜宗弼留下多少人看着张庆阳和窦兴顺带领的六万兵马？” 小诗自己用刀子割了一块鹿肉，一边学着赵谌撒了一点盐在上面，一边说道：“完颜宗弼留下了一万人，不过全部是女真骑兵。” 赵谌笑道：“很好，杜成孝写一封正式文书，命令张庆阳和窦兴顺主动挑衅那一万女真骑兵，依托营寨向对方开战。” “是，王爷。”杜成孝答应一声，便准备好笔墨纸砚，很快一份文书写好，赵谌看过之后，盖上大印，派人送往山下。 赵谌又问道：“周成武和血虎那边都准备好了吧？” 小诗道：“王爷放心，周成武和血虎搜集了一百艘大小船只，并且做好了随时过河的准备，可以确保在半个时辰之内渡过黄河，再用半个时辰赶到千丘原。” …… …… 张庆阳和窦兴顺接到赵谌的命令文书，顿时头大之极。 他们二人当然也一直派人盯着汝阳县城的战况，在得知金兵虽然包围了汝阳县城，但兵临城下当天便损失近万女真本部骑兵之后，却也是大吃一惊，再次感慨不愧是金城王。 但是，如今金城王一方被金兵层层包围在一个小小汝阳县城内，这也是不争的事实，而金城王虽然厉害，毕竟不是神仙。 至于金城王的命令能够传到他们手中，二人却没有多少意外，毕竟飞鸽传书这种手段，早在汉唐时期便已经有了。 但问题是，这二位转运使是真心一点都不想派兵去挑衅对面里许外的那一万女真骑兵，更不用说主动向对方开战了。 大家就这样相互看着不好吗？非要打打杀杀的。 二位转运使暗自碰头商量过之后，便给赵谌回信，说是他们需要商量挑衅的计划，需要动员士兵，做好大营的防御之事，以求万全之后，才能够派兵挑衅金兵。 这信通过留在他们军中的情报司信使，在第二天便到了赵谌的手中。 赵谌冷笑之余，再次回信催促。 而且，在情报司的信使有意之下，张庆阳和窦兴顺二人麾下武将都听说了金城王让他们主动挑衅对面一万金兵的事情，纷纷请求愿意带着麾下人马行挑衅之事。 这些武将的请求自然被张庆阳和窦兴顺给否决了。 非只如此，经过这次一众武将的主动请战之后，张庆阳和窦兴顺便索性以身体有痒为由，干脆躲入各自帅帐内，整日饮酒喝茶，不再见一众武将。 一众武将大为失望，毕竟这次跟着金城王打仗，以这位王爷的常胜之名，既然下令挑衅，肯定是有原因的，只要谁将这件事情做了，事后便有可能被金城王给记住。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毕竟谁都知道，以金城王的威势和皇家正统出身，即使与扬州的皇帝关系不怎么样，但将来坐上天子宝座的可能性依然很大。 只是，在两位转运使面前，他们这些武将的地位太低了，甚至是见面说话都必需要跪下说的那种。 所以，他们对张庆阳和窦兴顺二位的畏战是一点都没有办法的，甚至都不敢擅自出兵，否则被这二位转运使给杀了，一点都不稀奇。 不过说实话，这二位转运使如此畏战反应都在一众武将的意料之中。 大宋自太宗之后，这百年来被辽国和西夏国欺负就不说了，就说金兵南侵这四五年以来，在这位金城王崛起之前，除了李纲和宗泽之外，还真难以再找出第三个不畏战的文官了，这也是主和派在大宋大行其道、甚至主持朝政的原因。 相较于金城王横空崛起之前，金兵第一次和第二次南侵时一些文官做的事情来说，张庆阳和窦兴顺能够做到眼下这种程度，已经值得称赞了，至少没有吓得带兵跑路，轻易成为金兵的猎物。 当然，大家都知道这与金城王是统帅、在一旁督战有关。 而且，一众武将也知道张庆阳和窦兴顺为何又敢以较为委婉的方式不听金城王的命令了。 原因有两个。 其一，随着时间的推移，金城王在汝阳县城先闪电般破城、再千刀万剐县令，给张庆阳和窦兴顺的震慑恐吓的效果再不断减弱。 其二，金城王虽然厉害，但如今被十数万金兵给围在汝阳县城了，最多就是能过飞鸽传书的方式给他们传出命令而已，否则又能怎么样，还能杀了他们不成。 还是那句话，作为大宋的武将，对文官的畏战实在是见惯不怪了。 而当完颜宗弼派了使者过来，与张庆阳和窦兴顺见过面之后，这二位就更加畏战了。 靖康四年，六月初三，张庆阳和窦兴顺麾下一众武将各自跪在二位的帅帐之外，请求出战，却并无效果。 六月初四，赵谌的命令文书再次送达，询问张庆阳和窦兴顺迟迟不发兵挑衅对面金兵的缘由。 张庆阳和窦兴顺在帐篷里面带着一众幕僚心腹，商量了一整天，写了信给赵谌回复，用词非常恭敬讲究。 说他们麾下某某几位武将互有仇隙，以至于军中攻讦械斗不断，军心有些混乱，他们二人被逼无奈，只能暂时等待。 同时他还强调，他们此举也能保存兵力，待金城王要反击金兵之时，必会带兵听命，与金城王一举击败金兵。 信很快便送到了在山上吃烧烤吃得乏味的赵谌一行手中。 “不错，这张庆阳和窦兴顺的所有反应，都在我们的预料之中。 这样一来，接下来本王做的所有事情便显得顺理成章，不会让他们麾下将士胡思乱想、乱了军心。” 简单扫了一眼张庆阳和窦兴顺精心泡制的回信之后，赵谌便将信随手仍给了旁边的杜成孝。 第391章 诡道人的表演 第三百九十一章诡道人的表演 “王爷，汴京城传来急报，黑土已经带人在昨晚上穿过五万金兵大营间隙，在宗泽和韩兰兰安排的人接应之下，护送黑金真人和徐院长进了汴京城。”山神庙中，小诗禀报道。 赵谌闻言，精神一振，道：“很好，眼下本王再无后顾之忧，后面的计划实施起来也再无顾忌。” “王爷，还有一事。”小诗又道：“汝阳县城中黄永明送出消息，说是秦桧还活着，如今就在完颜宗弼身边，之前完颜宗弼在中原各种非常有利于金人的善政和对皇后娘娘的奸计，都可能出自秦桧之手。 黄永明说他已经通过给完颜宗弼的回信，暂时稳住了秦桧，甚至有可能让其为我们所用。” “秦桧……”赵谌点了点头，神色中流露出莫名之色，道：“本王就知道，如秦桧这样的人绝不会那么容易死去。” “给黄永明和岳飞、种彦崇回信，说他们做得很好，秦桧之事上，记黄永明一功，否则以秦桧的心智，未必看不出我们的计划。” “让他们继续在汝阳县城以本王的名义与完颜宗弼玩堆土垒山的游戏，千万不能被完颜宗弼看出破绽。” “至于张庆阳和窦兴顺这边，火候还欠缺了一些。” 顿了一下，赵谌看向黑木，笑道：“黑木，本王听你师兄黑金真人说过，你之前在江湖上有个名号叫诡道人，擅长一些障眼法，坑蒙拐骗之事没少做。” 黑木一脸尴尬，道：“属下的确擅长一些障眼法，但坑蒙拐骗的对象都是一些为富不仁的官员、豪族。” “无妨……”赵谌挥了挥手，笑道：“这都是你的本事，而眼下你这本事或许会有大用。” 黑木闻言，顿时精神一振，这两年以来，他见黑土、黑水两位师弟都先后立下大功，成为了一内一外的将军。 而他整天跟在赵谌身边行保镖之事，岂能没有羡慕，立刻躬身道：“请王爷吩咐，卑职定不会辜负王爷之命。” 赵谌神色一肃，道：“你以本王使者的身份，亲自走一趟那张庆阳和窦兴顺的大营，再次逼迫他们出兵挑衅金兵，然后留在他们大营中，嗯！你带着鬼腐香……” “王爷放心，卑职知道怎么做了。”黑木眼睛发亮，神情振奋，这种事情他的确很擅长。 此时答应一声，便带着杜成孝递过来的令牌和催促文书，和两名暗卫下山而去。 …… …… 金城王竟然派了催战使者过来，这让张庆阳和窦兴顺颇为恐慌。 黑木他们是见过的，当日在汝阳县城拜见金城王时，后者一直站在赵谌身后，俨然是一副心腹护卫统领的身份。 “二位大人，竟然敢违背我们王爷的命令，难道就不怕千刀万剐吗？”黑木一见到张庆阳和窦兴顺，亮明了令牌和催战文书之后，便大声呵斥。 张庆阳和窦兴顺闻言，顿时脸色一变。 不过，二人毕竟都是老狐狸，战事方面是白痴，且又畏战这没有错，但二人能够在普遍擅长党争和勾心斗角的大宋官场上混到一路大员的位置上，心智手段其实也不会弱的。 见黑木只带了两个人来，且带了金城王的催战文书和令牌过来，当即心中便清楚，这一次还只是催战。 他们不知道黑木怎么从汝阳县城中出来的，但如今来到他们军中，应该就是相当于一个监军的身份而已。 而让他们指挥打仗不会，也没有那个胆子，但他们擅长做人的工作啊！ 张庆阳和窦兴顺互视一眼，却已经有了默契，当即神色中对黑木越发恭敬. 张庆阳以转运使之尊，竟然向黑木拱手道：“使者有所不知，不是我二人迟迟不派兵挑衅金兵，不与金兵开战，而是这其中确实是有原因的，使者不妨随我二人进帐细谈。” 窦兴顺紧接着又道：“使者一路过来辛苦了，我二人这就在营中备下酒宴，给使者接风洗尘。” “哦！你们军中还有美酒。”黑木却是眼睛一亮，嘀咕了一声，一副粗鲁武人的样子，喝道：“好，本使者看你们怎么说。” 说完，便带头大步往营中二人的帅帐中走去。 张庆阳和窦兴顺在后面又互视一眼，眸中闪现一抹轻视和松了口气之色，如这等粗鲁武人，他们有太多的“糖衣炮弹”类的手段来对付。 不过，这些手段说起来其实也简单，无非是通过恭维谄媚之音让黑木陶醉，再通过美酒让将其麻醉，最后再以重金将其收买。 可惜军中没有女人，否则再以绝色美女温软之身加以放纵舒爽一番，效果更就不一样了。 当然，同样的手段，施展起来也是大为讲究的，这其中话怎么说，细节怎么把握，神色表情做到什么程度，都是要细细琢磨的，甚至称之为一门学问都不为过，后世那公关一行不就如此。 所以，同样的手段在不同的人手中施展出来，那效果却是大为不同。 这就好比送礼求上司办事一样，不同的人花了同样的钱，有时候效果是天差地别。 而张庆阳和窦兴顺二人正是此中高手，对这等事情熟悉之极，甚至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再加上黑木招摇撞骗的本事同样是炉火纯青，双方一番演技对拼之后，看着黑木一脸醉意，说话越来越大舌头，且拉着他们二人的手，近距离开始拼酒之后，张庆阳和窦兴顺二人便心中大定。 只是二人根本就没有发现，黑木在与他们碰酒的时候，不着痕迹的在他们酒杯中放了一些东西。 看着张庆阳和窦兴顺将加过料的酒喝了之后，黑木将二人送的两袋金子放在怀中之后，便摇晃着身体，大声呼喊道：“本使者明白了，既然不是二位转动使畏战，那便可能是你们麾下的武将畏战。” 没错，帐篷中除了张庆阳和窦兴顺之外，还有他们麾下的一众武将，此时一听黑木这样说，顿时脸色一变，这要是让金城王的使者回头告诉金城王，说是他们这些武将畏战，回头还有好果子吃。 他们想要给黑木辩解，却发现黑木喊完那些话之后，竟然爬在案几上睡着了。 张庆阳和窦兴顺听了黑木的话，自然是欣喜不已。 但他们二人都没有注意到，以他们的城府，以往不管心中如何想，都是不露声色的，但此时他们却喜形于色。 “来人，扶使者大人去安排的帐篷中休息。”张庆阳一挥手，上来几名亲兵，跟黑木带来的两位暗卫一起将黑木扶了下去。 帐篷中只留下了脸色难看的一众武将和张庆阳和窦兴顺。 “两位大人应该清楚，不是我等畏战。”一名资格较老的武将率先跪在张庆阳和窦兴顺面前，大声说道。 其他武将见此，也上前跪下，齐声道：“两位大人应该清楚，不是我等畏战。” 在张庆阳和窦兴顺这等人眼中，寻常武将根本不会被他们放在眼中，当然若是在寻常情况下，他们为了大局，也会以言语安慰忽悠一番，将这事情糊弄过去。 但不知为何，二人今天却更容易愤怒，且不想将心中最真实的想法有丝毫掩饰，对情绪的自控力更是已经荡然无存。 张庆阳率先尖声喝道：“尔等卑贱武者，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对本官这样说话。” 一众武将闻言，顿时脸色变得异常难看，虽然他们也知道，朝廷中的文官向来看不起他们这些武官，而以对方转运使的身份，更不用说了。 只是，如此当面说出来，这就让人愤怒了。 但若是这样，他们还能忍，毕竟这种事情他们以前不是没有经历过，只不过今天这张庆阳和窦兴顺却是一点脸面都不给了而已。 可惜，接下来张庆阳和窦兴顺越来越过分了。 双眼中渐渐有了血丝的窦兴顺又厌恶之极的喝道：“全部滚出去，你们这些头钱价奴兵，这里哪有你们说话的资格，之前只不过是让你们这些头钱价奴兵充一下场面而已。现在全部滚吧！” 一众武将脸色顿时更加难看了，一些武将深圳气得浑身颤抖。 这“头钱价奴兵”这五个字却是这年头对军人最具侮辱性的骂人话，意思是说“贱奴才，头钱价，只值一文钱”，而奴和兵在宋朝都是下等人，军中文官以往也经常会骂普通士兵“钱价奴兵，辄冲官长”，便是此意。 但是对武将，特别是高级将官，寻常情况下，文官还是多多少给面子的，很少当面以如此侮辱人的话来骂人的。 可是，如今张庆阳和窦兴顺就这样骂了。 不过，不管一众武将心中有多愤怒，但大宋一百多年来文贵武贱的现实情况，让他们也只能敢怒不敢言。 当然，不管什么时候，总少不了脾气火爆，做事不顾后果，或者说比较有种的人。 一名军都指挥使咬牙道：“二位大人焉能如此羞辱我等武将，末将听说金城王麾下武将不比你们文官地位弱，二位大人难道……” 张庆阳和窦兴顺一听“金城王”三个大字，藏在心底最深处对金城王的怨气腾的一下，彻底爆发了出来，将他们最后一丝理智瞬间淹没。 …… …… 第392章 从天而降的金城王 第三百九十二章从天而降的金城王 张庆阳直接一声爆喝：“大胆，你个头钱价奴兵竟然敢冲撞本官，来人，给本官将他拿下，帐篷外斩首示众。” 一众武将脸色大变，那刚才说话的军都指挥使在脸色剧变之后，在张庆阳的亲兵围上来之前，直接起身便要逃出帅帐。 窦兴顺却喝道：“射死他。” 窦兴顺的十数名亲兵立刻提弓，一片箭雨过来，将那军都指挥使射死在当场。 其他武将见此，心中虽然怒极，却是吓得低着头跪在地上，再也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哈哈哈哈……你们这些废物头钱价奴兵，全都滚吧！”张庆阳脸上满是鄙视和厌恶之意。 一众武将咬着牙一声不吭的退了出去。 说实话，若是这事放在两年多前金城王横空出世之前，文官这种行径，当场便可以将他们逼反，连夜杀了文官，带部分兵马投效到金人那边去。 事实上在宋金两国战争中，本就有不少宋将就是被文官给逼的走投无路，投降金国的。 但谁叫这次统兵的是金城王，这位这两年多接连打胜仗，灭了金军不少于二十万人马，甚至还将金国京都给攻破，掳走了金国皇帝。 这就让天下人都感觉，只要金城王在，金国最后恐怕赢不了金城王，赢不了宋国。 所以一众武将商量过之后，也只是打算回头给金城王禀报今晚上之事，给他们做主，却没有想过投降金人。 还是那句话，若是能够在自己国家、在自己族人中当官，没有人愿意去汉奸。 …… …… “看来让黑木在本王身边当暗卫司使多半是屈才了。”张庆阳和窦兴顺大营中发生的事情，情报连夜便送到了赵谌手中，黑木整出的效果，却是比赵谌之前计划中的还要好不少。 “准备一下，我们明天一早便下山。”赵谌开过黑木的玩笑之后，当即下令。 四更时分，天色刚刚蒙蒙亮，赵谌便带着一百暗卫和一千黑甲护卫，装扮成一队宋军普通侦骑，来到了张庆阳和窦兴顺带领的六万宋军大营的北边一处山坡后面。 黑木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赵谌没有亮明身份，只是装扮成一名寻常骑兵，随黑木进了六万宋军的大营，最后直接来到了黑木的帐篷之中。 而一路上黑木已经低声将昨晚上发生的事情进一步给赵谌进行了汇报。 “派人以你的名义，将昨晚上参加你接风洗尘宴的武将全部请来。”赵谌毫不客气的坐在上座，吩咐道。 黑木躬身答应一声，便安排暗卫去请人。 一众武将昨晚上受了天大的委屈，一大早接到金城王使者召见的通知，无不精神一振，心想多半是昨晚上后面发生的事情已经被使者得知，很可能要问话，进一步弄清楚到底是谁畏战。 没过多久，随着一阵马蹄声在帐篷外响起，数十名大将纷纷到来。 但是每个人看见扶剑立在帐门侧、一副站岗警戒样子的黑木无不猛地一怔。 每个人看过来，黑木都会示意他们入内，而待所有武将入内之后，看了帐篷中坐着的那人之后，无不大吃一惊，连忙匆忙下拜，神态恭敬无比。 赵谌也不说什么废话，或者一见面便说收买人心的话语，只是点了点头，示意众将行礼之后便起身。 众将谢恩之后，便退到两侧恭敬而立。 金城王当面，一众武将大气都不敢出，而赵谌没有问话，也没有人敢主动开口说话。 只是每个人都心中惊骇不已。 金城王不是在汝阳县城吗？ 汝阳县城被十数万金兵包围，金城王怎么出来的？ 而且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此处？ 难道金城王真的能够飞天入地不成？ 还有，金城王在此时此刻出现在这里，又绕过他们的直属上司、统兵大帅——两位转运使，直接召见他们一众武将，这又是为何？ 一众武将心中念头转动，想到最后，心思敏捷之辈却已经流露出兴奋激动之色。 赵谌将一众武将神色变化看在眼中，待到所有人都到齐了，才淡淡道：“本王最是见不得文官欺辱武将，两年多前便在汴京城一口气杀了一千多名欺辱武将的文官，今天一大早听说张庆阳和窦兴顺竟然擅杀武将，而且一心畏战不说，还栽赃给你们。 本王向来眼睛里面揉不得沙子，所以便来给你们做主来了。” 众武将一听，顿时欣喜若狂，昨晚上受的羞辱和委屈不由得涌上心头，有些性子烈的武将甚至眼睛都红了，一个个再看向赵谌时，眸中充满了浓浓的感激之意。 传言没有错，金城王才是天下间对武将最好，最尊重武那的那个人。 怪不得金城王的军队都悍不畏死，有这样的主帅，谁都甘愿效命。 一时间，一众武将纷纷激动不已，第一时间便有十数武将再次上前跪下，就要请赵谌为他们做主，其他武将见此，同样跪下。 但不等他们说话，外面传来说话声。 “使者，本官听说一大早，你便招一众武将过来，不知……” “使者若是有什么事情想要了解，不如问我们二人，那些贱痞子嘴里面可没有个实话。” 这是张庆阳和窦兴顺的声音。 黑木笑道：“我特意在这里等二位大人来，请进吧！” 张庆阳和窦兴顺互视一眼，略一迟疑，还是走进了帐篷。 他们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准确的说自从昨晚上将这位金城王的使者灌醉之后，他们便感觉各种不对。 而等他们进入帐篷之中，看见端坐在上面的赵谌时，却是脸色大变，双腿一软，便直接跪倒在地上。 “下……下官参见王爷。”张庆阳心虚之下，脸色惨白，却是吓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窦兴顺要好一些，可能是知道事已至此，软弱之态反而被金城王轻视，更是死得快。 所以，他准备反其道而行，立刻又从地上站了起来，强忍着心中的恐惧，对着赵谌拱手一礼，昂首道：“不知王爷驾临，下官未曾远迎，请王爷恕罪。” 第393章 所谓根深蒂固的东西就是个屁 第三百九十三章所谓根深蒂固的东西就是个屁 赵谌面无表情的看了二人一眼，却是没有理会二人，而是对一众武将问道：“本王只身一人来到大营，若是带领你们六万人马，打金兵一万，你们说能打赢吗？” 众将怔了一下，略一犹豫，一名大将咬着牙出班，大声道：“只要有王爷统领我等，就能打赢！” 其他武将也立刻跟着齐声道：“只要王爷统领我等，就能打赢。” 赵谌对一众武将的反应颇为满意，心想没有枉费这些天绕这么大圈子，弄出这么多事情来，又是激励、又是刺激的，总算是将这些武将的战意全部激发了出来。 而张庆阳和窦兴顺二人见金城王压根没有理会他们的二人，前者突然想起前些天在汝阳县城被千刀万剐的汝阳知县，顿时浑身颤抖着，却已经一脸绝望。 窦兴顺同样心中惊惧到了极致，但他城府极深，硬是强压下心中的恐惧，突然大声说道：“王爷万不可被这些武将话语所骗，汉中和川蜀之军战力孱弱无比，即使六倍于敌，也根本打不过金兵。 这也是下官这几天迟迟没有遵照王爷令旨，向金兵挑衅的原因。 不是说我们二人敢违背王爷的令旨，而是知道根本打不过金后，冒然发兵，只会一败涂地，到时候连给王爷牵制一万金军的作用都没有了。” 赵谌转过头看着窦兴顺，笑道：“窦大人倒是有几分急智。” 窦兴顺一听，顿时心中大喜，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他心想要再接再厉，便继续说道：“王爷有所不知，这些武将无不是贪财好色之辈，人人擅长吃空饷，而且一个个泼皮无度，且无勇无谋，王爷若是依他们为臂膀，在战场上不但难以打赢，而且还会一败涂地，葬送王爷的常胜之名。” 赵谌叹了口气，却是懒得再跟这窦兴顺说什么了，淡淡道：“将这二位不听从本王命令，且畏战之人绑了吧！” 黑木立刻亲自带着几名暗卫上前将瘫软在地的张庆阳和一脸惨笑的窦兴顺给绑了，并且塞上了嘴巴，以免聒噪个不停。 赵谌目光扫过众将，道：“诸位，刚刚窦兴顺说你们是贪财好色辈、擅长吃空饷，而且一个个泼皮无度，且无勇无谋。 本王知道你们中间是有人贪财好色，也知道几乎所有人都吃空饷。 但窦兴顺说本王若是用了你们，在战场上不但难以打赢，而且还会一败涂地，葬送本王的常胜之名，这些话本王是不信的，不知你们信不信？” “王爷，卑职不信。” “王爷，末将也不信。” “王爷，末将是贪财，是好色，但末将可以带着军队跟王爷打金兵，愿意带人给王爷拼命……” …… …… 众将纷纷发言表态，甚至是表决心，赵谌也不阻止，直到最后所有武将脸红脖子粗的齐声大吼道：“王爷，我等绝不信的。” 是人都是有血性的，更何况是武人，是武将。 从昨晚上他们被张庆阳和窦兴顺羞辱到了极致，到赵谌突然出现的刺激，以及刚才窦兴顺说的那些话，已经彻底将他们的血性给激发了。 当然，能够激发他们敢战血性的前提，却是因为他们要跟着赵谌这个常胜之帅去打仗。 众将齐声嘶吼之后，帐篷中便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赵谌笑了笑，却是起身越过身前两侧下首的杜成孝、张红玉、小诗和黑木等人，继续踱步向前，一直走到被绑着的张庆阳和窦兴顺二人身前，方才停步开口道：“本王有常胜之名，甚至有以少胜多之命，如今带着你们六万人打一万金兵，怎么可能会打不赢。” 众人见赵谌一副胸有成竹之色，顿时心中彻底大定，每个人都莫名的感觉他们肯定能够打得赢。 “诸位，本王向来赏罚分明，尔等只要立下大功，只要敢战，本王定会给尔等一个好的前程，升官赐勋赐爵、赏银赏田，都绝不会少的。” 众将一听，呼吸顿时又粗重了起来。 但赵谌话锋一转，又道：“但战场之上，谁要是敢无令撤退，甚至溃逃，不管你跑到何处，本王都会取尔等性命！” 最后一个字咽下，赵谌忽然从旁边张红玉腰间拔出细剑，随手用剑刃割断了张庆阳和窦兴顺的咽喉。 到底不是练武之人，虽然动作还算利索，但剑抽得慢了一些，血染了袖袍。 而张庆阳和窦兴顺却已经扑倒在地上，身体蠕动片刻，便一动不动，而他们的身下也瞬间血流成泊。 一众武将目睹了整个过程，无不瞳孔骤缩，心神摇撼不已。 这两位可是能够身着紫袍的一路转运使，是正二品的大员，是仅次于宰执位置的文臣。 可是被金城王就这样随手杀了，甚至连一点体面都没有给。 要知道，大宋一百多年已经形成很多根深蒂固的东西，比如文官的命是比其武将的命要贵重得多。 说实话，在赵谌横空崛起之前，大宋一百多年来，从未有过天子直接下旨杀过文官的，最狠的手段也不过发配到偏远之地，有意让一些文官水土不服或者要求必须在很短时间内到达某地，从而活活将某文官劳累或者病死。 但这所谓根深蒂固的东西，在这位金城王面前，显然就是个屁。 虽然两年多前，这一位便下令杀了一千多名文官勋贵，更是将四位宰相千刀万剐。 但是，这对于非汴京城的人来说，都是传言。 这种从别人口中听说的消息，与眼下亲眼所见，给一众武将的冲击却是大为不同。 赵谌费尽心思让张庆阳和窦兴顺与一众武将彻底离心，然后又以各种手段，激起这些武将的战意。 但赵谌知道，这还不够，他需要亲手杀了两位转运使，再配上他刚才所说的话，才能以他的凶名和威名彻底震慑住这些一遇到强敌便喜欢带人逃跑的武将，才敢让他们在短时间内不敢想着去逃走和退后。 而从诸将的神色变化看来，他精心谋划了这些天，刚才亲手杀了两位大员带来的震慑效果还不错。 “好了，刚才这边发生的事情，营中各处已经有所察觉，你们回去安抚一下各自军队，半个时辰之后，在张庆阳的帅帐之中召开军议，本王和你们说说这仗怎么打……” …… …… 第394章 越是简单的战术越容易成功 第三百九十四章越是简单的战术越容易成功 半个时辰后，帅帐之中，赵谌召开作战会议。 小诗先是通报介绍了所掌握的情报，所说之详细，让一众宋将对赵谌麾下打探情报的能力赞叹不已、暗自感慨之极。 要知道，刚才小诗所说，连统领一万金军的大将完颜宗铁的性格喜好都打探得清清楚楚。 众武将禁不住心想，先不说金城王的军队有多厉害，武器装备有多强悍，单是其打探情报能力就已经让军队占尽了先机。 赵谌冲小诗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众将，说道：“本王这次只带了一千一百人，但带来了一千个火药包，这便是我们此次取胜的依仗。” 说到这里，赵谌顿了一下，发现众将听了一千个火药包之后，果然一个个的更加战意滔天，信心大增。 赵谌话锋一转，却又道：“但是，我们之前攻下汝阳县城，以及前些天在汝阳县城下大胜金军，主要依靠的是火药之功或者是巧计。 这次我们对付那完颜宗铁带领的一万金兵，完颜宗铁肯定会有所防备，火药奇效肯定还会有，但重点还是要靠大家带领的六万大军。” 众将闻言，神色一肃，战意还在，但神色之中却多了几分肃然凝重，同时心中也因为赵谌所说“重点还是要靠大家带领的六万大军”这句话，真实感受到了金城王对他们的信重之意，从而心中莫名的生出一些担当。 “此外，我们还有一个优势。至今为止，完颜宗铁始终不知道这六万大军已经由本王亲自统领，这种情况下金军依然会轻视我们六万人马。” 就在这时，杜成孝走了进来向赵谌禀报道：”启禀王爷，沙盘已经堆好。” 赵谌起身说道：”诸位跟着本王去对照沙盘，定下方略。” 赵谌带着众将官来到了窦兴顺的帅帐之中。 窦兴顺的帐篷非常大，之前帐篷之中有各种奢侈生活用品，但此时都被搬空，中间却多了一个长两丈，宽一丈的长方形沙盘，是秘书司带着部分黑甲护卫用了一个多时辰赶制出来的。 此时，七个秘书司官员满头大汗站在旁边，手上还拿着一些尺子之类的工具，身上有不少泥土。 沙盘一头还挂着一张地图，赵谌带众将进来，众将坐在沙盘两边，第一次见到沙盘的一众宋将顿时啧啧称奇不已。 赵谌先是对照地图，仔细的检查过沙盘每一处，确保沙盘和地图大体相仿，以免等一会安排部署出现不必要的差错。 赵谌这才说道：“我们整体战术是引这一万金军到我们的伏击位置，以六倍之敌，再加上火药包的巧用，将其一网打尽。” 话音未落，赵谌上前拿起沙盘旁边一个六尺长的细木杆，指着沙盘中间地形，说道：”诸位请看，这是千丘原附近一百里范围内的地形风貌。在我们大营往东南方向二十里处有一片山地，这里面有一个黄石峡谷，这峡谷两侧山沟、山涧众多，很适合藏兵。 本王决定我们在这黄石峡谷伏击一万金军。 嗯！好了，诸位可发现此战术有什么不妥或者有什么拾遗补缺之处？ 若是没有本王便要开始点将分兵了。” 随着赵谌结合后世职业军人的治军、练兵模式，以教导训练营练兵，又进行了好几次军事改革，如今已经过去了两年多时间，他麾下军队早与这个时代其他军队大为不同。 此时这种军议模式在金城军队中已经成为惯例，但对其他宋军来说，却还是第一次。 比如，在金城按照规定，此时作战会议上只要发现问题且事后证实是正确的，便会算军功。 但一众宋将却不知道，所以此时帐中寂静无声，一时间也没有人敢对金城王所言提出异议。 赵谌例行等了十数息，便又说道：”既然诸位没有什么意见，那本王便开始点将。” “张志泉！” 之前赵谌入大营，这些人来的时候便已经一一自报姓名，而赵谌也早就从情报司那里知道这些人麾下有多少人马，是步兵还是骑兵，战力又如何，将官的能力和秉性怎么样。 比如，这个张志泉是一名四十多岁的大将，是从汉中来的骑兵厢都指挥使，麾下实编两万五千骑兵，但大半吃了空饷，实际上只有一万左右的骑兵，算是这六万大军中的最顶级大将之一。 这个张志泉正如那窦兴顺所说，的确是贪财好色，但此人沙场经验还算丰富，行事也算稳重。 “卑职在！” 张志泉显然没有想到金城王会第一个点他的名字，一个激灵，抱拳站了起来，一脸期待。 “命你带麾下一万骑兵，前往金军大营，行挑衅之事，务必要将一万金军引至我们伏击之地。” “喏！”张志泉一脸昂扬，充满了滔天战意，毕竟只是诱敌，说白了就是挑衅之后带人逃命，这种事情他非常擅长。 “黑木！” “卑职在！”黑木立刻站了起来抱拳大声说道。 “命你带领一千黑甲护卫潜出至金军之后，待金军进入黄石峡谷之后，以火药炸毁敌军来路，断其后路，特别是让其骑兵难以再撤回。”赵谌手中杆子指在黄石峡谷东北边入口入一处最为狭窄之处。 “喏！”黑木牢牢将赵谌所指地形记下，然后又拿出自己地图对照着标了出来，下去之后他还要带领麾下暗卫商议找出自己的潜行路线、准确火种、埋伏火火药包等事。 “刘峰！” “卑职在！”来自川蜀的骑兵厢都指挥使刘峰精神一振，站起大声答道。 “命你将所属一万骑兵分成两队，分别藏于黄石峡谷西南侧一号山谷和东北侧二号山谷之中，以中军鼓声为号令，冲袭敌军左右两侧。” 赵谌手中杆子指在沙盘上黄石峡谷中段西南侧一处小山谷，从地形上可以看出，从这山谷之中往黄石峡谷中有一条山道。 “喏！”刘峰连忙拿出刚才杜成孝安排秘书司给他的地图，学着黑木的样子，开始对照沙盘，寻找两处藏兵的山谷。 赵谌一边说着话，一边手中杆子指在沙盘上黄石峡谷中段东北侧和西南侧的矮山，从地形上可以看出，这两边小的山谷和山道不少，很适合藏兵。 赵谌又说道：”其余四万步兵由本王亲自统领，在黄石峡谷南面距离出口十五里处设立阵地。负责正面与敌军对战。具体排兵布阵，以及过去之后要抢挖一些工事，到了地方再说。” 剩余的将官轰然称是。 赵谌最后说道：“考虑到金兵肯定有斥候盯着我们的大营，各部回去之后，立刻根据自己任务做好各种准备，待天黑之后，由本王的暗卫拔除大营四周金兵探子后，再逐一出发，到达自己的地点。 张志泉诱敌时间为明日早上，所以我们其他各部队的准备工作要在明天早上之前准备好。” 所有人恭敬称是，然后依次离去。 ……… ……… 待一众兵将或兴奋、或激动、或忐忑的退去，各自准备开战之事后，赵谌看着张红玉，道：“小玉，刚才本王说的可有遗漏的地方。” 张红玉摇了摇头道：“王爷放心，事关重大，你刚才要是有遗漏的地方，我当场便指出来了。” “……”赵谌道：“好吧！本王感觉这个计划有些简单了，会不会出现差错？” 张红玉道：“王爷，越是简单的战术越容易成功，相反越是复杂的战术越容易出现差错。 而且以王爷对这六万宋军控制力，特别是六万宋军只是一时激起的战意和纪律，也只能用这般简单的战术，再过复杂的战术，他们未必能够顺利执行得了。” 赵谌略一沉思，微微颔首，对张红玉的话表示深以为然。 顿了一下，他又问道：“那小玉，你说统领一万女真骑兵的那完颜宗铁会不会上当？” 张红玉毫不犹豫的便说道：“会。” “为何如此笃定？”赵谌一脸好奇。 张红玉斩钉截铁道：“完颜宗铁对这六万宋军垂涎多日，只是因为地势不好攻打，才一直等到现在。 这就犹如一个饥饿之人连着十来日看着一盘美食却无法去吃，心中想吃的渴望已经非常强烈，这是其一。 其二，那完颜宗铁并不知道王爷已经亲至此处，而除了我们金城的军队和西军之外，其他宋军女真人什么时候放在眼中过。” 赵谌闻言，点了点头，表示对张红玉所说的肯定。 “王爷，还有其三。”赵谌正想说什么，旁边小诗不甘被张红玉独自在那表现，突然补充道：“王爷之前让妾身有意安排，女真斥候这些天也抓住了几名宋军这边的探子。 完颜宗铁从这些探子的口中必然已经知道是王爷以飞鸽传书在催促这些宋军行挑衅之事，这种先入为主的想法，让他们在那瞬息决断的时候不会想太多。” “没错，你们所说这三点都非常有道理。”赵谌脸上还是有些担忧，“但就怕这四万步兵在金军极力突围时，扛不住死伤，被金军杀溃。” 黑木寒声道：“王爷，属下将金军退路炸毁之后，便带一千黑甲护卫绕行过来，到时候带人督战，将赶退者直接射杀。” …… …… 第395章 诱敌变成了溃败 第三百九十五章诱敌变成了溃败 “启禀将军！宋军一支骑兵，正在向我们大营冲来。” 靖康四年，六月初八上午，一名探子跑进千丘原金军营地单膝跪地，对完颜宗铁大声禀报。 “宋军到底来了多少人马？”完颜宗铁却是没有半点慌张，只是大为意外。 “回禀将军，只有一万人左右。”探子立刻回答。 完颜宗铁眼睛一眯，再次问道：“一万？你确定没有看错？” 探子道：“卑职带着一队探子亲眼所见，绝不会看错，就是一万人左右。” 完颜宗铁微微颔首，冷笑道：“是了，之前从宋军斥候中拷问到那金城王通过飞鸽传书，催促那张庆阳和窦兴顺对我们行挑衅之事，现在看来这二位文官顶不住了金城王的命令，所以派了一万骑兵过来挑衅我们。” “将军，既然有一万宋军送上门来，我们便一口吞了他们便是。”完颜宗铁旁边，一名金军大将大声说道。 “送上门的肥羊自然是不能放过。”完颜宗铁想了一下，说道：“但是，金城王何等人物，他既然三番五次的催促张庆阳和窦兴顺派兵来挑衅我们，恐怕会有原因，所以我们等会追杀这一万宋军骑兵时，当要小心谨慎一些。” ……… ……… 张志泉带领一万骑兵行挑衅、诱敌的任务，貌似很顺利。 事实上，这是典型的诱敌深入，埋伏包抄之策。 然而，计划很完美，但具体执行的军队却未必有这样的军事素质。 张志泉带领的一万骑兵的骑术明显比金军的骑术差了不少，所以即使他们最开始与后面追击的金军足足有一里多的距离，但在距离黄石峡谷还有一半距离时，便被完颜宗铁带领一万金军给追上了。 而女真骑兵刚一追上，这一万宋军骑兵后方便开始纷乱，甚至后面的部分军队彻底失了约束，不少宋军骑兵为了逃命甚至丢盔弃甲，一下子就乱了阵型，相互裹挟，任由女真骑兵在后面轻易追逐砍杀射猎。 与这些年来宋金两国大战中很多时候一样，宋军依然显得是那样的不堪一击。 以致于，眼下这所谓预定好的诱敌之策，却几乎已经成为一万骑兵真正的溃败之势。 之所以说是几乎，却是因为张志泉带领最前面的两千骑兵，一直勉强保持阵型，且朝着预定的黄石峡谷拼命疾驰而去，让后面的溃兵有了主心骨和逃命的方向，不至于直接四散而去，从而坏了计划。 却是这张志泉非常清楚自己麾下骑兵与女真骑兵的差距，提前有所准备，将麾下战力最强的两千人马放在了最前面，并且亲自控制。 这才确保他们这一万骑兵后面的人马虽然被金兵不断的射杀或者斩杀，但是却又并未彻底失控，他们尚能保持着阵型，只要还活着的就能够跟着张志泉往黄石峡谷狂奔逃命。 只是，眼下这情况，任谁看了都不是在诱敌，而是溃败。 不过，如此场景，却反而将完颜宗铁之前的警惕之意打消了不少。 事实上，赵谌和张红玉定下这个计划时，也考虑到了负责诱敌的宋军战力的问题。 选择的伏击之地黄石峡谷距离金兵大营并不是很远，否则张志泉这一万骑兵不等逃到黄石峡谷，便死光了。 ……… ……… 黄石峡谷南侧一高山之上，小诗带人在这里用望远镜死死的盯着张志泉带领的骑兵被金兵追杀狼狈逃窜而来，暗暗算着距离，等这一追一逃队伍最前面距离黄石峡谷入口三里处时，立刻下令让旁边属下冲着峡谷入口和出口方向，各自挥动一面大红旗。 黄石峡东北方向谷入口处隐藏的黑木看见山顶上红旗摇动，立刻合计一千名暗卫开始准备火种之事。 而西南方向的出口处和峡谷两侧的骑兵同样立刻开始准备。 张志泉没有看见红旗，以他的角度也不能看见红旗，否则金兵便有可能看见红旗。 但他看着黄石峡谷终于近在眼前，不由得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但在长松一口气的同时，他在马上回头，看过后面情景之后，却是一脸苦笑。 女真骑兵始终死死的咬在后面，他一万骑兵只剩下三分之二，就这一会儿三千多儿郎已经死了。 张志泉毕竟是厢都指挥使层次的宋国大将，从军二十余载，为将多年，决断、勇气都还是有的。 事实上，昨日接到金城王命令时，他便已经做好了麾下人马死伤惨重的准备。 更何况眼下，他们的一线胜机只有这黄石峡谷，换成其他任何一个方向，最终的结果都是被金兵追杀至全军覆没。 所以，在最后时刻，张志泉只能继续咬牙忍住诸般心思，继续伏在马上引导着全军向前，往黄石峡谷冲去。 而这个过程中，金军骑兵已经大股追上，惨叫声在他身后由远及近。 张志泉伏在马上，双眼通红，死咬牙关，却连头都不敢回，一头冲进了黄石峡谷。 完颜宗铁看着宋军冲进这黄石峡谷之后，立刻便心生警惕，但眼下他麾下人马紧紧咬住宋军，若是就此放过，心中大为可惜。 正如昨天张红玉给赵谌分析的那样，就在这一瞬间，完颜宗铁即使有所警惕，有所犹豫，也根本来不及进一步思考，因为就在他犹豫的时候，他麾下人马已经紧紧咬着张志泉的人马冲进了黄石峡谷。 当然，这也与他并不知道金城王并未在汝阳县城，而是如今就在这六万宋军之中，否则他在看见这个黄石峡谷之后，便会毫不犹豫的下令全军停下。 而这才是赵谌行瞒天过海之计，特意潜入宋军大营之中的原因。 毕竟，在金兵眼中，按照他们一直以来的经验，由张庆阳和窦兴顺这种文官带领的宋军就是一群羊。 “战马耳朵中都塞上之前准备好的东西。”完颜宗铁突然想起宋军即使会有埋伏，但唯一让他们怕就是金城王给这些宋军也给了火药包。 一众金兵一边继续追杀张志泉，一边连忙给战马耳朵中塞上之前准备好的东西。 “轰轰轰轰轰……” 突然，女真骑兵最后方突然传来一连串惊天动地的巨响，最后面的一些女真骑兵当场被炸死炸伤。 不过他们跨下战马因为刚好在耳朵中塞了东西，只是略微一惊，便被安抚。 只是如此变故，依然让一众女真骑兵无不脸色大变。 完颜宗铁咬牙说道：”还好有了准备，让战马耳朵中塞了麻布，否则都惊了战马。” 惊骇之后，完颜宗铁却是大喜，说道：”还真没想到，那张庆阳和窦兴顺真敢带人来伏击我们，今日便让他们重新认识到女真满万不可敌绝不是传说，即使是六倍之敌，我们照样可以将他们击败。” 话音一落，完颜宗铁意气风发的下令道：”全军停下，注意戒备，拉开距离，再清点一下，刚才被炸死多少人。” 其实不用完颜宗铁下令，一众女真骑兵听到这声音便已经自发停了下来，任由张志泉带领六千多残军继续往前疾驰而去。 “报………” “将军，我们最后面的人马炸死炸伤五百多人，而且来路最窄之处被炸成一条线的坑道，骑兵已经难以通过，即使下了马要想通过也很麻烦。”一名女真千夫长纵马飞奔而来，在战马上对完颜宗铁大声说道。 完颜宗铁略一沉思，咬牙道：“宋军恐怕就是想要逼着我们下马，从那坑道中爬过去。 我若是没有料错的话，我们只要敢舍弃了战马退回去，后面便会有数万大军等着。 所以，不管如何绝不能放弃战马，在马上做战这是我们女真儿郎天下无敌的前提。” “派几组探马，远探至两边山上，爬上去看着。” “传令全军，继续向前行军，注意警惕，随时做好战斗准备。” 随着完颜宗铁的命令传出去，剩余九千多女真骑兵朝着黄石峡谷出口方向继续前行，只不过速度慢了不少，骑兵之间距离也拉开了，表现得非常警惕。 ……… ……… 第396章 远程攻击的犀利 第三百九十六章远程攻击的犀利 “女真人没有慌乱，不知道是女真骑兵足够精锐，还是那完颜宗铁深信他们不足万人便能够击溃六万宋军。”黄石峡谷西南出口处，赵谌听完探子的报告后一脸冷笑。 小诗从山坡下爬上来，略喘着气，说道：“王爷，那刘峰麾下一万骑兵已经按照计划，分成两队埋伏到了一号和二号隐蔽位置，随时可以沿着预定山道从两侧向女真骑兵发起冲击。 黑木也已经带领黑甲护卫炸毁了女真骑兵后路，此时已经绕路往我们这边赶来。” 赵谌点了点头，说道：“时间紧张，否则多挖一条壕沟，此战就会更加顺利了。” 两人正说着话，有探子飞奔而来。 “报……启禀王爷，金军前锋距离我阵地还有三里。” “再探！” “报……启禀王爷，金军战马在爆炸声中，没有惊乱。” “报……启禀王爷，金军派人欲爬上两边山上侦察，被我们的人射杀。” “完颜宗铁果然已经听说了我们火药的厉害，有了防备。”赵谌淡淡的说道，显然这些也早在他们的预料之中。 毕竟火药包在攻打汝阳县城和前些天完颜宗弼带领大军刚到汝阳县时便已经用过了。 女真人在火药武器面前吃了大亏，完颜宗铁没有防备是不可能的。 “报……启禀王爷，敌军前锋距离我阵地还有二里。” “传令，抛石机阵地和远程强弩开始做发射前准备。” “是！” “启禀王爷，金兵前锋距离阵地还有一里。” “传令，全军做好战斗准备。” 之前宋军六万人马立营时，赵谌为了帮助这六万人马建立大营，特意派了新军旅的一个工兵营过来，后面也一直在宋军大营之中。 而工兵营的主战装备就是两百具抛石机和一百具远程强弩，这也是赵谌对此战有信心的原因之一。 事实上，除了刘峰带领的麾下一万骑兵藏在两侧秘密山道，准备冲出对女真骑兵侧袭之外。 赵谌准备以四万步兵死死的挡住近万女真骑兵的正面攻击。 所以，这四万步兵严格算起来就不是伏击，而是正面挡道。 赵谌选择正面与女真骑兵大战的地方是黄石峡谷宽度三百步左右最窄的地方，他的指挥台设在了侧后面一矮山较为平整的山顶之上， 此时，三面大鼓，各种指挥旗，以及号角、铜锣等各种指挥通信兵都已经就位。 小诗和张红玉、杜成孝等秘书司一群人，以及一百暗卫自然也在赵谌身边。 四万宋国步兵和步兵新军旅工兵营的人就在这矮山下排名布阵，在他们前面设下了层层工事。 而在两边山坡之上特意整理出了一些平地出来，各有一百架巨型抛石机。 ……… ……… 完颜宗铁骑在马上，远远看着正前方的宋军战线，一眼望去密密麻麻，堵死了出口。 “宋军什么时候有如此胆量，敢正面拦在我们面前了，更何况是由张庆阳和窦兴顺这等文官统兵。”完颜宗铁眉头蹙起，隐隐感觉有些不对。 “将军，骑兵已经完成冲锋准备。” “好。”事已至此，虽然完颜宗铁隐隐感觉有些不对，但也来不及了。 完颜宗铁环顾了一下周围的地形，远远的看了一眼赵谌所在指挥台，他没有望远镜，自然看不清楚那上面不是一直被他没有放在眼中的窦兴顺和张庆阳，而是他们金国最为忌惮的金城王，否则他定会对此战要重新定位了。 不过，他看到更远处两侧的抛石机阵地，心中顿时恍然。 “是了，金城王给窦兴顺和张庆阳给了不少火药包和抛石机，而这才是他们有胆量对我们实施伏击且敢正面拦截我们的原因。” “还有，六万宋军中除了之前引诱我们的一万骑兵之外，对方还有一万骑兵应该是藏在两边山后面某处。” “虽然宋军骑兵战力弱，但在我们正面与对方步兵对战时宋军骑兵突袭两侧，还是会带来不小的麻烦。” 完颜宗铁略一沉思，便对旁边一名千夫长吩咐道：”你带四千骑兵、各两千人马散于两侧，保护好侧翼，防止宋军从两侧偷袭。” “其他人，随我杀光前面这些敢挡路的宋军，让他们知道即使有抛石机和火药包，也永远不是我们的对手。”完颜宗铁把手掌竖在眼前比了比，然后手臂猛地向前直直一伸，向着部署在峡谷西南方向出口劈过去：”传令下去，以纵队攻击杀入敌阵，冲过去的时候小心宋军两侧抛石机，还有那火药武器。” “遵命，将军。”传令兵飞快地跑去传令。 完颜宗铁的将旗向前轻微倾斜了，号角声中，四千骑兵拦向两边，五千多骑兵正面向前方宋军步兵开始发起冲锋。 只是完颜宗铁担心有火药包抛射而来，所以下令让骑兵拉开距离，战马的耳朵自然还是塞着的。 赵谌敢让这四万步兵硬撼女真人的近万骑兵，除了兵力是四倍之敌，且他用尽手段凝聚了军心、提振了士气和战意之外，主要还是他带人做了充分准备。 临时布置长三百步阵地上加铁钉地拒马锁成连环，上面还要铺荆棘，再搭上丈二的拒马枪，后面是一百具远程强弩，另外他还准备了第二道工事。 女真骑兵虽然开始冲锋，但是他们表现得非常谨慎，距离远程攻击范围之后，双方的弓弩便开始了攻击。 赵谌一方的远程巨型强弩，女真骑兵手中弓箭都开始发起攻击。 当然，两边山坡上抛石机也开始抛射，不过两边各自只有一个抛石机抛射的是火药包，其它都是顽石。 毕竟这只是一万女真骑兵，严格算起来只是开胃菜。 完颜宗弼带领十三万金军在汝阳县城下。 赵谌对眼前这一战只准备了一千火药包，之前炸毁金兵退路的峡谷入口处已经用了一半之多，所以如今赵谌这边已经没有多少火药包了。 双方远程攻击一开始，完颜宗铁等女真将官便脸色一变。 不光是每一次左右两枚火药包落下之后，总能够带来一百多死伤，而是抛石机抛射的顽石也很精准。 最主要的是，正面那一百远程强弩杀伤惊人，每一次每一根弩枪都能够连人带马射穿四五个骑兵才力竭，杀伤不小不说，对女真战马和骑兵造成了不小心理压力甚至恐惧。 他们女真骑兵虽然能够躲闪或者击挡开宋军弓箭手的大部分弓箭，但却根本挡不住那一百具远程强弩和两边两百具抛石机发射来的顽石以及火药包，很快便死了近千人。 完颜宗铁反应很快，也很果断，他在瞬间便明白远程对战不是宋军的对手，一声令下，女真骑兵开始加速冲锋。 第397章 各种惊喜和惊骇接连出现 第三百九十七章各种惊喜和惊骇接连出现 女真人的这近万骑兵全速冲刺之下，弓箭、抛石机、远程强弩只来得及发射的次数固然减少，但是宋军普通弓箭手因为距离拉近，准性提高，且金军躲闪不及，倒是带来了不小的杀伤。 事实上，赵谌麾下军队这次从金城带来的远程强弩和抛石机都是经过了金城的第一位国士、兰山书院物理学院的院长、墨家神锯的发明者钟少坤齿轮改装，缩短了每次射击准备时间，减少了操作人数，而且威力和准性都有所增强。 此时每具远程强弩都有两名士兵正拼命用绞盘给弩机上弦，百步距离内，每一次发射，每一根弩枪都能够一次性射穿七八个、甚至多达十名女真骑兵。 总之，当女真骑兵冲刺到宋军步兵战线前面时又死伤五百多人。 而这个过程中，宋军步兵也被女真骑兵弓箭射死了三四百多人。 即使远程攻击收获了如此多的杀伤，但是面对女真骑兵冲锋而来，站在拒马后面的箭雨中、身穿铁甲、手持长枪的宋军步兵们还是出现了一些慌乱。 若不是在张红玉大有讲究的排兵布阵之下，最前面的宋军步兵只能留在原地，连多退一步的余地都没有，只能在原地与金兵拼命，说不定这些宋军步兵就跟以往一样，直接就转头跑了都有可能。 尽管冲锋从刚一开始就损失多达一千人，但是女真骑兵自完颜宗铁以下，每一名女真将士都相信只要冲锋到宋军面前，展开近战之后，便是宋军溃败的时候。 所以，虽然女真骑兵短时间内死伤惨重，可后面的鼓声不绝，后排的骑兵似乎对前面骑兵伤亡也视若无睹，嘴里面大声怪叫着、一脸狰狞的继续往前冲杀而来。 然后又纷纷倒在宋军下一轮或巨型弩枪、或顽石和火药包之下…… 不得不说，女真骑兵表现出来的悍不畏死的作战意志的确是让人心惊。 然而，完颜宗铁等女真人根本不知道，他们今天面对的军队的确是宋军，但战意和士气比以往他们所遇到宋军强了很多。 特别是此时的这种指挥模式、作战理念，找的这伏击之地、安排的拒木等工事，都已经与以往宋军大为不同。 第一排的女真骑兵转眼已经死光，第二排女真骑兵也死了近半，但他们也逼到了拒马前，给后面的女真骑兵创造了终于冲到近前的机会。 然而三百步长的拒马架上三百根拒马枪一起刺了过来，虽然因为最前面的这些宋军步兵有些慌乱，且固定在拒木桩上的拒木枪的刺速都不快，且也不够整齐，但是第一排女真骑兵还是有近三百人被刺中。 因为他们高速冲来，再加上拒马长枪的锋利，轻易地撕裂开他们身上的所有防御，带着他们的衣服一起绞入躯干内脏。 这些重伤垂死的女真骑兵在剧痛之下，或咬牙、或大吼、或大骂向拒马后面与他们正对的宋军士兵扔出了手中的武器。 紧接着，他们在死之前或者重伤之中都是死死的抓住插在自己身上的枪杆，妄图将这些拒马枪给夺过来，或者直接从拒木桩上给弄下来。 可惜，这注定要让他们失望了。 不是拒马桩后面宋军士兵力气够大，而是拒木枪除了能够来回刺杀之外，其他部分是固定死在这拒马桩上的。 而这还没完，所有拒马和长枪都被赵谌之前安排工兵营的人钉死在地面上，且彼此用铁锁链连着。 女真骑兵果然如传说中那样悍不畏死， 不过，被铁链连在一起、且钉死在地上的拒马枪对于女真骑兵简直就是克星，有了这些他们就冲锋不了，只能用士兵的生命开出道来。 赵谌站在矮山顶指挥台上看着战线上从一开始便很惨烈的战斗，心中禁不住感慨这些女真骑兵的强悍和勇猛。 拒马竟然没有如意料中那样被撞开，完颜宗铁等女真将士顿时脸色一变。 因为这代表着他们的骑兵冲锋之势就这样被挡住了不说，在接下来的战斗中，他们只能继续一批批的直愣愣地扑上去，隔着一层拒马与对方宋军进行着疯狂的对刺。 当然他们可以抛射弓箭，但问题是对方远程攻击比他们强，对射他们也吃亏。 赵谌脸上一片肃然，虽然目前为止一切都在他们的计划之内，但还是有些地方超出了他之前的预料。 比如，这一万女真骑兵的作战意志比他想像中还要强上一些。 此时，没办法继续冲锋的女真骑兵，只能拥到拒马前竭力把手中的长矛、战刀或戳或砍过来，他们其中有很多人根本就没有看到对手，因为视野都被自己地同伴挡住了，但他们只要能找到一个空隙，就会遵循着多年战场厮杀的本能经验，拼命的把武器乱打过去。 此时此刻，在赵谌和张红玉的安排之下，女真骑兵的优势不知不觉中给削弱了太多，一身战力在这种打法中根本发挥不出来。 宋军步兵却正好相反，经历了最开始的慌乱之后，发现金城王果然厉害，弄的这种固定连锁在一起的拒马竟然硬生生的将女真骑兵给挡住了。 心中大定之后，最前方这些宋军步兵所做的事情就很简单了。 他们将手中的长枪一次次的戳出去就行了。 虽然有不少步兵也被女真骑兵给射死或者仍过来兵器给打死，但是在无路可退的情况下，前面的步兵死了之后，后面的步兵也只能补上去，拿起长枪与金兵继续互戳。 战线上响彻着此起彼伏的惨叫声，长枪入肉的沉闷扑哧声也连绵不绝，同时还有女真士兵一浪高过一浪的悍勇喊杀声。 半炷香的时间之后，女真骑兵再次付出了足足一千多人的代价，终于硬生生的破开了一处拒马，弄出来了一个豁口。 此时，加上之前远程攻击死的人，女真骑兵已经有两千人的死伤，而宋军在刚才近战厮杀后因为战力比女真士兵明显弱了不少，死伤其实比女真骑兵还要多，就这一会儿便死了三千多人。 以如此大的代价才破开宋军的拒马战线，完颜宗铁脸色已经异常难看，他从未想过自己以骑兵冲击宋国的寻常步兵，会将这一战打的如此地步，甚至宋军这种战术他听都没有听过。 若是继续以这样的敌我比例损失，他们今天必败无疑。 那窦兴顺和张庆阳两个废物文官绝不可能想到如此手段，这六万宋军中定是另有高人，此人到底是谁，莫非是金城王派来的厉害属下？ 完颜宗铁心中念头转动，嘴里面咬牙切齿的喊道：“儿郎们，远程攻击也结束了，该死的那些拒马也已经破开了，接下来短兵相接，没有人能够挡住我们女真骑兵的冲锋，随我杀光他们。” 完颜宗铁一挺双腿，身体离鞍而起，已经踩着马镫站了起来，他手中的战刀遥指对面的宋军：”传令，连绵突击。不能给宋军任何喘息的时间，我们要在一炷香时间内打败他们。” 然而，接下来的战斗才刚刚开始，对于完颜宗铁来说，各种‘惊喜’和骇然也才刚刚开始。 …… …… 第398章 事实证明张红玉的战术安排是对的 第三百九十八章事实证明张红玉的战术安排是对的 就在女真骑兵从拒马豁口中冲进去，开始大范围清理其他拒马时，赵谌所在指挥台上特殊的号角声突然响起。 所有宋军听到号角声之后，在一众将官的大声呵斥下，连忙往后退去。 虽然场面有些混乱，甚至产生了局部踩踏事件，但是女真骑兵清除这些固定在地面上的拒马的时间可不短，所有宋军顺利的往后退了三十多步。 女真骑兵虽然感觉莫名其妙，但在将拒马清理干净之后，还是再次开始了对宋军的冲锋。 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更是让所有女真骑兵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女真骑兵冲杀到距离最前面的宋军还有十来步时，最前面的宋军步兵竟然突然蹲下，在地上摸索了几下，好似抓住了什么东西，然后猛的一掀、一甩。 下一刻，他们手中硬是各自抓起一个硬木板，用力拉了回去。 而与此同时，尘土飞扬之中，他们的前方出现了一个壕沟。 最前面的一百多名女真骑兵来不及停下直接跌进了壕沟之中，被里面的铁刺当场刺死。 后面紧跟着的女真骑兵大惊之下，猛拉战马缰绳，勒马停下，但却被后面收力不急的同伴给撞下了壕沟中，又死伤一百多女真骑兵。 而让所有女真骑兵脸色铁青的是，这个壕沟足有两丈宽，深一丈之多，且连着两边陡坡。 他们已经跌进壕沟的骑兵也堆不满壕沟，战马也跃不到对面去。 与女真骑兵拉开了距离，且女真骑兵只能望着壕沟干着急之后，接下来宋军步兵要做的事情其实就简单了。 远程强弩、抛石机再次开始迅猛的远程攻击。 女真骑兵顿时陷入只能挨打的局面。 即使女真骑兵骑术精湛，完颜宗铁也是反应很快的果断之辈，在第一时间下令调转马头，拉开与宋军步兵的距离。 但是在逃出巨型枪弩和抛石机的攻击范围内的过程中，他们被巨型枪弩和抛石机又杀死了近千人。 加上刚才死去两千多人，以及进入峡谷中时被炸死的四五百人，他们一万骑兵已经不足七千人。 完颜宗铁脸色早已经阴沉的能够滴下水来，这种被对手牵着鼻子，空有战力却无法近身去厮杀的感觉真的是太难受、太痛苦了。 很多性子烈的女真骑兵都快气炸了，但却只能干着急。 而作为统帅的完颜宗铁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果然，矮山指挥台上，随着赵谌一声令下，独特的号角声响起，隐藏在两边山里面的川蜀厢都指挥使刘峰带领麾下一万骑兵从山道中冲了出来。 若是有人从高空中看去，便感觉犹如两条黑龙腾黄云驾黄雾从山间窜出，直直冲向黄石峡谷中女真骑兵两翼。 赵谌选择在这个时候让这一万骑兵从两侧杀出，与女真骑兵近战厮杀自然是有深意的。 想想看，最开始这一万宋军骑兵冲出来，面对同样数量的女真骑兵，只能是送菜。 但在这个时候再冲出来，那就不一样了。 接下来的事实也证明这个时候一万骑兵杀出的效果是最好的。 首先，刚才女真骑兵与宋军步兵的一场战斗厮杀，被动挨打、憋屈的损失了三千多人马，本身让女真骑兵士气低落，且军心有了动摇。 甚至刚才一些女真骑兵为了躲闪远程强弩以及抛石抛射的顽石和火药包的攻击，在撤退过程中开始了溃退的现象，他们逃跑的时候还发出了惊恐的叫喊声，并唯恐自己的嗓门不够大。 甚至刚才完颜宗铁双眼通红的下令亲兵充当军法官，将最先溃退回来的数十名骑兵毫不留情的射杀，才止住了这种态势。 面此时，刘峰麾下一万骑兵已经从两侧山道中冲出，与完颜宗铁之前派到两侧防范的四千女真骑兵战在了一起。 这四千女真骑兵刚才虽然没有参战，但此时免不了受刚才战况的影响，士气下降。 且相比宋军一万骑兵一路加速冲锋，他们虽然也主动冲锋迎了上去，但因为冲击晚了一些，距离又不是骑兵最佳冲击时机。 再加上宋军的数量是他们两倍多之，且听说了正面步兵的大胜，士气如虹，战力无形中得到了加持。 所以，即使女真骑兵战力强悍，以往一万打宋军十万都能胜之，但如今一万宋军骑兵与四千女真骑兵却打了个相持不下。 这已经远远超过了以往寻常宋军骑兵与女真骑兵野战的情况。 要知道，宋军曾经以五万骑兵对战女真一万骑兵，刚一接战全溃败的战例。 不过，刘峰带领的一万宋军骑兵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是极限了，甚至接下来随着完颜宗铁直接带着剩余的三千骑兵加入战斗，宋军一万骑兵很快就开始落入下风。 没办法，双方战力相差太大，宋军这边在赵谌的努力之下，此时虽然在天时、地利、人和方面已经做到了极致，但以一万骑兵依然打不过女真不到七千的骑兵。 赵谌远远的看着这一幕，禁不住叹了口气，虽然早有预料，但是亲眼目睹，在如此情况下，宋军依然以多打少不是金兵的对手，他心中还是大为失望。 “给张志泉发信号吧！他剩余的七千骑兵休息的差不多了，让他们去支援，本王要看看一万七千多骑兵与六千多女真骑兵，以近三倍之敌打女真人，能打到什么程度。” 随着赵谌的命令下达，急促的号角声再次响起，之前顺利完成诱敌任务，这会休整了好一会儿的张志泉带着剩余的七千骑兵也从两边山道中冲了出来，与刘峰麾下近万骑兵，开始与六千多女真骑兵厮杀。 因为地域的限制，双方骑兵在冲过一次之后，便厮杀到了一起，再难以展开第二次的对冲。 最后便成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混战厮杀。 而这正是赵谌和张红玉战术安排下有意造成的结果。 因为，赵谌和张红玉知道，在这种混战的情况下，他们骑兵三倍于敌的优势才能够发挥出来。 事实证明，赵谌和张红玉的这种战术安排是对的。 总体上来说，宋军因为战力比女真骑兵低了太多，不断有人落马。 但因为宋军人数占优，金兵有时候以一打三，同样不断有人落马。 即使宋军落马的人更多一些，但以宋金双方人数比例来算，只要持续下去，最终赢的还是宋军。 更何况，按照计划，四万步兵这边的壕沟上不知什么时候又用木板搭设了一个短桥。 而之前没有参战的最后面的两万步兵在远程枪弩和抛石机的掩护之下，已经开始有序通过短桥，在壕沟的另一边结成宋军最常用的步兵战阵，开始稳稳的往骑兵大战的战场上挺进而去。 第399章 这算不算大获全胜 第三百九十九章这算不算大获全胜 在赵谌和张红玉的调度之下，一万七千骑兵和两万步兵先后加入，与六千多女真骑兵的混战，充分将兵力优势发挥了出来。 双方每时每刻都会有士兵被杀死，宋军本来是没有这般强烈的战斗意志的，但仗打到这种程度，所有宋军将士都知道他们赢定了。 毕竟还有近两万步兵都在旁边压阵，还没有出战。 而在认定已方一定会赢的情况下，士气和战意想要降低都难。 更何况赵谌选择的这个战场，不光是女真骑兵没得逃，当黑木带领着一千黑甲护卫将之前铺设的短桥给堵住，将两边之前骑兵冲进来的山道给堵住之后，战场上的宋军只要有逃回来的士兵，立刻就会被杀死。 这场混战，足足厮杀了近两个时辰，女真骑兵死的只剩下两千多人时，终于彻底崩溃，开始狼狈逃窜。 所有宋军士兵对女真骑兵开始追杀，但在如此地形之下，女真骑兵想逃走都难。 …… …… 赵谌站在矮山上的指挥台上，即使拿着望远镜也已经看不清敌方阵营中具体情况，究竟发生了什么。 因为大战到此时，骑兵奔腾间带起的尘土早已漫天飞舞，远远看去一片黄色烟雾腾腾。 但他知道已方已经占据了上风，因为他看到有女真骑兵开始绝望的逃往战场边缘。 此战之中，女真骑兵表现出的战力和韧性比赵谌之前的推断还要略强一筹，但战斗意志再强的军队，在知道必败的情况下，死伤到一定的程度也会崩溃，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是死士。 赵谌知道，仗打到这种程度，骑兵还好，步兵不能再只顾着维持方阵了，否则已经追不上人了，他大声下令道：“鼓号齐鸣，全军自由追击。” 他身边一排号手鼓足了腮帮，呜咽苍劲的号声响起，后面所有的鼓“咚咚咚”敲响。 鼓声如同催人加速的伴奏，轰鸣的马蹄声配合其中，战场上所有宋军蜂拥而上，开始自由追杀女真骑兵。 这个时候女真骑兵溃败之势已经难以逆转。 不管女真骑兵之前有多强悍，单兵战力有多厉害，但在这种情况下，一名宋兵追着一名女真骑兵跑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所谓‘兵败如山倒’便是此意。 宋军上下还活着的人早就打疯了，所有士兵在追击进攻中已经失了队形，军队一旦失去阵营想重新集结整顿，一会半会儿几乎是不可能的。 于是，战场在这个时候已经彻底失去控制，不过赵谌一方乱兵是在乘胜疯狂追杀，女真士兵则是在到处乱跑。 形势无法逆转。 弓箭射击的噼里啪啦声乱响，最开始充当诱敌任务的张志泉带着麾下轻骑兵追得最快，一边追一边对那些移动的女真骑兵当靶子射。 之前他们诱敌的时候，便是这样被女真骑兵给对待的，不想在短短半天时间，便已经风水轮流转，得以报仇雪恨。 此时此刻，所有宋军将士都不由心中生出一个想法——跟着金城王打仗，真他娘的爽。 他们却不知道，金城王固然定下了大的战略，但具体对战术和排兵部署上却是出自金城王身边那个娇憨的女子张红玉之手。 黄石峡谷旷野上弥漫的黄尘好像熊熊燃烧的火焰，无数奔跑的步卒仿佛在火里飞奔。 战场上谁也不知道哪些人是哪股人马，都在乱奔，将官的身边只剩亲兵，没人可以指挥现在的军队。 地上全是或死或伤的女真士兵，宋军骑兵毫不留情地从尸首伤兵上践踏而过。 战场的接触面有限，仗打到现在其实宋军在壕沟这边的两万步兵中，靠后的很多士兵还没杀上一回，只剩下在最后这会跟着跑了。 于是这两万宋军步兵此时成了追杀主力，争先恐后的要追上去杀几个人，好歹也要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弄个斩首，得一些军功。 总之，宋军大片步兵、骑兵好像化成了一片片海浪向前涌动。 就在这时，忽然对面烟尘中哗啦跪倒一大片，周围很多人也跟着陆续跪倒了。 就好像有神仙在中间丢了一颗石子，波浪一样的涟漪向周围迅速扩散。 “我投降……” “投降了……” “饶命……” 用女真族语和汉语喊出的震天呐喊乱糟糟地在大面积敌兵中响起。 两千多名在最后跑不了的女真将士投降了。 这是宋金两国开战四五年时间中，第一次女真本部骑兵如此多的投降。 但是也有一些逃得快的女真骑兵，自认为能够逃得掉，向峡谷入口处，或者向两边山道中跑去。 但他们碰到了战力比他们巅峰时还要强悍不少的黑甲护卫和暗卫，自然是难逃一死。 一些被吓得从山道中退回来溃兵有的选择了投降，有些不走山道，选择了直接爬山过沟逃走。 “王爷，完颜宗铁在一群金兵的拼死保护下，冲过了黑甲护卫的拦截线，逃进了山道之中。” 指挥高台上，小诗给赵谌汇报。 赵谌见状，立刻说道：“传令各路人马将降兵驱赶集中，让黑木带领五在黑甲护卫去追杀完颜宗铁。” 完颜宗铁之前冲破黑甲护卫的拦截线时，身边四百多名亲兵只剩下一百来人，沿着山道边沿的山坡跑了，钻入茫茫群山之中，很快便从视野之中消失不见了。 但一百多人逃跑留下的踪迹非常明显，黑木带着人并不用担心追丢了。 黑木唯一担心的是这里距离汝阳县城不过四十多里路，就怕在他们还没有追上之前，对方就逃到了汝阳县城外完颜宗弼带领的十三万金兵大营之中。 ……… ……… 黄石峡谷中散布着女真将士尸体，东北边是一群俘虏，周围有一些宋军步兵一脸舒爽的在看守着俘虏。 更远的几处丘陵、山后还爆出一些零落的厮杀和惨叫声。 赵谌骑着战马，在一群人簇拥下，走在大峡谷之中，首先印入眼帘的是三千多匹女真骑兵留下的战马，这些战马这会也很疲惫，不再乱跑。 战马旁边足足两千多女真骑兵在周围宋军看押下垂头丧气，目光呆滞的纷纷低头坐在地上，身上兵器盔甲已经全部被缴械，跪在地面上，大多一脸麻木或者神色惨淡、绝望。 赵谌此时看的不是投降的金兵，失败者没有人会在意。 他关注的是经过此战的洗礼之后，这些宋军将士的精气神。 虽然不至于通过这一战便脱胎换骨，但赵谌知道此战之后，从汉中和川蜀来的这两支宋军的怯弱和畏战问题必然得到极大的根除。 不管什么时候，实战是提高军队战斗力最好的方式。 一边仔细看着宋军将士们的神色表情，赵谌问道：“那完颜宗铁抓到没有？” 小诗的回道：“还没有，完颜宗铁逃进了西边山中，那里面山高沟多，眼下天色也快暗了，黑木不熟悉地形，一时怕是不好追寻。” “我们的伤亡统计出来没有？”赵谌又问道。 杜成孝连忙道：“回禀王爷，统计出了大体数字，加上张志泉诱敌地损失三千多人，此战我们总计损失一万一千多人。” 赵谌闻言，却是禁不住长长叹了口气，耗时这么多天如此精心布局，仗打到这种程度，宋军死伤竟然还比女真人多，只能说宋军的战力比女真军队弱了很多。 说实话，今天这仗要是全部由金城军队来打，死伤最多只有一两千人。 赵谌抬头看了一眼已近黄昏的天色，向左右传令兵说道：“这里距离汝阳县城不远，完颜宗弼很可能已经知道了这边的事情，说不定就会派大军过来。 传令下去，一刻钟之后我们撤军，所有人必须连夜撤回千丘原的大营。” …… …… 第400章 真正的生死考验来临了 第四百章真正的生死考验来临了 近三十里路，又是走夜路，再加上还有伤员，赵谌带领五万宋军在天蒙蒙亮的时候才回到大营。 这一路上不少宋军将士颇有怨言，因为在他们看来，完全可以在黄石峡谷中休息一晚上，第二天再撤回大营。 毕竟，他们打了一天仗，疲惫不堪，又走了近三十里夜路，这实在是累得够呛。 说实话，若不是赵谌的威名和凶名太盛，且又刚刚带领他们打了一场胜仗，在全军树立起了威望，换成别人在这种情况下强行撤兵，以宋军将士的德性，直接造成哗变都有可能。 但在第二天天亮之后，所有宋军将士便不这样想了。 相反，一个个后怕不已，深感金城王英明神武。 事实证明，赵谌连夜将部队带回大营是对的。 因为在第二天蒙蒙亮，完颜宗弼便带领十三万大军扑了过来，只是看着宋军已经入营，面对如此不利于骑兵作战的地域，以及坚固的大营，便又极为不甘心的退了回去。 “王爷，卑职失职，让那完颜宗铁逃到了金军主力大军之中，后面又碰上了金军主力前锋，差点被围上，绕了一大圈，才摆脱大股追兵。” 赵谌带着人在大营一侧的一座矮山丘上，远远的用望远镜看着数里外的金兵大营，黑木带着一队黑甲护卫回到了大营，并来到赵谌面前禀报，看着有些狼狈，每个人也很疲惫，显然是折腾了一晚上没有休息。 “这恐怕不是你们的失误。”赵谌挥了挥手，微微皱眉，道：“算算时间，完颜宗弼在你追半路的时候便出发了。” “看这样子，完颜宗弼带领金兵主力没有撤回汝阳县城的打算，这是想留在了对面的大营中。”小诗观察了一会儿，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赵谌闻言，禁不住眼睛眯了眯，道：“如此说来，完颜宗弼恐怕已经知道本王在这里，而不是在汝阳县城了。” 张红玉一听，顿时一脸战意，高声道：“王爷，眼下恐怕要聚集所有兵力与完颜宗弼来一场荒野大决战。” “没错。”赵谌神色肃然的点了点头，道：“现在我们大军撤往汝阳县城是不可能了。” 张红玉道：“王爷英明，现在大军冒然撤退，不管是撤往什么地方，金军都会来追杀，以现在营中这五万人马的战力和纪律性，很容易造成大溃败。” 赵谌点了点头，沉思半响，又道：“这里五万人马，再加上汝阳县城两万人，还有血虎和周成武的两万人，我们有九万人马。 金兵这些天攻打汝阳县城，堆土垒山都是汉儿兵，岳飞和种彦崇他们虽然没有舍得用火药包，但以弩箭、抛石机抛射顽石、巨型枪弩等杀敌，金兵的汉儿兵也损失一万有余。 所以，如今金兵当是十二万人左右。” “王爷，虽然我们比金兵少了十二万人，但不说我们火药包的强大杀伤力，以及对女真骑兵的克制，周成武和血虎那两万人马金军始终不知道，当能够发挥奇效。 所以，我们并非没有赢的可能。” 张红玉知道接下来要发生的这场双方加起来有二十多万大军的大战，已方实际指挥员肯定是她，此时不但没有丝毫畏惧，反而一脸激动和迫不及待的样子。 赵谌闻言，点了点头，但又摇了摇头道：“金兵驻守洛阳听说还有两万大军，汴京城外还有五万人马，这七万人马距离此处可不远，若是完颜宗弼将这两路人马招来，来回最多五六天时间而已。” 张红玉、小诗、杜成孝、黑木闻言，无不脸色一变。 九万对十二万，再加上刚才张红玉所说的那些因素，的确有赢的可能性，而且再考虑到岳飞和张红玉的出色指挥作战能力，赢的可能性还真不小。 但九万对十九万的情况下，且其中至少六七万人是女真本部精锐，赢的可能性就非常非常小了。 “王爷，有一支女真骑兵来了。” 张红玉正想说什么，用望远镜一直在观察金兵大营的小诗突然喊道。 赵谌转头看去，金兵大营方向烟尘四起，万马奔腾声传来。 下面大营中宋军将士们很快也看到了有金兵冲来，但与数日前刚在此处扎营时宋军一脸惶恐不同，此时宋军上下即使知道与他们对峙的是不少于十二万的金兵主力，虽然人人神色肃然凝重，也有一些士兵一脸担心，但却没有多少惊恐之色了。 虽然知道大营四周的有不少沼泽、小陷坑，女真骑兵难以冲到近前，但赵谌还是下令全军戒备，准备战斗。 此时，东方红日突然跃起，一道晨光照射在这千丘原上，天地一片大亮，让站在矮山上的赵谌等人看的很清楚。 这一支女真骑兵有一万左右，在距离大营两三里距离时，受地形影响，不得不开始降低速度，但并没有停下，而是以精湛的骑术，放慢速度，将一眼就能看到的沼泽和陷坑绕开，继续逼近营寨。 这一万女真骑兵一直逼近到了大营七百步距离时才停下，近距离仔细观察大营和大营四周的地势地貌。 “金兵算得很准，他们停下位置刚好是我们抛石机和远程强弩的有效射程之外。”张红玉眯眼看了一会，突然说道。 小诗紧接着也说道：“王爷，这些金兵好像是探路的，或许他们有办法解决沼泽地和陷坑的问题。” 赵谌也看出来了，颔首道：“没错，这支金兵的确是来探路的。” 顿了一下，赵谌果断传令：“传令，让全军出寨，步兵在正中布阵，骑兵在两侧迂回，做好冲锋准备。” 若是在昨日之前，即使是赵谌亲自下令，五六万的宋军面对一万女真骑兵，他们真不敢出营野战，但有了昨日的胜利，且出于对金城王的莫名信任，营中宋军速度虽然慢了一些，但还是开始逐步出营布阵。 宋军最常用步兵战阵，长枪在前、弓弩在后，左右骑兵分列。 另外，还有赵谌麾下新军旅工兵营的一百具远程强弩和两百具抛石机，也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了射击准备。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这一万女真骑兵表现得非常怂，看着宋军背靠大营布下战阵之后，竟然一队掩护，一队后撤，轮流撤出沼泽区，向金军大营方向折返了回去…… 只留下赵谌带领五万宋军，在初阳下看着一路烟尘滚滚。 在赵谌看来，这一支女真骑兵来得目标明确，去的诡异。 但突然山下大营之前的五万宋军却爆发出一片震天的欢呼声。 与昨天六万宋军在赵谌的统领下，用各种陷阱、提前布局阴死那一万女真骑兵不同。 刚才这是五万宋军首次正面迎战，将一万女真骑兵给吓退。 此时此刻，五万宋军将士欢呼是发自真心的激动。 但与山下欢呼的宋军不同，赵谌、张红玉、小诗等人神色却是比之前更加凝重了。 第401章 秦桧的大好用处 第四百零一章秦桧的大好用处 金兵刚才走的太干脆了。 所谓反常必有妖，刚才那一万女真骑兵的行为与金军之前的惯常行为大为不同。 赵谌等人能够唯一能够确定的是，这一万女真骑兵真的是来试探宋军大营四周的沼泽和陷坑，以及观察宋军大营的。 其他目的便暂时不得而知了。 …… …… “怎么样，让汉儿兵背着干土碎石逼近宋军大营，骑兵在后面掩护，将那些沼泽和陷坑一点点的填上，到底可不可行？” 五余里外，金军大营前方的一座小山顶上，从早上便带着一群人坐在山顶吹风的完颜宗弼看着刚刚带兵回来的万户女真大将沉声问道。 那名金兵大将闻言，抹了一把脸上的尘土，上前躬身道：“以末将带人试探和观察来看，四太子的计划非常可行，若是不计汉儿兵的损失，最多用上四五日时间，便能将宋军大营四周沼泽地和陷坑填的差不多，至少不影响我们骑兵冲锋。 但是，刚才宋军竟然敢出战与末将带的一万人马对峙，可见宗铁将军所言没有错，这支宋军精气神和战意与之前大为不同。” “哼！当然大为不同。”完颜宗弼看了一眼旁边一脸疲惫、身上还有血迹伤势的完颜宗铁，冷哼道：“我们女真一万勇士就这样没了，若这些宋军还是之前那样废物，那才见了鬼了。” “这些宋军的战力跟之前遇到的宋军一样，都很弱，但是他们的战意很强，士气很高。”完颜宗铁咬牙解释了一句，“最主要的是，有金城王指挥统领，用的那些打法无不出人预料，让我提前根本想不到，所以才接连不断坠入陷阱。” 完颜宗弼叹了口气，神色肃然道：“金城王果然不同凡响，本太子带领十五万大军过来，短短十来天便损失了三万人不说，写了三万人之后，才真正找到这金城王真正所在。” 在旁边的秦桧此时心中一直在想着如何在接下来的大战中，在保证自己安全的情况下，给金城王一方出力好戴罪立功，重新回到金城王身边当奸臣，此时闻言，禁不住说道：“四太子，卑职以为，金城王真正厉害之处在于，他竟然在如此短时间内，让这六万宋军的军心士气完全变了个样子，甚至战力都有所提升。” “没错。”完颜宗弼点了点头，表示深以为然，道：“这的确是金城王最恐怖之处，两年多前守汴京城的宋国禁军也是在很短时间内军心士气不断提升，且战力不断飙升，以至于最后可以出城野战打赢完颜宗望带领的金兵。” 说到这里，完颜宗弼目光扫过旁边所有部将，肃然道：“所以说，接下来的大战，你们谁若是还以为宋人软弱可欺，便是可笑之辈。你们说，接下来这一决战怎么打？” 完颜宗铁略一犹豫，道：“四太子，我总感觉这次金城王是有备而来，甚至是有恃无恐，或许还有其他布置和阴谋诡计，末将以为应该将洛阳城的两万人马，甚至是将汴京城下的五万人也招来，才能确保灭了金城王。” 完颜宗弼虽然刚才强调了半天让下面人不要轻敌，要尽可能的重视金城王，但此时听了他麾下头号大将完颜宗铁竟然如此惧怕金城王，却还是忍不住眉头蹙了一下，沉默半响，才点了点头道：“洛阳城的两万人马不能动，否则岂不是跟当初燕京城被抽走兵力、变得空虚时一样。” 完颜宗铁闻言，顿时脸色一变，因为细细一想，貌似的确是这么回事。 完颜宗弼道：“不过，汴京城下的五万人可以调过来，而在等待这五万人来援之前，刚好驱赶汉儿兵将宋军大营四周的沼泽和陷坑填了吧！” ……… ……… 中午的时候，岳飞和种彦崇带领两万大军从汝阳县城赶了过来，汝阳县城内一名士兵都没有留。 “启禀王爷，这九日时间中，我等守汝阳县城，战损一千四百五十三人，斩获金军汉儿兵不少于万人。”岳飞禀报道。 “鹏举、彦崇、永明，你们三人辛苦了。”赵谌微微颔首，表示赞赏，对岳飞汇报斩获和战损也并无意外。 因为这一千多战损还是金兵刚来到汝阳县城外的第一天，城下野战时的损失，后面八九天金兵一直派汉儿兵堆土垒山，没爬过城头，南边的城墙下面已经堆了三分之一高，汉儿兵也损失了一万来人，但守城的金城军队却几乎没有任何损失。 至于没有给汝阳县城内留一人也是对的，眼下关键是这场野战，胜了一切好说，败了守一座县城也没有任何意义，更何况到时候也守不住。 所以，要集中一切兵力来此，顺便直接断了形势不对还可能撤往汝阳县城的念想。 当然，这是赵谌这样想的，下面汉中和川蜀来的宋军将士们可不这样想。 在他们看来，汝阳县城将是一个退路，万一败了，还可以一路逃到汝阳县城，进入城内躲避金兵的追击。 事实上，这也是赵谌认为不能给汝阳县城留下任何一名兵力的原因之一，也算是一定程度上的背水一战。 “王爷，刚刚探子来报，完颜宗弼没有派人去接管汝阳县城。”小诗禀报道。 “可惜了。”赵谌一听，却是略有些可惜，道：“若是能够让完颜宗弼分出去点兵力，即使五千人也是好的。 毕竟，接下来这场战争每多出一分兵力或者少一分兵力很可能都直接影响战争最后的胜负。” 黄永明低声道：“王爷，卑职正要向王爷汇报，卑职这些天在汝阳县城成立了一个组织，几乎囊括了城内一半的人，我们大军撤离之后，卑职便安排他们接手了汝阳城的城防，虽然没有什么战力，但是金兵若是败了之后，想要逃进汝阳县城，至少也能够阻拦个片刻时间。” “不错。”赵谌闻言，眼睛微微一亮，笑道：“但前提是我们能够打赢这场战争。” 黄永明笑道：“卑职相信，在王爷的带领下，这场仗我们必赢。” “嘿……”赵谌看了一眼黄永明，问道：“黄永明，本王还没有问你，秦桧那边具体是怎么回事，接下来这场大战中，能否用到他。” 黄永明顿时眉飞色舞，笑道：“王爷，卑职之前在汝阳县城时，便已经与秦桧以藏头文字的形式有所联络，卑职正要向王爷建言，不妨与那完颜宗弼往来书信。 据裴有冈说，如今完颜宗弼对秦桧颇为信重，我们写去的信可以晦涩一些，完颜宗弼必然是要将信交给秦桧解说意思，甚至让秦桧代笔回信，以秦桧之才轻易可以看懂我们要说的话，然后再以藏头文字形式，将要说的话告诉我们。” “好，黄永明，此战还未开始，你便又立下了大功。”赵谌闻言，顿时心中大喜，甚至喜形于色，这可是相当于敌人指挥部有自己一方高级间谍，操作好了完全可以将对方的战术计划提前得知的。 “既然如此，黄永明，你现在就替本王代笔，给完颜宗弼写信。”赵谌对接下来这场战争越有信心了。 黄永明得到赵谌的高度肯定，也是精神振奋，道：“王爷，给完颜宗弼这第一封信要写什么信？是要写劝降信，还是骂仗的信。” 赵谌笑道：“当然是要先给完颜宗弼写劝降信。” 黄永明笑道：“卑职这就去准备。” ……… ……… 第402章 秦桧的回信和五万援兵 第四百零二章秦桧的回信和五万援兵 时间对宋金双方都显得异常珍贵。 接下来在宋金两军对峙的第一天，完颜宗弼便派汉儿兵冒着箭矢背土填沼泽和陷坑。 赵谌派新军旅的一队人马带着一队川蜀或者汉中的宋军对金军汉儿兵驱赶射杀，一方面延迟金兵填埋沼泽和陷坑的速度，另一方面也算是给麾下宋军临场练兵。 同时，也能够消耗金军的兵力。 当然，黄永明替赵谌代笔的劝降信也已经派人射给了金军。 “金城王竟然抢先给本太子送来劝降信，真是狂妄。”金军大营中，完颜宗弼一脸冷笑。 “前些天四太子抢先给金城王的劝降信送进了那汝阳县城，显然金城王压根就没有看到过。”秦桧一脸苦笑，但心中却是惊疑不定。 因为秦桧看见这封信，禁不住暗忖道：“前些天到底是谁在汝阳县城中，以金城王的名义用藏头信赦免了我之前投降金人的罪责，言称我杀了郭京是天大的功劳，给我改过自新的机会。” “是岳飞，还是那黄永明，多半是那黄永明。” 秦桧心中暗忖不已，却是在担心当日黄永明以金城王的名义给自己说的话，金城王本人会不会还认。 心中实在是太过在乎这件事情，以至于秦桧接过完颜宗弼递过来的信时，身体微微有些发抖，信没有接住，调在地地上。 “秦桧，金城王一封信而已，你何至于怕成这样。”完颜宗弼嘲笑道。 秦桧再次苦笑一声，借着蹲下取信之机，强行压下心中的担忧，抬头说道：“四太子有所不知，以金城王的过往行事来看，卑职自投效四太子之后，出谋划策所做之事，只要是落在金城王手中，定是要被千刀万剐的。 而卑职只是一文人，一想到可能会受这种天下最残酷痛革的酷刑，心中着实恐惧，所有才有刚才失态之举。” “你大可不用怕，本太子既然视你为谋主，自不会视你为那裴有冈之流，当会保你安全就是。”完颜宗弼挥手道：“好了，废话不说了，赶紧给本太子说说，金城王这信中都说了什么。” 秦桧恭敬称是，然后拿出信纸连忙看了起来。 看过内容之后，秦桧不露声色，但心中却是大定，因为这信中再次以藏头字的方法，给了他许诺。 内容跟之前在汝阳县城时接到的信中许诺大体意思一样，但是因为此时宋军大营中由金城王主事，这代表的自然是金城王的意思，对秦桧来说意义自然是大为不同。 “王爷，这劝降信中的意思倒是跟之前在汝阳县城中有人假借金城王的名义送来的信大体相仿，是说只要王爷带兵离开中原，金城王便助王爷登上大金国皇帝宝座。” 秦桧看过信的内容之后，恭敬禀报，末了又说了一句自己的判断：“卑职以为，这是金城王想着四太子肯定会给他送去劝降信，以金城王的自大狂妄，是不想先被四太子劝降，便抢先送来了劝降信，恐怕多是羞辱之意。” 完颜宗弼略一沉思，感觉秦桧说的有道理，脸上冷笑之意越加浓郁，道：“既然金城王如此好面子，你便替本太子回信，以极尽羞辱的话语反过去劝降，若是能够将金城王激怒，让他在接下来指挥打仗时举止失措，便算你一功。” 秦桧不露声色恭敬称是。 一个时辰之后，赵谌便看到了以由秦桧代表，完颜宗弼派人送来的反劝降信。 只是没有人在意信中具体内容说了什么，赵谌简单看过之后，在没有一眼能够看出秦桧藏头文字在何处后，便将信仍给了貌似很擅长这种事情的黄永明。 黄永明拿到信之后，用了半炷香时间，便已经将秦桧在信中的藏头文字找了出来，并且将意思弄清楚了。 “王爷，秦桧说完颜宗弼已经派人去汴京城和洛阳召集援兵，援兵数量在五万左右。” 众人闻言，顿时脸色微微一变，之前赵谌曾经说过这个担忧，但是众人事后分析可能性不大。 毕竟明面上宋军这边如今只有七万多人，而金兵足足有十三万，接近两倍之数。 更不用说，以往金兵打宋军都是以少胜多的。 “没有想到完颜宗弼对本王如此重视，以近两倍之兵，都担心打不过本王。”赵谌说这句话时，一脸的凝重之色。 黄永明一脸认真的说道：“王爷这些年带领大军歼灭金军不少于二十五万，甚至一力破了金军京都，掳走了金国皇帝，这是何等惊天事迹。 而这些天又将完颜宗弼玩弄在股掌之间，轻易便灭了金兵三万人。 这在那完颜宗弼眼中可谓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神通，卑职若是没有料错的话，完颜宗弼对王爷的忌惮之意恐怕已经达到了极致。” 杜成孝也由衷道：“卑职以为黄司使所言甚是，这六万宋军在如此短时间内军心士气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由懦弱变所敢战，其中主要因素便是王爷赫赫常胜事迹，让他们相信，跟着王爷必会打胜仗。” 赵谌听了二人所言，饶是他两世为人，平日间以稳重自知自居，也禁不住一阵自豪和自得。 张红玉却突然瞪了一眼黄永明和杜成孝，突然说道：“王爷，之前与金兵十二万人打，也不能保证一定能赢。 说白了这五万宋军战力太差，全凭一股战意，若是前期战事顺利还好，中间只要我军落于下风，便可能在很短时间内造成溃败之势，后果不堪设想。 而如今若是完颜宗弼从汴京城再招来五万援兵，我们赢的可能性就更小了。” 张红玉这话犹如一盆冰水当头浇灌到了赵谌的头上，让他心中的自得之意瞬间荡然无存。 所以说，喜欢拍马屁、擅长拍马屁的属下太多，绝非好事。 很多领导当领导时间一长，便自信的一塌糊涂，自以为事的一塌糊涂，对不擅长的领域也喜欢指手画脚，且不允许别人质疑他的意思，都是经常被人拍马屁的缘故。 心中暗暗自省一番，赵谌深吸一口气，郑重说道：“小玉说的没有错，现在我们当务之急是研究一下，如何给完颜宗弼马……不，给秦桧回信，好继续利用秦桧，为此次大战增加几分胜算。” 第403章 名将韩世忠 第四百零三章名将韩世忠 黄永明想了一下，说道：“王爷，不如给完颜宗弼回一封呵斥信，责问他信中对王爷无礼，然后卑职再将王爷想要给秦桧要说的话，以藏头文字的方式藏在这内容之中。” 赵谌点了点头，道：“告诉秦桧，本王对他提供的情报非常满意，另外这信不可能一直互通下去，你研究一下，在信中告诉秦桧一种其他通信方式，比如在夜晚灯火通信，这其中的暗语动作要说清楚。” 黄永明连忙恭敬称是，但却在心想这难度不小，毕竟只是藏头文字，能够所说的话可不多。 这时，帅帐外面传来一阵噪杂声，赵谌眉头微微蹙了起来，喝道：“杜成孝，去看看发生了何事？” 杜成孝答应一声，便匆匆跑出去看了。 战场上军营之中大声喧哗可不是小事，因为这可能会带来一些非常可怕的后果。 很快杜成孝便从外面进来禀报道：“王爷，是汉中的来的军队与川蜀来的军队因为一些琐事，发生了冲突，参与的人不过百来人，如今已经被各自将官平息。” 赵谌眉头顿时蹙得更紧。 种彦崇苦笑道：“王爷有所不知，朝廷地方军队在一起，发生互相打架斗殴之事，实属寻常。” 张红玉冷笑道：“这也是纪律松弛的体现。” 赵谌神色肃然凝重道：“不能再拖下去了，否则等到五万金军援兵到来，这仗就难打了。” 赵谌没有就已方大营内发生打架斗殴之事说什么话，但此事给他又一个警醒——他这边用来与金军决战的九万大军中，有五万人马是这种纪律松弛、战力较弱的宋国地方军队。 岳飞神色也是一片凝重，率先说道：“王爷，就怕金军有意等五万援兵到来之后，再与我们决战，从而紧守大营、避战不出。” 张红玉俏脸上一片冷峻，紧接着说道：“金兵避战不出，以我军实力和兵力，失去了这边大营地势地貌的优势，再主动去攻打金军大营，恐怕力有不逮……” 赵谌听了战场上最为倚重的岳飞和张红的话，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道：“眼下不是力有不逮的问题，而是这仗必须要提前打起来。 此外，你们不要忘记了，金人肯定以为我们不知道他们要等五万援兵的事情，正常情况下也肯定以为我们要依仗这大营所在地形地貌优势来打这一仗。 若是我们突然发动突袭、夜袭之类的事情，金兵反而可能会猝不及防。” 小诗、种彦崇一听，顿时眼睛一亮，他们感觉赵谌说的很有道理。 但是岳飞和张红玉却是眉头皱了起来，后者更是立刻说道：“王爷所说可能性非常小，以完颜宗弼对王爷的忌惮之意，怎么可能会没有防备王爷派人突袭和夜袭之事。” 岳飞也紧跟着说道：“王爷，末将也认为此战要想以突袭和夜袭取胜的可能性很小。” “那你们二人说说，这仗如何打，既要提前打起来，又要尽可能的发挥我们的优势，取得胜利。”两个最具权威人士都这样说，对赵谌打击不小，但是他立刻从善如流，选择相信二人所说，并且决定充分发挥这二位最权威人士的主观能动性。 岳飞和张红玉陷入沉思，一时间还没有想好怎么打，小诗却突然说道：“王爷，完颜宗弼前些天下令招安中原附近几股大的流寇，前些天血虎和周成武上报说，也接到了完颜宗弼的招安令。 血虎和周成武二人先斩后奏，已经接受了完颜宗弼的招安，后来完颜宗弼甚至给血虎和周成武他们还分了河中府的一个县作为驻地。 王爷不如让黄永明在回信中给那秦桧说，让他想办法劝说完颜宗弼召集这些接受了完颜宗弼招安的流寇过来，到时候血虎和周成武带领两万强军混迹在敌军之中，当能发挥数倍之军的效果。” 赵谌闻言，顿时眼睛一亮，道：“不错，此计甚妙，但就怕完颜宗弼对招安的流寇不放心，不会这样做。” 小诗道：“那就要看秦桧的本事了。” 这时，黄永明刚刚费尽心思写好了回信，拿着信匆匆进了帅帐，准备给赵谌过目。 赵谌不等黄永明说话，便将小诗刚才所说，告诉了黄永明。 “是，王爷，卑职这就重新去写。”黄永明答应的爽快，但心中暗自叫苦，这又要褒奖秦桧，又要告诉秦桧后面通信的方法，还要表达小诗建言所说。 这么多的内容却只能以藏头之字的方式写在信中，这难度实在是不小。 ……… ……… “汴京急报，汴京急报！” 淮北，寿州城外，一名信使纵马冲进了连绵十数里的大营之中，急奔最中间帅帐所在。 “启禀大帅，汴京城急报，金兵最后五万人马也撤离。”信使冲进帅帐之中，冲着坐在最上首的一名身形魁梧、犹如铁塔一般的大将禀报道。 这大将闻言，顿时眼睛一亮，但却颇能沉得住气，喝问道：“俺问你，金兵这五万大军去往何处了？” 信使连忙道：“启禀大帅，只知道五万金兵是前往西北方向，具体去向何处，前方探子还未来得及打探出结果，卑职不知。” “好了，下去领赏吧！俺知道五万金兵去往何处了？”这魁梧大将挥了挥手，让人将一张地图拿了出来，手指放在了汝阳县所在。 “金城王果断厉害，听说只带了两万人马过来，竟然带着汉中、川蜀的六万人马将完颜弼逼到了如此程度。”这位铁塔般的大汉感慨不已。 没错，这位铁塔一般的大汉正是大宋扬州朝廷新任命的枢密副使韩世忠， 他之前从扬州带领十万大军北上，逼近淮北之地的寿州，便停下观望，但派了不少探子盯着汴京城和汝阳、洛阳方向。 “眼下这种情况，俺若是还不敢带兵进入中原，那与金城王相比，也太怂了。”韩世忠眸中闪过一抹决断之意，心中却是已经有了决定。 韩世忠能够在原本南宋历史上与岳飞齐名，又成为前一段时间朝廷南逃时最大的功臣和受益者，本身就体现出此人非比寻常。 所以，能够从一条情报中便意识到是那位威名赫赫的金城王在西北方向与完颜宗弼的大战中取得了上风，逼着完颜宗弼不得不召集援兵，这并不意外。 “传令下去，一个时辰之后大军开拔。”韩世忠在原本历史上便以胆大包天为名，再加上他深知此时中原金兵绝大部分兵力已经全部被那位金城王给引过去了，实在是他再次立下大功的千载难逢的大好机会。 所以，韩世忠毫不犹豫便决定统领十万大军扑向中原，逼近汴京城。 ……… ……… 第404章 喜欢屠城的金军 第四百零四章喜欢屠城的金军 汝阳县地境，千丘原，宋军大营中，还不知道韩世忠带领十万大军挺地中原，对汝阳县城这边宋军来说很可能会起到围魏救赵功效的赵谌，却是因为刚刚接到的一个消息，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而一看赵谌流露出少见的阴沉之色，黄永明连忙跪下请罪道：“王爷，是卑职擅自在汝阳县城留了后手，致使汝阳县城两万多百姓被金军屠戮。” 在秦桧的劝导之下，完颜宗弼派了五千人马去攻打汝阳县城，黄永明走之前在城中留的后手终究还是发挥了一些作用，城头数千壮士死守城池竟然近一个时辰，汝阳县城才被攻破。 然后，金兵进行了屠城。 自四五年前，女真大军第一次南侵大宋以来，金兵屠城焚镇灭族之事其实一点都没少做。 远的不说，就说今年这次金军南侵，攻打到中原之后，京东东路有四个县被屠城。 汴京城周边开封府所属十八县三十四城先后失陷时，两个县城因为抵抗激烈，遭受了屠城。 河南府三次被金城屠城，两次焚城，城内军民被金兵全部活活烧死。 这还是朝廷有记载、赵谌麾下情报司收集到的遭受屠城的城池，不知道的、没有记载的还不知有多少村镇被金军屠杀一空，那是真的鸡犬不留。 也正因为此，金兵在黄河北边占领区内的义军层出不穷，赵谌为此派了十二生肖精英小队，而血虎在数月之内便聚集了数万流寇，最后只挑拣了一万精锐留下，轻易便建立了敌后根据地。 也正因为此，秦桧给完颜宗弼献策，让大规模启用降臣、招安流寇，甚至义军，善待占领区的汉族百姓之后，中原局势对于金军来说明显要好河北河东。 这也是秦桧被完颜宗弼视为谋主，颇为信赖的原因。 也是赵谌当初听了完颜宗弼在中原做的所谓善政之后，便急于发兵中原的原因。 “起来吧！这件事情不能怪你，甚至也不能怪劝导完颜宗弼分出五千人马攻占汝阳县城的秦桧。” 赵谌最终也只是叹了口气，并没有责怪黄永明。 因为这件事情中固然有黄永明和秦桧没有考虑过汝阳县城百姓死活的因素，但二人终究是为了接下来这场仗能够多一分胜算。 事实上，赵谌心中清楚，黄永明和秦桧是一类人，如他们这样的人是有大才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但二人都是自私自利之人。 只要是做的事情对他们自身有利，根本不会在乎百姓的死活，即使死上成千上万，哪怕死上数万人、十数万人，这二人心中也不会有半点愧疚之意。 赵谌在心中暗自警示自己，要牢记黄永明和秦桧的本性，叮嘱自己以后在用这两人的时候，还要时不时的敲打训导一番才行，否则以这二人的本事，很容易让生灵涂炭。 不过，话说回来，不提汝阳县城内两万多百姓被金兵屠杀，汝阳县城本身被金军攻占，对于眼下的战局貌似没有产生半点涟漪。 好像距离最近的城池汝阳县城的失陷就只是汝阳县城的失陷一样。 然后，就是情报司在第一时间将韩世忠带领十万大军挺进中原，直扑汴京城的消息送到了赵谌手中。 宋军大营，帅帐之中，小诗向赵谌禀报道：“王爷，按照情报司掌握的消息，金军上下之前劫掠各地，积攒了不少财货。 而金军之前是分兵驻扎在中原各个州县之中的，只是最近因为听说王爷要发兵中原，所以才召集大部分兵力先是攻打汴京城，如今又被王爷引到了汝阳县城。 现在韩世忠带领大军挺进中原，完颜宗弼麾下的不少女真将士恐怕要担心他们之前留在驻地的财货、分到的大宅院、以及抢到的女人。 所以即便完颜宗弼强行压着，都不得不顾忌下面人的想法，说不定之前召来的五万援兵又要回去，或者回去一部分。” 赵谌也是一脸欣喜，道：“这样一来，秦桧劝导完颜宗弼召集附近被金军招安的流寇来援的可能性便大了很多，周成武和血虎带领的两万人马便会发挥奇效。” 张红玉道：“王爷，恐怕不止是这一个好处，有了那韩世忠十万大军挺进中原，完颜宗弼也想提前与我们开战都有可能。” …… …… 韩世忠无疑是个聪明人，也是宋军将官中少见能够打仗的人，他此番抓住中原金兵空虚的机会，率兵挺进中原，其实只是想着要抓机会立下大功。 但他自己都不知道，却在无形中，帮了赵谌的大忙。 “这帮兔崽子，本太子都已经派人通知五万人马中留下两万大军对付韩世忠。他们竟然还闹腾。”金军大营中，完颜宗弼颇为恼火。 “王爷，眼下之计，唯有趁着军心未受到明显动摇之际，尽快与金城王开战。”秦桧叹了口气说道。 完颜宗弼皱眉想了一下，说道：“算算时间，明天三万援兵也就到了，之前听你的建议挑选的五路义军也在明天能够赶到，不如等他们到了之后，再休整两天，再与金城王开战，岂不是更好！” 秦桧郑重道：“四太子，与宋军数万大军相比，是金城王重要，还是数万大军重要？” 完颜宗弼看了一眼秦桧郑重神色，也肃然道：“自然是金城王重要。 以宋军的人口，即使二十万大军灭了，也用不了多长时间便可以重新聚集，那韩世忠的十万人马便是这样来的。 但是金城王这等人物整个天下再找不出第二个了，若是能够将其杀之，不说数万人马，就算是二十万宋军都难以与金城王相比。” 秦桧又道：“在四太子看来，金城王以五万战力弱的宋军和两万金城强军与我们十三万大军一战有多少信心？” 完颜宗弼想了一下，说道：“金城王最多也只有一半的信心，毕竟他们只敢守着那大营，还不敢主动向我们发起攻击。” 秦桧道：“既然如此，若是我们突然增加了三万强军和五万招安的军队，四太子以为金城王在明知不敌的情况下，会不会带人突围而去。 而以金城王的本事和他带来的两万强军，卑职认为我们很难留得住。 到时候即便是将那五万宋军灭了又有什么意义。” 完颜宗弼一听，顿时脸色一变，沉思半响之后，顿时深以为然，点头道：“没错，金城王又不傻，肯定会带人突围而去，甚至我们从汴京城来的三万大军和数万招安的流寇还没有到来，就会被金城王的探子提前得知，从而提前带人撤离。 以金城王的本事，又带着两万强军，突围离去轻而易举，毕竟他可是带着大军一度攻破燕京城，掳走国主的那个人。” 说到这里，完颜宗弼谋中闪过一抹决断之色，咬牙道：“传令下去，明日我们主动开战。” ……… ……… 第405章 有内奸在敌营的好处 第四百零五章有内奸在敌营的好处 金军大营就寝之前，秦桧拿着一个火把，来到了大营外围一个临时旱厕出恭。 十数万大军每日拉屎撒尿可不在少数，金人虽然野蛮，但毕竟不是畜生，更何况即使是畜生，很多都知道将屎尿排在巢穴外面。 所以，军队在野战驻扎时，大营四周都会设置很多临时的旱厕。 而因为就寝之后，出入大营便非常麻烦，所以很多将士都会赶在就寝之前，把屎尿问题全部解决。 所以，秦桧虽然是一个降官，但拿着一个火把到大营四边缘出恭，没有引起任何一个金人的怀疑。 但没有人注意到的是，秦桧走到临时旱厕旁边，趁着无人的时候，面对着大营的西方，随手在手中的火把上撒了一些东西，那火把的火焰竟然变成了幽幽绿色，远远看去醒目异常。 绿色火焰持续的时间不长，就七八息的时间，但若是一直有人盯着这个方向看，绝对能够在第一时间就发现。 ……… ……… 乌云蔽月，夏夜北风清凉。 千丘原，宋军大营中灯火高挑，战士们眠不解衣，枕弋而睡，时刻准备着与敌人厮杀。 一名情报司的探子拿着令牌，通过层层哨兵的夜间口令询问，匆匆进入大营，直奔帅帐所在。 此时，赵谌正带着岳飞、张红玉、种彦崇、小诗、杜成孝和黄永明，以及昨日刚刚带特战营主力从汴京城赶回来的黑土等人，正在商议是主动出击，还是等着金兵最先按捺不住来攻击。 后一种可能自然更好，但就怕完颜宗弼不这样做，而是等到援兵到了之后再来攻击，那对赵谌一方来说，敌军兵力增加了大半，再想打赢难度何止增加了一倍。 这个时候，那探子通过帅帐门口暗卫的检查询问，被带进了帅帐之中，禀报道：“王爷，金军大营中的暗子发来信号，这次发来的是绿色的火焰，持续时间七八息。” 赵谌闻言，立刻看向小诗和黄永明。 因为与秦桧以灯火信号暗传信息之事是由两人具体负责的。 黄永明神色顿时一凝，抢先说道：“王爷，绿色火焰只持续了七八息时间，这是在说金军很快就要发动攻击，秦桧特意在今晚上发出信号，意思多半是金军明天便有可能主动开战。” 众人闻言，无不浑身一震，神色肃然，然后齐齐看向赵谌。 主动出击怎么打，以大营为依托半防守半出击怎么打，纯防守怎么打，等等。 这些天赵谌已经带人做出多个战术方案，甚至一些条件允许的都进行了预演。 此时终于到了决战的时候，反而无需众人再多言，只等着赵谌下命令了。 “小诗，你立刻派人连夜给周成武和血虎传令，告诉他们完颜宗弼那边若是要求他们明日赶来，那自是正好，若是完颜宗弼那边对招安的流寇有猜忌，便让他们明日一早便做好过河的所有准备，待这边一开战，便全力赶来，从战场侧面视情况，自行决定突入时机和位置。” “黑土，你即刻带领特战营散出战场，绕到金军后方，明日视情况，是带着燃烧弹突袭烧毁金军大营，还是找机会实施斩首行动，刺杀金军大将，都由你们自行决定。” “大营这边，按照计划，主动出击的军队由岳飞统领指挥，大营内的防守指挥交小玉负责。” “大营南边的那座矮山，完颜宗弼没道理看不出来重要性，按照我们之前商议的计划，连夜便开始布置，黄永明亲自过去督促。” “其余者皆按照这些天商议预演，正常准备就是。” 众人轰然称喏，然后分头去实施。 ……… ……… 翌日，天蒙蒙亮，金军大营之中便升起了一道道炊烟。 “传令下去，待会儿开战的时候，除了抢占南边那座山头的五千人马之外，其他每人都带上一袋泥土，待到了宋军大营附近时，便将泥土仍到脚下影响通行的沼泽和陷坑里面。” 完颜宗弼在麾下人马中颇有威望，至今还没有人敢违背他的命令。 所以，一大早吃饱喝足的金兵，用尽了各种办法各自携带了一袋泥土，然后在完颜宗弼带领下，全军倾巢而出。 那边金军一动，宋军这边便第一时间接到了消息，立刻紧张有序的动了起来。 即使在赵谌多日努力之下，五万地方宋军也是战意冲天，自信满满，但是毕竟不是强军，临战之时，还是免不了有些慌乱，如临大敌。 但事实上，因为要面对的是常胜金城王带领的大军，金军这边虽然主动发起攻击，但同样如临大敌，行动非常谨慎，甚至行动有些缓慢。 但金军主力大军缓慢，小股队伍却行动如风。 比如派了五千女真本部骑兵，抢占宋军大营南边的那座矮山高地。 这座山头所在位置和高度对于今日的全面大战颇为紧要，骑兵占据之后，从上冲锋而下，可缩短冲锋距离和时间。 步兵占据的话，从上往下射箭轻而易举便能够进行抛射，省下不少力气，还能够增加抛射距离。 只是，因为之前这处高地距离宋军大营相对较远，不可能提前数日便派人占领。 不过，在之前推演中已经考虑到金军会在开战之初便去抢占。 但诡异的是，宋军面对金兵疯狂的抢占行为，竟然没有半点反应。 若是是以往宋国文官统兵，没有多少战意的宋军，完颜宗弼等金军将官面对如此迟钝的宋军并不意外，也不会多想。 但此时此地，他们面对的是那位凶名赫赫的金城王，后者又怎么可能会从一开始便会犯下如此明显的错误，露出如此大的破绽。 所以，明明眼看着自家五千精骑就要冲上山坡，顺利抢战高地。 但是，完颜宗弼却是忍不住心提到了嗓子眼上，心中也开始狂跳。 他很想阻止自家五千骑兵停下，然后回来。 但距离如此远，又没有耳麦通信可以立刻收到命令。 这五千骑兵便犹如离弦之箭，无法收回。 第406章 赏罚分明的黄永明 第四百零六章赏罚分明的黄永明 完颜宗弼只能抱着最后一点侥幸，盼望着这真的是那位金城王的一个疏忽漏洞。 事实上，若是完颜宗弼有望远镜，且仔细观察过这座高地半山腰之后，便会发现有不少新挖出来的新土，或许会想到一些什么，从而提前有所警惕。 可惜，他们没有望远镜。 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也充分证明完颜宗弼的侥幸是真的想多了。 这五千女真骑兵冲到大约三分之一处半山腰上时，空无一人的半山腰上突然冒出数千宋军，人人手持弓弩，对着已经面露惊骇之色的女真骑兵激射不已。 这就是提前得知金军今日便要攻城的好处了。 得益于秦桧这个高级暗子昨晚上的报信，宋军这边连夜便给这座重要高地处悄悄送来了五千步兵和新军旅的一个工兵营。 而且工兵营按照赵谌的指示，连夜借着星月之光，挖了一个工事壕沟。 之前所有的士兵便弯身或者蹲身，藏在了壕沟之中。 此时，待金军纵马行至三分之一山腰处时，两边壕沟中五千步兵才突然爆起，对着金军就是一阵疯狂的射击。 猝不及防之下，金军又是骑兵、目标大，且从上往下非常利于瞄准射击，一片箭雨过来，便有数百名女真骑兵惨叫坠马。 正常情况下，不过一百步的距离若是战马全速冲锋，宋军也不过只来得及射一箭而已。 但问题是，这是上坡，且宋军显然不止是挖了壕沟，还在半山坡上挖了一些坑坑洼洼，女真骑兵根本快不起来。 事实上，突然受到袭击，这一支女真骑兵带队的大将反应倒是很快，立刻便下令所有人先退到宋军射程范围之内，然后全部下马，准备以步战突进。 不得不说，金军反应非常正确，眼下这种情况步战比骑兵速度要快，且更加灵活。 而且，金军很快就从弓弩精准程度和上面壕沟中的宋军铠甲军服上，判断出壕沟中的宋军不是那位金城王的从金城带来的嫡系精锐，而是从汉中和川蜀来的宋军。 所以，金军虽然猝然受到袭杀，一下子就损失了三四百人，但是他们有信心攻下这高地。 因为，按照以往他们与宋军交战的经验来看，只要他们顶住伤亡，杀到距离宋军三四十步的范围内时，宋军便会自己先行慌乱，然后出现溃退，从而引发溃败。 所以，这支女真骑兵虽然心惊，带队的金军大将还是大声呵斥，让士兵提刀负弓，散开距离奋力向前推进。 在这种情况下，金兵如此应对，的确没有错。 但接下来，金兵却在极短的时间内再次付出了极大的损失。 因为，这山坡上大点的石头已经被宋军给搬离了，不多的灌木也早被砍伐一空，金兵往上冲的过程中却是没有任何可以遮掩阻挡的东西。 而在壕沟中的宋军显然是提前有周密的计划，将士兵分成三波，轮流上前，一波射完，立刻后退准备，下一波上前紧接着射箭，让山上射下的箭矢不留半点空隙。 所谓箭矢连绵如雨，便是如此。 再加上居高临下的重力势能的加持，往上冲的金兵虽然悍勇，却成了移动的靶子，以双方远处观战的将士肉眼可见的速度，惨叫声和中箭跌倒在地者接连不断。 远处，已经带领主力接近宋军大营前面里许处宽阔空地上的完颜宗弼见此，咬牙切齿的同时，也是一阵心惊肉跳。 金军虽然制度不全，但是却治军极严，完颜宗弼既然下达了命令，派出军队要攻占这高地，在完颜宗弼没有新的命令送达之前，这两边的金军将官也不敢擅自撤军，只好一波接着一波的不断派人往山坡上面突击。 只是前伤之鉴摆在那里，下马的金军依然犹如靶子一般被宋军接连射死。 如此这般，金军将领在远处完颜宗弼冷冷注视下，一连派出五波人马，却又眼睁睁的看着悍勇属下溃败了下来不说，就这一会儿功夫，已经死伤超过了一千人。 金兵这边本来是准备就此撤下来再说的，结果就在他们刚才最后一次往上攻的时候，在一度突进到三十步距离时，壕沟中的宋军出现了慌乱，并且还有宋军爬出壕沟往上逃去。 这一度给金军看到了希望，勾起了他们美好的回忆。 但紧接着不知是壕沟中发生了什么事情，宋军竟然又稳了下来。 领军的这名金将名叫速拔离，乃是完颜宗弼麾下一名经验极为丰富的大将，暂时下令停下突进，在箭弩有效射程范围之外休整。 然后又叫来刚才侥幸未死、且冲到最前面的一名百夫长，问道：“我刚在后面隐隐看见宋军一度开始惊慌，但很快又平定下来，你刚才在最前面，可看见宋军那壕沟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百夫长立刻道：“回禀将军，卑职刚才的确看得很清楚，宋军在我们儿郎攻到三十步左右时，的确有一些人开始慌乱，欲起身逃走，但是那壕沟中好似有人监军，传来几声呵斥声和惨叫声之后，便又稳了下来……” 速拔离一听，顿时神色越加沉重，咬牙骂道：“狗日的金城王，肯定给这支宋军派了督战的人，刚才最先慌乱想撤逃的宋军肯定是被果断斩杀了，否则以宋军的德性，有了第一个逃兵，便会有一大群逃兵，最后必然会成溃败之势。” ……… ……… 在金军休整的同时，半山腰壕沟中，被赵谌特意派来当监军的黄永明看着壕沟中因为数次击退金兵，而欣喜若狂的宋军，却是一脸的冷笑。 “好了，斩首计算清楚了，便过来领赏吧！”黄永明淡淡喊了一声。 壕沟中宋军顿时一片欢呼，以营指挥为单位依次上前领赏。 黄永明身边有一队黑甲护卫，脚下放着两大箱银子，按照刚才统计的斩首，依次分发。 赏赐当场分发，一众宋军士卒士气顿时更加高昂。 但黄永明突然说道：“战前本官定了赏罚分明的规矩，刚才大家斩首的赏赐也领了，那本官便要说说之前所定罚的规矩了。” 众军官和士兵闻言，顿时一片凛然。 “刚才本官说过，敢退过本官所在这条线者便会斩杀。 刚才有四名士兵想要退逃，并用越过了本官所画的线，所以本官让王爷的黑甲护卫在第一时间将其杀死，才阻止了我们的溃败。 否则这山头早已落在金军之手，尔等也被金兵全部杀死了。” “但是，因为刚才战线太长，且战斗之中杀太多人不好，所以还有一些也退过了这条线的人，本官并没有将其杀死。” 说到这里，黄永明挥了挥手，数十名黑甲护卫忽然上前，不等下面士卒以眼神串联有所反应，便将之前已经盯住的十一个士兵和两名军官直接给捉拿，押送到了前面。 全场顿时一片死寂，这颇为宽敞的壕沟中的空气都变得焦灼了起来。 第407章 张红玉对战场的判断 第四百零七章张红玉对战场的判断 “黄大人！”统领这五千士兵的军都指挥使于小丰略一犹豫上前，对黄永明抱拳道：“黄大人，刚才毕竟打了难得的胜仗，且斩首一千多人，而我军伤亡不到百人，以末将看来，这罚还是算了……” “这就是难得的胜仗了！”黄永明一脸冷笑，眸中更是一片寒光，让军都指挥使于小丰不敢逼视。 当然这主要是黄永明代表着那位金城王，而金城王的权威，无人敢挑战。 “若不是本官让王爷的黑甲护卫果断杀了最先溃逃的四名士兵，你带领的这五千属下都已经是死人了！而你于小丰要不被金兵所杀，要不被王爷下令斩首。” 黄永明在战前立下了赏罚规矩，战后又先是按照约定，一丝不苟的下发了赏赐，然后才突然发作，再加上毕竟是事前约定，又在话语中每每提到金城王，而杀人的又是金城王的亲卫，所有人虽然心中警惕，却根本不敢妄动。 黄永明见那于小丰眸中分明还有不以为然之色，冷哼一声，指着壕沟下面的山坡，喝道：“于小丰，你们自己看看这个山坡地势，再加上王爷亲自下令让工兵营的人过来给你们挖的壕沟，我们又提前占了先机。 说实话，我一个文官都知道，只要你们爬在壕沟后面放箭，且咬牙不退，金军又没有遮挡，往上冲击的速度怎么都不可能快过三轮士兵连绵不断的射杀。 刚才你们也自己亲身经历，最后不硬是杀退了金兵五次冲杀。 本官就是不懂了，这中间的道理如此清楚，你们为何要选择死路，老想着要退逃。 难道就不知道，只要不退就必赢，而只要退了就是死路一条吗？” 黄永明是何等人物，最擅长的便是把控人的心理，这几句话呵斥而出，却是一针见血，立刻让自于小丰往下，所有宋军将士心中一片愧疚。 特别是刚才心中数次有撤逃之意的一些人，更是一阵扪心自问。 这些宋军虽然弱了一些，但是他们其实也知道，撑住不要退，爬在壕沟后面不停的射箭绝对是最正确的选择。 不说慌乱之下转身逃走，只会反过来轮为金军的靶子，被金军轻易摸到近处，攻下山头不说，近战厮杀他们根本不是金兵的对手，自然是死得更快，甚至是必死无疑。 更何况，他们以弓弩射杀，金人离得越近，杀伤自然是越有效果。 然而，这天下间的事情，道理归道理，而且道理说穿了每个士兵都明白，可真正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那就不一样了。 纪律松弛的军队士兵会因为克制不了自己心中的惶恐，忍不住转身逃离…… 而这种事情，在这四五年中，与金军大战中，发生了太多太多。 就这次金军南下，赵谌带兵与西夏大军在金城打仗的时候，宋军与金军这种事情重复了不知道多少次。 当时，宗泽带领大军在黄河南线设防，结果战后统计有上万人被通过浮桥过河的金兵像撵鸭子一样撵到去跳河。 多少次守城之战中，其实有城墙依托，只要持续不停的向爬城的金兵攻击，便可以一次次的将金兵打退，但是总会有文官、军官、士兵因为惶恐而逃跑。 从而有了一个逃跑的，便会有一批，最后被金兵轻易攻上城头，杀入城中，结果因为没有了城墙的防护，死得更快。 事实上，每一名宋军将士都不愚蠢，也都知道很多时候，宋军若是死战不退，以数倍之敌是能够打得过金兵的。 可是，在战场上，心中怕死之念生出，心中的恐惧驱使之下，理智便被恐惧彻底淹没了…… 赵谌两年多前带人死守汴京城，并不是说在短短两三个月时间中让禁军战力真的能够和金兵不相上下，而是他当时做了大量战场之外的事情，让军队不再怕死，让军队充满了冲天的战意，让军队士气始终处于最巅峰状态。 但是，这些道理大家都懂，可拥有赵谌这般手段的人貌似再找不出第二个。 所以，秦桧曾经给完颜宗弼说过，金城王最厉害之处是在很短时间内，能够将一支军队的精气神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眼见自己以一系列手段，将这支宋军震住，黄永明不等将士们反应过来，一挥手数十名黑甲护卫上前，拔刀将那十几名之前一度退过线的士兵和两名军官直接砍了脑袋。 看着十数个头颅落地，全场所有人顿时色变，但因为有了之前黄永明一系列手段铺垫，正常情况下很容易产生暴动的这类事情，此时竟然无人敢出头。 “尔等所在这山头至关重要，只要守住了，战后王爷那边银子、功勋的赏赐绝不会少了，但若是敢再有人当逃兵，便是这个下场。”黄永明寒声喝道，落进壕沟中每一个宋军将士耳中，仿佛给每个士兵心底划了一条底线。 ……… ……… 完颜宗弼等不及苏拔离攻下一侧的高地，或者说他隐隐感觉正面攻不上去，所以他立刻派了麾下一万契丹骑兵绕到这高地后面，妄图从后面攻上高地。 金军强弱分成三个层次，最强者自然是女真本部骑兵，次者是契丹骑兵和北方渤海等异族骑兵，最弱者则是这几年先后投降的汉儿兵。 赵谌和岳飞、张红玉这边岂能没有防备，背面早有五千步兵以同样的方式、挖了壕沟，居高临下等着金兵来攻。 所以，这座紧要高地的背面同样陷入了僵持状态。 “黄永明他们做得不错，比本王想象中的要好。”将具体指挥交给张红玉和岳飞之后，赵谌站在大营的指挥高台上，用望远镜看着一侧高地上派出去的一万普通宋军已经稳稳守住了高地，不由长松了一口气。 争夺一侧的高地是此战计划中极为关键的一环，不光是避免了金军以高地随时可肆意俯冲战场，还利用高地以一万普通宋军牵制了金兵一万五千人。 要知道正常情况下平地上两军对战，要想牵制这一万五千人，普通宋军恐怕要将这五六万宋军都要派出去才行。 “金军十三万人，前日分兵五千去了汝阳县城，如今有一万五千人牵制在一侧高地之下。 如今，正面主力只剩下十一万人，而我军大营之中七万人高地去了一万，还剩下六万人，主战场上兵力对比又缩小了一些。” 赵谌暗自算着兵力对比，盘算着已方的胜率。 “小玉，你说完颜宗弼会等他派出去的人攻下一侧山头再发动主力对大营开始攻击，还是会直接开始？”赵谌用望远镜观望了一会儿正面大营的金军主力，见对方停了下来，便问旁边的一脸意气风发的张红玉。 张红玉毫不犹豫的说道：“完颜宗弼恐怕也看出那山头不是那么好攻下来的，所以完颜宗弼不会等的，因为等下去，天气会越来越热，金军顶着铠甲、拿着兵器，会消磨他们的体力和战意士气。” 果然，几乎在张红玉话音刚刚落下，金军主力大军便有了动作，宋军大营数万大军顿时又紧张起来。 …… …… 第408章 一千特殊的骑兵 第四百零八章一千特殊的骑兵 金军最前面的四万人马依然停在了原地，但是后面的近七万大军从两侧蜂拥上前，排在了中军两侧。 摆出了一副全军开战的架势。 但打仗这种事情，可不是军队胡乱的冲锋上前这么简单。 金军虽然由落后的部落制度直接立国，国内体制机制一片混乱，但是军事水准却一点不比宋军差，指挥打仗和排兵布阵甚至比宋军还要讲究。 此时，全军排成一线，确保任何一支军队都能够在第一时间出兵之后，先是一支万人左右的女真本部骑兵脱离大队，直接冲上了宋军大营侧前方一个矮山丘上，驻足停了下来。 “秦桧在这队骑兵之中，带头的那人应该是完颜宗弼。”小诗用望远镜观察了一会儿这一支骑兵，得出了如此结论。 赵谌点了点头，将望远镜的观望方向也看向这矮丘，看见有一名女真青年大将下马，竟然坐在一个交椅之上，旁边有数百人簇拥在其后面，一万骑兵则是下马在矮丘四周护卫。 “应该是完颜宗弼，这是要在这相对较高处为指挥部所在，指挥全军大战的意思。”赵谌当然没有见过完颜宗弼，但是他看见了这青年身边的秦桧。 说到这里，赵谌心中一动，问道：“小诗，你和黄永明可曾跟秦桧约定过手语之类的东西？” 小诗立刻摇头说道：“王爷，之前也没有说好在这个时候用手语通信，而且在这个距离上，我们用望远镜可以看清秦桧的动作，秦桧却是看不到我们的。” 赵谌眼睛眯了眯，道：“秦桧此人聪慧过人，心智非凡，而且他也知道我们有望远镜，或许会给我们一些惊喜也说不定。” “小诗，你安排四个人，一直用望远镜盯着秦桧，一个人盯着秦桧的嘴唇和头部，两个人分别盯着秦桧的两只手，另外一个人盯着秦桧的全身，若有任何异常举动，便第一时间禀报。” 小诗答应一声，连忙去挑选了四名精干属下，一番叮嘱。 ……… ……… “可惜了，苏拔离那个废物看样子是攻不下左侧那座矮山了，否则本太子在那山上便可俯瞰全场，甚至将宋军大营内部情况都看清楚，然后我们骑兵便可以从这山坡上俯冲而下，在极短时间内将速度提起来，一波接着一波，尽大程度发挥骑兵优势。” 同一时间，刚刚带人登上这矮丘，坐在特意让人拿来的交椅上，完颜宗弼虽然一脸沉静，但是首战不利，还是让他颇为郁闷。 “好了，给苏拔离那边说，本太子再给他半个时辰时间，要是还攻不下那山头，便提着脑袋来见本太子。” 有亲兵答应一声，立刻纵马去传令。 完颜宗弼又扫过已经全部到位的主力大军，抬手在额头上擦了一把汗水，肃然道：“再等下去，天会越来越热，我们女真儿郎不适热天，不能再等了，传令全军，披甲抚马，准备作战吧！” 说到这里，完颜宗弼马仔细观察过宋军大营之后，却是毫不迟疑的下达了此战以来第三道调兵遣将的军令：“传令各军轮番上前，将手中土袋，全部填垫在宋军大营正面陷坑和沼泽之中。” 随着完颜宗弼一声令下，近十一万大军轮番上前，用十一万个土袋，硬生生的将宋军大营正前方陷坑和沼泽填垫了个七七八八。 这个过程中，当金军逼近宋军远程攻击范围之内时，在大营最前方负责前线指挥的岳飞便下令让抛石机和远程强弩发起攻击，金兵的惨叫声其实是一直持续不断。 只不过因为金军有意散得很开，岳飞也始终没有下令抛射火药包，杀伤也是有限。 “王爷，刚才射死砸死金兵大约一千六百余人。”大营中心指挥高台上，杜成孝让一众秘书司的官员以望远镜看着战场，大体对刚才这段时间金兵的死伤估算合计之后，上前低声禀报。 “这便是有了远程攻击优势之后，选择在此处立大营的好处，我们不伤一兵一卒，便杀敌一千多人。”赵谌点了点头，有些感慨的说道，他已经想好，这次中原大战结束回金城之后，在远程攻击这一块，还要让武器研究司加强研发和改进的力度。 而随着那些阻碍金兵冲锋的陷坑和水洼地被大多填垫，宋金双方全体将士神态中的战意和紧张之意也越发浓郁起来。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全面大战即将开始，真正的战场上血肉磨盘就要开始运转。 从汉中和川蜀来的宋军此时虽然颇为紧张，但因为目前为止已方明显占据了上风，再加上有坚固大营可以防守，倒是充满了战意和一定要信心。 然而，接下来金军所为，却是让汉中和川蜀来的宋军心中一沉，又开始慌乱起来。 …… …… “完颜宗铁！”矮丘上，完颜宗弼大声喝道。 旁边完颜宗铁浑身一震，上前叉手躬身道：“末将在！” 完颜宗弼肃然道：“本太子让你带人准备的火油和一千战马准备好了吧！” 完颜宗铁立刻道：“四太子放心，一千匹战马已经全部用火油浇灌过，等一会儿只要给战马喂食马脑草，这一千战马便会失去理智，不顾一切往宋军大营冲撞而去。” 完颜宗弼道：“你下去亲自盯着，此举是此战最为关键之处，若是不能将宋军被逼出大营，我们便只有强攻宋军大营一途，到时候就算是赢了此战，也必然死伤惨重。” 完颜宗铁答应一声，便纵马冲下矮山丘。 没过多久，金军大营中军便突然从中间出现一个豁口，一千名看似跟旁边骑兵没有什么区别的女真骑兵纵马上前，来到了大军最前方。 矮丘上，秦桧站在完颜宗弼侧后方，远远看着那一千骑兵，心中也是大为可惜和担忧。 前几天金兵想到这个办法的时候，他便试图将此消息传到金城王手中，但可惜后面宋金双方没有什么理由再通信了。 而他与黄永明以藏头文字约好的火光等最简单的通信方法，能够告诉对方金军在第二天开战，已经极为不容易，如这种金兵在第二天具体怎么打仗，是根本没有办法的。 宋军大营中，上到赵谌张红玉、岳飞等人，下到每一名宋军，看着金兵派出一千左右的骑兵对着大营冲来，也是一脸的懵逼。 因为，即使有望远镜的帮助，这一千骑兵看起来也和普通骑兵没有什么差别。 若不是赵谌深知金军绝不可能有火药包，他甚至怀疑这一千骑兵是骑兵炸弹了。 但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是让宋军一方所有将士脸色大变。 …… …… 第409章 计划永远不如变化 第四百零九章计划永远不如变化 这一千骑兵在距离宋军大营七百步时，突然马上的骑兵以高超的骑术从马上跃下，在地上翻滚之后，随手从箭囊中拔出特制箭矢，以极快的速度用提前准备好的火种点燃了箭头，然后便向着之前所骑乘的战马射了过去。 千支箭矢无一落空，被浇灌了火油的战马瞬间便被点燃，惨叫痛嘶之后，速度竟然快如疾风一般，向宋军大营冲去。 宋军大营内所有人目睹此景，无不脸色大变。 前线指挥员岳飞大声嘶吼下令，抛石机和巨型枪弩对这一千具火马全力射击。 但是这些已经燃烧起来的战马仿佛是将生命中所有潜力释放了出来，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宋军这边只来得及一轮远程射击，将两百多匹战马砸倒或者射死，剩余的八百匹战马便已经冲到了大营之前。 宋军大营的前面是修建了土墙的，但土墙竟然被这八百匹火马全速冲击之下，直接撞塌了三分之一，特别是最中间被撞出一个能容百匹战马通过的巨大豁口，其他地方也出现了不少小的豁口。 可惜，此地距离金城太远，否则将这就地取材的土墙换成青砖和水泥修建的砖墙，这些火马即使速度再快，也难以将墙撞塌毁的。 土墙之后，还有坚固的栅栏和拒马。 八百匹战马在撞毁土墙之后，再加上身体的燃烧已经成为强弩之末，或者说已经死了，只不过因为速度太快，最后的冲力和惯性，让火马的不少尸体砸在了栅栏和拒马上。 而栅栏和拒马都是木制品，火马撞击在上面之后，栅栏和拒马便燃烧了起来。 宋军大营的前方顿时出现一阵混乱。 岳飞连连下令，先是一口气杀死乱窜的十几名士兵，镇住场面，然后下令军队连忙开始灭火。 古代战场上袭营最喜欢做的事情便是放火，有岳飞和张红玉这等领域内顶尖人士在，怎么可能会没有消防方面的准备措施。 场面控制之后，宋军便紧张有序的开始灭火。 但是岳飞下过命令之后，自己却已经顾不了灭火之事了，因为趁此机会，金兵已经冲了过来。 大营中间指挥高台上，赵谌和张红玉等人看着大营正面前方的乱局，一阵惊心肉跳，好在岳飞行事果断，迅速平息了乱子。 但眼看着金军攻了过来，赵谌连忙让旁边亲兵吹响了全军戒备开战的号角、敲打重鼓之声。 “王爷，之前我们的所有计划都已经不能用了，眼下必须有一支强军冲出去，将冲往土墙最大豁口的那支女真骑兵挡住。否则很可能在下一刻就造成汉中和川蜀军队的溃败。”张红玉神色中流露出难得的紧张之色，大声说道，声音非常急促。 赵谌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表现得果断异常，毫不犹豫的便选择了相信张红玉，直接下令道：“来人，快给种彦崇传令，让他带领一万骑兵立刻顶上去。” …… 事实上，不等赵谌和张红玉这边的命令送达，最前方岳飞同样意识到了形势的严重性。 此时，岳飞盯着种彦崇，大声喝道：“种将军！眼下形势危急，我要你立刻带一万西军冲出大营，拦住冲向最大豁口处的女真本部骑兵，此举必然会死伤惨重。” 种彦崇当然知道岳飞所言非虚，他本能的沉默了片刻，咬牙道：“岳将军是王爷任命的前线统帅，既然有此命令，我种彦崇只能带领一万儿郎与金够对冲了。” 岳飞闻言，长松了一口气，但还是连忙叫住就要带人冲出去的种彦崇，快语叮嘱道：“种将军，我知道西军虽然是我大宋难得的强军，但是西军也有喜欢保存实力的毛病，否则种帅为何每次都会被金国西路军死死拖在潼关！” 种彦崇闻言，脸色微变，但是却没有反驳，因为岳飞说的是事实。 西军因为其特殊性，一直与西夏军队战事不断，因为战场练兵从而保持强军。 但也因为一百多年传承，西军中其实山头林立、将门世家不少，种家只能说是最大的山头。 半年前西夏大军入侵金城，西军中有人听命朝廷神秘命令故意让开防线，让西夏四万大军穿过横山防线，绕到雍州便是此事的一个体现。 而军中有了山头，便会有了保存实力的毛病。 种彦崇心中念头闪动，但立刻反应过来岳飞的意思，死死盯着岳飞，咬牙道：“岳将军是想让我一万西军不计损失。” “没错！”岳飞面对种彦崇的目光，毫不退让，凛然道：“种将军，王爷在后面看着，你若是不出死力，难逃王爷和小玉将军的眼睛，以王爷的性子……” 不等岳飞将话说完，种彦崇突然看见从中军指挥台冲来的一名信使，他不敢等着这信使将命令说出来，嘴角抽动了一下，直接翻身上马，带着麾下一万西军骑兵冲了出去，将冲的最快、且直奔最大豁口而来的一支女真本部骑兵拦了下来。 “轰！” 犹如两股钢铁洪流对冲在一起，两支骑兵互冲之后，甫一交战，便进入最残酷的厮杀。 热血、头颅、四肢四处乱飞乱射，濒死和重创的惨叫声和厮杀声响彻云霄。 赵谌带着张红玉和岳飞等人用尽了所有战场之外的办法，利用天时地利以求人和，提高胜率，尽可能的不在战场上与金军正面野战对冲。 但是，最终还是让一万西军精锐与女真本部骑兵正面对冲厮杀，并且从一开始便开始急剧互相消耗厮杀起来。 不过，一万西军以最强硬的姿态将最前面的女真骑兵死死的拦了下来，对宋军来说效果非常明显——因为刚才一系列变故已经开始出现慌乱的汉中和川蜀宋军，因此而重新稳静下来。 并且，在岳飞的指挥调度之下，开始排兵布阵，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而此时，其他方向金军也已经围了上来，虽然因为其他方向火马撞开的土墙豁口没有那么大，逼上来的速度没有那么快，但是也很快被他们以豁口为突破口，逐渐对宋军大营形成了合围之势。 第410章 所谓人的名、树的影 第四百一十章所谓人的名、树的影 一时间，血流满地，碎尸横飞，喊杀声浩荡，惨叫声连绵起伏，一股萧杀之意在这片天地之间冲天而起。 整个过程中，宋军大营之中新军旅工兵营的士兵操作两百具抛石机和两百具远程强弩，对金兵一直不断的进行远程攻击。 抛石机更是开始抛射火药包，对金军不断造成大量杀伤，有效的减慢了金兵逼进的速度。 同时，因为火药武器的恐怖声势和杀伤力，也在不断的削弱着金军的士气，特别是对金军中战意相对较弱的汉儿军的士气打击最大。 只是，金军的死伤虽然快速增加，但是金军全军压上来的局面依然没有从根本上改变，最多只是迟滞了而已。 “旅长！接下来怎么打。”新军旅参谋长杨仲毅眼看着种彦崇带领的一万西军渐渐被一万多的女真本部骑兵彻底缠住，甚至快要包裹住，忍不住对岳飞问道。 岳飞神色肃然，竟然说道：“再等等，让种彦崇他们尽可能的多吸引一些金兵过去。” 杨仲毅闻言，不由心中一跳，他知道经此一战，不管战后结果怎么样，这一万西军损失必然极为惨重。 杨仲毅是岳飞的参谋长，两人当初一起逃到金城，交情非一般深厚，此时忍不住又提醒道：“旅长，一万西军没了就没了，毕竟当兵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但是种彦崇是种师道唯一的嫡系血脉，若是死了，恐怕会让种师道对王爷生出怨恨之心，会影响王爷收十数万西军为所用的大计。” 岳飞闻言，脸色微变，略一犹豫，咬牙道：“我顾不了那么多了，此战我们要想赢，必须要让种彦崇多吸引一些金兵过去。” 杨仲毅暗叹一声，不再说话。 而就在杨仲毅替岳飞担心，心中盘算利弊得失时，突然听到岳飞在旁边一声大喊，身边数名传令兵打马而去。 下一刻，大营中剩下的四万川蜀和汉中的宋军，排成有些混乱的战阵，往金军右翼差不多同样数量的军队主动迎了上去。 面对同等数量金军，这四万宋军竟然没有多少畏惧和迟疑，甚至与这四万金军碰撞在一起之后，互相厮杀之后，竟然杀了个不相上下。 出现这种结果，不管是前线的岳飞，还是后面的赵谌、张红玉、小玉和杜成孝等人，甚至是金军后方的完颜宗弼、秦桧等人都不意外。 因为与四万宋军对战的是金军中战力最弱、且经常用来当炮灰的汉儿兵。 金兵来汝阳县十五万人马，其中五万女真本部骑兵，五万契丹骑兵，五万汉儿步兵。 其中一万女真本部骑兵在第一日便死在汝阳县城下，还有一万女真本部骑兵被赵谌灭在黄石峡谷。 一万汉儿兵在汝阳城下堆土垒山被抛石机和远程强弩及快弩杀死。 而此时一万契丹骑兵和五千女真本部骑兵还在攻打一侧的重要高地。 另外，后方矮丘上完颜宗弼身边还有一万女真本部骑兵作为预备队。 所以，此时正面冲上来的金兵其实只有九万五千人左右，这是赵谌带人多日以来及今日以各种手段努力下的结果。 这九万五千金军其实也是参差不齐，其中女真本部骑兵只有一万五千人，契丹骑兵有四万人，汉儿步兵四万人。 有岳飞有意而为之下，刚才被种彦崇带领一万西军拦截和吸引过去的便是那一万五千女真骑兵。 此时此刻，宋军这边只剩下岳飞带领的新军旅五千人马和天武军团五千人马，以及拱卫在赵谌、张红玉和小诗、杜成孝所在指挥高台四周的一千黑甲护卫和一百暗卫。 而金军一方，不算后方拱卫在完颜宗弼身边的一万女真本部骑兵，则只剩下由金国治下契丹、渤海等北方游牧少数民族组成的四万骑兵。 所以，剩下的兵力对战已经非常清楚。 岳飞带领一万金城强军必须将金军四万契丹、渤海等族骑兵拦下来，甚至要打赢，否则今日战事后果难料。 岳飞这一万人马包含新军旅三个骑兵营总计三千骑兵，新军旅两个步兵营以及天武军团五个步兵营、共计七千步兵。 “契丹和渤海等族的骑兵虽然比我们女真族本部人马弱了一些，但却也弱不了多少。以四万骑兵正面对战一万金城军队，即使金城军队再强，我们的赢面也很大。”金军后方矮丘上，完颜宗弼一脸自信的说道。 “更何况本太子还有一万本族骑兵未动……”完颜宗弼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因为他突然有一股冲动——一股带着这一万骑兵直冲此时兵力空虚的宋军大营，直接杀向身边只有一千来人的金城王。 但所谓人的名、树的影，远远看着宋军大营中间的指挥高台上，金城王一行人稳如泰山，完颜宗弼却是心中一凛，冷哼一声道：“金城王最是擅长以自己为诱饵，秦桧你说金城王会不会故意让身边兵力空虚，引本太子带人冲去，却有陷阱等着本太子。” 秦桧想了一下，目光闪动，说道：“卑职以为四太子言之有理。 毕竟，这算来算去，金城王已经没有兵力，但金城王何等人物，怎么可能会让自己真正陷入险境。 卑职之前特意研究过金城王过往事迹，半年前西夏大军入侵金城时，金城王便以自己为诱饵，将西夏大军引诱至那麻神县城，最后灭了西夏大军主力。 还有数月前走六盘山密道，突袭武灵城之后，同样以自己为诱饵。 便是这次来中原，最先也是在汝阳县城以自己为诱饵，结果轻易便让我们先后折损三万人马。” 完颜宗弼听了秦桧所言，身体一震，心中最后一点犹豫彻底打消，并深以为然的点头道：“没错，金城王身边多半是有陷阱，本太子眼下只要坐等四万契丹、渤海骑兵击败一万金城大军，便会改变战场形势。 到时候必然会逼着金城王将可能还存在的杀手锏施展出来，本太子再将这一万生力军压上，才能确保将那金城王留在此地。” …… …… 第411章 岳飞的冒险之举 第四百一十一章岳飞的冒险之举 “王爷，事已至此，之前的计划已经全部打乱，王爷身边只剩下一千黑甲护卫和一百暗卫，还是发响箭信号，让已经赶来潜伏在附近的血虎、周成武带领的两万人马杀出来吧！” “是啊！王爷安危重如天，即使此战大战未果，也绝不能让王爷有半点闪失。” 同一时间，宋军大营中间指挥高台上，小诗和杜成孝对赵谌苦苦劝道。 赵谌在咬牙犹豫之后，用望远镜观察了半响完颜宗弼所在矮丘，摇头道：“再等等，看那完颜宗弼一时半会没有发兵直捣本王这里的意思。 再说，此时让血虎和周成武带领两万人马过来，必然会被完颜宗弼以身边一万女真本部军队给拦住，起不到一锤定音的效果。” 顿了一下，赵谌又看向正面战场上正在指挥一万金城军队排兵布阵，准备与四万契丹、渤海骑兵厮杀在一起的战场，说道：“本王对我们金城的一万人马有信心，对岳飞也有信心，即使金军那四万骑兵看起来不弱，但我金城战阵最擅长以少胜多，且我金城钢甲钢刀、钢枪快弩，防御性能和武器锋利程度远非金兵可比。” 杜成孝和小诗还想说什么，张红玉却突然点了点头，道：“我的看法和王爷一样。” 随口接了一句，不等小诗反驳，张红玉却对旁边传令兵吩咐道：“给工兵营传令，让他们以火药包和强弩集中攻击汉儿兵，若是能够让汉儿兵提前崩溃，或许能够引发金兵全线溃败。” 不提新军旅工兵营如何听从小诗的命令，以火药包和远程强弩集中打击金军的汉儿兵，此时吸引了所有人注意力，且被金宋双方都认为会直接影响胜负的一万金城军队与金军最后的四万骑兵已经做好了接战的准备。 新军旅两个步兵营和天武军团五个步兵营，以营为单位和战阵要求，排列成七个方方正正的队形一字排开，无数的旌旗在他们头顶飘扬，由新军旅参谋长杨仲毅负责指挥。 而三个骑兵营同样以营为单位成冲锋方队位于步兵战阵的左侧，由岳飞亲自带领。 比起汉中、川蜀宋军和西军，以及金军冲杀时大喊大叫，金城的一万步兵和骑兵都静静的看着对面契丹、渤海等族如乌云般的四万骑兵。 从他们的神态中可以发现，他们虽然面对四倍之敌，但是每个人都是精神昂扬、士气如虹、战意冲天。 岳飞和杨仲毅骑马站在万军之前，也静静地看着对面黑压压的四万骑兵，和下面的士兵神色不同，他们二人神色有些凝重。 不是担忧他们一万人打不赢四万金军契丹、渤海族军队，而是担忧他们在短时间内不能击溃这四万金军，从而影响全局的胜利。 “此战胜负最终还是要靠我们金城的一万军队，所以我们不但要赢，而且还要快，仲毅你在指挥步兵作战时要稳，而我带领骑兵在冲杀的时候可能需要冒进。”岳飞神色肃然的对杨仲毅叮嘱道。 杨仲毅闻言，顿时脸色微变，连忙说道：“旅长，王爷那边还准备了血虎和周成武的两万后手，还用不着你亲自拼命吧！” 岳飞摇头道：“完颜宗弼还有一万女真本部骑兵未动，而我们如今将要兵力全出，且金军之前从中原调来的援兵也随时可能赶来。 今日若是王爷不在此处，我自会稳扎稳打，但是王爷在后面，且身边只有一千来人，我不敢等下去，万一种彦崇或者川蜀、汉中的兵马先坚持不住，发生溃败，便可能形成全线溃败。 兵马损失再多，即使全部死在这里，也不算什么，但若是让王爷有个闪失，我岳飞百死莫恕。” 岳飞将话说到这份上，杨仲毅还能说什么呢！ 事实上，比起岳飞，杨仲毅其实更愿意为金城王去死，只是在岳飞面前他从来没有表现出来过。 ……… ……… 金军中契丹、渤海等族的四万人马之所以到现在还没有跟宋军这边用来压轴的金城一万军队接战，是因为前者本就被金兵放在最后，有着监督和驱赶四万汉儿兵的目的。 而战场接触面也是有限的，四万汉儿兵与四万宋军接战之后，契丹、渤海等族四万骑兵才绕过汉儿兵向宋军大营逼近而来。 眼看着四万契丹、渤海等族骑兵迅速逼近，岳飞一声令下，金城军队独有的铜号吹出的泛音响彻千丘原。 新军旅三个骑兵营，合计三千骑兵排成长长的五十列阵型，每排六十人，阵列上竖起的长枪和战刀在阳光下银光闪耀。 按照金城骑兵作战条例，这三千骑兵具体是以骑兵连为作战单元的，每个骑兵连分成三列，前两排穿钢甲使用一丈四尺长枪，第三排使用加厚加宽的单手厚背钢刀，每个人都身穿防御中等，重量较轻的钢质锁子甲，同排骑兵互相间只间隔三尺，连队之间间隔两步，前后排相距七步。 岳飞对杨仲毅说完最后那些话之后，便来到骑兵阵前十步，看着对面列阵的四万契丹、渤海族骑兵，他没有说什么动员的话，也没有必要再说什么话。 自从来到中原之后，因为兵力不足，且赵谌不想太多的战损，所以之前的汝阳县城和这几天的驻守大营，都是采取以防御守城为主的战略。 这让跟着赵谌从金城来的一万人马从上到下都憋足了一股劲，特别是骑兵更是战意滔天。 此时，双方骑兵所骑乘都是优良的战马，金军自不用多说，金城战马多来自于西域，这些马匹都感受到战场的氛围，性格暴烈的开始用前蹄刨地，并打着响鼻左右摇动脑袋。 旗手举着旅长旗来到岳飞身边，另有通信旗手将红色的三角旗斜斜前指，五个短音接一个长音的前进号声中，三千骑兵同时策动马匹开始前进。 说实话，若不是担心种彦崇和四万地方宋军那边坚持不住，想着这边早点占据优势，甚至击溃敌人，从而带动全局的话，此时岳飞最好的选择其实是这三千骑兵也下马，与另外七千步兵一起步战，等着这四万金军骑兵自己撞上来。 此时，三千骑兵与四万金军骑兵之间还间隔六七百步左右，他们要保持慢步到两百步左右。 两百步距离的冲锋是新军旅骑兵最熟练的科目，难度只在于在速度渐渐加快的情况下如何保持密集阵型。 在严格训练下，新军旅三千名骑兵已经能发动最远三百步距离的接近和冲锋。 金城三千匹战马缓缓前进，三名插着背旗的骑兵营营长越出阵列，来到队列右侧前方五步，他们使用带三角小旗的骑枪，树立在头顶让后排的部下也能清楚的看到位置。 而三名营长不时转头观察自家旅长岳飞的位置，其他前排骑兵则观察各自营长位置，控制着自己的马速，整个骑兵阵列平直的往四万契丹、渤海等族骑兵推进。 说起来，此时岳飞因为心中担忧整个占据，定下的打法简单而粗暴。 他准备以三千新军旅骑兵先行冲锋，杀一杀金军最后这四万骑兵自以为是宋军四倍的锐气。 当然，主要是告诉左边的种彦崇带领的一万西军和右边四万地方宋军——中军虽然是一万对四万，但根本不惧，你们务必要有信心，务必坚持住。 按照岳飞的计划，他亲自带领三千骑兵最多能够与对方一万骑兵对战，剩余的对方三万骑兵由已方严阵以待的七千步兵来抵挡，且等敌骑主动来攻。 而这个过程中，大营后方的抛石机、远程强弩将由赵谌和张红玉看全场情况，及时调整、明确发射目标和时机，以对正面战场进行支援。 事实上，宋军大营内还没有出战的除了赵谌身边的一千黑甲护卫和一百暗卫之外，还有金城的伤兵医院的大夫和护士六百多人。 他们早就用五顶牛皮缝制的帐篷大体将野战医院搭设好，做好了随时救治伤兵的准备。 而这个医院的存在，对前线跟敌人厮杀拼命的已方将士来说，无形中是能够加持他们的士气和军心的。 四万契丹、渤海族骑兵看清楚宋军这边最后一万人马的排兵布阵之后，跟岳飞猜想的差不多，派了一万骑兵向岳飞带领的三千骑兵冲了过来，另外三万骑兵向七千步兵布下的战阵冲了过去。 虽然契丹、渤海等族军队在金军中属于第二流的军队，比女真本部人马弱了一层，但也只是处于鄙视链中间，他们向来是看不起鄙视链最下面的宋军的。 然而，面对宋军中的异类——金城王的军队，他们不敢有半点轻视。 但即便再重视以四万对一万，他们想不充满信心都难。 数百年来北方游牧民族的骑兵战术都是大同小异，双方骑兵没有正式开始冲锋，金军骑兵先习惯性的派出游骑开始骚扰和缠斗对手。 此时，一队契丹族的骑兵小队散往两翼，穿梭在阵前用骑弓对着岳飞的三千骑兵射出轻箭。 这便是契丹族人在辽国时期便最常用的“拉瓦战术”，是契丹骑兵的看家本领之一。 他们运用时一般以百人为一队，形成一道弧形散兵阵线骚扰敌阵，引诱敌军离阵或动摇，后阵的集群则寻找对方薄弱的位置进行集中冲锋，进而引起敌阵全体崩溃。 但以往都很有效的骚扰，此时对新军旅的三千骑兵更像是一种骚扰。 因为，金城骑兵不光是士兵戴了低眉头盔，马匹在头上也用皮甲做了面罩，胸前有放箭布帘，能抵挡射入角度较小的轻箭，而契丹骚扰的骑兵又不敢距离太近，箭矢力道本来就有限得很。 所以，契丹骑兵这一轮骚扰却是没有多少效果，岳飞带领着三千骑兵就这样迎着骚扰的轻箭继续推进。 平缓的速度带起杂乱的马蹄声，双方接近到三百步，岳飞的军旗再次前倾，号手吹出第二声前进号，岳飞轻轻夹马腹，战马轻轻跃动，开始慢跑。 骑兵指挥不同步兵，可以站在后方指挥，但骑兵却要冲锋在前，要带着一边冲锋，一边指挥。 岳飞对那些远远飞来的轻箭毫不理会，一边跑动一边左右观察着自己这一方的阵列，三千名骑兵都跟着他开始慢跑，满目皆是涌动的马头。 队列前排的三名营长都有效的控制着队伍，阵列没有因为骚扰而混乱，新军旅成立一年多以来的严格而独特的训练成果体现了出来，阵列依然平稳。 三千匹战马一万两千个马蹄不再是杂乱的声响，密集的蹄声慢慢汇成隆隆的声音，即使是喊杀声、惨叫声连绵不断的整个战场上都能清晰听到。 至少赵谌和张红玉、小诗、杜成孝等人在大营深处的指挥高台上是能够分辨出来的。 双方相距很快只有两百步，因为对进的原因，岳飞当做只有一百余步，平整的阵列如同一道移动的马墙，面前那一队契丹族的散兵游骑兵已经没有多少机动的空间，在密集的骑兵面前退去。 冲着岳飞而来的这一万骑兵是一万契丹战士组成的骑兵，大多数是辽国被女真人所灭之后，投降了女真人的契丹大部族中的武士。 此时，这一万契丹骑兵完整的出现在岳飞面前，兵阵铁甲闪耀，他们的武器大多是长枪大刀，也有用狼牙棒和刀棍的，队列貌似不够整齐，但却也严整。 不知道是为了防备宋军后方的抛石机抛射的火药包，还是其他原因，这一万契丹骑兵间隔较宽，兵力也不是平均分布，开始慢跑后便稍稍显出了散乱。 岳飞目光如炬，近距离将这一万骑兵的阵型打量过之后，信心更足，热血上涌，大吼一声：“三速！” 又一声前进铜号响起，岳飞身边的旗手将旅长旗转圈后前倾，三名营长大声发令，三角旗枪再次前倾。 新军旅三千骑兵听到号音，同时打马加速，隆隆的马蹄声如同天边由远而近的奔雷。 骑兵最后的碰撞眼看着就要发生，某种程度上决定这次大战胜负关键一战就要爆发。 …… …… 第412章 凿穿敌军之生死一刻 第四百一十二章凿穿敌军之生死一刻 之前负责骚扰的那队契丹游骑犹如苍蝇一般吓得赶紧逃到两侧，但他们依然不依不饶的用弓箭对准新军旅三千骑兵的两翼乱射。 这一次，他们倒是有所战果，两翼有数名金城骑兵的战马被射倒，被甩下了马，但这点损失对于整体骑兵大阵几乎没有影响。 对进之下，双方距离转眼间只剩下最后百步，只需要短短数息时间。 “冲锋号！”岳飞迎着眯眼的尘土大喊，旁边号手吹响嘹亮的号音。岳飞和三名营长将自己的黑色旗枪同时放平。 “杀！” 三千骑兵按军例集体一声大喊，第一排竖立的长枪齐齐放平，紧接着是第二排的长枪。 这一万契丹骑兵也发出号角声，他们同样放平长枪、举起大刀，双方都开始了冲锋。 后方远处指挥台上的赵谌不由自主的站起，拿着望远镜死死的盯着岳飞这边与敌人的对冲。 但即使有望远镜，他看到的也全是奔腾的马股，无数战马蹄带起的尘土草屑四处飞扬，遮掩了视线。 如此近的距离，如此快的速度让双方都无路可退，也没有丝毫躲避的空间，杀人和被杀只在马身交错的一瞬间。 此时此刻，每名骑兵个人的战技和骑术已经毫无作用，战士的勇气和军队的纪律性，在骑兵冲锋的最后时刻得到了最大的体现。 迎面而来的契丹骑兵兵力是新军旅的三四倍，但却开始显出慌乱。 在新军旅最前方严密而整齐的长枪的威胁下，一些契丹骑兵的马匹不顾骑手的控制往侧面斜向跑去，但斜向同样是潮涌而来的新军旅的骑阵、同样是严密而整齐得没有丝毫空隙的长枪。 相比大半年前跟西夏军队打仗时，新军旅的骑兵在这种急速的奔跑下，骑兵阵列在最后会出现或多或少的曲线，在经过大半年的训练和实战锻炼之后，这一次在岳飞的亲自带领下，这三千骑兵的阵型竟然在最后都没有出现曲线，同列骑兵几乎一直保持同速。 此时，双方相距五十步，马速升到最快，双方以每秒二十米左右的速度接近。 岳飞一脸滔天杀意，双眼圆睁握紧手中带黑色三角标旗的指挥枪，枪头对准对面的一名契丹将官，这名契丹将官满脸凶悍，手持大刀领头跑在最前，他此时也终于有些慌乱，因为他要面对至少两支长枪的攻击。 五十步距离在双方速度已经彻底提起来之后，转眼即逝。 “杀！”新军旅三千骑兵按照平时训练习惯，在最后时刻同时爆发出嘶声力竭的最后一声吼叫。 轰！ 两股马匹的洪流迎面对撞，无数折断的枪杆和刀刃的断片飞舞。 折断声和人马碰撞连绵不绝，枪刃与铠甲摩擦的声音让人牙根发酸，避让不及的马匹互相撞得骨头碎裂，一些马匹被撞得飞起，一些则带着骑兵倒地，在地上拼命翻滚。 最后时刻，岳飞的坐骑也不听话的往左稍微偏开，不过却没有让他的长枪偏离太多，他始终死死盯着迎面而来的那名契丹将官，降低自己身形，在双方轰鸣的蹄声中交错而过。 下一刻，他感觉手上传来一股巨大的冲击力，虎口一麻，枪身瞬间从手中飞脱，那名契丹将官带着一声惨叫，身影仰天朝后翻去，接着便在眼前一闪而过，淹没在骑兵海浪之中。 “不要停留，凿穿他们。”岳飞一声爆喝，随手提起马身挂着的钢枪，顺手将迎面冲向他的两名契丹骑兵刺跌马下。 这个过程中他眼角余光发现，他旁边的号手已经不知道被撞去了什么地方，只好自己大声呼喊。 但好在他大声呼喊之后，就在附近的铜号手听到他呼喊之后，奋力吹响了铜号声，将他要凿穿对方的命令传遍了全场自己所有属下耳中。 此时，眼前又晃过几名契丹骑兵，其中一个契丹骑兵的狼牙棒呼一声从他眼前划过，岳飞手中钢枪随身挥出，直接将这名契丹骑兵砸飞吐血，还将另外一名契丹骑兵砸下马。 “不要停留，凿穿他们。“岳飞大声嘶吼，一有空隙，便奋力往前冲，手中一口气杀了十几名契丹骑兵后，他也往前冲了三十多步。 新军旅三千骑兵的密集阵形占据了优势，前排五百多名契丹骑兵在第一轮交锋中被击落三百余人。 剩下的契丹骑兵则穿过新军旅骑兵前排阵线，不等他们喘一口气，新军旅第二排挺着密集长枪的骑兵又扑面而来。 用钢打造的锋利的枪尖在马匹的加速下如同死神之枪，这批侥幸未死的契丹骑兵大多兵刃折断，或是不及收回，几乎毫无还手之力，而对面密集和平直的阵列让他们也没有往侧面避开的空间。 又一轮人仰马翻的对决，契丹骑兵再次损失惨重，待第二列新军旅骑兵穿过后，契丹骑兵的阵形已经一片大乱，碰撞发生的地方堆满了死伤的人马肢体。 两轮间隔也不过是眨眼之间，契丹骑兵后续的骑兵仍然没有机会和时间去调整自己的方向，正在不受控制的纷纷减速。 而这个时候第三轮手持特制厚背大马钢刀的新军旅骑兵又猛冲上来。 他们依然保持着自己的整齐阵形，手执着厚背大马刀呼啸而来，借着对冲马力，不需用力挥舞，只要在错身而过时握紧刀柄轻轻一挥，就能带起契丹骑兵一片飞舞的肢体和一蓬蓬血雨。 即便前面是成堆的契丹兵，他们也只能一头撞上去，数百名契丹骑兵被强大的惯性掀得高高飞起，又砸入后面的契丹骑兵之中。 契丹骑兵因为人多，阵形相对厚实，对这些集中的地方，新军旅骑兵在密集队形中无法回避，只能硬生生冲上去。 即便击杀了前排的敌军，自身也要遭受对方后排攻击，或者便是与同样不能躲开的对方骑兵撞到一起，这也给新军旅骑兵造成了一定的损失。 后排契丹骑兵挥舞兵器要攻击身边冲过的新军旅骑兵，但新军旅骑兵在岳飞的大声“凿穿”的呼喊下，每一击之后不管敌人伤亡如何、是否躲开、身边战友是否被缠住，都不再多看第二眼，而是借着战马向前冲锋的惯性，径自往前继续奔驰，转眼便错身而过。 阵型厚实处的契丹骑兵则被冲撞弄得阵型大乱，地上翻滚的人马阻挡了他们的路线，他们不得不降低马速，这使得他们在交战中几乎没有发挥作用。 三轮攻击如同疾风暴雨，狂暴的将契丹骑兵阵线打得千疮百孔，留下一地尸骸和伤员，剩余的新军旅骑兵队列丝毫不停，如同突然涌起的狂潮转瞬又远去。 在岳飞的带领和不断的呼喊之下，他们继续往前方前进，百步后终于眼看着就要凿契丹骑兵。 这三轮过后，契丹骑军损失一千五百多人，阵线支离破碎，所有人都处于慌乱之中，完全失去了指挥，但打击还没有结束，迎接他们的是一片三连发快弩的急射。 第四轮骑兵立即又跟上来，他们吹着刺耳的铜哨声，以骑兵连为战斗单元的呼啸而过，专门攻击被割据成两百人以下的小股契丹骑兵。 他们每人都有连发快弩，同样也不与契丹骑兵缠斗，奔跑中发射完就快速撤离，这么短的距离和密集程度覆盖下发射连发快弩，在很短时间内给契丹骑兵造成了大量死伤，契丹军骑兵落马惨叫声连绵不断。 方才对撞的地方尸骸遍地，双方受伤的士兵和马匹都在拼命挣扎嘶叫，碰撞集中的地方双方堆叠在一起，一些摔落的双方骑兵回过神来，抽出匕首或捡拾起附近跌落的武器互相恶斗起来，连一些负伤的人也互相扭打。 这一万契丹骑兵领队的大将名叫耶律大角，刚才一击他被刺伤左臂，面对这样一支从未见过的骑兵和骑兵战法，耶律大角莫名的感到胆寒。 特别是这种打法中蕴含的这种几乎是以命换命的骑兵打法，让他感到不可思议。 他却不知道这是新军旅在赵谌的要求下长期训练骑兵队列和纪律要求下的令行禁止，然后在大势所趋之下，即使有骑兵怕死，也只能往前冲，否则稍有迟疑，没有被敌人杀死，反而被自己一方后面的骑兵撞死。 战场后方远处矮丘上，完颜宗弼目睹了已方契丹族一万骑兵竟然与对方三千左右骑兵对冲之下，在很短时间内便快要被凿穿，早已脸色大变。 他们虽然知道金城王的军队战力强大，刚才看着金城一方以三千人与他们一万人对冲，也想到了一万人估计短时间内难以击败这三千金城骑兵，但怎么都没有想到会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已方一万骑兵眼看着就要被凿穿了。 完颜宗弼知道，他们女真本部骑兵比契丹骑兵要强，但面对一万契丹骑兵，在双方战意相当的情况下，野战对冲女真本部至少也要五千骑兵。而且在如此短时间内想要打败也很难。 之前他们看着一万西军被一万左右已方女真本部骑兵拦住，双方陷入厮杀混战之中，想着金城骑兵的战力果然强大，但也只是与他们女真本部骑兵一样强而已。 “四太子，之前冲上来的那一万金城骑兵，应该是一万西军。”秦桧察言观色、揣摩人心的本事天下间恐怕只有黄永明能与之相比，这些天早就将完颜宗弼的性格心思摸清楚了，此时一见这位四太子的神色，便知道他想的是什么，连忙提醒，好提升完颜宗弼对他的信任度。 完颜宗弼咬牙切齿道：“该死，金城王的嫡系骑兵为何会如此强大。” 秦桧继续说道：“四太子，听说金城的铠甲是当世最坚固的铠甲，战刀和长枪是天下间最锋利的武器，而他们刚才那三千骑兵人人身着钢甲，甚至连战马都有掩面，还有他们用的那种连发快弩射出来的弩箭密如箭雨、连绵不绝，这或许才是他们战力强大的主要原因之一。” 完颜宗弼深以为然，点头道：“没错，若是我女真骑兵也有如此坚固铠甲和锋利武器，绝不会比金城王的军队弱。” 秦桧适时说道：“四太子，金城那边一些官吏之前也是从宋国朝廷这边过去的，贪污本性还在，卑职或许能够在战后想办法替四太子弄一批金城武器铠甲。” 完颜宗弼闻言大喜，道：“好，秦桧，只要你能够弄来金城的武器铠甲，本太子必定会……” 不等秦桧将话说完，旁边一名女真大将惊呼：“不好，耶律大角的一万人被凿穿了。” 完颜宗弼放眼看去，顿时脸色大变。 …… …… “好……岳飞果然没有让本王失望。”宋军大营后方指挥高台上，赵谌等人看着岳飞带人凿穿敌军，神色振奋不已。 张红玉却突然喝道：“岳飞此时若是不带人从后面去冲杀金军汉儿兵，回头我与他势不两立。” 赵谌闻言，愣了一下，看向与已方四万宋军对战厮杀的金军同等数量的汉儿兵。 刚才他一直关注岳飞这边带人冲杀，没有怎么看其他战场，此时顿时发现，在张红玉之前安排抛石机对汉儿兵后方抛射火药包的轰炸之下，汉儿兵分明已经处于明显的下风。 “没错，岳飞此时最正确的做法就是冲杀汉儿兵的后方，可惜这么远的距离，没法给岳飞清晰精准的传令。”小诗也在旁边大声说道。 赵谌突然道：“我相信岳飞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 …… “不好，宋军用抛石机抛射火药包集中轰炸汉儿兵，那边与四万宋军对战，已经处于下风。”金军后方矮丘上，正惊呼岳飞带人凿穿已方契丹骑兵的完颜宗弼一行人，也终于发现了另一边已方汉儿兵的不妙。 完颜宗弼喝道：“金城火药包杀伤力和爆炸声下，让汉儿兵士气和战意下降的厉害………给他们传令，让他们前面的士兵让开的空隙，让后面的人也冲上前，与那四万宋军开始混战，宋军的抛石机投鼠忌器，不敢发射火药包。” 旁边传令兵答应一声，便俯冲而下，疾驰过去传令。 但这名传令兵冲到半路时，便被刚刚带人凿穿一万契丹骑兵，跑到敌人后方的岳飞看见，派了一小队人给截杀了。 而这还没完，岳飞调转马头之后，竟然没有向契丹、渤海族骑兵反冲过去，而是带领两千多骑兵从后面直接冲向四万金军的汉儿兵。 …… …… 第413章 完颜宗弼的后手是什么 第四百一十三章完颜宗弼的后手是什么 这一幕，顿时让完颜宗弼等人脸色大变，他们可以想像得到，只要岳飞这两千多骑兵冲入汉儿兵后方，以汉儿兵的士气和战意，很快就会崩溃，从而引发他们金军的全线溃败。 “完颜宗铁，你立刻带领五千人马冲过去，死都要拦住那支金城骑兵。”完颜宗弼的镇静姿态早已荡然无存，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大声下达补救命令。 完颜宗铁答应一声，飞身上马，带着矮丘周围一万人马中的一半，向岳飞带领的两千多骑兵急冲而去。 岳飞也看见了这一支冲来的女真骑兵，暗自算了算距离，对方来不及拦不住自己。 可惜，他又看见在汉儿兵后方竟然还有五百左右督战的女真骑兵，且这五百女真骑兵此时已经主动向他们冲了过来。 岳飞顿时大为遗憾，他们刚才一番冲锋，本来就耗费马力不少，看这五百督战的女真骑兵架势，他们恐怕难以将对方瞬间冲溃。 而稍有耽误，来援的那五千女真骑兵就能够将他们拦住。 果然，岳飞带人刚刚将那五百女真骑兵击溃，完颜宗铁带领五千人马便冲了过来，在最后时刻将他们给拦住了。 一轻交战，岳飞便发现女真本部骑兵的实力明显要比契丹族骑兵要强不少，他要想像刚才那样迅速击败这五千女真骑兵几乎不可能。 一时间，双方陷入混战之中。 岳飞心中着急，大为可惜，但并没有多少挫败之心。 事实上，他带人奋力凿穿一万契丹骑兵时，便已经想到可能会有两种结果。 其一，自己抢在女真人反应过来之前，从后面突袭金军汉儿兵成功，引发金军汉儿兵的溃败，从而引发金军全场溃败。 其二，那完颜宗弼反应极快，女真派人马过来将自已缠住，但这种情况并非没有收获，至少将女真用来压轴的一万骑兵吸引了一半过来。 等一会儿时机成熟的时候，血虎和周成武带领两万人马冲上来时，金军剩余的五千人马便很难拦得住了。 而此时，被凿穿的一万契丹骑兵还有七千多人，统领这七千多人的大将耶律大角看见完颜宗弼派了五千人马来对付岳飞带领的骑兵之后，立刻松了口气，没有调转马头，而是继续往前冲。 而杨仲毅早已调整步兵战阵，将这七千骑兵和另外三万契丹、渤海等族骑兵全部拦了下来。 不用再与岳飞带领的恐怖骑兵对冲，耶律大角长松了一口气，看着眼前相比他们三四万人来说要单薄太多的步兵战阵，他心中再次充满了信心。 因为，按照他的经验，步兵要想以战阵拦截骑兵，至少也要数倍于骑兵，如今却正好相反，他实在是难以不充满信心。 此时，金城七千步兵密密麻麻的人头如同鳞片一样地哗哗颤动，以步兵营连为作战单元，竟然没有停在原地等待，而是向这三万多金军骑兵迎了上去。 “准备迎战。” 杨仲毅一声令下，他旁边的指挥军旗向前轻微倾斜了，七个步兵营队同时响起整齐的鼓声。 所有步兵前两排都双手持铁枪，后面则一手持铁枪，一手持快弩。 其实对于步兵来说，更好的选择是停在原地等待着敌骑冲上来。 但是，杨仲毅考虑到之前距离后方自家王爷所在指挥高台太近，万一他们未能将金军骑兵全部拦下来，被对方冲过去，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他要尽可能的让步兵战阵往前推一些。 好在七千步兵动作迅速而有序，即使往前走了两三百步，阵型依然整齐和密集。 他们在各自营连长的指挥带领下昂首走向敌军，在金军骑兵战线前两百步处停下脚步。 这时候冲上来的金军骑兵已经开始抛射弓箭，而站在箭雨中身着钢甲的金城步兵丝毫没有慌乱，他们就如同站在阳光中享受春风一样宁静。 最先冲上来的这支骑兵同样大多数是契丹族骑兵，有一万多人，他们行走中保持着基本阵形，看到这边的金城步兵战阵，没有骑兵守护，一个个心中大喜，越加有信心。 “前两排蹲下！拒马！”杨仲毅一看就知道这支契丹骑兵想将已方步兵拉入混战，然后借着单兵人数和自身战技的优势击溃自家步兵。 所以，他立即大声下令，身边传令兵以最快的速度将命令传给了下面营连，立刻便得以执行。 面前是滚滚而来的骑兵，金城步兵略有些紧张，下意识的服从着命令，前两排把长枪斜斜对准前面，做着标准的拒马动作，而后面的几排则是先以快弩插孔开始瞄准，准备射击。 步兵面对骑兵，前两排先蹲下，让后两排先以快弩射击，这本身就是金城军队步兵条例中的基础训练。 这个时候，已经不用杨仲毅下令攻击，七名营长会根据各自战阵面前的敌人距离和具体情况，自主判断下达最及时、最正确的命令。 金军骑兵已经在一百二十步左右，所有步兵营营长几乎同时面目狰狞，大声吼道：“后两排快弩预备！” 每个营后两排士兵同时侧身插孔，寻找射击点，营长并未给他们太多预备时间，马上就怒吼道：“瞄准！” 能够直面金军骑兵的是七个营，每个营此时有两百快弩手做好了射击准备，一千四百支快弩齐齐瞄准冲击而来的敌骑，在如雷的蹄声中，所有营长冷冷等待着这支金军骑兵进入八十步左右，然后大声吼道：“放！” 嗡嗡声响起，每具快弩都是三连发一次全部射空，且为了避免全部射在前排敌兵身上，他们会每支弩箭间隔一息时间。 足足七百多名前排的金军骑兵应声倒地。 骑兵威风的同时，也提供了更大的目标，大多命中的还是马匹，它们在地上剧烈翻滚，使得这支金军骑兵的队列一阵混乱。 “前排起立！瞄准！”各个营长声调依然十分平稳，发令却快了一些。 在营长的吼声中，前一排士兵起立举起快弩，后面一排则开始往快弩中装箭。 “发射！” 又一轮一千四百具快弩三连发间隔点射，面前的金军骑兵再次倒下六七百匹，混乱范围也增大了很多。 但其他骑兵加快速度疯狂冲来，这个时候已经来不及进行下一轮射击了。 “前排拒马！”各个营长一声令下，刚刚射击完的前排士兵齐齐蹲下，第二排士兵站立举枪，军阵如同长了尖刺的刺猬一般。 契丹族骑兵呼啸而来，面前的金城步兵却没有如他们预料的那样出现慌乱，而是摆出这么一个长枪战阵。 他们不知道金城步兵经常有步骑的对抗训练，士兵的心理承受力早已锻炼出来。 密集铁枪阵刺激着金军骑兵胯下战马的眼睛，这些灵敏的动物不顾主人的控制，在最后关头禁不住扭头，或者在阵前想停顿下来，从而极大影响了骑兵最后冲撞效果。 但即使这样，第一排金城步兵依然被撞飞了一些，当场死伤了三百多人。 不过却成功挡住了金军骑兵的冲锋。 骑兵失去冲锋优势，兵器长度又打不到手持长枪的金城步兵，便成了金城后面手持快弩的步兵的靶子。 有些金军骑兵在临死之前，扔出手中的狼牙棒、铁骨朵，竟然打翻了一百多个金城步兵。 但这依然改变不了这场宋军大战中第一场步骑对抗战的结果————这第一支冲上来一万多契丹族骑兵竟然大败，丢下了四千多具尸体狼狈撤退而回。 而这个过程中，金城步兵则死了近五百多人。 另外一万多渤海族的骑兵又凶悍的冲了上来，但是他们跟刚才那支契丹族骑兵的结局大同小异，丢下数千具尸体之后，不得狼狈撤回，换成另外一波骑兵再次冲上去。 另一边，岳飞仅仅带领八百多骑兵来回冲刺，大量杀伤敌人，其他近两千人已经被女真骑兵打散、分割，彻底陷入混战之中， 金城军队失去战阵优势，单个骑兵战技总体来说又比女真骑兵弱了一筹，若非是他们身上钢板甲比女真骑兵坚固很多，手中钢枪、钢刀比女真骑兵锋利很多，他们肯定死伤不少。 而眼下他们只能暂时维持僵局，岳飞想带人摆脱这支女真骑兵短时间内已经不可能了。 另一边，已方三万多渤海、契丹等族骑兵轮番冲上去，面对七千金城步兵布下的战阵竟然先后惨败而退，这一幕被后方完颜宗弼看在眼中，大吃一惊的同时，脸色却已经阴沉的能够滴下墨水来。 “金城王的军队竟然强悍如斯……”完颜宗弼是真的被震惊到了，之前金城王的那支骑兵表现出了强悍战力让他大吃一惊，但眼前步兵表现出来的战力和那种坚如磐石的战阵，更是让他心惊，甚至有一种无力的感觉。 另一边，汉儿兵在对方火药包的轰炸下，已经有了溃败之势，眼下战场形势对他们金军极为不利，若是三万多契丹、渤海族骑兵不能击败那七千金城步兵，后果不堪设想。 完颜宗弼突然对着左右传令兵吼道：“传令给耶律大角他们，半个时辰之内，若是不能击穿对方的步兵战阵，杀入宋军大营之内，回头本太子便灭了他们全族。” 传令兵分头传令，耶律大角等契丹族、渤海族大将接到完颜宗弼的威胁命令之后，心中暗骂完颜宗弼的同时，知道自己没得选择，为了自己的部落族人，只好带领骑兵一次次的对那看似不够厚实，但他们就是冲不破的步兵战阵冲去。 就这样，金军除了完颜宗弼身边的五千女真本部骑兵，宋军除了赵谌身边一千黑甲护卫和一百暗卫之外，双方所有人马已经全部投入。 两军加起来已经有近二十万之众，各据一侧，彻底的在这千丘原上展开大战。 而近二十万大军一起大战，喊杀声和惨叫声传出三四里之远，再加上时不时出现的火药包的爆炸声，更是传到了七八里远。 而随着骑兵的疾驰，这片地面尘土飞扬，战场很多地方已经被尘土遮蔽，即使赵谌有望远镜、且居高临下，也是看不清楚。 “王爷，总体来说，眼下算是僵持状态，因为我们步兵只是将那三万多金军骑兵挡住了。 如今岳飞带领的新军旅骑兵也被对方死死缠住，汉中、川蜀宋军那边虽然占得了上风，但是种彦崇这边也快要坚持不住，西军也随时可能会溃败。” 张红玉拿着望远镜四处看了片刻，做出了这样的判断。 很少在战事上建言献策的杜成孝忍不住对赵谌说道：“王爷，是不是可以发出信号让血狼和周成武他们杀出了！” 赵谌摇了摇头，没有吭声，而是跟旁边的张红玉一起向西军和女真骑兵厮杀的左翼战场看去。 正如张红玉所说，种彦崇带领一万西军已经快要到了极限，随时可能会发生溃败。 这时，从西军所在战场方向有一骑疾驰而来，直接在指挥高台下，隔着百十步距离便大声呼喊：“启禀王爷，我家将军说快要坚持不住了，请求王爷支援！” 赵谌暗叹，他还没有说话，旁边小诗抢先道：“告诉你们家将军，此时王爷身边已经没有人可支援，让种彦崇再坚持片刻就好。” “王爷，张将军！”种彦崇派来的人话语中已经隐隐带着嘶吼与哭腔，“我们西军损失已经近半，若无援兵，怕是要死伤无数！” 张红玉还想说什么，赵谌抢先道：“传令，让工兵营两个强弩连，带着两百具强弩逼近左翼战场，去支援西军。” 种彦崇派来的人这才欣喜的跑回去，又投入到厮杀之中。 而随着赵谌的命令，两百具远程强弩的射击阵地立刻从左翼转移到了右翼，寻找合适地形布下射击阵地，开始支援西军。 赵谌用望远镜看去，远程强弩杀伤效果极佳，虽然因为西军与女真骑兵处于混战之中，远程强弩有误杀的情况，但整体来说，对女真骑兵杀伤更多，对西军这边形势起到了明显的缓和。 但所谓此强彼弱，这样一来汉中、川蜀宋军与四万汉儿兵那边的大战中，对汉儿兵的远程攻击力量自然也就减弱了。 “小玉，依你看来，眼下还不给血虎和周成武他们发出杀出的信号吗？”看着西军那边暂时稳住了形势，但处于下风的局势依然没有改变多少，赵谌终于忍不住问张红玉。 “王爷，眼下还没到那份上。”张红玉神色肃然道：“王爷不要忘了汝阳县城中还有五千女真骑兵，很可能已经在这附近藏着。 而且我总感觉完颜宗弼还有后手。” 赵谌闻言，顿时神色一凝，点了点头，便不再说话。 他决定相信张红玉的判断。 …… …… 第414章 到了图穷匕见的时候了 第四百一十四章到了图穷匕见的时候了 “路九虎，你可看清楚了？”带领特战营主力绕到金军大营后方，本来是准备伺机烧毁金军大营的黑土发现金军大营根本是个空巢，粮草大多搬往汝阳县城了，即使将其烧毁作用也不是很大，便想着改变作战目标的黑土被派出去带着一小队人侦察警戒的路九虎带来的消息给吓了一大跳。 “营长，属下可以人头保证，而且属下冒险潜近那支流寇十步之内藏身，亲眼近距离仔细确认过。”路九虎脸色苍白，身体摇摇欲坠，分明是身体超负荷运动所致，但他说话斩钉截铁，“营长，这支流寇的确是之前金军招安的其中一支，但是这支流寇之前盘踞在潼关附近，属下怀疑是那完颜宗翰偷梁换柱，将流寇换成了女真精兵……” “有多少人？”黑土神色凝重无比，他再不怀疑路九虎所说。 路九虎连忙说道：“属下判断有两万人左右。” 黑土点了点头，沉默不语。 但黑土沉默了数个呼吸后，眸中闪过一抹决然之色，沉声道：“李双，你的脚力最好、速度最快，立刻以最快的速度回千丘原大营，将这个消息告诉王爷。” 名叫李双的一名小队长答应一声，飞身上马，向南边疾驰而去。 黑土对麾下其他军官咬牙道：“我们只有不到一千人，但火药包还有一百个，燃油弹每个人都至少有一个，正面打不过这两万女真军队，但迟滞他们还是可以做到的。” 顿了一下，黑土又道：“王小胆，你去找到血虎和周成武将军带领的两万人，告诉他们有女真军队装成流寇往来赶的消息。” 一名特战营士兵答应一声，迅速离去。 ……… ……… 千丘原战场上，因为赵谌将两百具远程强弩从右翼抽过去支援种彦崇带领的西军，暂时让左翼西军稳住了战势，但是左翼西军落入下风的局势并没有改变多少。 而同样的，右翼金军的汉儿兵在火药包抛射的轰炸之下，与四万宋军对战中同样处于崩溃的边缘。 至于中间金城的七千步兵却是稳稳的将三万多契丹、渤海等族金国骑兵挡住了，但因为步兵的局限性，且兵力有限，也只是仅限于此，想要主动发动攻击，却是不可能的。 所以，眼下就要看战场上是宋军这边的西军最先崩溃，还是金军的汉儿兵先开始溃败。 赵谌和完颜宗弼都很清楚，不管是西军崩溃，还是汉儿兵崩溃，都会引起一方的全线溃败。 若只是如此，今天这仗打到这种程度，貌似就要听天由命了。 但实际上赵谌和完颜宗弼显然都还有底牌和后手没有出现。 只是，眼下却已经到了彻底图穷匕见的时候了。 名叫李双的特战营小队长绕到宋军大营西北方向，飞驰进入大营，一路上举着金城十万火急的令牌，冲到大营中间赵谌等人所在指挥高台下面，便直接倒地难起。 下面的黑甲护卫哪敢怠慢，一个人上前给李双喂水，一个直接背着李双便上了指挥高台。 喝了一点水，上到指挥高台之后，李双回过气来，嘶哑着急声道：“王爷，完颜宗翰派了两万大军装扮成金军招安流寇，半个时辰前距离千丘原已经不到十里，我们营长带着特战营所有人已经全力迟滞对方。” 赵谌、张红玉、小诗、杜成孝、黑木等人无不脸色大变。 …… …… 同一时间，一只海东青从北方急速飞来，在完颜宗弼所在矮山丘上空盘旋两圈，俯冲而下，最后落在看见这只海东青之后便喜笑颜开的完颜宗弼肩膀之上。 完颜宗弼取下海东青腿上缠着的一圈薄羊皮，看过上面的内容之后，仰天长笑一声，竟然直接翻身上马，带领矮丘旁边最后的五千女真骑兵直接往宋军大营急冲而来。 宋军大营指挥高台上，赵谌一行目睹此景，脸色再变。 “小诗，召唤血虎和周成武吧！”赵谌下一刻便又恢复平静，下达命令。 “喏！”小诗立刻示意旁边属下将早就准备多时的冲天响箭放了出去。 一声刺耳的尖啸声传出，响彻四野，正带人准备直奔赵谌而来的完颜宗弼听见这响箭，顿时脸色一变，本能的胯下战马速度都减慢了一些。 “王爷，完颜宗弼带领五千女真强军直冲而来，周成武和血虎恐怕都来不及赶过来了，王爷还是赶紧后撤吧！”杜成孝一脸焦急，急声说道。 赵谌摇了摇头，没有说话，而是看向小诗，后者立刻说道：“王爷放心，指挥高台四周都已经准备妥当。” …… “故弄玄虚，本太子就不行，金城王还能变出一支兵马不成。”完颜宗弼在略一迟疑之后，咬牙骂了一声，继续带人往赵谌这边冲了过来。 与此同时，北方数里之外传来火药包的爆炸声和隐约的惨叫声，而伴随着爆炸声出现的却是一只衣甲有些混乱，但是气势惊人的骑兵往这边涌现而来。 “是装备成流寇的女真骑兵，来得好快，他们对黑土带领特战营的迟滞根本不管不顾。”小诗用望远镜看过之后，脸色有些难看，沉声喝道。 “王爷……”杜成孝脸色发白，身体有些抖动，呼吸都急促起来。 但不等他劝说赵谌带人撤离的话说完，赵谌便挥手将其打断，并淡淡道：“成孝身为本王第一近臣，万不可自行乱了阵脚，这要是让前面正在与敌奋战的将士看见，很可能直接引发溃败。” 张红玉同样一脸镇静，解释了一句道：“周成武、血虎他们不会比金军援兵慢多少。 赵谌甚至重新坐了下去，笑道：“情报司在潼关的探子也不少，至今没有将消息传来，可见完颜宗翰为了瞒过我们的侦视，派来的人马从一开始便是急行军而来。 而从潼关往汝阳县，这一路上急行军，即使女真骑兵再强悍，体力消耗也是极大，与周成武、血虎他们早在半日前便来到附近养精蓄锐是没法比的。” “王爷教训的是，是卑职心性还不够稳重。”杜成孝闻得此言，才长松了半口气，只是悬着的心依然没有放下来。 但话虽如此，不管是赵谌，还是张红玉、小诗、杜成孝、黑木等所有人，此时身体都是崩得紧紧的，死死的盯着同时冲向他们的完颜宗弼带领的五千女真骑兵和距离战场越来越近的那支气势惊人的流寇骑兵。 毕竟，所有人都心中清楚，若是真的任由完颜宗弼带领五千骑兵冲到指挥高台前，或者两万女真援兵冲到战场上，此战已方多半是直接兵败如山倒了。 且说，装扮成流寇的两万女真骑兵是由金国西路军统帅、有着金国军中第一大将之称的完颜宗翰长子完颜活女带领，此时，完颜活女虽然浑身疲惫，但是想像着自己这两万人马突然杀出，即使未交战，恐怕厮杀这般长时间的宋军一方立刻就陷入慌乱之中，军心动摇，士气骤降，说不定不等他大军加入，四太子便带人直接击溃了宋军 完颜活女战阵经验显然非常丰富，这般猜想其实非常有道理，甚至可能性非常大。 而且，之前那金城王麾下大名鼎鼎的特战营拼命拦截他们，更是坐实了这一点。 然而，眼看着他们一行骑兵头南尾北的急冲而去，距离战场还有里许远的时候，突然从他们右侧一个东西走向的山谷之中传来万马奔腾的声响。 “怎么突然有兵马冒出来了。”带人大老远赶来、准备一锤定音的完颜活女顿时色变。 有四周撒出去的斥候立刻回报：“启禀将军，是一只流寇，打着的是我们金军的旗帜，应该是四太子招安的其他流寇队伍。” 完颜宗活闻言，顿时长松了一口气，喝道：“完颜石锤，你带一队人马上前交涉，禀报本将的身份，让他们听从本将的调遣。” 名叫完颜石锤的金军将官答应一声，便带了五百人往一侧山谷中冲去。 但没过多长时间，那山谷中却传来一片惨叫声，紧接着那完颜石锤浑身是血的从山谷冲了回来，而他带去的五百骑兵只剩下十来人，且几乎人人身上有伤。 “将军，是敌人……”完颜石锤远远大吼。 事实上，不等完颜石锤警示，完颜活女早在惨叫声传来时，便脸色大变，并且已经下令麾下人马赶紧调转马头，准备迎战。 而且为了不处于被动状态，完颜活女带着身边反应最快的三千亲兵已经率先迎了上去。 里许外，宋军大营指挥高台上，赵谌等人用望远镜看到周成武和血虎的人马及时赶来，并且将金军援兵拦了下来，也是长松了一口气，但却也是大为遗憾。 这两万人马本来是他们用来一举击败金军的杀手锏，不料完颜宗弼没有等中原来的援兵，却以流寇为幌子，从潼关的完颜宗翰处偷偷调来了两万骑兵。 这样算下来，也不知道秦桧当初给完颜宗弼献策让招安的流寇过来是对是错了。 然而，不管宋金双方援兵相遇如何厮杀，这边战场上，完颜宗弼带领五千女真骑兵在迟疑之后，继续向赵谌所在指挥高台冲了而来。 …… …… 第415章 金军两千多俘虏的诡异变化 第四百一十五章金军两千多俘虏的诡异变化 没有遇到任何阻碍的冲进宋军大营，随着距离金城王所在指挥高台越来越近，完颜宗弼看着那高台上稳坐交椅、一动不动的金城王面目越来越清晰，心中的惊疑反而越来越甚。 在距离指挥高台还有四五百步时，突然有赵谌的黑甲护卫从指挥高台附近的那片帐篷中赶出一群人出来，很快聚集在一起，人数竟然有两千多人。 这群人一个个双眸赤红一片，瞳孔涣散、且神色扭曲，此时在黑甲护卫以较为古怪的方法驱赶和引导之下，手握钢刀从帐篷中冲出来之后，向完颜宗弼带领的五千女真骑兵混乱而疯狂的冲了过去。 完颜宗弼和他带领的五千女真骑兵看清这两千多人的面目和装扮之后，无不脸色大变。 因为，这两千多人分明是他们女真人，准确的说是他完颜宗弼麾下的女真将士。 没错，这两千多人不是别人，正是前些天在黄石峡谷中被宋军活捉的两千多女真俘虏。 “王爷，伤兵医院和黑金真人捣鼓出来的一百包鬼腐散全部放在了这两千多女真俘虏的饭食之中，根据我们情报司之前找人的试验结果，此时在这两千多俘虏眼中所见全部是幻觉，而且以这些俘虏此时的心境，他们眼中看见的多半都是敌人。” 指挥高台上，小诗对赵谌低声禀报。 此时，张红玉却已经下了指挥高台，将下面的一千黑甲护卫聚集起来，在两千多女真俘虏的后面，做好了冲锋的准备。 完颜宗弼看着两千多自己的族人、昔日的属下竟然神色扭曲而疯狂、且带着嗜血仇恨目光提刀冲着他们而来，却是心神俱震，甚至本能的减慢了速度。 “这……这不可能，这才几天时间，金城王怎么会让我两千女真儿郎已经彻底叛变。”若不是此时亲眼所见，完颜宗弼甚至感觉自己是在做梦。 “莫非那金城王会控人法术不成？”眼前这事实在是太荒谬了，荒谬到完颜宗弼不得不想到鬼神上去。 但不管完颜宗弼此时如何想，那两千多俘虏却已经一脸凶狠的向他们冲来。 一看这两千多昔日的族人属下那神色表情，完颜宗弼便知道他说什么恐怕都没有用了，所以果断重新提起速度，并且大声嘶吼道：“他们已经被金城王控制了心神，冲过去，不要手软，杀光他们，然后再杀了金城王，给他们报仇。” 不得不说，完颜宗弼如此反应是非常正确的，而且除了最开始因为实在是太过震撼，冲锋速度本能的慢了一些之外，甚至都没有多少耽误和犹豫，堪称是极为果断。 只是，他们没有注意到的是，这两千多个俘虏中有一百人背着一个非常特殊的双肩包裹，而在包裹外面掉着一根正在燃烧的线。 “那一百个火药包的线有多长，若是爆炸的早了，不但未能炸死完颜宗弼的人，反而将这两千多俘虏给炸死了。” 赵谌用望远镜看了一下，有些担心的问道。 小诗道：“王爷放心，那引火线掉在背包外面的只有半尺，但在背包里面还有六尺长，如今对冲之下，足够两千多俘虏冲到完颜宗弼带领的人马之前，并且让金狗互相残杀。” 不提赵谌和小诗在指挥高台上如何看好戏，两千多女真俘虏已经与完颜宗弼带领的五千女真骑兵冲杀到了一起。 有了完颜宗弼之前的提醒，他带来的骑兵毫不手软，虽然这两千多俘虏一个个非常疯狂，但鬼腐散在让这些俘虏失去神智的同时，也让他们反应能力和敏捷性下降了太多。 再加上，两千多俘虏人数只有完颜宗弼马的一半不到，所以从一开始便出现大量死伤。 只是这两千多俘虏此时已经变成了真正的死士，好像不知道疼痛和恐惧，只要不将脑袋砍下来，只要还活着，即使没有了双腿，都跟疯子一样，用双手撑着扑过去咬女真骑兵，着实给完颜宗弼一行女真骑兵极大的心理冲击。 数息时间，两千多女真俘虏便死了近半人。 “那是什么？”完颜宗弼一刀将一个他都能够叫出名字的昔日属下百夫长脑袋砍下来，突然看到这个百夫长背上的古怪背包中往出冒着青烟，愣了一下，连忙问道。 “不好，是火药包。”不等旁边人解答，完颜宗弼自己反应过来，连忙纵马往远处跑去。 同时，他还不忘记大声呼喊提醒：“快散开，有火药包，不要再杀……” “轰！” “轰轰轰……” 只是，完颜宗弼的提醒太迟了，不等他的话喊完，一百个火药包纷纷爆炸。 一时间，巨响连天，惨叫声四起，女真骑兵人马肢体乱飞、血液飞落犹如血雨。 爆炸声停止之后，两千多俘虏固然几乎死伤一空，完颜宗弼带领的五千女真骑兵也已经剩下一半左右不说，却是已经丧胆，无不惊骇欲绝。 所以，当张红玉带领一千黑甲护卫向这边冲杀而来之后，完颜宗弼竟然带领两千多女真骑兵毫不犹豫的急逃而去。 张红玉带人一边以弩箭射杀，一边奋力追杀，又杀死近千人，最后在宋军大营边缘时，考虑到赵谌身边只有一百暗卫，便不得不停兵又返回去了，任由完颜宗弼带领一千多人逃走了。 若不是战场实在是太大，且除了中间七千步兵与三万多金军步兵的对战之外，左右两翼此时已经彻底开始混战，否则这边刚才金军统帅完颜宗弼带领五千人马突袭不成，损失大半狼狈逃回的一幕被其他金兵看在眼中，铁定对金军的军心士气打击不小。 不过，宋军这边之前是有不少人注意到有一支金军冲进了自家大营，冲着自家王爷而去的。 此时，不少宋军将士听到营内爆炸声、惨叫声不断传来，而这些声音停息之后，见自家王爷始终稳稳坐在所有人都能够看得见的指挥高台上，而无不士气大振、军心更稳。 ……… ……… 第416章 憋屈的完颜活女 第四百一十六章憋屈的完颜活女 解决了能够威胁到自己生死的危急，赵谌再次用望远镜看向北方里许处。 那里宋金双方人数相当的援兵正在大战。 只是，此时日头进一步西斜，部分云层有加厚的趋势，这使得视野渐渐变得暗淡。 再加上，双方大营四周很多植被这些天被砍伐用于烧饭或者修建大营，造成不少裸露黄土，此时双方援兵又都是骑兵，大战没过多久，从赵谌这边看去，里许外便是一片黄土烟尘，一时间根本看不出来那边战况如何，血虎和周成武是输还是赢。 “王爷，汝阳县城那五千女真骑兵果然来了。”小诗接到属下汇报之后，立刻给赵谌禀报。 “虽然看不清楚周成武和血虎他们打得如何。”赵谌略一犹豫，道：“但金军援兵急赶而来，体力必然消耗极大，周成武和血虎他们应对起来应该不难。 所以，派人将汝阳县城五千金军赶来的消息告诉周成武和血虎，让他们分出五千人马，由他们二中的一人带领，去拦截汝阳县城的五千女真骑兵。” 小诗答应一声，立刻派出信使，向北边里许处两支援兵战场急奔而去。 …… …… 完颜活女是金国军中第一大将完颜宗翰的长子，同样也是金国年轻一代武将第一人，但此时却感觉很无力。 一连三日的急行军，他带来的两万人马已经是浸入骨髓的疲惫，让这本该横扫战场的他们，此时却因为突然冒出来的一支流寇军队，不但失去了横扫战场、一举定胜负的荣耀和大功，而且还陷入了危机。 完颜活女敢对天发誓，他们若不是体力消耗太大，此时实在是浑身没有多少力气，这两万流寇虽然也不是真的流寇，而且很可能是金城王的军队，但他依然有信心打赢对方。 因为一交战他便发现，这两万流寇中有一半人是真的流寇，最多也只是比普通流寇强一些而已。 然而，完颜活女也只能想想，想过了之后却是更加心痛……这仗打得太憋屈了，因为体力消耗太大，战力无形中降低了至少三分之一，乃至随着时间的推移，还在不断下降。 没办法，这三天急行军，不光是路太难走了，天也太热了，而他们出身东北雪山之中的女真儿郎是真心不适应中原夏天暑日这么热的天气。 所以，虽然一时间双方援兵大战陷入相持状态，但是完颜活女心中清楚，以他们的体力状态，坚持不了多久，战力便会急剧下降，从而开始溃败。 但让完颜活女欣喜不已的是，对方竟然突然有五千人马离开了，而且是对方两万人马中最强的那一万人中的五千人。 完颜活女当然知道对方突然撤离五千人，肯定是要对付另一边的主战场的已方军队，按照正常逻辑，他是要拼命缠住这五千人马，不让其离开的。 但是，不管是完颜活女，还是他带来的两万人马，几乎是喜极而泣，巴不得对方全部离开，哪会去拦截。 毕竟，事已至此，首先考虑的是尽可能保存已方人马，至于帮助四太子打赢这场战争，完颜活女已经不去想了。 当然，这也与金国西路军在完颜宗翰的统领下，向来自成体系也有关。 而且，宋军援兵即使走了五千人马，他们两万人马依然打不赢对方一万五千人马，没办法——从上到下都没多少力气啊！ …… …… 前几天奉完颜宗弼之命，带领五千女真骑兵占领汝阳县城的大将叫完颜加庆，此时奉命从汝阳县城赶来，正准备按照完颜宗弼派人传令要求，带人直接杀往此时兵力空虚的宋军大营。 不料，从东北方向突然出现一股烟尘，然后便出现了一支举着他们金军旗帜的流寇。 完颜加庆当然知道自家四太子前些天招安了不少流寇，而且这次大战，也召集了几股流寇过来。 所以，他带领人马不慌不忙迎了上去。 但是，当双方距离还有六七百步的时候，完颜加庆却突然莫名的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而待双方距离四五百步的时候，完颜加庆的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所以他直接下令军队停下、驻足不前。 在这个距离上，完颜加庆仔细看过迎面而来的这支流寇之后，也终于意识到哪里有些不对了——这支流寇看似衣甲有些混乱，而且一边行军，一边发出各种怪叫，但是阵型有些太过整齐了，而且看那神情样子，也不像是他以往见过的宋人流寇。 心中惊疑不定，但不等完颜加庆多想，对面竟然有一名大将带领三四百人马跃众而出，以女真语大声对后面的人马呼唤道：“兄弟们不要怕，我们已经接受了金国四太子的招安，女真人就不会打我们的。等会儿我们只要跟着女真强军冲就是了，宋军你们又不是不知道，都是软蛋。” 这女真族的口音颇为地道，再加上喊话的内容，顿时将完颜加庆刚才心中生出的惊疑打消了。 但这个带领四五百人以女真语发号施令的将领，在喊话之后，来到距离完颜加庆只有两百步左右的时候，却忽然打马加速，带着人向完颜加庆一行冲了过来。 而在其后面的那些流寇军队也一改之间有的乱相，沉默的向他们发起了冲锋，而且队形比之前整齐了不知多少。 完颜加庆大惊之后，却是冷哼一声，一声令下，带领身后五千女真骑兵，毫不畏惧的提起速度对冲而去。 虽然对方刚才那一番装模作样的确是忽悠到了他们，而且成功逼近了他们，让他们的冲锋处于被动状态，但是他们女真骑兵天下无敌，野战之下同等兵力从未怕过任何人的。 所以，完颜加庆心怀怒火和滔天杀机带人反冲了上去。 但是在距离七十多步时，突然对面传来整齐而让人头皮发麻的箭矢破空声。 紧接着一片箭雨向他们笼罩而来。 完颜加庆从小玩弓箭长大的，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密的箭雨，而且箭矢的射速分明要比寻常弓箭要快很多不说，一连三波箭雨几乎是收尾相接射了过来。 …… …… 第417章 生死溃败一刻 第四百一十七章生死溃败一刻 面对突然出现的连绵箭雨，包括完颜加庆在内，冲锋在前的女真骑兵顿时大惊，以精湛的骑术，在千钧一发时刻滑到了战马肚子下面。 不得不说，单论骑术来说，女真骑兵果断了得，这一连三波箭雨过来，竟然只有三百多名反应略慢的女真骑兵惨叫坠马。 可问题是战马却难以幸免，最前面的一千多匹战马全部中箭惨叫嘶鸣，或倒地、或栽倒，或受伤吃痛之下惊慌失措、胡乱冲撞。 而且，不光是战马当场又压死压伤三四百名女真骑兵，后面一些女真骑兵因为来不及收速，有一部分直接撞在前面倒地的战马上面，又摔死摔伤数百人。 最主要的是女真骑兵冲锋之势彻底乱了，而统领这支女真骑兵的主将完颜加庆在刚才那一系列生死劫之下，虽然没有死，但却是被胯下战马压住了双腿，好不容易从战马下面爬出来，发现双腿受伤，走路一瘸一拐的，想逃都逃不快。 有侥幸未死的完颜加庆的一名亲兵奋力冲过来，想要将完颜加庆拉上战马，但却已经迟了。 周成武已经带领五千装扮成流寇的天武军团骑兵呼啸而来。 “死！” 周成武用的是马槊，此时他一声爆喝，先是手中马槊横扫，先是将那名完颜加庆的亲兵直接抽了飞出去，然后随手将一脸惊骇绝望的完颜加庆直接用槊尖挑了起来。 众目睽睽之下，女真五千骑兵先是在数息之内死伤一千多人，冲锋之势变得混乱，然后一军之主被敌将直接挑死。 就算女真骑兵向来以作战意志强悍着称，也被这一系列的打击给弄懵逼了，全军一阵惶恐，却是没有了多少战意。 当一支骑兵阵型已乱、且没有多少战意的时候，面对战力不比他们弱、甚至比他们强的军队时，结局已经注定。 这一战持续了半炷香时间，这一支女真骑兵便彻底溃败，最后只有两千多人往战场方向逃了过来，周成武带人在后面奋力追杀。 若是等周成武带领五千人追着这一支金军溃兵就这样冲到战场上，很可能直接导致金军全线直接溃败。 但是，不知道是完颜宗弼已经察觉到了不妙，还是其他原因。 在张红玉的追杀下从宋军大营逃出来的完颜宗弼在重新镇定下来之后，竟然早在汝阳县城这支金军溃败之前，便带着近两千女真骑兵果断加入到了宋军这边的右翼西军与金军这边的左翼一万多女真骑兵的厮杀之中。 前面说过，西军本来就一度处于溃败的边缘，后来赵谌将两百具远程强弩调过去，才情况略有好转，但依然处于下风、甚至有溃败迹象的情况并未改变多少。 如今有了完颜宗弼带着近两千女真骑兵的加入，立刻便打破了西军拼命维持的局面。 …… 汉儿军后方，岳飞带着新军旅两千多骑兵与完颜宗铁带领的五千女真骑兵厮杀得如火如荼，战争激烈之极。 岳飞本就是宋军一方前线总指挥，之前虽然逼不得已，亲自带领三千骑兵凿穿金军骑兵，绕到后面力图突袭汉儿兵，以至于被金军缠住厮杀到现在。 但岳飞一直关注着整个战场形势，知道西军那边快要坚持不住，也知道金军汉儿兵这边也快到了崩溃的边缘，只差一次重击。 所以，岳飞在远远看见完颜宗弼带人加入到对西军的攻击之后，便是心中一沉。 岳飞当然知道，不管是距离，还是眼下这边的形势，此时自己都绝对不可能支援得了种彦崇。 他唯一能够做的，便是抢在西军崩溃之前，突入金军汉儿兵之中，让汉儿兵在西军之前最先溃败。 “你们三个营长身上的火药包还在吧！”带着七百多人将身边的女真骑兵暂时杀空，岳飞急声问道。 “还在，旅长。” “末将也在，旅长。” “这次给我们新军旅就给旅长和各个营长分了一个火药包，末将也一直没有舍得用。” 紧紧带着人跟在他身边的三名骑兵营的营长连忙相继回话。 岳飞随手一箭将一名冲向他的女真骑兵穿喉射死，又带人将围上来的一群女真骑兵杀死，然后沉声道：“等一会儿，听我命令，我们一起将火药包点燃仍出去。” 一名营长脸色微变，道：“旅长，此时除了我们这边七八百人紧紧跟随之外，其他兄弟都已经与女真人混战在一起，仍出火药包恐怕会出现误杀。” 岳飞一枪将一名女真骑兵从马上挑飞将一侧另一名女真骑兵砸落马下，一边喝道：“顾不了那么多了。” 话音一落，岳飞见眼前女真骑兵又暂时被清空，喝道：“随我压上去！” 话音未落，岳飞已经带人往汉儿兵所在方向杀去，他身后三名营长带着七百多名新军旅骑兵一边杀敌一边死死跟随。 一路所过，上前来阻拦的女真骑兵面对岳飞无一合之敌、都是被一击杀之，硬是被岳飞带着人生生往前突进了两百多步。 但也到此为止了，完颜宗铁察觉到岳飞的意图之后，立刻将女真骑兵往这边呼喊调集，硬是将岳飞一行又给拦了下来。 “亲兵连掩护！” 岳飞突然一声爆喝，他身边的亲兵立刻全部变成了死士，将他和三名营长死死护在中间。 岳飞赶紧和三名营长拿下背包中的火药包，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火种点燃引线。 “仍！” 岳飞一声令下，四个火药包从他和三名营长手中抛射而出，落在了眼前拦截他们的一大群女真骑兵中间。 “轰！” “轰！” “轰！” “轰！” 四声爆炸巨响几乎同时响起，将眼前拦截岳飞的一大群女真骑兵和部分在周边混战的新军旅骑兵炸得人仰马翻，炸死炸伤一片。 岳飞带着五百多人趁机发起冲锋，从炸出的豁口冲出，眼看着再有十数息时间，就能够冲出与女真骑兵缠斗的混乱战场，突入到汉儿兵中间。 “拦住他。”不远处，完颜宗铁知道让岳飞带人突入汉儿兵的严重后果，脸色大变中，一边大声急吼，一边带着身边近千女真骑兵拼了命的向岳飞冲了过来。 完颜宗铁本就是女真军中有名的猛将，此时拼命之下在岳飞眼看着就要突入汉儿兵的最后时刻，硬是带人将岳飞给拦了下来。 岳飞虽然带人拼尽全力，但是完颜宗铁带领的女真骑兵同样如此，而且后者兵力人数更多一些，岳飞想要在短时间内摆脱对方的纠缠，貌似很难。 而再耽误一会儿，后面其他混战场必然会蔓延过来，又会让他们陷入最开始那般被层层缠斗之中。 岳飞知道眼下机会稍纵即逝，眸中闪过一抹决然之色，死死盯着完颜宗铁，带人直接往完颜宗铁死冲而去，他知道要想在短时间内摆脱女真骑兵的纠缠，唯有将对方的主将斩杀。 但很快他们就被一名极为悍勇的女真千夫长带着一队骑兵又给缠住了，岳飞低声吩咐了一句，旁边亲兵的掩护下，他不声不响的胯下战马陡然加速，瞬间窜到那女真千夫长旁边，然后一枪闪电般向其咽喉刺去。 那位极为悍勇的女真千夫长惊骇之下，连忙举刀格挡，也的确在最后关头用刀面挡住了枪尖。 但只听咔嚓一声，女真千夫长手中铁刀便断成两截，岳飞手中由纯钢打造的长枪略微一顿之后，继续往前一刺，便在那名女真千夫长难以置信的神色中，刺入其咽喉之中。 “杀！” “杀！” 岳飞一声爆喝，他身后数百名新军旅骑兵一起发一声喊，在岳飞的带领下，继续向完颜宗铁冲去。 岳飞身为主将，且如此强悍，又是直冲他而来，完颜宗铁岂能没有发现。 “将军，此人便是金城王麾下那什么新军旅的主将岳飞，按照神鹰殿的消息所说，此人悍勇、擅长练兵打仗，极得金城王宠信！”完颜宗铁身边一名女真将官虽是这样说，但依然战意十足，道：“将军，我去拦他！” “不用，他既然是冲着我来，那便等他来！”骑马端坐在自己将旗下的完颜宗铁一脸自信，抬手制止身旁将官，“我完颜宗铁在我金国的悍勇之名想必岳飞是没有听说过，今日我便在此斩杀那金城王的爱将岳飞，也算是小小的报了之前在那黄石峡谷中一万人马被灭之仇。” 旁边金军将官如何不晓得完颜宗铁的意思——后者在前些日子兵败黄石峡谷，在女真军中威望受到极大的打击，眼下这是想要通过击杀岳飞，重振威望。 片刻之后，不知道是不是女真骑兵的刻意放纵，岳飞终于带人杀到了完颜宗铁前面，只是他身后五百多人又死了一百来人，只剩下四百多人了，甚至一名营长也战死了。 但一想到西军那边随时可能溃败，从而引发全线溃败，甚至让女真大军直接冲进大营杀往王爷，岳飞便心急如焚，此时却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径直带着四百多人，冲向完颜宗铁。 完颜宗铁在岳飞距离五十步时，也带人纵马对冲过去。 完颜宗铁用的是女真骑兵最喜欢用的长柄大刀，与用钢枪的岳飞便战到了一起。 只是与岳飞一交手，完颜宗铁便是心中一沉。 他刚刚借着马势奋力一刀劈下，居然被岳飞用钢枪轻松荡开，其中涌来的巨力和岳飞体现出的马上功夫让他心惊。 发现自己一交手便落入下风，完颜宗铁便有了退后之意，打算仗着人多围杀岳飞。 只是他一刀逼退岳飞，准备回转前往身后已经与岳飞带来的人战在一起的其他亲兵中间时，不料那岳飞收力极快，竟然立刻兜马追来，而且又一枪往他后心刺来。 完颜宗铁狼狈之下，只能回身以手中大刀侧手去格挡，然而这般动作不免动作变形、且难以用尽全力。 下一刻，完颜宗铁只感觉自己虎口一麻，便被岳飞用钢枪直接打掉了手中长刀。 完颜宗铁失了武器，心中顿时生出惶恐之意，一边再度勒马，准备转向逃窜，一边呼喊：“救我……” 只是，岳飞出枪速度快的惊人，就在完颜宗铁勒马之际，岳飞手持钢枪再次欺到跟前，随手一枪往完颜宗腰间刺了过来。 完颜宗铁拼命躲闪，但却已经来不及，惨叫声中，直接被岳飞挑到了半空中，枪身抖动之中，直接将完颜宗铁刺了个对穿，热血淋了岳飞满头全身，看起来触目惊心之极。 全场顿时一片寂静，完颜宗铁带来拦截的女真骑兵见自家主将竟然被对方主将一枪挑死，无不脸色大变。再看向岳飞时，本能的生出一些惶恐之意，军心士气瞬间动摇。 “杀！” “杀！”岳飞随手将完颜宗铁甩出，砸向汉儿兵所在方向的女真骑兵，然后带人齐声爆喝之后，再次开始冲杀。 借着刚才一枪挑死对方主将的凶势，岳飞冲杀在前无人能挡、无人敢挡，再加上女真骑兵军心士气的动摇，又没有了主将的调度，终于被岳飞带人冲了出去，然后直接冲入汉儿兵之中。 岳飞即使最终只带着四百多人冲入汉兵之中，但是与女真骑兵对杀不同，岳飞带着新军旅骑兵带人冲入金军汉儿兵之中，便犹如狼入羊群之中。 同一时间，因为距离较远，且此时注意力不在金军汉儿兵这边，此时宋军大营后方指挥高台上，赵谌、张红玉、小诗和杜成孝等人并不知道岳飞带人突入汉儿兵之中，他们盯着右翼这边西军战场上，脸色却是极为难看。 西军溃败之势已成，甚至已经开始出现小范围内的溃退！ 赵谌用望远镜已经看见了周成武带着人追杀着溃败的汝阳县城的女真骑兵向这边跑来，但问题是西军已经有了溃败之势。 算算距离，根本等不到周成武他们到来，西军恐怕就会全线溃败。 ……… ……… 第418章 赵谌的生死劫 第四百一十八章赵谌的生死劫 事实上，完颜宗弼带人加入对西军的进攻之后不到一炷香时间，就在赵谌正准备将一千黑甲护卫派过去支援西军，而小诗、张红玉和杜成孝强力反对的时候。 种彦崇带领西军突然毫无征兆的开始溃退，几乎在数息时间之中便形成了西军整个溃败之势。 最主要的是，西军本能的往宋军大营、赵谌所在指挥高台位置溃逃而来。 而完颜宗弼带领不少于一万的女真骑兵追着溃逃的西军，欣喜若狂的再次往宋军大营赵谌所在指挥高台冲了过来。 对于追杀溃逃之敌，女真骑兵实在是太熟悉、太擅长了， 完颜宗弼带着上万女真骑兵先是对溃退的西军进行密集的环射，然后在左右和后面的削杀，围绕着旋转式的推进…… 在很短的时间内，完颜宗弼便带人对西军造成了巨大的杀伤。 此时此刻，自这些天与赵谌在汝阳县城对战以来多有郁闷的完颜宗弼，终于找到了他们擅长的节奏——带领的女真骑兵也丝毫不慌，下弓换矛，以刮鱼鳞的方式一层层削杀西军。 但是，很快完颜宗弼便不淡定了，因为另一边的汉儿兵突然发生了溃败，而且溃败之势一经出现，比这边宋军一方的西军要猛烈得多。 在小诗、杜成孝和张红玉、黑土带人护送之下，已经下了指挥高台，骑着战马准备在一千黑甲护卫保护之下撤离的赵谌也发现了另一边金军汉儿兵的溃败，顿时欣喜若狂。 只是，已方西军与对方汉儿兵同时出现溃败，这立刻让赵谌陷入两难之境，本来正准备先行撤退的他又犹豫起来。 “王爷，汉儿兵即使溃败，甚至引起中间金军契丹、渤海等族骑兵的溃败，但都不会影响完颜宗弼带人冲杀而来，甚至只会让完颜宗弼更加拼命的往王爷这边杀来。”小诗见赵谌又犹豫起来，连忙劝道。 “是啊！王爷，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王爷何等身份，万不可冒此风险，还是赶紧撤离吧！”杜成孝也紧接着劝说。 张红玉略一犹豫，也正准备说话，赵谌却已经摇头道：“此时本王若是撤离，已经开始对汉儿兵追杀的川蜀、汉中的人马会如何想，会不会放弃大胜之机，也开始撤退。 还有中间杨仲毅虽然带着七个步兵营死死挡住了数万金军骑兵，但是所承受的压力何其大。 之前西军溃败本来对他们已经造成了很大影响，有了不稳之势。 如今因为另一边汉儿兵的溃败，杨仲毅又带人重新稳住了战阵，但此时看见本王撤离了，会不会立刻直接溃败。 再说，周成武带领人马已经距离此处不远，我们只要坚持片刻，便会度过眼前危局，难道从诸军团挑选出最精锐的一千黑甲护卫连片刻都坚持不住。” 小诗、杜成孝和张红玉闻言，立刻默然不语、无话可说。 张红玉更是一声不吭，直接策马跑到前面，统领一千黑甲护卫准备迎敌，并且低声安排等会儿的战术打法。 而小诗和黑木暗叹一声，带领一百暗卫和部分情报司高手死死的将赵谌保护在中间，做好了死战的准备。 正如赵谌刚才所说，他没有撤离，他的王旗依然飘荡在宋军大营之中，对于此时的宋军上下是一个极为振奋军心的举动，也是一个非常关键和重要的举动。 完颜宗弼一边带人往赵谌这边冲来，一边隔着五六百步看着金城王的王旗没有撤离，却是禁不住一阵患得患失。 在汉儿兵没有溃败之前，他是盼望着金城王不要撤离，等着他杀过去。 但在汉儿兵溃败之后，他又想着金城王若是就此撤离，引发宋军大范围溃败也好。 当然，眼下金城王既然还在，完颜宗弼自是带人疯狂的继续冲向赵谌所在，甚至超越过了西军。 完颜宗弼心中清楚，只要能够杀死赵谌，此战便是完胜，而且相比自己在金军中的地位作用，赵谌就是宋军的精神支柱。 金城王只要一死，宋军的军心士气便会在很短时间内崩溃，这场战斗甚至立刻就结束了。 “稳住，王爷在后面看着。”浑身是血、双眼赤红的种彦崇在自己麾下人马溃败的时候，其实心中还有一些怨气的，毕竟此战他带领一万西军从最开始便对上了一万多女真本部骑兵，扛下了此战中金军中最强大的力量。 但是，当他看见已方溃败、且将至少一万的女真骑兵引着冲向金城王，而金城王依然没有撤逃之后，他心中又生出强烈的羞耻心。 此时，在这股强烈羞耻心的驱使之下，种彦崇在溃败的西军中来回奔跑大声呼喊：“王爷在后面看着我们，稳住啊！另一边汉中、川蜀那些废物都赢了，我们西军不能再溃逃了。” 西军毕竟是大宋军队中除金城王麾下人马外，唯一的一支强军，眼见另一边战场上已方胜利，且金城王始终没有抛弃他们，终于在种彦崇呼喊、且亲自斩杀数名溃兵之后，匆忙之中组织了一千多人马。 但不等种彦崇鼓起勇气，带着这一千多西军主动拦截向女真骑兵，完颜宗弼已经派了一支千人左右的女真骑兵冲过来，与种彦崇带领的一千多西军厮杀在了一起。 而种完颜宗弼带领其他女真骑兵则是丢下其他依然处于慌乱逃跑状态的西军，继续冲向赵谌一行所在。 赵谌望着女真骑兵因为快速疾驰而来，带来的扑面而来的灰尘，与灰尘中那些气势惊人、杀机冲天的女真骑兵，面上虽然镇定自若，但其实已经口干舌燥，心跳禁不住的开始加快。 区区四五百的距离，对于全力奔驰的骑兵来说简直是须臾之间便跑完了。 但在这个范围之后，早在之前便被张红玉调到赵谌一行左右两侧的工兵营操作着抛石机和远程强弩，开始对女真骑兵进行远程攻击。 但可惜，火药包已经用完了，杀伤虽然也不少，但却难以阻拦女真骑兵冲锋之势。 第419章 狭路相逢勇者胜 第四百一十九章狭路相逢勇者胜 事实上，即使是金城最新研发的齿轮式抛石机和远程强弩也只是来得及发射两轮，完颜宗弼便带人冲了过来。 而且，完颜宗弼担心赵谌逃走，下令左右两翼各有两千女真骑兵从两侧对赵谌一行进行了包抄…… 而完颜宗弼带领五千左右的女真骑兵正面对着赵谌一行冲了过来。 可以想见，当这近万女真骑兵从三面对赵谌一千两百来人完成合围，再从四面同时发起冲锋之后，赵谌一行必死无疑、难逃生天。 但一直没有下达命令的张红玉却紧紧咬着牙关，始终没有发起冲锋和撤逃，直到完颜宗弼两边各自分出两千女真骑兵之后，张红玉才精神一振，眸中闪现出惊人的光芒，娇喝道：“时机到了，随我保护王爷冲。” 话音落下，在张红玉的带领下，早有准备的一千黑甲护卫和一百暗卫、部分情报司高手便保护着赵谌往某个方向急冲而去。 赵谌这两年也算是南征北战、虽然没有怎么练过拼杀技，但是骑射之术着实不差，此时却也不会拖后腿。 而张红玉从最开始便死死的盯着绕往北面想对他们完成包抄的那两千女真骑兵，此时在他带领下冲击的方向也是这两千女真骑兵以一条弧线正好绕到北边的时候。 也就是说，赵谌一行近一千两百人毫无预兆冲杀而来的时候，这两千女真骑兵侧面虽然与赵谌他们没有垂直，但却相当于被赵谌一行从侧面撞入。 不得不说，张红玉的目光毒辣而精准，且足够冷静，而赵谌对张红玉又是无条件的信任，所以张红玉的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 前面说过，赵谌身边的这一千黑甲护卫是从各个军团中挑选出的最强大的战士，暗卫和情报司的高手就更不用说了。 而且又养精蓄锐到此时，从侧面突然冲来，即使这两千女真骑兵以精湛骑术在最后时刻已经调转了马头，但依然来不及冲起速度。 “轰！” 三息！ 短短三息时间，张红玉冲杀在前，带着近一千两百人保护着赵谌直接从半腰上凿穿了这两千女真骑兵。 完颜宗弼带领五千多女真骑兵其实反应已经足够快了，几乎在赵谌一行动身的刹那间便带人改变方向，向赵谌一行追来，甚至只要那两千女真骑兵挡住哪怕赵谌一行五息时间，他们都能够追得上。 可惜…… 而更让完颜宗弼几乎要气得爆炸的是，被他派出绕往北边的这两千骑兵虽然被赵谌一行凿穿了，但却因为是横着的弧线，成功的将他带领的五千多此时追逐的主力给挡住了。 至于分出去绕往南边的那两千女真骑兵距离就更远了。 此时，在大声呵斥、挥鞭子，让人赶紧让开，随他追出去的同时，完颜宗弼心中突然生出一股明悟——对方为何在他们没有派出两边包抄队伍之前逃走，是因知道在那种情况下，逃走的话会被死死咬住，从而更加危险。 可是如今，这般情况下，虽然操作起来依然凶险，但一旦成功，却是让他们女真骑兵自己人将他带领的追逐主力给挡了下来。 惊怒之后的完颜弼带人在后面对赵谌一行狂追不止，但他们的马力之前消耗不小，却是比不了休整多时的一千黑甲护卫和一百暗卫，赵谌更是骑乘着蒙古大汗送给他的神驹，速度快得惊人。 所以，完颜宗弼一行在之前被自己人挡住拉开距离之后，一时半会根本追之不上。 不过，很快完颜宗弼便欣喜若狂，因为就在赵谌一行拐过一个矮山之后，突然迎面出现了一支女真骑兵。 虽然这支女真骑兵看起来颇为狼狈，甚至后面有一支流寇一般的骑兵对其追杀个不停，但看着距离、方向和速度双方都来不及避让了。 而且，这突然出现的女真骑兵有两千多人，足以将赵谌一行拦住，等完颜宗弼带领近万人马追上来之后，正好将一行赵谌包在其中。 没错，这突然出现的女真骑兵是汝阳县城的那支人马，后面追杀的流寇自然是周成武带领的天武军团五千骑兵。 迎面碰上的刹那间，不管是迎面来的两千多女真骑兵，还是赵谌一行其实都是脸色大变。 但暂时统领这支女真骑兵的一名女真千夫长在脸色变化之后，看清眼前这支明显处于逃命状态的宋军打着金城王的旗帜，而后面追杀的是已方四太子带领的大队人马之后，立刻欣喜若狂。 “这是送上门的天大功劳。”这千夫长生出这样的想法之后，不再想着避开，也不再考虑这一耽误后面会被周成武他们追上，便毅然带人拦了上去。 不得不说，这两千多骑兵虽然是女真本部骑兵，骑术战力自然是不差的，但大多都是皮甲，铁甲都不到一半，手中兵器倒是很统一，都是从宋军那边缴获的战刀。 而赵谌这一千黑甲护卫和一百暗卫此时身着金城最新式的钢板甲、低眉头盔，防御力比迎面撞来的女真骑兵强了不知多少，手中钢刀钢枪更是比寻常战刀锋利得多。 最主要的是这一千黑甲护卫都是兵王级的战兵，一百暗卫和部分情况司高手更不用说了。 所以，在骤然遇到一支女真人马，初始一惊之后，不等张红玉下令，赵谌便亲自大喝：“冲过去，凿穿他们。” “杀！”张红玉紧接着一声娇叱。 “杀！”一千黑甲护卫和一百暗卫一声爆喝。 以势不可挡之势向两千多女真骑兵冲锋而去。 “轰！” 两支骑兵都怀着必胜之心撞在了一起，只是原本以为会僵持在一起的骑兵大战，却在瞬间便有了结果。 几乎是两三息的时间，这两千女真骑兵便被凿穿了一半，赵谌一行近一千两百人犹如一柄黑色的绝世宝剑一般，以张红玉和黑木为剑尖，一路所过无人能挡，甚至冲锋速度都没有下降多少。 赵谌被人层层保护在最中间，也趁机实战检验了一下自己练习两年多的骑射之术，一连射了三箭，且箭无虚发，将三名女真骑兵射落马下。 这两千多女真骑兵本就是刚刚败在周成武之手，属于败军之敌，这一对冲之下，直接被打懵逼了，不等赵谌一行彻底将其凿穿，大半女真骑兵便朝着左右两边炸开逃窜，竟然无人再敢挡在赵谌一行前面。 第420章 斩首之术 第四百二十章斩首之术 本以为可以让汝阳县城来的这两千多骑兵挡住赵谌一行片刻，不料金城王身边黑甲护卫如此强悍。 后方本来欣喜若狂的完颜宗弼目睹眼前数息之间溃败的两千多已方骑兵，早已脸色大变，惊怒不已。 凿穿迎面而来的这支女真骑兵之后，赵谌一行便看见了后面追上来的周成武带领的五千天武军团骑兵。 虽然刚才打了漂亮之极的胜仗，但直到此时，赵谌、张红玉、小诗和杜成孝等人才彻底长松了一口气。 因为后面还有完颜宗弼带领近万女真骑兵追杀，周成武连忙让麾下人马从中间一分为二，让赵谌一行先行穿过。 几乎在赵谌一行进入周成武带领的人马同时，爆怒且不甘的完颜宗弼便带着近万骑兵直接撞了上来。 双方之间根本没有任何废话，周成武带领五千骑兵便与近万女真骑兵开始了一场骑兵大战。 赵谌一行自然不会一直往前离开，在穿过周成武一行之后，立刻停步调转马头，给周成武压阵。 而对面之前被赵谌一行凿穿炸锅的那两千多女真骑兵刚才损失了七百多人，但还有一千多骑兵也自觉的加入到完颜宗弼带领的近万骑兵之中，与周成武带领的近五千骑兵进行厮杀。 女真本部骑兵毕竟要比金军契丹、渤海等族骑兵强不少，单兵战力甚至不比有钢板甲护身和锋利兵器在手的金城骑兵差多少，再加上周成武这边其实也是骤然遭敌，且刚才为了先让赵谌一行从中间穿过，未能在第一时间冲起速度。 而最主要的是，完颜宗弼一行是周成武带领人马的两倍之多。 此外，完颜宗弼亲自带领，女真骑兵战意士气更甚。 所以，这场骑兵大战没进行多久，周成武带领的五千女真骑兵便处于了下风。 而当赵谌不顾小诗、杜成孝、张红玉的劝阻，让张红玉带领一千黑甲护卫加入战斗，支援周成武一行之后，下风之势才改变，但双方陷入了僵持状态。 完颜宗弼亲自带人厮杀之余，盯着对面后方已经带着一两百人爬上一侧山梁的金城王一行人，却是不甘到了极致。 汝阳城下、今日两次带人冲入宋军大营，眼下一路追到此处…… 完颜宗弼一次又一次，眼看着距离金城王很近，但好似又很远，包括刚才一路追到这里，好像都没有撼动过对方，这从对方身边那一千黑甲护卫几乎没有什么损失便可以看出来。 但事情不该是这样的啊，一次又一次，完颜宗弼不止一次的在内心告诉自己，自己的兵力是对方近两倍，而且对方大半兵力是那些懦弱的宋军。 可为什么每次损兵折将的都是他？ 为什么每一次都难以杀死对方、乃至真正的靠近对方呢？ 他知道，自己还有一个机会。 此时因为他和赵谌来到了这条山梁旁边的山道，所以战场中心算是移到了这里。 但是，双方主力依然在千丘原那边宋军大营旁边。 而他金军除了汉儿兵之外，全部是骑兵，却是有着快速转移战场的能力。 而宋军正好相反，大部分是步兵，转移战场的速度必然要比他们慢不少。 他眼下唯一的胜机就是利用这个时间差，一举击败宋军，乃至杀死赵谌。 “吹响召集号角。”让所有人来这里。 说来话长，但在完颜宗弼心中念头闪动间，也只是数息之间，便想清楚了其中的关键，立刻下达了命令。 随着完颜宗弼身边金军召集号角声响起，千丘原宋军大营旁边战场上，此时只剩下两万五千左右的契丹、渤海等族骑兵立刻丢下让他们损失惨重、但始终坚如磐石的金城步兵战阵，全力往完颜宗弼和赵谌所在山道赶来。 这个时候步兵的尴尬之处就体现了出来，只能被动防御，骑兵若是要离开，根本追之不上。 另一边与岳飞纠缠的那五千女真骑兵也只剩下三千来人，同样不再去救援已经彻底溃败的四万汉儿兵，同样向完颜宗弼所在全力汇聚而来。 而带人与一侧重要高地两边打攻守战的一万五千女真骑兵此时只剩下不到一万人，同样丢下山坡上的宋军，向完颜宗弼汇聚而来。 而此时只剩余两万多的汉儿兵是唯一没有听从完颜宗弼召集号角的金军，因为他们已经彻底溃败，在川蜀、汉中的宋军追杀之下，四处狼狈逃窜。 面对金军突然汇聚，岳飞在第一时间便明白了金军此举对自家王爷、对宋军的危机，知道完颜宗弼想利用时间差，不由得脸色大变。 他带着只剩下两千左右的新军旅骑兵一边追杀之前与他们纠缠的那支骑兵，一边同样以前线指挥员的身份发出召集令。 杨仲毅带领只剩下五千人左右的金城步兵，以及一侧重要高地上只剩下一万左右的宋军立刻往岳飞这边聚集而来。 至于那些已经追杀汉儿兵、杀得正酣的川蜀和汉中宋军因为已经跑散了，汇聚回援赵谌这边的速度慢了一些，但一番聚集整军之后，发现还有三万来人，和杨仲毅的五千步兵一起往赵谌这边急赶而来。 站在半山坡上的赵谌当然也听见了金军的号角声，也看见了千丘原战场上，金军骑兵全部汇聚而来。 “除了这山道中的金军之外，金军正在汇聚而来的有多少骑兵？”神色再次变得凝重肃然的赵谌问道。 旁边小诗汇聚了麾下几名眼力最好、经验最为丰富的斥候所言之后，禀报道：“回禀王爷，正往这边赶来的金军中，契丹、渤海等族骑兵有两万五千左右，女真本部骑兵有一万三千左右，合计不会超过四万。” 赵谌点了点头，又道：“如此说来，加上此时这山道中的一万女真骑兵，金军也不过五万人，比起此战最开始他们十二万大军，金军的确称得上损失惨重。” 小诗又道：“王爷，早在我们这边召集令发出去之前，岳飞已经发出召集令，此时带着千丘原其他军队正往这边来援。 其中，包括岳飞麾下新军旅两千骑兵，新军旅、天武军团五千左右步兵，种彦崇聚集西军残军五千骑兵。 川蜀、汉中两地宋军还有三万多人，这里面骑兵还有一万人左右。” 赵谌淡淡道：“所以说，我们来援的大军有近五万人。加上周成武这边的五千来人，有近五万五千人，倒是终于比金军五万人多了五千人。” 顿了一下，赵谌又感慨道：“可问题是，金军来援的五万人都是骑兵，而我们来援的只有一万七千骑兵，其中一万骑兵还是川蜀、汉中军队。” “王爷，完颜宗弼是想打时间差，是想抢在我们步兵赶来之前，先行将我们击败。”小诗神色极为凝重，“妾身以为还是将小玉和一千黑甲护卫招回来，护卫在王爷身边为好。” 杜成孝也在旁边说道：“王爷，卑职也是这个意思。” 赵谌看了一眼战场上带着一千黑甲护卫左冲右突杀得正酣，但其实一直靠近他所在半山坡的张红玉，笑道：“不用，我们这边若有是危险，小玉随时可以回援，而此时若是将小玉抽回，恐怕会对吴志飞麾下人马士气军心有所影响，甚至可能直接导致溃败。” 说完这些话，赵谌看了一眼北边距离此处也就里许远的另外一个战场——血虎带领一万五千人马与完颜活女带领的两万疲惫的女真骑兵的大战。 小诗和杜成孝互视一眼，却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便在这时，一个矫健的身影从这片山梁的另一边翻过来，往赵谌这边跑了过来。 立刻有四周警戒的情报司高手上前相认，最后带着来人来到了赵谌面前。 “卑职特战营第十四小队长路九虎拜见王爷。”来人来到赵谌面前，神情略有些激动的对着赵谌敬礼。 赵谌点了点头道：“你们特战营现在何处？” 路九虎连忙回道：“回禀王爷，我们营长带着我们特战营主力已经赶到了山梁后面，我们营长说暂时藏起来，听侯王爷调遣，或可成为一支奇兵。” 赵谌眼睛一亮，又问道：“你们还有多少人，火药包还剩下多少？” 路九虎道：“之前在北边迟滞那完颜活女带领的女真军队装扮的流寇，死了一百多人，如今特战营还剩下八百余人，火药包还有三十七个。” 赵谌道：“那完颜宗弼今日一心想要对本王行斩首之术，此时看着本王这边兵力空虚，恐怕还会带领从千丘原赶来的女真骑兵沿着这山梁冲上来。 你回去告诉黑土，特战营是天下间最擅长行斩首之术的军队，而这山梁上骑兵冲刺，最多五马并行，且速度难以快起来，本王就在这里以自己为诱饵，引那完颜宗弼带人冲过来，特战营务必抓住这次机会反过去对这完颜宗弼行斩首之术。” 路九虎惊喜道：“卑职记下了王爷的话，这就回去告诉我们营长。” …… …… 第421章 越是简单的计划越是容易成功 第四百二十一章越是简单的计划越是容易成功 “你去给耶律大角说，不管宋军从千丘原来了多少，让他们契丹、渤海族的骑兵给我死死挡在山道外面。” 已经从战场上脱离出来完颜宗弼，让麾下大将完颜保真带领人马与周成武、张红玉带的人厮杀，而他站在之前山道入口处、也就是山梁的一头，看着往这边奋力聚集而来的麾下骑兵，一脸振奋的对身边亲兵吩咐道。 那亲兵答应一声，便要飞马而去。 “等一下。”完颜宗弼喊住亲兵，再次嘱咐道：“你给完颜保真说，让他将这山道中金城王的人马给本太子死死拖住。 告诉他，本太子要带着快要赶来的援兵冲往那金城王所在山梁，此举若是成了，此战我们便是大胜。” 下达过命令之后，完颜宗弼带着一百来名亲兵，纵马与已经从千丘原最先跑来的一万左右的女真本部骑兵汇合一处，大声吆喝了几句，然后便带着这一万人马，往赵谌所在冲去。 这本来就是一道长约两三里的低矮山梁，所以才与北边的一片山丘形成了一个山道。 此时，完颜宗弼带领一万女真骑兵从山梁一头平缓山坡轻易上来，冲着赵谌而来，虽然速度快不起来，并排也就五匹马，但这个坡度难以阻止骑兵冲杀。 与此同时，两万五千左右的契丹、渤海等族骑兵奉完颜宗弼之命，掉头死死的将岳飞带领的新军旅两千骑兵和一万汉中、川蜀骑兵给死死拖住了。 再往南边，杨仲毅带领两万五千步兵奋力往这边赶来，但两条腿的怎么可能跑得过四条腿的。 而且厮杀了大半天，杨仲毅带领的五千金城步兵还好，平日间体能训练极为严格，耐力倒是有的，再加上一心急着救援自家王爷，一路上一直是奔跑的。 可是其余两万川蜀、汉中的宋军这体能就差了，厮杀了一天，也没有了多少体力，速度根本快不起来。 所以，此时宋军主力难以救援得了赵谌，只能看着完颜宗弼带领一万余女真骑兵往赵谌所在冲来。 不得不说，完颜宗弼利用已方骑兵快速转移战场的优势，制造出了眼前这个貌似唯一能够杀死赵谌的机会。 赵谌身边小诗、杜成孝、黑木等人早已大惊失色。 赵谌同样神色凝重无比，但依然没有想着立刻撤逃而去。 因为，他还有所依仗。 “王爷，万一黑土带领特战营对完颜宗弼的斩首失败……”杜成孝看着完颜宗弼带领女真骑兵拉了很长的队伍，顺着山梁往这边冲来，脸色有些发白，禁不住对赵谌劝道。 赵谌摇了摇头道：“放心，即使黑土他们斩首失败，但也能够阻止完颜宗弼片刻，到时候再撤离也不迟，再说还有小玉带领的一千黑甲护卫。” …… 而眼见自己距离赵谌所在越来越近，带人冲杀在前的完颜宗弼的呼吸都变的急促起来。 至于他带兵冲杀在前这其实是女真骑兵的传统——女真人打仗，但凡冲战，主将都是冲杀在前，这也是女真军队在战场上勇猛非常的原因之一。 山梁下面，周成武和张红玉当然在第一时间便发现了完颜宗弼带领一支军队突袭自家王爷，自然是心急如焚，但周成武所属被两倍于他们的女真骑兵死死纠缠住。 张红玉因为一直注意着赵谌这边的安危，所以之前冲杀一直保持在靠近赵谌这边的边缘部分，再加上黑甲护卫的强悍，硬是从战场上冲杀而出，奋力往赵谌这边冲来救驾。 完颜宗弼看见张红玉一行人冲来，立刻分出了足足三千人马冲往张红玉，以三倍兵力想要将张红玉给缠住。 “王爷，我们营长说，请王爷退到那边青色大石所在。”路九虎不知从什么地方又钻了出来，一路上匍匐前进到赵谌脚下，仰头说道。 赵谌转头看了一眼身后五百多步外某块青色大石，点了点头，也不问为什么要退到那边，直接带着一百名暗卫和近百名情报司高手，迅速退往大青石所在。 完颜宗弼见赵谌一直待在原地不动，其实心中是有些担心的，此时见赵谌终于开始逃跑，反而长松了一口气，大声呵斥着，加速追来。 赵谌往前走了半截，便发现两侧山石渐渐增多，且体积也不小，足够一人藏在那山石后面。 黑木在旁边适时说道：“王爷，两侧山石后面藏着特战营的人。” 赵谌点了点头，道：“这个刺杀方案太简单直接了一些，不过仓促之下也只能这样了。” 黑木道：“王爷有所不知，行刺杀斩首之事，过程越是简单越容易成功。” 赵谌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继续带人往前跑，表现出一副确实在逃命的姿态，以免自己太过从容，吓得完颜宗弼不敢追上来。 赵谌一行刚刚来到那大青石所在，转头看去，便看到身后三百步处，山梁两侧很多块大石后面突然冒出八百余特战营高手，其中有三十多名臂力最强者，将手中准备多时的火药包仍向了山梁上的完颜宗弼带领的女真骑兵。 “轰轰轰轰轰………” 一连串的爆炸巨响声中，火光冲天、飞沙走石，人仰马翻、惨叫连连。 而在这三十多个火药包之后，黑土带领八百多特战营战士以手中连发快弩，对女真骑兵进行一阵疯狂射杀。 三十多个火药包炸死炸伤的金兵其实只有三四百人，但因为女真骑兵陷入混乱，被黑土带人又射死了四五百人。 但也仅次而已，仗打到这种程度，女真骑兵的战马耳朵里面早就塞了东西，距离稍远的并没有受到惊吓，而真正让后面女真骑兵惊慌失措的是，他们亲眼看着自家四太子及身边的数百亲兵被炸得人仰马翻。 但是待尘土落地之后，让所有人意料之外的一幕发生了。 完颜宗弼竟然从一匹战马和一堆女真骑兵的尸体下面钻了出来，虽然身形有些踉跄，竟然没有死。 …… …… 第422章 斩首之反杀 第四百二十二章斩首之反杀 赵谌不知道的是，这是在刚才那生死一刻，眼看着火药包要落下的时候，完颜宗弼以精湛的骑术滑到了战马下面不说，旁边有数十名忠心耿耿的护卫扑上去，用自己的身体将完颜宗弼保护在了下面。 眼见自家四太子未死，后面的女真骑兵发出一片欢呼声，距离近的连忙纵马赶上来，让出一匹战马，簇拥着自家四太子，再次往赵谌这边冲来。 黑土带领特战营的人早已脸色大变，发了疯一般射杀女真骑兵，特别是射杀完颜宗弼，但是他身边的女真骑兵拼了命的为其挡箭。 黑土见难以杀死完颜宗弼，便只好带着人疯子一般往赵谌这边汇聚而来。 而完颜宗弼却也不管特战营的人，任由身边身后不断有骑兵被特战营的人射杀，他只顾带着人往赵谌冲去。 说实话，刚才三十多个火药包仍过来，一片爆炸声中，将完颜宗弼也吓坏了，他以为自己死定了，但没想到被身边亲兵以死保护活了下来。 当然，完颜宗弼刚才虽然没有死，但因为刚才那情况、那动静，看起来完颜宗弼必死，张红玉便利用这个机会，在爆炸声传来之后，便大声呼喊“完颜宗弼已死”，乱了纠缠他们的三千女真骑兵的军心，趁机凿穿摆脱了这三千骑兵，此时拼了命的往赵谌这边冲了过来。 同一时间，完颜宗弼终于接近了赵谌一行所在两百步之内。 他看见金城王旗之下，一名身着青甲的青年居中，旁边有文臣和美丽女子陪侍，外围有气势冷冽的护卫层层保护，便知道这就是那位以一已之力力挽狂澜、扭转乾坤，让大宋不灭，而且还灭了金国二十多万大军，奇袭他们金国燕京城、掳走他们皇帝的金城王。 是那位在这十数日时间中，便稀里糊涂让他十五万大军减损至眼下只有五万多的金城王。 完颜宗弼终于近距离看清了金城王的模样身形，心跳不由自主的开始加速，一想到自己要杀死对方，他他兴奋激动到了极致。 此时此刻，看见山梁上完颜宗弼带领骑兵冲到了自家王爷身前，位于各处的金城诸将士开始疯狂反扑。 距离最近的张红玉疯子一般带人冲了过来，甚至已经杀进了完颜宗弼身后骑兵，将后面大半女真骑兵直接隔断了，但却难以拦住最前面完颜宗弼带领的两三千骑兵。 黑土带领的八百特战营高手在发现他们斩首失败、完颜宗弼竟然未死之后，便带人拼了命的往赵谌这边冲来，倒是在最后时刻护在了赵谌身前。 山梁下面周成武同样带领麾下人马疯狂反扑，但缠着他们的女真骑兵太多了，且女真人在此时此刻同样不缺战斗意志。 稍远处，被两万多金军契丹、渤海等族骑兵挡住的岳飞、种彦崇带领的骑兵同样疯狂反扑，一时间倒是将拦着他们的契丹、渤海族骑兵给杀穿了，往这边拼尽全力冲来。 但是，很显然，除了张红玉带领的人马将完颜宗弼带领的骑兵后半断给拦住、黑木带领的八百特战营高手冲过来护在赵谌一行身前之外，其他人带领的军队根本来不及了。 好在赵谌所在这块青石足够大，赵谌在八百特战营高手和一百暗卫、及近百名情报司高手的保护下，背靠青石，只要将前面挡住就行。 “轰！” 拦在最前面的近百多名特战营高手被撞飞撞伤，但却死死的将完颜宗弼带领的骑兵生生挡住了。 好在这山梁之上，完颜宗弼带领的骑兵速度冲不起来，最后也只带了两千多骑兵撞了上来，否则特战营虽然单兵厉害，但死伤绝不止这一点，甚至未必就能够挡得住。 因为他们用的不是长钢枪，所用武器也是五花八门，难以布下金城骑兵克星——长枪步兵战阵。 “最终还是让这完颜宗弼的斩首攻击如此接近成功了。”虽然赵谌是此时双方军队的焦点，但他此时反而没有什么可做的，甚至他只要安静的站在这里，不要慌乱无措，便是最大的正确。 好在，如今的赵谌，在这两年多时间中，上过无数次的战场，也经历过数次生死情景，所以他并未慌张，至少从面上是半点看不出来的。 将女真骑兵第一波冲锋挡住之后，在后面带人拼命拦住后半截女真骑兵的张红玉和带人在赵谌身前二三十步位置与金军疯狂厮杀的黑土都是长松了一口气。 但很快，女真骑兵便用事实告诉了黑土，特战营在正面战场上真的不是骑兵的对手，尤其是面对有着“满万不可敌”之称的女真骑兵。 完颜宗弼知道时间紧迫，在发现眼前拦截他们的数百名特战营士兵战力强悍，且此时一个个有了拼命之心后，便果断组织了一波骑兵充当死士，直接让这一波骑兵借着马势连同骑兵带胯下战马硬生生的去撞拦截他们的特战营高手。 这是一种同归于尽的打法，是一种以命换一命的打法。 但因为在这山梁上女真骑兵数量占据优势，这也是完颜宗弼此时最正确、最迅速的打法。 在女真骑兵这种自杀性的、惨烈的攻击之下，特战营布下的防御圈瞬间被撞开了缺口。 眼看着再有一波的自杀性撞击之后，特战营布下的防线就要被彻底撞开，所有人都心急如焚，甚至刚才面上淡定自若的赵谌都是脸色开始发白起来。 除了精神病患者之外，面对生死，正常人绝不可能做到真正的视死如归。 “轰！” 又一次撞击之后，尽管黑土带人同样是自杀式的拦截，但依然被女真骑兵用生命硬生生的撞开了防线。 完颜宗弼一脸狞笑，眸中有着莫名的疯狂之意，带领一波女真骑兵从豁口中向赵谌冲了过来。 黑木和小诗哪能让女真骑兵冲到近前威胁到赵谌的生死，一脸决然的带着暗卫和情报司的高手冲了上去。 事实再次证明，武功高手与强大的骑兵正面对战也不是对手，他们近两百人一口气杀了两三百名女真骑兵，但也不可避免的被骑兵生生的冲开、撞开，三分之一人当场战死，近半人甚至吐血负伤。 不过，好在先后经过特战营的拼命拦截、杀伤之后，此时完颜宗弼身边最后的人马本就不到一千人，刚才又被暗卫和情报司的高手杀了两三百人，剩下的此时也被还活着的暗卫和情报司高手拼了命的给缠住了。 只是，此时此刻，赵谌身边除了杜成孝这个文官之外，再无一个人。 而此时，让所有人惊恐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金国四太子完颜宗弼从胯下战马一侧取下了一张女真人常用的弯角大弓，对着赵谌弯弓搭箭。 完颜宗弼想要射死赵谌。 如此接近死亡，赵谌浑身寒毛炸起，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早就握在手中的宝弓同样搭箭瞄向完颜宗弼。 女真人以善射名闻天下，完颜宗弼身为完颜阿骨打的亲子，本身就是一名神射手。 而赵谌跟着善射的张红玉练了两三年的骑射之术，而且付出了极大的心血，甚至每天都坚持练习，他同样达到了神射手的水准。 金城王虽然天下有名，凶名赫赫，但关于其神通广大的事迹传说，有说他拥有非人般的心智、妖孽般的智慧和层出不穷的手段，再具体点有说他在练兵、治政、打仗、用人、生财等方面都很擅长。 但唯独没有说金城王会武功、是一名神射手。 毕竟，虽然宋太祖赵匡胤是武将出身，但他后面的皇帝都喜欢诗词歌赋，甚至宋真宗说出了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这等话语，还出了宋徽宗这等能够与历史上许多诗画书法大家媲美的大家。 但唯独没有听说过大宋有善射会武艺的皇子太子。 甚至，以眼下宋国意识形态领域公认的观点，皇帝太子皇子若是喜欢骑射之术，在文官看来便是昏君所为。 所以，对宋国皇族有着深入了解的完颜宗弼，此时看着赵谌竟然意欲用弓箭射自己流露出了轻蔑的笑容。 他嚣张的狞笑一声，非常流畅的抢先一箭射出。 看着完颜宗弼一箭射出，赵谌眼睛一眯，同样一箭射出。 下一刻，在四周很多心都提到嗓子眼上的人眼中，发生了一幕让所有人都没有料到的事情。 随着“锵”的一声金石撞击声响起，两支箭竟然在半空中相撞，微微火花四溅之中，同时落在了地下。 完颜宗弼神色一凝，立刻又对着赵谌弯弓搭箭。 赵谌自然不会被吓傻，也立刻对着完颜宗弼弯弓搭箭。 但就在两人将要射出箭之际，一支箭突然从其一侧射来，射中了完颜宗弼胯下战马的脑袋。 战马惨叫嘶鸣一声，直接跌倒在地，并且将完颜宗弼掀翻在地。 完颜宗弼脸色大变中，在最后时刻倒是跃下了马，稳住了身形，但手中最后射出的一箭却不知道射到了哪里。 赵谌目光如电如刀，岂能放过如此好的机会，手中松弦箭矢飞出，射向完颜宗弼。 完颜宗弼脸色一变，身体一个驴打滚，虽然狼狈了一些，但竟然躲开了赵谌必杀一箭不说，而且滚来的方向也是赵谌所在方向。 这还没完，完颜宗弼竟然顺势提着一把刀往赵谌奔跑而来，须臾之间竟然已经来到了赵谌身前二十多步，再有一个冲刺便可以冲到赵谌身前。 杜成孝脸色大变，一咬牙拦在了赵谌身前，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 赵谌举弓连忙再次瞄向完颜宗弼，只是貌似有些慌乱，竟然一箭射偏了。 完颜宗弼一脸狞笑，一个箭步便冲到了赵谌和杜成孝身前，再一个飞扑举刀便向杜成孝和赵谌砍去。 看着刀势，完颜宗弼竟然试图一刀将赵谌和拦在前面的杜成孝一起砍死。 但几乎在完颜宗弼跃起的刹那间，赵谌和杜成孝脸上的惊慌之色竟然瞬间荡然无存，变得一脸滔天杀意。 而杜成孝袖子中不知什么时候滑出了一把非常精巧的连发弩，即使是赵谌手中的长弓不知什么时候也仍在了地上，袖中同样滑出一把小巧连发快弩。 在完颜宗弼举刀跃到最高处时，两把三连发的快弩同时发射了。 六支弩箭激射而出，又是在如此距离之下，且完颜宗弼人在半空之中，根本无处着力、无法躲闪。 在完颜宗弼惊怒声之中，六支弩箭却已经射在了他的身上。 完颜宗弼一声惨叫，从半空中跌落在地，倒在了血泊之中。 之前一副书生柔弱模样的杜成孝大步上前，一脚踩在完颜宗弼的背上，赵谌紧随其后捡起完颜宗弼跌落在地上的刀，毫不犹豫的一刀将完颜宗弼的脑袋砍了下来。 …… …… 第423章 这是一个奇迹和拍马屁的水平 第四百二十三章这是一个奇迹和拍马屁的水平 “斩首”战术为何是以最小代价获得最大收获，乃至扭转一场战场胜负的军事行动。 这是因为一方指挥统帅不仅仅是指挥链上的一个不可替代的环节，拥有着不可替代的唯一作用，比如精神象征，指挥调度所有军队的唯一权威性，等等。 这场宋金两场战争中，金城王赵谌和金国四太子完颜宗弼无疑就是各自军队全体将士的精神象征，同时也拥有指挥调度所有军队的唯一权威性。 因为，金军的军队来源其实也是五花八门，也只有完颜宗弼能够指挥调度。 宋军这边就更用不说了，虽然前期具体指挥是张红玉和岳飞，但是他们两人之所以能够指挥得了这场战争中所有宋军，是因为他们二人身后有金城王赵谌，是后者赋予了他们指挥员的权力。 甚至宋军和金军上下，全体将士的军心士气全部系于赵谌和完颜宗弼于一身。 所以，在战场上对他们二人这样的军事统帅以杀死肉体的方式彻底消灭，能够取得的胜负效果不亚于将对方一半人马歼灭。 这就好比后世时期，米军击毙了某**，虽然某希里很快继任，但这对米军和米国国民的士气毫无疑问产生了重大的鼓舞，对某组织则是在士气上的毁灭性打击。 更何况即使统帅没有这般大的威望和指挥调度的权威唯一性，但是指挥链在转移的过程中需要消耗一定的时间和精力，而在这一段时间中旧的指挥员失能，新的指挥员未完全掌握局面，下面的将士未了解和认可指挥权转移的发生，在这个时间段内会出现一个指挥真空。 而一支军队没有了指挥员，说是一盘散沙都不为过。 因为军队区别于流寇百姓最大的方面，不是他们练过杀人技，也不是他们会战阵，而是他们有统一调度指挥、彼此协同作战，发挥出一加一大于二的作用。 还比如，苏德战争初期比亚韦斯托克—明斯克战役期间的苏坦克第4师，该师原本是苏军装备最优良的坦克师之一，配置在关键的比亚韦斯托克突出部，结果战争爆发当天师长被德军空袭打死，全师陷入混乱，未能有效展开，部队因为接不到命令胡乱行军，坦克油料耗尽被抛弃，全师在两周内覆灭。 言归正传，从战争最开始便想方设法行使斩首之术，三番五次的想要杀死金城王，最终眼看着就要成功，结果被看似柔弱的金城王带领身边文弱的秘书司使杜成孝一起射杀，且将脑袋砍下来，在山梁上高高举起来之后。 金军除了跟随完颜宗弼冲到赵谌一行近处的两三百名亲兵之外，其余金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溃散。 这两三百亲兵没有溃败，反而一个个疯狂的开始拼命想要夺回完颜宗弼的尸首，想要杀死赵谌报仇，或者是想要死在战场上。 因为按照女真人最严格的几个规矩之一——主将战死沙场，亲兵若是活着回去，也是全部处死。因为这个规定，亲兵还不如拼死在战场上算了。 但可惜仗打到这种程度，完颜宗弼的亲兵也就这一点了，他带到山梁上的金军绝大部分都是后面来援助的，眼见完颜宗弼已死，而山梁往千丘原方向，宋军岳飞、种彦崇带领的骑兵凿穿了金军契丹、渤海族骑兵，往这边冲杀而来后，山梁上六七千骑兵便直接就溃散了，在各自千夫长、百夫长的带领下，往山梁下跑去。 而山道中与周成武带领的天武军团五千骑兵缠斗的近万女真骑兵更是惊惶北走，周成武带人奋力追杀。 另一边本来在追岳飞和种彦崇的契丹、渤海等族金军骑兵见完颜宗弼被杀，更是在各自主将的带领下，直接掉头就此撤离而去。 岳飞和种彦崇在欣喜若狂之后，略一犹豫没有去和山梁上的赵谌汇合，也没有掉头去追契丹、渤海等族金军骑兵，而是果断去追杀那六七千从山梁上溃散下来的女真骑兵。 对金军来说，女真本部骑兵才是核心、是立国的关键。当女真本部骑兵损失过多，镇压不住金国其他各族之后，甚至都不用赵谌带兵去打，自己就会乱起来。 总之，斩首行动的效果好得出奇，上一刻战意惊人、士气不差的金军在完颜宗弼死后，几乎是在瞬间便没有了战意、军心彻底动摇，士气直接跌到了谷底。 经过十多天的对峙和今天这一天的厮杀，赵谌再次创造了以少胜多的奇迹。 而且还是带领六万以软弱闻名的汉中、川蜀地方宋军，只带了两三万金城嫡系军队，打败了足足十五万金军。 而这支金军之前占领了整个中原，这大半年以来，歼灭了宋军不少于三十万人马，甚至将宋国朝廷和皇帝都撵的南逃。 但如今，就这样被金城王带人给击败了，甚至将一心想要在中原立足然后与金国燕京那边争国位的金军四太子完颜宗弼给杀了。 “王爷！” 杜成孝颤抖着身体，将精巧快弩小心的收好，忽然开口。 “成孝是不是在后怕？” 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在那块大青石上，用望远镜四处观望的赵谌头都没转，随口问道。 “王爷英明神武，在金城时，不但自己坚持练习骑射，还要求我们文官平日间也要学会骑马，最起码要学会使用咱们金城独有的快弩。 之前卑职跟很多人一样，其实颇有些不以为然的，但今天卑职才知道，这真的是在关键时刻能够活命的。” “就这还英明神武？”赵谌随手将望远镜递给来到青石边上的小诗，接过小诗手中准备擦他脸上血的手绢，自己将脸上的血给擦了下来。 这是完颜宗弼的血，是他之前割人头时脖腔中冒出来的血，还有挑起人头的时候落下来的血。 当时，他处于一种无比亢奋和极致成就感的奇异状态中，根本没有注意到脸上有血，但此时冷静下来之后，便感觉到黏糊糊的、血腥味扑鼻的各种不舒服了。 杜成孝连忙道：“自然不止这些，王爷的英明神武是打赢了这一场在天下人看来根本打不赢的仗，这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不等杜成孝将话说完，赵谌便挥手将其打断，指着不知什么时候凑在一起、此时一起骑着马往这边跑来的秦检、黄永明二人，笑着说道：“论拍马屁，还是他们二人擅长，你等一下听了他们怎么拍马屁，你就知道你真的不会拍马屁。” …… …… 第424章 秦桧感觉要疯了 第四百二十四章秦桧感觉要疯了 完颜活女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他带领两万精锐骑兵，从潼关大老远赶来，先是与周成武、血虎带领的两万人马遭遇战，因为他们三天三夜急行军奔袭而来，两万女真精兵疲惫无力，从一开始便处于下风。 后来周成武将五千精兵带走之后，与血虎带领的一万真流寇和五千金城天武军团骑兵对战，勉强维持着不败，但已经拼尽全力了。 没办法，他们是真的没有多少力气了。 完颜宗弼被赵谌所杀，完颜活女因为距离太远没有看见，也没有听见宋军震天的欢呼声，但是从南边大批已方的溃兵不断逃来，他们是看见了，岂能不知道完颜宗弼带领的十五万人马败了，而且还是大败。 自从还未到主战场、便遇到了金城王安排的援兵，进行遭遇战之后，完颜活女便已经打消了最开始扭转乾坤、一举战胜的美好想法。 而跟血虎带人打了一会儿，他甚至已经决定不再参与这场战争了，除非完颜宗弼能够给他们争取一些休息时间，哪怕是半个时辰也行。 而如今，看到已方溃兵从南边狼狈逃来之后，他第一时间便想着带人也逃走。 可问题是，他们没力气啊！ 想要逃走，被血虎轻易带人给纠缠住了。 而从南方来的已方溃兵看到这地方竟然还有自家一支军队与宋军激战之后，意外之余根本没有人想过跑来帮忙，都是绕开战场，继续北逃而去。 而这些溃兵的出现，直接致使本来还能够勉强维持住局面完颜活女所属人马彻底慌了、军心也乱了、士气和战意也没有了。 然后，他们便在血虎带领的一万五千人欣喜若狂的神色中，也发生了大溃败。 可惜，他们太疲惫了，根本跑不过其他溃兵，反而成了垫后的溃兵，到最后不光是被血虎带人追杀，岳飞、种彦崇带人追上来之后，因为他们在最后，也对他们进行追杀。 完颜活女是金军第一大将完颜宗翰的长子，是金军年轻一代武将第一人，打了多年的仗了，不是说没有打过败仗，但从来没有打过如此憋屈的仗。 现在想来，他们这两万人大老远从潼关累死累活、没日没夜的跑来，貌似就是来送死来了。 甚至从头到尾连战场都没有到达，便稀里糊涂的败了。 若真的是因为敌人战力强大，或者兵力是他们数倍，甚至是中了埋伏，他们也认了。 毕竟他完颜活女又不是那位金城王，在战场上哪有真正不败的。 可现实是，因为两万人马没有力气了，且被支援的友军所牵连，如今甚至被动的成了替友军拖延追敌的倒霉蛋。 这种败法、这种死法，你说气不气人，憋屈不憋屈。 ”完颜宗弼，今日我完颜活女若是能够逃出生天，你即使是四太子，回头我也要让你给我一个交待。”完颜活女此时还不知道完颜宗弼已经死了，一边暗自发誓不已，一边在一群亲兵的护卫下，迈着疲惫的步伐也加入到了逃命的行列之中。 他当然知道，这种情况下，即使留下死战最终也难免一死，但是肯定还能够拉一些对方人垫背，而所有人背着身子溃逃，只会被金城王的军队追上然后轻易杀死。 可问题是，这个道理所有金兵都知道，但是没有人愿意带头停下，毕竟你停下，别人不停下，你岂不是就先死，而且还给别人拖延了时间。 …… …… “卑职秦桧，拜见王爷。”在朝廷当官，面见宋国皇帝都不下跪的秦桧，在来到赵谌三百步外时，便跳下马一路跑到赵谌身前，直接跪下恭敬行礼。 赵谌看着这个原本历史上的千古奸臣、民族罪人，心想这一次要不是自己，秦桧恐怕又成为千古奸臣、民族罪人了，甚至比原本历史上还要严重。 毕竟，原本历史上秦桧只是因为主和、一味揣摩皇帝其实也畏战的心思，从而陷害岳飞等一味主战的忠良，讨得皇帝的宠信，维持自己宰相的高位，再最多就是贪污腐败而已。 华夏封建王朝当官不腐败的那是极少部分，毕竟在古代“千里为官只为财，万里经商只为钱”这已经是人们公认的理念了，甚至皇帝有时候看一些重臣大官是不是有谋逆之心，就看这个人是否贪腐，贪腐说明此人胸无“大志”，不会谋逆。 乃至于历朝历代都有不少重臣大官为了表示自己没有谋逆之心，通过贪腐来抹黑自己。 心中念头转动，赵谌看着秦桧感慨不已，心想差点因为自己改变了历史，让秦桧直接成了宋奸。 赵谌甚至在想，那金国四太子完颜宗弼有秦桧这等人在旁边出谋划策，而完颜宗弼竟然也对秦桧颇为信服，若是没有自己带兵来中原，且打了这一场大胜仗。 完颜宗弼在中原完全可以渐渐稳定统治，然后与燕京那边争得皇位，再之后一统天下的可能性都很大。 想到这里，赵谌蹲下将秦桧扶起来，有些莫名的说道：“秦桧，你这辈子只能给本王效力……” 说到最后，赵谌有些意犹未尽的感觉，但有些话却是没法说，也说不出口。 秦桧顺势起来，见赵谌后面不再说话，连忙道：“王爷放心，卑职早在一年多年在金城被王爷雄姿折服之后，便暗暗发誓这辈子只效忠王爷。” 顿了一下，岳飞又继续道：“王爷，这次卑职被女真人俘虏，没有在第一时间自杀明节，也是因为想着留在那完颜宗弼身边，或许可以成为王爷的暗子，就如之前卑职在那妖人郭京身边一样。 果然，卑职最终发挥了一个暗子的作用，给王爷此次大胜出了一些力。 当然，能够大胜，主要还是因为王爷本就上天选定的真龙天子，一言一行、一举一动无不英明神武……” 赵谌在旁边杜成孝看着秦桧目瞪口呆、黄永明看着秦桧心中莫名感受到威胁的时候，拍了拍秦桧的肩膀，直接将其滔滔不绝的马屁打断，道：“秦桧，你不用给本王暗示你的功劳，也不用解释你之前帮完颜宗弼出谋划策做的那些事情，更不用拍本王的马屁。 本王既然愿意依然用你，便只看你将来，不问你过去。 而你将来若是再有投敌、资敌之举，不管你身处何地，本王既然能够将金国皇帝俘虏，杀了带领十多万大军的完颜宗弼，便也能够将你抓来，让你承受千刀万剐酷刑，感受生不如死之惩罚。” 秦桧闻言，早已汗如雨下，连忙又跪了下去，道：“王爷放心，卑职可以对天发誓……” 说到这里的时候，秦桧发现赵谌正在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不由自主的心中一寒，顿时说不下去了，而且心中狂呼不已。 “为何又会出现这种感觉。” “为何又生出这种全身上下、心中脑海中想法都被金城王看了个通透的感觉。” 秦桧感觉自己也要疯了。 ……… ……… 第425章 活捉完颜活女的妙用 第四百二十五章活捉完颜活女的妙用 深吸一口气，秦桧恭敬无比的低声道：“王爷刚才叮嘱，卑职都记下了，来日若卑职再有资敌、投敌之举，便愿意承受千刀万剐之生不如死惩罚。” 赵谌点了点头，又看向在一旁冷眼旁观，且若有所思的黄永明，笑道：“永明这次又立下了大功，真乃本王之张良。” 赵谌如此高的评价落在黄永明耳中，即使以后者的心性城府，都禁不住浑身一震，激动道：“都是托王爷天命之子的福运，否则以卑职这点能耐，哪能次次立下大功，次次做事顺利。” 杜成孝在旁边一听，看着黄永明又傻眼了，心想秦桧拍马屁的水准已经让他叹为观止，没想到黄永明这拍马屁的水平貌似比秦桧还要厉害。 但这二人说的话，王爷好似上就有所预料，所以说还是王爷厉害，王爷是真的英明神武啊！ 对于能干且还喜欢拍马屁、且拍的不让人尴尬、气氛显得真诚无比，甚至有一种庄严神圣意味的马屁，赵谌实在是生不出半点不喜之意。 他突然在想，若不是他早就知道秦桧是什么样的人，甚至因为从最开始就对秦桧带了有色眼镜，或许秦桧做的这些事、刚才说的那些话，跟此时黄永明说的这些话给自己的感觉一样。 也就是说，若不是自己是开挂之人，正常情况下秦桧必然是极得自己欢心，乃至信任的能干臣子。 想到这里，赵谌禁不住看了一眼旁边的秦桧，然后他在后者眼睛深处捕捉到一抹一闪既逝的疑惑之色。 事实上秦桧此时的确是心中非常疑惑，以他的眼力和心智，一眼便看出黄永明跟自己很像，或者说跟自己是一路货色，但为何金城王对自己会如此……而对黄永明又是那样…… “难道我秦桧舔狗的水平还比不过黄永明这个神棍不成，毕竟黄永明之前骗的都是寻常百姓的心，而我秦桧从最开始便精心研究的是俘获天子、俘获君王的心。” “这金城王实在是让人捉摸不透啊！” “不行，要想得到金城王的宠信，被其重用，除了体现出自己卓越的才能，立下大功之外，弄懂金城王心中所想也尤为重要。” 秦桧脑海中念头转动，心中却是已经有了一些想法和决断。 “王爷，小玉将军那边带人收拢金军俘虏，卑职在管控人心方面最是擅长，卑职想请命，去帮小玉将军。”黄永明却是不知道秦桧此时所想，只是略有些得意的用眼角余光看了一眼秦桧，对赵谌躬身请命。 黄永明深知，自己话说的再好听，若是没有在金城王面前体现出自己的价值，那都没有用。 所以，他早就给自己定下原则——抓住一切机会立功，做金城王喜欢看到的事情。 赵谌微微颔首道：“很好，你去吧！本王见俘虏中还有一些契丹、渤海等族金军，你若是能够让非女真人的俘虏给本王效命，便是又一次大功。” 黄永明闻言，顿时眼睛一亮，道：“卑职想从王爷这里请一道王旨，让所有金军中非女真人的俘虏都交给卑职处理，卑职不敢说百分之百的把握，但愿意一试，或许能够交给王爷一支炮灰兵马，乃至死士兵马。” 赵谌其实刚才也只是随口一说，此时见黄永明这般姿态，怔了一下，说道：“黄永明，你不会将他们培养成你的狂信徒吧？” 黄永明顿时脸色一白，讪讪道：“只是会用类似的方法，卑职绝不敢有半点拥兵自重的想法。” 赵谌点了点头，道：“你要是有这能耐也行，本王最不缺的便是魄力，而且本王也相信你的忠心。 你这就带着本王的口谕，去给小玉说，让她派给你一支人马，从今天便开始配合你控制和驯服非女真人的俘虏。” 黄永明闻言大喜，立刻恭敬领命而去。 秦桧在旁边看着眼热不已，脑海急速转动，却是想到一事，连忙说道：“王爷，我军骑兵太少，想要将金军全部追上不可能，而那完颜活女是金军西路军统帅完颜宗翰的嫡长子，向来被完颜宗翰所疼爱和喜欢。 王爷，若是能够让人将完颜活女活捉，再以此人用计于那完颜宗翰身上，或许能够收到奇效。” “不错。”赵谌闻言，顿时眼睛一亮，点了点头，道：“传令给岳飞和周成武、种彦崇、血虎，让他们不要去追其他正在逃走的女真骑兵，全力去追杀完颜活女所属人马。 可以留两股人马从后面追杀，另外两路人马从两侧迂回围追，最后堵在黄河边上，将其所属两万人马一网打尽。 告诉他们，一定要活捉那完颜活女。” 小诗看了一眼秦桧，立刻领命，派了数名信使往北方飞奔而去。 ……… ……… 一个多时辰之后，金乌西落，天色渐暗，已经到了傍晚时分。 还活着的金军早已经大部逃散。 汉儿兵和契丹、渤海等族金军大部分都已经四散逃走，前者大多逃往北方，但不是正北，而是往东北方向，显然是有意与女真本部骑兵避开逃走。 而汉儿兵则是四散逃走，什么方向都有，可以想见过上一段时间之后，附近穷山恶水之中必然会多上不少山贼、马贼、流寇之类的毒瘤。 而宋军这边步兵则是留下收拢俘虏、救治伤员、打扫战场，骑兵则已经全部追出去了。 岳飞、种彦崇、周成武和血虎四人奉命两追两绕围，一路追杀、一路逼迫和驱赶着完颜活女只能带着人马往北方黄河边上而去。 可以想见，到了黄河边上之后，他们便无路可走。 追逐残敌的第二天一大早，乌云压顶、电闪雷鸣，突然下起了大雨，将战场上无数血迹冲洗干净。 昨天赵谌便安排川蜀、汉中的宋兵将自家将士尸体收走，将金军尸体也淹埋、防止大量尸体经发瘟疫。 如今一场大雨之后，千秋原的战场上便不再留下多少痕迹了。 此战，金军虽然大败，但宋军这边也是死伤惨重，岳飞、种彦崇、周成武和血虎那边还没有回来，赵谌让杜成孝带人初步统计了一下已方死伤，损失最严重的种彦崇所属西军近六千人，已经超过了一半。 而岳飞带领的新军旅三千骑兵在最后追敌的时候，其实也不到两千人，损失同样近半。 杨仲毅带领的新军旅和天武军团七个步兵营损失也有近三千人。 周成武和血虎带领的人马中损失也有近两千人。 这还只是赵谌的金城嫡系人马，加起来便有一万两千人了。 汉中、川蜀的六万宋军，加上前几天黄石峡谷损失的一万人，如今只剩下三万多人，损失了一半。 也就是说，赵谌带领八万人马，再加上后面周成武和血虎带来的两万援兵，总计十万人马中损失了约四万人马。 …… …… 第426章 完颜活女身边的一群神秘高手 第四百二十六章完颜活女身边的一群神秘高手 至于金军，十五万人马，事后战场上统计的尸体，金军有近六万具尸体，加上之前在黄石峡谷损失一万人、汝阳县城下两万人，这便是九万人。 再算上溃逃不知何处，注定不可能再成为金军的两万多汉儿兵，北逃而去的金军也就三万多人。 再加上最后逃走的完颜活女所属的一万多人，逃走的金兵有近五万人，这其中包括去往东北方向逃走的两万多契丹、渤海族骑兵。 若是岳飞、种彦崇、血虎和周成武按照秦桧给赵谌献计，能够成功灭了完颜活女最后那一万多人，金军先后来到汝阳县城十七万人马，逃回去的可能就三万多人。 这样的损失可谓是惨重无比，特别是对全族加起来不过百万来人的女真这族来说，更是巨大损失。 …… …… 正如秦桧给赵谌所说的那样，宋军虽然大胜，但是兵力有限，且骑兵较少，金军溃败时，难以做到去追杀所有溃兵，只能挑选一路。 而正因为如此，憋着一股气的岳飞部、种彦崇部、周成武部和血虎部，都对完颜活女所属这股女真骑兵怀着势在必灭的心思。 特别是赵谌的命令中提到要以完颜活女算计金国最强悍的完颜宗翰带领的西路军之后，四人更是一门心思的想要立下最后追战的首功，将那完颜活女活捉。 所以，在四路人马的拼尽全力的追杀下，效果非常好。 在大战的第二日下午的时候，完颜活女所属被四支金城军队成功驱赶和逼迫到一处黄河边浅滩处，没有了退路不说，这支女真骑兵已经疲惫不堪。 事实上从昨日到今日下午，这一路追杀之中，有不少女真骑兵实在是因为跑不动了，最后直接躺在地上，任由金城军队将他们俘虏。 不过完颜活女毕竟是金国年轻一代第一人，在黄河边上之后，便组织了一波死士给主力军队争取了一个时辰的时间，也让主力军队休息了一个时辰时间，恢复了一些体力。 而在完颜活女的调度之下，女真骑兵又是背水一战，所以接下来的战斗从一开始便格外激烈。 岳飞、周成武、种彦崇、血虎四人商议之后，四部人马便轮番上阵，硬是以车轮战耗尽了金军好不容易恢复的一些体力，在厮杀两个多时辰之后，金军彻底溃败。 一战下来，完颜活女剩余的一万多人马被歼灭大半，三千多人投降，只有完颜活女带着三百多强悍得过分的女真骑兵拼死突围，沿着河边往东边山林之中逃窜而去。 留下战力最弱的血虎带领麾下人马驱赶俘虏往汝阳县城而去，岳飞、种彦崇和周成武带领人马继续围追完颜活女。 只是完颜活女因为带的人少了，且有意往山林中钻，再加上战后紧接着下了一场雨冲毁了所有足迹，反而让完颜活女一行暂时给逃脱了。 毕竟黄河边这片山林占地不小，岳飞、种彦崇和周成武带领一万多点人根本难以做到封锁，而女真人本就从东北老林子里面崛起的，最擅长这等山林潜行逃窜。 所以，岳飞和种彦崇、周成武虽然几乎将完颜活女所属一网打尽，但想要活捉完颜活女可并不容易。 赵谌接到岳飞派人的禀报之后，索性下令让岳飞、种彦崇、周成武封锁这片河道，先断了完颜活女偷渡过黄河，北逃的机会。 然后派擅长追寻的小诗带领大量情报司高手、斥候去追踪寻找完颜活女一行，又派擅长追杀小股队伍的黑土带领特战营剩余的六百余人去追杀完颜活女。 自从大战的最后阶段，带人斩首失败，未能将金军四太子完颜宗弼斩首成功，导致自家王爷一度陷入极为危险的境地之后，黑土和麾下特战营的一众高手便颇为郁闷和愧疚。 所以，在接到追杀完颜活女的任务之后，黑土才和麾下特战营一众高手精神振奋，一个个都憋足了劲的暗自发誓，一定要活捉那完颜活女。 第一时间，黑土便带人一路急行军，赶到了情报中完颜活女一行最后活动的地方。 派出大量侦察队去搜寻完颜活女一行之后，黑土便带人在临时宿营地一边休息，一边等待消息。 只是没有休息多久，便忽然有人来到了特战营的临时宿营地，火把摇晃几下，是熟悉的手势，隐匿在黑暗中的特战营潜伏哨再度潜藏了起来。 对面过来的，是黑土之前派出去、昨日刚刚接了战死的侦察分队长位置的麻神县羌族高手路九虎。 “这么快便回来了吗？”黑土看见路九虎之后，便精神一振，连忙问道。 路九虎本来就是麻神县锵羌族的第一高手，有着之前麻神寨第一勇士之称，后来在麻神县的知县韩生的忽悠下去当了金城的兵，经过新兵三个月严格训练脱颖而出，被黑土挑到了特战营。 然后又经历了特战营变态而残酷的训练，再次脱颖而出，在搏杀、刺杀、侦察、潜伏等各方面都在特战营拔尖，如今又在短短一年多时间中，由普通特战营战士升为分队长。 此时，路九虎来到黑土面前，先是敬了一个军礼，黑土回了礼，路九虎说道：“营长，有消息了。” “这么快。”黑土怔了一下，“目标如今在何处？” “是情报司的人搜寻到了目标的踪迹，派来给营长通报消息的人被我们半路碰上了。 如今情报司小诗大人已经派了杀手部于小凡带领一队情报司高手追击。 只是于小凡带人与女真人交手几次，也只是拖缓了那支对方的速度。 按照情报司的人所说，完颜活女身边多了一百多名高手，疑似是那金国神鹰殿的人。” “于小凡，民间英雄榜实际排名应该在第一位的那位………此子实力强悍，又带领着情报司的一队高手，都未能从完颜活女一行人手中讨得了好。 说明那金国西路军统帅完颜宗弼给自己儿子配备的亲兵无一不是百里挑一的女真军中好手，而那金国神鹰殿的高手恐怕实力不凡，也怪不得竟然在岳飞、种彦崇和血虎三人大军的围杀下，硬是突围而出。” “按照情报司所说，不止是完颜活女身边的人厉害，那完颜活女本身也极为强悍。”路九虎说这些话的时候，一脸的战意。 黑土看了一眼路九虎，说道：“完颜活女本身就是金国年轻一代武将中第一人，而女真人以武立国、军中崇拜强者，完颜活女若是没有这份实力，我恐怕反而要怀疑被情报司找到踪迹的是假完颜活女了。” 路九虎闻言，则是战意更甚，说道：“营长，我们赶紧追上去吧！由属下带麾下分队人马打前站吧！ 不然等我们大队人马赶上去，完颜活女若是被那于小凡带领情报司的人给活捉了，岂不是没我们特战营的功劳了！” 黑土说道：“也好，你带上你麾下侦察分队先行一步，我带领其他人会紧随其后。” 路九虎大喜，敬礼道：“遵命。” 夜风萧瑟，洪波涌起，不久之后，草地林间，一道道身影劈波斩浪而来，朝着同一个方向开始蔓延聚集而去。 ……… ……… 夜色之中，人影与战马奔行，穿过了树林，便是一片视野稍阔的丘陵，破旧的泥路沿着山坡朝下方延伸过去，远远的是一个隐隐有些灯火的荒村。 这里已经非常接近洛阳了，算是中原繁华富庶之地，村子看起来不小，甚至像是一个小镇，但远远看去，灯火却是不多。 显然，这个村子承受过了战火的摧残，而如今村子里面还能有一些宋人百姓生活，其实也是秦桧之前给完颜宗弼献策，后者为了收买人心，采取的一些善政的结果。 从这一点来说，其实因为秦桧给完颜宗弼的献策，让中原无数宋国百姓在完颜宗弼占领的这段时间中，未被金军屠戮迫害。 耳中有风声掠过，远处传来一阵细微的喧闹声，那是正在发生的小规模的打斗。 完颜活女眉头蹙起，好不容易借着一场大雨，以及神鹰殿在附近的人接应，摆脱了金城王军队的追杀，结果在白天下午时分，他们便被疑似金城情报司的斥候给咬住了。 而为了拖延他们的逃窜速度，情报司的高手会时不时的对他们派出去的警戒人员和斥候进行偷袭。 完颜活女和身边两百多人朝那边的黑暗中看去，完颜活女正在犹豫要不是派去支援，那边的厮杀声却已经停了。 过了一会儿，有亲兵骑着一匹马、又牵着两匹马从远处奔来，手中举着火把，到得近处，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将手中一颗人头仍在了路边的泥沟里，又从后面牵着的两匹战马上拿下两具尸体，对完颜活女禀报道：“将军，刚遭受金城王麾下高手袭击，我们死了两人，对方也死了一人。” “看起来的确不是像是金城王麾下军中的人。”完颜活女往那泥沟里看了一眼，淡淡说道。 “卑职也认为不是。”一名着身黑色长袍的大汉，也淡淡的说道。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金国神鹰殿在中原的负责人，名叫毒鹰，是一等一的大高手。 之前他得到消息，四太子竟然带人惨败且身死，惊骇之下知道此战已方大军败了或多或少与他们神鹰殿未能及时打探到一些消息有关。 毒鹰担心事后有金国贵人找他麻烦，所以便主动带麾下所有高手跑来营救完颜活女，妄图事后得到完颜宗翰的庇护。 此时，夜风中，完颜活女让人将两名亲兵就地匆匆挖坑埋了，然后带领人马继续朝前方而去。 前面的村落近了，他们想要在里面寻找着补充一下食物，特别是盐巴。 以他们的实力、且本就擅长打猎，在这山林中一路上吃的其实不愁，但是没有盐巴，时间一长人和马便都会无力。 …… …… 第427章 金国神鹰殿的毒鹰 第四百二十七章金国神鹰殿的毒鹰 大概没有人能够具体描述战争是一种怎样的概念。 若要概括言之，最为接近的一句话，或许该是“无所不用其极”。 自有人类以来，无论是怎样的手段和事情，只要能够发生，便都有可能在战争中出现。 半个时辰之后，这个村落里面近千名宋国百姓全部死了，甚至连村子里面的鸡犬都被杀了干净，变成了女真人的食物。 情报司的人追上来，看见百姓被屠戮、劫掠后的惨像，那些被杀死的老人与孩子、被奸淫后杀死的妇人………恨不能立刻冲上战场，饮敌骨血、啖其皮肉。 因为担心还会有第二个村落被女真人屠戮，情报司杀手部使于小凡等不住特战营的人，便带领情报司的一队高手再次追了上来。 军阵间的比拼，高手的意义只是成为将领，凝聚军心，然而两支队伍的追逃又是另外一回事。 接下来的第一天里，完颜活女一行队伍被于小凡带领的情报司的杀手部高手截住过两次。 于小凡带领的人皆是高手，身手更是不弱，但与完颜活女身边的亲兵、及神鹰殿的人厮杀，却是难以真正将对方重创，最终双方互有死伤，完颜活女带人继续逃走。 完颜活女身边的这些亲兵，的确是对其寄予厚望的老爹完颜宗翰在他这次南下支援完颜宗弼时特意给派的。 这些亲兵无一不身手矫捷，箭法超卓，是女真军中最厉害的百战武士。 但真正厉害的是神鹰殿的那一百来名高手，他们是之前女真人占领了辽国和宋国河北、河东之地后，这些年因为各种原因主动或者被迫投效女真人的民间高手。 其中相当一部分人其实是北方民间的武林高手。 类似这样的武林高手在金国类似情报司的组织神鹰殿中其实还有不少。 ……… ……… 如此这般，完颜活女带人一路奔逃，但怎么都摆脱不了情报司的人，一路上边逃边遭遇情报司高手以各种方式的偷袭，也不断的在折损人手。 到了第二天傍晚，完颜活女一行人又来到一个村落，但村子里面的人已经提前被情报司的人给暂时强制性转移了。 这里距离黄河其实不远，但完颜活女不敢靠近。 因为之前派去的斥候回来说，黄河边布满了金城军队，他们若是靠近铁定是自投罗网。 这一路的奔走不停，完颜活女一行颇为疲惫，到了这无人村子附近便停下来、吃些干粮，逐屋搜寻食物和盐巴。 只是他们在吃了村子里面的食物和盐巴，被毒死了十几人之后，便再也不敢食用这个村落里面任何东西了。 毒自然是情报司的人下的。 完颜活女恼怒之下，正要下令将这村子一把火烧了，突然远处又有打斗声传来。 而且这次传来的动静不小，很快外围的警戒人员发来求援信号，完颜活女先后派了两波人马过去，原地只剩下他带领四十几名高手。 便在此时，篝火那头，神鹰殿在中原的负责人毒鹰的身形暴涨，带起的风压令得篝火猛然倒伏下来，死死的看向一处黑暗处，一声暴喝：“谁” “哈哈……”那黑暗中也发出了声音，先是一声长笑：“来取你们命的人。” 在黑暗中陡然冲出的，是一柄暴烈而霸道的黑色厚背砍刀。 这是大半年前打完西夏之战后，赵谌给民间英雄榜上排在前一百名的好汉赏赐的宝刀，是兵器作坊大匠精心打造，虽然不敢说削铁如泥，但比寻常铁刀锋利坚固了很多。 没错，来人自是情报司杀手部使于小凡，他在说话的同时，竟已悄然潜行至近处，然后猝然发难。 在于小凡冲来的方向有一名神鹰殿的高手，在毒鹰发声警示后，倒是及时发觉，仓促交手，但是一击之下，整个身体蜷缩着便被于小凡一刀给击飞，吐着血跌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那柄厚背钢刀犹如劈波斩浪，一刀将这名神鹰殿高手杀死之后，竟然直扑完颜活女的位置。 完颜活女一声怒吼，却是不甘示弱，冲过篝火，犹如魔神般向于小凡迎了上来，他用的是一柄斩马大刀。 两道身影冲撞在一起，两柄刀在夜色中的对撼，爆出雷鸣般的沉重光火。 丙柄刀挥出的火光在空中爆开，紧接着又是连续的几下交手，于小凡却是突然借着与完颜活女的一次拼力，顺势呼啸着朝旁边冲来的完颜活女亲兵杀去。 于小凡武艺高强，甚至不比黑土、黑木、黑水这师兄弟弱多少，大半年前在金城杀西夏入侵军队的时候，便擅长游击战，这次追杀完颜活女一行，小诗将他派出却是最适合不过的了。 只是他没有想到完颜活女带着的这近两在人中个个都是好手，他这两天带人厮杀了数次，都未能将完颜活女一行速度拖慢之少，自昨晚上那个村落被女真人屠戮之后，他不免有些愧疚且心急如焚。 终于，在今晚上不等特战营的人赶来，于小凡便又带人杀上来了。 他先是派一部分属下，将完颜活女身边大部分人马吸引过去，而他艺高人胆大竟然独自悄然潜行过来，想要趁着黑夜视野不清，采取类似斩首战术，一招将完颜活女擒住，让其他女真人投鼠忌器，就此了解这场追杀战。 他担心带人太多，会被女真人提前发现，所以独自一人潜行过来，然而到得近处，终究还是被听觉和视觉颇为敏锐的毒鹰给发现了。 此时，双方甫一交手，于小凡便知道不偷袭的情况下，自己很难将完颜活女活捉，所以他毫不犹豫地扑向侧面。 周围众人也都反应过来，一名在河北有着“鬼刀”之称的神鹰殿高手和另一个女真大汉已甩出一片刀光，旁边又有长棍、钩镰枪拦截而来！ 于小凡飞扑而出，厚背钢刀直接将最先砍过来的刀砍成两断，然后身形便从长棍、钩镰之间窜了出去。 这些高手挥起的兵器带着罡风，犹如风雷呼啸，但于小凡不假思索的正面飞扑而出，以毫厘之差穿过，这份眼力和身手不愧是金城民间英雄榜实际第一人。 他此时身形在地上一滚，就势起身，前方罡风呼啸而来，竟然是一名神鹰殿的汉人高手，双手以鹰爪之势，如电般撕向他的面门。 后方钩镰枪亦搭上了他的刀身，一道飞梭穿来，刷的缠绕而上，要与钩镰刀一道将他的钢刀锁死！ 更前方，一名地躺刀的高手翻滚疾冲，便要抽刀斩他双腿！ 于小凡此时才刚刚站起，脑袋猛地后仰，仅以毫厘之差避开交错的双爪，双手握刀一夺，那鹰爪高手已经将双爪扣住他的双肩。 于小凡虎目圆睁，双手一挣，使鹰爪的神鹰殿高手放开他肩上轻钢甲，又闪电般的扣他腰肋间的钢甲缝隙。 与此同时，下方，那地躺刀也刷的出鞘，横斩过来！ 黑夜之中，能够看清于小凡快捷身影，且有机会出手的无一不是高手，此时他们和于小凡彼此动作真如兔起鹘落，纵然于小凡武艺高强，却也是转眼间便陷入杀局之中。 于小凡此时厚背钢刀横握在侧，被钩镰与飞梭锁住，鹰爪扣他半身，下方地躺刀滚来，侧后方的“鬼刀”朝他上身逆斩而来。 然后，便听得他一声虎吼，手中厚背钢刀以背面猛地砸下！ 怒吼震荡四方，然后是轰的一声响，那鹰爪汉子被于小凡以刀背直接猛的砸在背上，便觉大力袭来犹如泰山压顶一般，眼前陡然一黑，骨骼爆响，随后便是地上的尘埃震荡。 双方近身相搏，比的便是蛮力，于小凡体型不算高大，但是力气却是极大，那鹰爪汉子被他扣住上半身，便如同被巨猿抱住的猴子一般，整个身体都重重的砸向地面，这中间甚至还要加上于小凡自身的重量。 而后方斩来的使刀高手被于小凡这一下俯身刚好避过，前方那地躺刀不及收手，刷的切过去却是劈中了自己人，激起的土尘中有血光溅出。 于小凡的暴喝声还在周围回荡，身形已再度如猛虎般扑出，手中厚背钢刀一震一绞，甩掉了钩镰与飞梭，那暗红色刀刃呼啸划出，猛的一挥，便迫开了周围丈余的空间。 于小凡的猝然杀出固然让人意外，然而周围神鹰殿的一众高手随即而来的杀局却实在厉害。 这些人也算极有拼杀经验，第一时间冲来，第二个念头便觉得对方要死，即便是完颜活女，迫开于小凡之后，见毒鹰指挥着神鹰殿的人已经围了上去，也未再继续出手。 谁知于小凡竟如此豪勇，那鹰爪高手却不是神鹰殿的人，是他父亲完颜宗弼在河东收服的一名江洋大盗，浸淫此道数十年，在河东一带本就是一等一的凶人，竟在众人联手的情况下，一个照面间便被于小凡给杀死。 杀招被如此破解，那柄厚背钢刀挥舞而来时，众人便也下意识的愣了一愣，只见于小凡手中钢刀一个横劈，地上那名地躺刀高手的半个脑袋便飞了出去。 完颜活女终于忍不住，再次出手，向于小凡冲来。 于小凡听见身后完颜活女冲来的风声，闪电般劈出数刀，将眼前的三名高手逼迫开，又回身猛劈完颜活女，但却是一个虚招，让完颜活女身形一顿之后，他又大喝一声直冲另一边方向，貌似是见打不过他们，便想逃走。 完颜活女大喝：“杀了他！” 于小凡却突然又回身，手中钢刀来，一副要与他搏命的架势。 完颜活女亦是性情凶悍之人，甚至在女真军中以战场厮杀时不惧伤痛而闻名，只是于小凡的武艺分明擅长以一敌多，且经常施展同归于尽的招式。 完颜活女虽然不惧与他互砍，却不愿意以重伤换对手轻伤。 此时于小凡挥刀之间，悍勇无比，转眼间竟抵着如此多的神鹰殿高手、生生推出了四五步的距离，只是他身上也在片刻间被击伤数出，血迹斑斑。 此时，只听轰的一声响，于小凡钢刀与完颜活女大刀猛地一撞，身影便往另一边飞扑出去。 在落地之前，他手中钢刀往周身一扫，迫退数人，又朝前方劈出漫天刀影。 毒鹰在旁边反应过来，喝道：“他要逃！” “别让他逃了。” 一名擅长使鞭子的女真大汉此时距离于小凡较近，一鞭射向于小凡，砰的一声，于小凡战刀一挥、一绞，却是猛的缠住了鞭子。 此时那女真大汉自然是要阻拦于小凡逃走，双方均是奋力一扯，却见于小凡竟放弃逃亡，猛的松力不说，还顺着那女真大汉的力道直朝对方而来！ 这一瞬间，那女真汉子躲避不及，已经被于小凡一刀将脑袋给砍了下来。 此时，侧面人影飞舞，一个神鹰殿高手猛地袭来，侧面一剑刺向于小凡面门。 于小凡刚一刀砍了那使鞭汉子的脑袋，此时身形微微一晃，一声暴喝，左手一拳横砸，将这名使剑的高手给打了出去。 侧面又有人冲上，与于小凡战在一起，完颜活女一声暴喝，亦是紧跟而上。 此时于小凡发髻披散，半张脸上都是鲜血，然而怒喝之中犹然威风凛凛，中气十足。 他厮杀悍勇无比，丝毫不为之前潜进偷袭失败而沮丧，也绝无半分因突围不成而来的失望。 然而对手毕竟人多，且无一不是高手，转眼间，又给他身上添了几处新伤。 只是，他周身伤势虽然看来凄惨，但舞刀的力量竟未减弱下来。 而过得片刻，忽有一道人影从不远处黑夜之中冲出，那人手持一柄特战营分队长配备的钢刀，喝道：“于大人，我来助你！” 来人声音洪亮气足，竟然是一名二十来岁、身着特战营独有的黑色轻甲的青年。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特战营侦察分队的分队长，麻神县羌族第一高手路九虎。 终于，特战营的高手追上来了。 …… …… 第428章 王爷英明、卑职佩服 第四百二十八章王爷英明、卑职佩服 人群中，于小凡看见路九虎，也是一声大喝：“快走！” 他此时已成血人，须发皆张，厚背战刀呼啸劈出数刀，大喝道：“挡我者死！” 他已然摆出更激烈的搏命架势。 对面的路九虎却是战意冲天，喝道：“于大人，我是特战营的路九虎，我们一起杀光这些女真狗，活捉完颜活女，共立大功。” 路九虎话音刚落，旁边有人影掠过，两名女真高手身影飘飞，同时斩向路九虎。 路九虎冷笑一声，便和这两名女真高手打到了一起，一时间竟然还占上风。 于小凡眼见来的这名特战营分队长竟然也是一名高手，不由心中大喜，手中钢刀的刀势更加暴烈，如熔岩奔突，将围攻他的三人逼退之后，一个横劈，砍向正在和路九虎对打的女真高手。 那名女真高手脸色微变，身形如风，躲过于小凡钢刀的同时，手中刀挡向路九虎的刀。 不料，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路九虎手中的刀陡然划过玄妙轨迹，不知怎么的就躲开了这名女真高手的刀，一刀砍在了对方腰上，锋利的钢刀犹如切豆腐一般，直接将后者拦腰斩断。 于小凡一声爆喝：“走。” 路九虎此时也发现敌人竟然个个都是高手，知道自己二人不敌，便要和于小凡一同先离开。 完颜活女再次大吼：“留住他们！” 带着满身鲜血，于小凡和路九虎扑入前方草丛之中，完颜活女带着一群人在后方追杀二十多步便喊住了所有人。 没办法，他们毕竟是被追逃的残敌。 “毒鹰，刚才最后来接应的那小子是不是金城王麾下特战营的高手？”完颜活女看着于小凡和路九虎消失黑夜之中，沉声问道。 毒鹰眸中光芒闪烁，点头道：“没错，刚才那小子的确是特战营高手。” 完颜活女咬牙道：“既然金城特战营的人都追上来了，为何只有他一个人，难道刚才不应该是一大批特战营的高手一起出现，将你们全部杀死，最后将我活捉吗？” 毒鹰沉默了半响，道：“不瞒活女将军，我带领神鹰殿中原所有高手来救将军，一方面的确是因为四太子在千丘原战败身死，担心被燕京贵人下罪，想让完颜宗翰大帅庇护我等，另一方面却是苏拔离将军在我带人离开洛阳城时便告诉我一句话。” 完颜活女冷哼道：“什么话？” 毒鹰道：“苏拔离将军说，金城王在汝阳县千丘原虎视眈眈，那宗泽和韩世忠在汴京城还有近二十万宋军，他若敢带兵出城，很可能会将中原最后这五万人马全部葬送。” 完颜活女也沉默了，半响之后，沉声道：“你是说，金城王的人其实早就能够将我们灭杀，但每次都放我们走，而且有意将我们逼迫到洛阳城附近，就是为了以我们为诱饵，让苏拔离派大军来救我们，然后伏击洛阳城中的守军。” 毒鹰点头道：“没错，如今我们金国在中原剩余的所有人马都集中在了洛阳城，足有五万大军，其中甚至有三万是我们女真本部强军。 面洛阳城是一座大城，城池坚固厚实高大，有五万人守城，即使是金城王有那火药包相助，想要攻下洛阳城都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所以，苏拔离将军和我都认为将军你们之所以能够活到现在，固然是因为将军带领亲兵强悍，又有我带领神鹰殿所属相助，但还是因为金城王根本就没有想着现在便灭杀我们。” 完颜活女听了毒鹰这些话之后，脸色变得异常难看，咬牙道：“那现在呢！是不是金城王已经知道苏拔离不会上当，所以不再放纵我等，我们的死期到了？” ……… ……… “如此说来洛阳县城中那苏拔离倒是个精明人物，竟然看穿了我们的计划，自始至终都没有派大军救援完颜活女，只是打发那神鹰殿的高手来救完颜活女。” 千丘原，宋军大营还在，但人马不多，只有数千人，还有伤兵医院中四千多伤兵。 说话的是在帅帐中的赵谌，他并没有去汝阳县城，或者说是不愿意去汝阳县城。 因为县城中一万多人被金军之前屠戮一空，而这一城人的惨死虽然不是他所为，但却是因为他带领大军来到这里造成的。 “是的王爷，这是我们情报司在西京洛阳城中的暗子传出来的消息。”小诗在一旁说道。 秦桧在一旁略一犹豫，道：“王爷，卑职以为，比起西京洛阳，眼下东京汴京城才是王爷首取之地。” 赵谌看了一眼秦桧，他当然知道对方的意思——是想让自己趁着大胜，进驻汴京城，慑服宗泽和韩世忠，进而控制整个中原，再控制关中，连通秦凤路，与金城的地盘接上。 赵谌没有说话，又看向另一边欲言又止的黄永明，道：“黄永明，你也是这个意思？” 黄永明躬身道：“王爷明鉴，卑职也是这个意思。” 赵谌摇头道：“你们不了解宗泽和韩世忠，这二人不是那么好慑服的，我若是带兵去了汴京城，他们敢守着城池，不让我们大军进去，你信不信？” “更何况，我们从金城带来的军队，加上种彦崇的四千多人，如今也不过三万人，汉中和川蜀的那三万人若是强行驱动，以本王的威势倒是也行，但难道真的要与韩世忠、宗泽在汴京城打一仗不成。” “若真的这样做了，金人做梦恐怕都在笑。” 秦桧和黄永明互视一眼，前者说道：“王爷说的是，那韩世忠卑职不了解，但如今皇帝那边郭京已死，宗泽此人恐怕只会忠于皇帝和扬州朝廷，且他们如今有二十万大军，王爷若是真领着大军去汴京城，很有可能真的会将王爷挡在城外。” 黄永明却突然说道：“王爷，不如以千丘原一战损失惨重，无力再攻打有五万金军驻守的洛阳城为由，向汴京城发一份令旨，让宗泽和韩世忠派大军过来，与王爷一起攻打洛阳城。” 赵谌、小诗和秦桧、杜成孝一听，顿时眼睛一亮。 秦桧看了一眼黄永明道：“王爷，黄大人此计甚妙，却是有两个好处。 其一，可以不用我军再爬城头、避免我军损失惨重。 其二，宗泽和韩世忠肯定对王爷有戒心，即使派大军过来，也至少要带领十万大军过来，算是将韩世忠和宗泽分开了。到时候王爷不管是想取汴京城，还是想慑服带兵过来的韩世忠，都比之前更加容易。” 赵谌点了点头，道：“其实本王更看重第三个好处？” 众人一怔，黄永明追问道：“王爷所言第三个好处是什么？” 赵谌道：“有本王压阵，韩世忠又是可造之才，让他以洛阳城的这些金军为目标，耗费些时日练兵有如何，打造出一支强军，岂不是更好。” 黄永明和秦桧闻言，顿时愣了一下，禁不住又互视一眼，然后便要说话。 赵谌却不等二人开口，便摆手道：“本王知道你们二人的意思，但本王绝不会主动让大宋发生内战。” 顿了一下，赵谌叹了口气，又道：“打仗是要死人的，先不说一战之后，有多少将士会死，而连锁反应之下，战争必将会影响到老百姓，有乱兵和败兵会趁机屠戮、劫掠地方，溃兵也会变成山贼、流寇，百姓为供养大军作战，被逼着家破人亡、入山为寇不在少数。” “与金军打仗这是没办法的事情，他们是我们大宋死仇、他们是侵略者，打仗是为了保家卫国，军队从百姓嘴里面夺食粮食总算是有个理由。 可是为了一时的争权夺位，发生内战又算什么，更何况中原金军还未歼灭干净，河东、河北四路还未收回来。” “王爷圣明，心怀天下黎明百姓，乃天命圣君。”秦桧抢在黄永明前面说道。 黄永明暗骂一声秦桧嘴快，连忙紧接着说道：“卑职一心为王爷霸业，想事不择手段，今日被王爷一番训教，却是醍醐灌顶，以后当会警戒。” 秦桧和黄永明一个比一个话说好听，但以他们二人自私自利、做事不择手段的性子，心中还是不以为然的，但听了赵谌的这些话之后，他们反而在心底深处莫名的心安了不少。 没有人愿意自己效忠的君王是一名卑鄙无耻、没有良知、没有底线、滥杀无辜的小人。 因为伺候这样的君王，是真正的伴君如伴虎，他们也很容易死、且以他们二人的性子很难有善终的。 赵谌岂能不知道既是能臣，眼下又算是忠臣，但其实骨子里面是个奸臣的秦桧和黄永明此时心中所想，看了二人一眼，又说道：“跟自家老子抢夺祖传的家产，岂是本王所为。 本王自己带领大军灭了西夏、从金人手中夺回河东、河北四路，乃至灭了金国，打下偌大的江山难道不香吗？” 秦桧和黄永明闻言，不由得浑身一震，眸中精光爆闪，心中对赵谌的敬仰之情犹如滔滔江水一发不可收拾。 但这次赵谌不等二人大拍马屁，便又说道：“但朝廷这边若是没有一支能够拿得出手的军队撑着，本王自己的霸业总是受到牵连。 就拿这次来说，若是宗泽等人能够将金军挡住，我们在西北联手那耶律大石、黑汗国，一举灭了西夏国也不是不可能。 还有甘州本王布置已久，一直腾不出手去夺到手中。却都是被朝廷这边给牵连的。” 黄永明连忙见缝插针的抢先道：“王爷高瞻远瞩，卑职佩服。” 秦桧也想说话，赵谌直接挥手让其闭嘴，又继续说道：“秦桧现在执笔，以本王的语气，给宗泽和韩世忠写一封本王的令旨，让他们派大军过来攻打洛阳城。 直接将话写明了，就说本王在旁边压阵，做后援，若是他们能够自己攻下洛阳城，本王就带领大军回西北，若是他们攻不下洛阳城，本王就常驻汴京城不走了。” 秦桧心中暗叹不已、也是佩服不已，嘴里面则是恭敬称是，连忙在旁边开始写令旨。 赵谌又对杜成孝和小诗道：“给岳飞、种彦崇、周成武、血虎传令，让他们带领大军往洛阳城进逼。” “再给黑土和于小凡传令，让他们不要玩了，尽快带人杀了那些胆敢屠戮我大宋村民的金狗，活捉完颜活女来见本王。” 杜成孝和小诗立刻恭敬称喏，然后迅速去安排人传令。 ……… ……… 第429章 金城王之前果然是在玩我们 第四百二十九章金城王之前果然是在玩我们 完颜活女和毒鹰在商议过之后，知道他们眼下唯一的活路便是抢在宋国大军包围洛阳之前，逃进洛阳城中，虽然进了洛阳城很可能也只是苟延残喘而已。 只是跟他们预料中的一样，他们在半路便被于小凡带领情报司的高手给再次拦住了。 同样的时刻，黑土带领一群特战营高手的身影，出现在了附近一座小山包上……… 此时已经到了后半夜，原本应该安静下来的夜色并未平静，远处山林之中，随着千丘原赵谌的命令送到，今晚上注定会是最后一场厮杀。 小小的山头上，黑土借着火光，举着望远镜，正在朝厮杀之地张望。 旁边还有数道人影，在周围警戒，路九虎从阴影中走出，来到黑土身边，先是给后者敬了一个军礼，然后低声说道：“营长，王爷的命令传过来之后，那于小凡便不等营长带人汇合，便已经带着他麾下情报司杀手部的所有人擅自出手了，这是想独吞功劳啊！” “完颜活女一行人实力很强，于小凡的那情报司杀手部成立不到三个月，高手其实不算多，要想独吞，恐怕没有那个实力。” 黑土收起望远镜，点了点头，说道：“好了，赶紧制定计划，然后开始行动吧！王爷的命令说的很清楚，除了完颜活女要活捉之外，其他人要全部杀了，这次我们特战营一定要完美的完成这次任务。” ……… ……… 铁枪与后背重刀的撞击在黑夜树林间不断亮起火花，伴随着一些树木倒塌，树枝纷飞。 人影不断飞窜厮杀，这片树林中一片杀戮与混乱。 于小凡带着一百多名情报司的高手与完颜活女一行一百多人厮杀不停，双方互有死伤。 特别是那很少出手的毒鹰此时冲入人群，毫不留手，全力施为下，除了于小凡之外，根本没有人能够接得了他三刀。 完颜活女同样没有闲着，身影绕行林间，凡是被他出手的情报司高手，除了于小凡，一两个照面间便被打得飞了出去，无一不已经被震碎了五脏六腑。 但于小凡和情报司的数名顶尖高手，杀完颜活女一方的大部分人，同样如此迅捷和快速。 正如黑土所说，情报司的人虽然已经全力出手，但是短时间内也难以击败完颜活女一行，更不用说将其一网打尽、活捉完颜活女了。 ……… 小山包上，夜风呼啸，黑土背负双手站在那里，身形如剑，看着下方不远处的树林，他身后有几道人影站着，冰冷得像是要凝结这片夜色。 “按照作战计划，分组行动。潜伏组要确保提前到位，做好准备。” “其他三个方向杀人的时候要把握好度，不能吓得女真人直接炸了锅，四散逃走，这黑天黑夜的恐怕难以确保一网打尽。” 黑土挥了挥手，轻声说道。 “是！” 黑土身后几人敬礼低声领命而去。 数息之后，这看似只有几个人的小山头上四周突然窜出一道道黑影，分成四组向远处那树林中各处飞奔而去。 ……… ……… “杀！” 于小凡手中钢刀一往无前，刀光霸道挥洒，这是他杀死的第十五个人了。 看着自己属下不断有死伤出现，于小凡暗自有些后悔自己为了贪功，没有等特战营的人。 此时一名情报司的高手腿上中了一刀，跌坐在地上，偷袭他的那名神鹰殿的高手狞笑着冲上去就要再补一刀。 然而，等这名神鹰殿高手举起刀时，树的后方突然有人影出现，这神鹰殿的高手反应迅速，第一时间手中刀改变方向，向突然出现的人斩出了一刀，对方也出了一刀。 但下一刻，神鹰殿的高手身体晃了晃，他定在了那里，一声不吭，也一动不动。 距离这名神鹰殿高手最近的另一名神鹰殿高手，在第一时间感觉哪里不对，瞬间飞掠过数丈的距离，冲向同伴身前那片漆黑的树林之中，在冲入树林的一瞬间，他脸色大变，大吼了一声。 下一刻，他的身影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住了，转眼间，他从那片树林里面飞跌了数丈之远，犹如被某个高速移动，且看不见的重物从后背撞了一下。 漆黑一片的树林之中，完颜活女一方的一些人只能隐约看见和听见他“砰”的一声，撞在了一棵树上，跌落在地，然后身体便没有了反应。 而这时之前那名神鹰殿的高手才跌倒在地，咽喉部位开始飙血。 这两名神鹰殿高手诡异遭遇引起了完颜活女一方人的迅速反应。 五名女真高手从不同的方向冲向那片还未被他们火把照亮的树林之中。 有人一入林中，便“啊”的一声发出凄厉惨叫。 “又来了一股宋人，小心！” 漆黑树林之中，人影交错，下一刻，一片弩箭飞起，如同无数的夜鸟惊飞出树林。 树林之中，双方高手腿、掌、刀、剑间因全力出手而激起的破风声犹如风箱鼓荡，有的拍在树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巨响。 满身血迹带着人仍在搏杀的于小凡朝那边望去，心中虽然有些不甘，但最终还是长长松了一口气。 这几天，他听说与他一起名列英雄榜的血虎此次立下大功，回到金城之后，可能直接授予旅长一职。 而他成为情报司杀手部使之后，却没有立下什么耀眼的大功，所以便一心想着单凭自己一已之力活捉完颜活女，也在王爷那边亮个相、留个名。 结果，因为他的贪功，差点了坏了大事。 还好，特战营的人在合适的时间还是赶来了。 完颜活女神色略显凝重朝那边望去，而毒鹰则是一脸嗜血的已经朝那边疾奔而去。 其他不少女真高手也朝那边望了过去。 下一刻，树林中激烈搏杀响声骤然而止。 毒鹰刚刚狂奔到那树林近前，突然有身影从那漆黑树林中疯狂冲出，那是之前冲进去的五名神鹰殿高手中最厉害的一个。 毒鹰看清这名得力属下的样子之后，却是瞳孔骤缩。 他的这名得力属下的身体有许多扭曲的地方，像是爆开了一般，背后插着三支弩箭，不过奔行的速度依然极快。 毒鹰一把抓向这名属下胸前的衣服，后方的黑暗里，另有一道黑影正在高速追出，如同捕猎的猎豹一般，直扑这名拼死逃出的神鹰殿高手。 从树林中冲出的黑影并不高大，转眼间，毒鹰抓住这名属下胸前衣服，将他提起来，妄图将属下救下。 但那黑影也一瞬间缩短了距离。 在这一刹那间毒鹰想要抬腿去踢，那俯冲而来的黑色身影陡然挥刀，暴涨的刀光贴地起飞，刷的一下仿佛要冲刷、吞噬前方的一切。 这是特战营每个人都必须精通的一式刀法，名为大杀四方。 乃是四面八方被人包围时冲杀斩腿的招式，眨眼间一放即收！ 毒鹰被对方一刀逼得身形一滞。 而追来的黑影却已经冲入另一侧的树林里，犹如从未出现过的幻影。 但被毒鹰提在手上的神鹰殿高手腰上鲜血如瀑。 在刚才那一瞬间，他被突然冲出又突然消失的黑影随手硬生生的劈断了后背、脊椎。 在这一瞬间，目睹这个方向的所有女真高手轻吸了一口凉气。 漆黑的树林之中，竟然突然出现一波如此厉害的高手。 刚才鲜血飞散，刀风激起的断草飞舞落下，也不过是一转眼的瞬间。 要知道那名神鹰殿高手已经在实力强悍的毒鹰手中，但依然被杀。 此时，再看被毒鹰提在手上的那名同伴。 前前后后的鲜血，扭曲的手臂，明显是被什么东西打穿、打断了，背后插了三支弩箭，种种的伤势再加上最后的那一刀，令他整个身体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被糟蹋了无数遍的破麻袋。 挥出那惊艳一刀的黑色身影冲入另一边的阴影里，便消融了进去，再无动静。 另一边于小凡带领情报司的人和女真高手的厮杀也被这边一惊，暂时停了下来。 毒鹰的身形站在最前方，高大如铁塔，静静地放下了那名死得很惨的属下，脸色异常难看。 后方完颜活女同样脸色难看，禁不住喃喃自语道：“金城王之前果然只是玩我们，如今是真的要灭杀我们了吗……” …… …… 第430章 十面埋伏 第四百三十章十面埋伏 很显然，完颜活女和毒鹰之前的猜测是对的，前几天他们一路逃窜，之所以这般顺利，都是那金城王的人有意而为。 别的不说，对面陡然出现的莫名高手，还没有看见真容，便在瞬息之间杀了他们七八个女真高手，显然实力极不简单。 完颜活女的手已经在第一时间扬起，打出了准备突围的手势，他警惕的看了一眼方才挥刀之人消失的南边那片树林，又看了看四周，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他隐隐感觉这四周藏着很多高手。 事到如今，完颜活女和毒鹰都只想着立刻突围离去，但却不知道哪个方向是活路。 这也不能怪他们，黑土深知他们特战营作战模式的特点和性质，行踪和隐蔽性至关重要，所以对他们的行踪隐藏得极好。 而金城的特战营到底是什么样的军队，除了赵谌和金城高层极少部分人知道之外，世人并不是很清楚。 潜意识中所有人都将他们当成一支很精锐的军队，毒鹰和完颜活女等人也只是从情报中听到一些只言片语而已。 完颜活女给旁边一名神雕手低声吩咐一句，那名女真神雕手便低伏下来，搭箭挽弓，聆听夜林中的风声，片刻之后好像有所察觉，提弓搭箭往东边就要射去。 然而，便在这时，“嗡”的破空之声一闪而逝，这名女真神雕手的面门上鲜血爆开，额头中箭整个人惨叫一声，倒在了地上。 “小心！” 突然而诡异的袭击打破了同样诡异的安静，完颜活女大吼而出，除了与于小凡一行厮杀的人之外，其余女真人扑向周围，各自寻找掩护。 也有一波女真人保护在完颜活女身边。 天际之中星月流转，在林间投下稀疏的光影，完颜活女旁边几个心腹手持火把还在燃烧。 在昏暗且混乱的视野中，这些女真高手无不展现出了极为惊人的速度和躲避能力。 浸淫武道多年的步法身形，又或者是猎场、军旅多年培养出来的野性直觉，在真正面临杀机的此刻展现的淋漓尽致。 一群金国高手在树林中呼啸交错，有人躲避，有人在腾挪折冲之中迅速往前，亦有身法诡异之人，贴地而走犹如可怖的蜘蛛，身形几乎完全躲进了不高的野草之中，足可躲避开漆黑树林中快弩的威胁。 与此同时，女真人中的神射手、江湖高手中擅使暗器的人也一面躲避，一面悍然出手了，飞镖、飞刀、飞蝗石、铁蒺藜、箭矢飚射，噼噼啪啪的投向那一片漆黑密林之中。 完颜活女突然脸色一变，低吼一声猛然发力跃离原地，有几根快弩交错射过了他方才所在的地方，被射断的草茎在空中飞扬。 “是金城的快弩。” “灭火把！” 完颜活女暴喝声震动林间，火把被灭了同时，他和毒鹰二人带着已方近百名高手便动了起来，再次改变了刚才藏身的位置。 毒鹰又暗中安排了十数名神鹰殿高手充当死士，缠住于小凡带领的情报司高手。 紧接着，完颜活女则是一声令下，一名女真射手迅速缠起了火箭，往南边树林相反的方向刷的射出。 火箭被射出一瞬间，交错而过的弩箭便射进了那名女真神射手的咽喉。 而火箭掠过夜空，与树林相反的方向没有看见一个人。 “走！” 完颜活女一声爆喝，便带着人往树林相反的方向——北边冲去，妄想逃走。 但是他们刚刚往北边冲了不到百步，便有数人同时传出惨叫声。 “小心快弩。” “卑鄙的宋人，出来” 有女真高手大声呼喊，也有人中箭倒地惨叫，紧接着便是叮叮当当的拼斗声和喊杀声。 想要从相反方向突围走的完颜活女一行人突然被冒出的一波高手给拦住了，毒鹰带领一波人冲在最前面，如今已经短兵相接，开始厮杀。 然而厮杀四五息之后，漆黑的空间之中，突然毒鹰大吼：“不好，中计了。” 在后面的完颜活女脑门血管急跳，在这片刻间却不明白中计是什么意思。 而如今他们已经往这边冲来，一时也来不及再下令改变方向，完颜活女咬牙大喊道：“杀，小心弩箭，背靠着背，大家合力………杀光眼前这些人，便可突围离开。” “你给我去死。” “啊………我的胳膊。” “不好，这边人越来越多了。” “杀！”完颜活女巨吼声中，犹如猛兽一般亲自加入了拼杀！ 完颜活女奔突而止后，激烈的打斗映入眼帘，这是一百多余道身影的一场混战，他二话不说，冲着前方见到的敌人便是横刀一斩。 那人手持钢刀，另一只手上还有一面盾牌，在完颜活女的大力劈斩下，用盾牌抵挡，然后顺势便被斩飞出去，在地上翻滚两圈，虽然受了伤，但却没有死，吐了一口血，继续加入厮杀之中。 完颜活女身边三名亲兵也同时出手，顺势上前猛攻。 但他们只见面前数名对手人影换位，有两柄长枪、两柄战刀、一柄钩镰迎上，竟然挡住了他们四人的进攻，转眼间虽然被他们逼得节节后退，但他们再难以杀伤任何一人。 完颜活女见此，顿时心中一沉，要知道他和身边三名亲兵无一不是以一抵百的高手，自己带人冲上来，随便碰到的对手都这么强悍吗？ 一百多名高手在黑夜之中厮杀，与士兵厮杀大不一样，走位、意识、反应都灵巧至极。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完颜活女终于发现，在这看似混乱的奔走拼杀中，生生架住了他们近百人进攻的，其实也就近百来人。 只是对方近百人互相之间的配合与走位，互相协同支援的意识，默契到了极点，以至于己方这般强攻，竟无一斩获、更难以突围离去不说，先前大意中还被对方杀了十数人，伤了五人。 这便是金城王麾下特战营的厉害之处吗？ 他们之间的配合怎么能够如此默契。 完颜活女在意识到特战营的人难缠和厉害之处后，身上的汗毛也已竖了起来。 “往西面冲。”完颜活女很快便做出了新的决断。 只是他们往西面冲了一百多步后，遭受了刚才冲往北面时同样的情况——被一队仿佛凭空冒出来的特战营高手疯狂截杀。 之前他们折损了十数名高手的南边那树林中肯定是死路，而眼下冲试过的北面和西面都是遇到了特战营顽强的拦截，如今只剩下东面了。 所以，留下数具尸体之后，完颜活女和毒鹰带着人又往东面冲去。 只是他们刚往东面冲了一百多步，完颜活女不知想到了什么，或者说发现了什么，他陡然停下，如雷鸣一般的巨吼声响起：“不对，这一面才是真正的死路！” …… …… 第431章 天罗地网 第四百三十一章天罗地网 完颜活女的这道吼声高亢而焦躁，透露出来的、或者给其他女真人的感觉绝不是令人安定的讯号。 要知道，完颜活女是真正的大将之才，就算是前几天带领大军被堵在黄河边上时也能示人以沉稳。 但如今这话语中却已经难以掩饰焦躁和绝望的情绪。 “哈哈哈………其实四面八方都是死路一条。” 突然眼前黑暗中有长笑声和蕴含着滔天杀意的话语声传来。 伴随着这声音，有一群人犹如鬼魅一般从黑暗中突然冲了出来。 带头一人瞬间连同手中之剑化成一道剑光，剑光与人影交错冲来，完颜活女一方冲在前面的一名高手身体落地翻滚，人头已冲天飞起。 出剑之人身影壮硕如一柄宽剑，他出现的这一刻，实力最强的毒鹰瞳孔一缩，因为在这道快如闪电，且绝妙无比的剑光之下，他也没有全身而退的实力。 突然，他脑海中一个激灵，想起了一个人，不由瞳孔一缩。 “金城王麾下特战营长黑土。” 此时此刻，完颜活女已经认识到特战营在这片天地布下了天罗地网，他们如今就像是这网中的鱼，若是在最开始认准一个方向拼命，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多少能够逃走几人，但此时随着对方开始收网…… 心中绝望的念头闪动，完颜活女在厮杀中再次大喊：“死战，能逃走几个算几个！” 然而，他的命令已经晚了。 因为与此同时，血潮翻滚，其他三个方向特战营的人已经沉默而迅速蔓延而来。 此时，冲在前面的一名神鹰殿刀客一个翻滚飞扑，才刚刚站起，有两道人影扑了过来，一人擒他手上钢刀，另一人从背后缠了上去，从后方扣住这名神鹰殿刀客的面门，将他的身体由上至下按在了地上。 这位神鹰殿刀客战刀被擒、面门被按，还能活动的左手顺势抽出腰间的匕首便要反击，却被按住他的特战营的一名战士一膝盖抵住，短刀便在这神鹰殿刀客的喉间随手用力地划拉了一下。 粘稠的鲜血汹涌而出，这只是眨眼间的冲突，更多的厮杀或者说被杀已经开始。 与此同时，那道如剑一般的身影，手中长剑遥指完颜活女。 从十数名女真高手杀入密林，到如今被驱赶到这里，再被彻底包围，整个过程持续时间很短，且非常突然。 所以在完颜活女下令四面突围逃走之前，还没有人想走，并且后方的女真高手还在不断的朝前方接上去，想加入战团。 “走！”完颜活女焦急而绝望的大吼声再次响起。 完颜活女已经看清了形势，知道打下去必死无疑，他如今只想着在对方的大网还没有彻底收紧之前，抓住最后那渺茫的机会逃走。 所以，他一边往东北方向远处掠去，一边大喊：“走啊！” 鲜血在空中绽放，头颅飞起，有人跌倒，有人连滚带爬。 转眼间，跟随完颜活女和毒鹰逃到这里的一半人已经死去，剩下的一半人跟着他们往东北方向逃去。 从四面突然冲出来的特战营高手厮杀之中仍以奔跑、出刀、躲避、射出弩箭为节奏。 即便是对抗完颜活女一方非常厉害的高手，也绝不随意停留，往往是轮番上前，一齐进攻，后方的冲上前去，只进行片刻的、迅速的厮杀便跃入树后、大石后方等待同伴的上来，间或以连发快弩围杀目标。 完颜活女一行这些人说起来也算是有配合的高手，但比起眼前突如其来的特战营的人而言，配合的程度却完全成了笑话，往往一两名高手仗着武艺高强恋战不走，下一刻便已被特战营三五名战士一齐围上，斩杀当场。 于小凡带领情报司的人杀死缠住他们的十几名神鹰殿的死士之后，也带人围了上来。 说实话，在于小凡看来，特战营中拔尖高手并不多，甚至严格算起来只有黑土一个人。 但他们厉害之处在于配合和合击，以及潜伏和偷袭的高超水平，能够尽最大程度利用手中所有武器和手段的袭杀。 当然，还有行动之前周密的策划。 如毒鹰这个层次的高手，按理说若是没有被黑土给缠住，很难被其他特战营战士围杀。 甚至毒鹰也是这样认为的，但接下来他经历的事情让他明白了什么是团队协作的力量，或者说什么是协同作战。 先是几名特战营的战士自侧前方而来，长鞭、铁索、钢枪乃至于渔网，试图挡住他，毒鹰只是稍稍被阻，便迅速地破开继续往前狂奔。 然后，两面铁盾拦在了前方。 毒鹰虎吼奔突，将一名特战营战士连人带盾硬生生地砸飞出去，他的身影转折又窜向另一边。 这时候，十数枚弩箭向他笼罩而来，逼迫他猛的改变方向。 而就在他停滞改变方向的一瞬间，巨大的声音响起来了。 轰！ 烟尘升腾，火光闪耀，众人的竭力阻挡只是将毒鹰奔行的方向稍稍限制，特战营一中队长是一个身体和毒鹰一样强壮，如铁塔一般的三十多岁猛汉，他抓住毒鹰被逼得停滞的那一刹那间，从背上拿下一个火药包点燃后，一声爆喝，如平空一声炸雷，扔向毒鹰。 轰的一声炸响，飞沙走石，林木飞溅，毒鹰认出那是火药包，怒吼声中奋力躲闪，但还是被爆炸余波轰击得他身形震动了好几下，脚步踉跄，浑身上下隐隐作痛。 然后又是十几枚弩箭往他激射而来。 毒鹰拼尽全力躲开大半箭矢，只是让一枚弩箭射在了他的肩膀之上。 而几乎在箭雨之后，不知什么时候他脚下多一个索套猛的一拉他的右脚，让他再次一个踉跄，身体彻底失衡。 抓住这个精心设计的机会，特战营侦察分队的分队长路九虎，犹如一道鬼魅一般席卷过了他的位置，抓住他的头发，一刀斩了他的人头，而脚步未停，继续往其他女真高手冲去。 许多神鹰殿高手瞪着眼睛，愣了片刻，一脸的惊骇和难以置信。 毒鹰是金国神鹰殿二号人物，甚至当年还是金太祖完颜阿骨打的亲卫。 二十多岁身体状态最好的时候，毒鹰还有着女真族中第一高手之称。 如今，竟然就这样死了。 ……… ……… 第432章 一网打尽 第四百三十二章一网打尽 特战营的人，还在从四面八方蔓延而来。 足音急骤，夜风穿林，完颜活女带着二十多人正拼命地向东北方向奔逃。 这几天他们经历了一次次被追杀，但前几天的追杀比起此时感觉就跟骚扰一样。 事实上，从特战营的人出手到此时他们只剩下绝望逃窜，整个过程太过迅速和短暂。 短暂的让这些在急速奔逃的女真高手感觉犹如做梦，亦或者说到现在他们都难以理解身后那些绝大多数实力分明没有他们强的特战营的人，为何联手之下会这般厉害？ 事实上，他们此时根本就没有太多的时间可供思考。 那些不断穿插、席卷而来、沉默无声的特战营的战士，已方不断惨叫着倒下的同伴、随着偶尔被大力扔出的火药包爆炸巨响，乃至于他们中间第一高手毒鹰没有整出多大浪花便被对方杀死， 都在证实着这忽然杀出的金城王麾下特战营的人的恐怖和厉害。 然而………金城王为何能够练出这么一支在黑夜之中擅长袭杀的队伍？ 要知道，他们神鹰殿可是几乎聚拢了金国除军中之外最顶尖的高手，而在中原的分殿占了至少神鹰殿三分之一的高手。 他们甚至一直以刺杀王君临作为假想敌，一直认为只要不是被大军围住，即便遇上任何敌人，他们也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 然而，此时此刻，对方利用漆黑密林布置的陷阱是绝妙的，对方个人战力没有他们强但在联手之下诡异的变强数倍是让人感到不可思议的。 而虽然不可思议，但却又真实而残酷，那轰然巨响中，在他们眼中无敌一般的毒鹰便被轻松的切下了头颅……… 稀疏的树林里，陡然爆发的暴喝声、交手声、惨叫声一直伴随着他们的奔行。 不知什么时候，除了完颜活女带领的这三十多个人之外，其他方向逃走的或者落在后面的女真高手已经全部被斩杀一空。 面前再无目标的特战小队们并未有丝毫停顿，而是一路朝着完颜活女所逃的这边蔓延了过来。 而在女真人的感知中，侧面、前方，似乎都有追赶过来的敌人在奔行当中。 两方追逃之中，转眼已经到了这片树林边上，完颜活女一行奔行而出。 前方是月夜下的一片草坡，侧前方的树林边上，却有足足一百道黑影站在那儿。 他们背着长刀，手中却横端着连发快弩，对准了这边从树林奔逃出的完颜活女一行人。 “对方早已算到我们会从这一条路线逃走。” “不对，是我们不知不觉的被对方逼到了这个方向，且跑到了这里。” 完颜活女心中大骇，越加感觉不妙。 刚才他以为是自己见机不对，立刻带人逃走，又有毒鹰带着人在后面断后，他才逃到这里。 然而，现在看来，对方早有人一路等着。 此时那边一百道黑影手中快弩发射了，每把快弩三枚弩箭，总共三百枚弩箭全部发射，完颜活女带来的三十多人虽然极力躲闪和击打箭矢，但一波箭雨之后，还是倒下了一半。 还活着的另一半也有不少人身上插着弩箭，伤上加伤。 不知道是这一百名特战营的战士特意没有瞄准完颜活女，还是完颜活女不愧是金国年轻一代第一武将，本身实力高超，居然没有中一箭，看起来身形依然矫健。 所以，他绕开拦路的特战营高手，继续向前逃跑，还活着的十几名女真高手紧紧跟随。 然而，不知什么时候摸上来的黑土一声轻啸，身形陡然加速，如一道轻烟一般，瞬间追了上来。 完颜活女厮杀经验极为丰富，知道在没有拉开足够的距离情况下，这个时候绝对不能继续逃跑将后背暴露给对方。 他猛然止步、转身，手中战刀朝着向他刺来的剑光迎去。 然而，黑土轻飘飘的剑光刺来，完颜活女却是脸色大变。 在他视野之中，他只感觉黑土的这一剑要刺往他全身上下任何一个处地方。 他从未见过如此诡秘多变的剑法。 但完颜活女战场上生死实战练出来的实力和敏锐知觉却也不弱，顺着本能劈出了一刀。 “锵”金石撞击声中，黑夜之中有火花一闪而逝。 刀剑相击，黑土神色微微一凝，宝剑上一股大力传来，他禁不住往后退了半步，虽然因为要抓活的，自己并未出全力，更没有施展绝招和杀招，但完颜活女的实力果然不弱。 而完颜活女则是顺势借力飞奔出去，狂吼一声，朝着前方继续奔行逃跑。 黑土一路飘飞跟随，剑光如跗骨之蛆，完颜活女根本摆脱不了。 若不是黑土一心要将完颜活女活捉，只是让其身上多了几道血痕出来，黑土其实完全可以将其斩杀。 周围有完颜活女的一名亲兵心腹冲过来妄图帮忙，黑土看都没看，剑光闪过，这名女真高手眉心出现一记红点，然后便倒了下去。 后面特战营的高手们陆续追了上来，侧前方提前埋伏、时不时出现的的特战营的战士武功寻常，但却无一不是神箭手，或快弩、或强弓，一支支箭矢射出，一名名女真高手在高速奔行中，惨叫跌倒在地。 场面看似混乱，但特战营的人却在这混乱之中有着一种恐怖的紧张有序。 而相反，这群女真高手在奔行逃命间却早已无序，更不用说有多少默契和配合。 战线拉长一百多米，放眼望去，远远近近，似乎到处都在厮杀和拼命。 追逐与厮杀从未停止过，从后方和侧面，甚至前方已席卷而来，这些女真高手心中充满了绝望。 十数息之后，除了完颜活女之外，其他女真高手终于全部死光了。 而完颜活女如今全身已经多了十几处剑伤，衣服破烂不堪，他刚才已经被如影随形的黑土斩了十多剑。 到了这个时候，他哪还不明白，不是他实力高深才活到现在、逃到此处，而是黑土从一开始便没有想过要将他杀死，分明是想将他活捉。 …… …… 第433章 下官今日算是长见识了 第四百三十三章下官今日算是长见识了 完颜活女何时受过如此侮辱，心中怒火滔天，但比起活着，又能怎么样。 半炷香之后，完颜活女力竭跌倒在地上，索性躺在地上不跑了，被特战营的人成功活捉。 后方树林中，目睹了特战营以一场堪称是完美的战术，伏击完颜活女一行人过程的于小凡一脸苦笑和若有所思。 他提着自己的厚背长刀一路前行，偶尔还会看到特战营的人对倒在地上的女真人身上补刀。 特战营中有不少人是大半年前西夏人入侵金城时和于小凡一起参加义军、争夺过民间英雄榜的人，与他相熟，此地碰见了还会互相打个招呼，甚至给他敬个军礼。 不久之后，于小凡看到了黑土，大步上前敬礼，一脸佩服道：“下官今日算是长见识了。” 黑土还了一礼，道：“于小凡，其实你麾下情报司杀手部高手不少，很多单是比个人战力比我们特战营的人都要厉害，但是他们不懂合击之术，也不懂配合作战，而你也不擅长周密计划，只会与女真人死拼。” 于小凡一脸愧疚道：“黑营长教训的是，下官受教了。” 顿了一下，于小凡又道：“黑营长，回到金城之后，下官想带领麾下人手与特战营一起训练一段时间，不知黑营长可否准许。” “嘿！”黑土笑道：“我没有什么意见，就怕你们家小诗大人感觉丢人，不会同意你做此事。” 于小凡沉默了半响，道：“下官会说服司使大人的。” 黑土摆手道：“这事回头再说，王爷的命令是俘虏完颜活女，杀光其他所有屠戮村子的女真人。你现在带着你的人辨认一下女真人的尸体，数一下尸体的人数，看是否有逃走的女真人。” 虽然二人没有隶属关系，赵谌那边也没有说过此次行动以黑土为主，但于小凡还是恭敬领命而去。 如他们这种以杀人为主业的行道，彼此敬重都是杀出来的。 ……… ……… 翌日中午，完颜活女便被黑土带到了洛阳城北面十里处宋军大营之中。 而与此同时，之前散出去的岳飞部近两千新军旅骑兵、种彦崇部四千西军骑兵、周成武部天武军团八千多骑兵、血虎部剩余的五千多流寇，都已经归拢到此处，而三万余川蜀、汉中人马和杨仲毅统领的五千步兵自然也在此处。 赵谌也没有什么兴趣见在原本历史上都载入史册的金国名将完颜活女，而是召集麾下大将议事。 当然，主要是赵谌对这段历史也只是知道个皮毛，对完颜宗翰、完颜宗望、完颜宗弼、耶律大石这些名字还隐隐有所印象，再次一等的完颜活女他是真的不知道。 帅帐之中，赵谌坐在主座之上，他左手往下依次坐着张红玉、小诗、黄永明、杜成孝、秦桧，右手依次坐着周成武、岳飞、种彦崇、血虎、杨仲毅，再下首则是坐着张志泉、刘峰等汉中、川蜀诸大将。 待所有人到齐，并依次行过礼之后，赵谌目光扫过所有人，道：“诸位辛苦了，此次能够灭杀不少于十万金军，斩杀金国四太子完颜宗弼，活捉完颜活女，都是文臣出策统筹、诸位武将带领诸将士拼命的结果。” 众人连忙起身行礼，只是之前显然没有彩排过，所以并没有出现什么齐声之语的情形。 秦桧反应最快，张口就来：“都是王爷英明神武统领诸将万军所致！” 黄永明紧跟着说道：“若非王爷运筹帷幄，明察秋毫，绝不可能有今日之大胜。” 周成武不知是仓促之下不知说什么，还是感觉黄永明所言说得太对了，所以紧跟着说道：“若非王爷运筹帷幄，明察秋毫，绝不可能有今日之大胜。” 其他人竟然不约而同的由衷齐声道：“若非王爷运筹帷幄，明察秋毫，绝不可能有今日之大胜。” 赵谌摆手道：“好了，都坐下吧！本王就是有感而发，你们不用这般客气。” 待众人坐下之后，赵谌继续说道：“川蜀、汉中诸将之功劳，本王已经让人一一核算，并且已经派人送往扬州朝廷，给尔等请功，若是到时候朝廷那边有人敢贪墨削弱你们功劳，不给尔等应得封赏，你等派人往金城告诉本王，本王自会为尔等杀人坐主。” 张志泉、刘峰立刻精神一振，带领一众汉中、川蜀武将起身单膝跪地，恭敬之极，也是真诚之极的齐声道：“多谢王爷。” 他们当然知道金城王这些话的分量，而且也知道这些话传到扬州那边，谁若是敢少了他们的赏赐，金城王是真的敢杀人的，即使金城与扬州隔了万里之遥，他们也毫不怀疑金城王的威慑力。 张志泉则是略一犹豫之后，又独自大声说道：“王爷若是想要用兵，卑职随时都愿为王爷效力。” 其他汉中、川蜀武将顿了一下之后，连忙也紧跟着齐声道：“王爷若是想要用兵，卑职随时都愿为王爷效力。” 赵谌心中大感宽慰，点了点头，道：“好，今日你们所言，本王记下了，来日若是需要尔等出力时，自会发信于你们。 当然，尔等若是遇到困难和危机，也可以派人向本王求助。” 汉中、川蜀一众武将连忙又欣喜略又有些复杂的再次谢恩，然后起身又回到自己座位上。 秦桧和黄永明目睹整个过程，却是禁不住互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自得之意，自家王爷刚才这一系列言语举动，却是他们二人和自家王爷商议的结果。 可以想见有了刚才那些对话，再加上王爷发往扬州给这些人请功的文书中多有回护和威胁话语，眼前刘峰和张志泉一行武将其实已经被打上了金城王的标记。 眼下自家王爷为了大宋不发生内战，且一心想要自己先打出一片江山，彻底了却外敌之后，再整理国内之事。 但是，以自家王爷的身份，迟早会将目光放在宋国皇位上，而当今大宋皇帝自不会让位，到时候免不了要一番龙争虎斗，而眼前川蜀、汉中这些武将，以及他们麾下人马便是一支不小助力。 …… …… 第434章 玄甲军团 第四百三十四章玄甲军团 赵谌最后又道：“至于攻打洛阳之事，本王鉴于你们之前损失近半，却是舍不得让你们再有损失，便交给那韩世忠从汴京城带领的十五万人马去做，本王带人在一旁压阵就是，你们也辛苦了，可以收军回乡了。” “多谢王爷回护。”张志泉和刘峰等汉中、川蜀武将闻言，又是一番发自内心的欣喜、感动和感激，他们之前还真是担心被金城王驱使去爬城头、攻打洛阳城，那样的话，战后他们还能剩下多少人马。 而这份感动和感激也让他们清晰的感觉到了金城王对他们的回护之意，从心理上也越加接受自己等人已经归为金城王一系的事实。 “好了，本王敬你们一杯酒，尔等便可以带足粮草撤军回乡。” 赵谌起身，端起身前桌案上的一碗酒，汉中、川蜀一众武将连忙也双手端起身前酒，虚敬向赵谌。 “本王祝诸位一路顺风。” “干！” 赵谌端起酒仰头一口喝干。 这次不知道是提前说好的，还是大家心想到一块去了，汉中、川蜀一众武将齐声道：“祝王爷百战百胜。” 言毕，汉中、川蜀众将仰头一口喝干了碗中酒。 接下来，赵谌又亲自将众将送出帅帐，看着他们一一上前给自己恭敬的磕了头，然后上马离去。 很快，三万余汉中、川蜀宋军便依次离去。 “岳飞！”赵谌带着麾下嫡系将官重新回到帅帐，不等黄永明和秦桧拍马屁，便直接点了爱将的名字。 岳飞连忙上前敬礼，道：“卑职在。” 赵谌道：“从即日起，新军旅升格为军团，名号由你岳飞自定，编制由五千人增加为一万人，可在那一万多金军汉儿兵俘虏中挑选士兵补充人马。 这些天我们在一旁为韩世忠督战时，你便可以放手在营中对新补充人马进行操练，等回到金城之后，再按照规定将新征召人马送往教导训练营，对他们再进行集训。” “多谢王爷，卑职已经想好军团名号。”岳飞虽然知道这是迟早的事情，但此时还是禁不住心中激动，当将军最大的成就和喜悦便是自己麾下人马的增加。 赵谌心中生出兴趣，好奇问道：“是何名号？” 岳飞立刻道：“卑职愿以玄甲军团之名号，跟随王爷收回北方河山，灭了西夏和金国，兵威西域！” 赵谌闻言，怔了一下，便明白了岳飞之意。 其他人同样明白了岳飞之意。 玄甲军在华夏历史上可是大名鼎鼎，甚至是华夏史上十大骑兵之首。 《资治通鉴》对于玄甲军的记载：“秦王世民选精锐千馀骑，皆皁衣玄甲，分为左右队，使秦叔宝、程知节、尉迟敬德、翟长孙分将之。 每战，世民亲被玄甲帅之为前锋，乘机进击，所向无不摧破，敌人畏之。 行台仆射屈突通、赞皇公窦轨将兵按行营屯，猝与王世充遇，战不利。 秦王世民帅玄甲救之，世充大败，获其骑将葛彦璋，俘斩六千馀人，世充遁归。” 这段文字虽然很短，但玄甲军的战斗力和作用可见一斑，大唐灭突厥便是以玄甲军为主力。 而玄甲之名在唐朝贞观盛世之时，更是威震四海，让华夏周边异族闻名而惊恐。 “好，今日起，岳飞便是本王麾下第七个军团玄甲军团的军团长，希望鹏举能够再振玄甲威名，替本王再灭北方胡虏之国，威震四海、西控西域，扬我华夏国威。” 岳飞神情肃穆，郑重道：“卑职定会牢记王爷今日嘱咐，为王爷效死命，灭了西夏和金国，兵控西域，威震四海。” 赵谌点了点头，又道：“杨仲毅为玄甲军团的参谋长，其余旅以下诸军官由岳飞和杨仲毅商议决定，回头报军枢府备案。” 岳飞和杨仲毅一起敬礼领命。 “血虎听命。”赵谌又看向血虎。 “卑职在！”血虎此时激动莫名，却是忘记了金城军中已经不再有跪拜之礼，直接冲着赵谌大礼跪拜。 “本王当时派你们十二生肖小队在敌后建立根据地时便有许诺，今日自会说话算数，现正式赐于你血虎旅编制，你为旅长，回头军枢府会给你委派一名参谋长。”赵谌没有去纠正后者失态之状，毕竟血虎之前严格算起来还不算金城正规军，而且也没有经过教导训练营的训练。 血虎虽然早有预料，但还是禁不住欣喜若狂，恭敬道：“卑职多谢王爷厚爱，自此一生只会为王爷效死力。” 赵谌对于血虎的反应非常满意，准确的说是对血虎对权势表现出来的野心的满意。 他很清楚，要想让一名军人竭尽全力效命、在战场上拼死力，这位军人首先得有足够的上进心，一心想要当将军。 而这也是为何后世拿破仑那句“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兵”被公认为真理的原因。 对军队来说，特别是对于封建社会时期的军人来说，讲“为人民服务”，讲“国家兴亡、匹夫有责”，讲“抛头颅、洒热血”大无畏精神的这种鸡汤不是不能讲，但必须要有足够的封赏、进阶和严明纪律惩罚做支撑，甚至为前提基础。 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再换句话来说，没有所求，人家为何要去拼命，为何要将命交给你。 真以为穿越者有所谓主角光环，将所谓王霸之气散发出来，所有人便纳头就拜？ 而且，对于血虎表现出的能力赵谌也很满意。 一个有能力有足够上进心的将军正是赵谌最喜欢的，这代表着麾下又有了一个能够独当一面的将军。 而他赵谌气吞万里山河的大野心，必须要兵多将广才能够去完成，而将广的重要性又远在兵多之前。 毕竟自古以来，无数次的战争早就验证了一个真理——兵贵在精不在多。 “回金城之后，你们血虎旅所有人都要到教导训练营进行集训，训练合格、考核通过的士兵才能服役、军官才能任职，才能正式算是你麾下正兵，才会配发相应的武器装备和军饷，才会授田以待遇。 至于你麾下军官，你可以先行决定，再上报给军枢府，由军枢府最终批准。”赵谌不厌其烦的细细叮嘱。 血虎自是不敢有任何异议，赶紧恭敬称“喏”。 赵谌这才看向自从进入帅帐之后便有些忐忑不安的种彦崇。 种彦崇此时何止是忐忑不安，心中其实是惶恐的。 而这自然是有原因的。 …… …… 第435章 韩世忠竟然敢以大军威慑王爷 第四百三十五章韩世忠竟然敢以大军威慑王爷 此次在汝阳县千丘原大战中，种彦崇带领的西军表现…… 怎么说呢！有很大的苦劳，甚至牺牲很大。 但是，战场上因为西军最先溃败，一度让赵谌陷入死境，一度让战场形势对宋军一方极为不利。 甚至若不是岳飞战场大局意识极强，在关键时刻拼了命以自杀性的攻击摆脱女真骑兵的纠缠，硬是攻入汉儿兵中间，让汉儿兵也几乎同时彻底溃败，当时宋军就败了。 因为，当时的情况是，西军发生溃败，并以溃兵引完颜宗弼带领上万女真骑兵直冲赵谌而来。 而赵谌身边当时只有一千来人，唯有狼狈撤逃这一个选择。 可以想见，以正在和汉儿兵拼战的川蜀、汉中数万宋军的德性，立刻就会溃败。 而两边都溃败了，中间杨仲毅和岳飞带领的人数不到一万的金城军队，且以步兵为主，根本难以扭转乾坤，甚至也会被两边的乱兵冲乱了军阵，随之也溃败。 若真的是这种结局，宋金此战结局就反过来了，虽然以赵谌这边的布置，不至于赵谌被完颜宗弼给杀了，但宋军损失必然极为惨重。 而此战之后，完颜宗弼也彻底稳坐中原，下次赵谌和宋国朝廷再积蓄力量攻打中原金军，又不知道何年何月了，且到时候再打赢的难度增加了何止数倍。 所以，此战，岳飞固然功劳最大，甚至有扭转乾坤的滔天大功劳。 而反过来说，种彦崇这边按照宋国朝廷的一百多年的传统铁定是要获罪的。 甚至在一些文官的力谏之下，再加上种氏把控西军多年，在文官和皇帝看来本就是犯了天大的忌讳，铁定是要以此事为由头，将种氏一族都要获罪且杀光的。 总之，种彦崇在这个时候还没有失态，还没有在此之前便发急信和种师道商量转移种氏男丁留下血脉，已经算是对赵谌的信服了。 当然，这主要是种彦崇知道在金城王这里武将的命远比朝廷眼中要贵重的多。 但也仅此而已，此时当赵谌看向种彦崇时，后者浑身一震，扑腾一声直接跪倒在地，对着赵谌五体投地，闷声道：“卑职有罪，险些酿成巨祸，一度致王爷于死境，求王爷责罚。” “嘿！”赵谌岂能不知道种彦崇心中所忧之事，微微一笑，起身走下来，将手放在种彦崇双臂之处。 种彦崇在赵谌双手碰触其双臂时，再次浑身一震，但心中却是长长松了一口气。 金城王如此举动，自然是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 果然，赵谌用力将种彦崇扶起来，温声道：“此战非彦崇之罪，岳飞已经给本王说过，本王当时也在后面看着。 知道当时金军女真本部骑兵强悍，且形势紧张，若非是彦崇带领一万西军拼死缠住足足一万五千女真军队近一个时辰之久。 岳飞和杨仲毅那边也不可能挡住四万金军渤海、契丹等族骑兵。 更没有岳飞凿穿契丹族骑兵军阵，从后面攻入汉儿兵，引发金军汉儿军大溃败的胜举。 且此战，西军损失最重。 所以，此战不管是功劳，还是苦劳，彦崇和诸西军将士都不比其他诸军差。 待回到金城之后，西军战损将士按照规定还要评为烈士，享受烈士陵园香火供奉，家中还要按照规定授田、给予抚恤金待遇。 而还还活着的西军将士自然要按照核定战功给予相应赏赐的。 至于彦崇，本王也要正式赐予你所属为横山军团，你为横山军团长。 只不过你所属将士回到金城之后，也要轮番到教导训练营进行集训，正式与金城其余军团编制、训练、武器装备和战术、纪律同步才行。” 种彦崇听到这里，早已被赵谌宽宏大量和表现出的胸襟气度弄得心神摇撼，甚至感激涕零，再次大礼跪拜道：“卑职多谢王爷不杀之恩，愿意带领横山军团为王爷效死力。” 旁边众人见种彦崇如此失态，却是没有半点小看之意，反而是有些唏嘘，暗自庆幸自己效命的君王心胸宽广。 要知道种彦崇当时带领西军溃败，让宋军大败还是次要的，可是差点让金城王被杀，自古以来任何一个君王都难以容忍在自己眼皮低下，差点让自己死去的将军。 但赵谌就容忍了，而且容忍的极为大气，不但不获罪，还赏赐，这怎么能不让种彦崇感动、感激和信服。 当然，这也是因为种彦崇带领的西军归顺赵谌时间才一两个月，且没有经历金城这边一系列的正式训练和各种纪律条令的要求养成，否则若是换成金城其他军团犯下如此错误，那就不一样了。 赵谌再次将种彦崇扶起来，转身回到座位上，这才又说道：“彦崇，你横山军团编制也是一万人，回到金城从本王治下百姓征募新军补齐也行，你在陕北关中征召好汉也可以，由你决定。 不过，眼下你们横山军团却暂时不用留在这里了，本王命你立刻带领所属四千余人马，带着完颜活女，前往潼关，与你祖父种太尉合兵，围绕着完颜活女算计完颜宗翰带领的金国西路军。” “卑职谨遵王爷令旨。”种彦崇恭敬领命，但又问道：“围绕完颜活女算计完颜宗翰带领的西军，王爷可有具体指示？” 赵谌看了一眼黄永明，道：“本王之前和黄永明、秦桧有过商议，就让黄永明随你一同去，具体如何做还要你和黄永明与你祖父种太尉商议之后，根据当时的具体情况去决断。” 种彦崇和一边闻言之后神色没有任何变化的黄永明再次躬身领命。 赵谌又看向特战营黑土，正想说什么，突然帐篷外大步走进一名信使，背上插着两支代表加急的令旗，敬礼恭敬说道：“启禀王爷，朝廷枢密院副使，北伐军统帅韩世忠已经带领大军兵至洛阳，再有半个时辰时间，韩世忠便可至我们大营所在。” “韩世忠来了吗？”赵谌心中大为感慨和期待，忍不住看了一眼岳飞，因为韩世忠是南宋历史上与岳飞齐命的。 甚至立下的军功不比岳飞少，打仗的水平也不比岳飞弱，但据说此人和岳飞本人持正大为不同——韩世忠贪财好色、打仗喜好屠城，为人暴戾，但却又狡猾异常。 关于韩世忠的性格信息，是赵谌结合后世所知韩世忠信息，和这些天情报司提供的情报综合所得的结果。 或许有些出入，但赵谌认为出入应该不大。 “韩世忠带了多少人？”见自家王爷陷入某种奇异的感慨状态之中，旁边张红玉突然问道。 信使愣了一下，连忙道：“回禀张将军，韩世忠带了十五万大军。” 不等张红玉说话，秦桧当即走出对赵谌拱手，且冷笑道：“王爷，韩世忠竟然敢带十五万大军来见王爷，他这是想以大军威慑王爷。” …… …… 第436章 大宋朝廷的习惯 第四百三十六章大宋朝廷的习惯 赵谌被张红玉和秦桧的话语弄得回过神来，看向那愣了一下，正准备说什么的信使，问道：“你是说韩世忠带领十五万大军直奔我们大营？” 这位隶属于情报司的信使连忙道：“王爷恕罪，卑职刚才没有说清楚，韩世忠是带了十五万大军来到了洛阳，但是大军先是在洛阳城东边五里处安营。 韩世忠大军中有我们情报司的人，传出确切消息说是韩世忠大营安好之后，便会来拜访王爷，卑职不敢怠慢，这才提前过来禀报。” 赵谌冲信使点了点头，看了一眼秦桧，后者讪讪退下。 黄永明见秦桧难得的在王爷面前丢份，心中暗爽，上前说道：“王爷，韩世忠打算在第一时间来见王爷，恐怕是有意而为，既是对王爷示之以诚，恐怕也是想在接下来的攻打洛阳城时，要求得王爷实质性的援助。” “按照前几天情报司从扬州和汴京城传来的消息，朝廷中有不少人阻止韩世忠带兵来洛阳，所以韩世忠第一时间来见本王，更多的恐怕是想求得我们的实质性的援助。”赵谌想了一下，微微颔首，表示对黄永明分析的肯定。 种彦崇又说道：“王爷，眼下这种情况，卑职还要不要与黄司使带所属人马和那完颜活女去潼关？” 赵谌毫不犹豫道：“去，为何不去，有了韩世忠带来的十五万大军攻打洛阳城，你们还不出发干什么，现在就出发。” 种彦崇和黄永明躬身称“喏”，然后走出帅帐去准备。 ……… ……… 韩世忠和宗泽在得知金城王带领大军取得汝阳县千丘原大胜，在惊叹金城王战无不胜、再次创造以少胜多的奇迹之后，一度担心金城王会带领大军入主汴京城，从而实际控制中原，将中原变成国中之国，那样的话他们便陷入两难之境。 顺了金城王之意，他们没法给扬州朝廷和天子交待。 而逆了金城王之意……金城王会不会直接发兵来打？ 而若打的话，他们即使兵力是金城王数倍，难道还能打赢？ 开玩笑，他们之前面对金国十五万大军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只能龟缩在汴京城或者被驱赶到扬州，趁着中原兵力空虚才敢发兵过来。 如今，再跟刚刚灭了金国十五万大军的金城王打，这不是找死，这是什么。 就在宗泽和韩世忠在汴京城愁的觉都睡不着，甚至想办法去求见汴京城中的皇后，想要曲线救国的时候，赵谌让韩世忠带兵去围攻洛阳城的命令来了。 韩世忠和宗泽商议过之后，毅然决定带领足足十五万大军去攻打洛阳城。 因为，在他们看来，只有依靠自己的力量攻下洛阳城，他们才有一些底气面对金城王。 但话说回来，若是没有金城王在一旁坐镇，韩世忠真没有信心以十五万宋军攻下五万金军驻守的洛阳城。 只是，这事牵扯复杂，宗泽和韩世忠虽然身份尊贵，但是依然不敢擅自决定，便写了奏报以快马发往扬州请朝廷和大宋天子同意他们发兵。 而奏报送到扬州之后，扬州朝廷的大宋官员们又开始自己的传统艺能——相互攻讦弹劾、猜忌前线统帅大将了。 数日间，先是有人弹劾宗泽在数月前朝廷南迁时的各种过错……比如没有丢下汴京城来救援差点遇难的天子。 然后又有人说韩世忠曾经在西军待过，而如今西军分明与金城王尿到一个壶里面了，说是韩世忠很可能已经暗中效忠金城王，此次想带着十五万大军去洛阳，其实是正式向金城王投诚的，然后攻下洛阳之后，再直接引金城王到汴京城，让金城王兵不血刃的占领汴京城，从而将整个中原变成第二个金城之地。 当然，这个过程中免不了有出于各种目的支持韩世忠和宗泽的，与这些弹劾二人的官员互相弹劾攻讦个不停。 最后事情发展的一发不可收拾，有人趁机将火烧到了被天子新起复不久的宰相李纲身上。 然后便有人弹劾李纲跋扈无度，数次顶撞天子…… 这个就更不用说了，就李纲向来强势的性格，而恢复正常的宋钦宗虽然好似性子大变样，变得英明了不少，但有时对李纲的不满还是会表现出来。 朝廷有一大批文官就是以揣摩天子心意来讨富贵官位的，如今趁着这次机会不知道多少人想为陛下分忧呢！ 按照大宋政治传统，有人正面弹劾宰相，宰相必须请辞以自证清白，但是这次李纲厚着脸皮没有请辞，而且在与宋钦宗独自奏对密谈两个多时辰之后，代表朝廷政事堂的文书和天子的旨意便从扬州发出，快马送到了汴京城。 最终朝廷和天子还是同意了宗泽和韩世忠的请示，允许韩世忠带领十五万大军与金城王一起去攻打洛阳城。 但与明旨一起送到汴京城的还有一份密旨。 密旨不是给宗泽和韩世忠的，而是给另外一个人的。 随韩世忠从扬州来的还有一个监军，是监察御史万俟楔，此人从最开始便极力反对听从金城王的意思发兵攻打洛阳，他认为这是金城王削弱朝廷在中原兵力的阴谋。 所以，在韩世忠和宗泽将发兵请示发往扬州的时候，他也暗自写了一封密报给扬州。 而万俟楔在收到天子的密旨之后，却是暗中做了不少事情。这些事情韩世忠压根不知道，宗泽虽然隐隐有所察觉，但是基于某个原因，并没有告诉韩世忠。 ……… ……… 韩世忠一路统兵过来，路上没敢有任何耽误，用了一天多时间，便从汴京城带兵来到了洛阳。 而到了洛阳，带着大军安营扎寨之后，他在第一时间便准备来见金城王，可谓是诚意十足。 只是刚出大营不久，身后突然有心腹追上来，急声禀报道：“大帅，营中有人生乱，黄将军和万大人已经暂时带人镇压了下来，但黄将军和万大人担心他们威望压不住大军，让卑职请大帅先回营。” “狗日的是谁，这个时候给老子生乱，等老子回去活剐了他。”韩世忠脸色阴沉，看了一眼已经隐隐可见的金城王大营，不得不转身又回去了。 …… …… “王爷，韩世忠派了人过来，说是军中不稳，不便离开大营，还请王爷自己过去与他会面，共商攻打洛阳之事。”赵谌军中大营帅帐中，小诗向赵谌禀报。 “韩世忠好胆，竟然敢如此无礼。”这次率先出声的不是秦桧，而是平时很少说话的秘书司的司使杜成孝，而且看他此时愤怒无比的神色，也不是拍马屁，而是真的被气到了。 所谓君辱臣死，杜成孝此时便是这样的心态想法。 帅帐中张红玉、小诗、岳飞、周成武、血虎、黑木、黑土等人虽然没有出声，但无不一脸愤怒，甚至眸中流露出惊人杀机。 但唯有秦桧却紧紧蹙起了眉头。 …… …… 第437章 秦桧的小伙伴 第四百三十七章秦桧的小伙伴 韩世忠竟然如此无礼，这显然是不符合逻辑的，除非是韩世忠麾下大军中真的出现了乱子，韩世忠是真的走不开。 而且对于战时军中生乱，尤其是对于治军不严，纪律不够严明、且临时拼凑在一起的军队，因为战时或者战前将士压力太大，或者克扣军饷粮草，奖励赏赐不公等事，都可能会引发内乱，乃至出现暴动。 所以，对于韩世忠没有来、且让自己前往对方大营之事，赵谌在意外之余，并没有怎么生气。 甚至若韩世忠真的只是军中出了问题，不得不坐镇军中，他也不会怪罪对方。 想到这里，赵谌眉头蹙了一下，看向小诗道：“小诗，你亲自去查一下，韩世忠大营是否真的生乱，需要韩世忠坐镇。” 小诗答应了一声，便快步离去。 但不到半炷香的时间，小诗便又回来了。 “王爷，妾身还没有和韩世忠营中暗子联络，那边暗子便主动发来了情报，禀报了韩世忠军中生乱之事。”小诗不等一脸疑惑的赵谌问话，便快语说道。 赵谌恍然道：“暗子怎么说？” 小诗道：“据暗子所说，韩世忠本来已经离开大营，但走到了半路，军中的确是生乱，被监军万俟楔和副将黄政通派人叫回去了……” “万俟楔？”不等小诗将话说完，赵谌便将其打断，眸中精光闪烁，“告诉本王此人的所有信息。” “王爷，万俟楔之前是杭州通判，朝廷南迁移至扬州之后，因为朝廷官员在路上死伤惨重、缺额严重，便吸收了不少南方官员入朝。 这万俟楔便是其中一人，如今职司是颇为紧要的监察御史，深得天子信任。 此次韩世忠带领北伐大军，万俟楔被委任为监军，在军中权力仅次不超过韩世忠，直接可以干预和影响韩世忠的任何决定。而且此人拥有对天子和朝廷的暗奏之权。 当初韩世忠带领大军北上时，情报司便对此人有所关注，但没有进一步调查，眼下所知道的就这些消息。” 小诗不知道自家王爷为何突然对这个叫万俟楔的监军如此关心，但愣了一下之后，立刻将情报司掌握的情报信息说了出来。 赵谌点了点头，却是神色莫名的看了一眼秦桧，后者怔了一下，连忙说道：“王爷，这个万俟楔之前不在朝廷中枢，卑职在朝中为官时，并不知道此人。” 赵谌心道：“秦桧原来在这个时候还不认识万俟楔……” 他又看了一眼岳飞，后者只是感觉自家王爷这眼神诡异的厉害，心中疑惑不解，但没有吭声。 赵谌却是想起在后世时去浙江杭州旅游，在岳王庙前看过的那四个铁铸的人像。 他记忆深刻，那四人反剪双手，面墓而跪，即陷害岳飞的秦桧、万俟楔、王氏、张俊四人。跪像的背后墓门上有联“青山有幸埋忠骨，白铁无辜铸佞臣”。 在原本历史上，绍兴十一年，张浚从楚州回到京城，与秦桧合谋排挤岳飞，让万俟楔弹劾岳飞对部将说山阳不可守的罪状。 当时已经是宰相的秦桧先是命令御史中丞何铸审理岳飞一案，何铸说明岳飞是无辜的。秦桧愤怒，用万俟楔代替何铸审理。 万俟楔果然没有让秦桧失望，他诬陷岳飞，说岳飞和他的儿子岳云给张宪写信，让张宪谎报军情以动摇朝廷，并命令张宪设法让岳飞回到军中，但最后因为证据不够没有成立，秦桧就又诬告说岳飞在淮西战场迟滞不前的事，最后成功陷岳飞于死狱，致使岳飞父子和张宪等以莫须有的罪名被杀害。 这期间有不少人想救岳飞，但最后都反受万俟楔迫害，大理卿薛仁辅、大理寺丞李若朴、何彦猷说岳飞无罪，遭万俟楔弹劾，知宗正寺循王赵士褭请求用自家百口人的性命担保岳飞，遭万俟楔弹劾，被流放并死在建州。 刘洪道与岳飞有私交，万俟楔弹劾他取媚于岳飞，听说岳飞被罢去宣抚使，拍掌流涕，于是刘洪道也获罪，终身不许为官。 参政范同擅自奏事替岳飞求情，秦桧和万俟楔弹劾他，范同的官职被罢，再论范同罪状，范同被贬到筠州居住。 一些或清晰或模糊的信息在脑海中一一闪过，这个万俟楔虽然是赵谌穿越以来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但赵谌可以肯定的是，这个万俟楔是极为擅长阴谋诡计，甚至和秦桧是同一个层次的人物。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万俟楔用自己的阴谋诡计最终也成为了大宋宰相。 再结合眼下万俟楔身为韩世忠军中的监军，赵谌几乎可以肯定，韩世忠在准备来见自己的时候，军中突然生乱，致使韩世忠不得不回营坐镇军中，多半是这个万俟楔搞出来的事情。 只是，赵谌眼下掌握的信息有限，难以确定万俟楔阴谋全貌，以及万俟楔的真正目的所在。 心中念头闪动，赵谌对小诗吩咐道：“给暗子传信，让他尽一切力量调查万俟楔所有情报信息，特别是近期在韩世忠军中做的所有事情，然后尽快传过来。” 小诗虽然不明白自家王爷为何认定了万俟楔有问题，但见自家王爷说的斩钉截铁，便没有说出疑问，立刻出去安排。 赵谌又看向同样一脸疑惑，但又仿佛若有所思的秦桧，问道：“秦桧，本王可以肯定此事是万俟楔暗中捣鬼，你现在换位思考，将自己放在万俟楔位置上，好好想想万俟楔所为目的是什么？” 秦桧闻言，心中震惊，心想金城王为何如此肯定是这个万俟楔暗中捣鬼。 毕竟据他所知，金城王之前根本不认识韩世忠，也不认识万俟楔，更没有与这两个人有所接触。 所以，为何不是韩世忠暗中捣鬼、在那里自己演戏，毕竟天下人都知道韩世忠是扬州朝廷皇帝的心腹、爱将。 相反，这个万俟楔才是刚刚进入扬州朝廷不久的幸进之徒，这样的人在此时的扬州朝廷中肯定不少，在秦桧看来，实在是不值得关注才是，即使此人是韩世忠军中监军。 “王爷，请容卑职思考半响。”心中疑惑不已，但是秦桧却是莫名的没有怀疑赵谌的话，因为他突然想起自己之前与金城王也没有交集、没有任何接触，但是对方在第一次见到自己时，便好似对自己非常了解，甚至看穿了自己。 ……… ……… 第438章 万俟卨的精彩表演 第四百三十八章万俟卨的精彩表演 “王爷，若是此事不是韩世忠所为，而是万俟楔暗中捣鬼，卑职以为万俟楔该是按照朝廷那边天子之意，不想让韩世忠跟王爷有过多交集，为了防止韩世忠被王爷收服。”阴谋大家秦桧在思考半响之后，便给赵谌给了回话。 赵谌略想了一下，微微颔首，算是对秦桧所言的肯定，他刚才也细细想了一下，这个万俟楔应该也是出于这个目的暗中捣鬼。 万俟楔的动机想明白了，但万俟楔暗中所为具体的阴谋诡计计划，赵谌却没有想明白，此时又问道：“秦桧，依你看来，万俟楔的阴谋计划是什么？” “王爷，卑职刚才也一并想了，”这次秦桧没有再多思考，立刻便说道：“若卑职是万俟楔，为达成目的，无非就是想法设法让王爷和韩世忠交恶，彼此生出一些误会。从而彻底断了韩世忠投诚王爷的所有可能性。” 顿了一下，秦桧又说道：“具体来说，卑职猜测万俟楔先是安排人在营中生乱，将韩世忠收回来，不得不坐镇大营。 而之前上门向王爷禀报韩世忠来不了、且让王爷前往对方大营的人所说之话，多半不是韩世忠的本意，而是万俟楔暗中安排，所以话语中对王爷多有挑衅，意图激怒王爷，让王爷恼怒韩世忠。” “不错，”赵谌点了点头，但又摇了摇头，“那万俟楔极为擅长阴谋诡计，这计划恐怕没有这么简单。” 秦桧愣了一下，心想情报司的最新情报还没有送来，金城王怎么会知道这个万俟楔极为擅长阴谋诡计。 但他很快就不纠集这件事了，因为他突然想起刚才赵谌让他换位思考，让他站在万俟楔的角度去思考这件事情————显然在金城王眼中，自己也是极为擅长阴谋诡计。 心中苦笑一声，秦桧神色很快就恢复正常，而且没有说出任何疑问，而是顺着赵谌所说，想了一下，说道：“王爷，若是这个万俟楔极为擅长阴谋诡计，那正如王爷如说，这个计划便不可能这般简单，或许还有后续的一系列的事情。 不过，因为眼下洛阳城还没有攻下来，且城中还有五万金军，卑职以为，万俟楔的后续计划多半是要在攻下洛阳城之后再发作。毕竟，他眼下让王爷恼怒韩世忠已经是极限了，再做其他事情，事必会影响到攻打洛阳城大局。” 赵谌皱眉思考半响，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又看向秦桧。 秦桧暗骂一声，他本来不想再多说，好给赵谌一种自己擅长谋略不假，但阴谋诡计其实不怎么擅长。只是此时在赵谌的目光之下，秦桧只好继续说道：“王爷，卑职以为攻下洛阳城之后，万俟楔多半会安排韩世忠麾下人马与王爷的人马发生冲突，只是如何发生冲突，多大规模的冲突，这还要看情报司打探到的消息怎么说。” 赵谌终于点了点头，道：“此事由你和小诗负责，待情报司那边将万俟楔这几天在韩世忠军中所做之事禀报之后，你再进一步弄清楚那万俟楔的计划。” 说到这里，赵谌顿了一下，道：“秦桧，不要轻敌，弄清楚万俟楔的计划之后，你再好好想一下如何将计就计，从这件事情中给我们图得最大利益。” “王爷放心，卑职绝不会让王爷失望。”秦桧闻言，不由得精神一振，暂时将金城王给自己身上贴了“擅长阴谋诡计”的标签暂时抛掷脑后。 这是秦桧从金军脱身，回到赵谌身边之后，后者给他第一次正儿八经的安排差事。 所以，不管怎么说，他秦桧一定要做得漂漂亮亮的。 因为他知道，在金城王这里，揣摩上意没有用，要想上位、要想获得宠信，只有表现出出众的能力、将金城王交待的事情做好，立下一次次大功。 这从岳飞和黄永明如今在金城王身前的宠信和重视就能看出来， 赵谌不再理会秦桧，又看向岳飞，吩咐道：“玄甲军团派出工兵营，带着抛石机和远程强弩去给韩世忠助战，不管后面要做什么事情，总先要将洛阳城攻下来再说。” 秦桧心中一动，又道：“王爷，不如让卑职装扮成玄甲军团工兵营一名文吏，随工兵营一起到韩世忠大营之中，近距离看看那万俟楔，也好完成王爷将计就计之策。” 赵谌略一思考，便微微颔首，道：“好，便依你所言，另外黑土挑选一百名特战营高手也跟你一起装扮成工兵营的人，前往那韩世忠大营。” …… …… “韩帅不用担心，金城王心怀天下，绝不会因为你未能登门拜访，便嫉恨于你，从而不再理会攻打洛阳城之事。” 洛阳城东边，五里处，宋军大营，韩世忠帅帐之中，万俟楔一脸正气对一脸忧愁的韩世忠说道。 对于万俟楔如此推崇金城王，韩世忠一点都不意外，因为万俟楔给自己当了监军之后，话语姿态之中向来如此，这也是即使在汴京城时万俟楔一度反对他带兵来洛阳城，他也没有多想的原因。 此时，韩世忠长叹了口气，说道：“话虽如此，但是这天下间没有人想真正的得罪金城王。 而且这洛阳城不好攻打，我本想是向金城王求得他们抛石机和远程强弩，乃至那火药包的援助，好尽快攻下洛阳城，让麾下儿郎少一些死伤。 但是，如今我这般无礼，就怕金城王不会再给任何援助，最多只会在一旁压镇。” 万俟楔却摇着头，斩钉截铁的说道：“本官以为即使韩帅不去向金城王求助，金城王也会派金城独有的抛石机和远程强弩来助战。” 韩世忠闻言，还有些半信半疑，但便在这时，门外有亲兵进来，禀报道：“韩帅，金城王派了麾下五百人，推着两百具抛石机和两百具远程强弩助战，此时已经到了大营之外。” 韩世忠闻言，顿时欣喜若狂，笑道：“金城王做事果然大气，本帅要亲自去接金城王的援兵入营，万大人不如随本帅一起前往。” …… …… 第439章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第四百三十九章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万俟楔笑道：“金城王如此大义，本官也是佩服得紧，自然是要随韩帅一起去迎接金城王派来的援兵。” 言毕，韩世忠便和万俟楔一起前往大营门口。 韩世忠和万俟楔一起亲自将玄甲军团工兵营的人接了进来，万俟楔当场安排人要好吃好喝将工兵营的人保障好。 装扮成工兵营一名文吏的秦桧目睹万俟楔所为，顿时心中警惕不已。 若不是赵谌之前已经认定了这个万俟楔的动机和为人，单是眼下看这个万俟楔相貌堂堂、说话真诚、笑容温和、满脸善意等所为表现，只会以为这个万俟楔是个深明大义、光明磊落的人。 但有了金城王的定性和提醒，以秦桧的眼力立刻便看透了这个万俟楔的为人。 最为期盼的金城抛石机和远程强弩送到之后，韩世忠不再犹豫，立刻全安排人开始攻城。 不得不说，在宋朝这种以文人为贵的时代，韩世忠能够名传千古，与岳飞齐名成为一代名将，绝非是浪得虚名之辈，是真正的能打仗、敢打仗的人。 而且，与岳飞只有二十出头不同，韩世忠这一年已经三十八岁了，不管是沙场经验、心智，还是耐性、毅力，都是一名武将的巅峰时期。 韩世忠先是下令将之前带人生乱的几名军官脑袋砍了，又将参与生乱的近千名士兵编入攻打洛阳城时爬城头的第一梯队，强令他们进行了一番试探性攻城。 试探攻城之后，发现城内金军守城意志坚定之后，韩世忠立刻下令让开了北边，采用围三缺一的攻城战术，算是给城内金军一条活路，让金军作战意志不再有那么强烈。 事实上，韩世忠敢以十五万宋军攻打洛阳城，而赵谌敢以洛阳城内金军锻造韩世忠这支宋军，都是因为城内苏拔离虽然统领足足有五万金军，但是女真本部骑兵只有一万人，而契丹族骑兵有一万人，剩余的三万人都是汉儿兵。 接下来的攻城，因为韩世忠从汴京城带来了不少工匠，打造了不少颇为精巧的攻城器械，再加上韩世忠的严密组织，带兵统兵、尤其是鼓舞士气颇有一套，宋军攻城倒是很有章法，打得也颇为激烈。 当然，这与金城王不久前刚刚歼灭了几乎十五万金军有很大关系，也与金城王此时在旁边压镇有很大关系。 特别是赵谌派来的远程强弩和抛石机的精准而强大的远程攻击力，给城头上的金军极大的威慑力，无时无刻都对金军士气造成打击。 在攻城战第三日，韩世忠让人打磨了大量圆石，让玄甲军团工兵营的两百具抛石机集中攻打一处城头，足足砸了大半天，硬是将此处城头给砸塌了。 然后攻守双方围绕此处豁口，进行了激烈的争夺战，最后宋军这边终究是战力弱、作战意志太差，硬是被金军打退，然后金军驱赶着城内的工匠和百姓又将破毁之处修补好了。 ……… ……… “韩世忠攻打几天了？” “王爷，韩世忠带领大军攻打半个月了。” “战况如何？” “韩世忠集中使用玄甲军团工兵营的抛石机，三次砸毁城墙，但是因为韩世忠麾下人马战力实在太低，三次都被金军出动女真本部军队或者契丹族军队硬生生杀退，然后从容修补城墙。” “韩世忠的人马死伤如何？” “十五天死伤已经超过两万人。” “军心士气如何？” “军心开始溃散，士气逐渐低落，前日出现逃兵，被韩世忠一口气杀了二十几人，挂在大营门口示众，才压下逃兵之潮。” 赵谌大营中，赵谌听小诗的汇报，二人话说到这里的时候，赵谌忍不住眉头紧紧蹙了起来。 宋军的作战意志太差、战力太弱了。 赵谌当然知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而要想消融这三尺之冰也绝非一日。 这其中根本原因还是宋国军中腐败太甚了，当将官吃空饷和克扣军饷成为常态，搞山头、拉帮派成为习惯的时候，军队的战力能有那才叫怪了。 当然，这也与大宋整体意识形态有关——军人地位太低了，当军人被官吏视为低贱之人，被百姓视之为穷寇的时候，军人便也没有了任何荣誉感。 一个没有荣誉感、没有信仰追求的军队想要让他们拼命只能通过一次次的威逼利诱。 事实上，韩世忠眼下就是一次次的通过杀戮惩罚威胁和从汴京城带来的大量财富赏赐勇战者，而维持着军心士气。 但是这种维持军心士气之法怎么可能长久得了，当死伤达到一定的程度，或者再打上一两次败仗，乃至处于下风，军心士气都随时可能崩溃。 “周成武。”赵谌略一沉思之后，突然喝道。 “卑职在！”一旁众武将中周成武立刻敬礼出列。 赵谌淡淡吩咐道：“你带麾下五个步兵营去韩世忠营中，在下一次抛石机砸毁城头时，帮助韩世忠从豁口中攻进城中。 但你要记住，带人攻进城中之后，便立刻带领麾下将士撤在一边压阵，让韩世忠的人与金军在洛阳城中厮杀。” 周成武道：“王爷，若是卑职带人从豁口杀进城中，韩世忠的人马最终又被金军赶出城又当如何？” 赵谌冷笑道：“那你也不用管，任由韩世忠的人被金军赶出城就是。” 周成武道：“卑职明白了。” 言毕，周成武敬礼离去，很快便带着五个步兵营，总计五千步兵前往韩世忠大营。” 韩世忠虽然因为周成武带人过来支援而羞恼不已，但最终还是按照赵谌所说，在第二天便集中抛石机，再次用了半天时间砸毁了一处城墙。 和前三次一要，围绕着豁口的激励厮杀再次开始。 不过，应韩世忠所请，并没有在一开始便让周成武带着天武军团的五千步兵杀上去，韩世忠从麾下嫡系人马中精心挑选了五千精兵，亲自带人杀了上去。 不得不说，韩世忠不克扣粮草和军饷精心训养的嫡系人马战力明显比其他宋军要强不少，战意也更加强烈，特别是有韩世忠亲自带领，最终硬是带人从豁口处杀了进去。 只是接下来的巷战，随着战场接触面的增加，宋军中有着韩世忠嫡系人马战力的军队毕竟是少数，其他宋军跟着杀进去，在与金军厮杀过程中，死伤到一定的程度之后，便开始溃败。 最后，宋军竟然又被金军给驱赶了出来。 虽然与赵谌吩咐的情况已经不同，但周成武还是严格遵守赵谌的意思，并没有参战，就这样看着宋军又从洛阳城中溃败出来。 直到洛阳城中金军大将苏拔离想扩大战果，带领女真骑兵突然从豁口处冲出，想要一举将宋军彻底击溃时，周成武才带领五千天武军团步兵，排军步兵战阵硬生生将女真骑兵挡住，给韩世忠收拢人马争取了时间，也稳住了宋军的军心，让将士们想起还有金城王在一旁压阵。 最后韩世忠带着重新稳下军心，鼓起士气的宋军，以兵力优势，和周成武一起将金军又打进城中，但因为周成武没有带人参加后面的战争，宋军也未能趁机再次攻进城中。 ……… ……… 第440章 万俟卨好大的胆子 第四百四十章万俟卨好大的胆子 接下来足足十数天时间中，在周成武带领天武军团五千步兵的帮助下，韩世忠带领宋军十数次从抛石机砸塌的缺口攻了进去，但都因为周成武后续没有再帮助，宋军都被金军又赶杀了出来。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宋军每次攻入城内越来越深，每次宋军坚持的时间也越来越长，溃逃的士兵也越来越少，与金军同等时间内死伤之比也由最开四比一，变成了如今了三比一。 总之，赵谌利用洛阳城内金军来锻造韩世忠这支宋军的目的算是达到了，效果虽然不是非常明显，但也让所有人能够切身的感受到宋军的变化。 这种变化主要表现在精气神的变化，作战意志的增强和战力的提升。 这让韩世忠等宋军中一些有见识的将官想到了近三年前金军围攻汴京城、当时还是太子的金城王主持守城时，用了三个多月的时间，神奇的将城内战力疲软的禁军变成能够出城与金军野战的强军。 甚至不少人都知道这些天确保他们不会溃败的周成武那个时候就是汴京城内的禁军厢都指挥使之一，他带来的那五千步兵中一些将士甚至就是当时的禁军将士。 直到第二十三天，宋军终于在周成武没有帮助，韩世忠没有出动他用大量钱粮喂养出的嫡系人马的情况下，首次从豁口攻入了洛阳城。 “这是一个量变达到质变的过程。”赵谌听了小诗的例行汇报，得知韩世忠带领的军队终于不用周成武带人帮助，就能够攻入汴京城之后，一脸感慨，心中也生出了不多的成就感。 顿了一下，赵谌又问道：“韩世忠这些天损失了多少人？” 小诗道：“战损三万七千三百余人，因为战场无令后退或者夜间逃跑被韩世忠派出的督战队杀死的还有三千七百余人，加起来韩世忠的人马已经损失超过四万人。” “虽然以杀伐督战只是下策，但韩世忠对军队的控制力还是不错的，而且杀伐果断尤为突出。”赵谌微微有些吃惊，”那监军万俟楔对军队损失如此惨重有什么反应？” 小诗道：“妾身正要汇报，秦桧刚刚走我们情报司的渠道送来一份情报，其中详细禀报了万俟楔这些天做的事情，还分析了万俟楔目的所在。” 赵谌一听，顿时兴趣大增，点了点头，接过小诗一边说话，一边递过来的薄薄小册子，翻开看了起来。 目光所及，赵谌顿时眼睛一亮。 “这字……写得真好……咦！看起来竟然与后世宋体有几分相似。”赵谌禁不住心中有些惊疑。 北宋一朝，自宋真宗之后，后面的皇帝虽然本职岗位越来越不称职，越来越混蛋，但是在琴棋书画方面无不是行家能手，甚至称得上是大家。 赵谌本身是太子，琴棋书画同样非常精通，所以他一眼便能看出秦桧的这字是真心的好，而且还不是模仿之前哪种书法，分明是有了自己别具一格的体法。 在这里，不得不再次说主角孤陋寡闻了。 赵谌却是不知道，秦桧在原本历史上虽然是最有名的奸臣，千百年来都一直受人唾骂，但秦桧在书法一道堪称是宗师级别的大家。 只是，因为秦桧是奸臣，将他其他方面的优点特长也给淹没了。 有历史记载，秦桧刚入朝当御史时，主要负责处理御史台衙门的往来公文，在处理公文时，秦桧发现全国各地所用的公文字体各不相同，若是学识低了，还真容易认不出一些公文上所写的字，这就给工作带来了一定的麻烦。为了解决这个问题，秦桧便准备创造出一种新的字体。 而当时还是宋徽宗当皇帝，这位堪称是史上最软弱无能的皇帝书法一道是真正的大家，甚至创造了大名鼎鼎的瘦金体，是一种极其具有个性的字体，即使是在后世还有不少人临帖练习。 而秦桧为了奉迎讨好宋徽宗，便从瘦金体开始着手，不久后，秦桧在瘦金体的基础上发明出了一种全新文体，并且引起了宋徽宗的关注，宋徽宗看后十分满意，给秦桧升了官，并下令将这种文体派发到大宋全国各地，规定各地官员以后上书公文就使用这种文体。 后来几经演变，这种文体便逐渐形成了我们后世最常用的“宋体”。 所以说，宋体其实是秦桧创造出来的，但因为他是千古第一奸臣，连这个光辉便也泯没了。 而这也是这些信息赵谌不知道的原因，他此时感慨的是秦桧竟然能够写出这样好的字。 要知道，所谓字如其人，单看这字，不管是谁第一感觉都会认为写这字的人是一个非常有风骨的人，但秦桧的风骨实在是…… 所以说，所谓字如其人这种说法就是一个屁。 言归正传，不知道秦桧本身就是书法大家的赵谌感慨过秦桧的字之后，看了内容之后却再次微微有些吃惊，然后便是一脸冷笑，眸中满是杀机。 “这个万俟楔好大的胆子。” 仔细看过秦桧的汇报之后，赵谌沉思半响，沉声道：“给秦桧传令，让他盯着那万俟楔便可，也不用急着杀了，什么时候杀，本王会给他说。” 顿了一下，赵谌又道：“韩世忠这里也差不多了，再损失下去恐怕就过犹不及了。” “传令下去，让天武军团剩下的人马也去支援韩世忠，让周成武带人在两日之内帮助韩世忠一举攻下洛阳城。” ……… ……… 七月十九日的清晨，便在赵谌让周成武带着天武军团近万人严阵以待，准备帮助韩世忠带领的大军一举攻下洛阳城的时候。 周成武和韩世忠站在大军最前面，正准备和这些天一样，先以抛石机集中将某处城头砸出豁口时，突然看见一个文人打扮官员身着白衫，身上没带任何兵器，被人从洛阳城上以吊篮放下，然后颤颤巍巍往宋军这边走来。 韩世忠和周成武互视一眼，韩世忠有些感慨和兴奋的说道：“这苏拔离派了使者过来，莫非是看出周兄今日要带人马全力助我们攻下洛阳城，所以想投降。” “应该是这样。”周成武点了点头，但想了一下，又摇了摇头道：“那苏拔离是女真族纯正的大将，以女真人的秉性，投降恐怕不至于，多半是派人来谈判。” “谈判？”韩世忠闻言，冷笑道：“有金城王派周兄来助，破城就在今日，金人拿什么来谈判？有什么资格跟我们谈判？” 韩世忠另一边的万俟楔突然淡淡说道：“若是金人拿洛阳城内十万百姓为人质，又当如何？” 韩世忠和和周成武闻言，顿时脸色一变。 …… …… 第441章 一刀砍了算了 第四百四十一章一刀砍了算了 “我是为城中十万贵国百姓而来！”这个使者显然是一名汉人，而且心中分明也是怕得要死，难以掩饰眸中的惊恐，但被带到周成武、韩世忠和万俟楔三人眼前时，还是鼓起勇气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事实证明，万俟楔说对了，金人派使者出城，就是来谈判的，而且就是以洛阳城内十万百姓为人质、为筹码用来谈判的，言称宋军若是再攻城，他们便杀光城内十万百姓再说。 韩世忠冷冷的看着这个金人使者，寒声道：“你这个背祖忘宗的小人，真以为我韩世忠会为了城内百姓放过你们这些金狗？” 这个使者被韩世忠眸中毫不掩饰的杀机吓得不轻，脸色发白，但还是硬着头皮又道：“韩帅嗜杀暴戾，喜好屠城，自不将这十万百姓放在眼中，但韩帅左边这位万俟楔监军和另一边坐镇的金城王恐怕不会这样想。” 韩世忠眼睛一眯，冷哼一声，手中长柄战刀挥出，刀光闪过，金人使者右手抱着右边耳朵发出一声惨叫，手中不断渗出血来，而地上却跌着一只带血的人耳。 韩世忠一刀砍了这金人使者的耳朵，转头看向万俟楔，道：“万大人，你怎么说？” 万俟楔盯着这个虽然被砍了耳朵，惨叫个不停，但依然没有软倒在地的金人使者，目光闪动片刻，也不知道心中再想什么，最后说道：“不如将这个金人使者送到金城王那里，由金城王决定。” 韩世忠欣然点头道：“也好，本帅亲自带这宋奸去，刚好去拜访金城王。” 万俟楔却摇头道：“韩帅身为一军统帅，这些天死战之下，军队战力虽然明显增强，但是因为死伤惨重，军心已经不稳，全靠韩帅在军中坐镇压制，才没有让军中生乱。 此时韩帅若是冒然离开，先不说金军会不会突然出城袭击，万一这军中生乱，本官一介文人可镇压不住。” 韩世忠想了一下，认为万俟楔说的有道理，眼下军中的确是这么个情况，他有些遗憾的说道：“那便麻烦万大人亲自走一趟，带这个金人使者去见金城王。” 万俟楔神色平静道：“这是万某应做之事，韩帅不用客气。” ……… ……… 万俟楔在一队宋军护卫之下，带着金军使者来到赵谌所在大营之前，他一路上暗自思量，针对金军虽然派出使者以十万百姓为人质之事，心中隐隐已经有了一个一箭双雕的计划。 此时，万俟楔远远便看见赵谌中军大营外，一队队虎背熊腰的将士，挎剑持戈，盛陈兵甲，一片肃杀之气，却是与韩世忠带领宋军完全不同，虽然是文官，但万俟楔也能够感受到一种强军的气势。 “陛下说得对，这金城王已经被妖孽俯身，否则他近三年前只是一个深居宫中、长于妇人之手的少年皇子，为何突然精通练兵、精通治政、精通格物、甚至精通医术，心智又堪称妖孽。”万俟楔在杜成孝的带领下，一边带着金军使者步行走向赵谌的王帐，一边心中暗忖不已。 走进赵谌中军王帐近处，肃杀之气更重，帐门口兵卒，皆是凶神恶煞一般，仿佛立时便要将金军使者生剥活吞了…… 万俟楔用眼角余光打量了一眼金军使者，见后者脸色惨白一片，眼珠子乱转，身体战战兢兢的，显然是畏惧于金城王的凶名，心中惧怕不已。 此时岳飞早已披甲持刀，站在大帐门口，看着杜成孝带着万俟楔和金军使者过来，目光掠过二人，对万俟楔微微抱拳，后者拱手回礼，岳飞最后目光定在金军使者身上，脸上杀机瞬间滔天，说道：“尔等身为汉人，却甘愿为金狗卖命，实在是该死。” 金军使者顿时脸上一片死灰，他现在已经不想着能够活命，只想着能够死得痛快一些，不要遭受千刀万剐之祸。 岳飞冷哼一声，不再说话，侧身伸手道：“万大人请！王爷在里面等着。” “岳将军有劳了。”万俟楔一脸温和笑容，眼神真挚，让人禁不住心生好感。 说完话，万俟楔在赵谌的王帐面前顿了顿，脸上的神色在瞬间变得一脸兴奋和激动之色，然后带着金军使者大步跨进王帐之中。 岳飞和杜成孝将目光从万俟楔背上收回，互视一眼，不动声色的跟在万俟楔和金军使者身后，也走了进去。 帐篷中，赵谌坐在主座上，小诗和张红玉分座两边，新任血虎旅的旅长血虎坐在左边靠门位置，岳飞和杜成孝进来之后，分别坐在了小诗和张红玉下首。 帐篷中赵谌和小诗、张红玉皆是冷冷的望着金军使者和万俟楔，后者二人早已对赵谌行礼。 金军使者面对传说中的金国克星、绝世凶人金城王自然是战战兢兢、看起来恐惧万分。 而赵谌只是看了一眼金军使者，便看向万俟楔，心中却已经禁不住感慨道：“自古奸臣都是影帝啊！” 万俟楔自进了帐篷之后，赵谌便发现此子神色激动而兴奋，分明是粉丝见到男神的反应，接下来行礼之中更是恭敬无比、且语气中透露出崇拜之意。 虽然有些感慨，但赵谌对万俟楔有如此演技和反应一点都不意外。 只是赵谌却是忘了，他此时的演技可一点都不比万俟楔差丝毫，至少万俟楔是半点都感受不到赵谌对他的杀意。 “万大人辛苦了。赐坐。”赵谌对万俟楔点了点头，不怒不喜的说道。 万俟楔连忙拱手道：“谢王爷。” 言毕，万俟楔连忙坐在一边杜成孝下首位置。 那金军使者看起来虽然恐惧之极，但最终还是硬着头皮说道：“我奉苏拔离将军之命，来与……” 他话未说完，赵谌突然又说道：“来人，将这个给金人当狗之人拉出去剁了！” “遵令！”角落之中走出几名黑甲护卫大声应道，不由分说，抓住那已经吓傻、吓软的金军使者，便拖了出去，过了好一会，才听到帐外传来尖声惨叫。 万俟楔目睹此景，却是大吃一惊，心中狂跳。 他一点都没有想到金城王见了这金军使者，二话不说直接让人拉出去砍了。 “难道金城王不在乎洛阳城内十万百姓的生死。” 略一犹豫，万俟楔起身拱手道：“王爷，那苏拔离是想以洛阳城内十万百姓为质，让王爷放金军离开且过黄河。 王爷大军自然是战无不胜，但金军若是以十万百姓与他们陪葬，恐怕难以阻止。 所以，下官以为其实可以虚与委蛇，缓兵数日，否则万一苏拔离牵怒百姓……” 赵谌却是不等万俟楔将话说完，便说道：“万大人多虑了，这个宋奸对苏拔离来说什么都不是，苏拔离绝不会因为他而牵怒百姓，惹怒本王。” “王爷说的是，是下官心中担忧洛阳城内百姓安危，却是考虑不周。”万俟楔闻言，心中暗松一口气，心想只要金城王在乎洛阳城中百姓的生死，他之前一路过来想好的计划便可以实施。 赵谌点了点头，一脸赞赏道：“不想万大人爱民如子，却是一个难得的好官，本王正想着派一名使者进入洛阳城，与那苏拔离谈判，万大人却是最佳人选。” ……… ……… 第442章 万俟卨的疯狂作死 第四百四十二章万俟卨的疯狂作死 “王爷所命，即使那金将苏拔离杀了下官，下官也万死不辞。”以万俟楔的城府和演技，突然听到金城王让他担任使者去洛阳城，也是差点喜形于色。 没错，此时万俟楔是欣喜若狂的。 因为他之前想好的一箭双雕之计的下一步，便是由他代表宋军这边出使，进入洛阳城中与那苏拔离谈判。 之所以他要定下这样的计划，前提是他料定了眼下这种情况苏拔离根本不敢杀他，甚至会将他当爷爷一样供着。 所以，此行绝对是有惊无险。 而所谓“双雕”，其一，他出使洛阳城立下大功，事后在运作一番，名望也会大增，对于宋朝文官来说，想要成为宰相名望和大功缺一不可。 其二，他万俟楔是代表宋军出使，但在那苏拔离眼中，或者等他见到了苏拔离之后，他完全可以说自己代表的是金城王，这其中他却是大有可为，再加上他这些天在韩世忠麾下大军暗中做的各种准备，到时候未必就不能杀死金城王。 没错，万俟楔胆大妄为，立功心切、自信满满，竟然想设计弄死赵谌。 只是万俟楔以为自己行事隐蔽，甚至在接到皇帝密旨之后，给任何人都没有吐露过自己的想法，平日间对金城王更是表现出了极大的尊敬和崇拜之意。 但却不知，某人乃开挂之人，早已知道他是何等人，从而又派了跟他一样奸诈的秦桧去盯着他，已经将他的目的猜了个七七八八。 “很好，本王果然没有看错人。”赵谌看着万俟楔，脸上的赞赏之意更浓，“黑木，你和万大人一起去洛阳城与那苏拔离谈判。” 黑木面无表情的走出，躬身称是。 万俟楔对赵谌恭敬一礼，然后便和黑木走出帐篷。 不久之后，两人来到洛阳城外，告知了韩世忠和周成武之后，便在韩世忠等人并不是很担忧的目光之中毅然走向洛阳城。 正如赵谌所说，金人对于之前派出的使者死活根本不在乎，看着宋人派来了使者，站在城头的苏拔离却是大喜，心想那金城王愿意派人进来谈判，说明还是在乎城内这十万百姓死活的。 而只要金城王在乎这十万百姓死活，自己等人便还有活路。 接下来的过程很顺利，金人从城头放下篮筐，将万俟楔和黑木拉了上去。 …… …… 赵谌军中王帐内，万俟楔离开之后，赵谌却是脸色有些阴沉。 但他的阴沉与万俟楔无关，而是因为洛阳城内的十万百姓。 苏拔离既然决定以洛阳城内十万百姓为人质，接下来他们投鼠忌器，这仗就没法打了。 就算是围而不攻，等洛阳城中粮草耗尽，金军或许饿死了，可是在这之前那十万百姓肯定是首先饿死或者被金军杀死，甚至当成军粮，被金军吃了也不是没有可能。 只是，这事貌似是个死结，只要他赵谌在乎这十万百姓的生死，便很难做到从金军手中将十万百姓救到手的同时，将金军也能够留下。 众人沉思不知多久，最终也没有想出什么万全之策，最后赵谌叹了一口气，说道：“就看黑木能不能得手，用万俟楔的命先换一半百姓出来了。” 张红玉笑道：“黑木对此等事情轻车熟路，那万俟楔虽然狡猾奸诈，但对这等事情恐怕想都未想过的。” 黑土也忍不住说道：“王爷，其实之前应该让卑职代二师兄去的，卑职比二师兄更擅长做此事。” ……… ……… 对于万俟楔和黑木这两位使者的到来，苏拔离等洛阳城内金军可谓是极为热情，甚至热情的已经让他们忘记了双方是死仇。 没办法，他们很清楚，眼下他们能不能活，就要看这场谈判了，关乎生死之事，容不得他们不对万俟楔和黑木热情。 “酒桌上好谈事”这个道理可不光是后世人们惯用的伎俩，在这个时代，乃至苏拔离这等女真人虽然不知道酒喝多了能够让人自控能力下降，但也是知道这个道理的。 所以，万俟楔和黑木一进洛阳城，苏拔离便宴请二人，甚至一见面就说给二人从城内挑选了十名貌美如花的少女，让他们酒宴之后好好享用一番，算是见面礼。 万俟楔有大事要谋，当然严辞拒绝。 黑木却是搓着手眼睛发亮的坦然接受了，这让万俟楔对黑木暗自鄙视得不行。 酒宴上，跟上次黑木在汉中、川蜀六万大军的两位转运使的宴会上所用手法一样。 黑木找机会给万俟楔倒酒的时候，一枚鬼腐丸便落入万俟楔的酒杯中，并且入水即化。 而当万俟楔喝了这杯酒之后，便彻底的放飞自我，到最后竟然对着苏拔离破口大骂，当面羞辱。 若只是这些，苏拔离都忍了，毕竟为了能够谈判成功，带着军队活着逃离中原，回到黄河北边，忍一些羞辱又算得了什么。 但是，当万俟楔当众掏出***，对着苏拔离撒尿时，这位在原本历史上金国史书上都有记载的女真大将一直压着的血性和暴戾终于压制不住了，直接一拳将已经彻底陷入奇异失控状态的万俟楔给打死了。 暴怒之下将金城王派来的一位使者打死，看着万俟楔的尸体，苏拔离突然浑身一震，恢复冷静，浑身便汗如雨下，脸色苍白，咬着牙看向另一边装作一脸愤怒和震惊的黑木。 此时，不光是苏拔离，所有的金将都看向黑木，所有人都在犹豫要不要一不做二不休，将金城王剩下的这一个使者也杀了。 黑木一脸愤怒的适时说道：“这位是我们王爷最为宠信的文官，是我们王爷当初从汴京城带到金城的心腹，如今被苏拔将军打死，我们王爷虽然在乎洛阳城内百姓死活，但同样对下属臣子极为爱护，如今出了这事，若是不能打消我们王爷的怒火，这谈判恐怕没有进行下去了。” 苏拔离等人一听黑木说的话，愣了一下，细细琢磨，却是长长松了一口气。 黑木这话乍一听，这事已经没法谈了，你们等着被金城王全部弄死吧！ 但仔细想过，却是发现，这话中还透露出一个关键信息——金城王其实还是比较在乎洛阳城内百姓死活的，但被苏拔离打死的这位使者，金城王同样非常爱护，只是他们这边要是能够给个说法，这谈判也并非不能进行下去。 最主要的是，苏拔离突然想起，刚才宴会上，这黑木一些神色表情隐隐表明与这个被他打死的文官不太对付。 …… …… 第443章 韩世忠与金城王的会面 第四百四十三章韩世忠与金城王的会面 靖康四年，八月二十四日，一大早，赵谌带领秘书司部分官吏、麾下岳飞部玄甲军团、血虎部血虎旅、特战营、黑甲护卫、暗卫队、情报司、伤兵医院等一万多人马来到了洛阳城外宋军大营。 号角悠长，金鼓鸣响，大营辕门外，以韩世忠为首的宋军高级军官，以及周成武、秦桧等人肃然挺立，等待王驾来临。 “卑职等参见王爷！”周成武和秦桧带人率先恭敬行礼。 韩世忠慢了半拍带着麾下将官也恭敬行礼，甚至宋军这边除了韩世忠之外，其余人全部跪倒在地。 赵谌从战马上跳下来，缓缓地走到了众人面前，目光扫过众人，对周成武和秦桧点了点头，算是对二人这些天所做事情的肯定，然后看向韩世忠，仔细打量过之后，才说道：“韩帅不用多礼，诸位将军这些天带人与金军死战，却是辛苦了。” 韩世忠连忙道：“这是下官职责所在，全赖王爷派人支援，又有王爷坐镇一侧。” 其他宋军将官不管心中怎么想，是不是参与了万俟楔的暗谋，此时却是没有人敢在凶名赫赫的金城王面前有半点怠慢和放肆，也连忙齐声道：“这是卑职等人的职责所在，全赖王爷派人支援，又有王爷坐镇一侧。” “王爷，下官给王爷所带大军已经准备好了营帐，又给王爷准备了王帐，请王爷移驾。” 金城王的赫赫事迹，实在是太过惊人，任何一个拿出来都堪称是奇迹，这些天又派人马帮助他，最主要的是如今韩世忠已经明白，金城王将他们招来攻打汴京城，却是用心良苦。 这些天，金城王所为，分明是有意用洛阳城内金军帮他练兵。 所以，韩世忠虽然向来自大狂妄，如今也是身居高位，但面对赵谌却是发自内心的敬仰。 赵谌却摇头道：“不用了，城内等一会儿会有五万百姓被金军送出来，你安排部分人接收这五万百姓，等金军带着剩下百姓出城北上之后，便送这些百姓再入城，同时安排一些人马入驻洛阳城。 然后你再带着剩余的人马，随本王的人马一起盯着金军北上，伺机将百姓救出来。” 韩世忠愣了一下，问道：“王爷，金军为何会先放五万百姓出城？” 赵谌淡淡说道：“万俟楔莫非没有给你说过，他大义凛然，进城后是要以自己为人质，换城内一半百姓出城的。” 韩世忠一脸愕然，连忙道：“这事下官还真不知道，万大人没有告诉下官。” 顿了一下，韩世忠又道：“但就怕万俟楔在金人眼中抵不上五万百姓……” 韩世忠话没有说完，突然往洛阳城方向宋军大营传来一片惊呼和喧哗声。 韩世忠眉头一皱，喝道：“来人，去看看军中为何喧哗，若是有人敢无故生乱，立斩不饶。” 旁边一名将官答应一声便要带人纵马跑过去，传来喧哗之声的方向突然有一名军官纵马而来，远远便喊道：“大帅，金军打开了东门，城内涌出大批百姓。” 韩世忠一听，怔了一下，然后对赵谌恭敬道：“王爷说得对，金军果然以万大人为人质交换放了五万百姓出城。 这样一来，剩下只有一半百姓，我们营救起来难度便减小很多。” 赵谌点了点头，道：“走，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话音未落，赵谌便已经率先一马当先慢跑而去，周成武、岳飞、秦桧、小诗和张红玉、杜成孝等人连忙带人追了上去。 韩世忠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赵谌背影，先是迅速的安排人接手出城的百姓，然后又安排了入驻洛阳城的兵马以及随着跟着金城王去盯着金军的人马，最后才带人追了上去。 ………… ………… 苏拔离想清楚其中的关节之后，与黑木之间的谈判进行得颇为顺利，在黑木的引导或者说诱导之下，苏拔离为弥补一拳打死金城王某心腹文臣的鲁莽过失，决定先将城内五万百姓送出城以平息金城王的怒火。 而剩下一半百姓继续给他们当人质，并且由他们带着剩下的这些人质一起出城，往黄河边上，待他们乘船之后，便放了这剩下的五万多百姓。 只是让来到洛阳城东门外的赵谌等人愕然和欣喜的是，金人释放的五万百姓竟然全部是妇孺老幼，留下的大多都是成青壮男丁和一些年轻女子。 赵谌看向小诗，后者立刻笑道：“王爷放心，早在一个多月前情报司便在洛阳城里面有了安排，如今金人留下的又大多是青壮男子，有些事情做起来就更简单了。” 赵谌点了点头，看了一眼秦桧，问道：“会之，你说金人为何送出来的都是妇孺老幼。” 秦桧略一思考，便说道：“王爷，以金人的野蛮和残酷，在他们眼中，最值钱的人向来都是青壮年男丁，然后是年轻女子，卑职听说女真人早年在辽东生活艰苦、吃食不够之时，常常抛弃部族中老弱病残之人，以节省粮食。 所以，卑职以为金人这样选一点都不意外。” 赵谌点了点头，算是肯定了秦桧所说。 接下来，用了足足一个多时辰，五万妇孺老幼才从洛阳城内全部走出，被韩世忠安排的人暂时安置在了大营之中。 紧接着洛阳城北城门大开，八万多人从城中走了出来，近三万金军每个人后面都用绳子拽着一两个洛阳城的青壮男丁或者年轻女子。 就这样乱糟糟，哭声漫天、浩浩荡荡的走了出来。 足足走了两三个时辰的时间，八万多人才从城中走出，先头部队距离黄河已经不足百里，而最后面的才刚刚出了洛阳城。 这八万多人后面五百步处，赵谌带领两万多人马尾随，两边同样五百步处，是韩世忠带领十万大军一分为二一路跟随。 金军押送着五万多洛阳百姓一路走过，时不时地上会出现几具尸体，赵谌让杜成孝亲自查看过，几乎全是病死或者饿死的，很少有金人打死甚至杀死的。 其中也有昏迷过去，或者饿得病得走不动的，赵谌便会让麾下伤兵医院的大夫和护士进行抢救，另外让人准备一些食物。 显然，苏拔离和金军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过多的刺激金城王和宋军。 赵谌亲自带着众人走在麾下人马最前面，此时小诗带着一队人从远处纵马而来，说道：“王爷，刚有妾身麾下一名探子装作昏迷，被金军仍在半路上。 刚才从这探子口中最终证实，这些百姓中有我们情报司探子和高手三百一十五人。 但此时金军各自牵着一两个百姓，不好串联，待金军在黄河边立营时，便可串联生事，与我们大军里应外合，一举歼灭这支金军。” 赵谌想了一下，叹声道：“虽然我知道，按照这个计划，这其中误伤百姓的事情在所难免，但好在如今被金人当成人质的大多是青壮男丁，你们情报司的人务必要组织好了，尽全力让百姓在混战之中少一些伤亡。” 小诗连忙说道：“妾身明白，这就想办法将消息传过去，让他们务必要以百姓安危为重。” 赵谌又看向黑土道：“特战营要准备好，此战或许要特战营出大力。” 黑土精神一振，连忙在马上敬礼道：“王爷放心，卑职定不会再让王爷失望。” …… …… 第444章 女人的悲哀 第四百四十四章女人的悲哀 傍晚，戌时，金军拽着五多万洛阳百姓来到了黄河边上，在赵谌的允许之下，苏拔离先派出两人乘坐一艘小舟过河，去联络黄河北边金国占领区的官史，筹集舟船接他们过河。 这个过程需要的时间可不短，金军只能在黄河边安营。 按照双方协议，在这里，待黄河北边金国的人派船过来时，每一个金军上船时，便会将他们拽着的宋国百姓释放。 虽然目前一切都按照协议顺利进行，但是不管是苏拔离带领的金军，还是赵谌和韩世忠带领的宋军都是如临大敌，警惕万分。 他们彼此都很清楚，若是有机会有可能，金军绝对会顺便将这些宋国百姓带到黄河北边去。 因为在女真人看来这些青壮男丁和年轻女子本来就是他们的财产，带回去不管当奴隶给他们种地干活、放牧养牛养羊都能够创造大量财富。 至于汉人年轻女子就更不用说了，在女真人手中就是真正的货物般的存在。 而对于宋军来说，若是有机会可以在此处歼灭金军，且让那五万多百姓死伤不多的情况下，自然会对金军发起疯狂的攻击，让黄河南边中原境内这近三万金军全部死在这里。 所以，苏拔离一到黄河边上，先按照约定将两名联络人派出去之后，便立刻下令安营扎寨，召集众将和众头领议事，派出大批警戒哨兵，又将五万多宋国百姓集中在大营最中间，派了两千人看守，好腾出大部分兵力做好宋军不遵守约定、万一来袭营的准备。 至于这个过程中，这些洛阳城的百姓吃饭问题，金军却是绝对不会管的，饿死的直接扔出大营，饿的走不动或者晕过去的也不会理会，任由其自生自灭。 但赵谌带领的金城军队和韩世忠带领的宋军只是简单布防、简单安营扎寨。 双方加起来足足二十万人在这片地域中安营扎寨，占地纵横长宽已经有二十多里路。 若是有人从高空看去，便会发现，金军的大营除了北边临黄河之外，其他三面都被宋军围在中间。 金军稍有异动，宋军都会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 ……… 赵谌带领大军临时营地中。 “启禀王爷，特战营传来消息，他们人手都已经布置妥当，随时可以无声无息的出动，清理金兵外围所有警戒哨兵。”小诗对赵谌禀报道。 赵谌说道：“很好，情报司最新情报是什么？” 小诗连忙说道：“金军将五万多百姓集中在大营最中间空地上，没有给吃的和喝的，也没有搭设帐篷，好在如今是夏天，今天才过去了大半天，百姓虽然饥饿，但还是有些力气。 我们情报司的三百多人也已经分散在那五万多百姓中间，只要王爷这边下令动手，他们也会从内部鼓动五万多百姓发生暴动，与我们里应外合，攻破金军大营，歼灭金军。” 赵谌点了点头，又问杜成孝：“韩世忠那边是否已经准备好？” 杜成孝连忙道：“王爷，韩世忠那边已经按照王爷的要求，做好了完全准备。” 赵谌这才肃然说道：“传令给特战营，让他们即刻清理金军大营外围所有警戒探子和哨兵。” “再传令给岳飞、周成武、血虎、韩世忠，让他们按照计划，带着大军于半个时辰之后开始悄悄潜进金军大营。” ……… ……… 清冷的天空中星星不断的眨着眼睛，今天夜空中是没有什么月亮的，大地上若是没有火把之类的照明物，漆黑一片。 黑土带领八百多名矫健如豹的身形，悄无声息且又迅速无比的潜进金军大营四面八方。 苏拔离在大营四周派出的潜伏哨、警戒哨足有上千人。 若是这一千金军集中在一起，不管这八百多名特战营高手有多厉害，都难以保证所有人死前不发出叫声或者惨叫声，但作为潜伏哨和警戒哨，注定了他们一个个都是分开的，而且每组最多两三个人。 而且每个人与人之间都有百步以上距离。 而特战营的人又堪称是天下间最擅长夜杀，寻找潜伏哨的人。 所以，这场夜杀进行的非常顺利，半炷香的时间之后，四面八方上千名金军潜伏哨和警戒哨便被杀光了，而为了万无一失，黑土又下令四面八方的特战营高手又搜寻了一遍，确保没有任何漏网之鱼。 接下来，岳飞、周成武和血虎带领两万人从东边出发，牵着戴着嘴笼的战马、人人含着钱币，脚步放轻的往金军大营潜进而去。 与此同时，韩世忠麾下十万大军分成两部分，从西边和南边以同样的方法潜进金军大营。 只留下了面朝且紧挨着黄河的北边。 ………… ………… 金军大营。 刚刚巡视一圈大营的苏拔离忽然莫名的感到有些不安，想了一下，叫来一个名叫安多瞎北的心腹属下问道：“营外哨兵没有传来什么消息吧？” “回禀将军，大营四面八方的潜伏哨和警戒哨都没有传来任何消息。”安多瞎北连忙回道。 苏拔离点了点头，道：“想必那金城王的确是在乎这五万百姓，所以不想节外生枝。” 但说是这样说，可是苏拔离心中的不安依然没有打消，又忍不住问道：“那五万宋国百姓都安稳吧！” “这些宋国百姓都恭顺得很。”安多瞎北嘿嘿淫笑道：“只是兄弟们想着明日便有可能将这些百姓释放，今晚上将那些年轻女子几乎全部给欺负了一个遍，只是之前留下的女子不过四五千人，一些好看的女子便被十几个、乃至数十个兄弟们给强上了，弄死了一百多名宋人女子，还有两百多名宋人女子自杀了。” 苏拔离一听，眉头便蹙了起来，但他不是对这些悲惨的宋人年轻女子生出了怜惜之意，而是骂道：“这些混蛋，将力气都费在女人身上，万一宋军突然夜袭而来，还有多少力气用来杀敌。 还有，弄那些宋人女子，一不小心就会引起那四万多宋人青壮爆动，虽然可以轻易杀之平乱，但若是死的人多了，明日释放的时候，数量对不上，金城王那边若是借此生事就不好了。” ……… ……… 第445章 韩世忠的担忧 第四百四十五章韩世忠的担忧 那安多瞎北连忙笑道：“将军放心，之前派了两千人专门看守这五万青壮和数千女子，刚才属下还过去有过交待，若是那些宋人敢有什么异动，儿郎们手中的刀箭可不是摆设。” 苏拔离满意地点点头，但还是感到有些不放心，想了一下说道：“吩咐下去，向大营四周再多派出十组斥候。” “是，将军！”安多瞎北恭敬说道。 苏拔离一边说，一边在亲卫簇拥之下向自己帅帐走去。 刚才有亲兵偷偷给苏拔离汇报过——那五千多宋人年轻女子中有一对最为漂亮的姐妹花，是之前洛阳府尹的女儿，数代书香门第，那气质滋味定是不同的。 如今这一双姐妹已经被下面的人送到了自己的帐篷里面，此时过去刚好享用一番。 ………… ………… 此时，金军大营中，看似平静的洛阳百姓集中之处却是暗滚涌动，三百多名汉子散布在这五万多人中间，正偷偷摸摸的四处串联。 “朱大哥，你怎么来我们这里了？金狗说不能乱跑的，你小心被抓住，那可是要砍头的，最轻也要被抽二十鞭子。”一十七八岁的年轻小子看着朱晓东竟然摸到自己这一队人中来，顿时大吃了一惊。 朱晓东本就是情报司在洛阳的暗子，甚至本就是洛阳人，平日间开着一家酒馆用来掩护，曾经一个人将几个跑来收保护费的地痞打跑，在街坊中间本就颇有些威望。 不过自金军占领洛阳城之后，朱晓东便平静恭顺，但在城外宋军攻城之后，他便开始偷偷地四下联络，很是聚拢了一批人。 “毛小弟，知道吗？金狗要带我们过河给他们当奴隶，但金城王今晚上就会带领大军来救我们了。”朱晓东兴奋地道。 “真得吗？”毛小弟脸上也露出惊喜的表情，“朱大哥，是真的吗？你怎么知道？”毛小弟也是洛阳人，家里有商铺、城外有田地，比一般人的家境要好得多，日子过得不错。 但没有想到金军一场入侵，占领洛阳之后，他家里的人最开始便死了一半，完颜宗弼当政时，剩下的家人苟且活了下来，但这些天在洛阳城时又死了一些。 而剩下的女眷也在他亲眼目睹下被金人糟蹋了个遍，就在刚才本来跟他一起被金人带到这里的妻子被金人当着他的面给抱走，过了一会儿他便听说妻子被金人糟蹋之后便自杀了。 所以，他此时眼睛通红无比，对金人的仇恨那是到了骨子里。 朱晓东小心地看了一下四周，压低声音，道：“不瞒毛小弟你说，我其实是自愿混进来的。” 毛小弟吃了一惊，还有人自愿跑来被金人掳走，但朱晓东紧接着说的话让他释然了。 “我是金城王麾下情报司的暗子，我已经接到消息，就在今晚上，我们王爷便会带领大军来攻袭金军大营。”朱晓东紧紧地盯着毛小弟眼睛。 虽然他选择毛小弟是因为对方的经历不可能投靠金人、且与金人之仇不共戴天，但他却知道这世上因为怕死忘记死仇的人也不少，如果毛小弟的神色稍有不对，自己便暴起发难，将他干掉。 毛小弟脸上的惊讶只持续了一瞬，便露出欣喜若狂之色，左右看了两眼，压低声音说道：“朱大哥，你真是金城王的人？” 朱晓东嘿嘿一笑，说道：“没错，我是金城王的人，怎么样，敢不敢跟我干？” “干什么？”毛小弟道。 “等王爷的大军今晚进攻金狗大营的时候，我们从里边闹将起来，接应大军攻打进来。”朱晓东道。 “干，为什么不干？我等这一天很久了，这些天杀的金狗，杀了我全家，糟蹋死了我媳妇，我与他们誓不共立于青天之下。”毛小弟咬牙切齿地道。 “好，可是兄弟要想好了，这可是要玩命的，弄不好就会死。” “死有什么大不了的，我现在这样活着跟死有什么两样？”毛小弟握紧拳头，恨恨地道：“只要能杀死这些金狗，我什么都愿意干。” 朱晓东满意地笑道：“好，毛小弟，你去联络一些人，要绝对可靠的，到时听信号，看到我那边乱起来，你这边便同时发动。” 毛小弟用力地点点头。 朱晓东拍拍他的肩，转身又偷偷地摸向下一个目标所在。 这里有五万多洛阳百姓，又是夜晚，两千个士兵根本无法完全看住，更何况那两千金军也想着明日便要将这些宋国百姓释放，今晚上连夜对那些年轻女子疯狂的进行那啥。 所以，此时暗中串联对于有过特殊训练的暗谍者朱晓东等人来说，完全是小菜一碟。 而此时岳飞、周成武、血虎和韩世忠各自带领大军从三面正向着外围警戒已经被完全清除干净的金军大营迅速潜进。 “韩帅，我们特战营已经将对方的哨探全部扫清，正扩大搜索范围，力争让金军在最后时刻方知晓我军的突袭行动。”特战营派到韩世忠身边用来联络的一名小队长策马走在韩世忠的身后，故作矜持的说道。 韩世忠点了点头，说道：“王爷还是厉害，竟然组建你们特战营这等部队，回头我也要效仿，组建一支你们这样的部队。” 不等特战营的这名小队长说话，旁边情报司负责与韩世忠联络的一名官员便说道：“韩帅，在下还有一事要向韩帅汇报，我们情报司在金军大营中五万多百姓里面已埋了三百多个钉子。 在我们三面大军袭击金军大营时，那三百多个钉子便会发动，鼓动那五万多青壮百姓造反暴动。 这样一里一外，以王爷如此布置，猝不及防之下，金军自然大败，只是能不能做到将金军全歼，我们王爷说就要看韩帅这边会不会掉链子了。” 韩世忠惊讶地道：“想不到王爷竟然早在金军中间有了布置？” 顿了一下，韩世忠又有些讪讪的说道：“王爷周密部署，本帅这边又足足十万大军，若是还掉链子，那不如跳黄河里面淹死算了。” 情报司的联络官员将自家小诗大人交待话说完，也了给韩世忠相应的刺激和激将，便不再多言。 但韩世忠心中一直挂念着一件事情，问道：“本帅军中监军万俟楔如今还在金军中当人质，且毕竟与普通百姓不同，肯定是被金军严加看管，如今我们突然突袭金军，万大人会不会被金军恼怒之下给杀了，不知王爷对此有没有什么安排。” ……… ……… 第446章 刚烈无比的姐妹花 第四百四十六章刚烈无比的姐妹花 情报司的联络员在黑夜中目光闪动，笑道：“韩帅放心，我们王爷早就有所安排，我们情报司在金军中也专门安排了一队高手，等会儿这边一突袭，他们便会出手相救。 但能不能救得了万大人，还要看我们这边的攻击是否迅猛，能否在极短时间内将金军击溃，否则金军大将苏拔离若是有功夫下令杀死万大人，我们的人营救未必能够成功。” 韩世忠闻言，抬头看了一眼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阴云密布的夜空，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他隐隐感觉万俟楔恐怕要死了，监军死了，且是皇帝亲自给他派的宠臣，回头天子那边恐怕不好交待。 如今……正如金城王麾下情报司的联络官员所说，唯有大军突袭迅猛一些，其他的就看金城王那边……是否真心想要救了。 “好像要下雨了。”韩世忠一边策马带人继续悄然向金军大营不断潜进而去，一边喃喃自语，心中有些事情他其实是知道的，但好像又不知道。 ……… ……… 回到自己帐篷之后的这一个时辰，对苏拔离来说，却是极尽舒爽。 苏拔离将前洛阳府尹的一对可怜的女儿折腾得死去活来，痛不欲生。 苏拔离分别将两姐妹强上两次之后，浑身疲惫之中又感觉舒爽无比。 此时，苏拔离跳下床，拿蜡烛照着自己满是疤痕的身躯，得意洋洋地炫耀道：“我知道，按照你们宋人的规矩，特别是你们这等书香门第官宦世家，如你们姐妹俩这样被我弄过的女子，即使我放你们回去，你们姐妹也会被自家的家人给淹死以维护自家门第清正。 所以，你们明日便跟着我过河吧！ 我苏拔离在金国也算是大人物，是握有军队的大将，比你们宋国的武将地位高多了，比你父亲那洛阳府尹的官位都要显赫得多，所以你们跟着我也不算辱没了你们门第。 你们姐妹好好伺候我，给我生俩儿子，我保证不会将你们当奴隶，让你们姐妹跟着我过的日子不会比你们之前的差了，住大宅子，使奴唤婢也不是不可能！” 说这些话，是因为苏拔离是真心喜欢这对容貌堪称绝色，皮肤光滑白皙扣绸缎的姐妹花。 特别是这一对姐妹那种从小读书、写字、弹琴、作画养成的独特气质更是让他感觉陶醉。 “你，你这金狗，白日做梦！”这对姐妹中年纪看上去有十七八岁的那个，性子极为刚烈，一边晃动肩膀努力挣脱绳索，一边破口大骂，“老天爷会打雷劈了你这个金狗！你这金狗注定要断子绝孙！想让我们姐妹给你生孩子，我呸！我们宁愿去给一头猪生孩子，都不愿意给你这个金狗生孩子！” “小娘皮，没喂饱你是不是？来，本将再跟你大战三百回合，等一会儿你要是没力气了，承受不住了，便让你妹妹顶上。” 苏拔离在这一个多时辰时间中，却早就听习惯了这女人的诅咒谩骂，因为今晚上从最开始对方便尖叫骂个不停，性子在他这些年欺负的汉人女子中算是最为刚烈的一个。 但正是这种刚烈非但没有让他发怒，反而让他颇有成就感，此时甚至因为对方的谩骂又硬了，此时大笑着扑上了床。 “金狗，天杀的金狗！”姐妹俩哭骂着躲避，又没有练过武，胳膊又被绳子捆着，哪是苏拔离这等女真猛将的对手，很快便双双被其按着跪倒在身前，同排脸对脸绑做了一堆儿。 “哈哈哈，哈哈哈……够味道，我苏拔离就喜欢这种书香气息十足，但又够味道的女人！”苏拔离显然有这方面变态的嗜好，此时是越挨骂越有征服的快意，看看距离天亮还早，便又兴致勃勃地扑到了两个貌美如花，且有六七分相似的姐妹花的身体上。 但就在此时，他忽然感觉帐篷中的床榻微微晃了晃，紧接着周围的烛火起伏不定。 苏拔离心中大吃一惊，在天刚刚黑下时曾经一度出现的不安又冒了出来，然后有股寒意从顶门直奔尾闾，先前还硬如长矛的地方，瞬间就软成了一条小蚯蚓。 “轰隆隆，轰隆隆，轰隆隆……”一连串巨大的雷声突然响起，同时闪电刺破帐篷的窗户，将他的脸照得惨白无比。 “金狗，报应，报应来了！老天爷打雷了，老天爷是来劈你来了！” “老天爷，您睁开眼睛吧！只要你劈了这天杀的金狗，我们姐妹愿意为你付出一切！” 两个姐妹花悲愤地大喊，努力将面孔转向帐篷窗户方向，一脸疯狂的期盼。 而此时的苏拔离却已经顾不上这对姐妹花，喊进来亲兵，让他们帮自己穿上衣服套住光溜溜的身体，又简单穿上铠甲，抓起佩刀，对着两名盯着赤裸着身体的姐妹花看个不停的亲兵各自踹了一脚，然后便快速冲出了帐篷。 苏拔离是沙场老将，刚才那声音绝不不仅仅是雷声，在滚滚闷雷声之后，他隐约还听到了另外一种他从小到大听得熟悉无比的声音——那是好像是万马奔腾的声音。 虽然还不能确定，但这种事情不管是真是假，他都必须安排人准备一下、打探一下，提前做好防范。 然而，一切为时已晚。 不等苏拔离下令安排，突然外面陡地响起凄厉的号角声，苏拔离顿时脸色彻底大变，连忙慌忙跑向大营出入口方向。 但此时，他突然看到亲卫已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慌张的说道：“将军，不好了，不好了，宋军从东西南三面同时来袭，如今已经冲到了营前。” 号角声中，几乎每人都刚刚至少欺辱过一次宋人女子的金军士兵，迈动着有些发软的双腿全都动了起来，顶盔带甲，给战马佩戴鞍具，一片慌乱。 “怎么可能来得这么快，我派出去上千警戒哨，外放三里之远，为何没有任何警戒哨回报！” 苏拔离却已经脸色煞白，他不是没有准备，但他实在想不明白如此充分的防备为何也失效了。 ……… ……… 第447章 绝望的苏拔离 第四百四十七章绝望的苏拔离 此时，苏拔离心中的不安越加强烈，禁不住咽了一口唾沫，艰难地喝道：“快传令，让所有人立刻出帐迎敌。” 说话间，苏拔离便发现耳中听到的骑兵疾驰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分明是越来越近了。 他甚至已经听到东侧传来一片惨叫声和厮杀声，这分明是宋军已经突入他们大营之中，而且看这攻势猛烈程度，东边来的肯定是金城王的军队。 此时，万千马蹄敲打着地面，这边竟也感到地面微微在颤抖。 “传我命令，所有人立刻迎敌，快！”苏拔离稳住心神，大声下令，身边数名亲卫答应一声，飞奔上马去传令去了。 苏拔离又突然想起那五万从洛阳掳来的人质，又下令道：“给安多瞎北传令，让他带人驱赶那五万百姓到大营三面最外围，让儿郎们以这些百姓为人质。 我倒要看看，金城王是不是真的不在乎这五万宋国百姓的生死，看那些宋军会不会连他们自己的百姓也一起杀！” “是！”亲兵匆匆地答应一声，纵马跑向大营深处去传令。 只是苏拔离根本不知道，他大营中间被看管的那五万百姓早已经出了大乱子。 起因便是安多瞎北率了两千士兵驱赶这五万百姓去三面当肉盾、当人质。 五万洛阳百姓冷冷地看着安多瞎北带领的两千金兵，却没有一个人动弹，安多瞎北大怒，霍地拔出刀来，一步步逼近这些手无寸铁的洛阳百姓，喝道：“你们这些宋奴是想作死么？” “你，给我出来。”被点到的那个人猛地向后一缩，却不肯听话出列。 看到以往温顺的宋国百姓居然敢反抗，安多瞎北顿时大怒，一跃向前，老鹰抓小鸡般地将那人提了起来，抬手便一刀劈下。 便在这时，人群里的的朱晓东突然一跃向前，单臂一架，挡住安多瞎北的腰刀，手在腰里一抹，已多了一柄长约数寸的小刀，哧的一声便扎入了安多瞎北的腰眼里，同时大喊道：“乡亲们，这些金狗要杀我们了，与他们拼了，外面金城王已经带领大军救我们来了，冲出去就能活啊！” 朱晓东一边狂喊，一边用手里的小刀没头没脑地一通乱扎。 同一时间，另外三百多名情报司的暗子和高手与事先联络好的一批人都鼓噪起来。 五万多名百姓中已经被串联的三分之一的人向金军冲去。 其他人也在这氛围之下，或者被裹带着向前冲去。 也是活该安多瞎北倒霉，他身为女真将领，本领自是不弱，但万万没想到这些一直温顺的宋国百姓突然就奋起反抗，再加上朱晓东本就是情报司的高手，身手不弱，两人一个蓄谋已久，一个猝不及防，一交手便送了性命。 看到安多瞎北被捅成了一个血人，朱晓东兀自拿着小刀扎个不停，安多瞎北的手下在一呆之后，纷纷拿刀执枪冲了上来，刀砍枪刺，瞬间便放倒了几人。 “大伙打倒他们，抢了他们的武器，不然我们全都得死！”朱晓东大喊，顺手拣起安多瞎北腰刀，一个旋身，便又劈倒一名金兵。 同一时间另外三百多名情报司的暗子和高手也纷纷带头发难，瞬间在各个位置和方向杀死上百名金兵。 这五万多洛阳百姓眼见有人带头，顿时胆气大增，心中的仇恨驱使着他们冲向那一千多金军士兵。 “杀金狗啊！”人群中爆发出如雷般的吼声，五万多名宋国洛阳城的百姓在三百多名情报司探子带领下一涌而上，顿时将一千多名金兵给淹没了。 没过多久，这一千多名金兵全被活活打死了。 很快，大营最中间五万多青壮百姓暴乱、愤怒的喊杀声便向四周蔓延而去， 正在组织军队在大营三面布防，已经聚集骑兵准备反冲出去的苏拔离听到后方营中的乱子，转头一看，却是手脚冰凉。 “金城王蓄谋已久……”苏拔离心中隐隐生出绝望之意。 此时，他看到大营里乱成一片，到处都是宋国百姓在奔跑，在纵火，和士兵殴斗。 惨叫声，喊杀声，兵器的碰撞声，忽然都消失在他的耳边，一阵天旋地转，他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上，旁边的亲卫一把扶住他，关切道：“将军，你怎么啦？现在怎么办啊？” 苏拔离咬牙道：“安多瞎北那个蠢货，传我命令，让我的三千亲兵去冲锋，先将这些该死的百姓全部冲杀了。” 亲兵答应一声，正要去传令，不料就在这时，东边那支宋军如入无人之境，向苏拔离所在冲来，看着距离分明已经不算远了。 再一看南边和西边的宋军虽然速度慢了一些，但兵力太多，同样杀进他们大营之中。 而他们以往面对宋军一直占上风的军队此时受营中百姓暴乱影响，再加上东面那支军队已经杀入带来的惶恐，却是已经没有了多少战意。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们的士兵折腾那些宋人女子太过了，跑动和挥舞武器时也没有了以往那么迅速、有力。 甚至苏拔离发现自己也是双腿有些发软，这是昨晚上他弄那一对姐妹花太过了，而再强壮的男人做这等事情做多了，都会腿软无力。 目睹如此情景，苏拔离脸色大变中，却是顾不上去报复那些百姓了，连忙又叫停亲兵。 不过，他虽然越加绝望，但理智还在，咬牙吼道：“狗日的金城王是有备而来，此时我们军心已乱，但越是逃跑，越是死的快，越是逃不走，唯有跟宋军死战，才有反败为胜的机会，至少最终逃走的机会也大一些。” “传令下去，让汉儿兵和契丹兵在原地聚集，与宋人厮杀。” “再传令召集我们女真儿郎都往我这边聚集，只要我们一万女真儿郎能够成功聚集在一起，我们便还有机会。” “我女真勇士满万不可敌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是，将军！”忠心耿耿的亲兵快速去传令 此时天上雷声阵阵，已经开始下起了小雨。 …… …… 第448章 绝望下的最后拼命 第四百四十八章绝望下的最后拼命 岳飞、周成武、血虎带领两万金城人马，在闷雷声中，冒着小雨，从金军大营东侧轻易冲杀进金大营之后，碾碎了沿途所有阻挡，甚至直往苏拔离所在冲来。 天空中偶尔闪过的电光和金军大营的一些火光，照亮了金城军队整齐的队列。 冲在最前面的是清一色的骑兵，每个人的身体都被金城特有的钢甲和低眉头盔包裹的严严实实，在骑兵后面是更加整齐的步兵，每个人都挎着连发快弩，端着钢枪。 金城大军迈着坚定的脚步，就像是一柄绝世宝刀，从腰间插进了敌人的身体，而且这宝刀还没有停止，直直往这具身体的心脏位置插去，妄图一刀致命。 这柄刀实在是太锋利了，眼下这种状态下的金兵凡是被这柄宝刀碰上，无不被瞬间被切得支离破碎。 ……… ……… “轰隆隆，轰隆隆，轰隆隆！”天空中闷雷响个不停，好似与下面黄河边上的战场相互呼应。 “轰隆隆，轰隆隆，轰隆隆！”战场上，金城骑兵的马蹄声因为整齐而声势惊人，接连不断踏起的血肉四下飞溅。 有之前欺辱宋国年轻女子，身体疲惫早早睡下的金兵从从睡梦中惊醒，衣衫不整的冲出帐外，刚接到命令要往苏拔离那里聚集，便又被整整齐齐、且锋利无比的钢枪的枪锋直接挑了起来，在半空中扯得四分五裂。 “啊………” “呀………” “拼了………” “结阵……” “来不及了，赶紧跑……” “啊………” 凄厉的惨叫声伴着猩红色的血肉碎片陆续涌起，在很短的时间内，便让金军东边大营变成了一边倒的屠宰场，惨叫声更响彻整个金军大营，让其他地方金军越加慌乱。 “不要逃，人跑不过战马！”东边大营中的一位金军将领妄图站出来组织部队，挥舞着兵器高喊，“一起上，我们一起上，宋人一直打不过我们的，只要能够挡住阵势，稳住阵脚，就能够打赢！” 他的嗓音极为洪亮，说得也很有道理，而且在东边大营这一块也貌似很有威信、很有一些号召力，不少金兵听到他的呼喊之后，往他这边聚集而来。 然而，他的出现也吸引了早已提前潜进大营中的特战营的一些高手，突然有四名身穿黑色夜行衣的特战营高手不知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四把弩箭同时向这名金军将官射来。 这名金军将官虽然极力躲闪，但最终还是被四名特战营高手给射死了。 有金兵愤怒的想要追杀这四名特战营高手，但他们犹如鬼魅一般，连续几个窜动，绕过一座座摇摇晃晃的寝帐，转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紧接着，刚刚聚集起来的近千名金兵，便被岳飞带领的骑兵撞得溃散，成排的枪锋从那些金兵先前站立处扫过，如秋风扫落叶般，将来不及逃走的金兵，尽数杀死。 无数营帐和金兵被金城的骑兵马蹄踏倒、踩遍，勇敢拦截的金兵被挑死，背着身逃跑的金兵被踩成一团团肉泥。 有狡猾的金兵藏在尸体下面，或者侥幸躲过了金城骑兵的冲杀，但被后面紧跟而来，队形更加紧密的步兵轻易杀死。 金城军队所过之处，除了一堆堆的尸体之外，彻底变成了一片平地，没有任何凸起的障碍，也没有任何金兵能够活着。 距离稍远侥幸没有被金城骑兵和后续步兵战阵杀死的金兵，一个个脸色煞白，神色惊恐，彻底的没有了战意。 特别是那些汉儿兵更是彻底丧胆，乱哄哄的如同一群没头苍蝇开始四处逃窜，将一些妄图结阵反击反冲的女真骑兵和契丹族骑兵也给冲乱了。 听到接连不断雷声和惨叫，这些汉儿兵本能地选择了向军营深处狂奔，但大营深处因为五万多青壮的暴乱，同样不断传来惨叫声和喊杀声，让这些汉儿兵更加的无序和慌乱。 这种混乱却是宋军的帮凶，是加速金兵败亡的帮手。 一群数百名的汉儿兵逃得太慢，被后面上千名的一群汉儿兵直接从背后推倒。 数千只大脚立刻踏上了他们的身体，无论他们如何惨叫、哀嚎、诅咒、提醒，大脚的主人都充耳不闻。 数息之间，被踩在脚下的汉儿兵便昏死了过去，然后像布偶一样，被更多的大脚踩过，直到最后变成一堆红色的软泥。 这么多人在黑暗中的混乱，造成的踩踏事件，酿成的死伤有时候不比金城军队追杀来得慢。 苏拔离作战经验丰富，行事也算果断，知道眼睛唯一的机会和唯一的指望便是自家女真骑兵和部分契丹兵，汉儿兵这个时候只会帮倒忙。 所以，他在第一时间便将近万名女真骑兵先聚集起来，只是这近万女真骑兵因为地位最高，之前弄女人也弄的最多，身体消耗也最大，此时不少人的腿都是软的，这动作不免就慢了太多。 反而是地位相对较低，又靠近中军的契丹骑兵体能相对要足一些，也聚集了数千人过来。 所以，混乱之中，当岳飞带领金城骑兵冲来时，苏拔离倒是聚集了一万两千多人马。 但问题是，这些女真骑兵都在中军所在或者靠近中军，而中军围在中间的是那五万洛阳百姓，这些百姓不知道是无意，还是有人给组织的，在第一时间用尽各种手段将他们很多人的战马给驱赶或者吓走了，甚至直接给杀了。 所以，苏拔离费了好大的劲，聚集起的这一万两千多人马中有竟然大半人没有马。 而此时数以万计的金城骑兵，穿破雨幕，从东边席卷而至。 “不要慌，不要慌，没有马的整队，整队！原地列阵！”苏拔离没想到金城王的军队来的这么快，禁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但惊慌之后，竟然很快就咬着牙恢复了冷静，声嘶力竭地叫嚷。 两条腿的人无论如何跑不过四条腿的战马，更何况是大名鼎鼎的金城王的军队。 如今这种情况，苏拔离只能是死里求生，利用天将要黑了，视野不轻，带着麾下人马扛上一会儿，趁乱逃走。 ……… ……… 第449章 这支骑兵很可怕 第四百四十九章这支骑兵很可怕 苏拔离当然知道，金城王军队的战力远不是以往他遇到的其他宋军所能比的 不过，前些天他守洛阳城时，只是与周成武带领的步兵对战，眼下还是第一次与金城王麾下骑兵对战。 很快，苏拔离便发现从东面来的这支金城王的骑兵与以往遇到的任何骑兵有很多不同之处。 这支骑兵的队列太整齐了，要知道在如此混乱的战场上，又冲杀了近半大营好不好，如此整齐的队列这是如何保持到现在的。 而且这支军队身上的杀气太凌厉了，比他们见过的任何一支军队都要让人害怕，最主要的是给他们一种非常沉重的感觉，仿佛可以摧毁眼前的一切。 除了号角声和马蹄声，这支金城骑兵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其他声响。 但正是这样，才使得这支骑兵愈发显得可怕。 就像一股股洪水，一道道山峰，冲着他们压过来，推了过来，让不少金兵本身发软的双腿不由自主的开始颤抖起来。 “金城王的军队咋了，老子们当年以一万人追杀十万宋军上百里几乎杀光。 再说，眼下我们已经没有了退路，只有杀光眼前这支军队，其他方向宋军就会变成绵羊。”关键时刻，那些作战经验极为丰富，且作战意志极强的女真千户、百户们也冷静了一来，并且在死境之中激发出了拼死之心，替苏拔离稳定了军心。 “咱们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啊。没有战马的就按照步兵的打法列阵，列阵，步兵战阵你们也是练过的。”苏拔离扯着嗓子嘶吼个不停，凄厉之中有着绝决之意。 “杀，杀光他们，我们才能活！” “杀，杀光他们，我们就能赢，甚至重新占领中原！” “打败了这支军队，其余宋军根本不是我们对手。”疯狂和勇气相伴而生，金兵歇斯底里的大声叫嚷着，互相推搡着，在生死之难面前竟然就这样慢慢恢复了镇定，而且绝望之中激起了拼死之心。 或许这便是所谓置之死地而后生的道理，但更多的却是因为被苏拔离聚集起来的这一万两千女真本部和契丹族骑兵本身是强军，作战意志强悍和作战经验丰富，在天下诸军中本就是献有能比的。 此外，这些女真骑兵和契丹骑兵知道，他们和那些汉儿兵不同，他们在宋军眼中是异族、是死敌，他们都认为自己若是落在宋军手中绝不会有活路。 所以，没有战马的在苏拔离和各级将官的拼命吆喝下，紧紧地缩卷成了一个步兵战阵，以苏拔离带领的部分骑兵为核心，盾牌手在外，弓箭手居中，长矛手站在盾牌手和弓箭手之间，长枪架在同伴的肩膀上，指向来犯之敌。 这是一个非常典型的以步兵对战骑兵的战阵，说明金军骑兵的确是练过一定的步兵战阵，也说明单从军队来说，女真人的军事思维非常先进和上进。 “击鼓，挽弓！”苏拔离见自己队伍慢慢稳定下来，心中稍定，大声命令。 低沉的鼓声立刻在他身边响起，几个苏拔离的亲兵奋力挥舞着鼓锤，将令人血脉沸腾的节奏传遍全军。 “为了活下去，杀！”苏拔离一声厉吼。 “为了活下去，杀！”一万多金兵齐声大吼，充满了一种绝然的杀气。 一万多人齐声高吼，居然在那一瞬间压过了万马奔腾的气势。 眼睛变得通红一片的金兵们举起武器，变成了一个个疯子，心中充满了疯狂的杀戮。 或者说他们本来就是疯子，当一个人将烧杀劫掠的事情做了很多次之后，他其实已经是疯子了。 嗡———— 当成千上万支羽箭发射的声音猛然炸响，成为战场上的主旋律之后，金兵们便开始凭着愤怒而战，羽箭乱如飞蝗，而金城骑兵们以连发快弩还击，弩箭急如暴雨。 死境之下，这些金军表现得很勇敢。 金城军队自然更加勇敢，他们的勇敢更体现在严明的纪律上，在金城教导训练营训练过的每名战士的勇敢都已经成为了一种本能，一种意识。 所以，一时间双方人马竟然无人退缩，开始了大战厮杀。 鼓声、风声、雨声，马蹄声、号角声、惨叫声，金兵们的喊杀声、怪叫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死亡之音。 “加速，加速，回旋战术，不用瞄准，别停，别和金狗有任何纠缠，一圈圈的给我削了。”按照赵谌的命令，不管是玄甲军团，还是周成武麾下的天武军团所属骑兵，今日这场战争都由岳飞全权统领指挥骑兵。 按照赵谌的意思，岳飞知道，这场仗不光是要将这些金兵全部杀光，还要自身损失不能太多 对于岳飞来说，杀光这些金兵不算什么，但是要将已方损失控制在很小的范围内难度可不小，这就要考验岳飞的指挥能力了。 而接下来的战争岳飞将会竭尽全力大量杀伤金兵，但又最大程度让已方损失最小。 骑兵指挥与步兵指挥不同，要想指挥精准迅速，主将就要身先士卒，此时岳飞在五十多个亲兵保护下，先带领三千骑兵从金军布下的步兵战阵之前跑过。 不管是岳飞本身，还是他麾下的人马，都非常熟练这种回旋战术，因为这本身就是金城军队战术条令中十数种骑兵战术的一种。 飞奔中的金城骑兵用快弩射向金军，然后对战果看都不看，以最快的速度拨转马头，他们没有直接用马蹄踏阵，而是绕开，再飙远，与从不同方向杀过来的自己人交错而过，然后再度回转，于金军羽箭射程外，以一种苏拔离等金兵感到恐怖的速度重新迅速整队，发起另一轮冲击。 自始至终，金城骑兵都没有正面与苏拔离的金兵厮杀，甚至近战过。 金兵当然不会坐以待毙，他们同样有弓箭，可惜他们弓箭的犀利和有力程度远不如金城军队，不是他们的弓箭射得不准，而是金城军队的装备太精良了，所有人都身穿一身钢甲、戴着低眉头盔，金兵的弓箭对他们很难造成大的伤亡。 很多金兵的箭矢甚至连钢制的铠甲都难以突破，更别说马速一带，立刻失去了力道。 偶尔有战马受了伤的金城骑兵不做任何停滞，跟着大队奔向远方，暂时脱离，那里有备用的战马，很快他们就会重新骑着战马归队加入战斗。 ……… ……… 第450章 岳飞恐怖的指挥能力 第四百五十章岳飞恐怖的指挥能力 苏拔离也算是身经百战，这些年指挥大大小小的战争不知多少次，但眼前的这一幕他还是第一次见，甚至若不是亲见，他打死都不相信仗还可以这样打，或者说仗会打成眼前这种情况。 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之下，苏拔离实在是无法相信自己看到的结果。 金城军队的骑兵也不多，就一万来人，这一万来人分成三支，围着他们金军的圆阵兜圈圈，麾下金兵每人至少放了七八箭，他却几乎没看到对方有多少人落马。 而他们这一边的惨叫声却是此起彼伏，粗略算了一下，就这一会儿，至少倒下了一两千人。 这种类似的战术其实他们女真人和契丹人以往经常用，特别是以往面对宋军步兵战阵时经常用，但又明显与眼前金城军队的这种战术有所不同。 眼前金城军队更加狠辣诡异，只用了两个来回，他们金军没马的军队布下的圆阵便已经出现了无数缺口。 正常情况下，或者说以往金兵对付宋军时，这个时候会立刻抓住机会冲往缺口，一举击溃宋军。 但前金城军队竟然没有从缺口中进行突破，他们貌似还没过够单方面屠杀的瘾。 风一般脱离，风一般折返，循环往复，连绵不断，这便是金城军队战术条令中十多种骑兵战术之一的回旋战术。 每一轮回旋战术之后，至少都让数以百计的金兵倒下，每一轮的射击都像铁锤般摧残着金军的士气。 当然，这也与金兵虽然也会布这种步兵战阵，但显然不擅长打步兵战阵有关，否则也不会这般无力。 “所有人听我命令，全部举盾，全部举盾过顶。” “还有弓箭手，所有的弓箭手瞄准他们的马射击！” 苏拔离反应很快，目光也很敏锐，但这已经是他所知道的应对方法中貌似唯一有效的一种。 如果有大批的战马倒地，金城骑兵的攻击节奏就会被打乱，他们就有机会还手。 但可惜不管是他们举盾过顶抵挡对方的箭矢，还是弓箭手瞄准射击对方的战马，效果都不是很好。 所以，这只是苏拔离的一厢情愿的想法，射向战马的羽箭和射向人的羽箭一样被金城骑兵用高速移动甩开，金兵们挽弓的手臂已经开始发抖，落马的金城骑兵尚不足五十。 “这便是金城王军队的战力，果然厉害。”随着时间的推移，苏拔离和他麾下的人马越来越绝望，心中恐惧也更甚。 苏拔离出身不是完颜氏，但能够成为金国统兵大将，除了他对危险的敏锐感觉之外，还与他在战场上独到的眼光有关。 比如此时，他便看出他必须亲自带队主动迎战，必须用麾下此时有马的三千人马缠住敌军，然后再命令所有人伺机押上，利用自己一方人数不比对方少的实际情况，让双方人马陷入混战之中，只有这样自己一方才有一线生机。 而且若是这两步的安排都很顺利的话，他甚至有可能带领部分人马逃走。 因为，眼下的情况，如果任由对方一刻不停以这种打法打下去、射下去，他麾下人马迟早会被全部杀死。 即使他的人马刚刚顾足了勇气杀敌，但若是被动挨打的情况下、人数死到一定程度，他的人马也会彻底溃散。 到那个时候，他的人马便会立刻变成羊，然后被狼一般的金城军队，乃至被韩世忠带领的宋军追杀，再没有半点还手之力。 心中有了决断，苏拔离亲自率领着五千多有马的骑兵，决然的从本阵中快速杀出，他的左右两位千夫长各带领一千五百骑兵死死护住他的左右两翼，其他没有战马的士兵交给大小将官们统领，等着骑兵创造出机会，然后伺机冲上来进行混战。 三队金军骑兵呈“品”字型，快速扑向距离自己最近的一队金城军队骑兵。 但这队金城骑兵在岳飞的指挥下，根本不跟苏拔离带领的骑兵接战，而是一片飞射，射死他们近百人之后，又风一般的远飙而去。 然后再利用连发弩发射迅速且射程较远的优势，一边拉开彼此之间的距离，一边不断回头施放冷箭。 这种打法持续没多久，苏拔离便感觉快要疯了。 因为这和之前一样，他们依然只有挨打的份，他们堪称是天下最强的女真族骑兵不断惨叫落马，可是他们连对方一个人都没有杀伤到。 显然，擅长战场指挥统兵的岳飞提前已经想好了各种对应的战术。 就算金军中有大力射手，能够射到金城骑兵身上，也只是在精良的钢甲之上溅射出一点点的火花而已。 这样一来，好像是苏拔离带领着三千骑兵主动凑上去被金城骑兵射杀似的。 “不要再射箭了，只管冲上去，加速，加速，以最快的速度冲上去缠着敌手厮杀。”苏拔离通红着双眼，气急败坏的大声咆哮。 不得不说，苏拔离的反应很快，眼光也的确很毒，下达的这个命令在眼下这种情况也是最正确的。 苏拔离一马当先，其他女真骑兵死命的跟着，每个人都疯狂的抽打着胯下的战马，速度瞬间加快很多。 但这个过程中依然不断有人在奔驰中落马，然后被自己人踩成肉泥。 惨叫声此起彼伏，中间还夹杂着羽箭射入肉体的“噗噗”声，以及无主战马不知道解脱欢呼还是悲鸣之声。 苏拔离一马当先，而且一直没有中箭，与他本身骑术精湛也有很大的关系。 “加速，加速。保持队形！”苏拔离此时根本不管身后的骑兵还有多少活着，也顾不上转回头去看，只顾着伏低身体，将坐骑的体力压榨到最大，在快速疾驰中大声喊叫着，尽可能的让麾下兄弟保持骑兵密集的冲锋队形。 终于在付出近千名骑兵的代价之后，苏拔离带着人追上了岳飞带领的金城骑兵，他几乎要激动的哭了出来。 然而，他永远不知道他面对的敌军指挥员岳飞在指挥打仗方面是何等的天才。 所以，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苏拔离骇然欲绝。 ……… ……… 第451章 韩世忠的惊骇 第四百五十一章韩世忠的惊骇 岳飞带领的骑兵毫无预兆的从中间一分为二，将一个步兵方阵暴露在了苏拔离带领的女真骑兵的眼前。 苏拔离带领的两千多女真骑兵速度太快了，已经来不及拐弯，而且此时也不能拐弯，只好向那个步兵方阵冲去。 “杀，凿穿他们。”苏拔离当然不会愚蠢的停下，知道此时最正确的选择是继续冲杀，所以立刻就大声喊道。 “杀，凿穿他们。”剩余的四千多女真骑兵们疯狂的怒吼着。 这个步兵方阵人数不多，就五千人，是周成武亲自统领，此时周成武的军团长旗帜向前轻微倾斜了，然后便听到这五千人的步兵方阵后方响起了整齐的鼓声。 步兵方阵的前两排步兵都双手持钢枪，后面则一手持钢枪，一手持连发快弩。 距离八十多步时，苏拔离一声令下，冲上来的女真骑兵已经开始抛射弓箭，站在箭雨中的五千金城步兵丝毫没有慌乱，他们就如同站在阳光中享受春风一样宁静。 看着金城步兵方阵竟然没有被他们的弓箭抛射造成丝毫影响，与之前岳飞同样以抛射战术对付他们布下的圆阵完全是两种结果，苏拔离心中充满了苦涩。 但苏拔离表现得十分凶悍老练，呼啸着向金城步兵战阵这边冲锋而来，大声下达着命令，却是有意彼此拉开他们这队骑兵之间的距离。 “前两排蹲下！拒马！”周成武立即大声下令，身边传令兵以最快的速度将命令传给了下面各营连队，很快便得以执行。 面前是滚滚而来的骑兵，可是金城步兵却一脸漠然和杀意，按照平时的训练，下意识的服从着命令，前两排把长枪斜斜对准前面，做着标准的拒马动作，而后面的几排则是先以快弩插孔开始瞄准，准备射击。 苏拔离带领的两千多骑兵已经在六十多步左右，周成武大声下令道：“后两排快弩预备！” 后两排士兵同时侧身插孔，寻找射击点，周成武并未给他们太多预备时间，马上就怒吼道：“瞄准！” 五百支快弩齐齐瞄准冲击而来的苏拔离带领的四千多骑兵，在如雷的蹄声中，周成武冷冷等待着女真骑兵进入五十步左右，然后大声吼道：“放！” 嗡嗡声响起，每具快弩都是三连发一次全部射空，且为了避免全部射在前排敌兵身上，他们会每支弩箭间隔一息时间。 足足六百多名前排的金军骑兵应声倒地，骑兵威风的同时，也提供了更大的目标，大多命中的还是马匹，它们在地上剧烈翻滚，使得金军骑兵队列一阵混乱。 “前排起立！瞄准！”周成武的声调依然十分平稳，发令却快了一些。 在周成武的吼声中，前一排士兵起立举起快弩，后面一排则开始往快弩中装箭。 “发射！” 又一轮五百具快弩三连发间隔点射，面前的金军骑兵再次倒下三百多匹，再次产生混乱，但其他骑兵速度加快疯狂冲来。这个时候已经来不及进行下一轮射击了。 “前排拒马！”周成武一声令下，刚刚射击完的前排士兵齐齐蹲下，第二排士兵站立举枪，军阵如同长了尖刺的刺猬一般。 金军骑兵呼啸而来，面前的金城军队却没有如他们预料的丝毫慌乱，而是摆出这么一个长枪阵。 密集铁枪阵刺激着女真骑兵胯下马匹的眼睛，这些灵敏的动物顿时便有些暴躁，不顾主人的控制，在最后关头禁不住扭头，或者在阵前想停顿下来，从而极大影响了骑兵最后冲撞效果。 但第一排金城步兵依然被撞飞了一些，当场死伤了二十多人，不过却成功挡住了女真骑兵的冲锋。 骑兵失去冲锋优势，兵器长度又打不到手持长枪的金城步兵，便成了金城步兵战阵后面手持快弩步兵的靶子。 有些女真骑兵在临死之前，扔出手中的兵器，却没有多少效果，打翻了三四个金城步兵而已。 这自然改变不了这一场对女真人来说仓促间步骑对抗战的结果———苏拔离带领四千多骑兵大败，死伤大半，想要带领剩下的两千多骑兵撤逃而去。 而这个时候，岳飞带领骑兵又向他们冲来…… …… 可以说，这一战，女真人其实已经拼尽了全力，但面对准备充分的金城军队，面对十万宋军团团包围，他们的结果早已注定。 苏拔离带领的女真骑兵彻底战败，三面又被围，北边是黄河，其余契丹族骑兵和汉儿兵最后一点希望被彻底击碎，开始大范围投降。 最后只剩下苏拔离带领近千骑兵被宋军团团围住了。 …… “百姓伤亡如何？”赵谌来到金军大营之后，没有去看苏拔离带领的最后一千来名女真精锐，而是先去看了已经被归拢起来的洛阳百姓。 对赵谌来说，此战即使将这三万金军全军覆没，但若那五万多百姓死伤太多，那么此战也是失败的。 “王爷，刚刚粗略统计了一下，百姓昨晚上死伤三千四百多人。”提前带人入营的小诗连忙禀报。 赵谌闻言，顿时神色一沉，但又长长叹了口气，对这样一场战争来说，死了这么点百姓其实已经相当不容易了，而且这三千多的死伤比起前些天洛阳攻守战中城内百姓的死伤少得太多了。 旁边张红玉看了一眼那些被单独聚集在一起、一个个神色呆滞的数千年轻女子，正想说什么，突然韩世忠带着一队亲兵匆匆跑来，在马上对赵谌抱拳恭敬行礼，道：“王爷，最后这一千多金狗精锐，交给下官带领的人马吧！” 韩世忠之前带领十万宋军从南边和西边攻入，按照赵谌的命***，他主要是带人确保金兵不要从这两个方向逃走，还要在第一时间与情报司的暗子一起引导、保护那五万多洛阳百姓。 所以，韩世忠打的非常稳。 但这不代表他没有注意到金城军队与苏拔离带领的一万多金军精锐的这场精彩的战争。 事实上，韩世忠依靠赵谌之前送给他的望远镜，目睹了整个过程，岳飞指挥调度部队的高超水平和高明的战术固然让他吃惊，但更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金城军队表现出的那种令行禁止、在指挥员手中如臂使指的表现。 韩世忠一直以为自己擅长练兵打仗，而且他也对如何练兵、如何打仗有过深入研究，而且经验也非常丰富，甚至他一直有些自得。 但今天亲眼所见之后，他才发现自己的练兵之法远远无法和金城军队的练兵之法相比。 他实在是难以理解或者难以想像金城军队到底是如何练兵的。 ……… ……… 第452章 得民心者金城王 第四百五十二章得民心者金城王 赵谌一听韩世忠的话，便明白了韩世忠的意思，欣慰的点了点头，道：“此番将你从汴京城招来，主要原因便是为了帮你练兵，练出一支能够将金兵至少挡在黄河北边的军队。 所以，既然你有练兵的心思，本王自会全力成全你。” 不用赵谌吩咐，旁边杜成孝已经派人将赵谌的命令给另一边正商量着让血虎旅多练练手的岳飞和周成武、血虎等人传达了。 “多谢王爷成全。”韩世忠答应一声，带人迅速离去。 “王爷，这些女子怎么处理？”小诗看着韩世忠离去，抢在跃跃欲试的张红玉面前，率先问道。 赵谌愣了一下，道：“自然是让他们回洛阳城各自家中。” 小诗叹了口气，摇头道：“王爷，若是送他们回洛阳城家中只会有两种结果，一种是被自家人吊死、或者溺死。就算是有家中人不忍杀之，活着的也是生不如死。” 赵谌吃了一惊，看了一眼那些年轻女子聚集之处，仔细看过这些女子，发现她们无不神色呆滞、一脸绝望，甚至有女子突然夺过旁边看护士兵的腰刀，想要自杀，但被士兵给阻止了。 赵谌顿时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长长叹气道：“让伤兵医院去招人，若是愿意去当护士，便带到金城去。” 杜成孝答应一声，便安排人给伤兵医院的人传令。 张红玉紧接着立刻说道：“王爷，我刚才问过了，这些女子还有四千多人，虽然因为我们不断扩兵，伤兵医院护士需求也在增加，但一次性再招一千个护士已经是极限。 剩下的女子怎么办，难道要让他们回到洛阳家中被家人溺死，或者被世俗给逼死不成。” 赵谌瞪了一眼张红玉，道：“你可以招他们加入你的凤凰军团，但前提是他们一定要自愿。” 张红玉立刻喜形于色，道：“王爷放心，她们已经很可怜了，我肯定不会强迫他们当兵的。” ……… ……… 韩世忠将麾下十万人马分成了二十组，每组五千人，围着苏拔离带领的一千多女真精锐轮流上去厮杀，待女真人马减少至八百人时，围攻人数较少至三千人，至五百人时，较少至两千人。 这个过程持续了半个时辰，女真这一千多精锐便全部死光了，即使是苏拔离也被韩世忠亲自上前单挑给一刀砍了脑袋。 至此，赵谌带兵来到中原，历史近三个月的时间，终于将中原的金兵几乎全部歼灭了。 这里要说的是，昨晚上有一万多汉儿兵投降了，赵谌没有因为他们是汉奸而杀他们，准备带到金城，交由教导训练营进行严酷的训练和纪律改造，成立一个炮灰军团，在后面战场上担任敢死队的作用。 至于这些人的忠诚问题，赵谌并不担心，因为以金城军队、金城地方和官府的氛围，他又许诺只要活到五年之后，便可以脱罪，离开炮灰军团。再加上有黄永明这样的人做思想工作，赵谌有信心将他们彻底改造过来。 韩世忠带人以车轮战围着一千多女真精兵练兵的时候，赵谌这边已经安排麾下军中炊事班用金兵从洛阳城带来、放在大营中的粮食熬了大量粥饭，又安排人将之前大战死去的战马处理干净，剁了煮熟，掺杂在粥里面，熬了肉粥让已经饿得不行的四万多洛阳百姓用食。 在秦桧强烈的建议下，在这些百姓排着队领肉粥、狼吞虎咽进食的时候，赵谌在一群人的簇拥下上前对百姓嘘寒问暖、表示关心和慰问。 “多谢王爷活命之恩！”不知是那个百姓突然发自内心的扯开了嗓子，拼命地嚎了一声，所有的百姓都停下手中吃东西或者领肉粥的动作，一齐转头，看向远端坐在马上，伟大的金城王殿下。 “多谢王爷活命之恩！”无数人跟着喊了起来，最前面的人跪了下去，连连叩头，后面的人有样学样，一排排齐唰唰地倒下，向着赵谌叩头如捣蒜。 看着这些衣不蔽体，形容枯槁的百姓们脸上纵横的泪水和眼里狂热的感激，赵谌不由感概万分，这些人都是大宋洛阳城内的百姓，他们在这些天中受尽荼毒和残害，他们的部分亲人，他们的财富，他们的家园都已化作飞灰。 说到底，这是大宋皇帝和朝廷那些人失职、军队软弱无能而造成的。 眼下自己虽然在秦桧的建议下是来作秀的，但这些朴实的百姓对他的感激绝对是发自真心的。 赵谌纵马上前，黑木带人正要跟上，赵谌摆手让他们退后，赵谌只带着小诗和张红玉上前，下马说道：“让大家受苦，家园被毁，亲人被杀，是朝廷的失职，是朝廷军队的失职，也是本王救援来迟的缘故。” 赵谌一脸认真肃然，声音不大，但因为全场一片寂静，四万多百姓清晰耳闻。 “本王来了，你们得救了。本王在这里保证，此生必尽全力灭了金国，为你们和你们的家人报仇雪恨。” “王爷万岁！” “王爷万岁！” “王爷万岁！” ……… 四万多百姓感动的热泪盈眶，全部跪在地上高声大呼，不知是谁，这一句万岁一出口，紧接着的便是山呼海啸般的万岁声，先是百姓，接着便是赵谌麾下玄甲军团和天武军团、血虎旅、伤兵医院等将士也跟着喊了起来。 赵谌怔了一下，眼睛微微一眯，转头看了一眼秦桧，后者心中一寒，差点没直接跪倒在地上。 而另一边，刚刚将最后一千多女真精兵围杀完的韩世忠目睹此景，禁不住脸色一变，然后心中充满了担忧。 若是金城王借着大胜之势，入驻中原，进驻汴京城，甚至就此称帝会怎么样？ 他韩世忠要不是带着十万大军与金城王打一仗。 若真的打，金城王眼下虽然只带了两万来人，自己十万来人真的就能够打得过。 最主要的是，这次金兵南下入侵中原，朝廷和陛下丢下中原百姓，逃到了扬州继续作威作福。 而与朝廷和陛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金城王所为。 金城王先是以围魏救赵之计，带兵直捣金国，攻破燕京城、俘获了金国皇帝。 然后又马不停蹄的带兵来到中原，苦战两个多月，将金兵几乎全部歼灭，解救百姓于苦难之中。 要知道，寻常百姓很多时候难以辨别清楚是非，很多人也没有大局观和高瞻远瞩的眼光，但是谁对他们好，谁当皇帝对他们有利，却绝不会看错的。 总之，眼下根本不用去调查，便可以百分之百的确定，金城王已经得了中原的民心。 ……… ……… 第453章 人都会有立场 第四百五十三章人都会有立场 “说吧！这件事情都有谁参与了。”洛阳城的北城楼上，赵谌背着手看着不断从城门洞入城的百姓，淡淡的说道。 秦桧大汗淋漓的早已跪在了地上，此时一听赵谌这句话，血虎、周成武也脸色微白的扑腾一声跪倒在地，头颅低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本王没想到除了秦桧，你们两位武将也参与了。”赵谌看了一眼血虎和周成武，心中是有些意外的。 但他突然想起了北宋开国皇帝赵匡胤…… 今天发生的这一幕就一点都不意外了。 一百多年前，周世宗柴荣驾崩，七岁的周恭帝柴宗训即位。殿前都点检、归德军节度使赵匡胤，与禁军高级将领石守信、王审琦等掌握了军权。 当年正月初一，传闻契丹联合北汉南下攻周，宰相范质等未辨真伪，急遣赵匡胤统率诸军北上御敌。周军行至陈桥驿，赵光义和赵普等密谋策划，发动兵变，众将以黄袍加在赵匡胤身上，拥立他为皇帝。 随后，赵匡胤率军回师开封，京城守将石守信、王审琦开城迎接赵匡胤入城，胁迫周恭帝禅位。 赵匡胤即位后，改国号为“宋”，仍定都开封。石守信、高怀德、张令铎、王审锜、张光翰、赵彦徽皆得授节度使位号。 据很多版本历史记载，赵匡胤当时是被他麾下那些急于成为开国大将、想要获得荣华富贵的部属半逼迫着才兵变谋反称帝的。 所以，对于秦桧和周成武、血虎三人的动机根本不难理解。 甚至，赵谌不用让小诗安排情报司的人去调查，便知道他麾下文武官员，不管是此时跟在他身边的，还是在金城的，有很多人的想法恐怕都是跟此时的秦桧、周成武和血虎是一样的。 这其实也是人之常情，毕竟是人都会有立场，而且肯定是以自己为本的立场。 只是，这些人显然没有考虑过他赵谌若是入主中原，进驻汴京城，先不说要不要与韩世忠和宗泽带领的十数万人马开战，即使打赢了，那大宋也就分裂了，也就一分为二了。 甚至到时候，以扬州朝廷那边那些人的德性，自己打金国的时候，他们敢在后面趁机发兵北上都有可能。 更何况这个过程中不知道要死多少百姓，要死多少将士。 还有以种师道的性格，会不会因为赵谌之前对其各种布置，特别是种彦崇正式投效他，这都存在变数。 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因素不得不考虑。 他老子还活着，而且还是正统的皇帝，这一点在天下读书人眼中，天下文官眼中，甚至很多将官眼中的分量非常重。 他老子若是死了，他怎么弄都可以，但他老子还活着，且没有禅让皇位给他，他所为便是谋反，是大逆不道。 要知道，赵谌近三年前一巴掌扇死太上皇，已经给自己在天下文官、读书人，以及种师道这等将官眼中造成了极大的负面影响。 总之，赵谌若是在眼下入驻中原，甚至撇开扬州朝廷立国称帝，即使不考虑百姓的死活，即使是以他赵谌的角度来看，也是有些急功近利的，从长远来看是得不偿失的，。 而且赵谌知道，这些得失利弊周成武和血虎或许看不清楚，但是秦桧一定能够看得清楚。 但秦桧依然暗中操作，妄图利用四万多洛阳百姓，引导他赵谌趁机入主中原称帝。 这便是秦桧的局限性了，可能也是很多心智极高、能力极强的奸臣的狭隘之处了。 赵谌甚至不用去想，就可以肯定黄永明眼下不在这里，否则这件事情肯定是秦桧和黄永明一起操作。 脑海中念头转动，看了一眼岳飞和杜成孝，赵谌有些好奇的问道：“你们二人为何没有参与此事。” 岳飞和杜成孝互视一眼，前者上前躬身说道：“回禀王爷，卑职这些天一门心思都想着如何以最小的代价，歼灭这些金兵，又让百姓死伤最少，其他事情还没有顾得上想。” “本王相信你。”赵谌点了点头，他相信岳飞所说，这位绝对是一门心思都在打仗和练兵上，否则在原本历史上，以当时岳飞立下的大功、在军中的威望、在百姓中的威望，但凡是有半点心思在其他方面，也不会那般容易被秦桧和万俟楔等人以莫须有的罪名给杀了全家。 要知道韩世忠当时同样是主战派，同样立的功劳很大，但这家伙就圆滑很多，得以善终。 赵谌又看向杜成孝，道：“成孝，你又为何没有参加？” 杜成孝一脸愧疚道：“卑职其实也想过，但是卑职不会瞒着王爷做任何事情，卑职此生只会听从王爷吩咐，王爷让做什么，卑职就做什么。 此外，卑职相信王爷的决定才是最正确的决定，秦大人、周将军和血虎将军是有私心的。” 赵谌对杜成孝微微颔首，后者的回答和自己预料中差不多，也让自己很欣慰，至少自己的秘书不会对自己有任何的隐瞒。 赵谌看向跪在地上的三人，淡淡道：“秦桧，周成武、血虎，你们都听到了吧！你们瞒着本王做这种事情是有私心的，也是违背本王意愿的。” “卑职该死，请王爷恕罪。”秦桧反应最快，连忙说道。 说话的同时，秦桧却是暗叹一口气，心中没有多少担心，但却是有些可惜的同时，又对赵谌越加佩服，或许这才是真命天子、是天下共主才应该有的气度。 周成武和血虎连忙跟着齐声道：“卑职该死，请王爷恕罪。” 赵谌将目光收回，依然淡淡的说道：“秦桧，周成武和血虎一些事情想不到，或者没有看得那般长远，但你应该知道本王为何不现在入驻中原了吧？“ 秦桧连忙道：“卑职都知道。” 赵谌道：“那你回头给周成武和血虎好好说一下吧！” 秦桧连忙恭敬道：“卑职谨遵王爷令旨。” 赵谌略一沉思，却又道：“不过，眼下朝廷南迁至扬州，西北秦凤路和关中两路无力管辖，本王封地刚好在西北，身为大宋皇子，为了百姓福祉和边关安危，自然要当仁不让。 秦桧你好好筹划一下，这件事情如何兵不血刃的完成，三天后我们离开洛阳城前往关中，到时候本王听你汇报。” 秦桧闻言，顿时大喜，恭敬之极的说道：“王爷放心，卑职定不会让王爷失望。” ……… ……… 第454章 才子与刺客 第四百五十四章才子与刺客 赵谌在洛阳城头上敲打过擅做主张的秦桧、周成武和血虎，又给秦桧压了重担，将这位工作积极性彻底调动起来，然后便带人下了城头，前往城中临时休息之处——一座西京皇家庭院行去。 只是刚回到皇家庭院中坐下，杜成孝便前来禀报，院外有一群读书人觐见。 “读书人？”赵谌有些意外，“这些读书人也是我们从金军手中救来的百姓？” 杜成孝连忙说道：“问过了，的确是之前被金军掳走的百姓，也是刚刚入城，回到家中洗漱之后，换了衣服便匆匆来拜见王爷。” 赵谌点了点头，也没有讽刺这些人之前为何没有自杀殉国，反而当了金人的俘虏，淡淡说道：“既然敢上门来求见本王，这些读书人恐怕不是普通的读书人吧？” 杜成孝道：“王爷英明，洛阳本为西京，也是本朝有名的文化圣地，这其中颇有一些天下有名的才子儒士，其中大部分人甚至在朝中有勋职和虚位。” 赵谌微微颔首，道：“既然如此，那便让这些人进来吧！” 杜成孝答应一声，便亲自去将这些人请了进来。 总共十七个人行过礼之后，赵谌让他们坐下，命上了热茶和糕点，然后才说道：”先各自介绍一下自己，然后有什么想说的便说吧！” 金城王没有一见面便训斥或者讽刺他们之前给金人当俘虏，更没有传说中对文官凶残狠毒之样，一脸平易近人，毫无架子，十七人也算是宋朝上流社会的人，很多人甚至之前接触过皇族和重臣，自有其判断能力，他们能够看得出赵谌对他们的态度不是装的，更不是作秀。 来之前心中有些忐忑和担心的十七人越加羞愧起来。 不等十七人介绍，赵谌却突然叹了口气，淡淡的说道：”你们不用介绍，我就知道你们十几个人有四个共同点。 其一，你们必然都是出身贵族或者官宦之家。 其二，你们都是有名的才子儒士。 其三，你们很多人都身有官位，每月领着朝廷俸禄，享用着民脂民膏。 其四，你们在金兵攻占洛阳城这段时间中没有做过任何反抗金兵，或者保护洛阳城、看护百姓的事情。” 十七人闻言，越加羞愧起来，因为他们之前只想着自己身为儒者、身为才子，面对金军应该以死明节才对，不应该去当俘虏。但他们从未想过自己拿着朝廷俸禄，享用着民脂民膏，拥有反抗金兵、保护洛阳城和看护百姓的职责、义务这类的事情。 无比羞愧之下，这十七个人来之前想好的说辞和目的却已经难以启齿了。 赵谌却懒得理会他们此时的心理活动，也没有耐心和功夫等这些人平复心情之后再继续下去，而是继续说道：“本王还知道你们今日来见本王，有三个目的。 其一是感恩，感谢本王对你们及家人的救命之恩，多半还要提一句替全城百姓也感谢本王救命之恩，但其实你们根本代表不了全城百姓，也没有脸代表全城百姓。 其二，你们是想向本王效忠，愿意给本王当属官。 其三，你们中间甚至有人因为之前在黄河边上百姓们和本王麾下将士们对本王喊了万岁，便有了一些心思，想要劝本王趁机带领大军入驻汴京城，坐主中原。” 说到这里，赵谌一看这十七人神色变化，便知道自己猜的没有错。 而这十七个以往自恃甚高的所谓才子和儒者，此时羞愧得恨不得找地缝钻进去。 赵谌却没有丝毫就此放过他们的打算，继续说道：“你们始终记住一句话，在本王这里，只认实事，只认你当官执政为民的本事，不管你什么狗屁才子，更不会管你什么家世儒者。 你们被金军俘虏过一次，尊严被践踏过一次，既然苟活了下来，你们便应该知道，诗词歌赋这种东西在盛世算是锦上添花，但放在乱世，特别是国破家亡之际，却是半点用处都没有。 所以，你们若是想要效忠本王，想要在本王麾下当官，甚至得到重用，便要有真本事，本王可不要所谓词臣。” 话说到这里，赵谌发现一些人虽然神色恭敬，但是眼睛深处是有着不意为然之色的，所以他继续冷哼道：“本王说这么多，其实也是看着你们十七人来见本王，而本王治下文官缺口很大，但你们若是对本王刚才所说不认同的话，回去直接撞死在树上算了。” 赵谌说到这里时依然没有发怒，说这些话的时候依然神色平静。 但十七人却连忙起身，来到赵谌身前，躬身向赵谌拜倒，齐声说道：”王爷教训的是……” 便在这时，异变突起。 站在靠近中间、且最前面一排中的一名一直表现得很沉稳、很恭敬的士子在拜倒的瞬间，他的袖子中突然传出轻微的咔嚓声响，然后一支喂了剧毒的弩箭从袖子中射出，向他前面的赵谌射了过去。 相隔不过两丈多一些，这支喂毒的弩箭速度又快如闪电，本身所蕴含的力量也是相当惊人。 而坐在主座上的赵谌虽然如今骑射之术也算是精湛，但却没有练过武，根本来不及躲闪。 事实上，在这一瞬间，以赵谌的身体反应能力，根本来不及做任何动作。 但他没有动作，不代表别人没有，一直站在赵谌身侧的黑木脸色变化中一枚铜钱突然从其手中弹射而出，速度竟然比弩箭还要快上几分。 叮！ 铜钱和弩箭相撞，改变方向，从赵谌身侧激射而过，插在了他身后的厢壁之上！ 弩箭劲射入木，只射箭尾轻颤。 其他十六名才子和儒者目睹眼前的这幕景象，禁不住发出一片惊叫声，却是被吓傻了。 弩箭之后，这名才子手中已经多了一把剑，以人剑合一之势，向赵谌刺了过来，速度之快，剑意之妙，让已经往这边扑来的黑木、张红玉和小诗禁不住心头狂跳，脸色大变。 ……… ……… 第455章 赵谌尘封的记忆 第四百五十五章赵谌尘封的记忆 赵谌终于反应过来了，他连忙拼命的往后退，而黑木发出一声长啸，身体下面犹如踩了弹簧一般，往这边急速弹射而来，一把将赵谌拉往后面。 刺客的剑刺空，最后刺在了厢壁上。 但这刺客的剑几乎没有任何停顿的便往被黑木拉往左边的赵谌猛撩而去。 而沿着剑刃划过的地方，又出现了无数条细微之极的纹路，快速的蔓透了过去。 那些纹路没有什么规律可行，却是显得那样的美丽，没有一丝生机的美丽，咔嚓一声，整个厢壁变成了粉末。 但也仅此而已了，因为小诗和张红玉已经冲了过来，四周暗卫也围了上来。 张红玉反应最快，发出一声尖啸，她手中那把兵器研究室几位大匠亲手打造的钢剑从下斜着往上，一剑向那刺客后心刺了过来。 那刺客被迫收剑，且半转身子用手中剑下劈相迎。 两剑的剑尖相撞，发出”锵”的金石撞击声，然后张红玉脸色大变中，向地面坠去，不等落在地上，她的脸色便变得有些潮红，然又开始发白。 张红玉之后，小诗紧随而来，她用的是一把窄刀，刀法非常刁钻，切向这刺客才子的后腰。 但也不见其有什么动作，那刺客的剑便刚好将小诗的刀挡住了。 而且刀剑相击，小诗禁不住脸色一变，往后退了三步，然后便一脸惊骇的看着这刺客，紧接着闷哼一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同时右手手腕喀喇一声，竟是关节被震断了！ 甫一照面，张红玉和小诗竟然一招被击退不说，小诗甚至受了伤。 已经被黑木和一群暗卫、黑甲护卫严密保护起来的赵谌死死的盯着这个刺客，心中惊骇无比。 能够一剑震伤小诗、震退张红玉，此人的实力分明比黑木还要强一些，恐怕达到黑金真人和妖人郭京的层次了。 此时，外面更是跑动声连连响起，却是上千黑甲护卫已经将这里团团围了起来，再外面特战营的人马也将这里围了起来。 此时此刻，就算是这刺客实力再强，被近百暗卫、近千黑甲护卫、八百特战营高手围起来，也难逃一死。 但赵谌此时却不得不挥手让麾下人马停手，因为这个刺客见杀死赵谌的机会已失，便在第一时间回到了他最开始站着向赵谌行礼的地方，而他旁边还有十六名被吓傻的才子儒者。 这刺客没有将剑放在十六名才子的任何一个人身上，甚至什么事情都没有做，但赵谌知道，这十六名才子已经成了这个刺客的人质。 “你是谁，你不是王非宏。”出乎赵谌的预料，这十六名才子中一名三十来岁的青袍男子竟然强压下心中的恐怖，对这名刺客进行了质问。 这名刺客显然也有些意外，看了一眼那男子，冷冷的说道：”我当然不是王非宏，王非宏已经死了，你们十六人现在不要妄动，因为你们只要一妄动，你们也要死了。” 十六名才子闻言，顿时脸色苍白，一脸的惊恐。 有个靠边上的才子突然往一边暗卫群中跑去，但几乎在他动的瞬间，那刺客手中一道剑光闪过，赵谌根本看不清这刺客手上的动作，那名妄动的才子便眉心出现一个红点，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赵谌这边实力最强的黑木和黑土不是没有在刚才那一瞬间动手，但他们二人刚冲到这十多名洛阳才子面前，那刺客的剑已经收回，又指向另外一名洛阳才子。 这刺客出剑和收剑速度快的不可思议。 这一下，彻底将其他十五个洛阳才子给吓傻眼了，再也没有人敢妄动了，甚至有几个人已经吓的软倒在地上，但除了那青袍男子之外，还有几名才子一脸决然之色，这样的表现，让赵谌对那几名才子禁不住多看了几眼。 而且此时刚才那名青袍男子更是说道：”王爷，你不用管我们的安危，让军队杀了刺客。” 赵谌赞赏的看了这青袍男子一眼，但却没有按照他说的去做。 刺客也没有去理会青袍男子，只是看着赵谌，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等着赵谌决定。 赵谌一时间也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的盯着刺客，全场一片死寂。 刺客看着一脸惊怒的赵谌，微笑说道：“金城王，你可以不在乎这十五名想要投效你的大才子，下令让军队围杀我。” 赵谌依然没有回答刺客的这句话，反而出乎所有人的预料，缓缓走了回来，而且又坐在自己刚才位置上。 那十五名才子和这名刺客跟着他的身影，转过身子，这样一来和刚才的情况一样，若不是赵谌身后的厢壁变成了粉末，便会给人一种刚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错觉。 “好胆色，不愧是传说中的金城王。”刺客的声音突然变得苍老，微笑望着赵谌说道：“但原本的皇太子绝不可能有如此胆色。” 赵谌瞳孔骤缩，脑海里面想起了一段尘封的记忆，那段记忆中有眼前这个刺客的声音和那柄剑。 “你是李纲李相公贴身护卫剑奴。”赵谌说这句话的时候非常愤怒，因为这刺客是李纲派来的。 刺客深深的看了一眼赵谌，淡淡道：“王爷目光如炬，在下的确是剑奴。” 近十年前，李纲曾经是太子师，也就是赵谌这具身体的老师，而且长达七年之久的老师，在这七年中李纲身边一直有一名集护卫、随从于一身的奇人，这位奇人叫剑奴。 在赵谌这具身体尘封的记忆中，有一次李纲当着他的面遭受了刺杀，当时就是这位剑奴在极短的时间内便杀死了所有刺客。 赵谌还想起，李纲性格刚烈，嫉恶如仇，与宋徽宗时期大名鼎鼎的四大奸臣蔡京、童贯、杨戬、高俅都有死仇，甚至这四人在宗钦宗时期先后被下狱、流放等，其实不是宋钦宗多么有魄力，而都是李纲为相之后拼尽全力去推动的结果。 而在李纲在对付蔡京、童贯、杨戬、高俅这四个人的过程中，遭受了不知多少次的刺杀，但不管来多少刺客都被眼前这位叫剑奴的剑客给杀光了。 ……… ……… 第456章 赵谌的愤怒和伤心 第四百五十六章赵谌的愤怒和伤心 赵谌甚至还想起一段在汴京城当时不少人都听说过的事情——据说蔡京以二十万两银子、十万亩上等良田、一座占地三十亩的大宅，百名貌美少女收买这个剑奴，但派去的人说完收买条件之后，便被剑奴毫不犹豫的杀了。 所以，赵谌非常肯定，这个剑奴只有李纲能够指使得了，甚至是他老子宋钦宗都指使不了。 “是了，以宋钦宗软弱无能、优柔寡断、胆小怕事的性格，怎么可能有魄力指示那万俟楔设计来杀我。” “这件事情定是有性格刚烈，做事极为强势的李纲在推动，而万俟楔虽然擅长阴谋诡计，但若是没有杀手锏，又怎么敢计划来杀我。” “而这个剑奴恐怕便是万俟楔的依仗之一。” “李纲为人持正，愿意做此事，定是认定了我已经不是原来的大宋太子赵谌。” “但李纲也好，宋钦宗也罢，他们又为何如此确定我已经不是原来的赵谌，毕竟穿越这等事情实在是太过玄乎和诡异了。” “这件事情必须要弄清楚。” 想到这里，赵谌心中大为警惕，他实在是难以想像，这世间真的有人能够看出他的穿越者。 “对了，黑金真人首次见我的时候，说过一些话。” “说我的面相和我眼神之中的灵性完全不相配。” “还说我这身皮囊不应该是我的皮囊才对。” 赵谌想起当时黑金真人一脸难以置信和震惊的说：“天下生灵自有运数，怎么可能半途改命？” “黑金真人既然能够看出一些东西，其他一些高人或者奇人也看出一些东西并非不可能。” “只是此人到底是何人？” “又是什么时候见过我？” “为何能够让李纲和宋钦宗如此相信他所说的话？” 心中念头转动，赵谌心中警惕更甚，淡淡说道：“如此说来，剑奴前辈与万俟楔是一伙的。” 剑奴沉默无言，显然不想就此事说任何话语。 但剑奴沉默半响之后，突然在自己脸上一搓，一张人皮面具被他撕了下来，一张苍老，但面色红润的老脸出现在赵谌面前。 显然剑奴杀了之前某位才子，然后将这位才子的脸做成了人皮面具。 包括赵谌在内，现场所有人目睹此景，无不神色震惊，这天下间竟然真的有人能够做出如此诡异的人皮面具。 赵谌震惊之后，却是有些愤怒和伤心的，他的愤怒是因为李纲在他心中的地位甚至比岳飞还要高一些，因为这位是北宋末期唯一的主战宰相，而且还是为人持正、一心为公的名相。 被自己讨厌的人、憎恶的人、看不起的人，或者自己的敌人不相信，这对赵谌一点情绪影响都没有。 但是被自己一直尊重，乃至佩服的人视为仇人，甚至派人来杀自己，这就很影响情绪了，很让人伤心和愤怒了。 毕竟，赵谌一直做的事情都是为国为民，而且不遗余力，甚至数次冒着生命危险。 自己创造的一个个奇迹，取得的一场场震惊天下的胜利，一次次的力挽狂澜，为大宋、为大宋亿万百姓做的贡献，难道李纲就看不到吗？ 所以说，在李纲这等正统儒者眼中，皇家血统也好，皇家正统也罢，在他们心中的分量恐怕比大宋亿万百姓还要更重一些。 虽然还没有与李纲见面谈过，但赵谌已经知道这恐怕是一个死结，是一个不可调和的矛盾。除非李纲相信自己还是那个大宋太子。 心中念头转动，赵谌神色变幻不定，最后化为一声长叹，道：“剑奴前辈现在刺杀失败，但手中又有这十几个人质，不知道前辈怎么处理呢？” 剑奴沉默半响，说道：“这就要看这十五个洛阳大才子在王爷心中的分量了。” 这次轮到赵谌沉默了，但他不是在犹豫这十五个洛阳大才子的生死，而是想着今日自己若是杀了剑奴，恐怕自此之后在李纲那里再无半点缓和的余地。 说实话，若非逼不得已，赵谌实在是不想与李纲成为死仇，当然不是怕了对方的刺杀，而是不想有朝一日自己杀了李纲。 赵谌沉默的过程中，在其他人看来就是犹豫的过程，所以黑木带领的暗卫和外面的黑甲护卫、特战营的人固然已经做好了全力出手围杀剑奴的准备。 而那十五个洛阳大才子却是心提到了嗓子眼上，想要跪下求赵谌保命，但是又怕自己怕死的怂样落在金城王眼中反而起到相反作用，让金城王对他们更加厌恶，从而放弃他们。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十五个洛阳大才子心若俱丧之时，赵谌淡淡说道：“剑奴前辈，你走吧！” 十五个浑身早已经被汗水湿透，且脸色苍白的洛阳大才子愣了一下，然后无不欣喜若狂，暗中长长松了一口气。 此时此刻他们对金城王充满了无比的感激。 剑奴缓缓转身看了一眼十五名洛阳大才子，最后又看了一眼黑木，然后又回首，眸光如剑，一股莫名的令人心悸的杀意震笼罩了赵谌的身体，最后才缓缓说道：”我若一心想要杀一个人，他可以躲过一次，但不可能躲过无数次，所以王爷最好将我杀了。” 赵谌已经做出了决断，便不会再有其他想法，此时冷哼道：“本王若是那么容易杀死，早就死了不知多少次了。反而是你，下次若是再敢刺杀本王，身边便不会有任何人质了。” 剑奴最后看了一眼赵谌，淡淡道：“你们这些大才子现在跟我一起离开，出了城之后，我会放了你们，但若谁敢妄动，我敢保证在军队围上来之前杀光你们。” 十五名洛阳才子哪敢妄动，但当着金城王的面强撑着不想表现得太怂，所以便没有吭声，当然也没有人敢妄动。 剑奴最后深深的看了一眼赵谌，眼睛深处闪过一抹疑惑，提着剑往外走去，那十五名洛阳才子不敢冒险，赶紧也跟着往外走去。 但就走在大厅门口，走在最后面的一名洛阳才子突然往一边一群提刀持弩的黑甲护卫跑去。 只是他刚一妄动，剑奴仿佛脑袋后面长了眼睛似的，手中宝剑突然往后刺出，快如闪电一般，这名洛阳才子眉心处多了一个红点，然后一脸惊骇和难以置信的倒在了血泊之中。 其他十四名才子吓得发出一片惊叫声，但有了前车之鉴，再也没有人敢妄动，而且省怕被剑奴误会，被其一剑刺死，紧紧跟着剑奴的步伐，走出了大厅，出了皇家别院，往南城门大步走去。 “王爷，卑职的特战营儿郎已经准备好了，只待这刺客在城外放了那十五个洛阳才子，卑职便带人一路跟上去，必杀此僚，为王爷除此心腹大患。”黑土上前敬礼请命。 赵谌透着大厅的正门，远远看着剑奴渐渐消失的背影，沉默了片刻，道：“若是将这剑奴杀死，你们特战营会损失多少人？” 黑土沉思片刻，道：“此人剑术已经进入宗师之境，与我大师兄相比，恐怕都不差，若是正面围杀，我们特战营恐怕要损失数十人才能将其杀死，但卑职若是带人周密部署，再利用火药包等物布下陷阱，或许不用死伤一人，便能够杀死他。” 赵谌想了一下，又说道：“若是将他活捉呢？” 黑土略一沉思，便说道：“此人武功太高，若是将其活捉，这便需要更加周密的计划，提前进行扎实的部署准备，这需要情报司出动大量人手，精准打探和预判他的精确行踪，我们特战营的高手再按照他所经之处，提前布下天罗地网，才能将其活捉。” 赵谌点了点头，道：“小诗，那这件事情便交给你们情报司和特战营一起去做，具体怎么做你们去计划，若是需要付出太大的代价便不要去做，而将这剑奴活捉之后，你们也不用送到金城，而是送到扬州城，交给李纲。” 小诗和黑土互视一眼，二人心中大为疑惑，但见自家王爷眉头微蹙，心情明显不佳，便不敢多问，只是恭敬称是。 ………… ………… 第457章 图谋关中之策 第四百五十七章图谋关中之策 “王爷，关于控制秦凤路和关中永兴军路、京兆府之地，卑职想了一策，请王爷指正。”秦桧接到赵谌压的重任之后，效率非常高，半天时间便拿出了策略。 赵谌非常喜欢这种做事效率高、质量高的下属，笑道：“会之速度倒是快。” 秦桧得到了赵谌的肯定，心想自己特意这般快拿出策略总是没有白辛苦，连忙说道：“王爷，卑职之策，是用扬州朝廷和天子三个月前让王爷总领大军抗金的旨意，以歼灭潼关金军西路军完颜宗翰的人马为由，强行召集秦凤路、永兴军路、京兆府州县兵马至潼关一带，然后再用一些手段，威逼州县兵马中的主要将官向王爷效忠，若是不从便直接将其除之，一番清洗之后，自然是要换成王爷的人。 等各州县兵马回去之后，军队可轻易将各路州县文官架空，王爷再威逼那些文官，若是愿意向王爷效忠，且王爷能够看得上眼，自然可以继续续用，若是顽固迂腐不愿意向王爷效忠，便将其杀之，换上王爷的人就是。” “不错，此策很好。”赵谌略一沉思，便微微颔首，不得不说，秦桧的策略非常好，若是顺利的话几乎算是兵不血刃就控制了秦凤路、永兴军路和京兆府整个关中之地。 当然，计划很好，执行起来未必就有这么顺利。 毕竟关中这等龙兴之地可不是金城之地所能相比，传承上千年的世家门阀也不少，各种势力盘根错节，其实不乏一些厉害人物。 赵谌若是不计死伤，不计百姓生死，让军团平推过去，不从者杀死，这事自然做起来简单。 但问题是，赵谌怎么可能会不计百姓生死，更不想让关中乱起来。 “多谢王爷夸奖，这都是王爷栽培得好。”得到赵谌大力肯定，秦桧心中大为欣喜。 杜成孝突然说道：“王爷，秦凤路、永兴军路和京兆府军将可从各个军团中挑选将官补充，但这两路一府之地有品级的文官可不少，其中迂腐顽固之人恐怕也有一些，而且那些在军队威胁之下愿意投效王爷的文官品性和忠诚度恐怕也是堪忧。” 赵谌点了点头，道：“成孝所言不错，不过兰山书院第一届学生就要毕业，你等一会儿便拟一封令旨，让裴有文、刘广平、宋子轩三人挑选一批学生，先进行任职培训，然后让这些学生将金城治下各州县镇的部分文官换了，再将金城治下现任文官挑选一部分送到秦凤路、永兴军路和京兆府各州县就是。” 秦桧适时说道：“王爷英明，这样一来两路一府执政官员忠诚问题也能解决，而且他们还能更快的将王爷在金城推行的各种政策和办法在两路一府快速推开。” 小诗突然说道：“王爷，种师道那边对王爷控制关中会不会有其他想法？” 赵谌点了点头，道：“没错，眼下唯一的变数可能是种师道，他在潼关毕竟还有四万多人马，横山防线还有近十万精兵。 不过，本王之前派黄永明和种彦崇带着完颜活女过去，可不是简单的以完颜活女谋划完颜宗崇，以黄永明之能在我们控制关中的这个过程中，将种师道暂时拖住，应该问题不大。 而且时至今日，种师道应该也清楚，他在扬州朝廷眼中已经与本王狼狈为奸，他不投效本王，难道等着被扬州朝廷灭族不成。” 秦桧立刻说道：“王爷高瞻远瞩，对种师道之前的种种安排在此次控制关中之地时，必能发挥作用……” 便在这时，门外有亲兵禀报，说是被剑奴劫持当人质带到城外的十五名洛阳才子又回来了，此时在外面求见。 秦桧不再说之前没有说完的话，接着亲兵的禀报，说道：“王爷，这十五个洛阳才子其实都是可造之才，又欠王爷两次救命之恩，忠诚已经没有问题，只是之前很少做实事，不懂民生，若是加以锻炼和栽培，未必不能是可用之才。” 赵谌微微颔首，道：“不错，会之言之有理，既然如此，便让他们再进来吧！” 十五名洛阳才子在城外被剑奴放了之后，虽然浑身发软无力，但还是在第一时间以最快的速度跑回来跪在赵谌面前，齐声说道：”卑职等该死，之前带着刺客来见王爷，请王爷治罪。” 赵谌看了十五人一眼，说道：“你们回去准备一下，回头找本王麾下秘书司的副司使秦桧报到，先跟着他做事。” 十五名洛阳才子均是一愣，他们没有想到金城王直接开门见山的给他们安排起了事情。 十五人略微一怔之后，心中顿时欣喜若狂，依次恭敬称是。 秦桧同样在愣了一下之后，心中又惊又喜的恭敬称是，因为这就算是正式给他秦桧任职了，虽然只是副司使，但重点是秘书司的副司使。 这些天跟在赵谌身边，秦桧非常清楚秘书司官员便是金城王的近臣，而他秦桧最擅长的便是给君王当近臣。 赵谌最后肃然说道：“好了，传令下去，再休整两天之后便出发去关中，此次谋划关中之事，具体由秦桧负责，情报司、秘书司、玄甲军团、天武军团、血虎旅、特战营全权配合。本王到时候坐镇长安，看你秦会之的手段。” 秦桧闻言，顿时欣喜若狂，恭敬称喏，其他人看了一眼秦桧，也大声领命。 ……… ……… 时间一转眼便过去了一个多月，赵谌来到关中长安城也已经大半个月了。 长安城的一座占地上百亩的大庄园中，杜成孝正在汇报最新进展：“王爷，两路一府治下总计十三州、八十一个县，编制十一万军队，但因为吃空饷严重，实编只有三万四千人。 如今这三万四千军队中有三分之一将官第一时间向王爷效忠，按照计划暂时继续留在军中。 三分之一无能且迟疑不定的将官已经换成从各个军团挑选的将官。 还有三分之一的将官因为坏事做尽，按照王爷的意思，已经直接杀了以震慑人心。” ……… ……… 第458章 神秘女子 第四百五十八章神秘女子 “从金城调派的文官现在何处？”赵谌点了点头，淡淡问道。 杜成孝立刻说道：“王爷，总计七十一名文官已经到了秦州，预计三天后便可到达长安城。” 赵谌道：“不用来长安城了，按照之前的计划，直接前往他们的任职地，给情报司和天武军团传令，让他们派人马协助，确保我们的人能够尽快控制当地政权。” 杜成孝答应一声，当场拟了一封令旨，立刻安排人去传令。 来到长安城这一个多月中，赵谌每天除了听听秦桧一手调度策划的谋控秦凤路、永兴军路和京兆府的进度之外，便主要忙于批阅从金城送来的各种文书。 秦桧最近动静闹的很大，也杀了不少人，甚至周成武带兵镇压了一场兵乱。 金城王要入主秦凤路、永兴军路和京兆府，不提这两路一府各级文官恐慌和担忧，已经听说了金城治下百姓幸福美好生活的百姓无不惊喜交加。 而两路一府的各级文官自然会有一系列的反应，在第一时间惊慌无措的文官们各种秘密串联，当然一些主要人物一举一动都瞒不了赵谌，因为情报司的人一直盯着他们。 “永兴军路转运使宇文虚中这几天在做什么？”赵谌突然想起一事，问道。 杜成孝道：“王爷，宇文虚中自从将这座宅院贡献出来作为王爷在长安城的行宫之后，便闭门谢客，拒绝与所有求见之人相见。” 赵谌点了点头，道：“宇文虚中倒是个聪明人。” 杜成孝一脸深以为然，道：“王爷，之前我们大军前往中原汝阳县打仗，大半粮草也是宇文虚中筹集，且组织民夫运送，以卑职来看，此人倒是可以考虑续用。” 赵谌看了一眼杜成孝，道：“成孝，你家是永兴军路洛水县的吧？” 杜成孝顿时变得一脸羞愧，突然扑腾一声跪在地上，连忙说道：“卑职知道宇文虚中照顾卑职宗族，就是为了卑职今日在王爷面前为其说好话，但是卑职宗族三百多人若非宇文虚中之前派兵保护，已经被当地一股流寇灭族，此恩太大，卑职不想当忘恩负义小人。” 赵谌摇头道：“起来吧！虽说你是刻意为宇文虚中说好话，但你所说之言都非虚言，在前我们大军前往中原汝阳县时，大半粮草的确是宇文虚中辛苦筹集。” “多谢王爷成全。”杜成孝一脸感激的起身。 赵谌又道：“但是否续用宇文虚中，还要看他自己后续表现了。” 顿了一下，赵谌看着眼下自己所在的漂亮庄园，笑道：“一座庄园的诚意可不够一路转运使的分量。” 说到这里，赵谌顿了一下，对小诗问道：“情报司将关中盐行调查得怎么样了。” 小诗连忙道：“王爷，眼下还有一些情报需要进一步核实，但已经可以确定，关中之地的确有一个名为长安盐行势力垄断了整个永兴军路，乃至秦凤路的大小一百七十九个盐井，十四个盐池，十一个盐矿。 初步确定这家盐行背后之人便是宇文虚中，而替宇文虚中打理盐行的是一个叫咸女的神秘女子。” “咸女……仙女？”赵谌一脸好奇，这年头女人地位和社会局限性在那里放着，这般大的一个垄断集团的实际控制人，这放在后世可是一个大企业家，而且绝对是一个非常成功的大企业家。 “王爷英明，此女曾经被人评价为千年一见的大美女，所以也被人称之为仙女。”小诗说这些话的时候，一脸不服，脸上带着冷笑。 旁边张红玉禁不住冷哼一声，不屑的说道：“千年一见的大美女，难道比我和小诗都漂亮。” “嘿！”赵谌好笑的看了一眼张红玉和小诗，女人对另一个从来没有见过面的女人生出敌意有时候非常简单——只要这个女人长得足够漂亮。 “王爷，这长安盐行怎么处理？”杜成孝有些担忧的问道，那宇文虚中对他有大恩，他很担心自家王爷为了谋划这长安盐行，对这个宇文虚中下手。 赵谌没有回答杜成孝的问题，而是问道：“小诗，这长安盐行一年盈利多少？” 小诗显然早就料到自家王爷会有此问，早有准备，立刻说道：“每年盈利都在百万两银子之上。” 赵谌点了点头，这才对杜成孝道：“盐这种生活必须品，在本王的治下，本王绝不允许控制在别人手中，更不允许被某一个人垄断。” 杜成孝叹了口气，还想说什么，赵谌却已经往前走去，且嘴里面赞叹道：“不过，本王不得不承认，宇文虚中的这座庄园的确是很不错。” 赵谌这句话是真心感慨，却没有任何其他意思。 这座庄园其实就是一处雅致精美的园林建筑，处处假山、回廊、鱼池、花草。 赵谌一边听着杜成孝的汇报，一边带着张红玉、小诗、黑木游览园林，此时在一进门的廊下停下，看着眼前园景，禁不住眼前一亮。 这座府邸显然出自名家之手，且与江南园林有些类似，建筑的回廊建的幽窒狭窄，所以廊下显得有些幽暗，墙上不时有些直达至顶的狭窄门户，漆成与墙同色，有时不注意看，根本不知道旁边就是一道门，推开了里边便另是一番天地。 如今已经进入了秋天，庄园自有一种萧索，可是这庄园里面风光竟丝毫没有秋天应有的凋零，四季常青的植物比比皆是。 赵谌走在其中，禁不住心想这宇文虚中的一座府邸便是如此格局，不知道秦凤路转远使吕风云所在吕家据说是在秦州传承了六百多年的大世家，他们家的宅子又是何等风光。 “秦桧说秦凤路最难拿下的地方是首府秦州所在，主要原因是吕风云在秦州的势力根深蒂固，秦州上下官吏大半出自吕氏门第，多年以来吕氏又经常做铺桥修路等善事，颇得民心，若是大肆杀戮，便会失了民心。” “王爷明鉴，情报司在秦州的分部得到的结论与秦桧相同。”小诗插话道。 赵谌点了点头，正要说什么，突然有亲兵前来汇报，说是永兴军路转运使宇文虚中求见。 住在宇文虚中送的庄园中，且宇文虚中表现得如此乖巧上道，赵谌哪有不见的道理。 没过多久，宇文虚中便来到赵谌面前，恭敬行礼，二人一番废话之后，赵谌直接开门见山问道：“宇文虚中，你今天来见本王可是有什么事情？” 宇文虚中笑道：“王爷，下官是来向王爷汇报长安盐行之事。” ……… ……… 第459章 如此美人计 第四百五十九章如此美人计 “长安盐行？”赵谌略有些意外，看着宇文虚中问道，“不知宇文大人如何向本王汇报这长安盐行之事？” 宇文虚中一脸坦然，神色恭敬的笑道：“王爷，下官想送王爷一个人，王爷见了这个人，便会对长安盐行了如指掌。” 宇文虚中说到这里便停了下来，但也就过了两三息时间，全有一阵悦耳的笑声传来，对面侧前方廊下一面与墙同色，高至顶端的狭窄里面忽然传来脚步声，一个撑着黄油纸伞挡着阳光的紫衣少妇一哈腰儿，从那角门儿翩然闪了出来。 后边两个穿着淡红衣衫的少女跟在她后边也笑叫着蹦蹦跳跳的跃了出来。 赵谌瞧了一眼，只见那角门后又是一个花园，只从门内瞧了这一眼的风景，就觉得风光错落哼有致、精美绝伦、如同仙境一般。 他又瞧了眼那三个女子，即使以他的见识，也禁不住生出惊艳的感觉，竟令他微微有些失神，红衣本来更加醒目，可是只瞧上一眼，谁的目光都只会停留在那个紫衣女子的身上，因为那女子给任何人看来都感觉惊艳无比。 高高的粉墙，淡黑色的青石板路，从廊缝间攀延而上的干枯透藤蔓，就象亘古存在的静寂，而那紫衣红鞋的少妇一只手撑着把黄色的油纸伞，一只手提着裙裾，俏笑着从这古老间翩然而过。 那秀色、衣袖、巷弄，那深浅的层次、动静的威觉，像诗一样凝栋含蓄，象词一般清雅幽远，古色古香的风景有了她的飘然而过，仿佛都沾杂了她的甜糯娇悄，也不觉都变得温暖可人起来。 看见此女，赵谌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了“咸女”这两个字，他刚刚还听小诗汇报了此女，不料很快就见到了。 小诗和赵谌不知道的是，这个咸女堪称是一个奇女子，不但替宇文虚中掌管和打理着长安盐行，还担负着宇文虚中第一幕僚的角色，堪称是卢辩的第一心腹。 当然如此漂亮的女子，且掌控这般大的权力，若非是宇文虚中的女人，怎么可能会被宇文虚中如此信任。 瞧见宇文虚中，那女子欣然叫道：”老爷回来了？” 她优雅的向廊道这边望过来，瞧见赵谌先走怔了怔，然后仍是提着裙裾，撑着伞儿，直接从那条池塘中间一串石头上走了过来。 那一瞬间，赵谌有一种错觉，仿佛那是一个穿了水做的衣裳，踏在清波之上的冰做玉人。 女人径直走了过来，秋波般明亮的眸子先是好奇的打量了一眼赵谌一眼，然后蹲身向赵谌行了一礼，嫣然笑道：”奴家咸女见过王爷！” 她的声音如同清泉击石，轻轻地、脆脆的，轻轻一笑时，那明眸皓齿，如同耀眼的阳光，刹那芳华不可方物。 世间竟有如此人物！赵谌不由在心底里一声惊叹，怪不得此女有仙女之称，这显然并非全是因为“咸女”与“仙女”同音的缘故。 此女的姿色给人的感觉甚至比小诗、张红玉、白如凤的还要稍胜一筹，不是说小诗和张红玉的容貌就比她差了，特别是小诗本就是李师师一手挑选和培养的美人。 主要是小诗才十八九岁，感觉是个未长大的黄毛丫头，而此女那种成熟的风韵气质是需要岁月来熏陶的，就象醇浓的好酒，绝不是姿色本身亦或经过训练可以形成的。 这位身材修长，眉眼清澈如水的奇女子，看起来有二十七八岁了，可是瞧起来那种生机和活力却至少使她年轻了十岁。 精致的五官、婉约的举止，让人不由想起若耶浣纱、碧波采莲的优美。 赵谌当然知道宇文虚中和这个自称是咸女的女子特意设计这一幕巧遇是为了什么。 这当然是美人计，只不过这种美人计比起在床上的情欲勾引，层次高了太多，遇他碰面的时间、地点、环境显然都是精心计划好的，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此女将刚才那种意境和气质淋漓尽致的呈现在赵谌面前。 赵谌很喜欢这种美人计，他毫不客气的上下打量此女身形容貌，笑着问道：“你便是控制着长安盐行的咸女？” 那自称咸女的女子莞尔一笑，一双充满生气的眸子在赵谌的俊脸上飞快地溜了一圈儿，柔声说道：”奴家正是替宇文大人打理长安盐行的咸女。” 宇文虚中这时却呵呵一笑道：“王爷，这就是咸女，现在交给王爷，便相当于将长安盐行交给了王爷。” 赵谌深深的看了一眼宇文虚中，点了点头，又瞧了眼这位巧笑嫣然的紫衣美女，却说了一句让两人都大为意外的话来：“看得出来，你们二人关系不简单，本王给你们二人最后一次独处的机会，等过了今天，以后你们二人或许永远见不到了。” 赵谌说完，便不理会二人，而是带着人穿过另一道角门儿，去了这座庄园中自己的房间。 宇文虚中和咸女互视一眼，两人来到了咸女在这里的房间，关上了房门，咸女立即沏了杯茶来，双手捧到宇文虚中的面前，嫣然道：”老爷请用茶，今天奴家第一家见金城王，没想到如此年轻。” 宇文虚中接过茶来，顺势一扯她的玉手，咸女便娇呼一声，翘臂一扭，轻轻巧巧池坐在他的大腿上，双手环住了他脖子。 她漂壳的脸蛋儿有些晕红，呼吸也急促起来，昵声对宇文虚中道：”讨厌，又想……又想做什么坏事了？” 宇文虚中脸色沉静，眼中看不出一丝欲望的光焰，他悠悠地道：“金城王没有说错，自今天之后，你我恐怕再也见不到了。” 咸女就着他手啜了口茶，和他嘴对嘴儿的来了个皮杯儿，然后欣然笑道：”难道金城王还会把奴家关起来不成，他只要让奴家给他做事，奴家自有法子和老爷你私会，除非金城王也是个好色之徒，要收奴家进入房中。” 宇文虚中淡淡一笑，在她的丰臀上重重拧了一把，说道：”刚才金城王见到你的神色变化想必你也看在眼中，若他真想将你收到房中，那倒好办了，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被你搞不定的男人，只要你一出马，还不颠筛得他骨软筋酥，丢盔卸甲，乖乖的听你的话。” 咸女夸张地娇呼一声：“人家若真的成了金城王的女人，老爷你会不会伤心……” 宇文虚中握紧了她的皓腕，叹息道：“你知道我……我年龄也大了，满足不了你……唉！只要你的心在我这儿，娱人又娱己的事，我不会拦着你，更何况我也拦不住你。” 咸女一把抱住他身子，说道：“老爷，都怪人家说错了话儿，人家心里只有你一个人，永远都是。无论你要我做什么，只要对你有好处，人家都愿意，你将我送给金城王，人家也没有拒绝，不是吗？” 宇文虚中掩过眸中深处那丝痛楚，扮出一副笑脸，说道：“你当然肯了，我宇文虚中虽然是一路转运使，但比起金城王又算什么，更何况金城王又年轻又英俊，你这如狼似虎的年纪，若是成为金城王的女人，还不美上天去？” 他的神色间明明对咸女极是宠爱，那种爱意绝对是发自真心，绝无虚假。可是谈起将她送给金城王，神色却又十分坦然，似乎把爱欲完全分离成了两个不同的部分。 咸女突然问道：“老爷对金城王如此恭顺，在第一时间配合他掌控永兴军路，又送老爷最喜欢的大宅子，还送每年盈利不少于百万两银子的盐行，甚至将奴家也送给了金城王，不知道金城王会不会重用老爷，让老爷依然当这永兴军路的转运使。” 宇文虚中一脸复杂，说道：“其实比起继续当这个永兴军路转运使，你老爷我真正在乎的是如那秦桧一般，被金城王所看重，然后再赋予重任要职。” 说到这里，宇文虚中喟然一叹，又振奋精神，笑道：“我之前做了这么多努力，如今再加上你到了金城王身边之后，有你这天下间第一风流人物，就算金城王的手段再厉害，可是他依然是个男人，而且是血气方刚的年龄。 呵呵呵，就凭你这醉人的眸子，魅人的身子，天下间哪个男人不怜惜迷醉，只要你帮我，我自然能够被金城王重用。” ……… ……… 第460章 如此演技 第四百六十章如此演技 宇文虚中从咸女那里离开没多久，小诗便不知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钻进了咸女的房间，后者早已将房内收拾好，甚至洗了澡、换了干净的衣服等着了，好似她早就知道小诗会出现。 “奴家咸女拜见金城王座下情报司使小诗大人。”咸女在小诗面前姿态放得很低，甚至远比在赵谌面前还要低，要知道之前在赵谌面前，她也只是行了正常女子之礼，可是看见小诗直接大礼跪拜。 小诗仔细打量咸女一番，甚至上前还摸了摸咸女光滑绝美的脸蛋，又盯着咸女胸口和臀部看了一会儿，最后才淡淡的说道：“你的确是难得的美人，但是我们王爷更看重的是你的能力，王爷的床榻你还是想都不想了。” “大人放心，奴家自认是残花败柳之身，绝不敢奢望王爷的床榻。”说这句话时咸女一脸恭敬，但心中却冷哼一声，暗道：“小丫头片子真是幼稚，这等警告之语又有何用，你家王爷要临幸我，你还能阻止不成，甚至让你在一旁推力帮忙也不是不可能。” 小诗虽然年轻了一些，但绝不是省油的灯，咸女越是恭顺，她心中越发警惕，但对方如此表现，却是不给她任何发难的机会，禁不住有些后悔——早知道刚才就不跟张红玉那傻丫头争了，让这傻妞来做这传令之事，或许会不问青红皂白就将这骚蹄子打一顿。 心中念头转动，小诗冷哼一声，道：“好了，你收拾一下，将自己身体清洗干净，随我去见王爷。” 咸女恭敬说道：“大人，奴家已经刚刚沐浴清洗过了，从内到外的衣服也是新换的，随时可以随大人去见王爷。” …… …… 这座大庄园盖的重门叠户，亭阁楼台间用曲廊、回廊、过堂儿全连在一起，若不是熟门熟户，转上半天肯定迷路，连出去的门那找不到。 位于第七层院落，正厅之中，张红玉正鼓起嘴巴跟赵谌赌气。 “王爷，那个叫咸女的一看就不是一个好女子，你为何还要见她。”张红玉抱着赵谌的胳膊，一脸的不满。 赵谌一脸无语，苦笑道：“小玉，此女可不是寻常女子，也是一个有大本事的女子，我看重的是她的才能，可不是她的容貌。” 张红玉虽然不承认，但显然之前见面时咸女给她留下的印象非常深，心底深处也早已承认咸女容貌迷人，特别是她之前在旁边看得清楚，自家王爷当时看着那咸女眼睛非常亮。 所以，张红玉还是不死心，抱着赵谌的胳膊继续撒娇道：“王爷……嘤……你若是感觉那个咸女很会做生意，手中又执掌长安盐行，想要继续重用她，让杜成孝去传王旨不就行了。” 赵谌捏着张红玉的脸蛋，笑道：“我若是不见那咸女一面，让她没有感受到重视，她心中会留有顾虑和担忧，很可能不能尽全力给我们做事。 那个长安盐行眼下每年盈利百万两银子，但落在我们手中，一些东西改变一下，其实盈利翻上一倍也不是不可能。” “王爷……嘤嘤……”女人在吃醋的时候是听不进去任何道理的，也不可能会跟男人讲道理的，所以赵谌这些非常有说服力的话其实也是白说，张红玉继续撒娇，道：“王爷，你若是担心那个咸女有顾虑和担忧，可以用其他办法啊！比如……” 赵谌无语道：“比如什么？” 张红玉突然看见厅外正走进来的杜成孝，道：“比如可以将那咸女赐婚给杜成孝啊！” 刚刚走到客厅门口的杜成孝将张红玉这句话听在耳中，一个踉跄差点没直接跌倒在地上。 “王爷，你想啊！”但张红玉却没有理会一脸幽怨和苦笑看着她的杜成孝，反而对自己突然冒出来的奇思妙想越加自信起来，继续雀跃道：“杜成孝是你的秘书司使，位高权重不说，是你身边最亲近的臣子，他要是将那咸女娶进家门，对咸女来说是多大的恩赐。 这样一来，咸女肯定不会再有半点顾虑，一心好好为王爷做事。” 赵谌彻底无语，但不等他说话，杜成孝已经大声肃然道：“小玉将军莫要开玩笑，在下家中已经娶妻，就算是纳妾，也不可能会娶这等女子……” “奴家这等女子咋了，杜大人莫非是看不起奴家，奴家还看不上杜大人呢！”客厅外面突然传来一女子声音，听起来有些生气，带着几分火气，但声音依然柔柔弱弱，悦耳动听，让人听了心生怜惜之意。 杜成孝转头一看，却是小诗带着咸女走了进来，顿时一脸尴尬，他是正人君子，这等背后说人坏事，甚至是说一女子最重视的名节之语，却是让他自觉理亏，连忙对咸女拱手道：“在下向咸女姑娘道歉，刚才所言只是一时所急，请姑娘见谅。” 杜成孝如此真诚姿态，反而让咸女愣了一下，这与她之前见过的任何一名文官的反应完全不同。 要知道她虽然在关中官场中被不少人传为奇女子，甚至有人称自己为仙女，但其实她心中很清楚，那些文官一直将自己当成宇文虚中的情人，甚至连小妾都比之不上，而遇到今日这种事情，那些文官绝不会给自己道歉，甚至为了面子，继续羞辱自己都有可能。 她刚才故意接话，其实就是想让杜成孝这个文官继续羞辱自己，她甚至都已经在刚才那瞬息间将后面的桥段都想好了，眼泪都准备好了，只要杜成孝一羞辱，便当面伤心哭泣。 因为咸女非常清楚，在金城王这等人物面前，单纯的美色效用不是没有，但完全会被对方理智压下，但绝色美女伤心哭泣之态产生的怜惜心疼之意却是发自于心，自然会不知不觉的影响金城王对自己的态度和安排。 “杜大人客气了，奴家……奴家经常被人这样羞辱，却是已经习惯了。”咸女心中念头转动间，言行举止却没有任何停顿，并且在第一时间调整了应对之姿。 此时，她虽然没有如最开始的版本那样伤心流泪，但却是一脸委屈，眼眶泛红，再配上她绝美容颜，天下间任何男人都会不由自主的心生怜惜之意。 ……… ……… 第461章 本王只是想重用你 第四百六十一章本王只是想重用你 赵谌是正常的男人，所以同样没有免俗，不过他在心生怜惜之意的同时，却是在暗赞这咸女一手好演技，比后世那些当红花旦的演技好了不知多少。 至于当事人杜成孝，脸上的尴尬更甚，愧疚更甚，一时间甚至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便是一个绝色美女将自己优势彻底发挥出来的威力，足以让一个身居高位、心智不俗的高官失去正常的判断，思想被情绪左右。 赵谌将杜成孝的神色看在眼中，心中却是已经暗叹不已，他敢保证，自此以后，只要有机会且咸女只要没有背叛他，杜成孝便会本能的在自己面前给咸女说好话。 “奴家拜见王爷。”临场表演完毕，取得了应有的效果之后，咸女立刻见好就收，向一脸若有所思的赵谌盈盈拜倒在地，因为她知道任何事情做得太过，便立刻会出现相反的作用，这便是物极必反的道理。 赵谌瞪了一眼还陷入自己愧疚状态之中的杜成孝，暗自赞叹一声咸女的厉害，看着咸女笑道：“咸女不要客气，坐下说话。” “多谢王爷。”咸女嫣然一笑，瞥了一旁正一脸敌意看着他的张红玉一眼，笑道：“想必这位就是小玉将军，果然如传说中的那样，英姿飒爽不说，却是有夺天地秀气的水灵之气……” 张红玉闻言，顿时愣了一下，脸上的敌意也不由自主的消失了，甚至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才没有呢！倒是你长得真迷人。” 张红玉虽然知道咸女有意交好于她，但听了咸女的话，还是忍不住心中高兴，之前的敌意都淡了几分。 赵谌将张红玉的神色变化看在眼中，心中禁不住暗忖道：“这傻妞在指挥千军万马时不缺狡猾和心智，但在这男女之事上显然单纯的厉害。” 另一边小诗更是毫不掩饰心中的想法，一脸鄙视的看着张红玉，暗骂“傻妞”不已。 “当真是吗？”咸女一脸惊喜的笑道：“再迷人有啥用，只是被王爷当成赚银子的，又不会用来暖被窝。” 咸女说这句露骨话的时候已经看着赵谌，赵谌却端起了手边的茶杯，装作没有听见，他当然知道对方是想变成自己的女人，但这个女人即使再迷人，再漂亮，可是他一想到对方被宇文虚中那老头弄过，便……没有了兴趣吗……呃……没有了兴趣。 将茶杯放下，看着咸女坐下，赵谌才富有深意的对咸女说道：“暖被窝的除了夫妻之外何曾能够长久，你聪慧多智，当能明白本王眼下缺的不是暖被窝的女人，而是缺少能够帮本王做大事，解决问题的人。” “多谢王爷教诲，奴家明白了，奴家自会全力给王爷做事，不再胡思乱想……”咸女立刻见好就收，收敛起刚才试探之意，柔顺的说道。 “也没有什么教诲不教诲的。”赵谌笑了笑，说道，”时间长了你就会明白，本王其实对有本事的人极为优容，不管男人和女人都会给予足够的尊重和应得的地位，在本王这里，你以女人的身份当官也不是不可能。” 咸女身体一震，赵谌的这些话说到了她的心坎上，她是个权力欲很重的女人，经常暗自感叹自己为何不是个男人，若是别人说让她当官的话，她或许不会相信，但赵谌说这句话，她虽然依然有所怀疑，但却有了期待。 早在之前第一次相见时，咸女身上就表现出女人身上难得出现的冷静、淡定以及极强的观察力，便被赵谌暗自记在心底，再结合情报司打探到的此女身平经历，赵谌大体对咸女的一些性格想法是有所猜测和判断的。 千年之后的男女早就习惯了用彼此平等相待的视角看对方，也是这种心理上的惯性，使赵谌能够不带歧视的赏识女性身上的优秀之处。 咸女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强势，别人也许看成是恃宠骄纵，看成是不知分寸，赵谌心里却看到的是她强烈的权力欲望，不过在别的男人眼里只有她娇艳诱人的容颜与曼妙撩人的娇美身躯。 “王爷说的话，奴家记住了。”咸女笑道，”整个天下，要论气度，没有任何人能与王爷您相比……” 赵谌见咸女将自己的话听在了心中，便点了点头，道：“你看小诗和小玉，他们二人一个替本王执掌情报司，是本王的眼睛和耳朵，一个替本王执掌一个军团，战场上又经常指挥万军，替本王打胜仗……” 话没有说完，赵谌便说不下去了，因为她看着咸女听了他所说的话出现的神色变化之后，便后悔自己不应该拿小诗和张红玉来举例论证的。 因为这小诗和张红玉固然是自己的臣属，但还是自己女人。 这不，这话一说，刚被自己打消了念头的咸女看向自己时那眼神立刻就不一样了，那是一种想要吃了自己的眼神。 显然，咸女可能误会了什么——既然小诗和张红玉既可以当臣属，又可以给金城王当女人，她咸女当然也有可能，而且听王爷这意思，只要自己将差事做漂亮了，给王爷当女人的可能性便会更大。 看着赵谌说的话和咸女突然发生的神色目光变化，以及自家王爷突然停下不语，聪明如小诗立刻知道了咸女又对自家王爷有了非分之想，冷哼一声，再看向咸女时敌意更浓。 而张红玉则是不乐意的嘬起嫣红的小嘴，想要说什么，但刚才咸女给她说的一些好话说到了她的心坎上，一时间不好意思怼咸女，只是心中想着回头提醒王爷一声，别被这个狐狸精勾引了。 赵谌笑容稍稍一敛，说道：“不说废话了，本王是想重用于你……” 咸女秀眉微凝，不等赵谌将话说完，便站起来敛身施礼，说道：“王爷放心，奴家有信心在下一年让长安盐行盈利翻上一倍。” 赵谌愣了一下，惊讶的说道：“长安盐行之前盈利已经有百万两银子，为何你投效本王之后，盈利就能够翻一倍了？” ……… ……… 第462章 咸女的野心 第四百六十二章咸女的野心 咸女道：“王爷有所不知，长安盐行虽然暗中是宇文虚中的产业，但是这其中盈利太大，且应上交朝廷的盐税不足十分之一，宇文虚中即使是永兴军路转运使，也需要分出一半盈利给其他一些官员。” 赵谌眼睛一眯，淡淡道：“这些官员有多少人？都是什么人？” 咸女从袖口中拿出一封小册子，双手呈上，道：“王爷，总共一百四十三人，每个人的名字和官位，以及他们这十年中从盐行的分红都在其中。” 杜成孝听到此时，终于恢复正常，神色肃然的上前接过咸女手中小册子，递给了赵谌。 赵谌打开看了之后，却是大吃一惊。 “十年时间，这些人贪腐总计近五百万两银子……” “很好，这已经覆盖了永兴军路和京兆府几乎所有要员要职。” 赵谌惊叹之后，便又恢复冷静，将小册子递给了旁边因为未能打探到这些消息，正一脸懊恼的小诗。 “若只是断了这些人的分红，让长安盐行盈利多了百万两银子，可体现不出你咸女的本事，毕竟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而一下子能够杀死关中一百多名官员‘父母’的只有本王。 所以，你这是借本王之力，甚至本王只要待在这长安城内，便会有很多官员视你长安盐行送去的盈利为毒药。” “王爷所言甚是。”咸女显然对赵谌说的这些话一点都不意外，毕竟她主动送出的这份名单，政治意义其实是大于经济意义的，所以继续说道：“但王爷英明神武，自是比奴家更清楚这份名单的重要性远不是每年多了百万盈利。 就如赵谌所说，只要长安盐行被宇文虚中献给金城王的消息传开，只要这官员不是脑袋被驴给踢坏了，都会在第一时间主动撒手长安盐行的红利，毕竟银钱虽然被一些人看的比父母还要重要，但是依然没有自己的命重要。 而政治意义就是赵谌有了这份名单，便是相当于有了这一百多名官员的把柄。 虽然赵谌凶名赫赫，在关中这地方无人敢违背他的意思，但他若是想要让关中平稳的过渡到自己手中，不要发生大的乱子，或者说省去大量的麻烦、加快进度和效率，便不能随意杀这些文官。 因为很多文官在关中都是根深蒂固，他们后面有家族，甚至有门阀，而这些家族和门阀之间又盘根错节。 阳奉阴违这种事情对他们来说做起来难度并不大，但是会给执政者带来相当大的麻烦，而这年头地方宗族势力对百姓的控制力很多时候都远超官府。 再加上文官在北宋一朝的超然地位已经一百多年，这种观念和意识形态已经深入人心，赵谌在三年前汴京城被围时大开杀戒，其实是属于特事特办的范畴。 但这也给赵谌带来了极大的麻烦，甚至几乎与天下所有文官树敌。 赵谌这几天仔细想了一下，李纲这位自己向来尊重的名相为何一心想要除去自己，恐怕绝不是某位高人看出自己已经不是原来的大宋太子这般简答。 对于李纲这等人物来说，心智坚硬如铁，绝不会那般容易被人左右想法，想做什么事情，更多的都是取决于自己对一些事实的判断。 比如，自己一巴掌呼死了太上皇，这在李纲这等尊崇忠孝的儒者宰相看来，恐怕就是畜生恶魔所为。 还比如，自己一口气让人杀了一千多名文官勋贵，这在李纲这等一直认为士大夫当与天子共治天下的人看来，这恐怕比一巴掌呼死太上皇还要严重。 所以，若非是再遇到类似于三年前汴京城被围、大宋随时可能被灭的最大危急时刻，即使是他赵谌，能不做对文官大开杀戒之事，就绝不能去做。 更何况，即使是三年前杀那一千多名文官勋贵时，也是有着充足理由———这些人当时是不服从自己令旨，不愿意将钱粮拿出来犒劳守城的军队。 总之，虽然在关中无人敢违背他赵谌的旨意，但他若是想要处理一些人，还是需要遵守规则的，至少是需要一个能够说得过去的理由，才不会因为处理了一些人，而引起关中所有文官、世家、宗族的抵制和全力反抗。 而有了咸女给的这一份名单，赵谌便可以以此为筹码做很多事情。 要除去某些人以杀一儆百也好。 逼迫一些人主动投效也行。 或者与某些人进行交易等等。 总之这份名单的政治意义太大了。 此时，赵谌听了咸女挑明的话，深深的看了一眼咸女，他原以为此女只是有生意头脑，现在看来可能是还担负着宇文虚中幕僚的原因，政治眼光也是顶尖，禁不住笑道：“如此说来，你是清楚这份名单的意义，也清楚自己交上这份名单所立大功。” 咸女恭敬说道：“王爷明鉴。” 赵谌盯着咸女的眼睛，道：“你想要什么赏赐？” 咸女略一犹豫，看了一眼一脸冷意看着自己的小诗和一脸敌意盯着自己的张红玉，强压下短时间内爬到赵谌床上的冲动，或者给赵谌当贴身侍女的想法，说道：“王爷，奴家听说王爷在金城大兴商贸，培养了一大批官商。 但奴家却听说王爷麾下政务府商务司很多时候都需要王爷亲自耳提面命才能弄懂王爷的意思。 奴家斗胆想在商务司内求得一职，替王爷在商贸之事上效力。” “此女果然权力欲极重。”赵谌心中暗叹不已，“而且，此女恐怕早在我来长安之前，便已经看透了宇文虚中的处境，早早打探金城那边的情况，即使宇文虚中不将其主动送给我，此女恐怕也会找机会将自己送上门来。” 心中暗忖不已，赵谌点了点头，盯着咸女，肃然道：“本王一直很喜欢下面的人有野心，但有野心的人一定要有相应的能力。” 咸女美眸闪动，竟然又从怀中拿出一个小册子，双手呈上的同时，说道：“这是奴家对王爷在金城施行的商务制度规定的一些看法，奴家认为有十三处漏洞，四项可改进之处，三项错误之处，请王爷指正。” …… …… 第463章 百官的恐慌 第四百六十三章百官的恐慌 “呈上来。”赵谌微微有些吃惊，显然咸女是有备而来，今天对自己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情恐怕都是精心算计过的。 赵谌看过咸女呈上来的小册子内容之后，顿时眼睛一亮，面上没有过多流露，但心中却着实被震惊到了。 他在后世虽然当过县长，所管之事肯定有商事，但毕竟不是商人，没有经营过企业，更没有具体从事过商事，大的方面有后世上千年的经验成果支撑，但是一些具体事情上其实是不知道的。 此外，他在金城政务府商务司启用的官员也是矮个子拔萝卜，之前也没有这方面经验，再看他从流民百姓中挑拣的那些商人，之前是做过商人，但层次和规模显然远不能和咸女相比，这眼界和见识可是相差不小。 赵谌看过小册子里面的内容之后，将其递给同样一脸好奇的杜成孝，便微微闭眼沉思。 没过多长时间，赵谌便睁开眼睛，看着咸女道：“从现在开始，你便是本王治下商务司的副司使，待本王彻底控制永兴军路、京兆府和秦凤路之后，这两路一府的商事便由你具体负责。 金城的玻璃、水泥、青砖红瓦、陶瓷，以及从西域运来的货品往这两路一府的营销都由你具体负责。 你能不能由商务司的副司使变成商务司的司使，还要看你的本事。” “奴家谢王爷大恩，奴家此生誓死相报。”咸女话说到最后已经喜极而泣。 她是真的欣喜若狂，来之前她心中其实只是想着自己从事商务的能力得到金城王的认可便可，却是没有想到金城王竟然真的给了她官当，而且不是商务司的随便一名小官，而是商务司的副司使。 这对她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要知道在之前她其实只是宇文虚中手中的一个工具，甚至还是宇文虚中府上的奴籍，在关中那些官员眼中比一个妓女的地位其实高不了多少。 而如今，金城王竟然真的让她当官，这就相当于你去面试只想着一个月三千块工资的小职工，结果老板给了你一个月三百万工资的总经理，这冲击和欣喜实在是太突然、太让人欣喜若狂了，怪不得以咸女的城府和演技，当场都喜极而泣。 赵谌对于咸女的反应非常满意，而且细细一想对其有如此强烈的反应也不意外，毕竟之前已经有过情报司的副司使于占逵一事，当时于占逵的反应跟咸女可是差不多。 “杜成孝，你传本王的旨意，从今天开始商务司在关中两路一府的人手全部听咸女的。” 杜成孝恭敬称是，当场似令旨。 赵谌又对咸女道：“另外，咸女你手中要是有什么可用之人，或者你用的顺手的人也可以让其成为商务司小吏，若是你认为可以为官的，也可以向本王推荐，经考察之后，也可以让其充当你的助手。” 咸女此时再看向赵谌时，那神色表情跟之前又有所不同，除了变得更加肃然认真之外，眼睛深处的感激和敬佩之意已经难以掩饰。 咸女擦干了泪水，道：“多谢王爷，奴家……” 不等咸女将话说完，赵谌道：“以后不用自称奴家了，按照本王治下官员品级，商务司的副司使相当于从四品的官职。” 咸女立刻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颤抖的肃然道：“妾身记下了。” 赵谌微微颔首，又看向杜成孝，道：“好了，有了咸女提供的这份名单，秦桧之前定下的计划就要调整了。 成孝，你派人将这份名单交给秦桧，告诉他今晚上本王要大宴关中文官名流，他知道怎么做。” 事实上，早在赵谌来到长安城的第一天，宇文虚中便带领着数百名关中文官名流在长安城外十里处相迎，当晚便要设宴给赵谌接风洗尘，被赵谌拒绝。 这也导致，这些天这些文官名流一个个提心吊胆，特别是这些天金城王先在关中各州县军中大开杀戒进行清洗，随着时间的发酵更是让这些文官心中越来越恐慌。 是夜，关中百官和名流小心翼翼的与赵谌这个绝世凶人聚宴。 赵谌麾下小诗、张红玉、岳飞、周成武、血虎、杜成孝、秦桧，以及新上任的商务司副司使咸女等随赵谌参加宴会。 说是赵谌要大宴百官名流，但其实消息传开之后，宇文虚中和京兆府尹等官员基于心中的畏惧和有意讨好，早已经将此事安排妥当。 而且酒菜之丰盛，让赵谌大吃一惊，菜品和各种吃食足足有一百多道，厅中舞女也是从长安城各青楼和各位高官、大族家中挑选出来的最漂亮，且舞跳得最好的。 随着夜色渐深，官婢们托着食盒鱼贯而入，为众人布食，女乐也弹琴吹笙，轻歌曼舞。 赵谌早就不是刚来到这个世界时的各种不懂和不适应，他吸纳了太子的记忆，其举止在县中官吏和小贵族们看来，自然透露着一股莫名的贵气，再加上赵谌的赫赫凶名，数年唯我独尊的君王经历，让他这贵气之中又有着足够的君王威严。 而所有人的注意力和心神都在赵谌身上，他说的每一句话，大家都会抢着附和并陪笑，甚至他每一次异样的神色变化都会让关中的这些官员和贵族名流们心惊肉跳。 就比如此时，赵谌突然神色一肃，立刻让所有人禁不住心中一凛，全场变得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而赵谌环顾一圈后，看着密密麻麻的人头，却又哂笑出声：“说起来，三年多前本王带大军死守汴京城时，为了鼓舞军队士气，凝聚军心，提升将士战意，让朝中文官勋贵拿出一部分钱粮，可是一些文官勋贵竟然不识大体，自私自利、愚蠢得过分。 所以本王便让人在城头上砍了一千多名不听话的文官和勋贵的脑袋，并且抄了他们的家。” 赵谌这些话一出口，全场已经不是一片寂静，而是一片死寂。 除了宇文虚中之外，其他关中文官勋贵名流们无不脸色大变，神色惊恐，有一些文官甚至直接跪倒在地上，脑袋着地，但又不敢吭声。 …… …… 第464章 开始你们的表演 第四百六十四章开始你们的表演 秦桧却是越众而出，拱手而言：“三年前若非王爷力挽狂澜，大宋已经被灭。且那一千多名文官勋贵竟然在灭国之战前还只为一已私利，的确是该死，王爷杀了他们也是秉天之意。 但此一时彼一时，眼下卑职以为王爷大可不必大开杀戒，便能够让关中之地安居乐业。” 赵谌微微颔首，宇文虚中也一起颔首，其他关中文官名流见此无不长松一口气，连忙赔笑不已，但已经有不少人心中已经警惕到了极致。 “今日本王与大家聚宴，却是有两件事情要定下。”赵谌待下方渐渐安静，旋即开口。“第一件事情，是本王主政永兴军路和京兆府之后，各级主要官员的任命之事。 第二件事情，是趁着诸位都在，本王说一些治下的一些大政方针……杜成孝。” 杜成孝显然是早有准备，当即越众而出，立刻将赵谌这两年多在金城治下的一些官员体制、土地政策、商贸体系、军队编制等事颇为详细的介绍了一下。 就连咸女都早早打听了金城的一些事情，更何况眼前这些关中文官、勋贵和名流，所以杜成孝所说很多事情，这些人其实都是知道的。 官员体制还好，虽然与朝廷有很多不同之处，且金城王对官员清廉看得极重，但官还是官。 可是金城的土地政策与其他地方相比，堪称是革命性的，而这也是关中各个大族官员们最为抵制的方面之一。 只是之前他们也只是听说，心中其实是抱有侥幸的，毕竟金城与关中的情况是完全不一样的。 但是如今杜成孝仔细介绍过之后，他们中有不少人却是心彻底的沉到了谷底。 “本王在金城官制、土地农事、商事、教育之事等为何与其他地方不同，本王也不想过多解释，日后时间一长你们自然会明白。”赵谌目光扫全场，无人敢与其目光对视，“本王知道你们肯定有一些自己的意见，今日到场的，全都可以畅所欲言！” 下方一片死寂……金城王说的很客气，但他们哪敢真的将自己不同的意见说出来？ “王爷！”宇文虚中突然发声，“王爷担负着从金国手中收回河东河北四路重任，且王爷又有灭西夏和金国雄心壮志。 但欲动大兵尚需大政得治，而若论大政基本，一则可循根，二则可究害……循根者，乃是从治政本身出发，在官制、财政、法度、农事、商事、军事上有着充分的准备，至少要在王爷治下摒弃之前那些让国朝一度差点被灭的官制、军制、法度和农事土地。” 赵谌看着宇文虚中，微微颔首，眯着眼笑道：“还请宇文大人细细言之。” 而此时，下面许多关中官员和勋贵名流们，已经在心里暗骂不已，他们已经听说了宇文虚中将长安盐行主动送于金城王的事情，知道这二位已经达成了默契…… 不然呢？就这二人的对答，若说金城王与宇文虚中没有默契，甚至没沟通好，宇文虚中哪敢乱说。 “就说王爷在金城所施行的官制，其实是一个极好的官制体制，堪称一扫五代以来种种官职混散之风，也相应提高了做事的效率。”宇文虚中昂然相对、一脸自若，与其说是讨论问题，倒不如说是在给赵谌站台。 更何况宇文虚中所言有理有据，所说都是事实，就宋朝那官职，若是严格遵照的话，能让后世网络写手查资料查的崩溃，让读者看了都头晕吐血。 “至于法度，王爷成立监察司却是比御史台、大理寺功用不知高明合理了多少……” “至于教书育人，就不用说了，王爷亲自所着那算学、地理、物理、化学、生物等教材堪称是立圣之言，在金城所建兰山书院更是新陈交替自是一方气象。” 宇文虚中见到自己所说，赵谌微微颔首点头，便更受鼓励，继续介绍了下去：“除此之外，王爷在金城设立格物研究院、兵器研究院，精研军用、民用之物，大大提升军队战力，增加了财路以养军、以富国活民，俱是应时之举。” “而王爷在军制上的改革，这从王爷一场场大胜自能看出，自不必多言，众目睽睽，人尽皆知。” “如此说来，本王在金城所为在关中也是可行的。”赵谌微微颔首，含笑以对。 此言一出，下面许多够得着说话的文官勋贵早已经按捺不住，准备上来拍马，但又不敢强出头，担心金城王让自家将家中土地全部拿出来以作表率。 只有宇文虚中不慌不忙说道：“王爷放心，下官敢以项上人头保证，王爷在金城所行官制、军制、法度、教育之事在关中绝对可行。” “宇文大人能这样说，本王心中甚欣慰。”赵谌微微颔首之后，却突然正色以对，“但是本王以为，刚刚宇文大人所言乃是说金城所行之利，尚未闻关中眼下所行之害。” 宇文虚中略一沉吟，便要继续自己的表演，不料突然百官中有一名三十岁左右的官员突然上前肃然说道：“王爷，下官以为关中眼下所行之害也是如今大宋天下所行之害，其实正是本朝差点覆亡的原因所在。” 赵谌看向这名文官，发现此人仪表堂堂，虽说刚才所言颇为不俗，但看起神色分明是非常紧张，估计是鼓了很大的勇气，而且此人分明是他今晚上宴会之中计划之外的人。 所以，他对此人也是颇为好奇，问道：“你是何人，所任何职？” 虽然之前赵谌来的时候，在城门相迎的一众官员一个个都自报家门，但赵谌哪里可能全都记下来。 这位文官连忙恭恭敬敬的回话道：“下官赵明诚，今忝为京兆府渭州知府。” “赵明诚？”赵谌愣了一下，这个名字他听着有些熟悉，但他又可以确定穿越来之后没有听说过此人，那么肯定是在后世时听过此人或者见过此人的名字，只是一时间想不起来了。 想到这里，赵谌期待更甚，道：“赵明诚，你给本王说说关中眼下所行之害，也是如今大宋天下所行之害到底是什么？” ……… ……… 第465章 四害之首 第四百六十五章四害之首 “下官谨遵王爷令旨。”赵明诚深吸一口气，略有些紧张的说道：“以下官看来，本朝根害，无外乎是三冗而已……冗军、冗官、冗费，而王爷在金城所为官制、军制、财政之事，其实就是解决这三害之事。” 赵谌点了点头，又道：“除了这三冗之外，还有一害本王认为更甚，赵明诚，你以为是什么？” 赵谌这话一出，全场又是一片死寂，随着眼下这宴会在赵谌的推动之下，一层层图穷匕见，其实很多人都明白眼下到了最关键时刻。 只是难道真要杀鸡取卵，将他们田地尽收，浮财尽没？ 此时，偌大的宴会厅中气氛微妙而紧张，很多人额头都已经沁出汗水，很多稍显富态之辈，更是看起来满面油光。 而很多人眸中深处都隐藏着惊恐、担忧和不甘之意。 赵明诚略一犹豫，咬牙道：“是兼并土地之害。” 赵谌冷笑道：“是极。” 现场关中一众文武官员和勋贵名流们虽说早有预料，但此时依然禁不住脸色大变，因为他们这些人就是关中最大的地主。 赵谌将这些人的神色变化看在眼中，冷哼道：“本王今日心情好，愿意跟你们讲道理，便跟你们好好讲一下关乎天下、关乎国朝兴灭的道理。” “尔等应该知道，本朝一直以来税收的主要承担者都是自耕农民。 但掌握有大地主的往往是官员、勋贵，而这些人一般关系网复杂，有足够的金钱拉帮结派，逃税简直是家常便饭。 同时这种情况下，官官相护极其普遍，官员与地主往往又是一体两面。 所以，一直以来地主就可以不择手段霸占自耕农民的土地。 自耕农民的运气较好的，那也是‘因病致贫’、‘子孙不才’后迫不得已卖地给地主，但更多的情况则是地主变身地头蛇强迫农民高利贷、暴力霸占田产、私吞军屯田亩、勾结粮商炒作市场逼迫农民破产，反正有的是手段。 而自耕农民因此越来越少，那么朝廷的税收、劳役、兵役就无法维持。 同时，佃户往往人身依附于地主，地主可以说是掌握了佃户的身家性命，在一些乡里一手遮天的地主多的是，这也是为何一些大族对一些地方的控制远超官府的原因。 而这些大地主越来越狠的剥削佃户，这便相当于你们这些大地主在中间吃着两头的血肉，一面吃得佃户绝户，一面吃得朝廷垮台。 一旦遇上天灾人祸导致大量农民连‘慢慢饿死’都成了奢望。马上就要饿死了，那就只能铤而走险了，振臂一呼‘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赵谌说到这里，便停了下来，全场再次一片死寂，但却没有人主动站出来，说是将自家土地如何如何，显然依然不死心，这是典型的不到黄河心不死。 “王爷所言甚是。”秦桧适时说道：“前汉就是这般土地兼并了两百余年，结果多少贫者无立锥之地，所以绿林赤眉蜂拥而起。 光武起于南阳陇亩，他当然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所以宁可让跟着自己起兵的豪强们造反，宁可动刀子镇压也要梳理田亩…… 而王爷在金城所行土地之策，便也是这般道理。” 宇文虚中暗叹一口气，便要主动站出来，将自家在关中三十万亩良田拿出十万亩出来，但赵谌这时看了他一眼，后者心中一凛，便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赵谌却突然冷冷的说道：“京兆府尹韩安，本王听说你们家在关中有足足五十多万亩田地，但在三年前金兵未南下，天下还未大乱之时，你们家才十万亩田地，在这短短三年时间中你们家多了四五倍的田地。 你们家之前那十万亩田地，本王就不问了，你今天只给本王说说，这三年时间中你们家增加的这四十万亩良田到底是怎么来的？” 京兆府尹韩安扑腾一声跪倒在地，但迟迟不敢应声。 赵谌却也不再理会韩安，又看向另一名比较靠前、隐隐有大儒气质的老者：“黄老，你们家是关中为数不多的大儒之家，虽说你如今距离大儒还差了一些，但据说你们黄家在关中素来是讲理的，而且颇得民心。 可是为何一有战乱，一有乱世，你们家的土地便猛增，即使是平安年间，你们的土地也一直在快速增加。 本王还听说，很多西军将士以功得赏的土地也稀里糊涂的成了你们家的田地，而那些老卒便稀里糊涂的成了你们奴仆，此等事情你们黄家竟然做得心安理得不说，而且一做就是一百多年。” 被称之为黄老的老者早已经嘴唇哆嗦了，也扑腾一声直接软倒在地上。 赵谌依然没有理会他，却又转向了另外一名勋贵，道：“高公，你是我大宋开国大功臣渤海郡王高怀德之后，这一百多年来你们高家与皇族数次通婚，代代富贵，文官武将都出过不少人，给朝廷也算是立下不少功劳。 但本王要问你，为何每次你们高家田地增加之时，那田地的原主人不是成为你们家奴仆，便会死于非命。 你们家三十多万亩田地莫非都是强抢而来不成。” “下官不管家里庶务。”被称之为高公的中年男子满头汗水，赶紧对道，“况且，下官大半田地在河北，已是金人占据……” 话没说完，看着赵谌冰冷的目光，高公扑腾一声跪倒在地，根本不敢再说下去了。 “其实相比其他人，你们高氏还不一样，因为你们高氏是大宋开国功臣之后，是皇亲国戚，与大宋真的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可你们所做之事却无疑于在挖大宋的根基，加速大宋的灭亡。” 可惜，赵谌话说到这里，被他点到的四名关中大人物也只是跪倒在地，依然没有主动松口。 “果然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赵谌心中暗骂了一声，虽然他知道在华夏封建王朝中，土地对一个家族、对每一个人来说代表的绝不止是财产那般简单，是有着特殊的意义，说是他们的根也不为过。 但见这四人不见棺材不落泪，赵谌却是已经动了杀机，而且他也懒得再废话。 ……… ……… 第466章 千古第一才女 第四百六十六章千古第一才女 “来人，将刚才本王点到的四名这十数年来在关中贪赃枉法、鱼肉百姓官员，胆大妄为截留盐税的证据拿上来。”赵谌淡淡的说道。 跪倒在地上的四人顿时脸色大变，直接软倒在地。 新任商务司副司使咸女在众目睽睽之下，一脸骄傲且脸上隐隐有红晕的上前将一个小册子恭敬递给了赵谌。 赵谌将四人有关的内容简单念了一下之后，不等四人喊冤或者说其他话，便让人将四人拖出去直接砍了。 这种说杀人就杀人，说杀文官就杀文官，说杀一方大员就杀一方大员的做法顿时让全场永兴军路官员、勋贵和名流们心中一片冰寒，吓个半死。 而自然也是赵谌想要的结果。 所谓杀一儆百便是如此。 接下来，根本不用赵谌再说什么，咸女给的小册子中参与长安盐行分红的其他一百多名官员扑腾一声全部跪倒在地，纷纷表示愿意拿出家中一半田地出来，由金城王安排。 在这些人的带头下，其他官员虽然心中不甘之极，但四名大员人头落地在前的情况下，哪敢不从，纷纷抢着表态，也将家中田地拿出一半。 “好了，本王也知道，你们这些人身上没有几个干净的，但自今天之后，以前的事情，本王既往不咎。 但你们有多少能力、能不能做事，本王麾下情报司已经打探差不多了。 能力强的本王会继续留用，能力差的被撸掉官职的，本王也不将你一棒子打死，你尽可找机会将自己的能力表现出来，本王自会启用你。” 赵谌也知道任何事情都要有一个度，不能将事情做绝了，便见好就收，现场吩咐杜成孝拿出安排好的土地转让文书，让这些官员勋贵们签字画押之后，便又安抚这些人。 大部分人长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又是一脸担忧起来。 他们自然是担忧自己还能不能继续当官，特别是那些在官位上没有什么作为的官员更是提心吊胆不已。 对于那些只知道作威作福、贪赃枉法的官员，赵谌却懒得理会，便要让杜成孝开始宣布永兴军路和京兆府一系列官员新的任命，但他看着站在较前方一脸患得患失的赵明诚，突然想起这个名字为何这般熟悉了。 “赵明诚，你夫人莫非是易安居士李清照。”赵谌眼睛发亮，神色有些莫名的突然问道。 全场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是一脸愕然，有些不明白金城王在上一刻还在整人，下一刻怎么突然关心起某个官员的夫人了。 难道金城王喜欢有夫之妇？ 不少永兴军路和京兆府的官员开始胡思乱想起来，有自恃家中夫人或者小妾姿色过人的官员不由得有了一些其他想法，眼睛也开始发亮。 而当事人赵明诚在愣了一下之后，先是一脸疑惑，然后脸色数变，因为易安居士这名号是他前些天刚刚给夫人取的，是他们夫妇二人之间的戏称，除了他们夫妇之外，外人根本不知道。 可是金城王为何会知道？ 难道金城王麾下那情报司的密探这般厉害？ 但即使金城王麾下情报司密探这般厉害，但也不应该将人力精力花费在自家夫人身上啊！ “金城王竟然想要图谋我家夫人。”想到这里赵明诚心中不由生出警惕和愤怒之意。 脸色数变之中，赵明诚很想大声质问金城王，至少也要将心中疑惑问出来，但话到嘴边他又吞咽了下去。 没办法，金城王的凶名太甚，刚刚还杀了四个比他官更大的文官。 赵明诚不敢说啊！ 心中念头转动，赵明诚心中一片悲哀，在其他人或羡慕或嫉妒或讥讽的目光中，咬着牙闷声说道：“回禀王爷，下官家中正妻正是李清照。” 赵谌此时却是沉浸在又碰到一位千古名人的莫名感慨之中。 没办法李清照的名气实在是太大，太独一无二了。 这位可是华夏五千年以来，公认的“千古第一才女”。 任何对李清照千古第一才女的这个称呼有过质疑的人，在看过她所作的词之后，便只剩下赞叹之意。 要知道，在华夏封建时期女人地位有着先天限制，甚至有着“女子无才便是德”的公认，在这种情况下李清照能有这般大的名声，能够名传千古，被南宋、元朝、明朝、清朝，乃至后世文坛公认为千古第一才女，这就更为难得了。 “赵明诚，明日本王去你们家座客，想见识一下你家夫人的风采……” 话说到这里，赵谌终于注意到了现场氛围有些不对，这不是赵谌注意到了那些关中官员和赵明诚神色中的异样，而是他眼角余光注意到了距离他最近的小诗和张红玉脸上的幽怨之色。 而再一看下面那些人，特别是城府明显不深的赵明诚的神色变化，赵谌感觉有些不好意思，便解释道：“赵明诚，你不要误会，本王只是听说贵夫人乃天下间有名的才女，所以才想去见识一下……..” 只是赵谌发现，他解释的话不说还好，越说下面那些人的神色表情越怪异，再看向赵明诚时脸上的嫉妒羡慕之色和讥讽之色也越来越浓。 还好，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跑动声，一名亲兵大步走进来，给赵谌递给一份卷轴，大声说道：“大人，秦凤路急报，近万山贼突然出现，袭击并攻破了秦州下辖秦安县城，大肆烧杀抢掠后分成数股，四处流窜，秦凤路转运使吕风云派兵四处剿匪，但收效不大。” 赵谌的脸色顿时变得阴沉起来，隐隐有股寒意笼罩了整个大厅。 厅室之中，永兴军路和京兆府一众官员、勋贵名流们见此，顿时人心惶惶，暂时将赵明诚的夫人被金城王看上、赵明诚要走运的龌蹉想法抛掷脑后了。 有一些人想起传说中赵谌的嗜杀，禁不住心生畏惧。 此时已经快要入冬，外面虽然有些寒意，可此时厅中四角铜炉火正旺，温暖如春，但赵谌脸上的神色还是让众人感觉到了刺骨深寒。 这位金城王除了要掌控他们永兴军路和京兆府之外，是还要掌控秦凤路的，结果还没有正式接手秦凤路，辖地内便出了这种事情，换了谁心情便会变得极差。 而且，不少政治敏锐性强的人已经隐隐感觉这事恐怕不止是山贼劫掠这么简单。 ……. ……. 第467章 李清照的委屈 第四百六十七章李清照的委屈 夜色未深，筵席便散去，永兴军路和京兆府的一众官员大多一脸郁闷的各自往家中赶去。 赵谌现场宣布了永兴军路和京兆府的主要官员任命，宇文虚中依然是永兴军路转运使，但下面的主要位置已经全部换成了从金城来的赵谌的人。 京兆府尹暂时由秦桧兼任，他下属原本官员只留下了三分之一，部分位置由跟着赵谌从洛阳来的十五名才子担任，但是最核心最关键位置则是由这几天从金城赶来的官员担任。 再加上州县军队已经初步由赵谌控制，且赵谌又让周成武带领天武军团坐镇长安城。 这样一来，永兴军路和京兆府便算是被赵谌初步掌控了。 ……… ……… 赵明诚一脸担忧和愤慨的回到家中，将今天的事情给自家夫人李清照说了之后，夫妻二人吵架了。 这是他们结婚之后首次吵架，罪魁祸首当然是赵谌。 李清照感觉很委屈，她虽然听说了金城王的各种赫赫事迹，也曾经暗中佩服和敬仰之极，但根本不认识金城王，从未谋面。 可是丈夫回来之后虽然没有明说，可隐隐有怪罪自己招蜂引蝶之意。 最让李清照委屈的是，丈夫的怀疑虽然牵强，但并非完全是无理取闹。 因为今天丈夫在金城王面前说的那些话，其实都出自她李清照。 丈夫虽然颇有才情，诗词歌赋方面是行家能手，家世也不错，但在执政做事上其实多有不足。 李清照担心自家丈夫被金城王将官位给撸掉，可谓是操碎了心，特意想好那些话，并且让丈夫反复背记，好让丈夫在今天宴会上在金城王面前出彩。 结果，自己精心设计的那些话固然是让丈夫入了金城王的眼中，虽然没有得以继续担任渭州知州，但也被金城王收为近臣，成为了那什么秘书司的一员。 这样的结果其实也算不错，至少是金城王的近臣，比起那些被撸了官位的人来说羡慕嫉妒得要死。 但不想那金城王莫名其妙的提到了自己，甚至还说要来家中做客，见识一下自己的风采。 而自家夫君竟然一回来就给自己甩脸色，甚至怀疑自己，李清照直接气了个半死。 但以她的性格却是不想跟丈夫解释，只是暗自躲起来独自落泪。 赵明诚跟自家夫人吵过架之后，冷静下来深思过之后也暗自有些后悔，因为在他看来，是金城王觊觎自家夫人的才情美色，但自家夫人应该没有主动招蜂引蝶，毕竟自家夫人很少出门，而金城王也从未去过渭州。 即使自家夫人这次跟着自己从渭州来长安，进入自家在长安的府邸之后，也从未离开府门过，更未抛头露面过。 但问题是，他已经招来了一片讥讽的闲话和目光，这让他感觉发狂，甚至那些羡慕嫉妒的目光也让他发狂。 而且他还因为没有敢在众目睽睽之下严辞拒绝金城王而感到羞愧，但这种羞愧却没有让他对自家夫人生出愧疚之心，而是生出了恼羞之怒。 就在赵明诚一个人各种懊悔、羞恼不已的时候，有管家跑来禀报，说是有故人之子登门拜访，赵明诚压下心中的各种负面情绪，强行打起精神去待客。 这位故人之子是来找赵明诚帮忙的，是想让赵明诚收其为幕僚，明日跟着金城王一起去上任，然后找机会在金城王面前表现出自己的才能，也好在金城王面前谋个一官半职。 赵明诚没有多想便答应了，因为他当年与这位故人一见如故，一起吟诗作对，结下了深厚的友谊。再说多一个门客且不用发俸禄，此事对他来说也没有坏处。 ………… ………… 第二天，赵明诚只带着两名随从、一名幕僚和一名马夫、两名护卫，携带了一箱书籍和部分银钱，便早早在城门处跟赵谌一行汇合。 赵谌见赵明诚没有带自己夫人李清照一起走，心中大为失望，不过只是对赵明诚点了点头，也没有说什么想要见识一下人家夫人风采的话。 赵明诚哪敢带自己的夫人主动送上门来，再说他还要等在金城安顿下来之后才会搬迁过去，更何况金城王控制关中之后，下一步多半是要将王府搬到长安城来的。 等长安城被远远甩在后面，赵谌对同车的杜成孝说道：“成孝，你说那秦州吕氏在秦凤路已经经营六百多年之久，根深蒂固，势力庞大，而且吕氏善于收买人心，在秦凤路颇得民心，不论是在官吏、军将、贵族、商人，还是穷苦百姓之中都很有影响力，想必辖地内的那些山贼、马贼之流也要看他们鼻息生存。” 杜成孝听了赵谌的话后，脸色却是一变。 赵谌顿了一下，继续说道：“现在情报司的最新的消息还没有送来，虽然还不能确定这一次上万山贼劫掠与吕氏有关，但本王的威名和凶名想必那些山贼也是听说过，而本王要控制秦凤路的事情也已经传开，按理说难道不是他们畏惧于本王的凶名，躲得远远的吗？如今却正好相反，做出这等不合常理之事。” 说到这里，赵谌冷哼一声，说道：“所谓反常之事必有妖，所以这件事情若说与吕氏无关，本王是绝对不相信的。” “王爷，属下有一事不明。”杜成孝神色肃然，微微皱眉，说道：“可是吕氏为何要这样做，这对他们又有什么好处，吕风云若是想要保住秦凤路转运使的高位或者保住吕氏的利益在秦凤路不受损，好像与山贼劫掠秦凤路也没有什么关系。” 赵谌摇了摇头，心想杜成孝给自己当秘书，算是合格了，但在阴谋诡计方面比起秦桧和黄永明这些人差了太多。 便在这时，马车外面传来单骑疾驰而来的声音，没过多久有暗卫在马车外面禀报道：“王爷，外务司副司使黄永明送来急报。” 不用赵谌吩咐，杜成孝便伸手将急报拿了进来，双手递给了赵谌。 赵谌看过之后，神色微凝，一脸冰寒，但看到最后他又一脸怪异，问道：“那赵明诚这次带了几个人过来？” 杜成孝愣了一下，不明白自家王爷看了黄永明的秘报之后，为何会问起赵明诚，但还是立刻说道：“王爷，赵明诚只带了两名随从、一名幕僚和一名马夫、两名护卫。” 赵谌略一沉思，吩咐道：“成孝，你去给黑木暗自交待一声，让他安排几个人将赵明诚的这几个人盯死了，但不能让他们有任何察觉。” …… …… 第468章 这防护力量貌似单薄了一些 第四百六十八章这防护力量貌似单薄了一些 “杜成孝，你将本王刚才问你的几个问题告诉赵明诚，让他好好思考一下，然后让他过来告诉本王他的答案。”安排了黑木安排人暗中盯死赵明诚一行人之后，赵谌想了一下，又下达了一道命令。 赵明诚接到杜成孝亲自来传达的金城王的命令之后，精神振作，用尽所学、绞尽脑汁的想对策想答案，但他作诗作词还可以，让他想这些与政治、军事斗争有关的事情，实在是难为他了，反正想了好一会儿都没有个头绪。 杜成孝来传达赵谌的命令时候，赵明诚身边新收的那名幕僚也在旁边，此时见杜成孝紧蹙眉头的样子，目光一闪，便上前将自己刚才想的答案说了出来。 赵明诚一听，这幕僚所说逻辑清晰、非常有道理，至少在他看来是这样子的，而且让他怎么想都想不出来。 好在赵明诚记性很不错，很快就将这新收幕僚所说的话全部死记硬背了下来，然后便在队伍中午小休息的时候觐见赵谌来了。 赵明诚见了赵谌，恭敬行礼之后，便说道：“王爷，下官经过深思熟虑，认为要想确定秦凤路的那近万山贼与吕氏是否有勾结，只要事后查一下这些山贼是否大肆抢吕氏的财产，是否伤害到吕家人就知道了。 不过，下官以为山贼与吕氏有关的可能性极大，而且下官以为秦州吕氏这样做或许有三个目的。” 赵谌脸显笑容，眸中闪过莫名光芒，说道：“哪三个目的？” 赵明诚看着赵谌脸上的笑容，心中精神振作，继续说道：“其一，吕氏对王爷忌惮之极，想趁王爷未到秦凤路之前，借山贼之力将可能成为王爷助力的人或者物全部毁去。 其二，吕氏想给王爷留下一个烂摊子，好让王爷掌控秦凤路之后忙于收拾烂局，短时间内无暇顾忌吕氏。 其三，吕氏想要将王爷的注意力吸引到那些山贼身上，或许他们还有什么手段，自认为能够迫使王爷依靠他们才能彻底剿灭山贼，从而提升他们吕氏的身家地位，特别是保住吕风云转运使的官位。” 旁边杜成孝闻言，连连点头，心想，这赵明诚说得颇有道理，但难道真的如王爷所说，是由赵明诚身边的那幕僚所说。 “不错，明诚言之有理。”赵谌也看着赵明诚，一脸赞许的点了点头， “成孝，你派人给小诗传令，让情报司的探子进一步打探消息，赵明诚说的虽然极有道理，逻辑上也非常合理，可是还要等消息送来之后进一步确定。” 这时，外面传来亲兵的声音：“王爷，秦州传来急报。” 赵谌所在四轮马车是普通马车两三倍，今天一大早赵谌便让小诗先带人前往秦州，详细打探关于吕氏和山贼劫掠事情。 张红玉不喜欢做马车，带着她在洛阳新招收的近五千女兵一边行军一边开始操练。 所以马车中颇为宽敞，赵谌便让杜成孝也进来，此时赵明诚也是在马车中进行汇报。 赵谌坐在中间对着马车正前方，杜成孝和赵明诚分坐两边。 赵谌看了急报内容之后，看了一眼赵明诚，说道：“还真全部被明诚说对了，山贼的主力离开秦安县之后，果然是去攻打陇西县。截断了秦凤路北边两州七县与秦州的联系。” 赵明诚心中暗松了一口气，他之前听自己那位故人之子——如今的幕僚这样说的时候，其实也不敢百分之百肯定。 如今被他说对了，自然让自己在金城王心中的地位更增几分。 想到这里，赵明诚便禁不住庆幸自己收下了这位故人之子为幕僚，不想第一天主就给自己帮了这般大的忙。 再一想，怪不得这位故人之子想要找机会在金城王面前露头，得到重用，显然是身怀大才啊！ 后面的消息赵谌没有说，而是将急报递给了杜成孝，后者看过之后，脸显惊讶之色，看了一眼赵明诚，说道：“山贼抢了东西，如今已经主动退去，但所劫掠之地正是秦州吕氏在秦凤路相对势力较为薄弱的北方秦安县、陇西县、甘谷县。 而这三县与吕氏关系一般或者有所矛盾的豪族正是山贼劫掠的对象，此次虽然没有被山贼灭族，但也遭受了重创，而且山贼走的时候掳走了数十名三县中李、孙、刘等五大豪族的嫡系子弟。” 说完情报中剩余内容，杜成孝已经一脸佩服的看着赵明诚，心想又被这个家伙说对了。 “来人，给黑土传令，让他带领特战营的人想办法将那李、孙、刘等五大豪族嫡系子弟从山贼手中救出。” “再给岳飞和血虎传令，让他们带玄甲军团和血虎旅现在便出发前往秦安县一带，由岳飞总领去剿灭那些山贼。” 赵谌一口气下达了两道命令，看了一眼赵明诚，发现后者眼神没有什么异样，貌似对这两道命令没有什么特殊的想法。 …… …… 赵明诚离开赵谌的马车，回到自己的马车中，将刚才经历告诉了自己的幕僚，并且表示了感谢。 但这位幕僚真正关注和记下的是赵明诚最后所说——黑土带领特战营的人去救援那秦凤路北边七个豪族被掳走的嫡系子弟，而岳飞和血虎带领军队提前出发去剿灭山贼。 数日后，赵谌的车队，终于抵达秦凤路地界，距离秦凤路最西边的陈仓县城已经不足二十里。 而这陈仓县在前几天山贼劫掠中没有受到丝毫影响，这固然是因为此县位于最东边，中间隔了秦凤路府城所在的秦州城，另一个原因却是这是秦州吕氏的地盘。 “二位，这一路所见有何感想？”赵谌进了秦凤路地界之后，便骑上了蒙古可汗送给他的那匹大黑马，杜成孝和赵明诚也会骑马，便陪在赵谌左右。 此时，赵谌身边随行的只有近百暗卫和近千名黑甲护卫，以及张红玉带领的近五千名女新兵。 这防护力量貌似单薄了一些。 …… …… 第469章 全部杀了 第四百六十九章全部杀了 杜成孝看了一眼赵明诚，见后者没有说话的意思，便说道：“王爷，随着越加接近秦州，卑职便发现道上行人颇多，其中尤其以商贾络绎不绝。” 赵明诚接着说道：“王爷，以卑职来看，这秦州附近富足百姓不少，竟然不亚于长安城附近的县镇。” 赵谌点了点头，说道：“你们说的没错，但你们可知秦州附近商贾络绎不绝，且富足人众不弱于长安，这是何缘故？” 赵明诚和杜成孝再次对视一眼，同时摇头，齐声说道：“卑职不知，请王爷告知。” 赵谌神色颇为复杂的说道：“前几天看了情报司递上来的情报，说秦州附近如此富足，人口足有十万户，主要得益于吕氏。 且吕氏世代信佛，在秦州修建了不少佛寺，而佛教最会收买百姓之心。 所以吕氏在秦凤路颇有威望，虽然不至于一呼万应那般夸张，但在秦凤路，特别是在秦州一带只闻吕氏不知本王乃至天子的刁民大有人在。” …… …… 陈仓县（后世宝鸡市）到秦州（后世天水市），这是一条山险路，绝大多数的道路都在崇山峻岭中，也就是在秦岭山脉里面。 “从现在开始到秦州这一路上有很多非常适合埋伏的地方，有一些地方甚至可以用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来形容。”骑在马上，赵谌看着不远处山沟里面有一个好似世外桃源一般的村庄。 这个小村庄旁边有竹林、有松林，村子里面毫无规律的散落着不少挂满火红柿子的柿子树。 在这个深秋季节，从这个角度看过去，真的是美如画一般。 赵谌忍不住拿着望远镜看去，发现在那片竹林茂盛之处，有两头大熊猫在津津有味的啃吃竹子。 “国宝啊……”赵谌突然看见这两头看起来跟后世动物园里面的大熊猫没什么区别的憨憨，竟然莫名的感到有些亲切。 就在这个时候，一支羽箭突然从一侧射来，精准的射进了一头大熊猫的眼角中。 中箭的大熊猫跌倒在地挣扎蠕动，另一只大熊猫以惊人的速度连滚带爬窜入竹林中消失不见，没有任何要保护同伴的意思。 被射倒在地的大熊猫还没有死透，在赵谌望远镜中，很快就有提着木弓的魁梧猎人出现，来到大熊猫身前毫不犹豫的用一种细刃从其另一只眼睛中深深刺入。 很快这头大熊猫便不一动不动了，彻底的死透了，那猎人也保存了熊猫皮毛的完整性，开始就地薄皮拆肉。 目睹整个过程，赵谌禁不住叹了口气，道：“大熊猫这种憨憨动物之所以在后世一度被灭绝，便是因为他这身皮毛太符合人类审美观，且足够暖和厚实。” 不知什么时候来到赵谌身边的张红玉顺着赵谌的观望方向，也拿着望远镜看了一会儿，道：“王爷，我去射死刚逃走的那只食铁兽，用它的皮毛给王爷做一件皮毛大衣。” 赵谌愣了一下，摇头道：“还是算了，本王若是喜欢穿着大熊猫的皮毛做的衣服，传出去之后，恐怕天下间有不少人效仿，很容易导致这大熊猫被大肆猎杀的。” 张红玉反驳道：“王爷，这个不叫大熊猫，这个叫食铁兽。” 杜成孝插话道：“在川蜀一带也有这食铁兽，而且数量还不少，不过那边叫猫熊。” 众人说话间，队伍一直在行进， 队伍大体分成三部分，一百黑甲护卫担任着斥候任务，在大队伍前方半里处。 三百黑甲护卫行进在前，两边各三百黑甲护卫。 中间由近百名暗卫簇拥着赵谌，张红玉的近五千新女兵在后跟着。 而在女兵与赵谌一行之间是秘书司的一众官吏，赵明诚一行人便在其中，迤逦前行。 青山和道路不断地从战马的蹄子下边后退，每走一步，就距离秦州更近了一步。 距离秦州还有五十里时，已经接近傍晚时分，赵谌看了看两边的险山峻岭，决定就在这里宿营。 夜宿深山，又有张红玉超级辣妹暖床，赵谌很喜欢这样的经历，只是今夜，注定是一个不平凡的夜晚。 不平凡其实就是反常，首先便是听不到任何虎啸猿啼，除了风吹树木的声音之外，这片天地安静的让人以为来到了另外一个沉寂的世界。 秦岭山脉里面是华夏世界野生动物极为丰富的地区之一，且不说常见的大熊猫，雪豹，就连老虎在秦岭中也很常见。 当然，最常见的还是一群群的野猪和一家家的狗熊。 而且，这些动物中有很多都是昼伏夜出，特别是那些警惕的野猪喜欢在夜晚空群出动，去祸害农夫们刚刚种进地里的种子。 狗熊也是晚上去偷吃农夫家的猪羊。 可是，今晚上这附近连野猪都看不见一只，即便是胆子非常大的狗熊也仿佛全部消失了。 “王爷，这附近两三里之内野兽都不见了，来的人恐怕不少，会不会出现意外？” 杜成孝在帐篷中有些担忧的对赵谌说道。 赵谌摇了摇头道：“放心吧！就这个地方敌人能够展开的人数不会超过五千，而且那吕氏虽然在秦凤路势力庞大，即使能够出动秦凤路的州县军队，但以州县军队的战力人数再多也没有用。” “王爷，卑职还是认为不能大意，如吕氏这种大世家大门阀，底蕴不可小觑。” 赵谌听了杜成孝所说，突然想起一事，点了点头，道：“你说的对，的确不能大意，毕竟这吕氏不是普通的门阀，他们是最该死的那种门阀。” 顿了一下，赵谌又道：“本王估计，来的人或许不是精锐，但却是一些亡命之徒，甚至是一群不要命的疯子，这些人有时候比精锐部队还要难缠和讨厌。” 杜成孝脸上的担忧更甚，连忙请示道：“王爷，那要不要给小玉将军重新说一下，让她务必小心。” 赵谌摇头道：“不用，你只要给小玉说一下，让她不管来的是谁，即使来的是平民百姓，胆敢偷袭我们，向我们军队冲来，便杀无赦。” 杜成孝心中有些疑惑，王爷向来爱民如子，为何此次这般狠辣。但见赵谌没有说的意思，便没敢多问，离开帐篷去找安排布防的张红玉去传达命令了。 ……… ……… 第470章 六千个疯子 第四百七十章六千个疯子 虽然已经穿越过来三年了，但是晚上没有手机和电脑，身边还没有女人，依然让赵谌感觉很无聊。 而杜成孝和黑木又是无趣的人。 赵谌无聊的从帐篷里面出来赏月，杜成孝跟在旁边一脸紧张的指着左边山头上偶尔出现的人影，骂道：“这些混账根本就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王爷是大宋救世主，对天下千千万万百姓来说，意味着什么，这些混蛋难道就不想想。” 赵谌道：“不要这么天真。” 黑木这时跑来说道：“王爷，赵明诚身边的那位幕僚是个高手，刚才在营中想伺机放火，被我们的人已经拿下了。” 赵谌道：“既然人家要以放火为信号才会袭营，那就要顺了人家的意，你派人给小玉说，让他安排几个空帐篷，弄好防火隔离带，然后点燃，好给来的这些贼人发信号，好让他们将事情早早做完，我们也好早早休息。” 黑木答应一声，便派人去传达赵谌的命令。 没过多久，大营中便有几顶帐篷突然被点燃，而且还伴随着一些小范围内的混乱。 而几乎在这边大营中帐篷被点燃的同时，四面山林之中突然便传来了动静，而且动静越来越大。 敌人是从三个方向突然来袭击的，喊杀声、怪叫声很大，冲击的速度也很快。 只是喊杀声和怪叫声很快就变成了一连串的惨叫声。 惨叫声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大，范围越来越广，而且惨叫声传来的地方始终在大营之外。 半个时辰之后，惨叫声没有最开始密集，但是依然持续不断。 “小玉再干什么，还让不让人睡觉了，这都半个时辰了还没有将仗打完。”赵谌眉头微微蹙起，“成孝，你去问问小玉，是怎么回事？” 杜成孝答应一声，便纵马跑着离开了。 没过多久，杜成孝又回来了。 “王爷，小玉将军说敌人有六千人，战力一般，但是跟疯子一样，悍不畏死，死了一半人了，还不退去。”杜成孝喘着气禀报道，“小玉将军说他想借这些人让那些女兵见见血，所以要多费一些时间，让王爷早些睡，不用等她。” 赵谌拍了拍额头，骂道：“虽然我从来没有担心过本王的安危，但是这么吵，让我怎么睡觉，再说我一个人睡觉多么孤独啊！” 杜成孝和黑木装作没有听见，自然也不会接话。 赵谌想起一事，又问道：“你刚才说来袭的敌人悍不畏死，跟疯子一样，你可曾看见，那些人是怎么个疯法？” 杜成孝话还没有说，便开始脸色发白，一脸难以置信的说道：“王爷，卑职正要给你说呢！刚才卑职近距离看了一下，那些贼人是真的不怕死，黑甲护卫的刀子砍在他们身上，虽然在惨叫着，看起来很疼，可是他们就是不退，依然往前冲。 卑职甚至看见有一个贼人双腿被砍了，依然一边惨叫着，一边往前爬，用嘴死死咬着一名黑甲护卫的皮靴。” 赵谌眼睛微微眯起，沉声道：“本王隐隐听见他们发出各种怪叫声，你可曾听见他们嘴里面叫着什么？” 杜成孝想了一下，说道：“他们秦州这边的口音比较重，叫的好像是白年圣佛。” 赵谌叹了一口气，对旁边的杜成孝道：“黄永明什么时候来？” 杜成孝愣了一下，道：“王爷，黄永明三天后才能从潼关赶过来。” 赵谌抬头看了一眼夜空中的银月，阴沉着脸走向自己的帐篷。 他有一种预感，此次他带人到秦州恐怕要大开杀戒。 但是黄永明说他之前也没有想到秦州的白莲社竟然已经与吕氏成为一体，更没有想到当年与他一起离开江南总部，一起来到西北创业的同伴竟然是秦州吕氏的嫡系子弟，在数年前便已经成为了吕氏的家主。 ……… ……… 又是半个时辰之后，就在赵谌躺在帐篷里面盯着帐篷顶发呆的时候，张红玉带着一股血腥味从帐篷外面走了进来。 赵谌闻着鼻子里面的血腥味，眉头微微蹙了一下，看了一眼正利索脱下沾染了一身血色铠甲的张红玉，继续对着帐篷顶发呆。 张红玉动作很快，数息时间不但将铠甲脱了下来，连身上的衣服也脱光了，简单用帐篷里面赵谌让人提前准备好的热水擦拭干净身体，然后便钻进了赵谌的被窝里面。 光着身子一钻进到被窝里面，张红玉便紧紧的抱着赵谌，将脑袋靠在赵谌胸膛上，整个过程中都是一声不吭。 察觉到张红玉的异样，赵谌伸出胳膊将张红玉抱在怀中，拍了拍张红玉的屁股，问道：“怎么了，杀人杀的不痛快了？还是你的那些小女兵们死伤太多。” “女兵死了七十多个人，但这都在我的预料之中，本来就是要让她们见见血的。”张红玉将脑袋埋在赵谌脖子下面，用很小的声音说道：“王爷，那些人里面有很多人看起来就是百姓，最多就是一些猎人，我本来不想杀他们的，想赶他们走，可是他们就是不走，直到我杀光最后一个人。” 赵谌一边伸手抚慰赵红玉光滑的背部，一边温声安慰道：“杀了就杀了吧！那些人或许只是百姓，但他们已经成为了世间的毒瘤，若是不杀了他们，会让更多的人变成毒瘤，所以你是在为大宋为秦州这片天地清除毒瘤。” 张红玉振奋了不少，但还是有些低沉，喃喃道：“但我还是不开心。” 赵谌嘿嘿一笑，翻身上马，说道：“本王现在就让你开心。” 张红玉惊叫道：“王爷，你坏死了……” 此处省略一万字，读者老爷们放飞自我去脑补。 ……… ……… 第二天，天蒙蒙亮，赵谌一行便出发直奔秦州城而去。 而自从昨晚上来袭的六千人被杀光之后，赵谌一行就再也没有遇见过任何阻挠。 中午时分，赵谌一行便远远的看见了座落在籍河畔的秦州城。 …… …… 第471章 吕氏的妄想交易 第四百七十一章吕氏的妄想交易 这座秦州城始建于隋朝，是一座古朴的城池，藉河水缓缓地从秦州城边上流淌而过，城池边缘的籍河上四架巨大的水车在吱呀呀的运转不休，不断地将一勺勺的清水倒进高大的木槽里，最后沿着木槽流进秦州城中。 赵谌当然不是第一次来秦州，每次来往关中和兰州，秦州都是必经之路。 所以，这四架巨大水车也不是赵谌第一次见。 早在半年前他离开金城发兵中原路过秦州时，便注意到了这四架巨大水车，当时还让人去打听了一下，知道这是秦州本地工匠模仿金城新式风力水车打造的。 金城格物研究院的很多新品研制过程非常艰难，耗费大量人力、财力和物力，但研制出来之后，其实技术含量并不是很高，被人模仿起来难度并不是很大。 但是话虽如此，以如今金城之外宋国其他地方的地方官的德性，却很少有人会派人去仿制金城这种能够造福于民的水车。 可是赵谌知道，秦州城外这四架大水车是吕氏特意派人去金城学习模仿，然后回来打造出来，用来造福于民的。 赵谌半年前路过秦州时，看见这四架大水车对吕风云及背后的吕氏一度高度赞扬，这也是他每次路过秦州，哪怕是经过秦凤路时，都没有收拾过吕氏的原因之一。 赵谌之前是被秦州的表相给蒙蔽了。 当然，那个时候赵谌还不知道吕氏竟然与白莲社是一体的，暗中已经将秦州打造成了一个邪教王国。 赵谌心中念头转动间，看见秦州城外的百姓因为看见他们的军队，开始往城内跑去，而秦州城竟然将城门口的吊桥也迅速拉了起来，城门轰然关闭，城头隐隐可见整装待战的守军。 赵谌目睹此景，禁不住笑出了声，只是脸上却没有多少笑意，更多的是一脸的寒意。 “吕风云好大的胆子，昨晚上袭营的那些贼人，可以说成是山贼之流，但如今他敢关城门将王爷挡在城外，便算是彻底与王爷撕破了脸皮，难道他就不怕王爷发动大军，将他们彻底摧毁？”杜成孝一脸的吃惊。 赵谌摇了摇头，道：“吕风云有这样的选择并不意外，因为他很清楚，本王执掌秦凤路之后，根本不允许他们吕氏继续存在下去的。 对于吕氏来说，于其抱着侥幸从我这里谋得高位，还不如拼尽全力进行反抗，看能不能将我杀了，或者保住他们吕氏土皇帝的位置。” 赵谌说话间，早在五天前便提前赶到秦州的小诗突然从一边山林中带着一队人纵马跑来。 “小诗，现在是什么情况？”不等小诗行礼说话，赵谌便率先问道。 小诗神色沉重的说道：“王爷，吕氏家主吕风云是白莲社在秦州的掌教，秦州城内外有近百座白莲圣母庙，从外面看去跟普通佛寺相差不大，且也有一些和尚。 如今，城内城外三十多万百姓中大半人都信仰白莲圣母，核心狂教徒不少于五万人。 吕氏自认为这些事情隐瞒不了王爷，也知道他们的力量无法与王爷抗衡，所以便想以特殊之法与王爷达成某种交易。” 赵谌好奇道：“什么特殊之法？什么交易？” 小诗摇头道：“什么特殊之法，什么交易只有吕风云知道，妾身带人来到秦州时间仓促，还没有打探到，但情报司已经有人打入了吕氏祖宅之中，想必很快就会有消息。” 赵谌突然看向秦州城方向，冷笑道：“不用打探了，吕氏派人来了。” 众人转头看去，秦州城头上放一个人，大步往这边走来。 此人在众目睽睽之下，来到赵谌身前五步处恭敬行礼后，说道：“下官吕中理拜见王爷。” 小诗在旁边说道：“王爷，吕中理是吕风云众多儿子中的一个。” 赵谌看了一眼吕中理，淡淡道：“本王给你三十息时间说话，若是说不出一个打消本王杀意的理由，本王便发兵攻城，然后灭了你们吕氏满门。” 吕中理竟然毫无恐惧之意，但依然一脸恭敬道：“王爷，我们吕氏之前只是利用白莲社宗教之便来治理地方，结果有些失控，让白莲社教众越来越多，特别是狂热信徒多达五万多众，这是我们吕氏之罪。 我们吕氏知道王爷不喜欢白莲社的存在，但事已至此，如今唯有我们吕氏才能够在数年之内彻底让白莲社在秦凤路消失……” 不等吕中理将话说完，赵谌便冷笑道：“砍了他的脑袋，仍上城头。” 不等黑木吩咐暗卫或者黑甲护卫杀人，自昨晚上打完仗便状态有些不对劲，一路上沉默无声的张红玉突然出刀，刀光闪过，吕中理的脑袋便飞了出去。 黑木上前，用剑挑起吕中理的脑袋，纵马来到秦州城下，将脑袋仍了上去。 城头有人放箭，黑木轻易躲开，纵马跑了回来。 秦州城头上自然是出现了一阵骚动。 “岳飞和血虎的人马在何处？”赵谌突然问道。 小诗将看向秦州城头的望远镜放下，说道：“王爷，岳飞带领玄甲军团根据王爷的计划，已经潜伏在附近，只要一发出信号，随时都可以赶来。 血虎带领五千人马对那股劫掠秦安县城的山贼进行追杀，势必要将他们赶尽杀绝。” 赵谌点头道：“现在便发出信号，让岳飞带领玄甲军团过来，准备攻城吧！” 小诗答应一声，让身边一名属下往天上放了两枚刺耳且穿透力很强的响箭。 很快一侧山林中便传来军队行进赶来的声音。 “王爷，秦州城又派人过来了。”杜成孝突然说道。 赵谌转头看去，见秦州城头又放下一个人，等此人走近了一些，赵谌发现此人与之前被小诗砍了脑袋的吕中理有三分相似。 “下官吕中行拜见王爷。”此人恭敬行礼，不光是长得像吕中行，连神色姿态都几乎一模一样。 “王爷，吕中行是吕风云第四子。”小诗在旁边说了一句。 赵谌看着吕中行，寒声道：“你只有说一句话的机会，若是不能改变本王的决心，便会立刻身首异处。” …… …… 第472章 想要献妻的赵明诚 第四百七十二章想要献妻的赵明诚 吕中行深吸一口气，貌似略微组织了一下语言，这才说道：“王爷，我们吕氏已经与城内外三十多万百姓成为一体，王爷若是想要灭我们吕氏，便要杀光这三十多万百姓，否则他们会为了保护我们吕氏，与王爷的大军殊死……” “砍了他脑袋。”赵谌突然说道。 早已经等得不耐烦的张红玉依然抢先出刀，吕中行的脑袋不等落地，便被刚刚赶来的岳飞派人捡起来，送到正在布设的抛石机发射阵地，将吕中行的脑袋抛射进了秦州城中。 但没过多久，城里面竟然又派了一个人过来。 远远的用望远镜看了一眼，赵谌冷笑道：“吕风云有多少儿子？” 小诗道：“王爷，吕风云有一百三十一个儿子。” 赵谌吃了一惊，道：“他有多少妻妾？竟然有如此多的儿子。” 小诗一脸杀意的说道：“王爷，妾身刚还没有来得及汇报，吕风云在秦州的白莲社有一个教义，教众凡是婚娶，新娘头夜必须送到教宗吕风云那里开光，开光之后三个月内若是没有怀孕，便会送还教众。 而新娘子若是怀孕，便会成为白莲社圣女，也就是吕风云的女人，留在各个白莲圣母庙中，给吕风云生下孩子，且供他随时淫乐。” “原来吕风云的儿子都是这么来的，怪不得不值钱，一个个不心疼的往出来送让本王杀。”赵谌脸上的杀意越加浓烈，旁边张红玉等人同样一脸杀机。 也不知道吕风云是怎么教育的，或者说是有其他特殊的原因，来的第三个吕风云的儿子神色姿态跟之前两位兄弟一模一样，不过这次从他嘴里面说出来的话不再是对赵谌的威胁，而是求饶。 “王爷，大量屠杀百姓对王爷名声不利，只要王爷放过我们吕氏，我们吕氏愿意在三天之内替王爷灭杀那五万狂信徒，然后我们吕氏全族搬迁至蜀中，彻底将秦凤路交给王爷。”这个叫吕中康的青年跪在地上恭敬说道。 赵谌这次没有急着让人砍了吕中康的脑袋，而是感觉浑身发寒。 他这三年以来，带领大军杀人无数，但杀人都是在战场上，几乎全部是军队，这与杀百姓可完全是两回事情，更何况是自家国内百姓，治下的百姓。 而要杀死五万百姓，在吕氏之人的口中竟然是如此的轻描淡写。 “杀了，攻城吧！”赵谌说这句话时，语气非常漠然，没有了前两次那么的杀意凛然，但是对自家王爷性子习惯已经颇为熟悉的小诗、张红玉、杜成孝和黑木等人却是明白，自家王爷此时心中的杀意已经达到了极致。 他们知道，今天这秦州城内外必然是要血流成河的。 依然是张红玉出刀砍了那吕风云第三个儿子的脑袋。 杜成孝忍不住说道：“王爷，要不先……” “攻城！”赵谌怒吼一声，很少见自家王爷这般厉声的杜成孝被这一声怒吼吓得打了一个哆嗦。 另一边岳飞其实也是想说一些话的，此时见赵谌已经下定决心，立刻便恭敬道：“卑职谨遵王爷之命。” 随即下令道：“抛石机连抛射火药包，集中一处，以最快的速度炸开城墙！” “骑兵做好随我冲锋的准备。” “步兵作为第二梯队，紧随骑兵之后杀进城中。” 岳飞身边两名传令兵立刻有了反应，一人吹响了清脆的特有节奏铜号令，一人双手持红篮旗子冲着抛石机阵地所在方向有规律的挥动。 很快抛石机连便集中二十具抛石机对一处城墙开始轰炸起来。 城墙上的人貌似将炸药包当成了顽石，并没有太过害怕，城楼上还有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不断地挥舞着双臂，不知道是不是想要最后争取再与赵谌好好谈一谈，还是单纯的只是在跳大神。 可惜，赵谌自三天前收到黄永明的密信，再结合情报司打探到的情报，大体猜想到秦州这边的情况时，便已经下定决心要大开杀戒了，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和吕氏和谈。 因为见识过后世破轮邪教的他，对这等邪教的认识实在是太深刻了。 这样的邪教就犹如人身体内的癌细胞，若是不能斩草除根，必会死灰复燃，且还会让身体内的癌细胞越来越多，最终导致整个人废掉。 “轰隆！” “轰隆轰隆轰隆轰隆轰隆……” 一连串的爆炸巨响声响起，一阵地动山摇，三轮轰炸之后，那面足有近四丈高的城墙便被炸塌了，城墙上出现了一个四五丈宽的缺口。 而站在这截城墙上的人早已经全部炸死，埋在了废墟之中。 硝烟还没有散尽，岳飞便亲自带着三千骑兵向炸出来的豁口冲去，杨仲毅带领四千步兵紧跟其后，张红玉带着四千多女兵也没有放过练兵的机会，也跟了上去。 接下来的的战斗实在是没有任何悬念。 秦州城内虽然有足有近三万大军，但是根本抵挡不住玄甲军团七千人马，至于张红玉的四千多女兵只是跟在后面捡漏练兵。 虽然守军败的很快，但巷战持续的时间很长，因为有不少守军将士跟昨晚上袭击赵谌的六千贼人一样，竟然悍不畏死，分明是跟死士一样。 而且，就在玄甲军团和张红玉的四千多女兵先后入城之后，突然不知从什么地方钻出三千多装扮怪异，和尚不像和尚，道士不像道士的人，手持各式武器，一脸疯狂而无畏的向赵谌所在的地方冲了过来。 黑木见状，不等赵谌吩咐，便将近千黑甲护卫派出，迎面向这三千多怪贼冲杀而去。 赵谌没有半点担忧，看了那三千多贼人一眼，便索性在一处半山平台上坐了下来。 便在这时，不远处传来骚动，没过多久，便有暗卫跑过来，手中提着一个人仍到了赵谌的脚下。 “王爷，赵明诚想要趁乱逃走。”暗卫恭敬禀报。 赵谌对这名暗卫点了点头，示意其退下，看向跪倒在地上，一脸恐惧的赵明诚。 后者跪倒在地，对着赵谌连连磕头，一边哭泣，一边说道：“王爷，卑职真是冤枉的，昨天晚上突然在营中放火的那人虽然是卑职的幕僚，但是他成为卑职幕僚不过三天时间，也就是我们离开长安城前一晚上的事情。” “卑职真不知道他是吕氏的奸细啊！” “王爷不能砍了卑职脑袋啊！呜呜呜……” 赵谌微微蹙眉，看着赵明诚，淡淡道：“本王没说要砍你脑袋啊！” “不是砍头，难道是要对我千刀万剐。”赵明诚闻言，脸色大变，神色惊恐到了极致，下身传来一股尿骚味，却是吓的小便失禁 赵谌眉头紧紧蹙起，挥了挥手，道：“赵明诚，本王现在就放你走，但你……” 赵明诚愣了一下，欣喜若狂道：“王爷放心，卑职这就赶到长安城，与李清照行和离之事，然后将李清照送到王爷……” “滚吧！”赵谌一脸厌恶的看着赵明诚，突然替千古第一才女李清照感到不值，但他此时只想着解决秦州吕氏白莲社的事情，却是没有心情理会其他事情。 赵明诚再不敢说话，连滚带爬的便向远处跑去，赵谌又让人将赵明诚的两名护卫和一名随从也放了。 否则以赵明诚这软弱德性，估计不到一天时间便死在某个路贼手中了。 赵明诚一边往长安城赶去，一边盘算着回去之后要休了李清照，并且将李清照送到赵谌手中，否则自己肯定逃不过赵谌的毒手。 赵谌哪有那闲功夫去想赵明诚是如何想的，此时秦州城内外的战争渐渐进入了尾声。 ……… ……… 第473章 最不想看到的一幕出现了 第四百七十三章最不想看到的一幕出现了 城外三千多怪贼被近千暗卫很快杀光，自始至终都没有一个怪贼逃走，甚至退却，哪怕有丝毫畏惧。 而城内的战争虽然进行到了尾声，但却也陷入了僵持状态。 城内最大的白莲圣母庙与吕氏的祖宅是连在一体的，当岳飞带领人将反抗的所有守军全部杀光，准备攻入吕氏祖宅时，有四万多百姓不知从什么地方钻出来，挡在了玄甲军团前面，层层将吕氏祖宅连同那座最大的白莲圣母庙保护了起来。 岳飞又不是秦桧、血虎、黄永明，自然不可能二话不说将这足足有四万多的百姓给屠杀了。 而眼见岳飞最终还是没有对四万多百姓大开杀戒，吕氏又派人出来，说是吕风云请求与金城王会面谈判。 赵谌接到岳飞派杨仲毅亲自出城来汇报和请示之后，神色阴沉到了极致，一时沉默不言。 事情果然发展成了他最不想看到的场景。 这不是四百人，也不是四千人，而是足足四万多百姓，已经是一些大县满城人数。 岳飞做不出屠杀四万多百姓的事情，他赵谌难度就能做出来。 虽然他知道这四万多百姓跟后世信破轮教的那些能够做出杀儿杀女杀妻杀父的信徒没有什么两样，理智告诉他眼下解决此事最好的办法就是杀光这四万多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的百姓。 但是让赵谌下这个决断，依然没有那么容易。 至于与吕风云这等顶尖神棍谈判，一想到此人睡遍了信徒的新媳妇，又视这近五万信徒的性命为无物，赵谌却是半点与此人谈话的兴趣都没有，只想着最好能将此人活捉，好将此人千刀万剐了事。 “杜成孝，你先带领秘书司的人入城，在玄甲军团的配合下，将除吕氏祖宅之外的其他地方牢牢控制，尽可能的安抚百姓，当然敢袭击你们或者军队的百姓杀无赦。 至于吕氏祖宅那里先围着吧！让本王好好想想有没有两全齐美的办法，也算是对这近五万入了迷途的百姓一个活命的机会。” 杜成孝恭敬答应一声，便带人匆匆进城。 赵谌在秦州城外思考半响，依然没有想出什么好的注意，眼见天色渐渐暗了下去，杜成孝又派人出来说就寝之处已经准备妥当，且全城已经牢牢控制，便也带人入城。 不过就在半夜时分，赵谌接到了黄永明派人送来的急信，信使是昏死在秦州城门口，被人搜出黄永明外务司的令牌，最后被带到赵谌身前的。 早在离开中原时，便已经从汴京城赶来汇合的伤兵医院的院长徐长生和黑金真人亲自上手一番救治之后，信使勉强醒来，拿出一封信之后，竟然吐出一口血直接死了。 “王爷，此人吃了一种激发身体潜力的药，才得以一刻不停的全力疾驰了三天三夜，才赶来此处。”徐长生恭敬说道。 “黄永明这厮行事果然狠辣，为了给本王送一封信，活活累死了一个人。”赵谌摇了摇头，道：“找个上好棺材，先将此人尸体好生收敛，等黄永明来了之后，问清楚此人的来历，好将人家尸首送到其家中，再论功行赏到其家人头上。” 赵谌说着话，便将从信使身上搜出来的信打开了。 先是扫了一眼，赵谌又喊停了几名正准备将尸体搬出去的黑甲护卫，又吩咐道：“黄永明这厮倒是知道信使来到秦州之后必死无疑，也知道本王的性子，信中已经提到了这信使的来历，却是他当初从凉州那边收的一名吐蕃族武士，之前穿的汉服又是一副汉人装扮，看起来跟汉人没有什么两样。” “安排人直接将信使的尸体送到凉州，再带此人十四岁儿子特招入兰山书院，对其家中赏赐一千只羊和两百两银子。” 黑甲护卫营的营长答应一声，便匆匆去安排此事。 赵谌细细看过黄永明的信中内容之后，眼睛越来越亮。 黄永明不愧是顶级神棍，对于如何欺骗百姓，将百姓哄骗成信徒再清楚不过了，更知道狂热信徒是如何产生的，所以提出了一些有针对性的、类似于以毒攻毒的办法。 当然，黄永明因为舍不得给自己服用激发潜力的药丸，如今还在路上拼命赶路，他因为不知道秦州这边的具体情况，也只是提出了一个解决秦州问题的思路和方向。 具体办法还要赵谌根据具体情况去想。 你还别说，有了黄永明这个神棍、甚至邪教专家提供的思路，赵谌很快就想到了一个以毒制毒的办法。 “给岳飞传令，让他派人告诉吕风云，本王答应与吕风云会面，具体会面地方和一些注意事项，由岳飞和小诗共同商议决定。” 吩咐下去之后，赵谌又将黑金真人和黑木这师兄弟二人叫来，三人对于如何以毒功毒密谋了一个多时辰。 ………… ………… 第二天一大早，赵谌带着黑金真人、黑木，以及百名暗卫来到了吕氏那座占地上百亩的府邸门前。 看着那站了一晚上，被深秋冷风吹了一夜，疲惫不堪，但依然寸步不离，比保护自己亲爹还要尽责，且一脸凶恨的看着他们这个方向的四万多秦州百姓，赵谌的心情却是差到了极致。 费了很大的心力才将心中“索性杀光这些人的”冲动压制下去，赵谌叫来岳飞和小诗暗中叮嘱一番，便带着黑金真人、黑木，以及百名暗卫跃众而出。 赵谌往前走了百步便停了下来。 对面被层层保护起来的吕氏祖宅正门前，有人用一种听起来很神圣庄严的音调吆喝了一句，那些百姓便一阵骚动，让出了一个缺口不说，正门两侧的百姓竟然扑腾一声跪了下去，而且这还没完，身体继续爬下，竟然直接来了个五体投地。 很快，较远处的四万多百姓也一脸狂热的爬在地上，行五体投地的大礼。 看着如此荒唐而又真实的一幕，赵谌的神色自然是更加阴沉。 …… …… 第474章 顶级神棍的各种表演 第四百七十四章顶级神棍的各种表演 “恭迎掌教！”一声庄严之音突然响起。 下一刻，一个华丽之极，且庄严无比的神辇竟然被足足八十一名身穿统一红色劲装的大汉从那个宽足有七丈的正门中抬了出来。 而且也不知道这八十一名大汉是怎么做到的，那个神辇竟然没有半点晃动，若不看这八十一名大汉，只看这神辇犹如是飞滑了过来一般，颇为神异。 而在这神辇外围有一个围栏，围栏两侧竟然站着两个少女，深秋又是一大早已经有了寒意，而这两个少女穿的衣服很单薄，而且非常紧身，将其美妙动人的身形曲线暴露在众人眼前，但这两个少女又一脸神圣肃穆之意，硬是体现出了一种诡异的神圣庄严之意。 赵谌此时脸上的阴沉之意已经不见了，但眸中依然一片深寒，但偏偏面上流露出微笑之意，且毫不客气的欣赏这两个美女。 赵谌身旁边的一众暗卫，以及更后面的近千黑甲护卫，再远处的玄甲军团将士本来就打了半年的仗了，且赵谌麾下军中纪律严明，这些血气方刚的汉子半年不沾荤腥，很多人都是看着眼睛发亮。 再说，他们虽然平时也能见到小诗、张红玉这等美女，很多人也见了赵谌麾下新任商务司的副司使咸女，这三个女子自然都是绝色，但先不说这三个女子与自家王爷的关系，没人敢放肆的去看。 最主要的是其他女人一个个将自己包的严严实实的不说，衣服都很宽大，哪像这吕风云的神辇上面那两个女子这样，都穿着清凉的紧身衣，尽情的将自己最诱人的一面显露出来。 随着这神辇平静而诡异的滑到出吕氏祖宅，赵谌这才发现，这神辇下面设计的颇为巧妙、另有乾坤，这才让那八十一个大汉抬着这神辇犹如无物，平稳滑翔。 这种设计放在眼下，算得上是非常少见和稀罕，特别是刚才还有些晨雾，这神辇一路滑过来，犹如从雾中飞过来一般，给人非常神奇的感觉，这从赵谌身后远处一些黑甲护卫惊奇的神色中就能够看出来。 所以说，人家能够将秦州的白莲社发展成这般规模，能够让这四万多百姓成为狂热信徒，自然是有几把刷子，至少唬人的本事很厉害。 神辇距离其身后四万多百姓五十步距离时便停了下来，一名五十多岁的高大男子从辇舱里面走了出来，站在两名清凉少女中间，一脸肃穆的对赵谌行了一个怪异的礼节，道：“白莲圣母座下西北掌教吕风云见过金城王。” 赵谌面对吕风云那古怪的行礼无动于衷，更没有当着四万多吕风云的狂热信徒给对方有任何的回礼行为。 吕风云见赵谌竟然没有回礼，大为失望。 且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想从赵谌脸上看出震惊之色，又让他的目的落空了。 吕风云不死心的问道：“金城王，你看我们这圣母船如何。” 赵谌淡淡的说道：“好像不太结实……” 吕风云：“……” 赵谌一眼便看穿了吕风云出场装神弄鬼的目的。 首先，吕风云在神辇上给赵谌行礼时，后面围在吕氏祖宅四周的四万多狂热信徒是看不见的，但赵谌若是给吕风云回礼，他们却能够看见。这就是吕风云想要达到的目的。 其次，想以这神辇的一点神异之处，震到赵谌，若是能够借此为起头，再以后面一些把戏唬住赵谌自然是大好特好，最起码也要震到赵谌，好为后面的谈判占到先利。 可惜，赵谌目光如炬，对他们这些邪恶的神棍把戏实在是太了解不过了，且本就是打算以毒攻毒的，岂能会上这样的当。 对于赵谌没有流露出任何惊讶或者敬仰之色，让吕风云自然是大为郁闷，心想从气势上压住或者震住金城王的计划算是失败了。 事实上，不管是有八十一个人抬着犹如滑行一般前进的神辇，还是神辇那犹如一座小山似的体形，这年头正常人都会不由自主地感到敬佩或者自身的渺小，以提升吕风云自己的威严和高大。 不得不说，吕风云是玩弄心理的好手，已经和赵谌玩起了心理战。 当然，这本就是宗教喜欢用的把戏，这从那些建造得高大且雄伟的寺庙和神像就能看出来。 可惜，吕风云遇到了一个灵魂来自后世的开挂之人，又有黄永明这个同样顶级的神棍提醒。 不管是这神辇的体形，还是能够滑行的样子，放在后世实在是太过稀松平常了，根本给赵谌带来不了丝毫惊奇，赵谌甚至都不用故作平常。 事实上，相比这神辇的体形和能够滑行带来的神秘威压，赵谌更感兴趣的是这神辇下面巧妙的设计，心想回头得拷问出这神辇是谁设计打造的，至少也不能将这辇给破坏了，送到格物研究院，或许又能够研制出新的好东西出来。 此外，让赵谌多看了两眼的便是那两名神辇上的绝色少女。 按照计划，吕风云这个时候是借着神辇的气势，借机站在高高在上的神辇上请赵谌进入神辇的，但眼下这种情况，吕风云担心他开了口，赵谌不上来，甚至当场翻脸，不顾这近四万多百姓的生死，就此大开杀戒。 所以，吕风云此时犹豫起来。 但不等吕风云做出决断，赵谌却已经带着黑金真人和黑木，以及近百暗卫径自走了过来。 吕风云见此长松了一口气，连忙带着两名美丽少女下了神辇，本来想迎上去，但最终还是没有敢，且他也不想让自己的信徒看见自己对金城王如此惧怕，所以只是站在神辇前面，让那两名美丽的少女上前去迎接赵谌一行。 赵谌对此也不介意，只是冷哼一声，便跟着这两个集神圣与妖艳于一身的绝色少女往神辇走去。 这两位女子，十七八岁的样子，走在前面带路，赵谌一行跟在她们的身后，嗅着如麝如兰的幽香，看着两个娇嫩圆润的小蛮腰自然地扭动，圆滚滚的臀部上紧身的绿色小裙轻轻摇摆，里面的嫩肉若隐若现，无疑是一种赏心悦目的享受。 偶尔两个少女歪着头眼角余光能够看到后面的时候，赵谌还会略微将目光提前移开。 但黑木带领的近百暗卫表现得很真实，手握钢刀警惕的同时，却又对这两个少女贪婪的看个不停不说，即使两个少女目光看过来，也不移开目光，脸上的表情也不知道矜持一下。 将赵谌等人神色表情看在眼中，吕风云心想金城王既然喜欢美少女，等一会儿谈判之中，或许可以再加上一条，毕竟他吕氏在培养女人方面不比扬州大名鼎鼎的瘦马差的。 …… …… 第475章 三百女奴 第四百七十五章三百女奴 两百多步的距离很快就走完，赵谌来到了那神辇面前，一挥手近百名暗卫便与那九九八十一名红衣大汉站在了一起，只要这些红衣大汉有任何异动，他们都会在第一时间下死手。 这个过程中，黑木已经亲自跃上神辇仔细检查过，确保里面只有吕风云一人，赵谌这才带着黑金真人和黑木，理都没有理吕风云，径自上了那神辇。 吕风云也只带着两个少女上了神辇。 赵谌站在神辇厢门口看了一眼，发现里面空间不小，足有一百平分米的样子，四壁是用纯白色的某种兽皮毛所缝制，看起来非常漂亮和华丽。 而且神辇空间四角甚至挂满了金银饰花，在早上阳光照耀之下熠熠放光产，竟然多了一种莫名的神圣味道。 “虚张声势的妖人。”赵谌暗骂一声，“不过这高度正好，让所有百姓能够看清楚。” “王爷此去中原抗金，却是辛苦了，请王爷上坐！” 彻底避开自已百姓，刚才的种种手段又没有唬住赵谌，吕风云脸上对赵谌只剩下恭敬之色，再也不敢有半点放肆。 赵谌依然没有给吕风云半点好脸色，冷哼一声，便走了进去。 没有出乎赵谌的预料，这神辇帐中的布设极为奢华，铺着名贵的羊毛地毯，什么软垫、坐枕、矮几……一应俱全，甚至连盛放美食和干果的碗碟都是上好的青瓷。 只到赵谌在这神辇里面毫不客气的坐下，吕风云才长松了一口气，扑腾一声直接跪倒在地。 当然，因为神辇壁的阻挡，外面那四万多信徒看不见吕风云此时做的事情。 “王爷，吕氏愿意拿出六百多年有积蓄，献给王爷，只求王爷放吕氏一条生路。”吕风云的神色恭敬之极，姿态放得很低，之前在神辇外面装腔作势之态早已荡然无存。 赵谌冷哼道：“吕风云，本王心怀仁慈，为了不杀了这四万多百姓，放了你们吕氏也不是不可以，但光是你们吕氏积蓄可不够。” 吕风云浑身一震，欣喜若狂，他其实对今天这场谈判抱的希望是真心不大，此时恭敬说道：“王爷，吕氏的产业不光是在秦州，在关中、中原，乃至江南都有，这些都可以无偿献给王爷。” 说着话，吕风云从袖子中拿出了一个小册子，让那两名女子中的一人上前拿过，欲递给赵谌，但被黑木提前上前接过，仔细检查过之后，才交给赵谌。 吕风云接着说道：“王爷，我们吕氏六百多年积蓄加起来有一百多万两银子，此外吕氏在秦凤路、关中和中原的田产就是一百多万亩，一百多座宅院，还有一家商行，天下间州府之城中商铺有近百家，这些都给以送给王爷。” “将地契、房契、商铺转让契约现在便拿出来吧！”赵谌心中暗暗为百六百多年世家门阀积蓄财富而吃惊，但面上却一脸不耐之意。 吕风云没有任何犹豫，道：“下官已经让人提前准备好了，现在就给王爷献上。” 说话间，吕风云又看向两名少女，两名少女立刻从神辇一角搬过来一个大箱子。 赵谌示意黑木上前检查过之后，摇了摇头，道：“这还不够。” 吕风云突然指着两名少女，道：“王爷，你看这两女如何？” 赵谌看了一眼吕风云，看向那两名少女。 不向不说，这两少女玉颈白皙而又修长、身材妖娆却又高挑，浓黑的云髻高挽，显得非常高雅，如同两只美丽的天鹅一般。 特别是她们弯腰抬那箱子时，领口半敞着，且又若隐若现，赵谌可以清楚的看见纤巧的美丽的锁骨和白玉般的肌肤。 赵谌看向这两个美貌少女时，她们便小碎步来到赵谌面前站定，显得非常乖巧，表现出的神情举动正是男人最喜欢的那种。 但赵谌冷哼道：“吕风云，你以为本王会缺女人？” 吕风云连忙说道：“王爷，我们吕氏在十四年前从姿容姣好的信徒子嗣中挑选了三百名幼女，派专人训练调教了十四年。 如今这三百名少女可不光是姿色过人，且他们精通伺候之术，王爷不管是留下他们自己享用，还是将他们赏赐给麾下有功之臣，甚至让他们加入王爷的情报司，隐潜在在一些人身边用来打探情报，都是可以的。” “这三百名少女对下官已经绝对服从，下官让她们干什么她们就干什么，下官只要让她们认王爷为主，她们对王爷便绝对不会有异心，必视王爷为主人，成为王爷的女奴。” 吕风云说话的时候，这两名少女两双灵动妩媚的大眼睛盯着赵谌看个不停，神色中微微露出些许羞涩，白皙的脖颈和脸颊上甚至浮起两抹动人的嫣红。 总之，腻脂如玉，暗香浮动，落在任何男人眼中都是诱人之极。 “三百名绝色女奴……”赵谌貌似终于动心，点了点头，道：“不错，但这依然还不够。” 吕风云连忙说道：“王爷还有何要求，请王爷相告。” 赵谌道：“本王要让这四万多百姓如信仰你吕风云那般信仰本王。” 吕风云闻言，怔了一下，但心想这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以金城王的野心，刚才目睹了这四万多百姓对自己狂热信奉之意，怎么可能不动心。 心中念头转动，吕风云说道：“王爷，这四万多百姓如此对下官，是因为他们信仰的是白莲圣母，而下官是白莲圣教的掌教，是白莲圣母在人间的代言者。 等一下，下官只要当着这四万多百姓的面，告诉他们王爷是白莲圣母派来的使者，他们自然可以如信仰下官一般信仰王爷。” 赵谌心想这倒是跟黄永明所言一样，又道：“那好，你现在便当着四万多百姓的面，宣布本王是你们白莲圣母的使者。” 吕风云无动于衷，将脑袋低下去，道：“那王爷又如何保证下官及吕氏能够安全离开？” …… …… 第476章 以毒攻毒 第四百七十六章以毒攻毒 赵谌冷笑道：“本王现在便放你们离开秦州，难道你们吕氏就不怕本王前脚放了你们，后脚便又派人追杀你们。” 吕风云叹了一口气，道：“王爷明鉴，这正是下官担忧之处，不知王爷可有办法解决。” 赵谌道：“吕风云，本王麾下外务司的司使黄永明，你该认识吧？” 吕风云道：“下官自然认识。” 赵谌道：“黄永明当时在雍州做的事情跟你在秦州做的事情其实是一样的，只不过他没有你们吕氏在本地经营六百多年的底蕴，所以信徒数量远没法跟你相比。 但黄永明跟你吕风云一样，都曾经派军队在山道中刺杀本王。 可最终本王依然重用了黄永明，那本王为何就不能重用你吕风云呢？” 吕风云听到这里，早已欣喜若狂，若是没有黄永明的先例，他是不相信赵谌会真的能够容下他们吕氏，但细细一想，黄永明和他们吕氏做的事情大同小异，而黄永明被金城王重用这又是不争的事实。 而且金城王求才若渴之名，天下人皆知，他吕风云自然是有大才的，他们吕氏人才也是不少。 更何况相比黄永明，他们吕氏刚才送出了那般多的超级重礼。 心中念头转动，吕风云早已欣喜若狂，对着赵谌五体投地，恭敬说道：“下官愿意给王爷效死力。” 赵谌微微颔首，道：“只是黄永明当时麾下可没有你这般数量的狂热信徒，背后更没有你吕氏这般庞大世家，有着反噬之力。 所以本王用你可以，但本王担心你吕氏会反噬，这又如何解决？” 吕风云略一思考，便道：“王爷，下官愿意送五十个儿子到金城为质。” “哼！”赵谌冷笑道：“你以为本王不知道你吕风云的儿子是如何来的，以你的为人，五十个儿子在你眼中又有多少分量。” 吕风云咬牙道：“那请王爷说下官如何做，才能打消王爷对下官会反噬的顾虑。” 赵谌道：“本王当时用黄永明时，其实也是有顾虑的，为此本王让黄永明服了一种毒药丸，此药丸一月一服解药，本王就是用这种药丸来控制黄永明的，直到半年前他立下数次大功，算是通过了本王的考验，本王才让人彻底将他身体里面的毒给解了。” 吕风云闻言之后，一脸犹豫不决，神色变幻不定，赵谌也不急着催促。 不知过了多久，吕风云才一咬牙，道：“下官愿意跟黄永明一样，吞服此种毒药以打消王爷的顾虑。” 赵谌笑道：“很好，黑木，将药丸给吕风云服下。” 黑木答应一声，从怀中拿出一个瓷瓶，倒了一枚黑色的药丸，递给吕风云。 吕风云咬着牙一口吞服了下去。 赵谌立刻一脸如释负重的长松了一口气，道：“很好，如今你吕风云便是本王的人了。 现在你让人将这神辇四壁拆了，给这四万多百姓宣布本王是白莲圣母的使者吧！” 吕风云吃了药丸，见没有立刻被毒死，同样是彻底放下心来，立刻恭敬说道：“谨遵王爷令旨。” 然后他便立刻出去安排人将神辇四壁拆了，确保所有信徒都能够看到这边。 已经吞吃了赵谌给的药丸，吕风云心中再无顾忌，便立刻对跪在神辇四周的四万多百姓用一种神圣庄严、神棍特有语调大声说道：“兄弟姐妹们，刚才本座与圣母沟通，又亲自检查了金城王身上的信物，才得知金城王是圣母派来的使者。” 全场先是一片安静，然后赵谌便亲眼目睹了这四万多百姓此时看向自己的目光神色在清晰的发生着变化。 由之前的仇视和敌意，变成了惊讶、欣喜、狂热和恭敬。 惊讶自然是因为这个消息太过突然。 欣喜是强大的不可抵挡的金城王竟然是自家圣母的神使。 狂热和恭敬则是因为他们是白莲圣母的狂热信徒，而金城王是白莲圣母的使者。 “拜见使者。”四万多百姓一脸狂热的对赵谌五体投地拜倒在地。 “从此以后，本王所言皆是白莲圣母之言。”赵谌也一脸神棍的大声说道。 而说话的同时，赵诺眼角余光一直注意着吕风云。 此时，吕风云站在赵谌一侧，眼睛中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布满了血丝，瞳孔都有些涣散，他突然有些狂躁的对四万多百姓吼道：“你们这些贱民，王爷跟你们说话呢！还不回应一下，难道想要害死本座吗？” 全场顿时一片死寂，四万多百姓一脸愕然的看着吕风云，以往掌教都称他们兄弟姐妹的，从来没有骂他们为贱民的。 赵谌突然转身对吕风云大声道：“大胆，吕风云，你再说什么，凡是圣母的信民，皆是兄弟姐妹，你竟然一直视他们为贱民。” 吕风云顿时大吼道：“什么狗屁兄弟姐妹，不就是一群贱民，本座只是利用他们，他们在本座眼中就是一些可怜而愚昧的狗屎。” 说这句话的时候，吕风云的神色中已经一脸的疯狂。 赵谌适时喊道：“此次圣母派本使来秦州，就是察觉到你吕风云身为掌教，却不尊圣母，对信民不敬，没想到果然如此。” 吕风云怒极，疯子一般吼道：“什么狗屁白莲圣母，我吕风云才是这些贱民信仰的人……” 疯子一般嚎叫着，吕风云的脸上已经一片扭曲，所说的话落在四周四万多白莲圣母耳中，对他们的打击太大了，很多人的信仰已经开始出现混乱，而吕风云在他们看来，跟疯子已经没有什么两样。 即使是神辇四周那八十一名大汉，吕氏府邸正门口一些铁甲士兵和里面一些吕氏族人也早已一片目瞪口呆。 赵谌适时喊道：“吕风云对圣母不敬，受到了圣母的惩罚，让他变成了疯子，说出了他心中真实想法。” “金城王，你少在这里装神弄鬼，这世上有个狗屁的白莲圣母。”吕风云疯狂的嚎叫，“不对，这怎么回事，来人，赶紧给本座杀了金城王。” …… …… 第477章 种师道的想法 第四百七十七章种师道的想法 只是神辇四周的红衣护卫看着吕风云，脸上满是不可思议之色，早已瞠目结舌，半天迟疑不动，显然吕风云今日的表现给他们的冲击太大了。 当然，即使他们动也没用，近百名暗卫将他们盯得死死的，敢动就是死。 事实上不止是他们，四万多百姓看着平日高高在上，神佛一般的吕风云竟然变成一个疯子，同样一个个目瞪口呆。 吕风云见他的护卫竟然不听他的话，再一看护卫和那些狂热信徒看着他的目光，顿时气的整个人都炸了，从旁边他的一名红衣护卫腰上抽出一把刀，不顾一切的向赵谌冲来。 赵谌大声道：“吕风云这个叛徒疯了，大家退后。” 那八十一名红衣大汉，以及附近的一些百姓连忙本能的往后退开。 “保护使者。”黑木在合适的时机，将自己早就准备多时的台词大声喊了出来。 说话间，黑木和黑金真人带着一群暗卫已经冲上前将吕风云给围了起来，并且轻易打倒在地。 黑木和黑金真人带人从四面将那些百姓和红衣护卫的视线挡住，黑金真人在吕风云身上点了数下，让黑金真全身发麻，一时间竟然话都说不了，身体也僵硬着动弹不了。 而黑木则不着痕迹的将一枚点燃引线的小型火药包塞到了吕风云的怀中，确保从外面看不见。 然后黑木和黑金真人带人又迅速离开，与吕风云打开了距离。 这时，吕风云踉跄着又爬了起来，他此时已经将心中最原始，最深处的欲望彻底释放出来，已经彻底的变成了一个疯子。 赵谌看了一眼黑木，后者点了点头，赵谌这才大声说道：“吕风云，你对圣母不敬，圣母要降下神雷，将你彻底摧毁。” 赵谌话音刚落，异变突起。 “轰”的一声炸响犹如平地惊雷，吕风云整个人被炸得四分五裂…… 吕风云死了，死的很惨，死无全尸。 死的过程很诡异，很恐怖。 赵谌说圣母降下神雷要对吕风云进行惩罚，便凭空出现一声炸雷，吕风云便四分五裂了。 有了之前赵谌成为他们白莲圣母使者的铺垫，那么这件事情便是一个逻辑说得通，且完整的神话故事了。 根本不用赵谌再进行任何欺骗性的引导，这些对白莲圣母信仰坚定的四万多百姓便已经认定了是吕风云是真的冒犯了圣母，被圣母降下的天雷给劈死了。 随之，赵谌这个圣母使者便也就坐实了。 但对赵谌来说，他根本就不想要这什么狗屁的圣母使者的身份。 …… …… 两天后，黄永明终于从潼关急赶而来。 “潼关眼下是什么情况，种师道对本王掌控关中永兴军路、京兆府和秦凤路可有想法？”秦凤路转运使府中，黄永明恭敬行礼之后，赵谌并没有急着说秦州的事情，而是问起另外一件他心中一直担心的事情。 黄永明显然对此早有预料，连忙说道：“回禀王爷，自王爷在中原先后攻灭完颜宗弼马和苏拔离带领二十多万大军之后，金国西路军统帅完颜宗翰便从潼关外面后撤十里。 而待卑职和种彦崇带着完颜宗翰长子完颜活女来到潼关之后，完颜宗翰派使者想以重金赎回完颜活女，种师道借此逼迫完颜宗翰又后撤百里，退回河东之地。 种师道的意思是用完颜活女换得河中一府之地，此次卑职西来秦州之前，种师道特意找到卑职，让卑职代为向王爷请示此事。” “种师道为何要换回河中府？”赵谌皱眉问道。 黄永明立刻说道：“王爷，种师道是想移兵驻守在河中府。” 赵谌略一沉思，便微微颔首，点了点头，叹道：“种师道是对之前两次金兵围攻汴京城时，他被完颜宗翰挡在潼关之内，未能带领西军及时奔赴中原勤王而耿耿于怀。 所以，是想借此机会带兵驻于河中府，这样一来，金军再大军南下中原，完颜宗翰再也难以将其阻拦住了。” 黄永明立刻说道：“王爷明鉴，种师道正是此意。” 赵谌道：“你立刻派人告诉种师道，本王同意他用完颜活女换回河中府一地。” “卑职遵命。”黄永明恭敬答应，顿了一下，又道：“王爷，经卑职在潼关这数月时间努力，种师道还有一事，想要王爷恩准。” 赵谌见黄永明神色肃然，眸中带有邀功之色，便好奇道：“何事？” 黄永明立刻眉飞色舞的说道：“王爷，卑职劝服种师道，让他将西军一半兵力十万人马的统领之权让于种彦崇，依然驻守在横山一线，防范西夏人。 另有十万人马则是由种师道亲自带领全部驻守在河中府。” 赵谌闻言，禁不住大喜，道：“一半西军交给种彦崇统领，无疑于成为了本王之兵马。此事你立下了大功。” 黄永明等的就是这句话，心中欣喜不已，又补充道：“但王爷，种师道还有一个要求？” 赵谌眼睛微微一眯，道：“什么要求？” 黄永明道：“种师道说，在他死之前驻守在河中府的十万西军，王爷不能再有觊觎之心。” 赵谌怔了一下，有些莫名的说道：“种师道这是怕了，知道在本王的攻心之术下，西军迟早会落在本王手中，所以这是以退为进，也算是给自己留下一半精兵。” 黄永明冷笑道：“王爷放心，卑职观种师道身体老迈，旧伤绕身，恐怕活不过三年。 且河中府的这十万大军朝廷肯定不会发粮草和军饷，还是由王爷的钱粮养着，再加上种彦崇已经成为王爷属臣的事实，三年之后河中府的这十万大军迟早是王爷的。” 赵谌点了点头，没有接黄永明的话头，而是说道：“种师道此举其实公心大于私利。 他知道有本王在金城方向威慑，西夏已经很难越过横山，杀入境内。所以分了一半兵马去了河中府。 而因为河中府的地理位置，他带领这十万西军，北震河东的金军，南保朝廷中原之安，战略意义其实极其重要的。” 黄永明见赵谌这样说，心中有些可惜的将自己的一个阴暗想法压在了心底深处——刚才自家王爷但凡是有半点意思倾向，他都会主动建言献策，暗中弄死种师道，让其病死，然后趁机一举将河中府的十万西军也吞了算了。 赵谌深深的看了一眼黄永明，道：“好了，潼关和种师道的事情暂且不论，秦凤路这边的事情也非常紧要，而这烂摊子唯有你黄永明处理最是拿手，所以本王特意将你急招而来。 此外，鉴于你这一年多以来先后立下数次大功，本王命你兼秦凤路转运使，执掌秦凤路执政大权。” ……… ……… 第478章 心灰意冷的李清照 第四百七十八章心灰意冷的李清照 “多谢王爷恩辞，卑职当为王爷效死力。”黄永明闻言，顿时欣喜若狂，他在路上就听说了秦桧成为了京兆府尹，便想着以自己这两年以来先后立下数次大功，再加上此次劝服种师道，让王爷多了近十万大军，以这件大功为引子，自己或许能够执掌秦凤路，但当赵谌正式说出来时，依然让他兴奋不已。 赵谌对黄永明的反应非常满意，道：“吕氏成年男子全部杀了，所有家产充公。 此事本王会派人给监察司传令，让宋子轩亲自来做，每杀一人都要查实该死的证据，并在金城快报上公布于天下。” “而处理白莲圣母教之事黄永明你要务必做妥当。” 黄永明略一犹豫，问道：“王爷，是彻底铲除，还是借王爷被那些信徒当成白莲圣母使者之事，将这股力量收为已用？” 赵谌冷哼一声，毫不犹豫道：“黄永明，你要牢记，本王治下，绝不允许这等邪教存在，本王更不屑借这股力量。 所以，白莲圣母教必须彻底铲除，本王不允许有任何一个百姓信此邪教。 本王给你一年的时间了结此事，但不允许你大开杀戒。” 黄永明心中凛然，再也不敢有半点心思，连忙恭敬称是。 赵谌又对岳飞道：“岳飞，你带领玄甲军团驻守秦州，将秦凤路原驻军收编之后，打散重新整训，秦凤路的军事由你执掌。” “卑职谨遵王爷令旨。”岳飞神情肃然，起身恭敬领命。 ……… ……… “夫君，你怎么如此糊涂，收幕僚都不仔细打问一下，稀里糊涂收了贼人在身边，结果成了刺杀金城王的贼人内应。” “夫人，我也没有想到那人竟然是贼人的内应，他拿着我当年一个好友的亲笔信，还有一件信物。” “什么好友，只不过是一起作了一些诗，逛了青楼，喝了花酒的狗肉朋友而已，妾身常常给你说，交人要慎重，不要与那些狐朋狗友厮混，你就是不听，如今惹出这般天大的祸来，这如何是好。” “夫人，我错了，但事已至此，我如何才能活命？” 关中，长安城，赵明诚府中后院，刚刚赶回来的赵明诚正在给自家夫人李清照一脸绝望的哭诉，只是说最后这句话时，他目光有些闪烁，不敢跟李清照对视。 李清照上前抓着赵明诚的双手，柔声安慰道：“夫君，是不是你想岔了，金城王既然没有当场杀你，或者将你打入大牢，多半是已经知道你只是被贼人利用，是无辜者，最多就是罢了你的官。 再说，夫君你也不要伤心，以妾身看来，这官不当也罢，妾身愿意追随夫君隐居庭院书房之中，一起吟诗作词，好好过日子就是。” 赵明诚使劲摇头，一脸绝望道：“夫人，我没有想岔，金城王杀文官如杀小鸡，那晚上贼人足足出动了六七千人，贼人的内应又是我的幕僚，即使金城王知道我是无辜的，肯定也不会放过我。 而如今放过我，却是因为你。” 李清照愣了一下，道：“因为我？这是为何？” 赵明诚咬牙道：“夫人，金城王觊觎你的才情美色，没有杀我，故意放我回来，却是想让我将夫人主动送到他手中，以换我一条命。” “你说什么？”李清照闻言，犹如晴天霹雳，身体一个踉跄，差点没有栽倒在地。 但不等李清照栽倒在地，赵明诚却已经扑腾一声先跪在了李清照脚下。 “夫人，我能不能活，全在你一念之间啊！” 赵明诚跪在李清照的脚下，泪流满面、毫无尊严的祈求。 “你还是不是人，为了自己能活命，就要将自己的结发妻子送给金城王。”李清照回过神来，同样流出两行清泪，但却已经一脸心灰意冷之意，死死的看着自己一直深爱的丈夫，却是感觉越来越陌生。 “夫人，我也是没办法啊！只有这样我们两人都能活，否则我死定了，而且会死得很惨，很有可能就是受那千刀万剐之刑。”赵明诚跪着往前挪到了李清照的脚下，抱着李清照的双腿，继续苦苦哀求。 以往这个男人的手只要放在自己腿上，李清照心中就充满了各种悸动、心跳会禁不住的加快，俏脸也会绯红一片。 但是，此时此刻这个男人的手再次碰触自己，李清照心中禁不住生出厌恶之意，而且这股厌恶之意一经出现，越来越浓烈，以至于她想要立刻将双腿从这个男人的手臂中抽出。 但是，赵明诚此时心中激荡之极，手中用力却是极大，仿佛抓在他手中的不是他的结发妻子的双腿，而是救命丹药。 却是死都不松手，而李清照一个弱女子，试了四次都没能抽出，只好忍者心中的厌恶之意，任由他去。 “夫君，你不用怕，你死了之后，妾身肯定也会殉节的，肯定也会跟你共赴黄泉。”所谓受之深、恨之切，李清照之前对赵明诚有多爱，此时便有多恨。 赵明诚一听，顿时哭得更伤心了，但却松开了李清照的笔直修长的双腿，“砰砰砰砰砰”的一连给李清照磕了五个响头，再抬头时，额头都已经青肿一片。 李清照看着昔日自己深爱的情郎如此姿态，伤心、痛心、失望之余，心中也是莫名的有些心软，深吸一口气，却是一脸面无表情，寒声说道：“好，我答应你，主动去找金城王。” “谢谢夫人，谢谢夫人。”赵明诚欣喜若狂，想要爬过来，再次抱李清照的双腿，但却被后者抬脚，狠狠的踹倒在地。 “从此以后，我已经不是你夫人，跟你再无半点情份，你再也无权碰我。”李清照冷冷的说道，此时此刻，心中已经对赵明诚厌恶到了极致，甚至都不愿意看对方一眼。 赵明诚闻言之后，禁不住打了一个寒颤，但却不是因为李清照如此绝情的话，而是因为李清照最后那句“你再也无权碰我”的话提醒到了他。 李清照是金城王想要得到的女人，之前也就罢了，毕竟是夫妻，但如今自己若是再敢去碰触，恐怕是真的找死。 心中念头转动，赵明诚连忙拉开与李清照之间的关系，低声道：“我现在就去安排马车和人手，这就送你去金城。” 顿了一下，赵明诚又道：“不，这路上不太安全，我们府上那些护卫不中用的，我先去找驻守长安城的天武军团主将周成武，让周成武派一支军队护送你去金城。” …… …… 第479章 变态的宋钦宗 第四百七十九章变态的宋钦宗 江南扬州，大宋皇宫。 微风中，正有阵阵琴声传来，琴声委屈、无奈、郁闷。 弹琴的人不是什么俏丽佳人，也不是宋钦宗来到扬州之后从江南新纳的十多名美丽的妃子，而是宋钦宗本人。 宋钦宗经历了被妖人郭京催眠控制一事，恢复正常之后被催眠控制心神的那段时间的记忆却还在不说，比起其他记忆更加清晰，是真正的历历在目。 每次一想到那段经历，宋钦宗便浑身发寒，心有余悸，不知多少次从恶梦中惊醒。 但也是因祸得福，这段经历倒是对宋钦宗的意志心性影响不小，性格甚至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比如，心志更加坚定，至少能够承受的压力提升了很多，心智也成熟了不少。 但因为这段经历，他对自己的那个儿子赵谌充满了无限的恐惧。 因为在他被郭京控制的这段时间中，郭京和天师教的心腹们说事情的时候也不避着他，他知道了不少的隐秘之事。 而其中有很多事情就是与赵谌有关。 在郭京等人的认知中，赵谌就是个魔鬼，是个能够控制别人心神的妖孽，甚至郭京给赵谌效力那段时间，就是被赵谌给控制了心神。 在这个认知基础上，宋钦宗再结合自己的这个儿子如今所为与从小到大自己儿子的经历性格完全不相符，特别是这三年多以来做的那些事情，随便拿出一个都是天大的奇迹。 而自己的儿子是什么样子，有多大能耐，都学过什么东西，自己当爹的难道不清楚？ 再结合一年多前那位隐士高人所说“金城王的命格与面相不符”之类的一些话，更是坐实了如今自己的这个儿子已经不是自己的儿子，而是某个化形妖孽所变，只是要借用他儿子皇子的身份，图谋天下。 有了宋钦宗的充足理由，再加上李纲自己也曾经给赵谌当过几年老师，同样知道这们赵谌之前是什么货色，绝不可能做出这么多的大事，而那位隐士高人与李纲本身就相识，且交情不浅，对其所说的话也是颇为相信。 总之，宋钦宗和在朝野之中威望极高的宰相李纲都认定了如今的赵谌已经不是原来的赵谌之后，扬州朝廷这边不顾大局的派人刺杀赵谌的事情发生就不算太过意外了。 事实上，宋钦宗因为只知其所以然，不知其所以然，以为赵谌精通控制心神的妖术，甚至认定了赵谌身边的那些文武心腹都是被赵谌所控制，而他和李纲如今最担心最恐惧的事情便是宋钦宗再次被赵谌所控制。 宋钦宗手法熟稔地抚着琴，心神也随着那琴声飘到了九宵云外。 每次闲下来的时候，那段被人控制心神的恐怖绝望的记忆便会从脑海中涌现，只有琴韵悠悠，如烟之痕，袅袅萦绕，缥缈空灵，能够稍解他心头的惊惧，让他少做一些恶梦……… “陛下的琴技更加的高妙了。” 忽地一阵掌声传来，随之而起的是一声百灵鸟一般悦耳少女之声的喝彩。 不用抬头，宋钦宗便知道是谁来了，整个江南都知道大宋天子最近极为宠信苏贵妃，进了后宫之后，整日都和苏贵妃在一起。 再说，除了这位苏贵妃仗着宠信之外，还有谁敢在自己身边做高声语呢？ “爱妃来了。”宋钦宗温声说着话，手中停下了弹奏。 宋钦宗转身看着身边那皎洁如月的美人儿，灵秀柔美、丰腴圆润，那双眸子有着一种纯真之意，正是他喜欢的类型。 每次将这个美丽而纯情的少女压在胯下，都能够让他稍微将那段恐惧记忆忘掉一些。 苏贵妃早已经习惯了宋钦宗对自己的迷恋，温柔的跨坐在宋钦宗怀中，双手搂住了宋钦宗的脖子。 宋钦宗感受着怀中美人那如柳圆臀，雪肌玉肤透轻绡，他伸手揽住了她腴润动人的腰肢，笑道：“爱妃来得正好，朕这会正好心神不宁，要爱妃帮朕才行。” 苏贵妃自然知道宋钦宗所说的帮是什么意思，也知道自己以如何姿态面对这个抱着自己的男人才会让对方喜欢，她的身体开始蠕动且做出微微挣扎之意，但却故意流露出一脸的委屈，因为她知道这个男人做那事的时候喜欢粗暴。 宋钦宗看着苏贵妃脸上的委屈之意，双眼变得通红，伸手一探，粗暴的将苏贵妃那轻盈的身子便抱着爬在了自己的膝上 宋钦宗其实已经有些扭曲变态的性格顿时被激发，不禁发出一声怒吼，立即探手.苏贵妃顿时一声惨呼。 紧接着宋钦宗的大手扯起了苏贵妃的腰带，苏贵妃故意全身颤抖，死死的闭上了眼睛，天生的绝佳演技让她泪流满面，犹如梨花带雨，更显惊艳，但此时长睫覆下，她禁不住心中暗想：“官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喜欢这样子行房事，大白天的也就算了，还……” 宋钦宗自己都没有想过，他如今的性格与被催眠之前的变化同样犹如是两个人，此时在他的眼中，苏贵妃痛苦的闭上双眸，一副任君揉捏的模样，不禁让他生出异样的畅快，心底深处的恐惧也就淡了很多。 他那变态的欲火更炽，随手将苏贵妃扔倒在锦毡之上，便去撕扯罗裳。 门外太监总管却轻唤道：“陛下，陛下。” 宋钦宗大怒，抬头斥道：“混帐，未得允许，谁准你过来的？” 太监总管期期地道：“陛下，非是奴婢大胆，实是……实在是有大事发生，朝中几位大人在前殿等着，宰相大人让奴婢来请陛下立刻去前殿议事。” “混账东西，你是听朕的话，还是听李纲的话。” 太监总管吓得赶紧跪下，说道：“陛下熄怒，奴婢永远只听陛下的话。只是这次是真有大事啊！” 宋钦宗闻言，心中一个机灵，蹭地一下站了起来，沉声问道：“大事，什么大事，难道金兵又南下了不成。” 太监总管忙道：“具体什么事情奴婢也不知道，宰相大人促请陛下即刻去前殿。” 宋钦宗心中绮念立时消散一空，他马上束紧袍服，拔腿便走。 苏贵妃慢慢坐起，掩起了衣衫，刚才脸上的纯真和楚楚可怜之意荡然无存，之前一双清澈的眸子变得幽深之极……… …… …… 第480章 金国君臣的担忧 第四百八十章金国君臣的担忧 宋钦宗一路急走，赶回了前殿，就见李纲带着朝中一群重臣正一脸肃然的大殿上低声讨论某事，宋钦宗立即喝问道：“诸位爱卿有什么大事，急着见朕？” 众臣一抬头，看见宋钦宗，齐声行礼之后，李纲立刻举起手中一个情报卷轴，神色复杂的说道：“请陛下先看看这份从西北发来的急报。” 宋钦宗脸色一变，道：“莫非是那妖……是那孽子要在西北立国不成。” 李纲连忙抢过来道：“陛下，金城王没有立国，但是却强行控制了关中永兴军路、京兆府和秦凤路，且斩杀大量官员，换成了他的人，控制了军队！” 宋钦宗端坐龙塌之后，展开那封急报仔细地看了起来。 虽然大宋朝廷上下早就知道金城王与如今的朝廷已经是离心离德，对朝廷中枢和天子再无半点听命之意，但如今明目张胆的控制两路一府整个关中之地，这些自认大宋君臣还是极为愤怒。 毕竟赵谌虽然是皇子，但这等行径是等同于谋反。任何一个皇帝和忠于这个朝廷的臣子都是难以忍受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即使做这事的是保全了大宋、重创的金国的金城王，他们也不能装作无视。 而对赵谌惊惧异常的宋钦宗却不是有多么的难以容忍，而是心中的恐惧加深了，随之而来的自然还有怒火。 古语有云：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宋钦宗这个皇帝虽然当得孬了一些，但是毕竟是大宋天子，有大宋朝廷一百多年深入人心的正统，他若是雷霆大发，不说伏尸百万，死上成千上万的人上还是轻而易举的。 李纲等人下意识地低下头去，端起了肩膀，等着宋钦宗咆哮风雷，发泄一顿之后，再商议应对之策，不想宋钦宗竟然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众人诧然，悄悄抬起头来向上望去，就见宋钦宗双手扶案，神色扭曲，愤怒之余，身体颤抖不已，再看眸中深处极力掩饰的惊惧之意。 李纲见此顿时眉头紧紧蹙起，大声说道：“陛下，眼下我们要商议如何应对此事，臣等商议了一下，发兵攻打金城王，以眼下朝廷之力不太可能。 但陛下可以发诏书斥责金城王，甚至昭告天下，将金城王谋反逆父之事让天下人皆知，好让他大失人心。” “发诏书斥责和昭告天下……这恐怕不太妥当吧！”宋钦宗心中充满担忧之意，迟疑了一下说道。 李纲见宋钦宗如此神态，再一听其所说的话，心中却已经失望之极，但他知道这位皇帝的性子使然，如今比起当年已经算是不错了。 心中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李纲心中禁不住暗叹道：“如今之意，唯有杀了那金城王，只要杀了金城王，他麾下的军队，包括种师道都会自动脱离金城王的控制，这便相当于金城王一手建立的强军，便会被朝廷所用，再加上这两三年金国被金城王数次重创，大宋却也就不用再怕金国南侵了。” “只是剑奴刺杀失败，至今还没有回来，要想刺杀金城王，恐怕难如登天啊！” ……… ……… 金国，燕京城，皇宫深殿，夜色已晚，灯光如昼。 经过大半年龙争虎斗，打了数次仗，金国皇位之战已经结束。 赵谌的老对手完颜宗望成功登上皇帝宝座，而本来一手扶持金国皇帝幼子登上皇位的宰相完颜谷神却是意外的没有被完颜宗望所杀不说，依然担任金国宰相。 说起来，这主要还是因为赵谌以雷霆之势覆灭了完颜宗弼在中原的二十万大军，让完颜宗望和完颜谷神生出极大的危机，两人都是心智过人之辈，知道以他们金国这点人口，特别是女真本族的军队再也经不起消耗了，这内战不能再打了。 再加上彼时有着军中第一人多称，统领着金国西路军的完颜宗翰对二人写信调停，二人便停止内战，进行和谈。 经过近一个多月的谈判，金国皇帝幼子暴毙，完颜宗望以完颜阿骨打亲子的身份继任金国皇位，完颜谷神则是继续当宰相。 此刻，金国文武济济一堂，正是完颜宗望召集金国重臣商讨刚刚发生在关中的一桩大事。 金国已经立国十几年，而且得了河东和河中河北数路之后，用了一些汉奸官员之后，又有完颜谷神一力推动，汉化的速度也渐趋加快，朝廷官制架构大多仿效之前的辽国。 不过金国的朝臣除了正式上朝的日子，平时聚集议事，重臣在皇帝面前相对大宋来说还是比较随意的，至少重臣们在完颜宗望面前都是有座位，谈论事情之时，比起宋国朝堂的庄严，放松了许多。 越来越像一名文官，但又不失勇武的完颜谷神抚着胡须，颇有些幸灾乐祸的笑道：“金城王自然是我大金心腹大患，但如今金城王与大宋朝廷离心离德，虽然还没有正式谋反立国，但以宋国朝廷皇帝和那些文官的德性，必然是已经将金城王当成了大宋的心腹大患，下一次若是我们再大军南下，金城王与宋国朝廷便很难再联手对付我们了。” 完颜宗望端坐上首，对完颜谷神一瞟，说道：“宰相所言极是，以宋国君臣的一贯想法，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杀了金城王，甚至对金城王之恨超过对我们之恨都有可能。” 完颜谷神也点头道：“不错，陛下所言极是，这样一来，宋国朝廷和金城王的确相当于反目成仇。 但是，那赵谌之前只是以金城一地，数十万人口数万强军，便让我们大金数次大败，如今得了关中两路一府之地，多了至少两百万人口。 甚至那种师道近二十万西军恐怕也会被金城王所用，虽然有西夏国牵制，但我们若是不好生应对和准备，有朝一日金城王必定会带领大军夺回河江、河北、河中四路之地，甚至攻打我们本国都大有可能。” “宰相可有妙计？”完颜宗望微微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完颜谷神的判断，虽然他心中对完颜谷神有所忌惮，但是他不得不承认，他们女真人中论谋略和心智，完颜谷神堪称是第一人。 完颜谷神眸中光芒闪烁，道：“虽然说起来有些荒唐，但臣以为派出使团出使宋国扬州，暗中与宋国朝廷联盟，对付那金城王也不是不可能。” …… …… 第481章 张红玉的女兵们 第四百八十一章张红玉的女兵们 暮时惨淡地日头从遥远地苍山那边透了过来，雍州境内初冬的天气已经十分寒冷，四野里地民宅一片白净，那是雪。 云层渐渐地厚了，将惨淡地日头直接吞噬进了阴暗之中，风也渐渐大了起来，卷着地面的积雪在空中飞舞着，又有雪花自天上降落，来自不同地方、不同颜色的雪花凭借着风的力量纠缠在了一起，在压抑的空气中歪曲的扭动头，展现着不同层次的白与寒冷。 风雪再起，赶路的人们苦不堪言，纷纷寻找着就近的村舍或是客栈歇息，今年黄河中下游没有发洪水，只有金国占领的河北河东一带出现旱灾，金国朝廷却是没有半点救灾的意识和想法不说，对给他们种地的汉人剥削和迫害越加变本加厉，不知道饿死了多少汉人。 不过对西北一带来说，就在赵谌一行离开秦州之后，刚刚入冬便一路上落了好几次大雪，虽说瑞雪兆丰年，但那也是明年的事情，但对于这个年头房屋保暖的程度，特别是那些不断从河东、河北，乃至于从关中往金城方向的流民来说，却是不知道这个冬天要冻死多少人。 不过对于赵谌早先的实际控制地区金城、雍州、凉州、麻神县等地来说，百姓们至少都有栖身之处，除了大街上极少数的乞丐之外，冻死的可能性是很小的。 这里是雍州地境，正是血虎旅的旅长血虎当响马时，带领大名鼎鼎的一只鞭所在平阳县所在。 早些年这里山贼路匪不少，但自从雍州被赵谌控制之后，附近山匪和水匪很快就被清剿一空。 也正是因为如此，在这大雪的天气中，才有那些行路的旅客们敢在路上行走着，只是如今匪祸已去，这老天爷却是太不给面子，却也没有多少人愿意顶着如此严寒往京都地方行走。 除了那一队一万人左右、男女人数相当的队伍。 马车的车窗与下沿都用封的极好，没有一丝寒气能够穿透进来，只是车前厚厚的布帘正面抵挡着风雪的袭击，时不时的发出几声闷闷地‘悲鸣’。 车中生着暖炉，一股热气循着香味散开蒸腾，令厢内温暖如春，与车外地严寒形成了鲜明的对照。 小诗看见赵谌额头有些汗水，伸出纤纤玉手到赵谌的颈间，温柔的将赵谌裘衣的系扣松了一些。 赵谌露出脖子来，深呼吸了两口，这才放下了手中探子刚刚送来地卷宗，但却有些郁闷的微微叹了口气，眯着眼往车外望去。 刚刚收到消息，金国竟然派出使团走海路南下去扬州，而扬州朝廷那边竟然以超规格的待遇接纳，且皇帝亲自接见不说，还屏蔽下人，进行多次秘密会谈。 “真的是狗改不了吃屎。”赵谌忍不住骂了一声，有意识的不再想这种影响心情、能够激起他心中杀意的破事。 深吸一口气，赵谌放眼看去，只见车外一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苍山村舍、冬田小塘尽数被掩在雪中。 远处是一排有些简陋的住房，可以看得出来建筑所用的材料并不怎么结实，估计也不怎么能御寒。 “王爷，除了早先兰州地境上百姓如今基本上全部住上了砖瓦房之外，再远的一些地方，只有富户地主和官宦权贵才用得起从金城运过来的砖瓦盖房子。”张红玉带着她四千多女新兵同吃同住同行，马车里面除了赵谌之外，就只有小诗，此时小诗看着赵谌眉头微微蹙起，忍不住说道。 赵谌点了点头，道：“砖瓦作坊、水泥作坊，乃至于玻璃作坊下一步在雍州，乃至在关中每州都至少要开设一处，这样可以节省大量运费成本，方便百姓、也能够提升朝廷的利润。” 嘴里面说着话，赵谌看着那些村庄土坯房屋里面透出的点点火光和些许温暖之意，总算是满意地点了点头，只要有生炉子的柴火就好，这个时代百姓们生活虽然艰苦，但同样生命力比起后世不知强了多少，在各种艰苦环境之下却也极能熬，一点温暖，便可以让他们度过这个严冬。 “找个地方歇息。”赵谌看着车外黑木亲自充当的马夫身上尽是雪屑，忍不住皱眉说道：“赶路虽然不能耽误，但也别有人冻病了。” 黑木自然不会冻病，但赵谌知道张红玉带领的那四千多女兵和伤兵医院的大夫护士们体质相对较弱。 “是！王爷。” 赵谌的命令很快传到前面带队的血虎的杜成孝手中，没过多久车队便缓缓的转了个弯，沿着最宽的那道田垄往邻近的村庄里驶去。 赵谌一行在离开秦州之后便遇到了几年来西北之地最大地一场雪。在路上耽搁了几天，但从金城传来一些消息，让赵谌心中颇为郁闷，想着早些回金城处理，所以时间上骤然就紧了起来，并且按照赵谌的意思，在雍州城换了马车，顶着风雪沿陆路而行。 入了村庄，早就暗中派人盯着、随时准备出现伺候的知县和当地的里正哆嗦着跑出来迎接，赵谌也懒得问自己明明下令当地官吏正常做事，不许行迎接之事，但这位知县为何第一时间便出现在自己眼前之事。 拜见过之后，知县和里正心中不安的退到一边随行，心想王爷为何会在这风雪天里赶路，又这般辛苦的这小山村里面休息。 赵谌下了马车，便觉着雪花随着寒风在往衣领里灌，虽然不冷，但下意识里紧了紧系扣，披着杜成孝早早准备好的银白色狐皮大氅往村子里走去。 黑木领着近百名暗卫司高手沉默的跟在了他的身后，在之后和两边则是近千名黑甲护卫，后面是血虎旅五千人、凤凰军团四千多女兵，伤兵医院一行，最外围则是情报司的一百多名探子。 赵谌看了一眼因为要休息，禁不住喜形于色却始终悄然无声、但脸蛋冻得红扑扑的女兵们，禁不住暗赞张红玉将这些女兵带的真不错。 想起后世军队在冬天最冷的时候都要组织冬季拉练，赵谌心想酷寒天气下行军，对军队和士兵的意志磨炼效果非常好。 再加上路上参加的两次战争、张红玉又擅长练兵带兵，这短短数月时间，这四千多女兵已经有了一些正规军队的风范，甚至已经不弱于大宋寻常地方州军了。 …… …… 第482章 想要刺杀赵谌的人们 第四百八十二章想要刺杀赵谌的人们 赵谌一边想着，一边快步向村子里走去，军队自有人安置。 在知县的带领下，他进了村，入了匆匆腾空、且用砖瓦新建好不久，属于村子里面规模最大、最整齐的建筑——学堂。 此时这个村子里面本就不多的学生已经放寒假，入了空荡荡的教室，早有人生起了火炉，待煮好姜汤之后，又匆忙组织村子里的妇人们在里正的媳妇和女儿的带领下忙碌的分到碗里。恭恭敬敬的递到赵谌一行人的面前，知县亲自给赵谌端来，且问要不要准备一桌膳食。 赵谌没有回答知县的话，而是等黑木检查过姜汤之后，便端起来喝了一口，那双清湛有神的眼睛，只是望着学堂大门外的几家村民家的房子出神，忽然间开口问道：“如果雪再大些，这些房子经压吗？” 这些房子近距离看着着实有些单薄，所以赵谌有些担心。 那位知县愣了愣，略一犹豫，连忙恭敬回道：“回禀王爷，过两天雪积的会更厚，究竟能不能顶住，卑职也不敢保证。” 赵谌有些意外的看了知县一眼，心想这个知县倒是一个务实的人，以他两世为官为上位者的经验，这种情况下地方官都是大声保证绝无问题的，绝不敢自暴问题，而这个知县居然没有一味说大话，倒是难得，温和笑着说道：“那岂不是要安排人天天巡着？” 知县笑着说道：“王爷说的是，卑职早在大雪之初便下令让各个村子里正每日至少巡视三次。” 他接着又紧接着说道：“不过王爷放心，按照以往经验，大体都不碍事，王爷别瞧这些房子不起眼，但却结实着呢！这雪压压应该没事儿。” 赵谌点头笑了笑，又略问了几句柴火石炭够不够之类的话，便结束了与知县的谈话。 此时他心里不禁涌现出了一丝复杂的情绪，西北虽然没有中原和江南富庶，但官府只要运作得当，官吏们只要想作为，保这些百姓们一个平常日子还是没有问题，而自己……… 来到这个世界三年多，已经习惯了自己是治下百姓的君王，不知不觉中已经将守护治下百姓、让其过上好日子，当成了自己的责任，以致于看见了也忍不住要多嘴问上几句。 “只是一日不结束战争，百姓的日子就很难真正好过。” 赵谌心中叹息着走到学堂的门口，眯眼看着外面越来越黑的天空，越来越冷的寒风，越来越大的雪，心思却已经飘到了别的地方。 在这短短三年多的时间中，自己做了太多的事情，对原本的历史改变太多太多。 但有些东西却是在短时间内改变不了的，比如意识形态领域的一些东西。 即使是他开办了兰山书院，亲自编写了算学、物理、化学等格物之道，在形式上与儒学经典并列，放在同一个层次上，也根本改变不了儒家正统对其他学说的鄙视和排挤。 没错，就在他不在金城的这大半年时间中，金城意识形态领域的一些发展已经失控，或者说已经不再按照他赵谌设计的轨道发展。 按照前几天他掌握到的消息，在兰山书院的山长裴有文的默许之下，一群儒家学说的教习竟然带领一群学生将他亲封的金城的第一位国士、兰山书院物理学院的院长、墨家神锯的发明者钟少坤给批斗了。 让这位一心醉心于格物研究的墨家传人的心理精神受到了极大的打击，从此一病不起不说，隔三差五的还有儒家教习和学生跑去辱骂。 赵谌当然知道这与兰山书院的山长裴有文本身是大儒有关，也与他麾下重臣政务府主官刘广平等人本身上正统儒家出身有关。 甚至连向来公正廉明的监察司的司使宋子轩都放任此事发生，可见即使在宋子轩看来，对赵谌麾下军队战力和经济社会发展作出巨大贡献的以钟少坤为主的格物派在他们眼中依然是旁门左道。 而这种意识形态领域的东西对裴有文、刘广平和宋子轩这些人身上恐怕已经固化，一些想法和性格很难改变，而这种事情即使他赵谌强行颁布一些法令制度，强行执行一些东西，也只是治标不治本。 而思想决定行动，赵谌若是不能将他麾下重臣的想法改变过来，他的很多思想举措便很难在短时间内推行下去。 而通过长时间的潜移默化去改变，却不是赵谌想看到的。 相比此事，扬州朝廷那边与金国之间人暗中行龌龊之事，固然让赵谌愤怒，但却要好解决得多。 ……… ……… 赵谌站在门口低头想了一会，抬起头来，看着面前的大雪，眉头微微蹙起，想着回到金城之后，如何处理裴有文和钟少坤之事，隐隐有些犹豫，但最终的决断其实已经有了。 此时，那位里正带着几名村民将屋子里面的姜汤锅碗收拾了之后，从赵谌所在门口旁边恭敬谦卑的往外走去。 然而，就在这时，赵谌的眼瞳猛然一缩。 大雪之中，那名里正身后的一名脸冻得通红的村民突然诡异的动了起来。 不！不是动，因为他本来就在走动，而是在瞬间由一只慢腾腾的小绵羊，变成了一只速度快如疾风的黑色猎豹。 他竟然在瞬间将自己变成了一道黑线破风而来，如同一道黑色闪电，似乎已经跨过了时间与空间的间隔，借着风雪掩着破空之声，瞬息之间，射向赵谌的侧腰。 而他的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柄黝黑，且隐隐泛着紫光的短剑。 但还有一人比他更快，心神一直在赵谌身上，且一直跟在赵谌身后一步的黑木几乎在这名刺客动的刹那间便也动了起来。 黑木手中长剑荡了起来，人还面对着前面，但右手的长剑剑尖已经直直向侧面斩了过去！ “噗”的一声闷响。 刺客手中那柄明显有毒素的短剑刺在了黑木的长剑上，而且本身被逼退了一步。 然后……便没有然后了。 因为，紧接着他便被一片弩箭雨给淹没。 箭雨之后侥幸未死，又面对着一群暗卫的围杀。 过程只持续了四五息时间，这名刺客便已经死去，但不是被杀死的，而是最后时刻咬破了嘴里面的毒丸自杀了。 赵谌虽然受到一定的惊吓，但却并不是很吃惊和意外，因为这一路上他几乎每天都会受到一次刺杀。 这些刺客可能是金国派来的，也可能是扬州朝廷宋钦宗和李纲派来的，也可能是被赵谌杀死的关中一些官员权贵家人派来报仇的，当然也可能是秦州被灭门的吕氏余孽派来的刺客。 这些人和势力都有这个动机，也有这个势力或者财力派出这样的刺客来刺杀他赵谌。 ……… ……… 第483章 与李清照首次见面 第四百八十三章与李清照首次见面 雪还在下着，夜渐渐深沉，阔大的村子学堂里只剩下赵谌、黑木和小诗、杜成孝四个人，那位被吓得半死的知县赵谌并没有怪罪，但情报司暗中免不了要对其进行一番调查排除的。 此时，打发走了恨不得将心掏出来给赵谌看的知县，火盆里的火在燃着，盆边上的竹炭也备了许多，但总让人感觉温度似乎有些降了下来。 场间一片安静。 赵谌伸着双手烤着火，脑袋微偏，明显有些走神，他忽然间说道：“裴有文的报告送到了没有？” 杜成孝显然还没有从刚才刺杀之事中回过神来，愣了一下，连忙道：“王爷，裴山长的报告还没有送过来。” 小诗补充道：“王爷，情报司在兰山书院中的分部发信过来，说是裴山长在图谋一件大事，目的是将王爷说服，不要改变独尊儒术的现状，他们想将兰山书院除儒学之外的其他学术归为杂学，虽然可以为王爷效力，但不能与儒学并列。” “本王早就应该想到，裴有文身为大儒，一些想法早已经根深蒂固。”他忽然眉梢一挑：“而儒家其实最是霸道。” ……… ……… 第二日，赵谌一行继续顺着雍州之北，上了官道往金城方向进发，因为昨天晚上的事情，整个车队的护卫工作更加严谨起来，情报司分出了三百多人扮作冒雪前行的商人，潜在暗处注视着一切可疑的人物。 赵谌又发下命令，路上不再停顿，也杜绝与不相干之人的接触，务求保证安全。 小诗则授命离开了队伍，带一小队人提前出发赶往金城，做一些秘密之事。 车队始终在前行，后几日的天空里依然不停的飘着雪，雪花时大时小，渐欲迷人眼，惑人心。 ……… ……… 只是当赵谌刚刚进入金城地境时，出乎预料的有一个人不顾一切的追了上来。 赵谌神色平静的看着风尘仆仆、一脸疲惫不堪的李清照，心中却着实复杂。 眼前的李清照二十多岁，长得不算绝色，单是从姿色来看与小诗、张红玉和咸女、白如凤相比要差一档，但略有些婴儿肥的脸蛋非常饱满，眼睛清澈发亮，脸上还有两个小酒窝，显得非常耐看。 “民女李清照已经按约来到王爷眼前，请王爷下令放过赵明诚。”李清照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下了四五岁的传奇亲王，脑海中不断浮现这位的赫赫事迹，一直以来对这位年轻亲王充满敬佩之意的她，此时因为对方竟然觊觎自己的身体，为此威胁自己那该死的丈夫，从而真正看到这位时，心中着实复杂。 “按约？”赵谌微微疑惑，眉头蹙了起来，但略一想便知道这肯定是赵明诚那傻缺自己脑补出来的东西。 李清照误会了赵谌的意思，神色一紧，轻咬因为一路急赶而干涩的嘴唇，扑腾一声跪倒在地上，急声道：“王爷，民女已经与赵明诚已经和离，与他不再是夫妻关系，从此以后民女就是王爷……民女任由王爷处置，但请王爷能够按照约定，放赵明诚一条生路。” 赵谌有些无语的摇了摇头，最后在李清照哀求的眼神中又点了点头，对一旁的杜成孝吩咐道：“传令下去，任何人都不得伤害赵明诚。” “喏！王爷。”杜成孝答应一声，看了一眼李清照，又补充道：“王爷，若是赵明诚违法乱纪又当如何？” 赵谌冷哼道：“当然按照律法处置。” 李清照神情复杂的长松一口气，道：“多谢王爷。” 赵谌点了点头，道：“起来吧！地上积雪冰寒。” 李清照道：“多谢王爷怜惜。” “你上本王的马车。”赵谌随口吩咐道：“杜成孝，你安排人送点热食、热汤过来。” 杜成孝看了一眼愣在当场，俏脸隐隐有些发红的李清照一眼，亲自去安排了。 赵谌却已经上了马车，只留下李清照独自一人脸色变换不定，迟疑半响之后，咬牙上了赵谌宽阔的马车之中。 上了马车，李清照也不敢看赵谌，老老实实跪在马车下手位置，一声不吭。 “不用跪着，坐吧！”赵谌淡淡吩咐道。 “谢王爷。”李清照答应一声，该跪为跪坐。 赵谌端起马车中宽阔桌案上的酒壶，倒了两杯酒，一杯酒自己端起来喝了，一杯酒推到李清照身前，道：“这一路上冻坏了吧！先喝一杯酒暖暖身子。” “将我灌醉了，好轻薄我吗？可惜我李清照不光是诗词做得好，酒量也是一绝。”李清照心中胡思乱想着，咬牙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并且主动拿起酒壶，给两杯酒满上了。 李清照如此干脆，赵谌满意的点了点头，道：“李清照，你都会做什么？” 李清照愣了一下，道：“回禀王爷，妾身擅长诗词歌赋、丹青音乐也有些造诣。” 赵谌摇了摇头，道：“诗词歌赋可救不了大宋，也兴复不了两河！” 李清照又愣了一下，她有些摸不着这位年轻王爷想要说什么，但她对赵谌这句话表示深以为然，点头道：“王爷英明，诗词歌赋都是闲人舆情娱乐的小道，的确救不了大宋，更兴复不了两河之地。” 赵谌看着李清照的眼睛，看出对方并非是有意附和自己的意思，而是真心如此认为，不由得好感再增，忍不住心想不愧有华夏千古第一才女之称，这格局和三观果然远超常人，甚至比朝廷那些文武百官，乃至他麾下一些得力干将都要强得多。 这时，杜成孝已经带人送来了四菜一汤，其中两荤两素，摆在了马车中的桌案上面。 此时，马车随着队伍继续往金城行去。 “咕咕咕……”看着眼前的食物，李清照的肚子忍不住咕咕叫了起来，羞得李清照俏脸和脖子都是一片绯红。 “其实，你用不着一路拼了命的赶路，弄得自己如此狼狈，连饭都没有时间吃。”赵谌一脸笑意的说道。 听赵谌这样说，李清照反而脸上羞意渐去，神色恢复如常，大方的拿起筷子，开始用食。 …… …… 第484章 本王想跟你说说敏感的话题 第四百八十四章本王想跟你说说敏感的话题 赵谌暂时不再说话，就这样盯着看李清照吃饭。 一个男子定定的盯着一个女子吃饭，即使是后世也会让女子感到害羞，更何况是这年头，没过多久，李清照的脸蛋脖子又羞红起来。 “为何只吃素菜？”赵谌忍不住问道。 “赵明诚之前多信佛，妾身茹素已成习惯。”赵谌突然打破沉默，结束了这种奇怪的氛围，反而让李清照长松了一口气。 “就因为赵明诚信佛，你也不吃肉。”赵谌摇头不止。“而且本王前些天离开长安时，也曾经见过赵明诚吃过肉的。” 李清照咬了咬牙，没有吭声，但却用筷子捡起一个鸡翅，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 “李清照。”对于赵明诚这等烂人不管是赵谌，还是李清照显然都不想多说，此时赵谌又问道：“本王在长安见兰山书院的算学、物理、化学、地理等学术教材有所流传，你可曾看过？” 李清照毫不犹豫的说道：“王爷刚说的几本教材，妾身都细细的研读过。” 赵谌眼睛一亮，道：“感觉如何？” 李清照抬头看了一眼赵谌，道：“妾身当时看了这几本教材之后，只感觉王爷乃天授之人，否则又怎么能够编写出如此深不可测、远超当世的学识出来。” 赵谌愣了一下，吃惊道：“你能看出来那些教材里面的学识远超当世？” 李清照点头道：“反正妾身就是这样认为的。” “不愧是华夏千古第一才女。”赵谌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心中一边感慨着，一边给李清照也倒满了酒，且自斟了一杯，且饮且言，“本王给你出一份算学和化学、物理、地理方面的题，你若是能够全部答对，本王要交给你一个重任。” “呃……”这是李清照第五次发愣，但愣过之后，便一脸雀跃的道：“好，请王爷出题。” 赵谌眼前桌案上就有笔墨纸砚，略一沉思，便开始出题。 他出的题都是兰山书院教材里面涉及到的一些最基础的算学、物理和化学知识，放在后世其实就是小学五六年纪和初中的一些题，所以也是信手拈来。 等李清照酒足饭饱之时，赵谌的卷子已经出好了。 李清照手脚麻利的将碗筷放到一边，擦干净了桌案，便当着赵谌的面，接过赵谌递过来的笔和纸张，开始答题。 大半个时辰之后，赵谌看着李清照的答卷，一脸感慨和吃惊，再次禁不住心中暗忖不已：“不愧是有着华夏千古第一才女之称的女子，单凭自学便能够将自己出的题全部答对……” “王爷，妾身是否有答错之处？”李清照见赵谌盯着她的答卷，久久不语，神色看起来有些……诡异和奇怪，忍不住有些揣揣不安的出声问道。 赵谌摇头道：“你没有答错，你做得很好，全部都答对了。” “谢过王爷。”李清照闻言，立刻喜形于色，一双大眼睛更加明亮了。 赵谌盯着李清照，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同样眼睛开始发亮，而且是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热。 李清照被赵谌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就在她俏脸和白皙的脖子又开始变得绯红一片时，赵谌突然说道：“李清照，本王想跟你说说敏感的话题。” 李清照一听，脸颊和脖子越加羞红和发热，低着头道：“请王爷自重。” 赵谌对李清照的反应莫名其妙，此时一心想着正事，也顾不上多想，自顾说道：“春秋战国百家争鸣，前汉独尊儒术，后汉古文今文，到了本朝，天人感应、五德轮回几乎被摒弃，人人皆欲另辟蹊径，以成大道……” “这就是王爷要说的敏感话题？”李清照听了赵谌突然说出来的话之后，第七次发愣，甚至忍不住问出声。 赵谌点头道：“没错，这正是本王要说的敏感话题，李清照，你是如何想的？” 李清照收起心中的胡思乱想，略一沉思，道：“王爷，妾身以为，学术之事看似空谈，却从来都是国家根本大事，有没有一个官方尊崇的正经学说，便是下面做事事倍功半与事半功倍的区别所在。” “所以说做好意识形态领域工作事关国家根本。”赵谌斟酒自饮不停，一脸深以为然，说了一句李清照听不懂的话。 但李清照隐隐明白了赵谌的意思，忍不住问道：“王爷刚才说妾身答对了王爷出的题，便要给妾身重任，可是与学术之事有关？” 赵谌点头道：“没错，本王要让你做的事情的确与学术之事有关。” 李清照听了这话，心中真是复杂到了极致，她在长安听了赵明诚的话之后，一直认为金城王觊觎自己的身体，想要让自己做对方的女人。 却不料如今金城王让自己做与学术有关的事情。 说实话，这样的事情是李清照喜欢做的，从小到大，她读的书不比任何一名大宋科举进士少，对儒家精义的研究，乃至对天下各个学派的研究都自认为不比天下间任何一名大儒差。 但就因为她是女子，不能参加科举，没有资格做官，有些事情她没有资格参与，甚至都不能去公开讨论发言，唯一能做的就是写写诗词而已。 所以，虽然因为女子敏感而复杂的感觉心理，她此时的心中固然复杂到了极致，但也是惊喜不已。 很少有人知道，她李清照其实是个不甘于“寂寞”的女人。 事实上，李清照有这样的想法也很正常，自古以来，凡是有才有能之人，不论男女，又有几人甘于平庸，甘于默默无声。 “王爷。”心中念头转动，李清照和赵谌认真相对，肃然道：“妾身若是能够为王爷出力，妾身自会尽全力而为，请王爷吩咐……” 赵谌微微颔首，他对李清照如此毫不畏惧的反应非常满意，道：“此事说来话长，在做此事之前，本王先要给你一个身份。” 李清照眼睛一亮，大胆的问道：“妾身听说王爷用女子为官，甚至让女子统兵为将，王爷莫非要让妾身也当官？” 赵谌点头道：“没错，本王要让你当兰山书院女子分院的院长，兼政务府教育司副司使，你可愿意？” 李清照顿时欣喜若狂，道：“妾身愿意。” …… …… 第485章 儒家派别的根基 第四百八十五章儒家派别的根基 “李清照，如此说来，你也觉得是格物不能与儒学并列？”赵谌盯着一脸认真的李清照，眉头紧紧蹙起，眼神犀利无比，且隐隐有冷光闪烁。 第一次感受到赵谌这种逼人且带有冷意目光的李清照本能的心生畏惧，禁不住缩了缩脖子，说话声音都变得小了一些，音调更是愈发温吞：“王爷，这其实不是格物之道能不能与儒家并列的问题，而是格物之道有缺项，没有形成完整的学术派别。” “所以，本王才让你李清照来帮忙做此事。”赵谌蹙起的眉头舒展开来，一脸微笑的给李清照倒酒，然后举杯感慨。“其实，本王何尝不知道，儒家已经用上千年时间形成了一个完整的体系，而且与朝廷体制机制、与统治万民之法已经融为一体！ 相比儒学，格物之道自然是漏洞很多，没有自己的理论体系。” 说到这里的时候，赵谌当即再度自饮一杯，然后一声叹气……他当然听懂了李清照的意思，也知道李清照的为难之处，同时也对李清照这么快就能够看出这其中关键之处和难点而欣慰。 李清照见赵谌明白了自己的意思，而且没有强行逼着自己行事的意思，也是暗自长松了一口气，略一犹豫，又柔声道：“王爷，此事不是不能做。” 赵谌精神一振，激动之下，抓住了李清照的肩膀，肃然问道：“你有什么办法，快点说出来。” 李清照长这么大，什么时候与除赵明诚之外的成年男子有过肌肤之亲，若是换成其他男子早就当场翻脸呵斥起来，但是面对金城王，她感觉很无奈，且禁不住心跳加速，俏脸绯红，声音犹如蚊音般的低头说道：“王爷，妾身的办法就是，让格物之道成为儒家的一支。” 赵谌闻言，收回双手，却是欣喜若狂，大声道：“是啊！本王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个办法，让格物之道变成儒家的一支，这样一来，只要与裴有文他们主张的学派争儒家主流就是，而有本王大力支持，这事就容易多了。” 李清照强压下心中的羞意，却摇头道：“王爷，这事没有那么简单，本朝一百多年以来，儒家学派不少，但每一个学派后面都有很多名闻天下的大儒穷其一生去研究完善，又有一批弟子门人在朝在野支持，才会被天下读书人所认同。” 赵谌看着李清照，本想说“你来当格物之派的开派大儒就是”，但话到嘴边又成了：“眼下大宋最负盛名的儒家学派都是哪几个？” 李清照如数家珍的立刻说道：“如今大宋最具代表性的有以周敦颐为代表的“濂学”，以张载为代表的“关学”，以程颢、程颐为代表的“洛学”，以王安石为代表的“荆公新学”、以李觏为代表的“功利学派”，以邵雍为代表的“象数学”，以苏轼为代表的“蜀学”，以司马光为代表的“涑水学”影响最是深厚。” 赵谌眉头蹙了蹙，想了一下，说道：“裴有文所在闻喜裴氏是程颢、程颐所创洛学门徒。你对此派学说可有研究？” 李清照点头道：“王爷明鉴，程颢、程颐所创洛学又叫明道学派和理学学派。此派宣称‘吾学虽有所授受，天理二字，却是自家体贴出来”，他们把周敦颐的“无极”、“太极”和邵雍的“先天”发展为“天理”，作为最高范畴，认为“理”或“天理”永恒存在，是先于自然和社会而存在的最高原则。 认为“一阴一阳谓之道（理）”万事万物皆出于理，有理则有气，再由阴阳二气交感而生万事万物。又以为“天理”在伦理上则体现为封建的“三纲五常”，主张为学以“识仁”为主……” “好了，不用说得这么细，你只要告诉本王，能不能创出一套格物之派完整的理论学说出来吧！” 李清照在赵谌逼人的目光之下，硬着头皮解释道：“好让王爷知道，任何一家儒家派别学说，必须要有两个能够说得通的说辞，然后在这两个说辞的基础上再完善就容易了。” 赵谌好奇道：“哪两个说辞？” 李清照道：“一个是天地宇宙万物的说辞，也就是所谓天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另一个，乃是天理与人之间又是怎么一个互动关系，人如何取天理。 就比如说，道家说了天理是无，佛家说了天理是空……而裴有文这些理学道学派的大儒，之所以称之为理学道学，便是在一力在为儒学寻求一个属于自己的天理说法！” 赵谌一脸恍然，淡淡道：“也就是说格物之派如今与其他儒学派别相比，其实就只是少了一个根基？” 李清照立刻点头，一脸深以为然的斩钉截铁的说道：“王爷明鉴，格物之派的确是少了这两个支柱形成的根基。” 赵谌道：“不就是一些能够自圆其说的理论东西，你就说你用多长时间才能总结出格物之派这两个支柱，弄出一个根基出来吧？” 李清照顿时拍了拍自己略显宽阔的光洁额头，有些无语的说道：“王爷，妾身虽然自认为学识不比那裴有文差了，但是王爷或许不知，任何一个儒家派别的两个支柱根基都是由不知道多少大儒皓首穷经，数代精英儒者钻研不停，方才形成的。” 赵谌一脸冷笑道：“就比如理学的那所谓的‘气’，这在本王看来漏洞百出，可笑之极。” “王爷！”李清照一脸严肃，正色相对，甚至俏脸上有些生气，声音都变得尖锐起来，“理学的‘气’妾身其实也深研过，的确是有些漏洞，不能将世间万物都解释清楚。 但是细数上千年以来儒家派别学说，理学的‘气’已经很不容易了。 而且这是理学十数名大儒数十载辛苦所研所得，王爷若是拿不出比理学两个支柱根基更能服人的格物根基出来，还是不要口出妄言的好！” ……… ……… 第486章 格万物而窥天理 第四百八十六章格万物而窥天理 “好吧！是本王轻佻了。”赵谌放下酒杯，看了一眼李清照，然后作深沉之状，道：“若格物之派只是缺这所谓两个支柱根基，本王倒是有些想法，或许可以成为格物之派的支柱根基。” 李清照先是吃惊于金城王承认错误如此爽快，然后又被金城王说的话所震惊，失声道：“王爷若是真的能够解决格物之派支柱根基的问题，妾身愿意耗尽心神，补齐格物学说完整的理论之言，并且愿意为王爷全力做成格物之派为儒家主流之事。” 赵谌知道接下来他所说之言极为关键，所以并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沉思好半响，深思熟虑之后，才说道：“在本王看来，理学之派最大的问题在于把天下万物和天下万理都当做‘气’。 但他们却不知道，所谓‘气’这种说法实在太宽泛、太绝对了。 在本王看来，世间万物都应该一分为二，一则是规律，二则是物质。” “所谓规律其实就是天理、道理、规则、原则等统称，比如，日落月升的规律，桃子熟了为何会落地，男女之合为何能够繁衍后代，生物为何分为雄雌，等等！” 而物质就是世间万物，小到肉眼看不见的一些东西，比如空气，大到有形之物，而万物的形成和各种形式的体现又取决于规律，与规律……嗯！大体上就是这个意思，李清照，你听明白了吧？” 李清照却陷入了死机状态，眉头紧紧蹙起，显然正在深入思考。 赵谌见此也不催促，一边喝着小酒，一边静静等待。 不知过了多久，李清照才长呼了一口气，眼睛有些发亮的看着赵谌，肃然道：“妾身感觉王爷的话有道理，但若是按照王爷所说，上下未形，何由考之？” 赵谌愣了一下，想了一下才明白，李清照是在问他“天地没有形态之前，宇宙到底怎么一回事”。 不得不说，儒家学说经过一千多年的发展，理论学说真的是非常完善，各种学派都已经有了自圆其说的世界形成史，而且成为学说的根基之一。 赵谌想了一下，才说道：“自然是先有规律，再有物质，从而才有世界。” 李清照一脸肃然的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追问道：“那敢问王爷，冥昭瞢暗，谁能极之？冯翼惟像，何以识之？” 李清照这两个问题的意思简单来说，就是在问世界诞生之初的那片混沌到底是怎么弄到天地分明、万物分晓状态的？ 赵谌想起后世宇宙大爆炸的学说，略微整理了一下语言，道：“宇宙以太极之规律运行到极致，猝然生阴阳（宇宙大爆炸的意思），天地有了阴阳之后，在阴阳之中生出天地万物（万物在宇宙大爆炸后渐渐形成）。” “这他娘的容易吗？”赵谌说这些话时神色中一片肃然，但心中却是在骂娘。 看着李清照又要继续追问，赵谌抢先继续说道：“天地万物最初形态既然已经出现，便会按照天地之规律自行发展变化，从而生出万物，而万物出现之后，又要遵循天地之规律运行变化，便有了如今这天地世界。” 一口气说完，赵谌再次暗中骂了一声娘，直接拿起酒壶，狠狠的喝了一大口酒，然后便静等李清照的反应。 李清照静静思考了很久，越想越感觉金城王的这种说法虽然……异于其他派别学说，但细细想过之后，发现逻辑上竟然很能说得通。 而且，她突然想起兰山书院名为地理的教材中，争议最大的一个说法。 “王爷给兰山书院中编写的地理教材中说，我们所在世界为球状，太阳也是一个大火球，还说地球自转，又受太阳吸引绕太阳公转，明暗自生，按照王爷刚才所说，这个岂不是也是规律。” 赵谌闻言，禁不住眼睛发亮，道：“正是如此，你能够想明白这个道理，说明你的确是明白了本王所言之意。” 不料李清照却突然说道：“但妾身却是不信地球真的是球状。” 赵谌神色一滞，想了一下，说道：“本王问你，你站在岸边上，大河大江或者大海中的船向你迎面航行而来，你是先看到船帆，还是先看到整个船？” 李清照愣了一下，沉思半响，才说道：“是先看到船帆，然后才看到整个船。” 赵谌笑道：“没错，大河大江或者大海中船向人们迎面航行而来，总是先远远看到船帆，然后慢慢的看到整个船，但你难道就没有想过这其中的原因？” 李清照皱眉沉思，半响之后，突然浑身一震，失声道：“若是大地是球形，便能够解释清楚为何总是先远远看到船帆，然后慢慢的看到整个船了。” 赵谌微微颔首，对于李清照的逻辑能力颇为满意，又道：“等本王以后有机会，打造出足够结实的大船，再配上不会在海上迷路、且能够校准方向的一些器具，到时候派出一支船队盯着一个方向航行，你就会知道，这个船队最终又会回到原来的地方。” 李清照一脸吃惊的说道：“这又是一个可以证明我们所在大地就是一个球状的例子。” 顿了一下，李清照一脸震惊的看着赵谌，道：“可是王爷，你如今还没有这样的大船，更没有打造出避免海上迷路和校准方向的器具，也没有派出船队去做此事，你怎么知道只要顺着一个方向航行，就一定能够回到原来的地方？” 赵谌神色微微一滞，理所当然的说道：“自然是因为本王非常确定我们所在的大地就是一个球状。” 李清照盯着赵谌，沉默半响，叹了口气，放弃了对大地为何是球状思索，又继续另外一个关键问题：“那敢问王爷，规律也好，物质也罢，这与人又要如何联系？” “人自然也是物质，”赵谌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与人谈论这些在他看来实在是没有什么意义的哲学问题，但他又知道要解决金城如今出现的意识形态的问题，绝不能来硬的，只能通过这样的办法，“但人载天理。” 李清照立刻说道：“照王爷这意思，人是物质可以载天理，那万物岂不是都可以载天理才对？” “没错，本王就是这个意思！”赵谌暗自擦了一把汗水，咬牙道：“所以才要格物致知，格万物而窥天理！” …… …… 第487章 裴有文的文章和李清照的震惊 第四百八十七章裴有文的文章和李清照的震惊 金城外十里亭处，刘广平、宋子轩、裴有文、张叔夜带领金城上千官吏迎接赵谌一行到来。 亭子里面，刘广平、宋子轩、裴有文、张叔夜捧着茶相对而坐，面色各异。 刘广平时不时用眼角余光看一眼裴有文，后者看似一脸沉着，但眼睛深处有着浓浓的担忧。 “裴有文做的事情恐怕让王爷极为不喜，后果难料，我还是敬而远之，儒家相争之事还是不要参与得好。”刘广平暗忖不已，却已经下定了决心。 宋子轩没有去看裴有文，但他此时心中想的事情同样与裴有文这些天做的事情有关。 他作为监察司使，其实是有权力干预裴有文对金城第一位国士、兰山书院物理学院的院长、墨家神锯的发明者钟少坤的精神和迫害的，但他一直保持旁观和沉默，这与他向来公正无私、铁面无私的人设性格其实是不相符的。 宋子轩这次反常，却与裴有文本身没有任何关系，事实上他在赵谌麾下就是一个孤臣，任何人对他都是敬而远之、暗自忌惮乃至怨恨不已。 宋子轩之所以旁观，是因为他本身也是正统的儒家出身，虽然是横渠派，与裴有文的理学派不是一个儒家学派，但他对于儒家必须是朝廷或者说是一个政体指导思想和根本遵循没有任何怀疑。 而在金城，因为格物之道对军事、民事、农事和商事发挥的作用越来越大，尤其是在金城王的大力推动之下，格物研究院和武器研究司、兰山书院在格物之道方面作出卓越贡献的人员都加封官位不说，专利宴请奖励已经在金城极为成熟，形成一种制度。 再加上《金城快报》还大力宣扬格物之道有贡献的人功绩，甚至赵谌制定了国士这种最高荣誉，还将第一位国士的至高荣誉给了醉心于格物研究的兰山书院物理学院的院长、墨家神锯的发明者钟少坤。 这些事情累积起来，就将格物之道的地位提升到了极高的地步，甚至隐隐与儒家地位抗衡，乃至超越。 特别是第一位国士竟然不是金城唯一的大儒、兰山书院的山长裴有文，而是给了裴有文下属的一个分院的院长钟少坤，这一下子就让很多人生出一种格物之道隐隐压过儒家的感觉。 而随着一些善于揣摩赵谌心思的投机者在金城快报发表一些言论之后，本身便对第一位国士竟然不是自己而对钟少坤心生嫉妒之心的裴有文产生了极大的刺激。 而钟少坤虽然是赵谌亲封的第一国士，但毕竟只是裴有文下属的的一个分院长，且专心于研究，虽然已经是从五品的高位，但对于官场之争和儒家学派之争毫无心思和防备，从而被裴有文稍用手段，便从精神和心理上给予了极大的打击，乃至让其一病不起。 张叔夜对裴有文做的事情自然也是知道的，但是他对此嗤之以鼻，因为他别的不清楚，格物之道对军队战力的提升他是亲身经历且看在眼中的。 他深知格物之道在自家王爷心中的地位，至于那个钟少坤具体弄出来的那个墨家神锯有什么作用他虽然不清楚，但是他只知道一个道理——自从自家王爷在汴京城横空出世之后，这三年多以来做的任何事情都没有错过，而且是那种走一步，看三步，乃至看很多步的高瞻远瞩。 所以，相比刘广平只是猜测裴有文恐怕要倒霉，张叔夜已经认定了裴有文这次做的事情严重违背了自家王爷的想法，甚至是触犯了王爷的逆鳞。 不过，裴有文毕竟是大儒，在金城教育事业发展和兰山书院的建立贡献不小，而且是赵谌扭转大肆杀害文官带来不良影响的重要标杆，所以张叔夜猜测自家王爷对裴有文的处罚也不会太过激烈。 …… …… “王爷，刘广平、宋子轩、张叔夜、裴有文四位大人带领金城文武官吏在城外十里亭相迎。”距离十里亭还有十里左右，赵谌一行上万人以不紧不慢的速度浩浩荡荡往金城行去，马车中除了赵谌之外，还有两个女人，说话的是前几天在半路上被赵谌提前派回的小诗。 另外一个女人是经过几天好吃好喝滋润，精神焕发、气质显得越加知性美的李清照。 李清照一边竖起耳朵听着小诗和赵谌说话，一边用赵谌给她的望远镜，透过马车窗户，观察道路两边的整齐的农田，以及田间地头的巨大风力水车。 此时已经是冬天，田地里面自然什么都没有，风力水车也是停摆的，远没有夏秋时候那般惊人场景，但这也足以让李清照感到震撼，特别是看到那些用红砖青瓦修建和规划的整齐的小镇，是大宋别的村镇绝对看不到的场景。 当然，真正让李清照心中感慨的还是这一路上遇到的金城百姓表现出来的精气神，那种发自内心的对眼前生活的珍惜和憧憬，清晰的表露在几乎每一个她看到的金城百姓身上，这是大宋其他地方百姓绝不会有的。 而且，她已经知道，不管是红砖青瓦，还是那些整齐结实的水泥路，亦或是那些巨大的风力水车，都是格物之道的结果。 这也让她对赵谌给她安排的重任越加有信心，也更加有成就感了。 赵谌听了小诗的汇报之后，看了一眼不知看到了什么发出一声轻微惊叹的李清照，又扭过头来，对小诗问道：“裴有文打算怎么给本王解释，或者说他打算怎么说服本王？” 很清楚自家王爷是什么想法的小诗脸上带着淡淡的讥讽之意，道：“王爷，裴有文带着一群人，耗费了一个多月时间，写了一篇足足有四万多字的文章，妄图用这篇文章说服王爷。” 赵谌一脸无语的摇了摇头，道：“传令下去，等一会儿在十里亭不做停留，直接进城。” 马车外面杜成孝的声音传进来道：“王爷，要不要派个人给刘大人、张太尉、宋大人和裴大人说一声。” 赵谌道：“给他们说一声也好。” ……… ……… 第488章 李清照的调研 第四百八十八章李清照的调研 “王爷有令，让四位大人带人回城，取消迎接仪式。”十里亭前，一名暗卫面无表情的对站起身来不敢怠慢的刘广平、宋子轩、裴有文和张叔夜说道。 四人顿时心中一脸惊讶，但惊讶和疑惑之后，神色又各有不同。 显然，大半年不在金城的王爷刚一回来便生气了，或者说是带着火气回来的。 否则，王爷不可能在外大半年，一回来便如此慢待他们这些心腹重臣。 而细数这大半年以来，他们做的事情不说有多出彩，但至少兢兢业业，很好的守好了大后方，唯有裴有文搞的事情会惹自家王爷生气。 不过话说回来，裴有文在明知道自家王爷对那钟少坤极为看重的情况下，还依然做出这样的事情，也是有自己原因的，或者说是有着自己的坚持，乃至自己坚定的信仰在驱动的。 所以，在众人念头转动间，他们的神色又各自发生了变化。 裴有文脸色变得很难看，而刘广平、宋子轩和张叔夜则是本能的看了一眼裴有文。 刘广平眸中有着淡淡的讥讽和幸灾乐祸之意。 宋子轩则是神色复杂而严肃，眉头微微蹙起。 至于张叔夜则是面无表情，甚至直接对其他三人抱了抱拳，便转头带着一队亲兵护卫和一众武将往金城行去。 刘广平和宋子轩也先后带领部属回城，只留下裴有文带领一群兰山书院的教习和教育司的官史，在寒风中沉默无言。 经过一阵犹豫之后，裴有文决定带领一群人继续在寒风中等待，他旁边的一名随从双手捧着一个盘子，上面放着一个厚厚的小册子。 这是裴有文带领他的拥护者和庞大的团队耗时一个多月时间精心准备的一份类似于劝言书的东西。 而且裴有文相信，只要自家王爷看了这份小册子里面的东西之后，便能够明白他的苦心，深信以儒家为治政核心的重要性，特别是让儒家相比格物之道始终有着超然地位的重要性。 比如，国士这种东西，不是不可以给在格物之道方面做出卓越贡献的人，但前提是儒家必须要有更超然的地位。 …… …… 半个时辰之后，赵谌一行来到了十里亭。 队伍自然是严格遵守赵谌的命令，不会因为看见了裴有文带着人等在这里便会停下。 但是当裴有文带着一群人跪在赵谌一行队伍面前时，队伍便只好停了下来。 裴有文大声高呼：“臣裴有文有话对王爷说。” 全场一片死寂，就在裴有文额头上渐渐浮现细密汗珠，脸色越来越苍白，而裴有文身后的那群人有不少人心中生出后悔之意或者决然之意时，赵谌的马车终于有了反应。 但不是赵谌终于传出了声音，而是杜成孝将耳朵贴在赵谌马车旁边接受了赵谌的命令。 “裴老，王爷说，一路过来车马劳顿，且身体疲惫，请裴山长呈上册子便可，然后自行带人退去。”杜成孝来到裴有文面前，神色复杂的拱手行礼，低声说道。 裴有文一脸失望，但心中却也松了半口气，不管怎么说只要呈上小册子便算是成功了一半，心中各种想法纷呈不断，他双手呈上小册子，道：“臣裴有文谨遵王爷令旨。” 杜成孝上前接过小册子，转身向赵谌马车走去，裴有文带人对赵谌的马车恭敬行礼之后，连忙让开到一边，躬身一动不动，一副等赵谌一行先走的架势。 一刻钟之后，裴有文一群人看着赵谌一行渐行渐远，一个个直起腰身，围拢在裴有文身边，一个个神色担忧的说个不停。 “山长，王爷如此姿态，显然是已经对我们所行之事极为不满，现在如何是好？”兰山书院一名教授论语的教习，苦着脸率先说道。 “是啊！山长，现在如何是好？” “实在没想到王爷如此看重那钟少坤？” “也不知道钟少坤弄出来的那个墨家神锯到底有何作用，竟然被王爷如此对待。” “山长，不如你独自一人去王爷府上再行拜见。” …… 裴有文看着乱糟糟的人群，看着这些人脸上的担忧和慌乱，特别是一些人眼珠子转着，分明已经有了其他心思。 心中暗叹了一口气，裴有文强压下心中的担忧，一脸笃定的说道：“放心，王爷英明神武，只要看了我们的劝言册子，必定会明白我等的苦心。” …… …… “王爷，您真的不看一下？”宽大的马车中，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女扮男装的李清照手中拿着裴有文给的小册子，小心翼翼的问道。 赵谌冷哼道：“看了影响心情，你拿着去研究，看能不能从中找出裴有文代表的理学派的破绽漏洞。” 李清照点了点头，道：“那妾身就先下车了。” 赵谌点了点头道：“你去吧！本王让情报司派两名女高手贴身保护你，暗中还会有两名暗卫随行。” …… …… 赵谌一行是从金城南门入城的，上万人的队伍自然引起了很大的动静，更何况回来的是大半年在外的金城的主宰，百姓们最敬畏和爱戴的金城王。 所以，很多百姓都自发的在道路两边看热闹，待赵谌的车驾经过时，都自发的跪倒在地行礼，他们的神色之中充满了发自内心的狂热和恭敬，以及浓浓的感激之意。 …… …… 赵谌一行入城没多久，一名样貌俊秀的年轻公子便带着两名随从来到了金城的东门前。 这位年轻公子身体有些单薄，身着一袭白色的皮袍，头上戴的是黑色的乌纱幞头，白皙的脸庞上，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看着这座车水马龙不断进出的巨城，她一脸的战意。 没错，这正是女扮男装的李清照，她已经开始去做赵谌给她安排的重任，而眼下她要做的事情放在后世有一个非常官方的说法——调研。 李清照准备了解一下金城的人文环境，从而准确判断一下民间对于儒家学派和格物之道的看法，特别是弄明白金城普通百姓对于裴有文一行人迫害钟少坤之事的看法，从而制定自己与裴有文代表的理学派开战的计划。 …… …… 第489章 与理学派的战斗主阵地 第四百八十九章与理学派的战斗主阵地 李清照打量着金城东门外官道两边，只见两边屋宇鳞次栉比，有茶坊、酒肆、脚店、肉铺、书店………商店门楼悬挂市招旗帜，招揽生意，各色行人，摩肩接踵，川流不息，和金城内的繁华比起来，亦是毫不逊色。他脸上不自觉的露出惊讶的神色，停住马叹道：“据我所知，金城修建起来还不到三年时间，便已经如此繁华，真让人吃惊。” 李清照身后两名同样女扮男装的女子是小诗派来的，其中一人是情报司事务部的部使，名叫月兰，此时她也勒住马头，说道：“姑娘有所不知，这三年以来，可不止是金城的变化大，整个金城治下各州、县、镇都在我们王爷的治理下日新月异。” 二人却不知道，这东城外之所以一片繁华景象，短短大半年时间就变得堪与金城的内城相比，完全是因为在东南方向的兰山书院和东边的几个大型民用工坊的原因。 先不说兰山书院在校学生已经有两千多人，大部分学生都有书僮，以平均每个学生一个书僮来计算，就有近四千人，再加上延请了数百名教师、教工以及家眷，还有许多来到金城游历或者慕名特意来兰山书院求学的学子，为了贪图方便与节省，也尽量住在兰山书院附近，兰山书院的人口单就这一项，就已经有七八千之多。 而玻璃、瓷器、水泥等几个大型民用工坊光是工人便有两万多人，这两万多人的家属，再加上这些人衍生出的吃穿住行玩等各行各业便有数万人。 特别是兰山书院不可避免的兴建起大量的服务性店铺。而随着兰山书院这一片房价慢慢变得几乎快要赶上金城，这些旅店就自觉地向外扩张，竟然一直从兰山上延伸到了山脚，乃至金城东门和南门附近。 刘广平带领政务府的人已经计划着向赵谌提出建议，城墙是不是要向外扩建，把这一片繁华区纳入城区保护当中。 当然，这一年多以来，赵谌集团先后与西夏国和金国大战，导致财政几乎枯竭的话，是否建新城墙还要酌情考虑。 从东门开始，有两条水泥马路分别直接通往兰山书院、民用工坊区，沿路两边，在还显得瘦小的树木之后，各种店铺都如雨后春笋般竖立两旁，这些房子大部分都是青砖水泥结构，在这年头看着着实壮观。 而兰山书院在过年后开春三月份即将迎来第四次招生考试，估计人数可能还要增加一倍之多。 李清照虽然首次来金城，但是这些天跟赵谌一路过来，对于金城一些大事还是知道的，略微一想，便明白了东门这块之所以变化如此之大的原因，冲旁边月兰笑道：“王爷治理地方的能耐实在是让人吃惊，这东门之繁华恐怕只是金城的缩影。” 月兰说道：“姑娘说得是，这东门之地的确是只是金城繁华的缩影，等一会儿姑娘进入金城之后，就会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繁华和热闹。” 月兰说这句话时神色中有着浓浓的骄傲和自豪之意，因为她是三年多前便跟着赵谌和小诗从汴京城来到金城的，全程参与和见证了金城这地方从一个不毛荒废之地，变成繁华堪比关中长安城的过程。 李清照感受到月兰心中的骄傲和自豪之意，感慨的点了点头，心想金城治下的很多百姓恐怕都有骄傲和自豪的想法，但她没有对此再说什么。 月兰说道：“姑娘，一路上车马劳顿，现在天色还早，我们不如在前面的酒楼歇会儿。” 李清照点头道：“也好，顺便看看这东门具体繁华如何。” 三人说话间，就到了一家叫“金山楼”的酒楼前，立即有几个店小二迎了出来，殷勤的招呼着，把李清照三人请到了楼上的雅座，下人们却在楼下用餐。 李清照带着两人执鞭上楼，凭窗而坐，谈论金城民间各种事情，一边看官道上人来人往，也别有一种味道。 三人正把酒交谈间，却听到外面有人抑扬顿挫的读着什么东西。三人倾耳相听，却不是说书人，而有人在读着什么文章。 李清照本就来是调研民间意识形态领域的一些事情，自然是好奇心起，吩咐小二撤去屏风，只见一个五十多岁的酸儒，手里拿着一张印满了字的纸，坐在一个小桌子旁，摇头晃脑的读着：“王爷带领大军去中原凯旋而归，有人说用的是金城百姓的民脂民膏，殊不知国家兴亡，匹夫有责……” 李清照听到有人提到金城王，精神一振，转头看去，不料虽然提到伟大的金城王，但是一干客人依然或自顾自的吃着饭，轻声谈笑，视若无睹，或倾耳相听，细细思考，还有人则交头接耳，轻声评论着什么，显然这种事情已经在金城早已习以为常。 李清照想起这一路上与赵谌同乘马车，这位传奇王爷貌似极为下不喜欢这些虚文礼节，心中便释然。 这时，有几个鲁莽的客人便高声问：“报博士，你刚才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给我们解说解说………”那读书的应了一声，便开始细细解说。 李清照一脸疑惑，不知道这又是什么新行当。月兰二人也是这次跟着小诗和赵谌去中原，离开金城大半年，今日回来，竟然有诸般事物都不知道了，连忙叫过酒博士，问道：“什么是报博士？” 酒博士脸上的笑容挤成一团，轻声答道：“那个读报的，就是报博士了。” “你这不是废话吗？”月兰骂道。 酒博士本意是想要些好处，不想招来喝骂，不过他也看出这三个样貌俊俏，且有些阴柔的公子气质不凡，恐怕来头不小，倒也不敢轻慢了，见月兰生气，连忙正经答道：“客倌想是外地来的，报博士就是专门给客人读报纸的人，金城各家酒楼都有，一般都是酒楼出钱请的，客人都喜欢这个，哪家酒楼没有这个，生意就不好。 他们就在酒楼里、茶馆里给客人读当天的报纸，客人不明白的，他就要详加解说，客人走的时候，也会赏几个钱给他。这些人收入比说书的还高呢。”说到这里，酒博士已是满脸的羡慕，显然这些读报人的收入比他要高。 “读报纸？”李清照在旁边听明白了，想起赵谌昨天给她说过回头会在金城开办第二个名为《格物》的报纸，并且由自己主办负责，作为与裴有文为首的儒家理学派的战斗阵地，不由目光闪动，问道：“是兰山书院的裴山长负责主办刊发的《金城快报》吧？你们这样做，不是没有人买报纸了吗？” 第490章 有人喜有人忧 第四百九十章有人喜有人忧 “这位公子说笑了，怎么会没有人买报纸，”酒博士笑道：“公子有所不知，在金城凡是读书人、官老爷，还有那些识字的商人，只要是有钱的，都会一版不拉的自己买报纸。 再加上通过驿站快马发往其他各州县的，听说每天能卖近数万张。 再说，如今秦凤路和关中都成了咱们王爷的底盘，听说最新一版报纸印了足足十五万张，政务府的印书坊有时都印不过来，有时候还要请商家印书坊帮忙。 晚上那一块通明的加班赶着印报纸，我们这酒楼里，不过是些不认字的，或者没空读书的，听着玩玩。连街头说书的张老三，都是上午读报，下午说书。” 李清照点了点头，旁边的月兰很有眼色的便拿出一把铜钱递给酒博士，笑道：“麻烦你去帮我们将近几版的报纸全部买一套过来，多出来的钱算是赏你的。” 很快，酒博士便拿来了报纸，李清照展开看了之后，眼睛便眯了起来，禁不住暗忖道：“裴有文这是操之过急了，公然利用王爷创办的金城快报宣扬理学正统地位，且有意无意暗示格物之道低人一等，这等行为恐怕会更让王爷反感。” ……… ……… “王爷，这是最近几期《金城快报》。” 赵谌一行人入了城之后，随行的血虎旅和凤凰军团自然有军枢府的人安排去处。 赵谌和小诗、杜成孝等人往王府行去。 只是此时，赵谌接过杜成孝递过来的《金城快报》看了几眼之后，神色便是一沉，冷哼一声，道：“先不回王府，直接去伤兵医院，本王要看望我们金城第一国士。” “王爷，要不要给伤兵医院那边派人提前说一声。”杜成孝愣了一下之后，然后恭敬问道。 赵谌随手把报纸仍在眼前桌案上，淡淡道：“不用，我们这边一转向，消息便会很快传遍全城，伤兵医院那边也会在我们赶到之前知道。” 杜成孝心中暗自感慨一声，便去安排，很快赵谌的车驾便在黑木带领的近百暗卫和近千黑甲护卫的簇拥下，往伤兵医院行去。 如今的伤兵医院占地规模比三年多前初建时已经扩大了五倍不止，而且也已经分成了军用和民用。 两年前，徐长生便向赵谌请示要不要将民用独立出来，并且改为金城医院。 赵谌当时同意将民用医院从伤兵医院中分出来，专门接待营业百姓看病诊疗，并且还在金城的东城西城南城北城，乃至赵谌治下其他州县都大量修建了分院。既满足了百姓看病之需，每月的盈利都快赶上城外的瓷器作坊了。 但是赵谌一直没有同意将伤兵医院的名字改成金城医院。 正如赵谌之前所说，他入城之后没有回王府，突然改去了伤兵医院的消息传得很快，只是不同的人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反应各自不同，或者说有人喜有人忧罢了。 ……… ……… “裴老，王爷没有入府，直接去了伤兵医院看望钟少坤那老头了。”裴氏在金城的府邸中，一群儒家理学派的官员、教习围着裴有文又开始慌乱了。 “慌什么，那钟少坤之前弄出的那墨家神锯作用极大，王爷非常看重，更何况毕竟是王爷亲封的国士，听说重病了，去看望又有什么大不了的。”裴有文听了这个消息之后，同样心中一沉，但是他深知自己是理学派的主心骨，绝不能流露出任何慌乱之色，因为他很清楚，他身后的这些理学派之人至少有一半人信仰并不坚定，随时会趋炎附势，离他而去。 果然，众人见裴有文一脸镇定，有不少人也镇定下来。 但不乏一些见识过人之辈，一名政务府的官员立刻抱了抱拳，说道：“裴老，王爷去看望钟少坤之事或许是正常之事，但问题是离开金城大半年刚一回来，连王府都不入，便直接去了伤兵医院，这就不正常了。” 另有一名兰山书院教习也紧接着说道：“就算王爷此举只是一时兴起，没有其他深意，但落在金城上下官吏和兰山书院的教习和学生眼中，便会有其他深意。” “没错，此事再加上王爷之前在城外没有接见裴老一事，恐怕会在很多人眼中坐实了王爷支持格物之道，而非我们正统儒家理学。”又有一人也紧接着补充道。 裴有文脸色很难看，但却坚定的摇了摇头，道：“尔等不要自己吓唬自己，王爷在城外不见老夫和入城之后去看望钟少坤，都只是对我们害得钟少坤病倒一事表示不满而已，却并没有如你们所担心的那样，就完全支持格物之道。” 裴有文这些话颇有道理，不少人纷纷点头，有人附和道：“裴老所言极是，在下也认为王爷只是单纯的表示对钟少坤病倒一事的不满，而当王爷了解了详情，知道钟少坤病倒只是个意外之后，这些不满便会消散不少。” …… …… 相比裴府中一群人提心吊胆，格物研究院中一百多位大匠师在听说王爷回来之后，连王府都不回，先是去看望钟少坤之后，无不精神振奋，欣喜不已。 说实话，自从裴有文那些人突然开始抬高儒家理学派的至高地位，有意无意开始打压他们这些格物之道的官员之后，这些才刚刚有了官位、成为官家身份没多久的大匠师们看了钟少坤遭受的精神和肉体的打击之后，是忐忑不安的，同时也是没有还手之力的。 这其中不光是他们对官场还比较生疏，比起儒家理学派的官吏精通勾心斗角、学术之争，醉心于格物研究的他们在这方面几乎是一片空白。 更何况，多年以来在大宋上下这个大的意识形态的氛围下，他们的身份地位本来远远不能与那些儒家读书人出身的官员相比，如今虽然同样是官员，但面对这些儒家读书人出身的官员，他们是本能的不敢还手的，只等着自家王爷回来给他们撑腰。 ……… ……… 第491章 欣喜若狂的赵谌 第四百九十一章欣喜若狂的赵谌 赵谌在伤兵医院见到钟少坤的时候，心中的担忧便立刻消失了大半，蹙起的眉头也舒展了不少。 因为，金城第一国士，兰山书院的物理学院的院长，墨家神锯的发明者钟少坤没有躺在病床上，而是在院子里面忙得一头大汗。 算是格物之道产物的伤兵医院在徐长生的带领下，在意识形态这方面显然是属于格物之道行列，对于钟少坤的礼遇和待遇很重，即使徐长生跟着赵谌去了中原，下面的人也专门给钟少坤安排了一个清雅的独立小院，专门派了两个温柔小护士和一名专职大夫照顾着。 “卑职钟少坤参见王爷。”钟少坤看着突然大步走进院子里面的赵谌，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慌忙将手中的物件递给旁边一名打下工的兰山书院学生，就要给赵谌行跪拜大礼。 赵谌不等钟少坤跪下，便三步并两步冲上前，将钟少坤双手扶住，任由钟少坤如何用力，都难以再跪下去，并有些无奈、有些恳切的说道：“钟老，本王早就下过特旨，钟老见本王可不行礼，为何还要行此大礼。” 钟少坤其实是真心想给赵谌跪下行大礼的，不光是因为赵谌是他的君王，还因为赵谌一直被他视为天人、达者。 相比裴有文为首的儒家文官和读书人，乃至那些商家和寻常百姓，钟少坤这等在格物之道上相对这年头的人们有着深奥造诣的人，才能够真正明白赵谌编写的兰山书院的物理、化学、生物和算学教材的深奥和伟大之处。 钟少坤讪讪一笑，不知道如何回答赵谌的话，毕竟赵谌的确下过王旨，让他见王爷不用再行礼的。 赵谌扶着钟少坤就在旁边院子石凳处坐下，说道：“本王安排不周，让钟老受苦了。” 钟少坤连忙道：“王爷千万不要这么说，卑职其实也没有受什么苦，只是刚好借一些人上门生事，装病寻一个清净之处好继续研究墨家神锯如何用在其他器械上。” 赵谌笑道：“钟老没有生病，本王就彻底放心了。” 但说完，赵谌又眉头蹙了起来，问道：“怎么，钟老身为兰山书院物理分院的院长，本王又让人特意拨付了不少钱物，难道连钟老做研究之地都没有吗？” 钟老苦笑道：“王爷有所不知，自从王爷加封卑职为国士之后，心怀嫉妒不服之心、上门挑战者几乎每天都有，而心怀投机者上门拜访之人同样不少，再加上一些好学的学生和教习也上门请教格物之道，卑职又是个脸皮甚薄之人，而能够登门者都是一些有身份之人，卑职不知道如何拒绝，却哪有个清净做研究的时候。” “原来如此，是本王当时考虑不周，一些后续之事没有安排好。”赵谌恍然大悟，他一天操心的事情太多，特别是这一年以来战事不断，却是压根就没有想过自己给钟少坤加封国士，在至高荣誉和待遇之下，却是给对方带来了极大的麻烦。 钟少坤连忙道：“王爷千万不要这么说，这都是卑职醉心于研究格物之道，不擅长处理这方面事情罢了。” 顿了一下，钟少坤突然想起一事，迫不及待的欣喜道：“王爷来的正好，卑职利用王爷在外带兵征战的大半年的时间，耗尽了王爷当时拨付的十万两银子，在七天前终于打造出了王爷当初给卑职所说的一套用来锻压钱币的锻床模具。” 钟少坤这跳跃得有些大，赵谌闻言先是一怔，反应过来之后便是欣喜若狂。 因为他很清楚，这种锻床模具可以轻易将铜、金、银用模锻压制成币。 这种钱币就算只有实际价值的一半分量，其他都是掺了铜或者其它金属，显得更轻，也一样能用的出去。 因为，用这种机械模锻压制出来的钱币将足够精美，无人能仿造。 再加上赵谌一直在想尽办法打造的金城官府的信誉和他金城王的金子招牌。 可以想见的是，在他赵谌运作之下，这种金城钱帽将会在很短时间内占据金城，乃至整个大宋，甚至西夏、金国、西域诸国市场，成为金城另外一个堪比玻璃生意，乃至超过玻璃生意的庞大财源。 因为，以这个时代各国钱币粗糙和耗损率，乃至被各种势力造假币的冲击现状之下，无人能够仿制且耗损非常小的金城钱币会轻易代替大宋钱币和金银，而且还会在西域，乃至大宋、西夏和金国等各个国家成为人们的主要交易货币。 赵谌甚至暗自估算了一下，金城钱币与分店越来越多的金城钱庒配合运作之下，他的财政开销可以减少一半。 “好，钟老不愧是本王的国士，快快带本王去看锻床模具。”赵谌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欣喜，连忙吩咐道。 钟少坤同样是迫不及待，急声道：“就在后院的池塘边上，请王爷跟卑职来。” 很快，赵谌一行人便跟着钟来坤来到了这个后院，不等赵谌带着极为复杂和欣喜的心情仔细打量眼前这个看起来其实颇为粗糙的机器，钟少坤便迫不及待的带着那两名年轻兰山书院的学生开始操作起来。 一个小型的水车带动螺杆，锻床坚硬的生铁模具挤压在原材上，发出吱吱作响的金属变形声。等模具升起后，钟少坤亲手把托盘从锻床中取出，小心翼翼地捧给赵谌过目。 黝黑的生铁托盘里是满满一盘子银灿灿的银币。四周被锻下来地零碎会被重新溶化铸成银板，然后再在这锻机中锻造成钱币。 赵谌拿起一枚银币在日光中仔细地观察，模具雕刻的很用心，这个银币上面的字迹清晰可见，正面上方是“金城币”三个棱角分明的汉字，这三个字下面写着“五钱”，最下面还有一个随着算学课本在兰山书院用起来之后，已经渐渐被通用的阿拉伯数字的“5”。 赵谌把银币翻了过来，后面沿着外圈写着‘金城政务府钱币司’八个字，而中间是他的头像。 钱币的样子早在一年多前，便由政务府牵头定了下来。 当时，将赵谌的头像放到银币之上，是刘广平、裴有文等人强烈要求的结果，他们也用充足的理由说服了赵谌。 因为新的币种出现，最开始必然会经历一个让天下人怀疑和抵制的过程，信用的建立，市场流通的认可和逐渐普及，这个过程少则一两年，多年七八年的时间。 但若是上面有被金城百姓信若神明、被天下百姓敬畏到极致，在商人眼中视为一言九鼎典范的金城王的头像，再加上又是金城王官方发行，这些过程便可直接省去。 赵谌又拿起了另一枚银币，他把两枚银币并排高高举起，极为认真的翻来覆去地比较，这锻制的模具采用类似活字铸印的模式——赵谌也不知道怎么造模具会有更高的效率。不过这模具做的很不错，两枚银币几乎看不出来差别。 钟少坤和两名兰山书院书生紧张地看着赵谌的表情，赵谌一直紧闭着嘴没有发表任何看法，这让他们有些揣揣不安。 ………… ………… 第492章 金城王要杀人 第四百九十二章金城王要杀人 “好了，即刻传本王令旨，政务府、军枢府和各司的副司使以上官员前来此处。”不知过了多久，赵谌长吸一口气，将心中的激动和兴奋强压在心底深处，然后上前将有些紧张、神色之中明显有着疲惫之意的钟少坤亲自扶着在一旁坐下，才淡淡下令。 旁边的杜成孝愣了一下，即刻安排人去传令。 没过多久，赵谌麾下副司使以上官员全部来到了伤兵医院钟少坤养病的小院。 赵谌又一反常行为，自然是又引得各方暗中各种猜测，一些人的各种不安。 待众人行礼之后，赵谌也不废话，直接让钟少坤现场再次展示了一遍水力机械模锻床压制出金银铜三类钱币的过程，然后将三种钱币依次传给众人细看。 关于铸造出这种精美且无人能够模仿的钱币的事情，赵谌在这三年以来多次提到，即使是张叔夜这等武将都很清楚这其中的重要意义。 所以，随着这些精美的钱币在众人手中传看之后，现场便炸锅了。 所有人都先是本能的或者说是出于公心的欣喜不已，但紧接着便有一些文官想到这东西是钟少坤弄出来的，禁不住心中生出各种或阴暗或嫉妒或不屑的复杂心思出来。 特别是以裴有文为首的儒家理学派文官们更有不少人心中直呼不妙，再一看王爷今天摆出的这阵仗，很多人顿时明白今天恐怕有了不得的大事要发生。 或者说王爷恐怕会有什么惊人的决定。 赵谌将众人的神色变化看在眼中，虽然不能将每个人的想法都猜中，但也大体知道一二。 不过，当他拥有一言而决的君王特权和无人敢违背的威望之后，除了张叔夜、刘广平、裴有文、宋子轩等少数一些人的想法之外，其他官员的一些想法他其实已经懒得理会。 “好了，以后本王治下就用这种钱币了。”赵谌左右手拇指连弹，两枚银币先后在空中划出一道闪亮的圆弧，刘广平忙不迭地接住了抛来的银币。 “刘广平，政务府商务司对市场进行调查论证之后，抽调人手成立铸币司，然后尽快拿出一个最为合理的不同面值方案，还有金币也可以考虑大量制造发行。嗯！发行多少要结合金城钱庄的运行现状，具体细则按照本王之前曾经给你说过的那样去做。” 刘广平连忙恭敬称是。 赵谌想了一下，又郑重说道：“张太尉，军枢府回头调动一个营兵力长期驻守在铸币司，保护好锻压钱币的锻床模具。 情报司也要在铸币司设立分部，专司保密锻床模具制造图纸，绝对不能泄密。” 监察司也要在铸币司设分部，监察监守自盗、贪污之事。” “还有，传本王令旨，兰山书院物理学院院长钟少坤因为发明锻床模具，立下大功，加封为从三品格物研究院的院长一职，赏赐白银十万两，以及长安城一座府邸、千亩良田。” “兰山书院物理学院学生朱五响和马成涛辅助钟少坤打造锻床模具有功，加封从七品官职，赏赐千两白银。毕业之后可选择在物理学院任职，也可到格物研究院任职。” “谢王爷恩赐。”钟少坤带着两名兴奋激动得已经难以自禁的兰山书院的学生连忙行礼谢恩。 赵谌说得太多，杜成孝担心记岔了，一边恭敬称是，一边带着两名秘书司的官员赶紧拿出最近金城格物研究院新弄出来的铅笔和小册子记了下来。 但这还没完，赵谌顿了一下，又道：“正式成立兰山书院女子分院，开春之后面向本王治下州县所有适龄女子招生。” 来到此地一直没有吭声，且神色始终保持平静，仿佛早就知道钟少坤打造出了这个锻床模具的裴有文这时突然说道：“王爷，女子分院的院长谁担任，兰山书院眼下没有女子教习，更没有适合担任院长的人选。” 赵谌看了一眼裴有文，淡淡说道：“裴老不用担心，本王这次从长安带来了一名非常适合担任女子分院院长的人选。” 裴有文愣了一下，想起之前听到的一些传闻，问道：“王爷可是在说那赵明诚的夫人李清照？” 赵谌点头道：“没错，正是此女，裴老以为如何？” 裴有文略一犹豫，咬牙道：“王爷，李清照或许有大才，但她抛弃自家夫君来到金城，这对女子来说就是失节失贞失德之事，此等女子即使再有大才，焉能担任兰山书院女子分院院长一职。” 赵谌心中闪过失望之意，心中叹了口气，皱眉道：“裴老，格物之道有一句话你或许要记住，并且深入体会研究才行。” “格物之道？”裴有文愣了一下，心中闪过莫名之意，连忙问道：“王爷所言是何句话？” 赵谌淡淡道：“这句话就是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裴老只是道听途说便轻易对一件事情定下结论，而且还在本王面前说出来当成决定我金城大事的论据。”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裴有文嘴里面念叨了一下，浑身一震，连忙躬身道：“王爷教训得是，是老夫自以为是了。” “好了，本王车马劳顿，却是有了疲惫之意，先回王府休息了，钟老立下大功，不妨在此处设宴，宴请诸官。”赵谌却是不再理会裴有文，突然转身对钟少坤说道。 钟少坤怔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旁边的徐长生连忙道：“王爷放心，卑职这就安排下去，在此处设宴，庆贺钟院长立下大功一事。” 赵谌冲众人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去，众文武官员连忙躬身相送出院。 赵谌最后安排的很明白，众人送走赵谌之后，在刘广平和张叔夜的带领下立刻笑着上前对钟少坤表示恭贺。 一些儒家理学派官员自然是脸色有些难看，倒是裴有文神色如常的上前恭贺。 …… …… 第二天，赵谌召集刘广平、宋子轩、裴有文、张叔夜等人听取了这大半年以来金城的政务、军务和商事、农事等事。 又用了足足七天时间，一口气将积累的文件处理完，顺便又做了两件事情，便让文武官史心中凛然惊惧不已，让无数百姓议论纷纷，让金城上下隐隐的暗流涌动起来。 一件事情自然是他下令让新任兰山书院的女子分院的院长李清照开办名为《格物》的报纸。 另外一件事情，却是赵谌要杀人。 …… …… 第493章 笼罩在赵谌心头的阴影 第四百九十三章笼罩在赵谌心头的阴影 金城王离开金城这大半年时间中，金城似乎变得乱糟糟的，一些人的胆量也貌似变得更大了一些。 而随着金城王回到了金城，整个金城立刻就从各种看不见的或者能够感觉到的纷乱回归了平和。 当赵谌重新回到金城，开始掌控大权之后，他的目光所到之处，人人敬服，在很多人脑海中孕育了良久的大大小小的计划，还没有来得及实施，就已经开始消散了。 事实上，只要不发生兵乱和灾乱，且保证最基本的治安秩序，其余秩序对于经济的帮助并不是很大。 甚至，在赵谌不在这大半年时间，再加上赵谌之前去金国又绕了一大圈用的半年多时间，加起来这一年多的时间中，金城的经济社会发展又有了十足的进步，当然也有很多举措明显突破了赵谌定的规矩。 好的地方就是，金城治下的人口增加至一百一十万，光是这一年多时间中流民就来了四十多万，黄河北边多了三个县，金城南边多了一个县。 特别是金城内外繁华程度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了极大的变化。街道两边的商铺、进出城池的各种货物和人流规模和数量不知增加了多少。 当然，政务府税务司收到的商税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一个高峰，终于成为了金城又一大财源。 还比如，铺满全城的水泥道路，在最开始便设计合理的下水道，都让这座城池在繁华之余，又秩序井然且相比天下间其他城池从未有过的干净整洁。 这是赵谌自己的城！ 是他从平地上带着人一砖一瓦修建起来的一座集军事中心、政治中心、文化中心、商业中心、格物中心于一身的大城。 但赵谌在回来的第二天，便已经知道在这表面的繁华和秩序井然之下，发生了很多不守规矩的事情。 虽然，在他赵谌回来之后第一时间，所有人立刻就变得很守规矩，且不敢越雷池一步。 但赵谌在得知了一些人和一些事之后，却是想要杀人。 宋子轩仿佛早就知道赵谌回来之后会听到什么，看到什么，会生出什么样的杀心。 所以，他在第二天，便递给了赵谌两份名单。 一份是需要斩首示众的名单，总共四个人，之所以要赵谌签字，是因为这四个人都是金城治下有品级的官员，需要赵谌签字。 一份是严重违法违纪需要打入大牢的名单，总共七人，宋子轩已经按照监察司的程序，将这些人控制起来，也用充足的证据让这七个人认了罪，但打入大牢，还要赵谌签字。 赵谌仔细看过之后，便签了字。 但四个人被斩首，七个人被下狱，显然还不足以平息赵谌的心头的怒火。因为这十一个人不光是有政务府及下面的州县的官员，还有军枢府和下面军团的武官。 刘广平和裴有文在得知自家王爷怒火依然还没有消去之后，心中非常的担忧，因为这十一个人大部分都是他们的下属。 所以，他们建议赵谌下令将这十个贪污受贿数额巨大的家伙家财全部充公，唯有如此，才能有效的震慑那些要钱不要命的官员。 赵谌将刘广平和张叔夜叫来臭骂了一顿，又叫来宋子轩，四人召开了一次秘密会议，最后赵谌才下令此事暂时到此为止。 至于，监察司的司使宋子轩与政务府主官刘广平随着时间的推移，矛盾越来越深，乃至矛盾快要公开化的事情，反而没有被赵谌放在心上，或者说这本身就早在赵谌的预料之中。 没办法，监察司自成立两年以来，已经将政务府九名官员给办了，其中甚至有三个人被斩首，而这些人中无一不是刘广平的心腹嫡系。 而事情进行到这种程度，很多人都已经意识到了这二人的对立与不妥之处。 刘广平虽然能力是有的，但以他为代表的一些官史都是赵谌最初从汴京城带来的，这些人多年以来身在大宋官场这个染缸之中，早就习惯了当官必贪污必受贿。 即使赵谌以高薪养廉之策，给官员的待遇很高，又成立了监察司监察腐败问题，但是所谓狗改不了吃屎，这等事情自古以来，哪怕是在后世都从未被禁绝过。 而且，这等事情不管抓得有多严格，哪怕是明朝朱元璋定下剥皮般的酷刑，同样也难以禁绝，甚至在明朝后期只要是官吏就没有不贪的。 而宋子轩本就是一个六亲不认、已经将自己化身为法兽的孤臣，给刘广平是一点面子都不给。 至于说私交，就更不可能了，两人性情完全不同，比如刘广平来到金城这三年多时间中，又纳了四个小妾，个个都是十五六岁的美少女。宋子轩却一直守着自己的结发夫妻。 不过按理说，刘广平身为金城集团的元老，又主管政务府，位高权重，而且又擅长官场，善于团结官员，再加上宋子轩这边天然与所有官员不对付，甚至是天敌一般的矛盾，所以人心自然是偏向于刘广平，而刘广平本该仗着大势轻松压制住宋子轩才对的…… 但实际上却非如此。 没办法，宋子轩做的事情都是赵谌想要做的事情，宋子轩的性格就是赵谌最喜欢的法兽性格。 所以，赵谌不在的这大半年以来，二人始终虽然算不上是分庭抗礼，但各种明争暗斗下来，也算是龙争虎斗了。 只是，这种争斗刚刚有了激烈的苗头，很快便又被迫暂时中止。 因为，赵谌回来了。 刘广平心中很清楚，自家王爷绝不喜欢党争，而他是最擅长揣摩上意的人，而且他敏锐发现，自家王爷最近心情很不好，心中的杀意很重。 赵谌最近的确是心情不好，不光是治下官史从上到下意识形态走偏的问题。 除此之外，还因为有一件事情一直搁在赵谌心头，甚至让他心中一直有一片阴影。 这件事情赵谌一直没有处理，是因为他一直在等情报司的消息。 就在赵谌回到金城的第三天，情报司终于将这个消息送到了赵谌的手中。 …… …… 第494章 李清照的计划 第四百九十四章李清照的计划 “春鬼山人？”赵谌看了情报之后，眉头紧紧蹙起。 站在阴影中的黑木突然说道：“王爷，这春鬼山人卑职知道。” 赵谌肃然问道：“此人到底是何方高人？” 黑木连忙道：“王爷，属下对此人的底细也不是很清楚，之所以知道此人，是因为属下大师兄在关中华山黑金道观潜修时，此人曾经在上门拜访，并与我大师兄论道打赌，差点将我大师兄饿死。” 赵谌闻言，不由得眸中精光爆闪，因为他想起自己当时去华山深山黑金道观去请黑金真人救治张叔夜时，黑金真人因为一个誓言，差点活生生的饿死，而因为自己一行人的出现，黑金真人打赌赢了，才侥幸活了下来。 但问题又来了，这个春鬼山人为何要跟黑金真人打这样的赌，难道他早就料到自己一行人会出现在华山黑金道观之中。 随之，赵谌又想起另外一件事情，不由得神色一凝。 自己等人是从西军统帅种师道那里得知黑金真人的存在，才会去华山请黑金真人给张叔夜治病解毒的。 “这春鬼山人到底是何人，竟然认识黑金真人、种师道和李纲。” “而且，他与这三个人打交道的过程，貌似最终的落点都在我身上。” 心中念头转动，赵谌心中警铃大响，立刻传令道：“黑木，你立刻派人去请你师兄黑金真人来这里，本王有要事问他。” 黑木虽然不知道具体事情，但从未见过自家王爷神色如此肃然凝重，哪敢怠慢，立刻派了两名脚程最快的暗卫，飞奔出王府，往兰山上黑金道观疾驰而去。 黑木派去的两个人有一个回来得很快，但却带来了一个让赵谌眉头紧紧蹙起，心中越加警惕的消息。 就在刚才，黑金真人的徒弟，已经十岁、从小道童变成少年道人的无为子被人劫掠走了，黑金真人根据大黑狗提供的线索一个人追了上去。 赵谌很清楚，先不说这无为子这三年多时间中已经得了黑金真人的真传，寻常贼人根本不是其对手，而强悍聪慧的大黑狗一直与无为子小道童形影不离，什么样的人能够在金城地境上让无为子消失？ 接下来半个月时间中，赵谌让情报司派了大量人手去寻找无为子和黑金真人的踪迹，但是一直没有任何人找到线索，仿佛无为子和黑金真人、大黑狗凭空消失了一般。 赵谌心中越加警惕的同时，给种师道写了一封秘信，便暂时将此事放在了脑后。 没办法，此事太过隐密，他甚至不能假手于任何人，即使是小诗和张红玉这等最为信任之人，赵谌也无法对其言说。 只能自己亲自过问，亲自调查，所以随着黑金真人的不在，此事的线索便相当于暂时断了。 而赵谌需要忙碌的事情还很多，特别是意识形态领域的问题必须要尽快解决，只有这样才能够统一麾下所有人的思想，集中力量干大事。 解决人类思想上的事情是最为复杂麻烦的，却是急不得，而且也不是武力能够解决得了的。 但赵谌用来解决此事的拳头干将李清照还在搞各种调查研究，迟迟没有做任何事情。 即使赵谌已经下令开办名为《格物》的报纸，用来办公的公署、相应的官史人手和印刷之事都已经准备妥当，但李清照迟迟没有去上任。 若不是每天情报司都会给赵谌汇报一下李清照当天做了哪些事情，赵谌真怀疑李清照是不是跑路了。 “李清照今日去了何处？”又是一天，赵谌不等情报司的报告送过来，便忍不住主动询问。 杜成孝连忙道：“王爷，情报司的全天报告还没有送过来，但是卑职倒是听说李清照姑娘今天一大早便去了格物研究院，去拜访了钟院长。” “这女人总算是不再到处闲逛了。”赵谌微微颔首，又问道：“知不知道李清照找钟少坤他们做什么？” 杜成孝道：“这个还不知道，卑职现在便派人去格物研究院打问此事？” 赵谌摆了摆手，道：“不用，等着情报司的报告吧！” 赵谌话音刚落，门外便有人禀报，说是兰山书院女子分院院长李清照和格物研究院的院长钟少坤求见。 赵谌笑了笑，自然是让人将二位格物之道的大将请了进来。 这二位都是做实事的人，一进来行礼之后，也不废话，便表明了来意。 赵谌略一沉思，点了点头，说道：“如此说来，你们想要在大年初一团拜会上弄一个颠覆人们常识、且惊世骇俗的试验？” 李清照立刻道：“没错，大年初一金城团拜会上，不光是王爷和金城百官在场，金城百姓也会争相去观摩，众目睽睽之下，做一场惊世骇俗的实验，便会给所有人留下一个非常直观、且颠覆他们想法的印象。 而通过现场观摩之人的口，再加上妾身将要在大年初一下午初版《格物》报纸的宣传，便会在很短时间内让此事传遍王爷治下各州县。” 赵谌点了点头，问道：“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李清照连忙说道：“为了造势。” 赵谌眼睛一亮，问道：“为何要造势？” 李清照道：“上千年以来，儒家思想早已深入人心，读书人早已将其当成一种信仰，所以才有儒教之说。 而裴山长代表的理学派更是当今儒家学派里面的大派，甚至算是儒家主流正统，格物之道若非有王爷全力支持，其实连与理学派摆擂台的资格都没有。 甚至据妾身这几天调研探访发现，即使是在格物研究院、兵器研究院的大匠师，以及兰山书院精修物理、化学等学科的学生和教习，都自认为他们所学所擅长的在那些儒家官员和教习面前只是小道，甚至是奇巧淫技，是匠人之技。 而妾身委托情报司的人调查发现，兰山书院的学生中最聪慧的一批学生选择主修的课程依然是儒家的四书五经和孔孟大道。 选择物理、化学、生物等格物之道的多是一些匠人、匠师之子，甚至都是一些穷苦百姓的子嗣。” 赵谌听到这里，眉头便蹙了起来，他整天忙于大事，这些事情他还真不知道，便看向杜成孝这个秘书司的司使。 ……… ……… 第495章 如何打脸 第四百九十五章如何打脸 杜成孝连忙苦笑道：“王爷，李院长所言没错，王爷治下官员子弟和一些豪门富商子弟，入学兰山书院之后，没有一个人选择主修格物之道的，都主修儒家学问。” 赵谌忍不住冷哼了一声，但是没有对此事进行评议，而是看向李清照，说道：“李清照，你继续说。” 李清照道：“所以，妾身以为，要想将格物之道打造成能够与理学派分庭抗礼的儒家学派，首先必须深入人心，让下至普通百姓，上至官员儒者，都真实的感受到格物之道的神秘和深奥之处。 然后，在此基础上，再从道义学说上与儒家学派融为一体，从而成为格物之道。” 不得不说，李清照做事很认真，颇有些谋定而后动的架势，至少这调研做得非常充分，而且通过调研得出的应对方略也很有道理。 赵谌沉思半响之后，算是认可了李清照的方略，问道：“那你们准备在大年初一，在那团拜会上做什么惊世骇俗的实验。” 这次李清照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钟少坤。 钟少坤之前从李清照那里得知他们要弄出一个格物之道与裴有文他们的儒家理学派相争，当时心中其实是非常震撼的，甚至到现在都还没有回过神来。 此时感受到赵谌的目光，禁不住身体一震，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李清照，然后才说道：“王爷，卑职和李院长商议，要做王爷在物理教材里面的提到的马拉半铜球实验。” 赵谌想了一下，微微颔首，笑道：“不错，马拉半铜球实验看起来的确很震撼，但本王在物理、化学教材中比这个震撼的实验还有不少，你们为何要选择这个做实验。” 李清照笑道：“因为理学派认为，‘理’是世界万物最终根源，而‘气’是‘理’的派生物，只是存在于精神层面，比如儒家一直说的浩然正气。而马拉半铜球的实验，便可以证明气是真实存在的，也是世间万物的一种，这对理学派是一个极大的打击，从而在所有人心中将格物之道在极短时间内提升到足以与理学派进行比较的高度。” “如此说来，这马拉半铜球的实验果然是最为合适，而且视觉上的冲击也不小。” 赵谌听了之后，喜笑颜开，深感自己让李清照做此事，是真的找对了人，笑道：“只是，为了让这场实验的效果更好，李清照你不妨提前刊发《格物》报纸，先发几篇关于气的学术文章，本王若是没有料错的话，裴有文代表的理学派肯定会通过《金城快报》进行驳斥，然后你再进行反驳，他们自然会继续驳斥。 如此来上几个来回，这事自然便在金城上下越炒越热，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到时候再做这马拉半铜球的实验，这效果自然会事半功倍。” 李清照闻言，眼睛早已发亮，娇声道：“王爷英明，这样一来，造势效果会远比只做实验好太多。” …… …… 且不提赵谌和李清照、钟少坤商议着如何打以裴有文为首的理学派的脸，有着赵谌麾下文官之首的政务府主官刘广平尽心尽力处理了一天政务之后，已经感觉到身体有些疲惫，乘坐马车刚一回家，便准备在四位娇妾的好生伺候下好好沐浴放松一番，然后用过晚饭，早点就寝的。 不料，他还未入浴，今年刚刚从兰山书院毕业的长子刘风云便跑进来，说道：“父亲，外面有个叫宇文中山的秘书司官员拜访。” “谁？”刘广平刚才伸手试了一下水温，一时没有听清。 “宇文虚的侄子宇文中山。”刘风云又重复了一遍。 “永兴军路转运使宇文虚的侄子？”刘广平愣了一下，抬起头来，蹙眉捻须道：“宇文虚之前便是朝廷钦封的一路转运使，前些天在长安又得到了王爷的承认，而且曾经在朝中当过枢密院副使，你要喊宇文相公……不过这个宇文中山为何没有留在关中随宇文虚当官？” “孩儿听说是王爷离开长安时，宇文相公特意求见王爷，将宇文中山这个族中年轻一辈杰出之士推荐给王爷到秘书司任职，所以宇文中山是跟着王爷从长安一路来到金城的，如今是秘书司的一名普通秘书郎。”刘风云是正儿八经的兰山书院科班毕业生，心比天高，前一段时间他本来是被挑选出去关中任职的，但他母亲舍不得和他分开，哭闹着刘广平利用自己职权将儿子留在了金城，如今在政务府商务司任职。 “这宇文虚倒是老奸巨猾，知道在王爷身边秘书司任职，只要被王爷看上，便前途无量。”刘广平点了点头，“宇文虚当年对为父任朝廷军器监使一职有提携之恩，这件事情知道的人不少，这宇文中山还是要见上一见的，以免旁人说为父忘恩负义。 为父去先去沐浴休息一会儿，你先将宇文中山带到前厅，半个时辰之后为父亲与他见面……” “是，父亲！”刘风云答应一声，便去准备。 …… …… 半个时辰之后，刘广平在烧了地龙、温暖如春的前厅见到了宇文中山，后者对刘广平非常恭敬，以晚辈之礼拜见。 刘广平见此，反而眉头忍不住挑了挑，以他的心智见识，一眼便看出这宇文中山恐怕是上门来求他办事的。 双方寒暄了一些闲话之后，宇文中山到底年轻，便忍不住将来意说了出来。 “你是说你担忧？”坐在主座位置的刘广平捧着一杯参茶，微微皱眉道：“你如今在秘书司任职，算是王爷的近臣，有何担忧之事？” “相公。”宇文中山小心相对，“不瞒相公……” “且住！”刘广平虽然对相公这个称呼颇感舒坦，但还是将宇文中山的话打断，说道：“相公这个称呼在金城是没有的，你还是跟之前一样，称呼我为伯父便可。” 宇文中山愣了一下，立刻从善如流，说道：“伯父，非是晚辈担忧，而是晚辈大伯也深感担忧。” ……… ……… 第496章 《格物》终于开办了 第四百九十六章《格物》终于开办了 刘广平看了一眼宇文中山，道：“你大伯身为关中永兴军路转运使，位高权重，即使比起本官这个中枢政务府主官其实也不差的，又是王爷认可了的，有何可担忧之事？” 宇文中山苦着脸说道：“晚辈不安是因为晚辈以往自恃的才能，如今在秘书司待了一些时日，发现与其他同僚所思所做相差太大。 而晚辈大伯不安，乃是因为他自觉在王爷麾下根基太浅，且最近听说中枢这里监察司对官员腐败贪污之事查得甚严，而晚辈大伯手底下此等官员可不少，如今刚刚归附王爷，慑于王爷的威势，不敢造次，但过上一段时日恐怕就会旧态复发，大伯却是担心这些人会给自己惹来祸事。” 刘广平喝了一口参茶，放下茶杯，蹙着眉头，长长叹了口气，道：“你不安之事却是不打紧，主要是因为王爷行事习惯和做事风格与大宋以往帝王完全不同，而你又没有在兰山书院读过书，刚开始跟不上王爷的节奏不算大事，只要你勤快好学，时间长了自然会跟上节奏。 至于你大伯所忧心之事，何尝不是本官担忧之事。 只是此事本官也没有想到可以解决的办法。” 宇文中山略一犹豫，道：“不知，监察司使宋子轩宋大人那里能不能……” 刘广平冷哼道：“你们宇文家若是有这个胆子，不妨去试试。” 宇文中山讪讪道：“伯父说笑了，伯父都不敢去做的事情，我们宇文家哪有资格和胆量去做。” 刘广平对宇文中山的态度非常满意，更何况之前宇文中山是带着礼物来的，虽然他故作矜持的没有去看，但他深知以宇文氏的底蕴，这礼物肯定是不轻的，而他其实也不需要做任何以权谋私之事，想来也不会犯了王爷的忌讳，所以这礼收得也是心安理得。 “贤侄还有何事？”刘广平微微颔首，温声道：“本官与你大伯当年在朝廷有同僚之谊，你若是还有什么疑难之事不妨都说说。” “多谢伯父提携。”宇文中山神色越发恭敬：“不瞒伯父，晚辈想要请教格物之道之事王爷到底是想要做到什么程度？” “这事你身为秘书司的人，身在王爷身边，却要问别人。”刘广平再度端起参茶来，说话时又变得面无表情。 “这……”宇文中山愣了一下，道：“伯父说得对，是晚辈……伯父……” 宇文中山嘴里面说着话，却见刘广平面无表情，眼睛都微微眯了起来，心中暗骂一声，却是赶紧顺势站起来：“伯父，今日得伯父提携开解，晚辈受益匪浅，时间不早，晚辈先告辞了……过几日再来拜访伯父，眼下就不再相扰伯父了。” “倒是有些眼光。”刘广平面无表情的脸上又有了一些微笑，点了点头，便吩咐在一旁作陪的长子刘风云将宇文中山送出了府。 没过多久，刘风云便回来，一脸冷笑道：“父亲，这宇文中山好大的胆子，竟然想挑拨和唆使父亲对宋子轩司使……” “住口！”不等刘风云将话说完，刘广平便厉声呵斥，“那宇文中山哪有胆量唆使和挑拨和我宋子轩的关系，他是想要看我的反应，回头如实告诉宇文虚那老狐狸的。” 顿了一下，刘广平又道：“此外，宇文虚打发宇文中山过来，是想对我暗示，看能不能与他暗中结盟，这样一来，我在中枢，他在地方，互相呼应帮衬。” 说到这里，刘广平冷笑连连，道：“若是在大宋朝廷，宇文虚有这样的想法自然没有错，而且我肯定也愿意与他暗中结盟，可问题是如今在王爷麾下做此等暗中串联之事，简直是自取死路。” 刘风云听了父亲这些话，早已一脸震惊，他却是没有想到刚才那一番谈话里面，还有这么多的深意。 刘广平将刘风云的吃惊脸色看在眼中，叹了口气，教训道：“你在兰山书院的毕业成绩只能算中等，算是勉强毕业，裴有文那老家伙很多时候跟宋子轩一样，不讲情面，对你毕业成绩没有任何特殊的照顾，你的成绩平平着实让为父丢了一些面子。” 刘风云立刻一脸愧疚，脸色涨红，低着脑袋道：“都是孩儿无用，给父亲丢人了。” 刘广平见儿子认错态度好，这才微微颔首，自去搂着一双新纳的小妾就寝休息。 一夜风流舒爽不说，第二日刘广平按时起来，在侍妾伺候下从容洗沐，然后一边吃早餐，一边让长子刘风云读下人刚刚送过来的最新《金城快报》。 随着刘风云朗读不停，只听又是金城王带领大军在中原如何全歼二十多万金军，金城王一箭射死金国四太子完颜宗弼等战事。 然后，又是讲奔赴中原作战牺牲的将士放入烈士陵园、王爷带领文武官员亲自祭奠之事。 最后是连载了一些比较有意思的小说故事。 此外，还有金城一些大商行的各种五花八门的广告。 “父亲，听说金城快报上这些广告位置越来越抢手，如今已经炒作到一句话一百两银子的地步，有传言说有商家贿赂几位编辑，监察司准备要入驻巡查。”刘风云读到这里，忍不住说了一句。 刘广平冷哼一声，没有对此发表言论，淡淡道：“还有什么？先将标题念来，为父今天要早点去政务府衙处理王爷交代的几件要事。” 刘风云赶紧去翻，将后面整个版面的文章标题看了一眼，道：“父亲，后面的都是与理学派有关的一些文章。” “哼，裴有文真是不识时务，王爷的态度已经如此明确，竟然还整天标榜他们理学派的那套，打压格物之道。”刘广平一脸讥讽。 “裴山长毕竟是一代大儒，对自己信仰坚定一些才是正常。”刘风云忍不住说了一句，但见父亲不屑的神色，便又打住，问道：“父亲，这些还念不念？” “都是一些废话，不必再念。”刘广平淡淡说道。 刘风云又道：“还有人发表了两首诗。” 刘广平摆手道：“诗词歌赋在盛世时期自然是不可或缺的点缀，但眼下这世道，却也是无用之物。” “是！父亲！”刘风云说着话，放下《金城快报》，又从最下面拿起来另外一张报纸。 “父亲，王爷让李院长开办的《格物》今天也出了第一期。” 正听得无聊的刘广平闻言，顿时眼睛一亮，转头道：“李清照的《格物》终于开办了，这第一期的上面都写了什么。” ……… ……… 第497章 刘广平的不安全感 第四百九十七章刘广平的不安全感 刘风云见父亲终于来了兴趣，也是精神一振，连忙说道：“是用格物之道讲气的。” “讲气？”刘广平一脸意外，但稍一沉思，便一脸意味深长的说道：“气之说在裴有文那些人的理学派中有着极为特殊的地位，而且儒家理学派经过两程之后，又有不少大儒去研究完善，如今理论学说已经颇为完整。” 说着话，刘广平直接伸手从儿子手中接过《格物》报纸兴致勃勃的看了起来，甚至连刚才所说要早早去政务府衙上值的事情都忘记了。 而这一看之后，刘广平便双目闪烁，一脸心惊。 “呵！这是要开战了啊！”刘广平一脸莫名的笑意，“王爷从长安弄来了李清照这么个女子，果然不是为了暖床，也不是看上了此女诗词歌赋的才能。” 对于裴有文这些人，说实话刘广平一脸好感都没有，甚至在宋子轩来到金城之前，与他矛盾最大的便是裴有文。 因为裴有文自恃清高，却是对他刘广平的人品气节或多或少的表现出了不屑。 更何况一直以来，裴有文给他刘广平一点面子都不给，连自己长子刘风云的毕业成绩提个档次这么个小事都不通融。 而且，相比其他文官，刘广平是大宋军器监使出身，对于这些工匠之类的人发能够发挥的作用有着更加深入的体会。 当然，让刘广平对裴有文这些人不看好的主要原因是赵谌的态度。 “裴有文这些人真是死脑筋啊！不说格物之道在金城上下的巨大贡献，即使看这李清照弄出来的这篇《气之说》逻辑分明，道理颇为通顺，这应该好好想想的。 更何况，就算格物之道有些破绽，道理逻辑还不太通顺，即便是没有什么道理，但是有王爷的全力支持，在王爷治下还不得认吗？” 但紧接着刘广平想起一事，脸上不由得流露出一丝苦笑。 他是跟着自家王爷最早的官员，算起来已经有四年时间了，一直以来他也用尽心思的去揣摩自家这位王爷的心思，到底在想什么。 但是他发现，他从来就没有看懂过自家这位王爷的真正心思想法。 而身为金城王麾下文官之首，主政政务府的主官，这是堪比宰相的位置，可是一直以来自己却不知道自家这位有着无上威望、能力在他看来堪比汉武唐宗这等千古一帝的王爷心意。 换句话说，他虽然是金城王麾下文官之首，但因为根本不懂自家王爷的心思……这本身就是一件让他非常没有安全感的事情。 心中念头转动，刘广平看了一眼自己的长子刘风云，心中突然一动，道：“风云，你不要在商务司做事了，为父给你找一个新去处？” 刘风云愣了一下，想起一事，不由精神一振，道：“父亲难道终于同意孩儿去秘书司跟着王爷任职，并且愿意给孩儿向秘书司使杜成孝大人求个人情。” “不去秘书司，以你如今的能力和阅历去秘书司未必是好事。”刘广平却摇了摇头，道：“王爷让李清照开办格物报纸，虽然秘书司派了两个人过去帮忙，为父也从各司挑选了十来名官史过去，但等后面格物之道与理学派以报纸为媒介斗起来之后，人手就不够了，而且接下来一段时间中，这一声注定是王爷目光注视的地方。 所以，为父想让你去那李清照手下的《格物》报社去做事。” 虽然自家老爹说了半天，听起来很有道理，但刘风云一想到要去给一个女人当下属，还是摇头道：“父亲，我实在是不想去格物报社……” “跪下！” 刚刚将《格物》报纸放在桌案上的刘风云，闻言却是神色一沉，并且转身厉喝。 刘风云哪想到父亲会突然发这么大的火，顿时吓了一跳，根本顾不上多想，立刻便跪了下去。 “其他人都给我退下去。”刘风云对周围噤若寒蝉伺候他吃早饭的两个侍女和两个仆从突然说道。 两个娇俏可人的侍女和仆从当即如奉大赦，恭敬行礼之后，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这里。 待四名下人离开之后，房中只剩下刘家父子二人，这位金城王麾下文官之首便起身，负着手冷冷的看向跪在自己身前，被自己给予厚望的嫡长子：“刘风云！” “孩儿在！”才十八岁的刘风云首次见父亲神色如此肃然，甚至隐隐有凝重之色，禁不住当场在地上打了个寒颤，心中隐隐有些害怕。 “风云，在你看来为父身为王爷麾下文官之首，待王爷将来拿了整个天下，成为千古一帝之时，为父便是大国宰相。 但你却不知道为父这些天一直战战兢兢，好几次都是从恶梦中惊醒。 你可这是为何？” 刘风云抬头看了一眼父亲肃然凝重的脸色，连忙又低下头去，小声说道：“父亲是担心被属下官员给牵连。” “你说错了。”刘广平叹了口气，一脸失望之色，道：“王爷很清楚当初跟着为父从汴京城来的那些官吏的德性，虽然能做事，但清廉方面王爷从来就没有相信过。 而为父面对宋子轩也从来没有包庇过这些人，虽然暗中派人在金城和西北组建商队，开设店铺，依仗着权势赚了不少钱财，但从未贪污和卖官，所以为父虽然对属下被宋子轩查办极为不喜，但从未担心这些人会牵连为父。 为父亲真正担心的是有朝一日，为父的才能跟不上王爷的步伐，才能不足以胜任王爷安排的一些事情，乃至于能力不匹配政务府主官这个位置，被逼着主动让贤。” 刘风云闻言，顿时一脸恍然之色，但不等他说什么，刘广平继续说道：“而要跟上王爷的步伐，首先要知道王爷在想什么，要主动参与到王爷看重的事情之中。” 自家老子将话说到这份上，刘风云还能怎么说，虽然还是极不愿意给一个女子当属下，但还是立刻道：“父亲放心，孩儿知错，愿意去格物报社任职。” ……… ……… 第498章 裴有文的激烈反应 第四百九十八章裴有文的激烈反应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中，正如赵谌之前给李清照和钟少坤所说的那样，以裴有文为首的理学派面对李清照用《格物》报社为阵地的叫阵，毫不犹豫的在第一时间用《金城快报》进行了反击。 而且几乎是每日都发一增刊。 正如李清照调研之后给赵谌所说的那样，理学派的理论学说已经非常完善，而格物之道不管将来如何，眼下在理论学说这方面的确还很不完善，以裴有文这个大儒在理论方面的造诣，不难从李清照发在《格物》报纸上的文章中找出破绽，从而毫不客气的进行驳斥。 而且不得不承认，裴有文身为一代大儒，又是理学派扛大旗之人，在理论方面的造诣非常深，他围绕气是无形的，但是气又是连结自然界与人、生命与非生命、有形与无形、内与外这些复杂哲学概念的中介要素，论证说明浩然正气与其他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是以气的形式进行相互转化的。 而裴有文用来反驳李清照时，主要说是格物之道没有解释清楚气与道德的根本联系，没有将宇宙万物跟人跟儒家那些东西有机的联合起来…… 这些放在后世看来，在赵谌这个开挂之人看来自然是狗屁不是，但是在这个时代却是很有市场，甚至堪称是对李清照匆匆忙忙形成的格物之道的理论学说的一针见血，算是一脚踹在了格物之道的要害上面。 好在，李清照也是有备而来，一边完善一边咬紧了气就是跟水一样的生命必须的物质，只不过是无形之物，然后进行反驳和论证，好为大年初一团拜会上的试验作铺垫。 当然，除了裴有文之外，其他理学派的人也没有闲着，在《金城快报》上各种发表文章。只是有不少理学派的官员因为畏惧于自家王爷的姿态，深入纠结之后，一直没有敢发声。 不过，即使这样，已经显得格物之道这边势单力薄。 为此，李清照请钟少坤出马，后者口述，前者执笔加工之后，以钟少坤的名义也发表反驳骂架，算是壮声势的同时，也增加格物之道在普通百姓和广大官员、文人心中的信服力。 毕竟，李清照只是一个女子，而这年头女人的地位实在是那啥，即使赵谌麾下有女司使、女将军，还开办兰山书院女子分院，但人们的一些思想习惯早已根深蒂固，不是短时间内能够改变的。 事实上，李清照虽然是赵谌推出来的格物之道的拳头，但在格物之道上有着突出卓越贡献的钟少坤其实才算是格物之道的领袖人物，更何况是赵谌亲封的第一位国士，更别说赵谌回来之后连家都不回，先去看钟少坤，然后大肆加官赏赐的行为，更是让如今钟少坤成为了格物之道名副其实的第一人。 如此这般，双方以《金城快报》和《格物》报纸为阵地，近一个月的时间论辩，终于将这件事情炒作的人尽皆知。 金城上下，上到官员，下到普通百姓，不管懂不懂其中道道的，有事没事都要对此事说上两句。 当然了，该来的总得到来，或者说随着事情的发酵，裴有文这个大儒的反应比赵谌之前预料的还要激烈了一些。 自从回到金城之后，赵谌一直躲着裴有文的说教，但裴有文这一次直接跪在王府门口不走了。 赵谌虽然不满裴有文极力在他治下推广儒家理学派意识形态领域的主流地位，但裴有文本人其实品德无任何问题，之前钟少坤病倒其实也是一个误会。再说裴有文在金城文教方面功不可没，兰山书院就是其一手建立起来的，赵谌自不能太过分。 再说，换位思考，裴有文有如此大的反应也能理解。 回顾儒家发展历程，自汉儒五德轮回之论，天人感应之说之后，从历朝历代统治地位而言，经历了唐朝中后期佛道两家的严重冲击、五代残唐非常残酷的洗礼，到了宋真宗封禅泰山以后，基本上走向了政治上的死亡。 没办法，随着社会的发展，时代的进步，读书人的增多，特别是见识了佛家冲击的中唐时期，所有儒家有识之士都明白，汉儒旧学那一套天人感应骗人的玩意已经弄不下去了，甚至已经难以自圆其说，最终不得不渐渐抛弃了汉儒旧学，转而寻求新的、适应时代的新儒学。 但是问题是，不管什么时候，尤其是这种封建王朝时期，一个朝代一个国家稳定发展，必须要有自己的意识形态领域主流的东西，儒家一直作为意识形态统治者的地位，你抛弃了汉儒旧学，那就要拿出一套新的儒学出来。 所以，自唐朝中后期，乃至到了宋朝以后，广大的儒学精英人士们都在为这个新儒学而研究奋斗。 比如，范仲淹、王安石，然后张载、二程，再到继承了二程理学派的裴有文这些人。 可以说，这些人都是当时的国家精英，都带着一个庞大的团队，有着足够的社会地位支撑，从而耗费大量人力物力财力去研究这个问题。 这也是宋朝时期为何会有那么多儒学派别的原因。 按照原本历史，经过北宋和南宋的各家儒学派别的争斗，和进一步完善成熟，最终“存天理，灭人欲”、“饿死事小，失节事大”统治人们思想近千年的程朱理学成为胜者。 而赵谌对程朱理学是什么个“东西”岂能不知，虽然眼下裴有文的理学派与明清两代程朱理学还有一些区别，还没有那么变态和极端，但是若是放任下去，迟早会发展成原本历史上那样。 别的不说，程理学禁锢了此后800年汉族女性的活动空间（缠小脚传统），强化了专制主义和帝皇权力，削弱了中国人民的“说话权”和“自主权”，甚至后世不少儒学研究学者认为，程朱理学是让华夏从世界第一大国衰落成一个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的根本原因。 ……… ……… 第499章 神奇的金城王 第四百九十九章神奇的金城王 再回到眼前，当世天下间理学派的大儒虽然不止裴有文一人，但是赵谌麾下就裴有文一个大儒。 而且是当仁不让的领袖人物，根本不用任何人对其说什么，他已经自觉将理学派的大旗扛在了自己的肩膀上，也相应的将这份在他看来神圣而意义重大的职责揽在了自己身上，所以随着李清照这样一个女子在赵谌的支持下用《格物》报社肆意批驳理学派气之学说，并且引起社会广大反响之后，裴有文的愤怒和激动可想而知。 于是，赵谌有些无奈和无语的派人出门，将裴有文和其带来的四名理学派坚定信仰者请进了府中。 这四名坚定信仰者也不是普通读书人，两名是政务府的文官，两名是兰山书院的教习，虽然不是大儒，但也是饱学之士，在儒家理学派之道上颇有造诣，得到了自己圈子里面的认可。 不管心中如何不喜，赵谌面上还不至于随时随地的流露出来，在后院面带微笑的接见了裴有文和四名理学派的代表。 “老夫不知道王爷在在试用农具……”来到后院见了赵谌，本来义愤填膺的裴有文却不得不收住了火气不说，连忙带着四人神色恭敬的行礼。 华夏儒家对农事向来极为重视，君王劝农、重农都会被儒者看成是天大的德政。 而金城王府后院的一亩大小的花园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亩农田，此时赵谌带着一群人在这农田地里面忙活着。 “没事，这边的活已经干得差不多了。”一身干活短装打扮的赵谌将铁犁交给旁边的亲卫，接过旁边小诗递过来的汗巾，擦了一把汗水，洗干净了手，从地里面走了出来。 “王爷关心农事，老夫甚感佩服。”裴有文看着赵谌脸上的汗水和衣服上的尘土，知道赵谌并非是做样子，再一看那一亩田地即使是在冬天都被铁犁给犁得甚好。 赵谌喝了一口小诗递过来的热茶，看了一眼裴有文和其身后四人，淡淡说道：“这是钟少坤当格物研究院的院长之后，最近刚刚改进过的铁犁，比原来的铁犁体积小了三分之一，重量轻了一半，但犁地时效率比原来的快了近一倍不说，即使农家没有牛，以成年男子的体力也能够拉动这铁犁劳动半年时辰没有问题。” 赵谌这些话就有些打脸了，裴有文和四名理学派的中坚分子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了，这是将天给聊死了。 甚至除了裴有文还能够一脸沉静之外，另外四人听了赵谌的这些话之后，来之前在别人的叫好和鼓励下，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也消散了大半，甚至心中有些惊惶，更不用说话话了。 最后，终究还是扛旗帜的裴有文深吸一口气，与赵谌坦然目光对质，神色不卑不亢，从容问道：“官家刚才所言，臣无话可说，也从未否认过格物之道对农事、军事的贡献，官家要重赏钟少坤他们，老夫也没有意见，而且认为该赏。 但是老夫以为，格物之道可为器，却不能为治国之道。” 赵谌叹了口气，摇头道：“格物之道并非你所认为的只能让工匠打造出更好器具这般简单。” 裴有文沉默半响，道：“请王爷赐教。” 赵谌突然想起一事，微微一笑，说道：“上次本王在伤兵医院给裴老说过一句话，裴老可还记得。” 裴有文再次沉默，只是神色变得越加肃然，最终还是说道：“王爷说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而且还说这只是格物之道学说原理中很平常的一句话。” 赵谌道：“裴老以为这句话与你们理学派学说相比如何？” 裴有文道：“单是这句话来说，所包含的大道不弱于理学派学说。” 顿了一下，裴有文又道：“但如这般大道学说格物之道还有什么？” 赵谌早就料到裴有文会这样说，禁不住笑道：“物质决定意识、意识依赖于物质并反作用于物质。这句话裴老以为如何？” “物质决定意识、意识依赖于物质并反作用于物质。”裴有文低声念了一遍，稍一揣摩这其中的意思之后，便神色肃然的开始了沉思。 物质是什么，意识又是什么，在这个时期已经非常清楚，至少跟后世意思是相同的。 当然，这句话赵谌若是随便说给一个阿猫阿狗听，肯定也听不懂，多半是一脸懵逼样子。 但裴有文身为一代大儒，绝不是普通人，对这种理论学说的研究造诣极深，一听就知道这句话的意思，再稍一琢磨就感觉这一句话中蕴含的意思太过深奥、庞大和精准，而且精练到了极致。 不知过了多久，裴有文脸上流露出一丝疲态，神色数变之后，才又长叹了口气，道：“敢问王爷，这句话也是格物之道学说的内容。” 赵谌毫不犹豫的斩钉截铁道：“没错，这也是格物之道学说的内容之一。” 裴有文还能说什么呢！他还想继续再问下去，但他从赵谌身上很清晰的感觉到，他再问下去，赵谌还会再次说出这种能够让人振聋发聩、引人深思，细细琢磨又蕴含大道的话语来。 反正，以往的经验告诉裴有文，眼前这位年轻的传奇王爷做出任何让人吃惊的事情仿佛都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而且裴有文突然发现，自从他们进了这后院之后，他的想法和思维便被自家这位神通广大的王爷牵着鼻子走了。 所以，裴有文决定不再与赵谌纠缠此事，而是直接开门见山，与赵谌谈论他们来之前便想好的话题：“王爷，老夫还有一事想听听王爷的看法……” 不等裴有文将话说完，赵谌便笑道：“裴老恐怕是想问本王对气的认识和看法？” 裴有文点头道：“没错，王爷对气的认识和看法是什么？” 赵谌道：“本王认为气也是物质，人对气来说，犹如鱼对水一样，只不过我们的肉眼看不见气而已。” ……… ……… 第500章 老子就等你这句话呢 第五百章老子就等你这句话呢 “王爷，你怎么能如此偏袒钟少坤和李清照他们。”听了赵谌刚才所说的话，裴有文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赵谌淡淡道：“本王刚才所言并非是偏袒格物派，因为这话本就是出自本王之口，钟少坤和李清照他们在《格物》报上所言都是本王所授之言。” 裴有文闻言，禁不住脸色数变，咬牙道：“就算是这些话是出自王爷之口，但是王爷刚才所言简直荒谬至极！” “荒谬？”赵谌冷哼一声，淡淡道：“裴老，你又怎么知道本王所言荒谬。” 以赵谌如今的威势，寻常人面对赵谌这种语气神色，早已吓得半死，比如此时裴有文身后的四人便是如此，一脸惶恐的低着头，若不是前面有裴有文顶着，他们四人早就在第一时间跪了下去。 但裴有文不愧是一代大儒，不愧是养出了一身的所谓浩然之气，此时毫不畏惧，甚至往前走了一步，肃然道：“王爷，孔圣人有血气方刚之说；孟子亦有言，吾善养浩然之气；便是道家亦有精气神之说……可见气之一道，与个人修养、道德有关，怎么能是与水一般的物质，又怎么可能天地之中到处都是气。” 赵谌对裴有文说的这些话一点都不意外，因为这些天裴有文在《金城快报》上与李清照和钟少坤的《格物》骂战中，类似于这样的话讲了不知讲了多少，赵谌自然也是关注着的。 赵谌本想呵斥裴有文，但看着裴有文一脸正气和倔犟的神色，再一看裴有文花白的头发，叹了口气，道：“裴老，你给本王说，什么是浩然之气？” 裴有文立刻说道：“王爷，浩然之气是一种玄而又玄的神圣之物，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也不是随便一凡夫俗子能够感受得到。” 赵谌简直是无语之极，压下心中的不耐，道：“那你又怎么证明我们身边就没有气呢？就好比鱼来说，若是不离开水，鱼永远不知道身处在水的环境之中” “王爷。”裴有文严肃相对，“那格物之道又如何证明我们身边有气的存在。” 赵谌心想今天这让人很无语的谈话总算是可以结束了，脸上也有了一些笑容，道：“格物之道跟你理学派只说不做不同，讲究实事求是，只要是说出来的学说，便能够证明。” 裴有文还想说什么，赵谌突然看向一侧，道：“钟少坤！李清照你能否证明无处不在的气之所在？” 裴有文将要说的话打住，转头一脸惊疑的看去，只见不知什么时候李清照和钟少坤已经来到了一侧，只是二人显然脚步有意放轻，他们又心思全部放在与赵谌的谈话上面，一点都没有察觉到而已。 “妾身参与王爷。” “卑职参与王爷。” 钟少坤和李清照对赵谌躬身行礼。 赵谌摆了摆手，示意二人起身，问道：“你们二人可曾听见刚才本王与裴山长所言，能否证明气对人就犹如鱼对水一般，无处不在于这片天地之中？” “回禀王爷，格物之道讲究知行合一，通过实践检验一切真理，既然我们格物派说了这样的话，自然是能够去证明的。”说话的是口才相当不错的李清照，性格有些木讷、且不善言辞的钟少坤默不作声。 但是自从李清照和钟少坤出现之后，裴有文一行人便死死的盯着钟少坤，对李清照反而没有理会。 显然，在裴有文一行人看来，格物之道扛大旗的是钟少坤，甚至裴有文等人最近一段时间商议结果认为，李清照只是文才飞扬，精通儒学之道，所以才被王爷弄来专门给那些大多只是擅长工匠之事的钟少坤等人执笔当口舌的。 但他们只猜对了一半，李清照固然是来执笔当口舌的，但李清照早在来金城之前，便已经对兰山书院的算学、物理、化学、地理等格物教材深入研究，下过苦功的。 而以李清照这等千古第一才女远超寻常人、放在后世绝对是超级学霸的天赋，有了深入浅出的教材，其实自学起来并不难。 再加上这些天跟钟少坤在一起，又虚心请教，李清照在格物之道方面的造诣其实已经极深，甚至比起钟少坤只是精研物理一门，此女涉猎更广，差的只是动手实践的能力而已，但却又能够跟钟少坤及格物研究院的那些大匠互补。 此时，本来没有看向李清照的裴有文等四人听了前者说的话，才将目光从钟少坤身上移到李清照身上，目光依然极为不善，但李清照本就是名传千古的一代奇女子，岂能怕了这四个人，坦然相对，目光清澈可亲，神色坦然自若，自有一种大家风范。 说实话，虽然这些天通过报纸双方斗了无数回合，但这还是裴有文等人第一次近距离见李清照，却是被李清照的风采所惊。 这等女子即使是以裴有文的阅历，都是从未见过的。 此时此刻，裴有文隐隐有些明白为何自家王爷要从关中将李清照带来，并且要让其与自己打擂台了。 “此女不凡！”虽然李清照只是说了一句话，也没有再当面做什么事情，但与这些天李清照隔空斗法一结合，裴有文禁不住生出这样的想法。 “怎么证明！”赵谌将裴有文一行人的神色变化看在眼中，心情顿时大好，笑道：“李清照，钟少坤，你们要牢记格物之道知行合一，通过实践检验真理的根本遵旨，必须要设计一个让所有人心服口服的实验才行，否则本王拿你们是问。” 裴有文一行人一听，顿时神色一振，心想王爷对格物派的那些人并非完全偏颇，还是有公心的。 李清照神色坦然，娇声道：“王爷，若是我们能够让所有人心服口服，不知裴山长又当如何？” 赵谌神色肃然，转身看向裴有文，道：“裴老，这些时日你们理学派与格物派为了正统争斗不休，已经严重扰乱本王治下各方面发展秩序，若是李清照和钟少坤等格物派能够证明你们这些天所争执的气对人来说，犹如水对鱼一样，且在这天地中无处不在，你们理学派便要在《金城快报》上发表声明，承认格物派与你们理学派拥有争夺儒家正统学说派系的资格，你以为如何？” 裴有文心中狂震，此时此刻，以他的心智岂能不明白自己一行人今天上门之后做的说的一切早就在自家王爷的算计之中。 但先不说此时骑虎难下，他们理学派自然是有着自己的坚定信仰，认定了自家关于气的理论学说，自然不会退缩，略一犹豫之后，裴有文便大声道：“好，老夫便答应王爷所说，若是李清照和钟少坤他们能够证明气对人来说，犹如水对鱼一样，且在这天地中无处不在，老夫便代表理学派在《金城快报》上发表声明，承认格物派与我们理学派拥有争夺儒家正统学说派系的资格。” 赵谌禁不住暗道：“老子就等你这句话呢！只要借你个倔老头让格物派有了儒家学派的名义，后面的事情便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 …… 第501章 震惊世人的马拉半球试验 第五百零一章震惊世人的马拉半球试验 随着华夏族最重要的节日春节临近到来，有别于大宋其他地方，金城自建立之初，便被赵谌定下的过年放假七天也也随之到来。 而赵谌的金城集团虽然没有立国，但其实已经是国中之国，所以在刘广平、裴有文、宋子轩这些人的建议安排下，赵谌又将后世大年初一政府团拜会和慰问的那些东西糅合一下，便也定下了一些规矩。 比如，大年初一，上午赵谌带领麾下文武官员去烈士陵园进行祭拜大典。 下面政务府也要对赵谌这个君王上一份新年贺表。 而在午时，金城南门外人山人海。 随着这些天《金城快报》和《格物》报纸的嘴仗和炒作，大年初一午时马拉半球的试验已经在金城内外人尽皆知，甚至延伸出了不少稀奇古怪的版本，也越加让人们好奇和期待。 所以，城内城外无数百姓相约而来，围观在南门外一大早便被一队士兵护起来的试验场四周。 只是因为人数多达十数万，军枢府临时抽调数千士兵维持秩序，再加上城头的城楼上赵谌带着麾下文武重臣早就坐在上面，百姓慑于敬于自家王爷的威势，也没有人敢放肆，才没有出现踩踏事件。 与后世搞任何的活动，特别是官方活动，领导都喜欢先大讲特讲一番、表现强烈的存在感不同，赵谌却是懒得废话，让裴有文亲自上前将今日这场试验的缘由简单大声讲了一遍，又让城头五百大嗓门将裴有文的话重复了一遍，确保全场十来万人官吏和军民百姓都能够听得清楚，然后便下令直接开始试验。 而为了让所有人都能够看清楚试验的过程，特意选在南城门前一块相对其他地方较高的平地上，而且还将城头禁令放开，允许各行各业的一些代表站在城头观摩。 此时，所有人都盯着场中那两个马车大小的半铜球。 众目睽睽之下，两个半铜球被合在了一起，然后钟少坤带人轻易将两个半铜球又取开，然后又合在了一起。 接下来的一番操作，很多人便就看不懂了，说简单点就是将两个特制半球中间的空气全部抽干。 这个过程可不简单，为了克服两个铜半球弥合接触位置的密封性和抽取两个半铜球合在一起之后空心的铜球里面的空气这两个技术，在赵谌的亲自指点下，钟少坤和李清照带领格物研究院那一百多名大匠师研究了近两个月的时间才攻克。 这中间尝试了简单活塞泵的方法抽取空气，但还是抽不干净且连接处开口太大，再说活塞泵也不是那么好做的。 最后，还是赵谌利用开挂的优势，想起注水之法，但问题是用水将里面的空气排出来之后，又要将水排出来，为此钟少坤辛苦了一个多月用了一个单向排水法，并且在水排干净的同时，用特制活塞一下子塞紧，才有今天这场试验顺利进行下去。 在所有人或疑惑，或懵逼，或恍然，或若有所思的目光之下，钟少坤带着人很快便将铜球里面的空气排空，然后早就准备多时的两名骑兵上前，用早就准备好的绳索各自拽着一个铜球往相反的方向开始狂奔。 数息之后，随着全场一片惊呼，夹杂着两声战马的嘶鸣声，所有人发现，即使这两名骑兵纵马用尽全力，都难以将之前轻易便能分开的两个半铜球拉开。 “加马！”试验一开始之后，之前有些紧张和局促的钟少坤仿佛换了一个人，一脸的自信和意气风发，大声下令。 钟少坤身边八名护卫将他的命令大声重复了一遍。 很快又从一侧一队骑兵中走出两名骑兵往两个半铜球两边，同样拴上了绳索。 “拉！” 两边各两名骑兵再次开始疾驰往两边开拉。 多了一倍的骑兵数量，但结果跟刚才一模一样。 两边各两名骑兵的战马用尽了全力，任凭骑兵在战马上挥着鞭子抽打战马，那个铜球依然没有任何要拉开的迹象。 现场自然又是一片惊呼。 钟少坤神色激动的再次下令：“加马！” 这次增加的不是两边各一名骑兵，而是两边各两名骑兵，相当于在之前基础上翻了一倍。 …… …… 同一时间，楼上目睹整个过程的城的文武官员也早已哗然一片。 所有人都是大吃一惊，一脸的难以置信。 早就有理学派的官员教习跑下城墙，现场去检查那铜球是不是被钟少坤用什么强力胶水给粘住了。 毕竟，即使在城楼上往下看，都是有一些距离的。 但是，赵谌在城楼上也是有一些准备的，毕竟他真正要通过今天这场别开生面的试验说服的人主要还是他麾下的官史，让他们真正接受格物之道的主流思想，从而破开科学发展的思想阻碍。 赵谌看了一眼坐在一侧，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的李清照，微微点了点头，李清照便安排人从角落里搬过来两个箱子，从里面拎出两个成人拳头大小的铜做的半球。 其中一个半铜球上面有一个细细的管子，管子口上有一节中空的牛筋，这是用来注水和排气的。 而在两个铜半球的对接口面中上抹上了一种特制油膏，能够确保以注水法抽干净铜球里面空气之后，新的空气不会再进去，总之就是用来密封的。 城楼上众人虽然一直看着下面，但一半的注意力都在赵谌身上，赵谌示意李清照拿出这些东西岂能没有察觉。 再仔细一看，这些东西不就是下面那两个大铜球的缩小版，所以立刻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李清照亲自操作，速度很快，并且当场演示了一下，然后便交给其他迫不及待杨要亲自尝试的官员了。 首先拿到手的是裴有文，他试着拉了一下，发现刚才李清照没有进行那所谓抽调里面空气的举动之前，轻易能够拉开的两个半铜球竟然死活拉不开了。 但裴有文毕竟是半百老头，又是文人，力气能有多少呢！ 很多人这样想着。 ……… ……… 第502章 信仰的崩溃 第五百零二章信仰的崩溃 有年轻力壮的官员不信邪，从裴有文手中接过两个铜球，尝试着拉扯，但把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拉扯得面红耳赤，都没有拉开。 这一下也彻底将其他人的兴趣给沟了起来，纷纷上场尝试。 结果不管是谁，即使是力气极大的虎卫军团的军团长张仲熊竟然都没有拉开。 但张仲熊自持天生牛力，自然是不甘心，大喝一声再次扯着两边绳子，青筋暴露，拴在两个半铜球手柄上的绳子被扯得笔直，张仲熊身上的汗水如同蜿蜒的小蛇在肩背上滑落。 但是，最终依然没有拉开。 “二哥，我跟你一起来。”看了半天热闹的张红玉终于忍不住了，心中吃惊的同时，上前和张仲熊同时各自拉扯一个半球。 但接下来，即使合他们兄妹二人之力，拉了半天，依然没有拉开，反而是让铜球不小心摔在地上从一侧滑开一个缝隙，李清照上前轻易拉开。 “两边各自十六匹马了。”这时城楼上有人大声惊呼。 众人一听，立刻转头看向城墙下面，只见不知什么时候，两边各自已经有十六名骑兵拽着绳子拉着一个半铜球。 “轰……” 一声巨响传来，全场一片震天惊呼。 终于在正午时间段，金城南门前，那两个铜球随着一声巨响传来，被足足十六名骑兵纵马全力拉开了。 惊呼过后，所有人看着那分开的两个半铜球又先是一片寂静，然后便是冲天的呼啸声，犹如春雷滚动，最后变成难以置信，犹如见了神迹一般的百姓们互相或激动或畏惧或兴奋的议论声。 而随着骤然失去拉力的三十二名骑兵胯下战马被震天的喊声惊动，骑兵费尽的将战马安抚下来，两个空心半铜球被各自拽到了中间场地的最边缘。 城楼上，裴有文早已经历了震惊、难以置信、惊惧等复杂情绪，此时毫无形象的拿起那缩小版的两个铜球，再看看城墙前面的三十六名骑兵，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而此时钟少坤不顾自己的身份，直接站在南门前，将重新合起来的铜球再度展示给挑选的一些胆大的老百姓看，还让百姓随意拉扯开来进行展示，并不厌其烦的讲其中的道理……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越来越多的人以形色不一的神色目光看向仿佛在一瞬间老了好几岁的裴有文时，后者终于回过神来，长吸了一口气，对着赵谌恭敬一礼，道：“请王爷解惑。” 赵谌挥手道：“裴老不如先坐下，听本王对你好好说道说道。” 赵谌其实是有心想要埋汰几句，但见裴有文那样子，担心自己说的话太过刺激，直接将老头给弄晕过去。 待裴有文坐下之后，赵谌环视全场所有官吏，才道：“其实，你们但凡是认真研读过本王亲自编写的兰山书院物理教材，都会明白刚才这个马拉半铜球试验，是因为我们所处的这片天地之中到处充满了气的原因，而这气本王在书中称呼他为空气。 而有空气便会有气压，有气压便会产生力。 原来铜球里面也有气的时候，便没有气压，如今里面没了气，成了真空，而气就跟水一样，哪个地方没有气便会流动过去，从而外面的气便从外面压住了铜球，而那三十六匹马正是与压在两个半铜球上的气比谁的力气更大。” 不少人一脸恍然之后，却又带了一些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神色表情。 赵谌将众人神色变化看在眼中，继续说道：“事实上，要证明空气的存在，远不止刚才这一种方法，只不过这种方法更容易让人们感到震惊，更能给人们留下深刻印象而已。 现在，本王亲自给你们证明一下空气的存在。” 说着话，赵谌在众人目光之下，拿起旁边的茶壶，给自己的茶杯里面斟满了水，直到水已经溢出了一些，确保茶杯里面再也倒不了丝毫多余的水。 然后才从旁边桌案上随手取过一张纸，很是随意的扣在茶杯口上。 下一刻，神奇的一幕又发生了。 赵谌将茶杯翻转倒了过来，不但纸没有跌落，就连茶杯里面的水也没有丝毫溢出或者倒出。 全场自然是又一片惊呼和难以置信，只不过因为王爷当面，无人敢放肆和喧哗。 但所有人都是一脸的疑惑和震惊，等着自家王爷解惑。 裴有文一脸苦涩的说道：“王爷，难道这也是因为天地中有空气的缘故。” 赵谌微微颔首，道：“没错，的确是因为天地中有空气，且空气对纸的压力强过了水往下倒对纸的力量。 说着话，赵谌示意旁边跃跃欲试的张红玉用手指轻轻的触碰了一下那张纸面。 结果，下一刻那张纸被轻易捅破了，然后茶杯子里面的水便哗的一下全面洒在了地上。 裴有文没有吭声，而是用自己身前桌案上的茶杯重复了一遍刚才赵谌的过程，又看了一眼城前在士兵控制下有序退场的百姓们，最后深吸一口气，道“请王爷解惑？” “裴老，这便是因为这天地之中充满了空气的原因。”赵谌很想解释的深奥一些，但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也一下子说不清楚什么叫大气压强，只能简单的这么说。 一直没有说话的李清照在旁边突然插话道：“具体来说，因为空气也是一种物质，就好比人在水中游，会感受到水的阻力一样，其实我们人在天地中奔跑同样有空气的阻力，只不过因为阻力太小感受不到而已，但大家都乘坐过船，当知道船帆张开之后，即使没有风，在行驶过程中也会有很大的阻力，而这便是因为船帆平面积足够大，与空气接触面大，空气的阻力也就大了。” 一直在一边冷眼看着裴有文的刘广平突然说道：“王爷，臣明白了，这就好比臣手中这只笔和这张纸在同一高度同时往地上落去，但毛笔先落地，而纸却因为面积大，空气阻力大，会缓缓飘落的道理一样。” 说着话，刘广平同时将旁边桌案上一只毛笔和一张纸仍下，验证了他刚才说的话。 赵谌看了一眼刘广平，心想这其中与毛笔重量明显比纸要重有很大关系，但纸飘落的原因主要还真是平面积大的缘故，所以便微微颔首，道：“没错，的确是同样的道理。” 反倒是监察司使，与刘广平矛盾越来越深的宋子轩突然说道：“王爷，臣也明白了，这就好比拿着伞顶风走路时的感觉一样。” 其他不少人不管是否真的弄懂了，也纷纷出声附和。 只是裴有文等理学派的官史和教习一脸苍白，因为今天这场试验可不简单的是证明这天地中有空气存在这般简单——今天这场试验对他们理学派是一次重重的打脸。 因为早在一个多月前，在赵谌和李清照、钟少坤的引导下，他们与裴有文等理学派便因为这天地之中是否有空气的存在而争辩不休，有意无意的给所有人一种这已经是理学派和格物派的一个象征性的理论说法的错觉。 可是，如今事实证明，理学派的说话是错的。 事实上，只要是稍微理性一些的人，或者稍微懂一点理学派、格物派学说的士人、儒生其实都知道，今天这场试验只不过是验证了格物派所言气如水的描述，却并不能说明理学派里面对‘气’的那些抽象描述就一定全是错的，更不用说整个理学派的学说了。 但问题是以人们的惯性思维，一处错，便会有多处错，乃至处处错。 甚至当场便有理学派一方部分官员的信仰信念开始了动摇。 ……… ……… 第503章 赵谌心中的杀机 第五百零三章赵谌心中的杀机 赵谌对裴有文等人的反应非常满意，道：“正如格物派所说，这天地中的确充满了气，只不过这种气我们看不见，而今天格物派用事实证明这种空气是存在的，也是有重量的，我们在空气中行走，其实和在水中行走没有多大区别，只不过一个的阻力大，一个的阻力小而已。” 随着赵谌这句话的盖棺定论，得益于这一个多月两个报社的不断造势，今天给现场所有人，乃至赵谌治下所有人都产生了一种错觉——那就是，格物派赌胜过了理学派！ “恭喜王爷，贺喜王爷。”刘广平看了一眼仿佛丢了魂似的裴有文，率先站起身来，冲着赵谌拱手恭贺。 赵谌抢在很多人跟着恭贺之前，笑道：“何故恭贺本王，这是儒家格物派以实证道，才得以成为我金城思想主流，你们要恭贺钟院长和李院长他们。” 刘广平和众人一听，看向有些局促的钟少坤和一脸沉静、但眼睛明亮无比的李清照，神色却是有些复杂，眸中深处有着浓浓的羡慕，乃至嫉妒之意。 因为，他们很清楚，这二人弄出来的这一切其实都出自自家王爷，或者说格物派真正的领袖其实是自家王爷。 但是，显然自家王爷看不上这个位置，将格物派领袖位置、乃至开派鼻祖的位置给了二人。 而有朝一日，待自家王爷君临天下，成为天下之主时，格物派便会随之成为朝廷和天下的主流思想，而钟少坤也会随之成为圣人。 至于李清照……谁让她是女儿身，自古以来从来没有听说过女人可以成圣，甚至连成为圣人弟子，被供奉在圣人庙中的资格都没有。 但他们却不知道，赵谌其实是想将李清照打造成儒家格物派圣人的。 至于钟少坤……在赵谌的眼中纯粹就是相当于后世的袁隆平、钱学森、华罗庚、茅以升、叶至善、邓稼先、钱三强、竺可桢、李四光、王选这等华夏国家重器级的科研人物，却是不想让其沾染儒家理论性的东西，以免将其纯粹的科研之心给污染了。 心中着实羡慕嫉妒之中，众人便齐齐向钟少坤恭贺不已，至于李清照众人反而因为她是个女人，理所当然的有意识的给忽略了。 而被恭贺的钟少坤自是一阵手忙脚乱，给众人连忙回礼，且嘴笨的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这自是引起一些人心中更加嫉妒，一些心思阴暗之人更是暗自鄙视不已，暗骂“卑贱工匠”之类的话。 而被众人有意忽略的李清照仿佛早就料到眼前的场景，很清楚这些人对女人的定位，面无表情的默默退到了赵谌身后，心中微微有些黯然的同时，盯着赵谌的背影发呆。 此时此刻，李清照突然发现，整个天下不论心底还是面上视她为平等对待的只有眼前这个年轻的君王。 能够重用她，让她当官，当女子学院院长，主办报社，让她将自己千年一遇天才智慧有机会展现，且对她无条件信任的只有这位年轻的君王。 虽然，她到现在都不明白，为何这位年轻的君王会对她如此信任，毕竟两个人认识的时间不长好不好，之前也从未有过交集好不好。 不过，即使她能够清晰的感受到赵谌对她的能力有着一种诡异且说不通的信任，但她依然压根就没有想过赵谌想要将她打造成有史以来第一个女圣人的想法。否则真不知道她会如何想。 就在李清照神情恍惚，心中各种莫名想法不断浮现时，赵谌突然转头看了她一眼。 李清照的目光与赵谌一对视便禁不住浑身一震，心神都微微摇撼，俏脸微微泛红，低下了头，然后又勇敢的抬起头来，神色如常的与赵谌对视起来。 而这一对视之后，李清照才发现赵谌的眼神深邃之极，仿佛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潭，且目光之中有着一种让她禁不住浑身轻颤、仿佛过了电一般的莫名含义。 但她却非常肯定这莫名含义绝不是男女之间的爱意，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思。 赵谌转头来看李清照，是因为见刘广平这些人只恭贺钟少坤，而忽略了李清照，担心李清照会感觉委屈，所以想要以目光对这些天辛辛苦苦且将事情做得很漂亮的李清照进行鼓励。 只是因为李清照在赵谌心目中的地位实在是太过特殊，所谓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所以赵谌禁不住在眼神目光之中蕴含了一些心中的想法，而这些想法又是那么的特殊和诡异，反而是吓了李清照一大跳，且给她了莫名的震撼和胡思乱想。 “王爷……”带着人恭贺完钟少坤之后，刘广平又带着众人来到赵谌面前，恭敬行礼后，拱手相对，肃然道：“王爷，臣以为格物派以实证道，可主宰我金城百官和万民思想，臣斗胆向王爷请王旨，接下来如何安排，请王爷作出指示。” “请本王作出指示？”赵谌将目光从李清照身上收回，目光扫过刘广平和神色一直有些复杂且欲言又止的宋子轩，微微笑道：“政务府和监察司对此有什么想法或者安排？” 刘广平显然是有备而来，沉默了一下，肃然道：“臣是有一些想法，一直想让政务府安排下去，但王爷一直没有下王旨，臣不敢冒然安排……” “这倒也是，毕竟事关思想正统的大事。”赵谌看了一眼宋子轩，又笑道：“宋子轩，监察司对此有何想法？” 宋子轩略一犹豫，道：“臣以为立格物派为主流思想正统之事不可操之过急，因为格物派根基太浅，冒然行顶天之事恐怕会酿出事端出来。而理学派其实有很多可取之处，王爷不能一棍子打死。 此外，关中那边臣派去的监察使近日先后传来消息，关中官吏和贵族不法之事不少，且对王爷之前在长安杀人立威行土地改革之事以各种方法暗中结盟对抗，手段层出不穷，恐有以此事引发民不聊生之迹象。 需要王爷尽快集中精力去处理此事，却是不能在格物派与理学派上耗费太多精力了。” 赵谌闻言，立刻沉默不言。 半响之后，赵谌微微一叹，道：“也罢。” 顿了一下，赵谌看了一眼因为宋子轩的这些话，丢去的魂又回过来了一丝的裴有文，道：“有些事情本王便正式安排一下，过后此事上面便不再耗费太多精力，任由格物派不断完善、潜移默化成为正统主流思想就是。 而关中那边有些事情也发酵的差不多了，该跳出来的也差不多跳出来了。” 这些话说到最后时，赵谌神色已经一片冰寒，让众人禁不住心中一凛。 …… …… 第504章 来自横渠一脉的反击 第五百零四章来自横渠一脉的反击 赵谌话说到这里，且特意借关中近期跳出来的一些人以慑当场，但裴有文到底是大儒，性子虽称不上刚烈，但却很执着，依然咬牙相对：“王爷，老夫等人尊崇的理学乃当世儒家大派，王爷要将格物派厘定为官学，老夫无法阻止，也深知无法相劝王爷，但王爷却不能弃理学与不顾。” 说话间，裴有文带着现场十几名理学派官员和兰山书院的教习对着赵谌竟然直接跪了下去。 按照这年头的惯例，这些理学士大夫即使面对皇帝都不用跪的，即使赵谌如今在金城这边其实跟皇帝没有什么区别，但这些人行如此大礼，还是非常少见的。 当然，这一幕落在刘广平等人眼中，却无疑于理学派的垂死挣扎。 赵谌看着裴有文等人，叹了口气，沉默半响，道：“裴老所言甚是……而本王自有海纳百川之胸怀，虽立格物之派为官学，但理学派能有今天这般声势，自有可取可用之处。” 裴有文等人闻言，禁不住浑身一震，然后便欣喜若狂，他们本以为经过今天这事之后，理学派会被自家王爷彻底禁绝，刚才行跪拜之礼其实也没有抱多大希望。 却不料自家王爷竟然轻易便接下了他们的请求。 因为太过失望和绝望，便没有抱多大希望，如今赵谌突然给了机会，反而让裴有文等人大为意外，一时间都不知道如何接话了。 而赵谌不等裴有文等人说什么，便继续说道：“本王若是没有记错的话，理学派一脉，往前溯源，其实不止是二程创立的洛学，还与关中张载创立的关学有很大关联，而本王麾下宋子轩、韩生、杜成孝他们其实都是横渠门下，且这些人对格物之道接受认可得极为顺畅迅速，裴老就没有想过为什么？” 裴有文闻言，愣了一下，道：“王爷所言甚是，理学一脉与张载所创立的关学的确颇有渊源，甚至理学中一些学说观点都取自关学。 但宋大人、韩生和杜大人他们之所以如此快的接受格物之道，老夫以为这与他们横渠一脉已经成为散沙，失去横渠传承有很大关系。” 赵谌不说话，而是看向一旁的杜成孝和宋子轩。 宋子轩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裴有文，淡淡说道：“裴山长此言错了。 其一，我横渠一脉并不是已经成为散沙，只是我们向来重实事，不重学说之争。裴山长难道就没有注意到我横渠一脉来到王爷麾下的学子，如今无一不是独挡一面之人，且政绩普遍比其他官员要强上一筹吗？ 其二，我横渠一脉的传承并未失去，先不说横渠书院在关中横渠镇继续招收学子，培养儒者，只要我等在一日还在王爷麾下为官，且将所学用在治国治民上，便是我横渠关学一脉传承发扬光大的表现。” 宋子轩话音落下，裴有文等理学派之人的脸色便变得异常难看了。 没办法，因为宋子轩所言都是实话，他们理学派学说理论精妙，但在做实事、当官为民上在金城王麾下表现实在是平平无齐，甚至前一段时间宋子轩带领监察司查贪腐，被查办的官员中理学派的占了至少有三分之一。 杜成孝却不等裴有文等人说什么，也紧接着淡淡说道：“裴山长，你们理学派擅长派别之争，我们横渠关学一脉这些年日渐凋零，其实就是因为你们理学派在朝堂和地方上当官的太多，大肆排挤其他派别学说的缘故。 而你们理学派明明有一些学说取自我们横渠关学，却反而因为此事对我们关学一脉更要赶尽杀绝，这二十多年以来，我关学横渠一脉参加科举只有宋子轩师兄一个进士，你敢说不是拜你们理学派所赐。” 相比宋子轩刚才只是打脸的话，杜成孝这些话便有了一些攻击性，而裴有文若是一个没有原则的小人，此时自然是一口否定，而杜成孝所说的事情也没有什么证据。可问题是裴有文的确是一名君子，且他深知杜成孝所言是事实。 所以，一时间裴有文脸色越加苍白，一脸苦涩，但却也被杜成孝说得没办法反驳。 甚至裴有文一想到理学派往日赶尽杀绝的做派，再一想自己刚才带人让王爷不能弃理学与不顾，而王爷轻易便答应下来。而换位思考一下，理学若是成为官学，必然不会给其他学派半点活路。 想到这里，裴有文心中越加愧疚，心头对理学的信仰和坚持也隐隐有了一丝不稳的迹象，浑身轻轻颤抖不已。 赵谌见杜成孝和宋子轩将裴有文已经逼到了死角，裴有文的状态貌似也很不好，随时都有可能吐血昏倒，但他有一些话压在心底很长时间了，此时却有些不吐不快。 所以，他也紧接着说道：“裴老，本王一直有一件事情心生疑惑，还望裴老解惑。” 王爷当面相问，裴有文虽然此时心神动荡、心如乱麻，但还是打起精神，道：“请王爷说出心中疑惑，老夫自会全力给王爷解惑。” 赵谌道：“本王当日从汴京城往金城立藩，途径关中时，特意绕道前往横渠镇，并且将杜成孝和韩生他们一百多名学子费尽心思带到金城，后面派人百般保护宋子轩一族人，这其中固然是因为本王当时麾下缺文官文人可用，但却也因为一句话，裴老你可知这句话是什么？” 若是以往，以裴有文知识渊博和心智反应，多半是立刻能够想到这句话是什么。 但是，如今裴有文心绪已乱，却是一时想不起来赵谌到底指的是那句话，而这句话与关学横渠一脉又有什么关系。 赵谌此时却已经一脸肃然，朗声道：“张载曾发下大宏愿，且一直以这四句话为准则去要求横渠一脉弟子门人，直至今日今时。” 话说到这份上，裴有文即使心绪再乱，若是还没有想到这四句话，那真的还不如从城头跳下去、且头着地，直接脑袋开花碰死算了。 ……… ……… 第505章 吐血的裴有文 第五百零五章吐血的裴有文 但不等裴有文说话，杜成孝和宋子轩已经神情激动万分的齐声道：“张子曾言，‘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我等横渠一脉弟子，一直以此为毕生信仰和目标，从未变过。” 赵谌对杜成孝和宋子轩点了点头，看向裴有文，肃然道：“‘为天地立心’，在本王看来就是为人间社会确立价值标准，形成确定的价值观。人一旦‘有心’，做事就有规矩，有板有眼，有目的，有方向，有目标。天地‘有心’，人间社会就会有秩序。 再看‘为生民立命’，‘立命’指掌握自己命运的根本。‘为生民立命’，就是为人类生存和发展找到前途和意义。 可以说，‘为天地立心’的目的就是为了‘为生民立命’。‘立心’是为‘立命’服务的，只有做到‘为天地立心’才能谈到‘为生民立命’。如果社会混乱，没有良好的秩序，民不聊生，事实上人们也就无法安身立命。 再往细了说，‘命’字涵盖了人一生的全部。‘立命’既包括为人类创造生活的出路和途径，也包括为人确立生活的意义。 只有把‘命’立好，人的一生才能很好地生活在这个世界上。 当然，‘立命’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事实上，我华夏的历史，就是人类祖祖辈辈为自己‘立命’、为子孙后代‘立命’而不懈奋斗的历史。 再看‘为往圣继绝学’，简单来说就是把以前先贤的学统继承下来。‘往圣’指历史上的圣人。儒家所谓圣人，指通晓天道人事的人格典范和精神文化领袖。 但以本王看来，张载所说的‘绝学’其内涵不仅包括儒家文化，而且还包括整个华夏文化的优秀传统。 因此，本王以为，这里的‘为往圣继绝学’绝不是简单地使哪一位先贤的学问不至断绝的问题，而是从更广阔的意义上讲的，是指延续我华夏文明的慧命。 此外，本王深以为‘为往圣继绝学’表达了张载、王安石、欧阳修、范仲淹他们那个时候先贤的文化使命感，通过思想文化建设，不仅为社会道德价值系统的确立提供学理基础，而且还为政治合法性和合理性提供文化支持。 而‘为万世开太平’，就是创造一个永久和平安宁的社会环境。 而在本王看来，‘为万世开太平’不仅是一项独立的大任，而且也是前三句的目的和总结。 ‘立心’、‘立命’、‘继绝学’的根本目的只有一个，都是为了‘开太平’，而且是‘为万世开太平’。 本王以为，所有读书人但凡是能够被称之为儒者，都要以这四句话为毕生遵旨，裴老你以为如何？” 裴有文听了赵谌解释这四句话的意思，早已心神澎湃，此地禁不住深吸一口气，肃然道：“王爷所言极是，老夫深以为然。” 赵谌却是叹息道：“裴老，横渠一脉尊称张载为张子，在本王看来不论别的，即使论这四句话，所有儒家之人都应该尊称张载为张子，封先贤，并奉祀孔庙之内，裴老以为如何？” 裴有文由衷道：“王爷所言甚是，张载的确有称之为张子的资格，也有封先贤，奉祀孔庙之内的资格。” 赵谌却摇头道：“那你们理学有不少学说成果取自关学一脉，但为何不将这四句话纳入你们理学遵旨，甚至对此忌讳之极，你可知为何？” “老夫猜想是因为这四句话是张子所言，是关学横渠一脉的象征，理学固然吸收了一些关学所用，但却还不会窃取别的学派遵旨象征。”裴有文说这些话的时候身体禁不住的已经摇摇欲坠，因为话说到这里，赵谌却已经图穷匕见，裴有文已经猜到接下来的二人的对话，但他却无力反驳。 赵谌冷笑道：“不是你们理学不去窃取关学的遵旨象征，而是因为你们若是用了这四句话，便不再是理学，而是关学了，你们理学为了自己的名头，为了派别之争，已经罔顾圣人至理之言于不顾。 这就好比你这些天为了理学主流官学正统，对格物之道给本王治下民生、军事、商事做出的巨大贡献视而不见是一个道理。 所以，本王以为，你们理学一脉所研所学不为民着想、只想着朝堂，不想着如何治理天下、只想着去统治万民思想，，不去做实事、只想着如何当官，不想着为万世开太平，只想着成为官学鲜学。” 裴有文听到这里，摇摇欲坠之势反而不再有，但却已经大汗淋漓，精神恍惚，脸色惨白一片，这是他心中一直信奉的信仰崩溃的前兆，是他对理学一脉的坚持开始动摇的迹象。 但赵谌将话说到这种程度，却越加不吐为快，也不再理会裴有文此时的状态，继续说道：“其实不光是关学横渠一脉张子所言这四句话，还有很多先贤至理，你们理学派一脉不但弃之不用，反而加以批驳。” 裴有文很想反驳，但欲言又止。 赵谌则是继续道：“当年，王安石创立儒家新学，曾言‘天命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民不加赋而国用足’，但你们理学为了得到天下间旧党拥护，对王安石新学极尽批驳，这四句话天下稍有见识之人，都知道是大宋近百年来中兴之语，即使本王在金城所行之策中有很多也与这四句话大同小异。 但你们理学一脉不去用这四句话也就罢了，还经常以诡辩去批驳这四句话，从而获得一些好处。” 听到这里，裴有文却已经无话可说，心中理学的信仰也终于出现了裂缝。 而且，到此时他才突然明白，金城王自始至终都对他们理学充满了不屑和鄙视之意。 而在这份浓浓的不屑和鄙视之意下面，金城王对他们理学已经极尽忍耐，从未动以刀戈，即使今日在这南门之外以实践试验对他们狠狠打脸，其实也是正儿八经的以理服人，以实践论真理。 再反过来看他们理学派一贯的作风…… 裴有文的信仰终于轰然倒塌。 “噗嗤！”裴有文突然吐出一口血，然后轰然倒地。 众人大吃一惊，然后便是一阵手忙脚乱。 ……… ……… 第506章 竟然有幕后黑手 第五百零六章竟然有幕后黑手 赵谌却是没想到自己说得尽心畅快，却是将这个老头给说吐血了，连忙派人将裴有文抬下城头，用马车向伤兵医院飞奔而去。 但不提裴有文吐血被送走，城楼上赵谌未走，百官自然还在这里。 而此时此刻，延续了好多天的学术之争，赵谌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而且绝不是因为他的威势逼迫百官和治下学者不敢反对、只能服从，而是充满了以理服人的架势。 赵谌也懒得再另寻他日，直接便吩咐道：“自今日起，格物之道便是官学，金城治下初学、中学和兰山书院，废除儒学占一半成绩分数的考试升级之法，所有儒学归为一门为语文，与物理、化学、生物、算学和地理地位相同，兰山书院学子第三年可选择一门作为精学专业。” “臣等谨遵王爷旨意。”刘广平、宋子轩、杜成孝、李清照等人出列俯首应声。 赵谌又补充道：“理学不禁，裴有文修养好病之后依然为兰山书院的山长，但若是有利用山长之权做偏袒理学之事，本王自会对其进行处置，而理学一脉的教习可继续为兰山书院的语文教习。” 一众兰山书院出身的教习不管是不是理学的，皆上前俯首称是。 ……… ……… 看着众人恭敬的领命而去，知道自己的命令在麾下官吏中无人敢违背，但赵谌心中很清楚，依然还是有很多人对自己极为推崇格物之道，立格物学为官学是不以为然的。 而赵谌知道，他无法就这个问题真正的去解释、去说服每个人，甚至连说服大部分都做不到，只能任由将来的开花结果来改变这些人的认识想法。 他即使来到这个时代已经有三四年了，但他深知自己注定是孤独的。 一些秘密、一些事情对任何人都没法说。 一些话、一些道理不管是对谁说了，也很难完全真正了解他的心思。 总之，他注定要和这个时代的人有隔阂的，这是上千年的代沟，是一道是难以逾越的那种巨大隔阂。 且不说赵谌心中深处是如何的孤独，大年初一正午，南门外这场震惊世人的试验之后，随着赵谌一声令下，格物学正式成为赵谌治下官方学说，成为初学、中学和兰山书院考试取才的主要依据。 最主要的是，成为了赵谌治下政体行事的指导思想，真正有了那么一些科学技术就是第一生产力的氛围。 但这种氛围或者说这种变化，注定是一个量变引起质变的漫长过程，至少在接下来半个月的时间中，除了裴有文在伤兵医院养了三天病，继续回兰山书院当山长，且一改往日理学信仰，一丝不苟执行赵谌的王旨，以教育司使的身份对教育之事进行改革，引起不少人诟病和暗中鄙视之外，一切的一切看似和以往也没有多大区别。 而当日宋子轩和赵谌在城楼上先后提到的关中当地豪族、富户、世家门阀隐隐串联共同对抗土地改革之事，赵谌依然没有急着去处理，只是给主政关中的宇文虚和主政京兆府的秦桧下了一道密令，让其加快速度。 又给主政秦凤路的黄永明下了一道命令，让其不许在土地改革这件事情中大开杀戒之外，赵谌竟然暂时不再理会此事。 而就在大年初四，小诗亲自给赵谌汇报了一个消息，却是让赵谌再次动了杀心。 “王爷，钟院长当日被羞辱，一度病倒的事情，已经有了结果。”赵谌在王府中，正在想着在元宵节上要不要让钟少坤他们赶着弄个超级大版的孔明灯——让热气球提前现世、以加快格物学深入人心的时候，小诗突然来到他面前禀报。 赵谌愣了一下，看着小诗肃然的表情，道：“如此说来，这件事情还真不是一个误会，是有人利用了裴有文等理学派想要争正统官学的渴望，想要让钟少坤彻底病倒，乃至一病呜呼。” 小诗点头，道：“王爷英明，的确如此。” “该死，竟然想要毁去本王的国士。”赵谌神色已经一片冰冷，寒声道：“那人是谁？” 小诗道：“是教务司的副司使周成鑫。” 副司使以上的人赵谌还是知道的，这个周成鑫是当初跟着刘广平从汴京城来的老人，能力不错，但就是官僚主义甚重，一年多前曾经在兰山书院招生时，强行阻拦一名出身卑微的学子入校，刚好被赵谌撞见，差点丢官，后来还是外务司的副司使黄剑给其出主意，在金城快报上公开发表了一篇文章，将所有思想保守的人都给引出来，自己得以脱罪。 “周成鑫这个狗才都做了什么，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赵谌冷着脸问道。 小诗道：“当日带头登门辱骂钟院长的那位教习虽然是理学派的中坚分子，但平日间行事稳重，在兰山书院私德颇好，儒学经义功底深厚，在教习和学生中都颇有些名望。但那日却突然没有了平日的稳重，整个人变得跟疯子一样登门辱骂钟少坤。 很多人都以为是这个教习喝醉了酒，但妾身的人发现这位教习如此反常绝不似酒醉，便以其为线索暗中查探，发现这位教习在做此等蠢事之前，与周成鑫在一起喝了酒，喝的酒不多，但却整个人仿佛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赵谌神色一凝，沉声道：“鬼腐菇？” 小诗点头道：“妾身当时也是这样想的，这些天暗中调查，甚至派高手潜入周成鑫府上，发现其府中暗藏有一小包鬼腐菇粉。” 赵谌皱眉问道：“周成鑫为何要这样做？他的动机是什么？” 小诗道：“妾身以为此事或许另有幕后黑手？周成鑫没有做此事的动机。” 赵谌却想了一下，摇头道：“未必没有动机，或许周成鑫已经看准了本王对格物学和理学派的态度，想要挑起事端，让裴有文身败名裂，他好从教育司的副司使成为教育司的总司使。” 小诗道：“但周成鑫应该知道，即使王爷不想用裴有文，也不可能会用他为教育司的总司使一职。” 赵谌摇头道：“利欲熏心之下，很多人都会变得不够理智，即使有一丝可能性，有些人都愿意为之冒险。” 话说到这里，赵谌却已经怒极，终于忍不住骂道：“该死，这个周成鑫竟然为了升官，就欲害死钟少坤，本王要杀了他。” 小诗连忙道：“周成鑫的确该死，王爷下令，妾身这就安排人去杀了他。” 赵谌却突然冷静下来，道：“情报司对自己一方的官吏没有执法权，小诗你一定要牢记。” 小诗委屈道：“妾身知道了。” 赵谌却又蹙眉道：“鬼腐菇的诡异功效除了黑金真人、徐长生之外，便只有你们情报司寥寥数人知道，这周成鑫怎么会知道，而且又是从何处弄到的鬼腐菇？” …… …… 第507章 叛乱的西军 第五百零七章叛乱的西军 小诗道：“那就要问周成鑫了，妾身请王旨，立刻让情报司暗中捉拿周成鑫，对其进行拷问。” 赵谌目光一闪，道：“小诗，你的意思是周成鑫身后还有指使幕后之人？” 小诗点头道：“这是妾身的直觉。” 赵谌道：“算了，多说无益，还是先将周成鑫捉拿归案再从其嘴里面问出真相就是。 不过，本王之前便说过，捉拿官吏之权全部在监察司，情报司对内却无执法之权，只有打探情报提供佐证之权。 小诗，你现在便亲自前往监察司找宋子轩，将此事说清楚，让宋子轩派监察司的人去捉拿周成鑫。” 小诗答应一声，便匆匆离去。 只是小诗去得很快，回来的也很迅速，带来的消息更是让赵谌眉头紧紧蹙了起来。 那周成鑫竟然在监察司的人上门之前一刻，上吊自杀了。 “妾身情报司的人和监察司的人都仔细看过周成鑫的尸体，表面看起来的确是自已上吊而死。 但妾身依然以为此事真正的黑手恐怕不是这周成鑫，在周成鑫身后另有其人指使，而这人也是给周成鑫提供鬼腐菇粉末之人。” 赵谌此时对这个幕后黑手也是怒极，咬牙道：“那就继续追查下去，本王很想知道这个幕后黑手到底是谁。” 小诗答应一声，自顾离去安排后面继续追查之事，监察司使宋子轩却请示周成鑫自杀之事，如何收尾。 赵谌毫不犹豫的便说道：“将周成鑫所做的好事公布于众，暂时不提幕后黑手之事，就说周成鑫想要图谋教育司的总司使一职，所以才挑起理学派和格物派的激烈斗争，是料准了本王要立格物派，想以此事将裴有文弄下去，自己好上位。” 宋子轩略一犹豫，还是答应下来，去处理此事。 不提此事公布于众之后，又掀起一番波澜和议论，特别是裴有文等理学派之人愕然之后，对那周成鑫有多恨之入骨，赵谌接下来暂时却也顾不上这件事情了。 因为，接下来要处理两件事情，而且对赵谌来说都是当务之急的事情。 一件事情是黑金真人终于将他宝贝徒弟无为子救了回来，情报司的人在秦岭深山中找到了背着徒弟，后面跟着大黑狗的黑金真人。 按照情报司上报的消息，当时黑金真人师徒二人着实狼狈不说，大黑狗竟然失去了一个耳朵。 至于黑金真人师徒二人和大黑狗这些天经历了什么事情，这师徒二人却闭口不言，只等着回到金城之后，赵谌亲自发问。 而种师道的回信也在黑金真人师徒二人消息传回的第二日，送到了金城。 赵谌看过种师道的信之后，眉头紧紧蹙了足足半炷香的时间。 种师道的信中说得很清楚，他知道黑金真人的存在，是因为他刚好在见赵谌派去的人之前，听一名路过潼关的方外高人提到过黑金真人的存在，得知华山上有这么一个医术高明的高人，所以当时才建议他们可请此人下山给张叔夜解毒。 而这个方外高人自称正是那春鬼山人，却是与李纲见过面、与黑金真人打赌之人正是同一人。 赵谌相信种师道在此事上不会骗自己，或者说假设种师道没有骗自己，那么这个春鬼山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他为何能够如此精准的算到自己会派人去见种师道，又为何知道张叔夜种了毒无人能解。 这些事情此人还可以让同伙提前从汴京城打听到，并且通过飞鸽传书之类的手段从汴京城迅速送到其手中，所以才有这些布置。 但这春鬼山人与黑金真人打赌的时间可要再往前推足足两个多月，而那个时候张叔夜貌似还没有中毒，汴京城外完颜宗望带领的金军也才刚刚大败，赵谌才带领大军将完颜宗望带领的残军往黄河边上逼去。 “难道此人拥有未卜先知的神通不成？”赵谌思考了足足一个多时辰，不管怎么推算，都发现事情透着诡异，逻辑上、时间上都说不通。 “这其中说不通的地方，或许只有见了黑金真人之后，才能揭开谜底了。”赵谌最后只能皱眉如此暗忖不已。 暂时将这件个人最隐秘的私事压在心底深处，赵谌不得不尽快处理另外一件公事。 种师道交给赵谌的那十万镇守横山的西军中有一支军队发生了叛乱。 赵谌派过去接收这支军队的主将当然是种彦崇，急报是种彦崇以八百里加急送过来的。 算算时间已经是半个月前的事情了。 种彦崇的急报里面说是一名军都指挥使吃空饷吃得厉害，种彦崇想将其从位置上弄下来，但不知怎么的消息提前传了出去，而西军这边战力虽然比大宋其他军队强悍，但其实是一种大军头统领小军头的基本框架。 种家其实就是最大军头，下面还有不少世代军将世家的大小军头，彼此利益纠缠，颇为复杂。 这一百多年下来，很多将官的位置其实都一直被某个家族把持着，老子当完军都指挥使，儿子继续当，儿子当完了自会留给孙子。 若是种师道去做此事，以其在西军中的威望，即使消息传出去，那军都指挥使也不敢叛乱。 但种彦崇虽然是种师道的孙子，资历还是太浅了。 “王爷，这件事情我们情报司在横山西军中的暗子也传来了消息，却是另外一种说法。”小诗看了种彦崇的急报之后，却是说出了让赵谌有些意外的消息。 赵谌眼睛眯了眯，道：“什么说法？” 小诗道：“暗子上报说，那位军都指挥使不想成为王爷的部属，而是想自己带领一万麾下人马前往河中府找种师道，所以才被种彦崇想拿下。 但种彦崇的手段不够老辣，而那位军都指挥使却是一名老将，未能让种彦崇得逞，但最终也被种彦崇带领大军给围在了一个军寨里面。” 赵谌想了一下，道：“如此说来，种彦崇是担心本王会猜忌他祖父种师道在这里面是否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所以才有意隐瞒这军都指挥使想要去河中府找种师道的事情。” 小诗立刻点头道：“王爷，按照情报司暗子所禀报的意思，事情的原委的确是这样的。” ………… ………… 第508章 神秘的光头男子 第五百零八章神秘的光头男子 赵谌蹙起眉头沉思片刻，却道：“本王之前与这军都指挥使素不相识，且不管怎么说跟着本王都比跟着种师道更有前途，论对武将的优待重视，这天下间又有谁能够比得过本王。 所以，这位军都指挥使不愿意给本王当属下，这其中肯定有原因，这事情恐怕没有这么简单。” 小诗立刻道：“妾身立刻安排人去查这个军都指挥使的来历，看他们家族是否与王爷有仇怨。” 赵谌听小诗这样说，反而想起这几年被自己杀死的那些文官、勋贵，沉声说道：“三年多前在汴京城头杀死的文官和勋贵有一千多人，再加上前一段时间在长安城杀死的那几名文官和大勋贵，都要查一下，看这位军都指挥使是否本王让人杀死的某人家人。 对了，还有被我们灭族的秦州吕氏，也要查一下。” “妾身明白了，这就安排人去查。”小诗答应一声，便要离去。 但她刚走到门口，门外便有黑甲护卫带着一名信使风尘仆仆赶来，一进门便跪下禀报道：“卑职是外务司使、秦凤路转运使黄永明黄大人的亲兵，奉黄大人之命，给王爷带来急报。” 赵谌道：“呈上来。” 旁边杜成孝连忙亲自上前将急报接过，交给赵谌。 赵谌一看之后，却是微微一惊，然后便一脸恍然。 “小诗，你不用让人查了，那位西军中的军都指挥使却是那秦州吕氏的漏网之鱼。” 小诗同样一脸恍然，冷笑道：“王爷，那吕氏族长以白莲邪教控制秦州无数百姓，连百姓结婚，新娘子的洞房初夜都霸占，生了一堆的儿子，以他们吕氏的力量，这么多年，暗中偷偷将一个儿子送到横山军中，并且培养成一名军都指挥使并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 赵谌点了点头，叹了口气道：“之前种师道在黄永明诱导之下，将西军分割，给本王十万大军，按理说如此多的兵马，本王是要亲自往横山去一趟的，但当时忙于秦州吕氏之事，紧接着又要处理理学派与格物派之争的事情，所以派了种彦崇先过去打前站，不想却出现了乱子。” 杜成孝道：“王爷，西军战力虽然比寻常宋军强很多，但是西军兵将向来骄横，将官中军阀思想严重，这也是这么多年朝廷在依仗西军的同时，又一直对西军猜忌的原因。 所以，卑职以为王爷要尽快往横山一趟，以收十万西军的军心，否则迟则恐怕还会生出乱子。” 赵谌点了点头道：“成孝言之有理，这事是不能再拖延了，在金城过完元宵节，本王便往横山走一趟，你们秘书司要提前做好准备！” …… …… 金城的冬夜异常寒冷，但自从教育司的副司使周成鑫上吊自杀之后，外务司的副司使黄剑这几天便睡得不踏实，因为他没有从周成鑫的府上找到周成鑫用剩的鬼腐菇粉。 而他没有找到这些鬼腐菇，便可能落在了情报司的手中。 金城王麾下情报司的主官虽然是一名二十多岁的女人，但随着这三年多时间的发展，情报司早已经成为了一个庞然大物，核心人员不少于三千人，加上外围之人，已经不少于三万人。 不管是追查和打探消息，还是各个领域和天下间一些重要人物身边隐藏的暗子，亦或是刺杀司的杀手，等各方面势力和功能都已经非常全面和强悍。 黄剑今晚上是被恶梦惊醒的，他醒来时，发现自己身边最近刚刚进府的漂亮丫鬟睡得很沉，像是一个死人一般。 黄剑脸色大变，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放在床头的剑便已经落在了自己手中，但不等他拔剑，隐隐有破空声传来，速度快得吓人，他来不及做任何动作，手腕微微一痛，手里面连剑带鞘的便跌飞了出去。 黄剑心中大骇，猛的抬头看去，发现一名看不出年龄、样貌完美得不似人类、神色漠然无比、眼神不见有丝毫波动的光头男子不知何时坐在一旁椅子上。 这光头男子的脚下爬着一头小狼，借着烛光，黄剑看得很清楚，那是一只小银狼。 此时这只小银狼正在一动不动的盯着他看，那眼神好似一头恶魔正在盯着自己的祭品，想着要从何处下口一般。 但黄剑看见这只银狼之后，反而长松了一口气，赶紧从床上跳下来，来不及穿衣服和鞋子，便直接对着这男子跪了下去，并低声道：“弟子小剑拜见师尊。” 那光头男子看着黄剑，张开道：“你的警觉性下降了，剑法也有退步的迹象。” 光头男子的声音没有半点感情波动，但吐字却极为清晰，嗓音极为清亮。 赵谌在此便会发现，这光头男子的声音跟后世的电脑合成音有几分相似。 黄剑听了光头男子的话之后，立刻满头大汗，直接以五体投地姿势跪倒在光头男子身前，道：“弟子知错了，请师尊赎罪。” 光头男子道：“挑拨裴有文带着理学派与那所谓格物派的斗争，这件事情本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但你为何不直接杀死钟少坤，如今反而成全了姓赵的那小子。” “师尊，弟子错了，请师尊赎罪。”光头男子始终面无表情，声音依然平静无波，让人感受不到丝毫喜怒哀乐，但是黄剑听了这些话之后，却已经大汗淋漓，甚至身体都颤抖起来。 “你的所有失误我都会给你记着。如今有新任务要交给你。”光头男子没有理会黄剑的求饶，自顾说道。 黄剑连忙道：“请师尊示下，弟子便是豁出这条命，也会完成任务。” 光头男子道：“黑金真人被我引离金城，至少还要五天才能来到金城，而还有四天便是元宵节，到时候那姓赵的要与民同乐，举办烟花晚会，你想办法安排一下，到时候我给姓赵的表演一个节目。” 黄剑心中暗自叫苦，但面上却不敢有丝毫怠慢，道：“不知师尊要表演什么节目，以便弟子想办法去准备此事。” 光头男子道：“我要给姓赵的变一个魔术。” 话音一落，那光头男子突然站起，也不见他怎么动，脚下一个弹射，犹如一支弩箭一般从窗户直接激射而出，那只小银狼同样速度快得吓人，紧随光头男子身后激射而出。 但诡异的是，外面貌似没有任何落地的声响再传来。 黄剑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连忙爬起来，从光头男子离开的窗户伸出脑袋，往外四处张望。 屋外寒风呼啸，却不见半点人影和狼影。 同一时间，黄剑所在窗户正上方的房顶之上，光头男子和小银子犹如两个雕塑，一动不动，低头看着四处寻找他们的黄剑。 …… …… 第509章 元宵节烟花晚会 第五百零九章元宵节烟花晚会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便到了元宵节，十来天的时间，钟少坤带领格物研究院的人终究是没能按照赵谌的要求，制造出热气球。 这东西原理很简单，但其中涉及到的一些材料却并不好解决。 不过，即使没有热气球，今年元宵节也注定会非常热闹。 因为，赵谌准备正式让烟花在这个时代彻底上市，下令建造烟花作坊，并且准备将其打造成又一个财源。 当然，为了防止黑火药的秘方泄露，以及有人通过烟花获取大量黑火药，武器研究司的人费了不少功夫，制作烟花所用的火药自是与黑火药是大为不同的。 而为了让烟花的销售一炮打响，且深入人心，迅速的在人们手中推广使用，赵谌特意吩咐下去，在此次元宵节晚上来一场声势浩大的烟花晚会，顺便夹杂其他一些传统表演，也算是与民同乐。 下午时分，外务司的副司使黄剑相约血虎旅的旅长血虎、情报司的杀手部的部使于小凡一起去吃花酒。 三人在去年打西夏大军入侵时，都算是义军出身，一起并肩作战过，有着一些交情，再加上黄剑有意引导，三个处于不同重要岗位、且前途无量青年如今交情越加深厚。 此时，三人吃过花酒从金城春月楼出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将身上一些显明的有颜色的脂粉拍打抹去，便准备上马向城西于小凡前几天刚卖的宅子走去。 血虎笑道：“这是我在金城这等繁华热闹之地第一次过元宵节，却要陪着你于小凡到家里看你刚刚来到金城的老婆孩子，真是不知道前世做了什么孽。 老子早就听说金城春月楼漂亮女娃多的是，听说连江南扬州那边的瘦马都有，老子这些年一直骑着那匹枣红马，早就想去骑一骑大名鼎鼎的扬州瘦马了。刚才只喝了酒，还没上床，便被你给拉出来了。” 黄剑笑道：“血虎兄，你这就不对了，于兄要去见嫂子，顺便请我们喝酒，你怎么能在见嫂子之前说那青楼女子呢！” 血虎满不在乎的嘿嘿一笑，于小凡连忙道：“下次兄弟请你们去春月楼骑瘦马，现在还是先去我在金城新宅喝酒，也算是给小弟贺一下新居。”说罢挥了一下马鞭，便向前走去。血虎与黄剑连忙紧紧跟了上去。 “说起扬州瘦马，我想起一件事情，听说扬州朝廷那边派了钦差过来，本来是要斥责王爷私自控制秦凤路、关中永兴军路和京兆府，与种太尉私分西军的。 结果那钦差见了王爷，一句话没说完，王爷一个眼神过去，便吓得那钦差跪在地上，半天说不出话，最后乖乖的又出了王府，去了驿馆。 据说是本来是要灰溜溜离开金城，赶回扬州的，但王爷又传话让他参加今晚上烟花晚会，这钦差只好又提心吊胆的留了下来。”黄剑说这些话时的神色表情，在旁边于小凡和血虎看来，黄剑的脸上敬仰已经达到极致，心想黄剑对王爷竟然如此崇拜。 血虎说道：“这算什么，当年王爷在汴京城，一声令下杀死一千多文官勋贵，听说朝廷那些文官重臣见了皇帝都不跪，见了王爷抢着跪。” 黄剑目光一闪，也说道：“听说王爷力挽狂澜灭了围攻汴京城的二十万金军，谁知那之前当缩头乌龟的太上皇要抢功不说，还想安排人夺了王爷的权，被王爷一巴掌给扇死了，王爷如此绝世风采真是前无古人，当也后无来者……” 黄剑话还没说完，于小凡便脸色微变，喝道：“黄兄慎言，此事对王爷并非是好事！” 黄剑立刻一脸后悔道：“看我这张嘴，这事对王爷的确不是什么好事。” ……… ……… 三人一面说着话，不知不觉已经快要接近金城最中间被赵谌命名为中央广场的宽阔地方。 此时，只见这中央广场及附近街道之上灯烛辉煌，人头攒动，一条大街上，尽是密密麻麻如同蚂蚁一般的人们，隐隐的丝竹之音混着嘈杂的人声、笑声，未入其中，便觉出行人的喜悦。 只是瞧这等局面，骑马是走不得了。三人不得已下了马来，便听有人叫道：“快去，快去，晚了就错过了。” 这人所说的立刻被许多人所响应，只见他大呼声未落，便有许多人托儿挈女，如潮水般的都往一个方向涌去。 三人自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黄剑道：“王爷没有要求我们这个层面的官员必须参加烟花晚会，再说我们三个大老爷们对这种晚会也没有什么好看的。” 不料血虎却道：“那可未必，我听说这中央广场今晚上举办烟火晚会，是武器研究司专门调集精工巧匠用时七天赶制而成，极为漂亮惊艳。” “有这等事情？”黄剑一脸恍然道。 “怎么办？去不去看热闹？”血虎笑道。 于小凡迟疑道：“我婆娘他们做好了酒肉在等……” “女人而已，让她在家多等一会就是了。再说，去你们家新宅子，反正是要穿过这中央广场的，我们等下稍看一会儿，也不耽误时间。”血虎不负责任的说道。 最初还提议不看的黄剑此时却夸张的点了点头，道：“正是。血虎兄所言，极为有理。何况，难道你们竟不想看看王爷让武器研究司做成了什么物件。” 说话间，黄剑突然变得非常积极，已经拉着于小凡和血虎，便跟着人群一齐向中央广场走去。 待三人到中央广场时，中央广场外早已经是人山人海。 赵谌、张叔夜、刘广平、裴有文、小诗、张红玉等所有司使和军团长以上文武官员，都在广场北端一个三层高楼上远远观赏。 去年才新组建的金城的城卫旅艰难的维持着秩序，让中央广场上空出一块大坪来。 只是三人来得晚了，虽然都是武道高手，且有血虎这等桀骜不驯之辈，但也不敢太过放肆，强行挤过去。 …… …… 第510章 赵谌口中的军事学院 第五百一十章赵谌口中的军事学院 三人只听到人声喧哗，但广场最中间的场景却是丝毫也看不到，看见的只有一个个伸手指点的背影。 黄剑目光一闪，突然指着道边不远处的一株高大柳树，便将马拴了，身影闪动间，已经爬到了树上，找了根树枝坐了，这才招呼二人。 血虎是马贼出身，不拘小节早已习惯，于小凡虽然是农夫出身，但当了情报司的杀手部的部使已经有一年时间，性子与之前相比已经大不相同。此时却也不在乎此举是否有损形象、是否冒失了一些，见黄剑招呼，也轻易爬了上去。 三人距离地面足足有四丈之高，且所坐树枝可是一点都不粗，显然是稍稍借了一点力，若是寻常人根本坐立不住。但三人刚刚稳住身形，却是不自禁脸色一变。 他们不是被什么凶兽盯上了，而是就在刚才，那主楼上赵谌突然抬头看了他们一眼。 赵谌这一眼自然是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但问题是看这一眼的是赵谌，而以赵谌如今的威势，又是他们三人的君王，且他们三人此时的形象实在是有一些莽撞，心中其实是有些发虚的，所以赵谌随意一眼看过来，给三人的压力也不小。 同一时间，那观赏主楼上，赵谌将目光收回，对坐在他右手的张叔夜说道：“开春之后，便筹办建立军事学院，到时候血虎这等野性子家伙也放进去参加第一批的培训，在军事学院除了让他学会练兵布阵、带兵打仗的本事之外，还要将他的性子给磨平了。 我们一直缺乏大量会读书识字的优秀的基层军官，嗯………这样吧！兰山书院中级班的学生，只要愿意从军的，都可以进入军事学院培训学习一年，只要顺利毕业，便直接授予从九品，进入部队便先从排长干起。” 张叔夜点头道：“王爷圣明，血虎武力强大，是满腔热血、杀伐果断忠勇之辈，虽然野了点，但其实是一个非常好的苗子，只要经过军校培训，来日执掌一个军团大军并不难。 而兰山书院的学生在军校培训之后，再到军中历练几年，便都是可造之才。说不定数年之后，他们之中便有人会成为旅长以上高级军官也大有可能。” 赵谌微微颔首，说道：“这件事情对我们军队战力的提升和保持非常重要，下一步等本王去横山彻底收服那十万西军之后，还要将西军那些桀骜不驯的军官全部放到军事学院中进行集训，让这些家伙将我们军中条令和编制、训练等弄清楚，否则这些人根本不会按照我们定的那些军中规矩带兵打仗。” 张叔夜说道：“王爷放心，军枢府已经按照王爷之前说过的的思路，进行了调查、研究、验证，对于如何开办军事学院已经有了周密的方案和准备。” 赵谌说道：“那就好。” 赵谌左手刘广平这时说道：“王爷，卑职听说教导训练营对秦凤路送来的两万地方军队进行集训，在十天之内已经杖责致死二十多人。卑职担心会不会发生哗变。” 赵谌没有说话，张叔夜笑着说道：“刘大人有所不知，这两万多秦凤路州县士兵之前懒散惯了，个个散漫不羁，战力不行，身体素质也差，还一个个毛病不少，不下重手不足以震慑住他们，便难以将他们训练成我们金城的合格军人。 至于兵变，刘大人大可放心，以教导训练营管理模式，只要教员和纠察不徇私，秉公办事，他们便没有任何机会进行串联兵变的。 更何况我们已经给他们说明，会根据他们最后考核成绩和集训期间的表现给他们定等级，等级不同军饷便不同。这对于这些经常被上级克扣军饷的家伙来说，诱惑还是很大的。” ……… ……… 中央广场东边最高的那颗柳树上，黄剑、于小凡、血虎三人暂时将刚才赵谌看过来的那一眼抛掷到了脑后。因为此时中央广场前的一幕实太是太漂亮和赏心悦目了。 三人居高临下，看得很清楚，此时在坪中摆了一百多面巨大的屏风，屏风上画着各种各样的图画，有这个时代各种各样的神仙；比如永远笑容可掬的寿星的罗睺罗，等等凡是能够祝福赵谌健康长寿的神仙都有。 三人看得眼花缭乱，一时也看不清许多，只听欢呼喝彩声中，有人燃起引线，立时，屏风之中，便蓬放出五彩的烟火，笔直的冲上空中。 随着耳中听到烟火被点燃的“哧”、“呯”的声响，一个接一个的烟花腾空而起，在空中绽放出各形各样的绚丽烟花来。 此时己接近傍晚，满天的烟花绚烂无比，在暗黄的天空中尽情的挥洒着所有的喜庆与美丽，将天际重新映亮，夺去了夕阳的光彩。 无数斑斓的色彩构出的火树银花，在金城的天空绽放，似乎要将人群的喜悦传达到九天云霄之上。人群中不时发出一声声赞美与惊叹的声音，尽皆看得目眩神迷………令得这偌大的中央广场顿时成为一片欢乐的海洋。 的确，人们是有理由快乐的。大年初一以来，这半个月时间中，《金城快报》发行了特刊，总结了三年以来金城王治下的变化————的确值得庆祝。 虽然自赵谌来到金地就藩以来，分别与西夏打了五六次大仗，与金国也打了两次打仗，但都打赢了。 最主要的是开垦出了超过近千万亩的水田、修了一千多个风力水车，兴修水利水渠长达三百里，使得原本几乎所有的旱地中有七成变成了水田，百姓收成增加两倍之多。 赵谌还让政务府组建了农事研究司，专门负责劝农教农，培育优良种子，制造好的农用工具，推广到地方去。 除了新近控制不久的关中和秦凤路之外，赵谌治下每个州、县都已经建好了蒙学和中学的学校，兰山书院也开办了女子学院，过了元宵节便逐步招生开学，虽然收学费，但其实并不多，寻常百姓一家完全有能力至少让一名孩子上学。 而且伟大的金城王殿下早已通过《金城快报》向治下百姓宣言，待金城财政允许的时候，小学和中学便不会再收学费，全面实行六年义务教育。如此教化德政可谓是前无古人，千古一帝的姿态提前彰显无疑。 当然，要落实这件事的前提是赵谌治下的财政收入达到一定地步。 ……… ……… 第511章 这是不是幻术 第五百一十一章这是不是幻术 这三年来，赵谌治下各州县的官道改造的计划进行得非常顺利，官道全部进行了整理修复，金城和各州城之内干道全部铺设了水泥路。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即使是汴京这样大城的除了在主要干道有砖石铺设道路之外，全部是夯实的土路而已，一下雨雪便污秽不堪，人们出行极为方便。 而如今赵谌治下的州城都铺设了水泥路，岂能不让百姓开心。并且政务府新的一年工作计划中明确在两年内将水泥路铺设到县城中。 金城钱庄借贷和存线给息业务，对商业的推动和发展更是无与伦比的。 这三年以来商业发展速度很快，而这只是开头，可以想见越往后面，商业越加发达。 商业发达，商税大幅提升，百姓除了务农之外，便多了更多的收入机会和渠道。岂能不让百姓庆贺。 黄剑一边听着树下百姓议论，一边心中想着自己来到金城之后看到的和听到的，乃至亲自经历的，甚至亲身参与其中的一些变化，暗自感慨不已，却忽然却被血虎拉了一把，只听血虎笑道：“快看，那是什么？” 黄剑抬头望去，便见几个纸制的人物，被扎成各路神灵的模样，被火药推向空中，借助火药的力量，在空中不停的旋转，火药燃烧发出的火光，在空中发出耀眼的光芒，倒似这些纸人踩着金光升空而去一般，引来金城百姓的阵阵欢呼声。 连三人在树上的谈话的都吸引了过去，除了惊叹赞美之声便不再有其它之声。 黄剑貌似消息比较灵通，压低声音神秘的说道：“我听说这是格物研究院和武器研究司那些家伙又研究出新的玩意，听说可以将人带上天。只不过还没有成功，眼前这些只是他们顺带弄出来的而已。” 正说话间，又见一座二尺多高的金色神像，站立于金盘之中，被火药送上天空。最让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那座金色神像隐隐像是赵谌的样子，而且升空之后，竟然在金盘中向四方缓缓转了一圈。引得不少百姓连忙跪倒在地。 血虎、黄剑、于小凡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奇事，不由得张大了嘴合不拢来。 便在金色神像升空之时，在大坪周围忽然传来许多人的惊呼声。于小凡等人居高临下望得清楚，却见是数百只猫狗大小的小狼，屁股上闪着火花，在大坪中满地乱窜，把观众吓了一跳。 好一会儿，众人才看清楚，原来那些狼，也是烟火玩具。这东西是武器研究司的人利用火药燃烧时产生气体向外喷射的反推力围绕一个轴心旋转的原理设计出来的，在这个时代自然是神乎其神的新鲜玩意，自是没有人见过。而且那些狼做得甚是逼真，突然之间冒将出来，自然唬人不浅。 于小凡看到如此精彩绝伦的表演，悔得连连拍打树枝，叫道：“早知道有这般好看好玩的东西，便是要把我儿子和闺女一起从家中带来的。不对，是我吩咐他们今晚上在家中等着，我要带客人去家里，否则他们肯定会自己过来看热闹的。” 这时候烟火表演已经到了最后。众人屏息静气，要看下面还有何精彩表演，却见一个漂亮得不似真人的和尚带了两个小和尚，来到广场中间那片花园中的一棵桃树之前，指着那棵光秃秃的桃树，团团围了一圈。然后从怀中掏出一枚丹药模样的物事出来，埋在树根之下。 两个小和尚便把桃树用一块黑色布幔遮了起来。过一会儿，一名小和尚将布掀开，只见那桃树已然长出翠叶来。 那漂亮的和尚又围着桃树走了一圈，微微闭目，嘴里面念念有词的做法之后再次遮上。 过一会儿，再掀开，桃树竟然已经开花。在全场人们惊呼声中，那漂亮和尚让两名和尚再次将桃树罩上，不一会儿，再揭开之后，却见是桃树竟然已经结了果实。 漂亮的和尚又命将桃树遮上，过了一柱香的功夫，拉开黑色布幔，只见桃子鲜红如火，果实累累，竟是一树全熟！ 漂亮和尚从桃树上摘了一盘桃子，一边派两名小和尚呈给观景楼上赵谌等人。再次将黑色布幔罩上，掀开之时，桃树便又如最初之时光秃秃的了！ 这种魔术表演，真称得上炫人心目。全场惊呼声中，于小凡愕然叹道：“这难道真是仙术？” 血虎摇摇头，道：“这应该是幻术。”但是这幻术表演得逼真之极，又是他们亲眼所见，所以心里明明知道这是什么，但一时之间，却也觉得有些恍惚，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是不是幻术谁知道呢？”黄剑目光闪动不停，神色中有着极为复杂之色，远远的看着那个漂亮的年轻和尚，眼睛深处有着极力掩饰的畏惧害怕之色。 同一时间，观景楼上赵谌看着那名漂亮和尚和两个小和尚，隐隐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但偏有说不上来。 至于刚才那年轻和尚带着这两个小和尚表演的一手神乎其神的魔术，见惯了后世各种神迹一般的魔术表演的赵谌固然也是有些吃惊，但却没有多想，只以为是一些厉害的障眼法而已。 但就在这时，突然从围观的百姓之中钻出一只极为雄武的大黑狗，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从维持秩序的士兵中间钻过来的，出现的非常突兀和诡异。 这只大黑狗虽然缺了一只耳朵，但实在是太过雄壮，又是出现在场地中间，一经出现便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包括居高临下往下看的赵谌。 “咦！黑金真人师徒二人明日才能到金城，他的大黑狗怎么今日便来了。”赵谌看着大黑狗也是莫名的亲切，笑着随口说道。 赵谌说话间，大黑狗突然冲着那漂亮的年轻和尚龇牙咧嘴，大叫了起来。 赵谌目睹此景，先是一怔，然后便是脸色一变，突然想到什么，指着已经来到楼下的两个小和尚，喝道：“射死他们。” ……… ……… 第512章 恐怖的刺客 第五百一十二章恐怖的刺客 赵谌又看向那年轻和尚，后者也正面无表情的看向他，二人目光碰撞，赵谌禁不住浑身一震，当即下令道：“抓住那个和尚。” 赵谌身边的一百暗卫和楼下的上千黑甲护卫没有任何犹豫的在第一时间执行了赵谌的两道命令。 但就在一片箭雨射向那两个小和尚的瞬间，让全场所有人惊骇的一幕发生了。 那两个缓步走来的眉清目秀的小和尚突然变得一脸狰狞，疯狂的向赵谌所在观景楼上冲来，速度竟然极快，躲过了第一波箭雨，硬是冲到了楼前，才被第二波箭雨射成了刺猬。 但在他们被射成刺猬的同时，他们手中捧着的那两个仙桃突然爆炸了。 “轰！” “轰！” 两声巨响声中，两名小和尚被炸成了碎片，赵谌等人所在的观景楼也一阵晃动，还好这楼是用水泥和青砖建造而成，极为结实，若是之前兰州城中那种土楼或者木楼，即使爆炸在楼前也多半会被得炸坍塌。 另一边，在百姓的尖叫声中，一千黑甲护卫已经向那名漂亮和尚冲了过去，并且将其包围了起来。 但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是让几乎所有人以为是见了鬼了。 只见那漂亮的不似人类的年轻和尚随便选择了一个方向，犹如鬼魅一般冲到包围他的黑甲护卫之前。 那六名当面的黑甲护卫被年轻和尚的恐怖速度骇了一大跳，但还是本能的将手中钢刀向那年轻和尚砍了过去。 但下一刻，这六名黑甲护卫连刀带人便跌飞了出去，还未落地便开始大口吐血，跌在地上之后便一动不动，不知死活。 包围圈立刻出现了缺口。 年轻和尚瞬间从缺口中冲出，又撞飞了四名鼓起勇气拦截的维持秩序的城卫兵，冲进了因为爆炸而不断尖叫乱跑的人群之中，整个人犹如水中的游鱼一般，诡异的从人与人之间根本难以让人通过的缝隙中穿插而过，快速的向人群外移动而去。 不知是巧合，还是这漂亮和尚有意安排，这和尚逃出的方向正好是黄剑、血虎和于小凡所在的那颗大柳树。 黄剑不提，血虎和于小凡刚才目睹整个过程，惊骇之后，看着那刺客竟然冲着他们所在跑来，在惊喜之下已经一脸狠色的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黄剑的神色反应与血虎和于小凡自然是一样的，而且若是有人细看，就会发现他早在年轻和尚往这边冲来之前便已经做好了出手的准备，仿佛早就知道年轻和尚会从这边逃走似的。 黄剑率先提剑跃了下去，并且同时大声喝道：“贼子好胆，留下命来。” 血虎紧随其后，嘴里面的废话更多：“哈哈哈……既然敢刺杀我们王爷，那就不要走了。” 于小凡不比二人的速度慢，嘴里面也是最简练，大喝了一声“死”的同时，整个人已经以人剑合一之势，向冲到大柳树下的年轻和尚扑去。 但接下来三人冲下去的快，飞回来的也快。 这年轻和尚竟然一人一招，便将三人又原路打回来了。 不过三人毕竟是真正的高手，虽然被年轻和尚一招击退，但本身也只是吐了一口血，并且也将年轻和尚拦截了三息时间。 可惜此时现场一片混乱，三人争取来的三息时间也是没用，后面的黑甲护卫和四周的城卫军，以及更远处的暗卫被混乱的人群阻拦，根本赶不过来。 所有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年轻和尚身形闪动间消失在人群之中，再也看不见踪影。 ……… ……… 中央广场前百姓已经全部散去，观景楼上的赵谌等人更是早一步离开，只剩下小诗脸色阴沉的带着情报司的相关部使亲自检查那两名小和尚留下碎尸的身体，以及遗留的痕迹和物体。 看着自己的属下从碎尸中找到武器作坊生产的制式火药包的残片，小诗神色异常难看。 刺客带着自家作坊生产的火药包混到了元宵节的表演队中，并且还潜近到王爷身前十步之内，若不是大黑狗突然出现示警，且这观景楼足够结实，后果不堪设想。 “查清楚这三个和尚的来历，是怎么来的金城，都和谁有过接触。然后再请军枢府的人过来看看，这两块火药包是不是武器作坊生产的东西。 一个人都不要放过，王爷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这次我们情报司的人脸丢大了，若是查不清此案，那我们的脸面就全部被丢尽了。” 几名负责查探情报和监控民间的情报司部使连忙恭敬称是。 ……… ……… 于小凡、黄剑、血虎最终还是没有去于小凡的在金城的家，而是直接去了金城一品楼。 金城一品楼是刘家名下产业，当然刘广平自己不会管的，自有刘家其他人去管。 金城一品楼是集酒楼、青楼、客栈于一体的大型服务场所。 金城一品楼的伙计，都是头戴着方顶头巾，身穿紫衫，脚着丝鞋，彬彬有礼；而金城一品楼更是由几栋三层高、五层高的楼房组合而成，诸楼高低起伏，参差错落，楼宇间有飞桥相接，在整个金城都是最有特色的酒楼之一。 金城一品楼每一间雅间，都是单独的房间，房中有古朴发黄的史书，有崭新的经书与报纸，有琴，有剑，有香炉，有字画，还有漂亮的书僮与美丽的女婢………格调之高雅，在整个金城，可排在前三。 因此，金城许多的达官贵人、文人雅士、豪绅富商，总之有钱人，都喜欢来金城一品楼吃喝嫖玩。 三人中血虎最有钱，所以虽然是黄剑硬拉着二人来的，但血虎依然很自觉的将请客这种事情揽在了自己身上。他所选中的一间房子，名为“冬笋”，是在金城一品楼最高的一座楼的顶楼之上，打开窗户，可以看到大半个金城的夜景。 三人一路过来对刚才中央广场的一幕绝口不提，直到此时走进屋后，三人没有要姑娘，让伙计上了酒菜待伙计退下，在确定附近包厢中没有人后，三人各自喝了一大口酒压了一下惊，然后同时长长呼出一口气，面面相觑，神色之中有着说不出的凝重和残留的惊骇之色。 “那刺客武功之高，实在是吓人，我从未听说过天下间有人的武功可以强到如此程度？”血虎最先开口说道，神色之中有着残留的惊惧。 于小凡也接口道：“没错，这刺客实力之高，也是我生平仅见。” 黄剑却也是流露出一脸心有余悸的样子，说道：“此人武功高的可怕，若说有人是他的对手，肯定是兰山上黑金道观的黑金真人。” 血虎一脸遗憾说道：“可惜了，之前见那刺客冲着我们三人跑来，我还以为这是天大的功劳送到我们面前了，不想我们三人联手，竟然被那秃驴一招击退。” 便在这时，一名身着军装的士兵急急忙忙走了进来，三人都认识，这是血虎的一名跟班亲卫，他进来后在血虎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血虎脸色大变，呼的一下起身，抱拳说道：“在下的军中出事了，先告辞了。这里账已结过，二位兄弟慢慢喝酒！” 黄剑和于小凡看出血虎情绪有些不对，连忙点头答应，想要开口问是否要帮忙，但一想可能事涉血虎旅的军中机密之事，便欲言又止，任由血虎匆匆告辞而去。 不过，在此事的第二天，他们二人便从其他渠道得知，元宵节中央广场烟花晚会上，那刺客所用的两个炸药包，竟然是从血虎旅丢失的。 ……… ……… 第513章 卑鄙的黄剑 第五百一十三章卑鄙的黄剑 元宵节傍晚，金城中央广场震惊全城的妖僧刺杀王爷的案子之后，到了入夜时分，突然天色变得有些阴沉，小雪也细如棉一般，从天空中洋洋而落。 但即使城内有妖僧刺客，且下起了小雪，但金城内今晚上依然是灯火烟花世界。 金城尽管现在还远比不上‘百千家似图棋局，十二街如种菜畦’的汴京城，可已经远远超过西北其他大城的繁荣，甚至与关中长安京兆府相比都不差。 时值上元，城墙上的灯火，如灿烂的银河，绚烂无比，上千百倍一朵朵烟花不时的自城头升上天空，在夜空中绽放无数灯火汇聚，将低沉的云层映成了红色。 此时金城之内，人如潮涌，为了观灯，往往都是一大家子同时出游，小孩子手上提着各色的小灯笼，兴高采烈地走在前面，每个人都在人潮中艰难跋涉，周围人头涌涌，若是外地人初来金城，很容易在人海中迷失方向。 元宵节是华夏一年中的大日子，甚至可以说是华夏民族的狂欢之夜。 元旦正日，人们都是在家中与家人团员，立春则是与农事息息相关的祭典，而元宵节，便是以居住于城池内外的百姓（此时称之为坊廓户）为主力的节庆。 按照赵谌让政务府的通知，治下州城区要放灯五日，而寻常县城，也要放灯三天。 一座座由彩灯组成的灯山、灯棚矗立在金城的街市中，金碧相射，锦绣交辉这些都是城中各家行会、富户豪商所制，互相之间还要较量个高下。 雪停了，可风未停积在屋顶和树枝上的雪粉，随风而起稀疏而又轻柔的雪意，并不会打扰到人们的兴致，灯光在雪雾中散射，空气中都闪着柔柔的黄光，宛如梦幻一般。 黄剑与于小凡在血虎离开之后没多久便各自告辞离去，但与于小凡回家跟妻儿团聚不同，黄剑独自一人来到了金城最热闹的主街之上。 此时，黄剑眼望四周，却有一股茕茕孓立的淡漠涌上心头。喧闹的街市，欢腾的人群，孩子们天真的笑容，无不在述说着此地的和平幸福。这对自晚唐、五代以来战乱不断，民不聊生的西北来说………是多么的难得和珍贵。 第一次………来到金城的第一次，黄剑思考着他所做之事的意义。 正在暗自感慨，忽然见一队车马迤逦而来，那前后都是些高头大马，左右还有不少丫鬟仆从，护着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 那马车四面没厢板，拿浅红色的绫罗遮着，一看这装饰就知道是某个贵夫人或者大户千金————这正是黄剑今晚上的目标。 帘子里隐隐坐着一个人，在灯火之中印出一个影子，果然是妇人。忽然听得有人大声道：“这是政务府主官刘广平的车仗啊！那好像是刘广平的长女刘盈盈小姐？” 刘广平在金城便相当于宰相的身份，许多人的目光立刻被从龙灯那边吸引过来，纷纷引颈观望，还有些人起哄。 街上熙熙攘攘，马车一进灯市就缓慢下来，还常常被堵在中间。 因为赵谌一直以来所表现出对百姓的重视，以及宋子轩执掌的监察司铁面无私，在金城没有谁敢驱赶欢庆的百姓，就算是刘广平家的车仗今晚也不会。 但是黄剑却是已经知道，今晚上那个叫刘盈盈的小姐不在车内，车里面只是刘家小姐的一个丫鬟。 黄剑目光如电，扫过附近人群，很快在人群里面发现一个穿男子青袍戴着帷帽的娘子，一块轻纱从帽子上垂着，遮住了前脸，不过离得近还是能隐隐看到轻纱里面的光景——那垂纱里面还有面巾蒙着大半张脸。 灯火虽然绚烂、但光线总比不上白天，很朦胧，只能模糊地看到一双笑吟吟的眼睛，表示眼睛的主人对偷偷跑出来，能够自由自在的逛灯市是多么的开心。 黄剑心想今晚的猎物看起来很有趣，而创造一个偶遇邂逅的机会，再演绎一场郎才女貌、一见钟情的戏码，虏获对方的芳心，成为刘广平的女婿，成为刘家一份子。 黄剑忽然感觉自己真的很卑鄙。 ……… ……… 跟麾下文武官员和满城的百姓想像的不一样，赵谌并没有因为傍晚烟花晚会上遇到刺杀事件而心情郁闷。 相反，他因为大黑狗的及时出现，隐隐猜到那漂亮的不似人类的光头和尚便是那神秘莫测、且让他最为忌惮的春鬼山人。 比起之前这个春鬼山人一直处于暗中，但却对自己的底细比当世任何人貌似都要清楚，且又对自己充满了敌意不同，如今此人既然出现在自己眼前，反而让他心中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 不管怎么说，总算是与这个妖人照面了，而且还成功避开了此人精心设计的刺杀。 只是赵谌在第一时间虽然下达了大军封锁全城，只许进不许出，且城内情报司、城防军已经开展全城搜铺。 但在烟花晚会上见识了那春鬼山人的恐怖实力之后，赵谌实在是对能够抓捕到此人不抱有多少信心。 更何况以此人那受神乎其神的幻术来看，此人的本事绝非武功一途，恐怕身怀绝技，乃至神通本事不小。 这样的人最是难缠。 再说，此人既然敢来到赵谌的大本营金城刺杀他赵谌，肯定是自恃有着能够全身而退的本事。 赵谌甚至相信此人早已离开金城。 赵谌从桌子上拿起一个香热的大猪肘子递给了脚下的大黑狗，后者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住，便大口吃了起来。 赵谌知道，从现在开始，他不能让大黑狗离开自己了。 府中和出行时身边的护卫即使再多，黑木带领的暗卫无不是高手，情报司的人手也极为庞大，但面对春鬼山人这等妖僧，赵谌实在是对自己的防卫工作没有多少信心。 “王爷，卑职大师兄黑金真人和师侄无为子刚刚回到了金城。”黑木突然从门外走来，恭敬说道。 ……… ……… 第514章 大黑狗的目光 第五百一十四章大黑狗的目光 赵谌眼睛一亮，道：“速请黑金真人师徒过来。” 黑木答应一声，迅速派人去请黑金真人。 但派去的人还未出府，便又回来了，因为黑金真人带着徒弟已经主动来到了王府。 赵谌挥退了包括黑木和暗卫在内的所有人，只留下黑金真和大黑狗。 接下来，赵谌和黑金真人密谈了足足半个时辰。 但随着谈话的继续，赵谌的眉头却蹙得越来越紧了。 “如此说来，真人也不知道这个春鬼山人的来路？” “没错，这妖僧四年前突然出现在华山黑金道观，与贫道比试过武技之后，便要和贫道打赌，之后便飘然离去。 直到前几天竟然突然出现在金城外兰山黑金道观中，将贫道徒弟无为子掳走。 好在大黑嗅觉极为灵敏，这妖僧貌似是有意引贫道离开金城，贫道才追上去，在秦岭深山中与这妖僧大战一场，将小徒弟救了回来。 后来贫道隐隐感觉不对，猜想这妖僧的目标可能是王爷，便派脚程最快的大黑提前回来示警。” 赵谌撸了一把大黑狗的脑袋，将桌案上剩余的三个大猪肘子全部放在大黑狗眼前，说道：“大黑的一个耳朵是不是也是这妖僧给弄掉的？” 黑金真人摇头道：“不是那妖僧弄的，是那妖僧身边的一只小银狼咬的。 大黑狗血脉特殊，寻常成年老虎都不是他的对手，但却在与那只小银狼厮杀中吃了亏。 贫道自问这些年游遍千山万山，见过各种野兽猛兽，也算是见识渊博，但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神骏的狼，而且那只狼的灵性十足，透着诡异。” 赵谌沉默半响，问道：“真人，以你看来，这个妖僧到底是出于何等目的与本王为敌，甚至要刺杀本王？” 黑金真人深深的看着赵谌道：“贫道不能完全确定，但猜测是此妖僧或许认为王爷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间，所以想将王爷除去。” 赵谌当着黑金真人的面，神色不变，但心神却是摇撼不已。 ……… ……… 正月十六，乃是上元之后第一天，元宵节的热闹余波还没有完全过去。 震惊全国的大年初一皇城广场前的刺客案至今没有大的突破，所以情报司上下心情很不好，特别是小诗这些天心中极为窝火。这种情况下，情报司上下自然不可能和其他衙门一样放假过上元节。 “大人，这三名妖僧第一次出现是在秦州，与他接触过的人总共有二十一人，但如今这二十二人中有十一人已经死了，十一人已经失踪。 此外，那火药包的确是武器作坊火药坊出产，但却不是从武器作坊丢失的。 好在武器作坊每一件武器出库去向都有详细登记，卑职查了火药包上面的生产编号，这两个火药包都已经在九个月前下送到了当时正在河中府发展敌后根据的血虎手中。 卑职派去血虎旅的人也已经回来，结果是这两具火药包于五个月前在中原与金军大战时已经下发给血虎旅的两名侦骑。但是这两名侦骑均已经战死。”情报司调查分析部的部使张风杰脸色难看的对坐于主位上的小诗禀报道。 小诗叹了一口气，说道：“朝廷的皇城司做不到如此严密，西夏国的密谍司和金国神鹰殿也没有这样的手段，到底是何等势力，竟然能够派出那妖僧这般恐怖的刺客。只是如今所有的线索都断了………” 张风杰目光一闪，说道：“大人，卑职带人去血虎旅查问火药包之事，那血虎旅的各级军官态度极为恶劣，甚至与我们的人发生了一次冲突，若非是那血虎旅长及时赶到，卑职等人就会被人家围攻打断了腿。所以，卑职建议请示王爷将那三名侦骑所在排长、连长以嫌疑人的身份捉拿拷问。” 小诗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张风杰，说道：“不用，这件事情既然是在血虎旅中发生，不用我们多说，血虎也会将此事调查清楚。 还有，王爷当初在建立情报司的时候，便给我说过一句话，情报司做出任何分析判断最为忌讳的有两点————一是情绪影响；二是私心作祟。” 张风杰闻言，脸色微变，扑腾一声跪了下去，额头瞬间布满了汗水，说道：“大人恕罪，是卑职受了情绪影响。” 小诗说道：“你是跟着我当初从闻香教来的老人，做事的能力还算不错，但若是在工作中带有私心，惹出了事情，惊动了王爷，就算是我也保不住你。” 张风杰顿时脸色微变，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连忙道：“卑职再也不敢带有私心了，请大人给卑职一次机会。” 小诗叹了口气道：“这次元宵节烟花晚会上出现妖僧刺杀之事，虽然与那妖僧实力恐怖有很大关系，但是与你们情报司调查分析部失职也有很大关系，你能不能恕罪这要看你接下来能不能破了这个案子。” 张风杰心中松了口气，连忙道：“大人放心，卑职就算豁出命来，也一定要找到那妖僧。” ……… ……… 赵谌在费劲心思的想要弄明白春鬼山人的来历，但实际上春鬼山人自己也一直在苦苦追寻自己的来历。 他仿佛是突然出现在了这个世间，并且从思想、精神到肉体智慧都已经拥有了一个使命。 一名年轻书生在金城南门外下了马车，顺着幽深厚实的南门洞走了进去，这名年轻书生从发髪到衣装打扮和寻常书生没有什么两样，乃至于样貌身形个头都看似很平常，但是若是有人仔细去看，便会发现这书生的五官非常端正，眼睛比寻常人要明亮一些。 此时，这年轻书生缓步踏着石板路向前行走。忽然间他仿佛感受到了什么，右脚在踏入金城主街前的那一瞬间，微微僵硬，然后继续向城内走去。 在周遭行人眼中，年轻书生只是长时间乘坐马车，腿脚有些僵硬，并没有觉察到有什么怪异之处，更不知道，就在年轻书生进入城中的那一刻，刚好带着大黑狗站在南门城头上的赵谌往这边看了一眼，但又收回了目光。 赵谌往这边看了一眼，是因为大黑狗突然往这边看了一眼，但是大黑狗又很快闭上眼睛，继续懒洋洋的晒太阳了，所以赵谌便又将目光收回了 不是赵谌不够谨慎，而是这一天下来，大黑狗往街上看了好几次了，虽然大黑狗很有灵性，但是毕竟是一只狗，谁知道狗心里面看向某个方向时在想什么。 只是赵谌没有注意到的是，大黑狗这次看向城门洞时虽然只是看了一眼，但眸中闪过了一丝疑惑。 ……… ……… 第515章 李清照与书生的故事 第五百一十五章李清照与书生的故事 “赵小子建的城真心不错。”书生在金城的东城一条街巷里缓慢行走，看着满目青砖红瓦的建筑、干净整洁街道，布局整齐、层次分明的城池，面无表情的暗自想道。 片刻后，书生迈着节奏从未变过的脚步，在一座占地二十亩左右，看似与一些官府衙门相同，但又明显不同的建筑物之前。 “格物报社……”在这个报社门前停下，书生漠然而明亮的目光落在写着“格物报社”四个大字的横匾，眉头渐渐蹙起。 “学术刊物……”书生以只有自己能够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 书生跟很多首次来到金城的书生一样，都在地位和作用越来越特殊的格物报社面前顿足，貌似很好奇的样子，但最终都因为各种原因没有进去。 最后这名看起来普通得别人看过都很难记住其容貌的书生挑了一家普通客栈住下，后面这几天在金城里背着双手，游走在街头小巷之间，去一些普通坊市，点些普通小菜，喝些普通茶水，听些普通唱本小曲，看着每天刊发的《格物》和《金城快报》的报纸，打发着普通冬日时光，就像很多来到金城游学的书生一样。 这个过程中，赵谌麾下情报司、暗卫司、军方都在不遗余力的追查元宵节那日刺杀赵谌的妖僧春鬼山人。 某日清晨，天刚擦亮的时候书生就起了床，他貌似是随意逛着，最后来到了金城规模最大的一家书店。 一大早的书店里面客人不多，只有一名二十初头的白衣女子。 这女子白衣黑发，腰间系着根宽宽的碧蓝布带，把整身衣饰衬得愈发素净。 她的黑发随意披在肩头却一丝不乱，长而略疏的睫毛下，平静的目光在书店里面的书架上浏览往返，貌似是在找什么书册。 白皙的脸颊微圆，但因为有两个可爱的小酒窝显得异常耐看和讨喜，只是因为整个人没有任何表情，显得有些冷漠。 总的来说，无论眉眼肤色神情，这女子无一处能称得上绝色，然而搭配在一处却极为好看。 女子黑发间别着一块青色发夹，因为天气寒冷的缘故，鼻尖微红，这抹无由而生的甜美劲儿，终是把那份冷漠冲淡了些。 但过了一会儿，女子看着一本书册眉头蹙了起来。 “吴掌柜，这本沈括的《梦溪笔谈》为何不是全本？”女子突然问道。 店里面此时就两个人，除了刚进来的那名寻常书生之外，就是这个最近经常来店里面的女子，且掌柜的深知这个女子身份极为尊贵，注意力全部在这个女子身上，所以一听此女问话，连忙上前解释道：“李社长有所不知，这沈括的《梦溪笔谈》当年传下来时本就是残本，本店的《梦溪笔谈》已经算是流传到民间内容相对最多的了。” 没错，此女正是格物报社的社长，兰山书院女子分院的院长，格物派的口舌，赵谌的忠实粉丝，华夏千年第一女才子李清照。 李清照听了掌柜的话，一脸的失望，便要离去。 不料这时，之前进来的那名很容易被人忽视的书生突然说道：“这位姑娘，在下曾经有幸细读过沈括的《梦溪笔谈》，而且在下从小过目不忘，姑娘若是急需沈括的《梦溪笔谈》，在下或许可以帮姑娘默写出来。” 李清照微微一愣，转头仔细打量这书生，有些不相信的道：“这位兄台不要开玩笑，我听说沈括的《梦溪笔谈》全本多达十数万字，兄台看过一遍便能够全部默写出来？” 书生淡然道：“姑娘不如拭目以待。” 这书生如此自信，李清照心中虽然还是不信，但还是立刻让这书店老板拿出笔墨纸砚，当场便让书生开始默写沈括的《梦溪笔谈》。 书生一开始动笔，李清照便被吓了一大跳，脸上都流露出不可思议之色。 这书生写字的速度太快了，快到笔笔之间、字字之间没有任何停顿，手腕好似都不用换力似的，一个字接一个字以一种极为稳定的节奏出现在纸张上面。 若只是这样也就算了，如此快的速度写的毛笔字，竟然大小一模一样，纸上是没有横线格子的，但字与字的横竖对得整整齐齐的。 至于字……怎么说呢！李清照虽然是诗词大家，但书法绘画同样造诣极深，书生写的字说好吧！没有什么灵性，感觉很死板。 说不好吧！又从未见过的工整。 在被书生表现出来的惊人特点震惊到之后，李清照过了好一会儿才长呼一口气，只是再看向书生时的眼神已经大为不同。 而这个时候，他才开始仔细看这书生写的内容。 沈括的《梦溪笔谈》是一部涉及古代中国自然科学、工艺技术及社会历史现象的综合性笔记体着作。该书在后世国际亦受重视，英国科学史家李约瑟评价为“中国科学史上的里程碑”。 《梦溪笔谈内容涉及天文、数学、物理、化学、生物等各个门类学科，其价值非凡。 书中的自然科学部分，总结了中国古代、特别是北宋中前期科学成就。 李清照如今已经被赵谌扶持成为格物之道的口舌和旗帜，甚至赵谌心中一直有将李清照打造成格物之道圣人的想法，李清照自己如今也已经对自己的角色有了充分的认识，想方设法学习研究各种格物之道的知识，沈括的《梦溪笔谈》自然不会错过，所以这些天已经将流传到民间的沈括的《梦溪笔谈》仔细看过好几遍。 此时，她简单一看这书生写出的沈括的《梦溪笔谈》内容，便知道书生没有说谎，写的内容也并非胡编乱造，即使她没有看全本，也能够确定这就是沈括的《梦溪笔谈》的全本内容。 就这样，李清照看着书生以一种非常标准的坐姿和一种从头到尾几乎都不有变过的用笔姿势，默写沈括的《梦溪笔谈》。 看着看着就李清照的目光就发生了一些变化。 ………… ………… 第516章 西军的老规矩和白虎堂 第五百一十六章西军的老规矩和白虎堂 即使这书生写字的速度远比寻常人快了太多，而且中间不带任何休息和停顿的，但这一写也是足足一个多时辰。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李清照看向书生的眼神也在逐渐的发生变化。 从震惊，到疑惑，再到敬佩和生出浓浓的兴趣。 而且，不知怎么的，李清照越看越觉得这个始终面无表情，样貌看起来平平不奇的书生实在是清新可喜，说不出的一种感觉，从外貌到气质干净到了极点，虽然显得极为冷漠，但貌似也纯粹的不带有任何杂质。 所以，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这位千古第一才女痴痴的站在一旁，不再看书生写出来的内容，而是呆呆的盯着书生的侧脸看个不停，心中竟然生出莫名的欢喜和赞叹。 后面在李清照和这个书生之间发生的事情便显得理所当然和……诡异了。 李清照盛情邀请书生加入《格物》报社，并且表示愿意作保，亲自向金城王举荐这名书生，让其担任《格物》报社的副主编，这在金城是相当于副司使的官职，这在赵谌麾下绝对算得上是高位了，而且报社副主编非常清贵。 书生却表现得极为淡泊名利，竟然毫不犹豫的拒绝，只是在李清照的再三邀请下，最后才答应愿意去《格物》报社做事，但是只愿意成为《报社》的一名普通文员。 就这样，书生在金城有了新的身份。 因为书生只是一名普通文员，那么这件事情便没有惊动到赵谌，后者按照计划，准备出发前往横山，正式收复驻守在直面西夏东南边界的十万西军。 ……… ……… 陕北，横山边关军寨大顺城内，一些西军士兵们正清扫着积雪，昨晚又是下了一整夜的雪，地上的雪已几近没膝。 二名身着将官服饰之人在雪地里蹒跚地走着，其中一人对士兵们高声叫道：“先别管地上积雪，先把你们在城中家里面房顶上的清理干净，若是今天夜间再下雪，房顶塌了你们在城内的女人被砸瘸了，你们又不会养人家老死。” “多谢马将军好意，卑职这就去通知兄弟们先去清理家里面房顶上的雪。”附近几名士兵连忙恭敬行礼，笑着回道。 这两位将军分别是马广林和郭建忠，是西军老牌军都指挥使了，在西军厮混了大半辈子，之前也算是种师道的爱将，对下面的士兵也很少摆架子。 马广林看了看天空，喃喃骂道：“真是见鬼了，我在大顺城呆了这么长时间了，也没见过这么冷的天。” 郭建忠笑道：“小马，在我面前说这话掂量着点，什么叫这么长时间了的，你在大顺城呆的时间跟我相比短的去了。” 马广林停住脚步，不悦道：“姓郭的，你不过才比我早到大顺城一年多时间，年纪比我也只是大两岁，便不要在我面前倚老卖老了。” 郭建忠说着话，脚步并未停下，嘿嘿一笑，边走边道：“莫说只是早了一年多时间，大你两岁，就是两个时辰我也资格。咱西军就是这讲资历的规矩，你不服气也没用。 再说，说到年纪，你手下偏将副将，乃至一些都头和营指挥使比你年龄大的也不在少数，老子怎么不见你敬老尊贤？” 马广林给噎了半天，快步赶到郭建忠的身边道：“这如何能相提并论，你我是同级将领，他们只是部属而已。” 郭建忠左右看了几眼，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压低声音，说道：“小马啊，种老太尉经常教诲我们，要我们一定要爱兵如子，可你对手下部属可是打骂由心，可想而之，当你麾下的军士真是不幸之至。” 马广林怒道：“前日你麾下的两名士兵犯些小错，你便将他们剥光衣物扔在雪地里冻了半天，这也叫爱兵如子吗？” 郭建忠头也不回：“郭老太尉多次说过，慈不掌兵，对犯了军纪之人自当不可手软，你连这也不懂吗？” 马广林气结：“怎么说来说去都是你有理啊。” 两人边斗着嘴来到大顺城中最大的一家酒楼，准备进去吃个花酒。 但便在这时，有一骑兵踩踏着雪地，向他们疾驰而来，在他们面前勒马停下，在马上抱拳道：“郭将军、马将军，少帅有令，让所有军都指挥使以上将官立刻到白虎堂议事。” “白虎堂……”马广林和郭建忠神色微微一凝，浑身一个激灵。 白虎堂为宋时军机重地，相当于后世的作战室，一般只有商议重要战事或者处理机密要事才会在白虎堂，自从西夏被金城王先后重创之后，西夏国这两年来从未再往横山一线派兵过来，这白虎堂也有两年时间未开堂过了…… 心中惊讶不已，马广林和郭建忠互视一眼，心中暗骂一声今天的花酒是喝不成了，脚下却不敢耽误，迅速往白虎堂跑去。 西军的传统是非战时对军纪要求不多，甚至堪称懒散，但在战时对军纪要求极严，特别是这种召集诸将往白虎堂的命令，若是迟到的人很可能会遭受极为严厉的处罚，轻则降职挨罚，重则罢官掉脑袋。 好在二人跑了没多久，便在路上碰见不少同僚，这才暗松一口气。 “拜见少帅。”一路和同僚说着废话，马广林和郭建忠进了白虎堂，向坐在正堂深处的种彦崇拱手行礼。 种家自大宋立国之初便是大宋将门世家，传承一百多年，堪称是代代出将种，到了种师道更是成为大宋军中第一人，在西军中的威望达到了巅峰。 种彦崇作为种家年轻嫡系长子，算是大宋新生代军中翘楚，也多有战功，在西军中素有勇武之名，但说实话种彦崇与其他西军将士和种家历代武将相比，单从样貌上来看，看起来温文尔雅，言辞知礼，犹如饱学书生，实在不像是武将。 “马将军、郭将军，听说你们二人又在非休日时间去酒楼吃花酒。”种彦崇右手依然拿着文书，对二人点了点头，随口说道。 ……… ……… 第517章 西夏大军杀过来了 第五百一十七章西夏大军杀过来了？ “少帅赎罪，我等知罪了。”马广林和郭建忠互视一眼，心中不以为然的随口说道，话语之中敷衍之意甚浓。 种彦崇岂能看不出二人心中是如何想的，心中暗骂一声，终究是没有呵斥出声，只是淡淡说道：“给你们说过多少次了，如今我们已经是金城王麾下，而金城王麾下军队对军纪要求极高，尔等若是还这般松散下去，我很担心你们见了王爷之后会惹来祸事。” “少帅提醒得是，末将知罪了。”马广林和郭建忠再次抱拳说道，只是态度比刚才稍微恭敬了一些而已，眸中深处的不以为然之意根本难以掩饰。 种彦崇见此，懒得再说什么，他知道这些人在军中厮混了大半辈子，早已经成了兵油子，一些习惯根本不是说教就能改过来的。 而以他的威望，若是这些悍将没有做出谋反和严重违反军纪的事情，他还做不到杀一儆百的事情，否则立刻就会引发兵变，闹出大乱子。 摆了摆手，种彦崇继续看手中文书，马广林和郭建忠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了下来。 很快，军都指挥使以上将官逐一到来，种彦崇看了一眼右边下首第一个位置，略一沉思，问道：“监军是否已通知？” 有亲兵立刻上前躬身道：“回禀少帅，监军已经通知了。” 所谓监军便是之前朝廷派给西军的文官，自大宋立国以来，监军在军中的地位就非常超然，算是除了主帅之外的二号人物，而且一些有背景且较为强势的监军，即使是主帅都要敬上三分。 这一点即使是在西军也是如此。 而这些监军在军中又向来看不起军中的将士，言语举止之间也从来不掩饰，且他们对军中立功授奖之事有很大的话语权，时间长了，军中上下其实对监军都非常厌恶，只是慑于其权势，敢怒不敢言。 但自从这驻守横山防线的十万西军归到赵谌麾下之后，这些监军的地位便很尴尬了，堪称是一落千丈。 而西军中这些悍将都是报仇不想过夜的那种猛人，立刻便对监军各种报仇，若不是种彦崇发了话，早就被这些悍将给虐死了。 在横山一线的总监军名叫张全科，从三品，官职不小，仅次于一路转运使。 前几日张全科在大顺城中的两名小妾便在晚上被偷走了，张全科据说被人一棍子敲晕了过去。 这几天有传言，张全科的两名小妾被军中几名悍将轮流着玩了一遍了，如今都已经到了营指挥使和都头最基层的军官手中轮玩了。 此时，种彦崇往白虎堂外看了一眼，略一沉吟道：“张监军今日家里或许有事，我们先开始吧！” 说完便要开始军议，不料这时外面走进一名文官，神色阴沉，脸色苍白，双眼中还有血丝，不是别人，正是监军张全科。 张全科一进白虎堂，先是向种彦崇抱了抱拳，什么话都没有说，便向自己座位走去。 “小妾被人掳走轮流奸—污，自己又被敲打了闷棍，今天便正常参加军议，这张全科是个狠角色。”种彦崇看了一眼张全科，心中禁不住暗忖。 而另一边郭建忠和马广林等几名悍将看着张全科进来之后，便一阵挤眉溜眼，一脸的讥讽，然后他们便发现张全科在坐下之前看了他们一眼，那眼神之中的怨毒之色，让他们心中禁不住凛然。 但紧接着郭建忠和马广林等悍将便眸中闪过狠辣之色，甚至心中生出杀机。 既然张全科表示出一副誓不罢休的架势，而他们又知道张全科此人其实颇有手段，且为人极为阴柔，是个真正的小人，自然是不能再留下当祸害了。 当然，少帅之前发了话，让他们不能弄死张全科，那怎么让张全科死就要好好合计合计了，不管怎么说都要死成意外才行。 不提郭建忠和马广林等悍将心中如何想法，种彦崇目光扫过全场，刚才温文尔雅的气质顿时荡然无存，眼神犀利如刀，倒也无人敢与其目光对视，沉声道：“根据探子传来情报，最近接连几场大雪，西夏雪灾极重，一些部族无数牛羊冻死，损失极为惨重，吃食很难扛到开春。 以西夏人的贼性，肯定是要跑来到我们宋国打草谷的，之前因为这边有我们西军挡着，西夏人吃软怕硬，便往兰州那边经常打草谷。 但自从王爷在金城立足，西夏人被王爷数次重创、且金城人马往北占领西夏地盘两百里之后，西夏人打死都不敢再去兰州闹事。 所以，可以想见，因为雪灾过不下去的西夏人肯定是要穿过横山，往我们这边来烧杀抢掠的。” 郭建忠和马广林等悍将立刻神色肃然，道：“如此说来，我们近日便要与西夏人来场恶战了，而且以路线地形论，大顺城首当其冲。” 种彦崇摇头道：“我们大顺城是不是打头阵，还要看西贼具体的计划。” “数十年来，西贼都是从白豹城发兵，自当年范相公建了大顺城之后，西贼通常都会先阻断环庆和鄜延两路腹地之间的要道，然后要么是兵困大顺城，主力绕道攻打鄜延路或者环庆路，要么倾尽全力攻打大顺城。”接话的是马广林，言语间充满了自信，众人纷纷点头，表示深以为然。 但众人很快便注意到，种彦崇只是看着地图，没有吭声。 众人发现少帅异样，神色一滞，全场安静下来，郭建忠和马广从等老资格的悍将脸上有些尴尬和不服，盯着种彦崇，等着其解释。 种彦崇虽然年龄比这些悍将少了不少，在军中时间也短了很多，但也知道白豹城是西夏与大宋在横山边界的重要据点，白豹城往东南不到五十里，便是他们所在的大顺城。 七十年前，宋将任福带兵夜袭西夏白豹城，斩首一千，打出了白豹大捷，是大宋自三川口之败后，面对西夏国的首次大胜，可紧接着好水川惨败，任福战死，白豹城得而复失，从次以后宋军再未接近白豹城三十里之内不说，大宋边地经常被白豹城中西夏人骚扰劫掠。 为此在三川口之败的第三年，由范仲淹主持，在鄜延、环庆两路之间的边关建立了大顺城，极大的牵制了白豹城的西贼，使其骚扰劫掠减少很多不说，对大举南侵的西夏国铁骑也能第一时间拦截。 不得不说，范仲淹虽然是文官，但是军事战略眼光极佳，一旦西夏骑兵自白豹城南下，能同时得到鄜延、环庆两路支援的大顺城防线，可以将其堵在国门之外，即便西贼绕过大顺城防线，但因为大顺城钉在后方，西夏大军也如芒在背，不敢在大顺城南面肆无忌惮，只能小股部队匆匆劫掠一番退回。 也正因为此，西夏人每次发兵进攻关中时，都会派一路大军攻打大顺城。 这些信息在种彦崇脑海中闪过，他指着简略地图上横山中的一条山道，沉声道：“按照探子情报，西夏人马已经开始往白豹城聚集，本帅猜测，他们除了在筹集粮草之外，恐怕是想走子午道，直插陕北腹地。” 郭建忠和马广林等悍将愣了一下，前者抱拳道：“少帅，那子午道中黄石部族长黄狗子与西贼仇深似海，绝不会给西贼让道，而且自范相公当年威逼黄石部服软之后，黄石部已经向我大宋称臣七十多年……” “就在五天前，黄狗子已经死了，如今黄石部由他弟弟黄水林多说了算。”种彦崇毫不客气的将郭建忠的话打断。 郭建忠神色一凝，道：“但即便如此，黄石部倒向西贼的可能性也不大。” 种彦崇看了一眼郭建忠，眉头微蹙。 马广林适时说道：“少帅，事关重大，不可不防，需要派人去一趟黄石部。” 郭建忠突然起身，向种彦崇抱拳行礼，朗声道：“少帅，末将愿带领一万精锐，突袭黄石部，将子午道彻底控制在我大宋手中。” 种彦崇眯着眼看了一眼郭建忠，摇头道：“黄石部只是可能会倒向西夏人，我们并无证据证明黄石部已经背叛，而黄石部忠顺大宋已经七十多年，我们没有证据便不能行灭族之事。” 郭建忠心中暗自可惜失去了一个抢女人和钱财、且能够立下军功的大好机会，不甘心的就要坐下去，种彦崇突然喝道：“郭建忠听令！” 郭建忠心中一凛，连忙按照军中规矩，单膝跪地，抱拳道：“末将听令。” “命你带所部一万人马和三千民夫，即刻顺着子午道进入横山，寻找合适之处，修建简易军寨，堵住子午要道，以防万一，若有西夏大军顺子午道而来，务必死守子午道至少三日，三日时间大顺城援兵必到。” “末将遵命。”郭建忠心中虽然有些不愿，但这种公然违背军令的事情还是不敢做，双手接过令箭，转过身一阵风似的跨出厅外。 便在这时，那监军张全科突然起身拱手道：“少帅，下官愿意前往黄石部，为少帅充当使者，顺便打探虚实。” 全场所有人向张全科看了过来，所有人神色中都大为意外，种彦崇也是有些愕然，张全科向来怕死，平时很少主动请缨，不想今日还主动请缨。 “张全科难道不知道这是九死一生的差事？” 有部分人心中冷笑，猜想张全科这是被大伙逼急了，想要立下军功提升地位，多一些生命保障。 当然，也可能是张全科知道待在军中反而比较危险，随时可能会被某个悍将给弄死。 这才急于离开大顺城，且急于立下军功，所以才想要军功想疯了，主动请缨。 种彦崇也想到了这些原因，但他还是有些犹豫。 张全科见此，眸中光芒微微闪动，诚恳道：“少帅，下官听闻金城王最重军功，且对文官多有轻视之意，下官如今跟随西军已经成为金城王属官，便想要借此机会立些军功，好在金城王麾下立足做打算，请少帅成全。” 话说到最后，张全科已经深深的躬身拜倒。 种彦崇见此，暗叹不已，想当年这个张全科面对他祖父时都从无尊敬之意，更不用说主动行礼了，可是如今在自己面前却显得如此卑微。 张全科见种彦崇半响不语，心中着急，连忙又道：“少帅应该知道，论担任使者和口才这种事情，还是我们文官擅长。” 最终种彦崇略一迟疑，点头道：“张大人既然主动请缨，这个差事便交给张大人去办，本帅再给张大人一百精兵护行，带十车酒水和绸缎送于黄石部算是慰礼，本帅再写一封信，张大人将本帅写的这封信交给黄水林时，要仔细体量敌情，凡事可临机处断，绝不可坠了我大宋声威！” “多谢少帅成全，下官定不会让少帅失望。”张全科顿时欣喜若狂，躬身领命，只是没有人看到他低着头时，眸中闪过的那一抹怨毒和疯狂之色。 ………… ………… 第518章 王爷有令，立刻出兵 第五百一十九章王爷有令，立刻出兵 种彦崇打发张全科立刻下去准备出使黄石部之后，便带着一众将官继续商议战事，但没过多久，便有信使从城门外西南方向冲进大顺城，直奔白虎节堂而来。 种彦崇看了信使送来的信之后，神色便是微微一凝，但紧接着便又释然，这本就是要发生的事情，毕竟这里足足有十万大军，即使自己姓种，是种师道的嫡孙，但也不可能真的将这十万大军全部交给自己来统领。 马广林等人将种彦崇的神色变化看在眼中，不禁问道：“少帅，莫非又有西夏大军的最新消息？” 种彦崇摇头道：“不是，是王爷要来横山了。” 众将闻言，先是一愣，然后便齐齐心中一震。 没办法，这四年多以来，那位年轻的金城王赫赫事迹实在是太多、太吓人了。 特别是对金国和西夏国军队的一次次的经典大胜，甚至每一次胜仗拿出来都堪称是奇迹。 作为武官，作为军将，他们比任何人都要明白取得这些大胜仗是多么的难得，甚至若不是已经发生，不管他们在地图和沙盘上怎么推演，怎么放飞想像力，都不会相信能够打出这些胜仗。 军中向来以强者为尊、胜者为王，金城王是打出来的百战百胜的统帅，即使之前从未带领他们打过仗，他们之前也从未给金城王当过下属，但这并不影响他们对金城王的崇拜和敬仰。 更何况，下面的士兵不知道，难道他们这些将官不清楚？ 这几年他们西军粮草充足，上下没有饿着肚子，甚至每周还能够吃上一次肉食，军饷也从未拖延亏欠过，这与朝廷没有半点关系，甚至也不是种师道种帅的功劳。 这些都是那位年轻的传奇王爷赐予的。 所谓吃人嘴短、拿人手软，或者说吃谁的粮、当谁的兵，对这个时代的军人来说，荣誉感和民族自豪感其实真的没有那么强烈，谁发军饷他们便听谁的。 对这一点，赵谌早有深刻认识，所以这些年对西军这边的“糖衣炮弹”从不吝啬。 所以，此时此刻，当这些西军将官听到，终于要见到那位金城王时，一个个心神一震之后，反而不由自主的长呼了一口气，然后便剩下浓浓的期待感。 怎么说呢！被人家包养了这么长的时间，却一直没有见到主子，虽然过得自在，但心中却也是有些莫名的惶恐的。 种彦崇将诸将官的神色变化看在眼中，此时心中的感觉却是极为复杂的。 西军被称为种家军已经有二十几年了，但看这些人的神色变化，或许依然尊重他祖父种师道，对他们种家依然足够礼遇，对他种彦崇也绝不会因为年轻、资历没有这些老将老便会慢待他，甚至还会叫他一声少帅。 但看这些人的样子，哪还有种家军的丝毫样子或者说想法。 当然，这一切都是因为是那位王爷的出现，换成其他人也绝不可能让西军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潜移默化的发生如此大的变化。 再一想，自家祖父主动将西军分出十万人马交给金城王，其实即是被逼无奈，也是明智之举。 种彦崇心中感慨连连，但一想自己也是金城王的部属，而且是一军的军团长，也算是位高权重了。 轻咳一声，种彦崇道：“既然王爷来横山刚好遇到西夏人马欲穿横山入陕北打草谷的事情，那么这一仗我们必须打好，而且以王爷的脾气，既然西夏人敢主动出兵，恐怕绝不止将西夏贼军挡住这般简单了。” 众将闻言，顿时精神一振，一个个眼睛发亮。 马广林率先吼道：“少帅，听说金城那边已经往黄河北边占了西夏人两百多里的地盘，西夏人连个屁都不敢放。 这次王爷既然刚好赶来了我们横山，我们又有十万兄弟，怎么着也要将横山中西夏人的那六个军寨和一个大城给抢过来吧！” “没错，必须将六个军寨和大城抢过来。” “少帅，主动出兵吧！西夏人走子午道南下的同时，我们分兵黑水道打到他们老窝里面去。” “少帅，让末将去，末将军中骑兵最多，这一战偷袭敌人老窝首重速度，以末将骑兵最是合适。” “少帅，还是末将带人去，末将麾下人马精通攻城战，此去偷袭西夏人军寨，不光是要路上快、发兵突然，更重要的是攻城要快，否则拖延时间长了，很容易被西夏援兵给包了饺子。” “少帅，让末将去，末将麾下人马不怕死……” …… 所谓人的影、树的名，一帮子武将一听金城王要来，仿佛打了鸡血似的，一个个纷纷请战，好像只要带着人马过去就一定能够打胜仗似的。 种彦崇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猛的一拍桌子，先让众将闭嘴，然后冷哼道：“王爷自然是百战百胜，但那是王爷不是你们，这么多年以来，我们西军也只是将西夏大军挡在了横山之外。 而且西夏人南下打草谷的时候，我们西军也并非每次都能够挡得住，你们真以为自己如今主动出击就能够攻下西夏人的军寨？ 再说，马广林你说我们有十万人马，你们自己想想，我们真的还有十万人马，你们这些混蛋这些年吃了多少空饷，麾下人马有几个是满编的。 我看你们是想战功想疯了。” 种彦崇的话犹如给众人头顶上浇了一盆冰水，瞬间将众人的战意给浇灭了，也彻底的冷静了下来，一个个苦笑不已。 没错，种彦崇所说的都是实情，他们西军固然是除金城王的军队之外，大宋战力最强的军队，但面对西夏军队这些年从未占过多少便宜，甚至整体上来说是败多胜少，一直是处于被动挨打的状态。 而这个事实，或者说他们的战力并不会因为如今成为金城王的军队便突然就战力一下提高了。 虽然每个人都深信，如今成了金城王的军队，战力提升是迟早的事情，但那是有一个时间过程的。 他们甚至到目前为止，连金城王的面都没有见到，更不用说换上金城先进的钢板甲、钢刀钢枪、连发快弩、巨型抛石机和巨型枪弩了。 至于传说中的战争神器炸药包更是连见都没有见过好不好。 所以，随着种彦崇的话音落下，现场变得一片寂静，有些人脸上流露出羞愧之色，有些人在暗自叹气。 也有人想起这些年西军固然始终是大宋最强军队，但其实是一代不如一代，战力随着时间的推移在不断下降。 这其中与大宋从上到下、从官场到军中的越来越腐败形势氛围有关，也与朝廷给西军的军饷和粮草一年比一年少有很大关系。 但也与西军中一些将官也渐渐开始偷吃空饷、克扣底层士兵的粮草和军饷有很大关系。 “还是按照之前的计划不变，以守为主。”种彦崇见将这莽货给震住了，便继续说道：“我们只要保证在王爷来之前，不要让西夏贼军穿过横山，突破我们的防线，进入陕北烧杀劫掠，便算是成功了。” 说到这里，见众将耷拉着脑袋，气氛有些压抑，士气明显受到了影响，种彦崇又道：“大家也不用失望，待王爷来了之后，以王爷的脾气，自然不会善罢甘休，肯定是要打回去的。 而王爷此次从金城赶过来，带的军队肯定不多，到时候还是要以我们西军为主。 而有王爷带领，大家难道还担心没有胜仗可打吗？” 众将一听，顿时精神重新变得振奋起来，对金城王的到来也越加期待起来，恨不得现在便看到金城王出现在这里。 然而，便在这时，白虎节堂外面传来急促的战马疾驰声，紧接着种彦崇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传了进来：“种将军，我带着王爷军令来了，你们立刻准备两万骑兵，随我出兵。” ……… ……… 第519章 西军的大小军头们 第五百二十章西军的大小军头们 “种将军，我带着王爷军令来了，你们立刻准备两万骑兵，随我出兵。” 随着这道声音传来，种彦崇先是一愣，然后便立刻想到了这是谁的声音。 金城王麾下特战营的营长黑土的声音。 再一想黑土这货刚才所说的话意思，种彦崇顿时浑身一震，眼睛也亮了起来。 种彦崇起身迎出白虎堂外，便看到黑土手持金城王令牌，一路让把守白虎堂的士兵放行，然后来到了白虎堂外。 “种将军，王爷有令，你们立刻准备两万骑兵，随我出兵。”黑土一边给种彦崇敬举手军礼，一边将话又重复了一遍。 种彦崇在其他西军将官一脸好奇和懵逼的看着黑土敬举手礼的目光中，也熟练的回举手礼，然后上前接过黑土手中的令牌，仔细看过之后，也不问为何要出兵，出兵去何处，直接问道：“大军带多少日粮草。” 黑土立刻道：“王爷说只带一日粮草便可。 这当然不合常理，因为即使是打西夏国在横山中最近的哪个军寨，光路上便需要走十日时间，这一日的粮草远远不够。 这一点所有西军将领和种彦崇自然都是知道的， 但是种彦崇竟然没有问，而是直接转身对众将喝道：“马广林、李丰勇，你们二人立刻带领麾下骑兵，带是一日粮草，随黑土营长出兵。” 马广林和另外一名叫李丰勇的大将自然不会敬举手礼，立刻抱拳恭敬领命。 但二人并没有立刻离去，马广林看了一眼和种彦崇一样年轻，只有二十多岁的黑土，皱眉问道：“少帅，末将和李丰勇，还有这位黑土营长，我们三人以谁为主将。” 种彦崇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黑土。 黑土看了一眼马广林和李丰勇，笑道：“我特战营只有一千兄弟，按照王爷的命令，也只是配合你们作战，而你们有两万骑兵，当然是要以你们为主将。” 马广林和李丰勇二人互视一眼，互有不服，种彦崇立刻道：“那便以马广林为主将，李丰勇为副将。” 马广林立刻一脸得意，李丰勇一脸郁闷，但也和马广林一起立刻再次抱拳领命，然后大步跑着离开，去召集麾下骑兵去了。 二人召集军队、准备粮草什么的，速度再快，也至少要小半个时辰，趁着这点时间，种彦崇自然是要将黑土请进白虎堂，打问一些消息的。 “黑土营长，王爷到底是什么意思？”种彦崇一进白虎节堂，便立刻追问。 黑土咧嘴笑道：“王爷还没有离开金城，便接到情报司在西夏的暗子传来情报，说是西夏人今年遭了数十年未有的大雪灾，熬不过开春，肯定是要发兵南下打草谷来抢食的。 所以便放出风，且假装去了长安收拾那些最近闹得很厉害的关中官员贵族豪强们，以迷惑西夏人在金城和关中的暗子。 实际上，王爷已经暗中往横山赶来，所以除了你们因为王爷之前派人通知了之外，如今整个天下人都以为王爷去了长安。” 种彦崇有些兴奋的点头道：“这个我自然明白，王爷要来横山的消息传来，虽然不至于将西夏人给吓得不敢来，但西夏人肯定会比之前谨慎一百倍。” 黑土道：“在路上，西夏那边的军情便不断被情报司的人传来，王爷已经对此战进行了大体的安排。” 种彦崇和众西军大将一听，无不精神一振，死死的盯着黑土，一个个战意滔天。 种彦崇也是迫不及待的问道：“王爷到底是如何安排的。” 黑土道：“这几年情报司给西夏那边安排的暗子不少，情报司有重要人物甚至是西夏那边朝廷的座上宾，等一会儿我会带着你们两万骑兵穿横山的山道绕往西夏横山六军寨所在腹地。 这一路上已经有人安排好了粮草补给点，甚至王爷离开金城时，一些攻城器械也已经被几个商队分批送到了那附近。 再加上又有我们特战营倾巢而出，当西夏人敢出兵南下之时，便是他们丢失六个军寨的时候。” 种彦崇和一众西军大将闻言，早已兴奋的难以自禁，当然也对马广林和李丰勇羡慕嫉妒得要死。 种彦崇又追问道：“还有呢！对西夏南下来的军队，王爷还有什么安排？” 黑土道：“王爷说了，你们这边有十万人，他只抽两万人去抄西夏人的后路，到时候南下的西夏人马必然会军心大乱。 再说西夏人南下的人马不会超过五万，你们西军若是不能将南下的西夏人全部灭杀，便是你们无能，到时候就要将你们彻底打乱，重新整编，而且还要全部送到教导训练营苦训一遍。” 种彦崇一听，顿时一脸羞愤，咬牙道：“我们西军定不会让王爷失望，定是要将南下西夏军队全部灭杀。” 其他西军将官在羞愤之余，却也是充满了担忧。 他们这些人习惯了带领自己的嫡系人马，这些年的军中山头早已经形成，在种家军的大名头下面，其实还有马家军、郭军家、李家军，等等，不知道多少大小山头。 而让他们敢立山头，甚至让种师道都不敢擅自动他们的主要依仗，便是他们一直牢牢掌控着麾下人马。 之前那名姓吕的军都指挥使之所以能够带领不到一万人整出兵变，便是这个原因。 当然这也与秦州吕氏暗中给其大量钱粮，让其养兵有很大关系。 说实话，即使是种师道也不敢提出要打乱西军现在编制，重新整编军队。 因为种师道敢提出来，这些人便立刻敢集体顶回去，甚至为此而发生兵变。 但如今说出这些话的是那位金城王，是他们要效忠的君王……那就不一样了。 虽然金城王之前不是他们的统帅，但却有着远超种师道的威望和身份。 最主要的是，金城王选择的这个节点非常好，而且也没有将话说死。 给了他们这些大小军头的机会，而这个机会是他们根本没脸去拒绝的。 种彦崇自然也想到了这些事情，将诸将眸中的担忧和无奈看在眼中，暗自感慨之余，也是对王爷的手段佩服不已。 王爷本人还没有来到横山，见到西军任何一人，便已经将西军最大的问题给解决了。 ……… ……… 第520章 充当群众演员的六千马贼 第五百二十一章充当群众演员的六千马贼 为何说已经解决了，因为种彦崇心中很清楚，不管他们西军此次能否将南下的西夏人马给全灭，西军彻底打乱、重新整编已经成为大势所趋。 没有将西夏人给全灭，自然是没有通过金城王所说的考验，按照刚才金城王的王旨，彻底打乱、重新整编，并且送到金城教导训练营进行集训。 而若是将西夏人给全灭，那代表着黑土和马广林、李丰勇他们带领两万人马偷袭西夏人很成功，不光是拿下西夏人在横山中的六个军寨，而且肯定还会趁机夺下西夏白豹城的。 而待这一系列的仗打下来，以金城王之前的威望和手段，在西军下面的将士心中威望肯定会一时无两。 到时候，以金城王的威势，提出要打乱现在编制，重新整编军队，便不是这些将官能够阻拦的。 ……… ……… 一只足足由三百多辆车组成的庞大商队往横山方向行驶而去。 赵谌装扮成一名普通的商队护卫，与装扮成普通商队护卫的暗卫和黑甲护卫们一起护卫在商队左右，以不快不慢的速度往前行驶而去。 因为出现了元宵节烟花晚会上被刺杀的事情，特别是那春鬼山人实在是太过诡异和恐怖，在小诗和黑木等人的强烈建议下，赵谌下令将暗卫扩编为五百，黑甲护卫扩编成三千人。 这个商队从马夫、到伙计，乃至账房和掌柜的等人，都是由暗卫和黑甲护卫、以及部分情报司的人所装扮。 比如，这个商队的带队者便是长期跑这条路的大宋皇商、西北最大的走私商人、与横山和西夏诸部族有着密切联系的情报司的副司使于占逵。 “是不是快到地方了？”赵谌神色不变、姿势不变，突然问道。 旁边他守护的那辆马车中便传出了声音：“回禀王爷，按照计划，再顺着这条道往前走三里路，便会进入一条峡谷。 然后，那四股马贼便会出现抢劫我们。” 赵谌道：“我们的人手不算多，地方一定要选好，来的马贼一个都不能逃走，否则便会泄露我们的虚实，影响后面的计划。” 马车里面的于占魁立刻道：“王爷放心，这地方卑职这些年走了上百次，对地形路线了然于胸，选择的地方便是两山夹一谷，而且两边山势极为陡峭，到时候只要我们的人守住两边，来的马贼便插翅难逃。” 赵谌道：“那黄石部向大宋效忠了七十多年，为何突然就背叛了大宋，投了西夏，难道就因为那黄石部的族长死了？” 于占魁道：“王爷，按照卑职收到的消息，西军的军都指挥使郭建忠曾经带领部属冒充马贼劫掠了黄石部的两个部族，其中一个部族便是新任黄石部的族长黄石林的母族，当时郭建忠下手极黑，整个部族一万多人全部被郭建忠带人给杀了。 可惜，郭建忠事情做得不够干净，被黄石林顺着蛛丝马迹找到了真凶，但之前黄石部的老族长一直压着此事，并不想背叛大宋，如今黄石林执掌黄石部，立刻便背叛了大宋，投了西夏。” “郭建忠……”赵谌点了点头，将这个名字记了下来，没有再说话。 …… …… 事实证明，于占逵做事还是很靠谱的，那几股马贼按时按点来了。 赵谌所在的庞大商队刚刚来到那山口处，便有一名情报司的哨探急匆匆的返回，来到赵谌和于占逵所在的马车旁边，低声禀报道：“启禀王爷，前面五里外发现有几股马贼出没，人数六千左右。” 赵谌点了点头道：“传令下去，按照计划实施吧！” …… …… 横山之中所谓的峡谷，就是被山洪雨水长年累月冲刷出来的黄土沟，大沟两侧必有乱七八糟的小沟，所谓千丘万壑正是如此，这也正是黄土高原的地貌特征之一。 所以，赵谌一点不担心派出去的一千暗卫没有藏身之处。 商队进了山道越是往深处，越是高低不平，走起来跌跌撞撞，极易摔倒，商队一行进入一条峡谷的时候，便显得十分难行，整个队伍都看起来疲惫不堪，隐藏在峡谷两侧的六千马贼将这一幕看在眼中，最后一点担忧也消散了。 …… 车马粼粼，在凛冽的寒风中飘扬，赵谌胯骑战马，手握强弓，头戴护耳铁盔，身穿鱼鳞钢甲，胸口卦护心镜，肩头睚眦吞肩兽，将自己保护的很扎实，看似是随其他护卫一起行动，但实际上附近所有人的一半注意力都在他身上，都是随着他的行动而行动。 近距离簇拥着赵谌的是五百暗卫，随时准备给自家王爷挡箭挡刀。 某一刻，蹄声雷动，四支马贼贼从前方左右两边沟壑之中冲出，随着山风向队伍疾驰而来。 赵谌所在的商队顿时骚动起来，但实际上却按照早就演练过的程序，每个人紧张有序的动了起来。 这些马贼虽然身上衣服和兵器不同，但是大都穿着某种牲畜的皮袍子，头戴羊皮头盔，一脸凶狠，各式武器紧紧握在手中，马速甚快。 黑甲护卫旅的旅长呵斥着所有人依托三百辆骡车，迅速的布下了三环阵，装扮成明面上商队护卫的一千黑甲护卫和五百暗卫护在车阵外围，内围装扮成一千多名马夫、伙计等非战斗人员的黑甲护卫则是蹲在骡车之后，簌簌发抖。 四股马贼飞奔如箭，手中的钢刀高高举起，在凛冽的山风中闪耀着嗜血的寒光，犹如一阵旋风般卷过一波黄尘。 两百步！ 一百步！ 八十步！ “准备！” “射！” 黑甲护卫旅的旅长一声爆喝，手中羽箭离弦而出，精准的射进了一名马贼胸口，马贼在惨叫声中，跌落马下。 “绷绷绷绷……” 与此同时，其他护卫也是一脸惊慌的将手中弓箭射了出去，只是慌乱之下，貌似准性便差了不少，这一蓬箭雨下去，竟然只有一百多名马贼中箭落马，马贼骑队前进的步伐和速度几乎没有受到影响。 这样一来，这六千左于占逵各种努力下聚集在一起跑到这里抢劫的马贼心中更是轻视，已经将这个庞大商队当成了案板上的肉，想怎么切就怎么切，不知不觉中已经放松警惕。 不过，这些马贼的骑术倒是极为精湛，速度飞快。 距离车阵五十步时，不少马贼已经开始狞笑，只要他们冲到近前，这场伏击战便已经没有了任何悬念。 然而，电光火石间，之前躲在骡车后面瑟瑟发抖的一多千马夫伙计，以及之前显得惊慌的护卫们，神色中的惊恐竟然在一瞬间被一脸杀意和漠然所取代，每个人手中准备的弓箭也不知什么时候换成了他们从未见过的连发快弩。 金城连发快弩精准性本就极高，再加上如此短的距离，这些马贼又猝不及防，这一波箭雨几乎无一射空，或战马，或人身，惨叫声中，冲在最前面的足足两千多马贼当场跌落马下。 超过三分之一的人手瞬间被杀，剩下的马贼大吃一惊，不等他们多想，如雷鸣般急促的马蹄声从他们身后传来。 还活着的马贼无不脸色一变，‘中计了’三个字不由自主的浮现在每名马贼脑海之中。 接下来马贼军心已乱，战意已失，已经开始想着如何逃走，只是地处峡谷，一时无处逃去。 马贼两边受敌，带队的马贼头子倒是狠人，见识了正面装扮成马夫伙计和护卫的黑甲护卫们连发快弩的厉害，竟然还下令一半人咬着牙继续往车阵冲来，另一半人急忙调转马头迎向突然杀出的一千名装扮成商队护卫的黑甲护卫。 横山一带的马贼成为极为复杂，有汉人、有横山中各个部族的勇士，也有西夏人，一个个极为凶悍，单兵战力和骑兵战术甚至不弱于西军和西夏骑兵，敢战之心也足够。 但可惜他们遇上的是金城王麾下最强的黑甲护卫和暗卫。 更何况还有车阵阻挡，马贼想凭借着他们强悍的近战厮杀能力翻牌，但可惜一时冲不过来。 冲来的马贼大部分被射死，少数精悍之辈即使翻过车阵，也被轻易杀死。 马贼在第一时间没有四散逃走，倒是给赵谌一方省下了不少功夫，没过多久，三千黑甲护卫便分成两波，充分发挥骑兵的机动能力，利用冲起来的速度，突击穿插，切割作战，马贼们在惊骇于这些商队护卫不光是弩箭厉害，近战厮杀也完全碾压他们的同时，已经被杀得人仰马翻。 如此这般，几番冲杀之下，马贼已经成了被剁碎的肉馅，，开始逃散。 如此一来，更轻易成为黑甲护卫们的猎杀目标，而此处峡谷能逃走的方向不多，顺着峡谷肯定是跑不了的，必会被追上，有马贼想从旁边沟壑中逃走，却发现已经被商队的护卫将最近的两边沟壑堵住了。 …… …… 这场赵谌一方自演自导伏击与反伏击的结果从最开始便没有任何悬念，小半个时辰后，战事已经结束，六千马贼死了近半，投降了一半。 后面的事情赵谌自不会再去管，于占逵带着人对投降的三千左右的马贼进行了筛选，筛选不过关的全部杀死，最后只留下了一千马贼。 而赵谌一行的人已经全部换成了马贼的衣服，只是他们的队伍中多了一千真正的马贼。 ……… ……… 第521章 黄石山城与张全科 第五百二十二章黄石山城与张全科 “王爷，这四股马贼中有不少横山中一些部族的勇士所装扮，其中就有黄石部的人。 刚才卑职从黄石部的人嘴里面拷问出了一个消息。”于占逵非常享受一句话杀死两千多马贼的过程，但这并不会影响他事后在第一时间向赵谌汇报。 赵谌道：“什么消息，会不会影响我们的计划？” 于占逵道：“回禀王爷，西军的监军张全科主动去黄石部担任使者，但一到黄石部便背叛了西军，与黄石部和黄石城中的西夏人密谋，要让黄石部与西军守着子午道南边的郭建忠谈判。 到时候，黄石部和西夏人会布下陷进，对郭建忠进行伏击，从而让把守子午道的西军群龙无首，西夏人马则趁机顺着子午道穿过黄石城，击败把守子午道的西军，杀入陕北之地，行劫掠之事。” 赵谌眉头微微蹙起，冷哼道：“这个监军张全科既然敢去黄石部担任使者，为何这般容易便行背叛之事。” 于占逵道：“卑职得到消息，自横山这边十万西军归为王爷所属之后，张全科便被西军诸将各种报复，百般羞辱，听说连侍妾都被西军的将官晚上偷走了。” 赵谌心中一阵无语，心想西军战力是有的，但是这军纪也烂了，此次与西夏人打过之后，将西军彻底打乱现有编制重新整编迫在眉睫。 略一沉思，赵谌道：“既然这样，那计划便调整一下。” 于占逵连忙道：“请王爷示下。” 赵谌道：“派人给种彦崇通知一下，让他亲自带领大军往子午道那边支援，但是给那郭建忠便不用通知了，以免打草惊蛇，坏了我们整体计划。 至于郭建忠若是能够在张全科和黄石部的陷进之中活下来，是他的本事和造化，若是死了也是该死。” “卑职这就安排人给种彦崇传令。”于占逵恭敬领命，但又道：“王爷，我们何时去黄石山城？” 赵谌笑道：“去黄石山城自然是越快越好，但是我们要等西夏大军从黄石城穿过，然后我们再以雷霆之势控制黄石城，彻底断了西夏大军从子午道回撤的后路。” 于占逵想了一下，说道：“王爷，就怕种彦崇带领西军在南边没有将西夏大军挡住，让西夏人马入了陕北烧杀劫掠，而且还绕其他山道撤回。” 赵谌冷哼道：“若是西军在这种情况下连西夏大军都挡不住，本王养着他们还有何用。” ………… ………… 黄石山城。 张全科坐在黄石部新任族长黄林水府上待客厅中，心中暗自盘算着三日后，将郭建忠活捉之后，自己该以何种的酷刑去折磨郭建忠，让其生不如死，以解心头之恨。 黄石部的新任族长黄林水对张全科表现得颇为重视，好酒好肉奉上不说，还挑选最漂亮的女人供他享用。 这都是因为张全科来到黄石城之后，一系列的出谋划策，让黄林水认为他张全科很有用。 但张全科却从未将黄林水放在眼中，他知道自己做了这些事情之后，再也回不到大宋了，他在黄石城等西夏使者到来，他真正的目标是投效西夏国。 如今西夏国朝廷中有近半官员都是汉人，西夏朝廷对宋国这边投效过去的文官向来比较有待，甚至有着一些非常优待的长效机制规定。 所以，张全科并不担心自己去了西夏国会没有出路。 因此，对于黄石林竟然自不量力对他封官许愿，想将他留在黄石部做法和想法，张全科准备与黄林水再周旋几天，反正不管给黄林水的任何许诺，对他都没有任何损失。 只是张全科足够无耻，面不改色接受了黄石林给的黄石部军师的高位，对黄石林让人送来的族中一对双胞胎漂亮少女也放肆享用。 黄林水坐在对座，脸上带着笑意，与张全科说着废话，喝着酒，心想我们黄石部夹在宋国与西夏两强之间，若不是先祖目光长远，在子午道必过之处修建了易守难攻的山城，任何一方势力想要灭了他们黄石部都要付出不小的代价，再加上两强互相忌惮形成微妙平衡，早就被西夏或者宋国所灭。 之前投效宋国，是因为宋国与他们通商之后，对他们部族有非常多的好处，再加上宋国皇帝每年还会给他们一些赏赐。 如今宋国皇帝的赏赐也没有了，西军郭建忠竟然装扮成马贼灭了自己部族，他黄石林可不是那个没有血性哥哥，有仇报仇，绝不会再投效宋国了。 再说西夏人封的官比之前宋国封的官还要大，给的好处也不比宋国人的少。 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时刻需要防备西夏人对他们动武，乃至对他们进行灭族，这一点来说西夏人比宋人更加野蛮。 这时，一名亲信匆匆走进来，在黄林水耳边说了句什么，黄林水脸上流露出惊喜之色，但很快恢复正常，对着张全科端起酒杯道：“张大人先享用，我族中有点事情去处理一下。” “黄族长不用客气。”张全科端起酒杯随口示意道。刚才黄林水神色中细微变化并没有逃过他的眼睛，不过他也没有多想，黄石部原族长死后，其弟黄林水虽然成为新族长，但老族长另外一个弟弟黄林土并不服，后者在族中也有不少支持者。 …… …… 子午道大体成“之”字形，沿着一条小河横穿横山，黄石部的黄石山城就位于横山深处，子午道最为险峻位置。 一群四千多人的马贼押送着三百多辆大车的各类货物，在将晚之时，乱糟糟的抵达了黄石城前。 骑在马上，立在山道之上，赵谌望着两百步外纵深不过五六百步的山城，对旁边于占逵说道：“此山城夹山而立，垒耸立子午河东侧，寨墙西踞河岸，东接山壁，堵死了子午道必过之处，只有一条斜长近百步，宽不足一丈的陵直斜坡道通往山城正门，以西军来说，正常情况下没有十倍兵力，且付出不小代价，是不可能攻下的，怪不得这么多年朝廷和西贼都能够容忍黄石部存在。” 于占逵表示深以为然，点头道：“王爷所言极是，不过以我们金城巨型抛尸机抛射特制炸药包，可轻易攻下黄石城，但正常情况下动用大军过来，必然会提前被西夏人察觉到，而西夏人肯定不会坐视不管，派大军过来。 所以，王爷此次以这些与黄石部有勾结的马贼身份入城，便可以在不惊动西夏人的情况下悄然控制黄石城。” ……… ……… 第522章 贪心太可怕了 第五百二十三章贪心太可怕了 山城墙高，又是仰望，城内的情形窥探不得。 赵谌将目光收回，看向山城附近，发现山城不远处有一个溪谷盆地，大约有四五万亩水田旱地的样子，心想到了宋朝时，不管是辽人，还是西夏人，亦或是吐蕃人、羌人其实已经跟汉人学会了种植庄稼，只是务农的水平远远无法和汉人相比罢了。 黄石部这七十多年以来，名义上也是大宋所属，而且大宋在盐铁、美酒、丝绸、粮食等物资方面向来对黄石部很是大方。 但自从宋国被金国入侵之后，便顾不上黄石部了。 当然，大宋在黄石部上下眼中的威势也是大大减弱。 这四五年以来，黄石部与横山一带的马贼多有勾结，甚至派出部分勇士加入马贼队伍之中，对往来西夏和宋国之间的一些或明或走私的商队经常行劫掠之事，有时候还会对宋国的一些村镇进行劫掠。 而前几天有相熟的马贼首领派人送来信，说是有一个庞大商队从关中过来，想要穿过横山去西夏，护卫足有两三千，货车多达三四百，他们一家吃不下，邀请他们黄石部暗中控制的马贼也派人参加。 黄水林便将他们一直控制的那股马贼也派了过去。 刚刚黄水林接到消息，说是几股马贼此次行动损失不小，但好在是满载而归。 此外，这几日横山南边大宋西军有兵力调动，马贼被逼着往黄石山城而来，说是要在他们黄石山城待几天避开西夏人和宋国西军的兵马调动，然后再各自回老窝。 当然，这几天其他几股马贼肯定是要送上不菲的过路费休整费的。 ……… ……… 不得不说，于占逵做事非常周密，队伍中一千名马贼中黄石部的人其实不多，但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黄石部的人中有一名头目被他搞定了。 这名头目名叫黄林火，是黄林水的族弟，但因为控制的部族较小，无缘族长之位，便代表黄石部干起了马贼的无本买卖。 黄林火上前与城头上的黄林水一番交涉，说明了情况，特别是解释了黄石部的人这次损失惨重，还有一些人在宋国西军追逐中跑散了。 黄林水显然对自己这位族弟没有任何怀疑，显得颇为信任，没有多想，便让黄林火做中人，与后面的其他“马贼头目”谈好了过路费和休整费，又强调进了城之后，只允许在他们规定的范围内活动，然后便下令打开了城门。 就这样，赵谌一行三千黑甲护卫、五百暗卫和部分情报司的好手装扮成马贼无惊无险的进了黄石山城。 黄石部的人甚至都没有细看那三百辆马车里面的货物是什么东西。 …… …… 黄石城中，“马贼们”被划定的地方是一片空地，没有任何房屋建筑，但“马贼们”抢到的货物中貌似有不少帐篷，便拿出来搭建起来。 黄水林看了这些帐篷，大为眼热，便叫来黄林火，让其跟其他马贼说，走的时候将这些帐篷留下来。 黄林火做中人来回跑了几趟，便定下了交换条件——“马贼们”多在黄石城休整一天，补充一些清水和干粮，便将这些帐篷留下。 黄石山城东城很大的一片空地最中间，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帐篷门口，赵谌坐在一辆货车上，看着帐篷区域外面那些黄石部的族人看着这三百两货物时贪婪的目光，忍不住对于占逵道：“你这么相信那黄林火，是不是有些轻率了？” 于占逵连忙说道：“王爷明鉴，这个黄林火的确是不能完全相信，此战之后肯定要杀了这个黄林火的。 卑职以为他已经成为卑职的一条狗，没想到这家伙进了黄石山城之后，立刻便有了一些其他的想法。” 赵谌点了点头，一脸的深以为然，道：“既然黄林火只是你的一条狗，那事后的确应该杀了，毕竟一条狗要是有了自己的想法该是很可怕的一件事，必须杀掉。” 顿了一下，赵谌看了一眼于占逵，一脸惬意的说道：“于占逵，你说这世上的人心怎么就没有一个满足的时候呢？” 于占逵感慨道：“王爷说得对，权力对人的影响实在是太可怕了，这个黄林火不但想吞并我们带来的所有货物，而且还想趁机利用我们杀了黄林水，杀光所有反对者，当这黄石部的族长。” 赵谌笑道：“既然你对黄林火心中的想法看得很清楚，本王便不用担心了。” ……… ……… 黄水林派的使者昂首阔步的走进了子午道南边出入口的西军大将郭建忠所属大军的营地。 郭建忠一脸不屑的接见了这个黄石部的使者，强忍着没有让人立刻一刀将这个使者给剁了。 小小黄石部竟然还给自己派使者，真是找死。 “郭将军待小人说完了话，再杀小人不迟。”这个使者倒是不缺眼色，而且很有胆识。 郭建忠冷哼一声，狞笑道：“说吧！说不定你说出花出来，本将便不杀你了。” 黄石部使者道：“郭将军，你们西军派到黄石山城的那个叫张全科的文官出言不逊，被我们族长给砍了脑袋。 我们族长说了，让我们黄石部继续替你们大宋守着子午道也可以，但是要每年给我们一万匹丝绸、一万石粮食，一万把刀、五千套钢甲。” 郭建忠一听张全科竟然被黄石部的人给杀了，也是心中暗爽，但一听黄石部竟然敢提条件，脸上便带了杀机，冷笑道：“本将看你们黄石部是想被灭族了。” 黄石部使者又说道：“郭将军要是感觉我们族长要的这些东西太多，也可以讨价还价，我们族长说了也可以与郭将军面谈。” 郭建忠眼睛一眯，深深的看了一眼黄石部的使者，说道：“面谈也可以，但是地点本将选。” 使者立刻说道：“既然郭将军定了地方，那我们黄石部便定时间。” …… …… 赵谌再见到黄林火的时候，他明显的发现，这个身形魁梧、皮肤黝黑的男人眼睛之中有着难以掩饰的野心和欲望。 “明日，黄林水与郭建忠会面的时候，西夏大军便会穿过黄石山城，突袭会面地点，然后顺着子午道一路往南杀去。” “待西夏大军穿城而过百里时，我们便动手，控制黄石山城。” 说话的是于占逵，赵谌的真实身份黄林火和那一千真马贼一直不知道。 ……… ……… 第523章 没有了安全感的赵谌 第五百二十四章没有了安全感的赵谌 帐篷之中，黄林火看了一眼于占逵，有些倨傲的立刻说道：“于大人放心，我们黄石部有勇士一万五千人，黄林水在明日与郭建忠会面的时候带着五千人出城。 而留下的一万人中我可以保证到时候至少有五千人会作壁上观，还有五千人中有两千人是我的人，剩下的三千人我们可以轻易解决。” 赵谌以一名普通护卫的身份站在角落里面看了一眼黄林火之后，便悄悄离开了帐篷，来到帐篷外面看星星，至于后面到底该如何作战，如何拿下黄石山城，那是于占逵和黑甲护卫旅旅长的事情。 有些时候作为上位者一竿子插到底，事事俱细未必是好事。 横山深处是最好的看星星的地方，这里海拔本来就相对较高，天上的银河看起来如同一条淡黄色的光带横亘在天空上。 “王爷，情报司这几天查过了，西军的军都指挥使郭建忠这些年带领麾下人马七次冒充马贼，总计屠戮横山中各族部落四个，抢劫两个商队，屠戮过宋国两个汉族村子，每次都是不留活口，总计杀人不少于两万人，其中包括妇孺小孩。” 赵谌站在帐篷外面仰头头看星空的时候，杜成孝从黑暗中钻出来，来到赵谌旁边低声禀报道。 赵谌叹了口气，眸子一下变得有些冷然，沉声道：“给情报司传令，所有西军的将官都查一遍，凡是做过冒充贼人做了烧杀劫掠之事的，都调查清楚。” “喏！王爷！”杜成孝恭敬领命，顿了一下，又说道：“王爷，若是所有的西军将官都做过此事，又该如何处置？” 赵谌沉默半响，看着杜成孝，说道：“先让情报司的人去查吧！本王对种师道治军还是有一些信心的，本王相信西军还没有烂到这种程度。” 杜成孝迅速的拿出铅笔和一个小本子，记录了赵谌刚才说的话，略一犹豫，小心翼翼的说道：“王爷，卑职以为对西军将官绝不可大开杀戒，否则恐怕会引起兵乱。” 赵谌叹口气道：“你的劝谏是有道理的，而且可能性很大，放心吧！本王心中有数。” 杜成孝道：“卑职记住了。” ……… ……… 天亮的时候，于占逵一脸倦容的从帐篷里面走了出来，而赵谌已经美美的睡了一觉，吃过了早餐，站在那里晒着横山深处初升的冬阳。 “全都安排妥当了？” 不等于占逵禀报，赵谌便随口问到。 “王爷放心，都安排好了，只等着西夏大军穿过黄石山城南下之后，随时都可以行事。” “辛苦了，此次谋划西夏人南下兵马和横山六寨、白豹城，将横山防线往北推进三百里，若是成功，你当算首功。”赵谌点了点头，笑着说道。 于占逵辛苦多日，等的就是这句话，心中欣喜万分的同时，连忙道：“多谢王爷，卑职愿意为王爷效死力。” 赵谌点了点头，问道：“占逵，你说若是本王在黄石山城中的行踪泄露，南下的三万西夏大军会不会豁出一切，乃至横山北边的所有西夏大军不顾一切的杀过来，只为了将本王杀死在这黄石山城。” 于占逵闻言，顿时脸色数变，咬牙道：“王爷放心，王爷的行踪绝不会泄露。” 赵谌走过来拍了拍于占逵的肩膀，道：“正常情况下本王的行踪的确不会泄露。 但本王刚才突然想起元宵节烟花晚会上那个妖僧春鬼山人，不知怎么的，便莫名的有些担心。” 于占逵神色肃然的跪倒在赵谌脚边，咬牙道：“王爷，卑职这就去将每个环节再检查一遍，确保不出现任何纰漏。” 赵谌将于占逵扶起来，说道：“去吧！这种事情筹划部署越周密越好。” 于占逵给赵谌恭敬行礼之后，便爬起来又匆匆离去，神色极为凝重。 赵谌刚才对于占逵说这些话，并非是危言耸听，是因为他自从离开金城之后，总感觉暗中隐隐有什么东西盯着自己的行踪，为此他让情报司的探子暗中地毯式的搜查，但一直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人。 而且按照情报司的各种情报综合分析结果来看，暗中绝不可能有人能够盯着自已的行踪且还不被发现。 但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赵谌比任何人都知道那个叫春鬼山人的妖僧的恐怖。 试想一下，穿越这种事情本就够匪夷所思、让人难以置信的了，可是那妖僧竟然能够看穿这一点…… 而且相比黑金真人只是看出自己的命格与面相不符之类的情况，这个春鬼山人貌似极为确定他赵谌是个异类，甚至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一副非要致他于死地的架势。 所以，连穿越和被看出穿越这种事情既然都已经发生，那么发生在自己身上或者发生与自己有关的事情不管有多不符合常理，让人难以置信，赵谌都不意外。 总之，自从元宵节烟花晚会上与那春鬼山人当面相见之后，赵谌便没有了任何的安全感。 “黑金真人和大黑那边都安排好了吧？”对着朝阳看了不知多久，赵谌突然问道。 站在一边的杜成孝连忙说道：“回禀王爷，黑金真人和大黑一直在您的十步距离之内，但按照王爷的意思，尽可能的不露面。” 赵谌点了点头，又对旁边黑木道：“之前预演的所有陷阱都不能有任何放松，特别是那三千斤炸药。” 始终与赵谌保持两步距离的黑木连忙说道：“王爷放心，所有陷阱卑职每过半个时辰都会过问一次。” 赵谌皱眉想了一下，摇了摇头说道：“你检查得太勤快了，反而容易暴露。” 黑木愣了一下，心想王爷竟然小心到了如此程度，说道：“卑职记下了，后面会注意纠正的。” 此时，赵谌见更多的“马贼”从各自的帐篷里面出来，就面对着朝阳扭了扭腰，打了一个哈欠，便回自己的帐篷里面休息去了。 为了不给可能存在暗中的春鬼山人刺杀自己的机会，他决定尽最大努力减少自己移动的次数，从而避免增加暗卫和黑甲护卫们保护自己的难度。 …… …… 第524章 黄石城的赵谌和金城的张生 第五百二十五章黄石城的赵谌和金城的张生 一月二十一日的横山一带碧空如洗。 沿着子午河溯流而上，河水逐渐变得清澈香甜，但山川平原上的积雪也越来越厚。 在一座临时搭建起来的高台上，美丽的能歌善舞的黄石部的少女将刚刚煮熟的手把肉、羔羊尾、马奶酒以最美的模样装在金子制作的盘子里，貌似是在展现他们黄石部的热情，其实只是努力的不想被那些汉人说他们是土鳖和蛮夷。 在另一座近在咫尺的高台上，同样有美丽的汉家侍女，将陕北一带汉人特有的各色美食装在精美的瓷器里，等待西军大将郭建忠向小小黄石部人炫耀。 当然，重中之重是旁边临时用黄泥修建的一个锅灶，以及锅灶上的一套灶具，在灶具旁边的三名厨子、三名厨娘和一排侍女。 此时两口巨大的黑铁锅和一个蒸锅正在现场烹饪美食。 …… …… 郭建忠穿了一身的铁甲，再加上他本身的身形魁梧高大，多年征战沙场养成的气势十足，甚至全身上下隐隐有一种煞气缭绕，这是亲手杀了太多的人才形成的气质。 而黄石部的族长黄林水却正好相反，他里面穿了一身宋人贵族喜欢穿的紫色无领长袍，长衫下摆处绣了漂亮的山海纹路，而外面为了保暖，又穿了一身做工精美的皮衣。 若是不看他那奇怪的发型，还以为他是宋国某位贵族。 两方老大出面，眼看着就要按照正确程序会面时，黄石部一方计划中的异变终于出现了。 或者说，黄林水虽然出于某种民族自卑的心理，精心给自己准备了一身行头，以免被宋人骂他们是蛮夷之辈，但是却是懒得跟郭建忠这个灭族大仇人说任何废话，直接让身边的护卫吹响了号角声。 然后两边和后方的沟壑中便隐隐传来骑兵疾驰的声音。 郭建忠神色一凝，但却是没有惊慌失措，而是冷笑一声，让身边的亲兵同样吹响了号角声。 然后南边也有骑兵疾驰的声音传来。 “小小黄石部，竟然敢算计本将，简直是找死。”郭建忠一脸的冷笑和滔天的杀意。 不得不说，郭建忠不愧是沙场老将，作战经验丰富，本身也足够无耻，对黄石部岂能没有防备，或者说他本身也想好了在谈判的时候，直接活捉黄林水，从而要挟乃至控制黄石城，一劳永逸的解决西夏人走子午道南下陕北的问题。 但很快郭建忠脸上的杀意和冷笑便变成了一脸的惊恐。 因为在黄石部的五千人马之后，竟然还有源源不绝的骑兵从北面、从两侧绕行而来。 作为与西夏人打了大半辈子仗的西军老将，郭建忠仅凭阵势和骑兵奔行的一些特点，便能够看出来后面来的大批骑兵是他们西军的宿敌西夏骑兵。 而且看人数恐怕不少于三万人，而他麾下人马编制是一万，实编才七千人，此次留守两千在南边防线，他带了五千人马过来。 “该死，黄石部已经投靠了西夏人。” 郭建忠大骂一声，果断下令留下一千人在一处山口断后，然后自己带领四千人马往南边开始撤逃而去。 …… …… 黄石山城，赵谌站在南边城门楼上，手中拿着望远镜，看着西夏骑兵渐渐南下远去，直至消失在视野之中。 “给于占逵传令，开始吧！”赵谌收起望远镜，躺在于占逵给他准备的一具宽大的木榻上，晒着横山深处中午灿烂的冬日阳光，淡淡的下令。 “遵命！”旁边杜成孝答应一声，便冲旁边早就准备多时的一名暗卫点了点头，那暗卫随手将手中的一道响箭放了出去。 随着一道急促而尖锐的响声在黄石山城上空响起。 下一刻，整个黄石山城便陷入了杀戮之中。 而赵谌耳朵中听着远近各处传来的喊杀声和惨叫声，却已经闭上了眼睛，杜成孝将一个宽大厚实的雪豹皮衣轻轻的盖在了赵谌的身上，以免自家王爷睡梦中受寒。 这件雪豹皮衣非常大，几乎将赵谌整个人都盖在了下面，除了站在赵谌身边的杜成孝之外，三步之外的人都看不清赵谌的脸面了。 而赵谌仿佛已经睡了过去，就连呼吸声变得都若有若无起来。 …… …… 名叫张生的书生成为金城格物报社的文员已经快一个月了，在这期间不喜说话的张生与其他提倡或者尊崇格物之道的人讨论格物之道的次数不多。 但是，他每次说出来的话都会惊艳全场，让所有人大为叹服，甚至惊为天人。 为此，在短短的一个月时间，张生便在格物之道的圈子里面有了一个叫“张金口”的外号。 张生之所以每次说话都让众人信服，且让人惊叹不已，主要是因为他在说话的同时，都会以一种极为简单的方式现场证明他所说话语的正确性。 用李清照的话来说，张生已经将王爷所说“事实求是”以证格物之道，通过摆事实以证道理、通过实验以证真理的方法运到了极致。 而张生的这种风格，也无形中让格物之派大兴试验之风，却是极大的促进了格物之派的发展。 但是最近，格物派的领袖人物李清照和钟少坤遇到了一个非常头疼的问题。 钟少坤之前是墨家弟子的身份被人给翻了出来，并且在非常短的时间内传遍了金城上下，引起了从上到下，各个层面的议论纷纷。 没办法，上千年以来，墨家在地位实在是特殊和异类了一些。 墨子讲究世人兼爱，视之为兄弟姊妹，以孟子为代表的一代代儒家圣贤都先后驳斥墨家是无父无母之论的邪道。 所以格物之派若是与墨家相合，邪道这个罪名，格物之派不是当不起，而是会引来极大的麻烦。 这其中最要命的一点是赵谌一巴掌扇死了太少皇，又与他父亲——当今大宋天子宋钦宗反目成仇，这在世人看来是典型的无父无母之论。 而且相比之前裴有文代表的理学派对格物派的攻击只是处于学术层面，这次不知道中谁弄出来的这一招是真正的釜底抽薪的杀招。 最让李清照和钟少坤不知道如何应对的是，对方用的是阳谋，曝出来的事情都是真的，甚至都没有任何的夸大，只是稍微引导了一下民间的舆论，便给格物之道，给自家王爷带来了极大的麻烦。 傍晚，格物报社正常下衙，李清照在下衙之前嘱咐着张生：“张生，你记忆力惊人，思维敏捷，在格物之道方面造诣颇深，只是为人处事方面有些高傲了，平时不妨多结交四方友人，这对我们格物之道和对你自己都有好处。” 张生沉默半响，点了点头道：“外务司的副司使黄剑今晚上在金城一品楼待客，邀请了七八名各司官员，对我也送来了一封请柬，本来我是不想去的，既然社长认为我应该多结交一些友人，那我等一会便过去好了。” ……… ……… 第525章 恐怖的小银狼 第五百二十六章恐怖的小银狼 黄石山城的杀戮持续了一个多时辰还没有结束。 全城也一直处于非常混乱的状态。 这期间，对赵谌来说，最安全的地方貌似便是城头上。 这里视野开阔，只要黑甲护卫守住登上城头的石阶，即使城内有数万军队也在短时间内杀不上来。 至于可能存在的春鬼山人这等恐怖的刺客，除非会隐身术，否则也难以杀上城头来对赵谌进行刺杀。 所以，赵谌这一个多时辰貌似睡得很踏实。 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赵谌身边的暗卫和把守两边石阶的黑甲护卫不免渐渐放松了警惕，有一些黑甲护卫甚至被城内近处的杀戮所吸引。 以致于一只银色的小狼顺着笔直的城墙，犹如壁虎一般爬上赵谌所在的城头，他们都没有注意到。 某一刻，这只银色的小狼突然从城墙后面跃出，以闪电般的速度扑向赵谌躺着的木塌。 这只银色的小狼上到城头的方式是如此的不可思议，出现的是又如此突兀，再加上这一扑的速度实在是太快，而赵谌又要晒太阳，正好让一众暗卫让开了朝阳的一面。 所以，这只银色的小狼一扑之下，竟然顺着朝阳的缺口，直接扑到了赵谌所在的木榻上。 银色的小狼在扑到木塌上的瞬间便挥出了爪子，裸露在雪豹皮衣外面的赵谌头颅竟然被这一爪子直接给打飞了。 银色的小狼愣了一下，下一刻它身上的毛发便直接竖了起来。 这是银色的小狼感受到了极大的危险所产生的本能外在表现。 “吼……”小银狼发出一声响撤云霄的狼嚎声，四肢用力便要腾空而起，飞速逃离。 千钧一发之际，异变突起。 那个之前看似非常普通的木塌的塌面竟然在瞬间变成了空洞，小银狼来不及用力，便直接从那空洞里面掉了进去。 而紧接着那木塌中传来咔嚓咔嚓声，整个木塌竟然变成了一个封死的厚实木箱子，而且将那只小银狼给封到了里面。 此时，黄石山城内的杀戮声开始减弱。 三百步外的城楼顶上，赵谌收起望远镜，一脸吃惊的说道：“刚才那是什么东西？” 旁边黑金真人说道：“王爷，是春鬼山人身边的那只小银狼。” 赵谌神色一凝，看了一眼旁边做低伏状，冲着木塌方向不断发出低吼声的大黑狗，沉声道：“就是那只将大黑的一只耳朵给咬掉的小银狼？” 黑金真人点头道：“没错，正是那只小银狼。” 赵谌道一脸的不可思议的摇了摇头，说道：“一只野兽，即使天赋异禀，速度也不应该这么快才对。” 黑金真人沉默半响，道：“王爷言之有理，以贫道见识，野兽之中若论速度就属猎豹最快，但即使是猎豹捕食的时候速度也不可能如刚才那只小银狼那般快。” “其实也不是不可能……”赵谌突然想起了自己和春鬼山人本身的诡异，对这只小银狼的特殊……莫名的释然了。 “王爷，那木塌附近还埋着五百斤炸药，要不要撤了。”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黑木突然说道。 赵谌略一沉思，一脸可惜的说道：“撤了吧！经过此事之后，再想设下陷阱让那春鬼山人上当几乎不可能了。” 黑木自去安排人小心翼翼的撤去炸药包，黑金真人却突然说道：“王爷，贫道怀疑春鬼山人不在黄石山城。” 赵谌愣了一下，道：“真人的意思是说，春鬼山人没有一路跟着我们来到横山，而是派了一只狼来刺杀本王？” 黑金真人点头道：“没错，正是因为这样，所以王爷不管暗中派出去多少人，都找不到任何人迹。” 赵谌想了一下，微微颔首道：“若是这样，的确能够解释得通了，情报司暗中撒出去足足两千多探子，若暗中盯着我们的只是一只狼的话，的确是很难发现，更何况这只狼又是如此的特殊。” 这时，黄石山城内的杀戮声终于渐渐消失，城内的动乱也渐渐平息，没过多久，于占逵和黑甲护卫旅的旅长便匆匆上了城楼，对赵谌恭敬说道：“启禀王爷，黄石山城已经被我们控制，请王爷移驾黄石部族长的大宅中休息。” 赵谌点了点头，问道：“黄林火呢？如何处置的？” 于占逵道：“王爷放心，黄林火已经成为傀儡，此时整个黄石山城由我们说了算。” 赵谌微微颔首，表示对于占逵和黑甲护卫旅长做事的满意，说道：“黄林水很快就会带人回来，让黄石山城恢复原样，将黄林水一行诱进城中杀了，然后做好西夏人攻城的准备。” 黑甲护卫旅的旅长和于占逵连忙恭敬称是。 …… …… 郭建忠不愧是西军悍将，带着人在西夏四万人马的追逐之下一路逃窜，硬是扛到了种彦崇带领西军主力援兵的到来，将西夏追兵阻住，双方成对峙之势。 此次西夏统兵大将是西夏老将、枢密院副使拓跋安飞，拓跋安飞向来赏罚分明，善打野战，军中威望极高，甚得军心，也算是西夏国现存为数不多的名将。 此时西夏前锋大将前来报告：“启禀大帅，宋国西军在骑兵不足的情况下，由那种师道之孙种彦崇亲自率军，有意在子午道南边宋人防线之外进行野战，显然宋国西军在子午道南边的防御工事还没有修好。 我军若是能够赶在西军修好防御工事之前，打败西军，便可顺势攻出横山，进入陕北，攻占大顺城，到时候整个陕北之地都可以成为我们劫掠之地，甚至久占大顺城也不是不可能。 可若是短时间内不能击败西军，那我军便要尽快北撤，因为我们的粮草如今只够五日食用。” 拓跋安飞叹道：“可惜这几年我们在兰州方向面对金城王屡战屡败，军力损失过多，此次国内除去留守军队之外，能够出动的只有这四万人，加上黄石部的一万人，也不过五万人。 但此次雪灾太大，数十年未有，我们各个部族损失惨重，若是不南侵，我们大夏不知要饿死不知多少人。 所以，即使关中陕北之地已经是那金城王的地盘，这次南侵却也不得不进行。” 说到这里，拓跋安飞顿了一下，说道：“不管怎么说，这仗越是拖延下去，对我们越是不利。” “传令下去，立即发兵，与那郭彦崇野战，力争一战打败西军。” 没过多久，横山子午道中鼓声响起，西夏国四万骑兵开始大举南下，向西军防线开拔而去。 ……… ……… 第526章 王爷这是何意 第五百二十七章王爷这是何意？ “多谢少帅救命之恩，此次若不是少帅及时带领大军赶来，末将恐怕就要被西夏人和黄石部的人给阴死了。” 同一时间，子午道南边西军大营之中，浑身是血、一脸狼狈的郭建忠对种彦崇说道。 种彦崇深深的看了一眼郭建忠，心想王爷派人通知自己带领西军主力过来支援的同时，竟然没有派人通知郭建忠…… “王爷这是何意？” “王爷难道是想让郭建忠去死？” “若真是如此，王爷为何要让郭建忠去死？” 种彦崇心中念头转动，却是大吃一惊。 “不过……既然王爷想让郭建忠死，那必然是有原因的。” “但我却绝不能将此事点出来？” 心中想清楚了一些事情，种彦崇点了点头道：“我也是得到消息，说是西夏人马大举出动，走子午道南下而来，所以带领主力连忙过来支援。 却是没有想到，你郭建忠竟然与对方搞什么会面，中了敌人的埋伏，以致于如今损兵不少。 郭建忠你该当何罪？” 郭建忠一脸郁闷，但是此次他麾下损兵四千多人这是不争的事实，只好单膝跪地道：“末将知罪，请少帅准许末将戴罪立功。” 敲打过郭建忠，种彦崇淡淡说道：“我所料不差的话，西夏这支大军孤军深入，横穿横山，根本没有来得及怎么休息，当是人困马乏，而且他们携带粮草最多只够五日食用，我们只要撑住西夏骑兵第一场攻势，便可让他们士气大降。 其次，你郭建忠带人提前过来修建防线，至今还没有修好，我看至少还得三日时间才能修好防张。 所以，我们要与西夏大军野战三日，而且这三日绝不能败。” …… …… 靖康六年二月初一。 横山靠近东北方向的山区，从前一个晚上起便下起了雪。这场雪比起前些天的几场大雪不是很大。 但是，这样的天气，已经令黑土带领的一千特战营战士和马广林、李丰勇二人带领的两万西军骑兵在这山间秘道更加难走。 按照于占逵之前曾经派人以马速估算，这条山道路程大概这一百八十里左右，半程是山间谷道，半程则是由干河水沟自然形成的。 许多地方枯草没膝，甚至长满了横七杂八的灌木，说是秘道，其实严格说起来根本就没有道路。 但在二月初一这一天，这条不是道路的山道上，却突然出现了两万一千骑兵，朝着横山北边西夏国控制的方向前进。 因为道路所限，马广林和李丰勇带领的这两万大军的队伍拖得很长。 走在这支骑兵最前头的，自然是黑木带领的特战营的侦骑，他们超出大部队十多里，谨慎的搜索前进，一有风吹草动，立即就会停下来，将自己隐藏在道旁的树木、岩石之后，抓紧手中的长弓、快弩。 出了这条山道，往北十里处便是西夏国在横山附近除了白豹城外仅有的六座寨子之一灰狼寨。 灰狼寨不是什么雄伟的大城池，但却也十分坚固，堪称易守难攻。 因为拓跋安飞带领西夏在横山一带的边防主力走子午道南下，留下的西夏人的防守也算得上谨慎，在灰狼寨外，有零零散散的党项族的部落。 因此，白天的时候，灰狼寨的城门是打开的，偶尔这座城市还会接待一些汉族的商人，但会受到严厉的盘查。 西夏国汉人早就占据了西夏国总人口的一半以上，而且在西夏国行商的人多是汉人，所以即使西夏国与南边宋国打得火热，西夏国内出现汉人商队并不算什么。 所以，对于灰狼寨来说，这等程度的松懈是可以理解的，一座本来就不太可能被攻击的城池。无论是谁把守这座城池，也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如猎犬一样时刻警醒。 不过，即使灰狼寨西夏人这样的松懈，马广林和李丰勇这两名西军大将也怀疑他们能否攻得下灰狼寨。 因为他们非常清楚，从他们开始攻打灰狼寨开始，散布在灰狼寨附近的各个西夏党项部落的部族援军最多一两天就可以赶到，快的话也许只要大半天。 如果有援军赶到的话，就意味着他们已经攻城失败，甚至这次直取西夏国横山防线的行动失败。 他们只带了一天的粮草，路上被于占逵提前安排的储粮点补充了五天。 说实话，若不是有金城王麾下特战营的黑土带人随军，他们根本没有多少信心。 而即使如此，二人已经想好了，如果两天之内攻不下灰狼寨，二人就会放弃。 到时候，他们能做的只能是发挥骑兵的特长，在西夏横山一带各个部落中到处流窜，到处偷袭。 ……… ……… 当马广林和李丰勇正在想方设法从黑土那里套话，想要弄清楚此次如何攻破西夏灰狼寨的时候，几十里外的灰狼寨内，主控灰狼寨的党项红山部头领拓跋红石正在大摆宴席。他的客人是灰狼寨附近除红山部之外的七个部落的头领。 灰狼寨城里面人口只有五千多户，不足两万多人，不过隶属灰狼寨的有八个部落。其中红石部占据了灰狼寨附近半数的草原和牧场、田地。另外七个部落瓜分了余下的草原和牧场、田地。 大约三天之前，拓跋红石收到南下大军统帅拓跋安飞的信件，在信中，拓跋安飞再三嘱咐，要他切不可掉以轻心，防止宋国西军来偷袭。 对于拓跋安飞的嘱咐，拓跋红石自然不敢怠慢，但心中却很是不以为然。 他的不以为然自然是有道理的。 宋夏两国以横山为界对峙多年，都是他们大夏发兵穿过横山，入侵宋国陕北行烧杀劫掠之事，什么时候宋人有那个胆量敢北上穿过横山，杀到他们大夏地盘上来了。 即使是宋国战力最强的西军都不行。 不过，这几年在兰州方向，他们大夏竟然多次败给了那金城王，甚至丢城失地。 但……那不是兰州方向嘛！ 虽然听说西军如今也归金城王了，但那不是才归属金城王嘛！ ……… ……… 第527章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第五百二十八章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此外，灰狼寨眼下是没有多少驻军的，此次拓跋安飞带领横山一带西夏各城寨中的大半兵力南下去打草谷。 三天前拓跋安飞的命令送来后，拓跋红石虽然不以为然，但为了表示对拓跋安飞的服从，还是立即征召了三千自己部族中的勇士来守备灰狼寨。 而倘若灰狼寨真的遭到宋国西军的袭击，附近的七个部族都会向此增援，他们的兵力，也会成倍的增加。 西夏国部族中都是全民皆兵，所有的成年男子，都有参战的义务和能力。 不过，拓跋安飞带走了大部分兵力之后，灰狼寨八个部族将所有成年男子都征召，也就一万兵力而已。 “那宋国西军……若……若是真敢来，我就管叫……叫他有来……无回、无回……”拓跋红石的胞弟拓跋红铁有点喝高了，歪歪斜斜的起身，端起酒碗，猛灌了一大口，高声喊叫着：“我跟你们说……说……” 所有的人都知道他接下来要讲的内容，自从五年前拓跋红铁在横山中赤手空拳打死一头老虎，这件事情，全灰狼寨的人都差不多听得耳朵生茧了。 一面听着拓跋红铁吹嘘自己的英雄事迹，拓跋红石一面将目光落到了一个身着白裘的老者身上，那老者正低头吃着酒，不经意抬头，撞见拓跋红石的目光，惊了一下，旋即谄媚的朝着拓跋红石笑了笑。 拓跋红石微微额首，目光扫过众人，笑道：“诸位，拓跋安飞大人让我们灰狼寨注意警惕，虽然宋国西军多半没有胆子北上到我们灰狼寨，可是汉人有句话叫‘小心驶得万年船’。 我们该做的准备还是要做的，如今我们红石部出动仅有的三千勇士来守城，但还缺修补灰狼寨的物资银钱，以及守军的粮草，这些东西，便要靠着你们七部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才算公平。” 他一开口说话，宴席上立即便静了下来，连喝多了的拓跋红铁也龇牙笑了一下，不再说话。 水波部族头领是那名白裘老者，此时满脸堆笑，用一种讨好的声调说道：“拓跋城主客气了，给守军提供粮草的确是我们七族的本份。” 拓跋红石满意的向白裘老者点了点头，环视诸人，朝拓跋红铁打了眼色，后者立即会意，站起身来，高声说道：“我粗粗算过，修葺灰狼寨所需和三千勇士一个月的粮草，各种物资折算成银子大约三万两便足矣……” 拓跋红石嗯了一声，目光扫过七大部族头领，七人却假装没看见，低着头不吭声。 岂止是拓跋红石，实是根本没有人相信宋国西军会有胆量、有实力北上穿过横山来进攻此处。 七个部族的族长也不是傻子，当然知道所谓修葺灰狼寨云云，不过是拓跋红石借机敛财而已。 拓跋红石平时依仗势力强大，又得拓跋安飞信任，经常在灰狼寨欺凌其它七个部族，这次明摆着再次敲诈七个部族。 拓跋红石见七大部族头领装聋作哑，心中恼怒，只不便发作，只得权且隐忍，目光转向白裘老者。 白裘老者知道若是没有人带头说话，拓跋红石必然要来逼自己，但被他目光盯到，仍是嘴边的肌肉一阵抽搐，他心里肉疼得要死，可在灰狼寨与红石部作对那后果会非常严重。 他们水波部是万万得罪不起红石部的，当下白裘老者强忍着心中的疼痛，在脸上挤出笑容，起身谄笑道：“既然是拓跋安飞大人的命令，我们水波部不敢落后于其他人，这修葺灰狼寨，亦是为了我们自己的安全，那个……那个，我们水波部就拿……就拿五千两银子！” 他话音一落，席间亦不由发出阵阵惊叹之声。拓跋红石一直聚精会神的听着他说话，待他口中吐出“五千两”之时，脸上亦不禁露出满意的笑容，这比他预想的数额，实是多出不少。 其实三万两之数，在灰狼寨是有些多了，拓跋红石亦不过虚开一数目，能敲到一半，拓跋红石亦已心满意足，谁知这水波部一开口便出五千两，这如何能不让他喜出望外。 其它六个部族头领给惊到了，他呆呆的看着白裘老者，嘴里喃喃说道：“五千两……” 这时拓跋红石却不再客气，转过头望着其他六个部族的头领，冷笑着问道：“水波部肯出五千两，你们其他六部呢？” 六位部族头领脸上的肉抽了好几下，过了好一会儿，才又有一个部族头领咬着牙说道：“我们部族没有水波部财大气粗，愿意出三千两！” 有了这二人带头，剩下的五大部族或出两千，或出三千，不多时，便已筹集到银子三万两。拓跋红石这才高高兴兴的放了众人回去。 ……… ……… 此时，灰狼寨的天空，已经暗了下来，拓跋红石趁此良机，借拓跋安飞的势又巧取豪夺了三万两银子，正在志得意满之时，忽然听到南边城头方向，传来刺耳的号角声。 拓跋红石转过头，惊愕的望着屋外。 一个族兵跌跌撞撞的跑到拓跋红石眼前，颤声禀道：“族长，不好了，有强兵突然出现在城头，将南边城头上的兄弟全部杀光，如今已经打开了城门，放大批敌军入城了。” “什么……”拓跋红石愣了一下，一脸的不可思议和难以置信，但听着城内不断传来的惨叫声和惊恐的喊杀声，最终变成一脸的惊恐。 …… …… 带着麾下人马冲进灰狼寨中迅速占领全城，并且开始肃清所有反抗者的西军大将马广林，和带领麾下人马将灰狼寨附近外围全部包围、确保不会有任何人能够从灰狼寨中逃走的李丰勇心中的震惊同样还没有消除，甚至感觉今天这仗打得跟做梦似的。 就在他们神奇的穿过横山，一路顺利的来到这灰狼寨附近，正在神色肃然的商议着如何才能在三天之内攻破这灰狼寨的时候，黑土当着他们的面派了两百人摸着黑向灰狼寨潜去。 然后……神奇的一幕便发生了。 …… …… 第528章 侥幸的西军 第五百二十九章侥幸的西军 半个时辰之后，就在马广林和李丰勇怎么都商议不出万全之策，以保证三天之内能够攻破灰狼寨的时候，灰狼寨的南城门竟然突然打开了。 然后他们便在黑土的催促下，一个人带领人马稀里糊涂的冲进了灰狼寨，并且轻松占领了灰狼寨，一个人带着人马将灰狼寨四周包围，确保不会有任何一个人逃走，也就是要封锁灰狼寨被占领的消息。 ……… ……… 种彦崇站在移动望台之上，旁边传令旗手、鼓手摆开了阵势，不断传达他的指令，紧张有序的调度大军，恭候西夏骑兵的到来。 种彦崇知道，这将是一场硬仗、苦仗。他带来的西军主力加上郭建忠剩余的人马，名义上有七万多人，但他心中清楚，这只是满编的兵力数据。 这几年西军各级将官吃空饷吃得厉害，实编兵力其实也就五万来人。 五万多人比西夏四万人也多了一万人，但问题是他们只有两万骑兵，剩下的三万都是步兵，而西夏四万人都是骑兵。 当然，若是这三万步兵有着赵谌麾下其他军团的恐怖装备和精心训练过的步兵战术，那对付西夏同等数量骑兵肯定不是个问题。 可问题是，一百多年以来，包括西军在内，宋国步兵面对同等数量的西夏骑兵，根本不是对手。 此时，子午道之中两个庞大的军阵正在缓缓调动。 西夏骑兵的前军正在布阵准备冲锋，而西军的步兵战阵枪兵林立，也做好了正面与西夏骑兵硬撼的准备。 得益于赵谌这几年的支持，虽然不是钢板甲，但西军上下倒是人人铁甲，排着一个个步兵枪阵。 两边战鼓声和号角声几乎同时响起。 只见箭雨漫天对射，西夏骑兵如洪浪滔天，西军一个个步兵方阵倒也始终屹立不倒。 但时间一长，西军这边的步兵方阵便开始摇摇欲坠，死伤迅速加快。 种彦崇对此倒是早有预料，一声令下，西军左翼五千骑兵便冲了上去，不断意图牵制西夏右翼骑兵，但却不与他们正面相战。 而步兵方阵则在承受了敌骑的第一轮猛烈撞击之后，开始有意识的步步前进，向骑兵中军突进。 这是西军经过多年实战，总结出来面对西夏骑兵的一个战术，自是有可取之处。 这个行进速度很慢，他们必须在缓慢的行进过程中保持长枪如林的密集阵形，才能抵消西夏骑兵冲击优势。 拓跋安飞对西军这样的战术同样不陌生，见此冷哼一声，一声令下，西夏骑兵的右翼骑兵冲出大约一万人，走了一个弧形向西军大阵侧翼发动了攻击，种彦崇只好再次派出一万骑兵迎上去，且被迫骑兵与骑兵正面对战。 显然西夏大军统帅拓跋安飞意图把西军的机动力量骑兵消灭。 好在种彦崇选择在此处与西夏大军野战是有原因的。 在西军战阵的右翼有一座坡度很陡峭的山坡，骑兵难以越过从侧面冲杀，使得西军步兵目前为止，只有正面依靠着先锋枪阵，与西夏骑兵的接触面有限，否则侧面若是被冲乱，西军很可能立刻便呈败像。 随着激烈的战斗，双方的战阵都有些撼动，战场范围开始呈现扩大趋势，只见漫空箭矢，厮杀震天，行伍涌动如同一股股汹涌澎湃的潮水，虽然看似混乱，其实各有条理章法。 指挥高台上，种彦崇神色凝重一片，忍不住对身边诸将说道：“若是没有王爷麾下其他军团的装备和战法，平原做战，敌骑是占了便宜的。 虽说目前我军尚能与敌骑胶着不分上下，但是在兵员相差不大的情况下，敌军不管哪一部受了重创，其余各部骑兵都能迅速补偿过去堵住疏漏，而我军大多数为步卒，只要有一营失陷，其他诸营只能弃子，而不能往援。这样苦战下去，便有蚕食之险。还好我们所在这一边，靠前边有陡峭山坡挡着。” “不好，少帅，在我们左边西夏人另一支骑兵绕过这陡峭山坡，翻过侧后缓坡偷袭来了。”望台上有斥候拿着望远镜第一时间发现在右侧有数千西夏骑兵急奔而来。 望台上的斥候话音刚落，种彦崇连忙拿起望远镜亲自转身向右后看去，果然看见数千西夏骑兵冲来，意图很明显，那就是跨越过他们西军右后边缓坡，从他们西军右翼侧后方直冲自己一方的后营，也就是他此时所在之处。 此事若是让西夏大军计谋得逞，他种彦崇被活捉可能性或许很小，但西军十有八九会大败。 但是种彦崇此时并无慌乱之色，甚至一脸冷笑的看了一眼那支西夏骑兵，然后便收回了目光，继续指挥正面作战。 二十多息后，那支有五千左右的西夏骑兵成功绕过山梁，从西军侧后方一处缓坡冲了上来，向西军战阵右后方冲来。 只是就在他们刚刚下了缓破时，异变突起。 “轰轰轰轰……” 一连串的爆炸声接连响起，这五千西夏骑兵顿时人仰马翻，惨叫连连，偷袭冲锋之势荡然无存。 而爆炸声之后，种彦崇身边最后五千骑兵立刻分出三千骑兵，往这支被炸懵逼、且刚才瞬息死了一千多人的西夏骑兵冲杀而来。 一片混乱、一片惊慌，且在原地打转的西夏骑兵队伍战力已经不足正常情况下三成，面对这三千西军骑兵的结果可想而知。 一番一面倒的砍杀之后，这支绕到侧后方偷袭的五千西夏骑兵只有一千多人原路返回，狼狈逃走。 ……… ……… 得益于种彦崇之前跟着赵谌在中原大战时保留的一些私货，西军成功灭杀大半从侧后绕袭后那支西夏骑兵，从而让西军士气大振，此消彼长之下西夏骑兵士气衰弱，这一场野战西军硬是与西夏骑兵打了足足大半天时间，也只是处于下风，并没有表现出明显兵败的迹象。 而就在这个时候，西夏统帅拓跋安飞收到了从北边黄石山城方向传来的急报——黄石山城已经被西军的一支奇兵控制，而黄石部族长黄林水带领五千人马回城后，被稀里糊涂的打杀。 一听后路被断，拓跋安飞脸色异常难看，又见眼前一时间难以取胜，便命人吹号角收兵。 西军骑兵不足，此种情况也不敢追击，种彦崇下令退兵回营修整。 战后统计战果，西军步兵战死大约七千一百多人，骑兵死伤两千多人，而西夏骑兵损失近七千多人。 这个结果听起来西军死的人多，但实际上死的绝大部分是步兵，而西夏战损的却全是骑兵。 种彦崇和拓跋安飞当然知道，这场大战西夏骑兵损失这么多，主要还是因为那支绕到侧后方偷袭的五千西夏骑兵被炸惨了。 否则，西夏骑兵的损失恐怕连眼下的一半都没有，甚至今天第一场大战说不定西军就要坚持不住，直接败退回还未彻底修建好的防线都有可能。 …… …… 第529章 西夏国皇帝的妄想 第五百三十章西夏国皇帝的妄想 西夏国京都，兴庆府，大夏皇宫。 “好个金城王，竟然暗度陈仓，明着去了长安，暗中却去了横山。”南下陕北打草谷的四万人马被断了后路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西夏国京都，西夏国皇帝拓跋仁孝一脸惊怒之意，但眼睛深处也有着浓浓的担忧。 “看来我大夏国兵力调动根本瞒不过金城王麾下情报司的眼睛。”说话的是西夏国军中第一人仁多宝忠。 前年，身为西夏国枢密院使的仁多宝忠虽然兵败金城，但后面成功击退西方黑汗国和耶律大石带领马贼入侵又奠定了其军中地位，被西夏皇帝拓跋安飞加封为大将军。 “在拓跋安飞带人过了黄石城之后，夺了黄石城，断了我们大军后路，这自然是出自那金城王的手笔，但这金城王身为君王，喜欢身先士卒、将自己处于险地的习惯却一直没有变。”说这些话的时候西夏国皇帝拓跋仁孝的神色极为复杂。 这几年，拓跋仁孝让西夏密谍司收集了大量赵谌的情报信息，仔细研究赵谌的性格习惯为人，虽然其中有很多让他非常不解之处，或者说逻辑说不通的地方，但有一点拓跋仁孝却是非常确定。 那就是金城王喜欢亲自统兵、亲自上前线，喜欢冒险。 这从金城自崛起以来，大的战争金城王几乎是全部亲自统兵，而且数次以自己为诱饵行事。甚至只带领一万人就敢杀到金国京都，等等一系列事迹就能够看出来。 所以，对于金城王竟然亲自坐镇黄石山城，固然让西夏国君臣吃惊和惊恐，但细细一想，这竟然与那位金城王以往的习性极为吻合。 “陛下、大将军，卑职以为眼下这种局面，倒是有一定的机率杀死金城王。”站在仁多宝忠身后的一名叫董坚真的武将突然说道。 这董坚真正是在两年多前西夏大军大举入侵金城兵败时，从于小凡手中将仁多宝忠救走的那位。 因为对仁多宝忠的救命之恩，在后者的提携之下，又在西边与黑汗国和耶律大石带领的马贼大战中立下不小战功，如今已经成为一名大将，麾下有八千人马，俨然是成为了仁多宝忠的心腹，后者常常将其带在身旁。 拓跋仁孝和仁多宝忠闻言，顿时精神一振，仁多宝忠说道：“坚真，你想到了什么办法？” 董坚真微微一笑，说道：“回禀陛下、大将军！卑职再想金人对金城王恨之入骨，我们何不借金人之手来对付金城王。” 拓跋仁孝闻言一喜，说道：“你是说将金城王的行踪透露给金人？” 董坚真说道：“不止是透露金城王的行踪，我们还要收缩边防驻军，让开路给金人方便。 而金城王为了行踪隐蔽，带领军队不过四千多人控制了黄石山城，如今虽然断了拓跋安飞将军的后路，但金城王也被拴死在黄石山城，一时间根本难以离开。” 仁多宝忠沉思半响，说道：“万一金军对我西夏图谋不轨，岂不是引狼入室。” 董坚真挥手道：“大将军，这点大可以放心，试想这几年金军在金城王手中吃的败仗和大亏，金军对金城王之恨绝对可以压过一切。” 仁多宝忠想了一下，微微颔首，道：“这倒也是，那金国老皇帝至今都还在金城王手中。” “而且，经过此事之后，金人还会欠我们大夏天大的人情，虽然金人未必会认，甚至此次未必就能成功击杀金城王，但以此为契机，加深我们西夏与与金人的关系，甚至结成联盟，对我们面对金城王的咄咄逼人入侵之势也大有好处。”董坚真肃然说道。 仁多宝忠和拓跋仁孝互视一眼，前者微微点了点头，后者眸中闪过一抹决断之意，说道：“好，就这么定了。” “但此事实在是事关重大，且金城王麾下情报司的人侦探能力太强，知道此事的人越少越好。 董坚真！你亲自去安排透露消息给金人。” “臣谨遵陛下旨意。”董坚真躬身说道：“陛下，卑职想来想去只有在三泉镇将消息透露出去，最为稳妥。” 仁多宝忠也略一沉思，说道：“不错，这样的消息我们冒然主动派人去说，金人反而会疑神疑鬼，只有从三泉镇中传出去，才会让金人相信。 但如何将消息传出去，董坚真你要好好筹划一番，既要让金人相信，事后又要让金人欠我们的人情才行。 我身边幕僚中有一人曾经在那三泉镇待过，且擅长谋略之事，让他随你一同去三泉镇。” ……… ……… 大顺城东北方向三百里外的三泉镇规模不大，只因为恰好处在大宋、金国和西夏三国势力的交界处，又因为各方大小势力利益的需要才渐渐形成这样一个三不管的地带。 凡是这种地方，一般都是藏污纳垢的所在，杀人犯、暴徒、强盗、马贼、流寇的容身之地，或者一些在大宋、金国和西夏等地犯事之后混不下去的人，也会来到这里避难。 当然，一些坐地分赃的大盗也会来到这里销赃，女真人和西夏人不愿意卖给大宋的战马、药材、海东青，大宋不允许卖给女真人和西夏人的铁器、粮食等物在这里能够卖得到。 总之，在三泉镇已经形成一个繁荣的黑市交易。这样的地方自然有金人，所以当董坚真告诉拓跋仁孝和仁多宝忠，在三泉镇将消息透露给金人时，后者二人是大为赞同。 董坚真带着近百人装扮成一队行商来到了三泉镇附近，一脸疑惑的打量着四周，目光闪动，向身边一名掌柜模样的中年男子问道：“周兄，听说在三泉镇附近一带，强盗、土匪、江洋大盗横行，为何到现在我们还没有碰到强盗？” 被董坚真称之为周兄的中年男子是仁多宝忠派来给董坚真出谋划策、且曾经在三泉镇待过一段时间的那位，此时笑着说道：“董将军有所不知，在下让人打出了我们大夏在附近最大部族的旗子，这里各个山头、势力都知道这个大部族，只要不倒霉的碰到饿狼一般的宋国或者金国的马贼，都不敢冒犯我们的。” 董坚真闻言，顿时一脸的恍然大悟，点头道：“原来如此，那后面这一路上，希望不要碰到来自宋国或者金国的马贼才好。” 但他话音刚落，道路两旁的矮山后面就响起一声大喊，两彪人马从山后呐喊着冲杀出来，吓得那位姓周的中年男子一声惊呼，差点没有从马上掉下来。 山贼们拦住去路，就见一位魁梧大汉越群而出，用手里巨大的斩马刀指着骑在马上的董坚真一行人吼道：“西夏狗贼，受死吧！” “不好，是狗日的宋人马贼。” 姓马的中年男子等人暗叫倒霉，董坚真却已经抽出兵器，调转马头，带着人往三泉镇方向撤退。 这里距离三泉镇已经不足五里，而往回走，至少十多里地才能出山。三泉镇中有的是西夏国的势力，只要亮明身份，有一大批的人抢着帮他们杀退这些该死的宋人马贼。 然而，他们刚要调转马头，身后两边山坡上又冲下一队汉人马贼，将他们退路和前路都全部挡住了。 “杀！逃出去多少是多少。”董坚真带着人悍然继续往前冲，可怜姓马的中年男子本是仁多宝忠的幕僚，身为文人，骑术却是差了一些，再加上董坚真有意无意的将其甩开，结果就悲剧了。 ……… ……… 一陈混战之后，董坚真带着麾下最信任的二十名护卫逃到了三泉镇中，那些宋人马贼追杀至三泉镇之后便退走。 三泉镇整体来说其实是一个非常破旧的地方，盖满了干打垒的土房，房顶全是北方特有的半边房，一头高一头低，有些地方明显的有烟熏火燎的痕迹，按照那些马贼头子的说法，这些都是来捡便宜的女真人留下的痕迹。 不过，女真人来到三泉镇，也不是每一次都把这里的人杀绝，而是把主要力量放在抢劫上。 所以，有些在三泉镇居住的人，甚至会在女真人到来的时候打开自家大门，跪在门外等候女真人。 只要女真人在三泉镇得到满意的收获之后，就会如同来的时候一样，一阵风般的离开。 但有时候来的女真人杀戮成性，非要杀一些人，才会引起谷中一些人的拼死反抗。 一般情况下，女真人也不是傻瓜，如果对三泉镇伤害的过于严重，这里的盗匪和黑市就会星散，三泉镇也就会彻底的变成一块死地，就会绝了自己收割三泉镇财富的路。 所以，没有特殊情况，三泉镇非常热闹。董坚真甚至还在这里看到了四五家粮店，六七家酒馆和十数家饭铺，数量最多的自然是皮匠铺子和妓馆，从街头一直延伸到街尾。 当一座面积相对很大的房子窗户打开之后，董坚真认出那里面竟然是一家规模不小的赌场。 房子最气派的是一座两层小楼，名叫三泉楼，十余个彪形大汉抱着胳膊站在三泉楼门口，门前四五名姿色平平，但穿着暴露的女子向路过的每一个人抛着媚眼，挥着手中绣布。 董坚真饶有兴趣的一路上打量个不停，目光常常在一些墙角、木柱或者大石上徘徊，貌似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死了大半兄弟，剩下的董坚真护卫脸色很难看。 董坚真看了身边护卫一眼，狠狠的说道：“等回去，我便带大军过来，将这里的马贼杀光，给死去的兄弟报仇。” 众护卫一听，脸色好看了一些，董坚真此时看见名叫三泉楼的妓馆门口拴马柱上有一个图案，神色一凝，便喊着要带众护卫先喝个花酒去。 几杯酒下肚，吃饱了肚子，董坚真花大价钱将三泉镇最年轻、最漂亮的一些姑娘叫来，陪着一众护卫耍乐，他则抱着一名少妇钻进了一间房间。 进屋子之前，董坚真对众护卫说道：“众位兄弟尽管去爽，待会我爽完之后，便带兄弟们出去办正事。” 说完便便抱着怀中诱人女子进了分给自己的屋子。 董坚真怀中女子是一名二十多岁的少妇，一身窄袖对襟褙子服，大红的抹胸露在外面，两座肉山颤巍巍的半隐半露，坠马髻倒在一边，描过眉毛细细的上挑，一张大嘴即使在董坚真的怀中，依然不停的和董坚真打情骂俏，但等进了屋子说出来的话，却让董坚真一个激灵。 “董坚真，副司使大人在内间屋子等你，你自己过去吧！这里便交给老娘替你打掩护。” ……… ……… 第530章 黄石山城附近的超大金矿 第五百三十一章黄石山城附近的超大金矿 少妇说着话，已经从身体一僵的董坚真怀中跳下来，屋子里面的床上已经有一个强壮的男子等着她。 这男子不是别人，竟然是之前带着一众马贼追杀他们的马贼头子。 然后这少妇和这个马贼头子当着董坚真的面，便开始脱光了彼此的衣服，开始肉搏大战。 董坚真目睹此景，不由苦笑，但紧接着他想起刚才少妇所言内间竟然是副司使大人亲自前来，不由心中一惊，微微整理了一下衣服，深吸一口气，略有些紧张的推开内间的门走了进去。 于占逵在控制了黄石山城之后，赵谌便打发其来到了这里，在这里已经等了董坚真两天时间。 于占逵是情报司二把手，甚至是此次赵谌针对西夏国一系列谋算的最重要的助手，能让他亲自来到三泉镇这样偏颇小地方，自然是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他去做。 董坚真本就是于占逵在二十多年前在一个西夏人屠戮过的汉人村子里面捡的一个孤儿，经过其抚养和精心培养，送到了西夏国，当时目的只是想着方便他于占逵走私商贸，同时给他于占逵在西夏谋个后路。 但于占逵成了赵谌的人之后，这个董坚真立刻便成了重点培养对象，当然也就成了于占逵在西夏国最重要的暗子。 后来在于占逵和整个情报司，乃至金城军方的配合之下，经过赵谌的同意，以放仁多宝忠回国的代价，让董坚真救了仁多宝忠一命，董坚真才有了如今的地位。 董坚真刚得知于占逵竟然亲自到这三泉镇中与自己见面时，心中是极为意外的，同时也对等会与于占逵谈话的内容充满了期待。 大半个多月前，他接到了于占逵以秘密渠道送过来的命令，让他想尽办法劝诱西夏国大将军仁多宝忠和皇帝拓跋仁孝借金军之手对付金城王。 诱劝仁多宝忠和西夏国皇帝拓跋仁孝的这件事其实对董坚真没有多大难度，因为当西夏国南下军队被断了后路，而金城王身在黄石山城的消息传到西夏国君臣耳中之后，这只要顺水推舟的引导便可。 有难度的是他要在完成这件任务后，到三泉镇与金城王麾下某位大人物见面。所以才拥有眼前他与于占逵见面的这一幕。 董坚真进了内间，首先看见的并不是于占逵，而是在一名面无表情的黑袍汉子带领下，通过一道机关，进了一间密室。 此时，董坚真自然已经明白三泉镇最大的这家妓馆是情报司的一个秘密据点。 这间密室的隔音效果极好，董坚真走进来之后，身后有人关上了门，外间一对正在‘肉搏’的男女之声便再也听不见丝毫。 密室中只有于占逵一人，董坚真认出于占逵之后，便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向于占逵行礼，说道：“义父……” 于占逵不等董坚真将话说完，便仔细打量了一眼董坚真，微微一笑，说道：“真儿，起来说话。” 董坚真眼中含泪，说道：“谢义夫。” 然后起身，说道：“义夫，西夏人已经按照我们的计划准备借金人的手对付王爷。” 于占逵点了点头道：“你能做到此事，我和王爷一点都不意外。我亲自来见你，便是因为后面的事情极为重要。做好了，你便为王爷图谋西夏国立下首功。做不好，便会拖慢王爷拿下整个西夏国的进度。” 董坚真闻言，身体一震，眸中精光爆闪，说道：“请义夫吩咐，我誓死也要为义夫和王爷立下这大功。” 于占逵对董坚真表现出精神状态和做事态度非常满意，对于其话语中将自己放在王爷之前更是满意。 此时于占逵一边将眼前桌子上的一张地图打开，一边说道：“现在我便说说整个计划………” ……… ……… 董坚真从密室中走出时，那少妇和那名马贼头子的肉搏已经结束，并且在外间等着他，且一见面那少妇便交给他一张写有几句话的竹纸。 等董坚真看了纸上的内容，少妇说道：“你应该知道，你身边的护卫中有两人是仁多宝忠的亲信，对你有暗中监视之责。 待会我们的人会配合你按照纸上的内容给你的那些护卫演一场戏，一方面将仁多宝忠和西夏皇帝交给你传给金人消息的任务先完成。 同时，近一步提升一下你在西夏国的地位，特别是仁多宝忠对你的信任。当然最终的目的想必副司使大人已经告诉你了。” 董坚真看了一眼那马贼头子道：“不知道这三泉镇中有多少我们的人。” 马贼头子冷笑了一下没啃声，少妇笑了笑，说道：“这三泉镇本来就是王爷三年多前安排人所建立。所以这地方我们情报司的人无处不在。” 董坚真心中一惊，还想说什么，那少妇不耐说道：“好了，好了，你的那些护卫已经完事，在外面等着，你赶紧出去准备办正事。” ……… ……… 董坚真带着一众护卫离开时，众人都是一脸压抑不住的喜色。 大将军和皇帝陛下交待的任务几乎完美的完成，最主要的是他们刚才离开三泉镇时，无意中发现了一个大秘密，只要将这个秘密告诉大将军和皇帝陛下，便是极大的功劳，董坚真自然是大功一件，但无意中发现这事的几名护卫也足够荣升数级，甚至由普通士兵变成一名军官。 大半天后，西夏国在横山防线的军事重镇白豹城中。 仁多宝忠猛的站起来，死死的盯着董坚真，说道：“什么，黄石山城附近有个超级大的金矿。” 董坚真带着难以掩饰的惊喜之色将发现消息的过程告诉了仁多宝忠。 仁多宝忠神色变幻不定的沉思片刻之后，暂时让董坚真下去休息，又暗自将安排在董坚真身边的两名亲信叫来，仔细询问了他们在三泉镇的整个经过。 沉默半响之后，仁多宝忠才说道：“按照你们所说，这大型金矿一事多半属实，而这也能够说得通那金城王为何以如此尊贵的身份，以瞒天过海之计，冒着如此大的风险跑到小小黄石山城了。” 说这些话的时候，仁多宝忠还想起了兰州黄河北边被金城王诓骗和威逼夺去的屈吴山、寿鹿山一带的一片荒芜山脉，当时他们西夏国上下都认为金城王和那些宋国士大夫一样，只图占领他们西夏国地盘的虚名，要了一些他们无用之地。 结果，很快便有消息传出，这寿鹿山和屈吴山中有超大的铜矿和铁矿。 有了这个前车之鉴，仁多宝忠很容易便相信这黄石山城附近真的有超级大的金矿。 而若是能够占据这个超级大的金矿，用大量的金子以他们多年培养的走私渠道去买粮食，自然就不用冒着被覆灭的危险，派大军南下到如今被金城王控制的陕北之地行烧杀劫掠之事了。 而且，按照这个消息所说，再结合能够让金城王动心、且亲自过来的金矿一事，可以想见，这个金矿的规模必然极大，西夏国用这些金子不管是扩军备战，还是买卖粮食，甚至是皇室和贵族官员们用来挥霍，都是可以的。 总之，这个金矿对财政一直处于紧张状态、粮食一直不够吃、武器装备一直处于缺少状态的西夏国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 这个重要性甚至已经能够与杀死金城王相媲美。 “董坚真，你们可曾将此事告于别人？” 董坚真道：“大将军，我们一行人从三泉镇回来后，便直接来见大将军，还未与任何人接触，金矿一事从未告诉过除大将军之外的任何人。” 说到这里，董坚真略一感慨，紧接着又说道：“大将军放心，卑职身为汉人，本是大将军麾下普通汉卒，若非大将军信赖和提携，哪有卑职今日。 卑职深知金矿事关重大，卑职可对天发誓，绝不会泄露给任何人，大将军若是不信，可让人暂且将卑职软禁于家中。” 仁多宝忠笑着说道：“坚真过虑了。嗯！金矿一事你们不可告诉任何人，待本帅派人验证过金矿真伪之后，自会对你们二人论功行赏。” 说到这里，仁多宝忠看着董坚真，略一犹豫之后，说道：“我们大夏如今兵力紧张，眼下既然要不顾一切的抢夺这金矿，又要借金人之手杀死金城王，却是免不了要从兰州方向的边防一线调一些部队过来。 但金城王行事往往出人意料，而你做事稳重，我欲调派派你带领麾下人马去支援卓罗军司，防范金城王突然派人从兰州方向派兵入侵。” 董坚真心中一阵狂喜，但神色中却是一脸的黯然，且一脸委屈的说道：“卑职知道了，卑职这就带人去卓罗军司。” 仁多宝忠眸中闪过一抹歉意，说道：“坚真，你也知道我们大夏国的惯例，汉人若是当文官，可为高位，甚至成为宰相也是可以。但是当武将，统领一万人已经是巅峰，而图谋横山中金矿这等大事，朝廷上下都只会让我们党项族本部大军参与，这一点即使是我都不能改变。” ……… ……… 第531章 闪电战的打法 第五百三十二章闪电战的打法 三泉镇三泉楼后院，于占逵将一卷写有字的薄牛皮塞进一只海东青腿上的铜管之中，然后扬手间，海东青直冲云霄，向东南方向飞去。 两年多前，赵谌从民间英雄榜中挑选十二名精明强悍之辈，各自配备了百名精锐战士，撒向天下各处。 之后，在金城庞大的财力、武器装备和各类情报的支持下，先后在天下各处建立根据地。 这十二人被称之为十二生肖。 血虎便是十二生肖之首，代号子鼠，在河中一带建立敌后根据地，赵谌带领大军与金兵在中原大战时发挥了重要作用，立下大功，一举成为血虎旅的旅长。 如今一年多过去，其他十一生肖在天下各处的势力也暗自迅速发展，其中便包括金军占领区河东汾州吕梁山一带赫赫有名的一股义军。 而这股义军的首领便是金城民间英雄榜排第二名的陈坤。 因为女真人在河东占领区的暴行，对汉人的无底线迫害和剥削，陈坤在这一带很容易便吸纳了大批汉人给自己当兵，再加上暗中金城武器装备、粮食、情报的支援，势力发展极为迅速。 金国有了之前招安血虎反遭反噬的先例之后，便不再对这些义军有任何招安之举，派了大军数次围剿陈坤一伙义军。 但陈坤选择在这吕梁山，本身就是经过赵谌亲自指点过的。 因为赵谌知道，这吕梁山堪称是天下间最适合打游击战、保存敌后根据地的地方之一。 果然，这两年多以来，陈坤一行在这里越战越勇，固然是在金军围剿下死伤不少，但也因为始终没有被金军所灭，声势越来越大，麾下人马战力越来越强，也吸引了大量河东一带反抗金军统治的英雄好汉的投靠。 “启禀大当家的，金狗正规军的军服、皮甲和铁甲已经整理完毕，但只够一万人用。”吕梁山深处一个易守难攻的山谷中，经过两年多时间的发展，这里已经有了一个规模庞大的山寨。 说是山寨，但其实更像是一个山中小镇，房屋错落有致，横竖街道经纬分明，各种商铺、摊位、人流都是秩序井然。 附近开垦出大量农田，还修建了三个水坝和七个风力大水车，将附近山中所有小河小溪的水都引了过来。 镇中最大的一个院落中，一名魁梧汉子正向陈坤汇报。 陈坤眸中闪烁着毫无掩饰的野心，咬牙道：“两年多前争英雄榜被那血虎拿了头筹，建立根据地又被血虎那个马贼头子抢了先，如今已经成了血虎旅的旅长。 这次，我陈坤一定要立下大功，也要一举成为一旅主将，甚至我陈坤麾下足有三万人马，虽然与王爷麾下军团战力没法比，但一举成为一个军团的军团长也不是不可能。” “传令下去，今晚上连夜挑选一万精兵，换上金军装束，明日一早分批出山。”陈坤长笑一声，大声下令。 ……… ……… “王爷，这横山之中莫非真的有非常大的金矿不成？”黄石山城南边子午道上，西夏大军攻城不止，城头上黑甲护卫旅用提前便送进城中的各种守城器械，特别是火药包的加成之下，游刃有余的将攻城的西夏军队一次次击退，并且造成大量杀伤。 城楼之上，赵谌和杜成孝、黑金真人、黑木等人的簇拥之下观战。 只是看赵谌的神色表情，有些无聊。 这已经是顺着子午道南下的四万西夏大军被断了后路之后的第三天了，在第一天西夏统帅拓跋安飞与种彦崇野战一场未能击溃西军，且得知后路被断之后，拓跋安飞便果断两面开战。 一方面派出一万人北上攻打黄石山城，妄图打通回去的路，一方面带领主力在南边与种彦崇带领的西军死磕，力争击溃西军主力在南边的防线，杀入陕北烧杀劫掠一番，然后绕道撤回。 但比起南边对西军的攻势一直处于上风，且随时都有可能击溃西军防线，北边小小黄石山城他们派来的一万人却是被碰得头破血流。 说实话，拓跋安飞派人对黄石山城进行试探性质的攻击之后，本来已经不打算再对黄石山城发起攻击，只想着派人盯着，不被黄石山城中的金城军队从后面偷袭就成。 但就在昨日，他受到自家皇帝以海东青送来的密旨，让他们从南边对黄石山城保持攻击不停。 此时，在黄石山城的南城楼上，杜成孝见自家王爷一脸无聊，都快要睡着了，忍不住的问了一句。 赵谌半眯着眼睛，道：“那仁多宝忠和西夏国皇帝拓跋仁孝并非是蠢货，董坚真从三泉镇带回去的消息，他们肯定是要通过西夏密谍司和其他渠道进行验证，若是这横山中没有金矿，岂能让他们上当。” “果然……”杜成孝心中忍不住暗忖了一句，至于自家王爷为何会知道这横山中有金矿一事，这固然让人惊讶乃至于惊骇，但对见过太多自家王爷创造的奇迹、且很多都没有什么合理的逻辑可言来说，他却是已经麻木了。 但杜成孝不问，不代表别人不会回，比如一直想要弄清楚赵谌到底是个什么存在的黑金真人。 “王爷，你怎么会知道这横山中有金矿。”黑金真人毫不避讳的问道。 “嘿！”赵谌依然没有睁开眼睛，莫名的笑了一声，说道：“本王乃天授之人，有些事情生而知之，知道这横山中有金矿只是不值一提的小事而已。” 赵谌说的如此直接，反而让黑金真人不知道再说什么好了，一下子将黑金真人后面想要问的话都给堵了回去。 赵谌却问道：“吕梁山那边陈坤现在什么地方？” 杜成孝说道：“王爷，早上刚刚传来消息，陈坤带领一万装扮成金军的义军在西夏边防军队的有意放水之下，已经进入西夏横山北线。” “黑土和那西军的马广林和李三勇的人马如今在何处？” “王爷，黑土和马广林、李三勇带领人马轻易占领横山北边西夏六寨中最为偏僻的灰狼寨之后，便按照计划封锁消息，按兵不动。” “西夏国兵力调动如今是什么情况？” “西夏国欲从卓罗军司调动两万人马来横山，兴庆府一带铁鹞子最后一万人已经往横山赶赴而来。另外，西夏又征调各部族军三万，往横山赶来。” 赵谌听到这里，终于睁开了眼睛，冷笑道：“卓罗军司抽走两万人马来横山，只剩下不到三万人马，兴庆府将最后一万铁鹞子派往横山，虽说还有两万人守卫国都，但也空虚了。 而西夏各部族抽走三万人已经是最大的极限了。” 杜成孝又笑道：“王爷，还有一个好消息，那董坚真被仁多宝忠调往卓罗军司了。” 赵谌眼睛一眯，笑道：“小玉和小诗他们收到这个消息之后，恐怕要高兴了。” 杜成孝也笑道：“有了董坚真这个内应，小玉将军和小诗大人在金城对西夏卓罗军司的行动或许会给王爷带来惊喜。” 赵谌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那春鬼山人始终没有出现，如今看来很可能一直潜藏在金城，这让他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 即使已经派人给留守金城的张叔夜、刘广平、宋子轩、小诗和张红玉等人告诉了这件事情，让他们暗中好生防范警惕，但赵谌依然充满担忧。 略一沉吟之后，赵谌暂时将心中的隐忧压在心底深处，道：“既然计划顺利进行，该到位的已经到位，便传令给黑土、于占逵、马广林、李三勇，做好抢攻横山北边其余五寨的准备。” “再给陈坤传令，只要白豹城中西夏国守军大举支援五寨，便让他带领人马在第一时间抢攻白豹城。” “告诉他们，此战的战术为闪电战，能否顺利实施，关键是要快。” ……… ……… 第532章 老子亏大了 第五百三十三章老子亏大了 没藏木铁在一个时辰之内经历了大喜、大怒、大忧三个极致的情绪。 没藏木铁是西夏国皇帝拓跋仁孝的真正心腹爱将。他按照之前董坚真一行从三泉镇打探来的线索，奉命到三泉镇进一步查找金矿具体位置。 将三泉镇中宵小之辈杀一批、抓一批，然后经过一番拷问之后，他们顺利找到了疑似金矿的具体位置。 因为这里已经有了一个很深的矿洞。 没藏木铁亲自带人进入矿洞，之前抓的人被他们给杀光了，此时再派人去三泉镇抓人已经跑完了，只能下令让两千名士兵开挖，很快有人挖出了一些碎金子，但这还不够，没藏木铁要弄清楚这个金矿中金子成色如何。 所以，下令继续挖金矿。 一个时辰后，又让另外两千士兵进去换里面两千名士兵，轮着休息。 然而，就在这两千士兵刚进入矿洞时，异变发生了。 轰的一声巨响，从矿洞口传出，然后这矿洞口便塌了，这一下，四千士兵被埋在了矿洞里面。 没藏木铁大吃一惊，喝道：“快，全部上去搬运碎石，救人。” 他一声令下，外面的一千士兵便动了起来。 没藏木铁脸色难看的看着有青烟从碎石堆放中飘起，想起传说中金城秘制的威力强大的火药武器，隐隐感觉有些不对，不由喃喃自语：“难道此处金矿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阴谋。” 想到这里，没藏木铁当即便喊来一名都头，说道：“黄五狼，你带你麾下一百人速速去白豹城找仁保大将军，将此地情况禀报给大将军。” 名叫黄五狼的都头抱拳称诺，然后便招呼自己一百名士兵上马离去。 半炷香之后，黄五狼一行在快要走出这片山区时遇到了伏击，全军覆没。 ……… ……… 二月初五，横山北边西夏国边防六寨中最大的白鸟寨一带晴空万里。 鱼胶娃虽然是一名党项人，但只是负责白鸟寨城东门防务的一名班头。 西夏国不光是朝廷体制跟大宋相仿，连军制都相差不多，军中都有厢、军、营（指挥）、都四级。厢辖十军，军辖五营，营辖五都，每都百人。都头和副都头是最低级别军官，下面还有班头，管着二十名士兵，介于后世的班长和排长级别之间。 鱼胶娃将自己手下二十名士兵分两班，上午和下午轮换看守东城门。 白鸟寨是从横山方向进入西夏境内中段的一座军寨。 距离横山也就有四十多里路。 一百多年以来，西夏面对宋军一直处于上风，两国发生战争，战场也多是在宋国的地界上。 特别是宋钦宗和宋徽宗这对父子在位数十年以来，宋军更是从未打到过西夏地界，这白鸟寨也从没有发生过什么战事。 任何一件重要的事情，如果十年如一日的平静，执行它的人也不免要产生懈怠之心，看守城门的鱼胶娃就已经把白鸟寨防务这件最重要的事当成了一件最轻松平常、如生活一般的事情。 鱼胶娃今年已经四十五岁，做为一个无功无过的西夏边关老卒，他虽然是纯正的党项族人，但也晋升的极慢。 按照西夏国边军规定，五十岁就要解甲归田了，他现在还只是一个班头，没有意外发生的话，他这辈子都很难成为一名有品级的军官。 如今唯一的差使就是整日带人查验每一个进城的人，虽然有些辛苦，但也油水不少。 去年春天，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媳妇病死了，有两个女儿也早在四五年前便先后嫁了人，如今就只剩下他孤孤单单一个人，偶尔生个病，都是那些粗手大脚的士兵帮忙煮口汤饭吃，日子过的实在凄凉。 可是，这七八天以来，他却觉得日子有了奔头，以致于一整天不管见了谁，都是满脸的笑容，笑得眼角的鱼尾纹都堆成了一团，每日进城买卖东西的汉人都感觉少了一些刁难。 这些都是因为鱼胶娃前几天捡了一个媳妇。 七天前，鱼胶娃带人检查进城一个车队时，在一个货车的暗格中发现了一个被绳子绑着，嘴也被塞起来的妙龄女子，当时这货车的主人便偷偷的塞给了他一个钱袋子。 以往这种情况也时有发生，鱼胶娃知道这是人贩子，他甚至已经有些见惯不怪，每次都拿了钱，装作没有看见，然后放行。 但是，今日鱼胶娃一反常态，因为那个暗格里面的女子和他死去的媳妇长得有三分相似，且比起他死去的媳妇，长得更漂亮，身材更加高挑，眉眼更加妩媚，最主要的是这名女子很年轻，看起来最多二十二岁。 所以，鱼胶娃脑子一热，做了一次好人，将这名女子给救下了，并且领到了自己的住处安顿下来。 看守东城门的士兵们都不免啧啧称奇，一向胆心而贪婪、爱占小便宜的班头居然大发善心了？ “善心，哼！老子年轻的时候每年都去宋国打草谷，屠村屠镇的事情做了不知多少，会发善心。”鱼胶娃听着几名士兵悄声议论，将他们几脚踢得远远的，喃喃自语。 “老子家里刚好缺个伺候老子，又暖被窝的女人。”鱼胶娃扭头看看自己那幢屋子，欣喜的搓着手，心想自己这一年多以来过得是什么日子，现在这个女人一住进来就不同了，马上就有了人气不说，瞧瞧老子小院儿现在收拾的多干净，多亮堂，到了吃饭的当口儿，以前到对面馆子里随便凑合一口了，如今一进屋就有热饭吃。 “唉！这准是老子这几年没有跟着将军去宋国打草谷，没有杀过宋国那些百姓，上天赏赐给老子的。”鱼胶娃心中暗忖道。 这样想着，他感觉自己将这丫头弄到自己床上乃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毕竟，那小模样、那身段儿，那对水汪汪的桃花眼，啧啧啧，让人瞧一眼，连骨头都酥了。改天找城门边上算命的胡半仙看个吉日，简单办个事，顺便让那二十个小子给老子我孝敬孝敬，然后便可以享受小丫头那白嫩嫩的身子了。” 鱼胶娃想的正美，就听城墙上“呜”地一声号角响起，鱼胶娃先是一怔，随即蹭地一下站了起来，仰着脖子冲城墙上大声嚷道：“出了什么事？什么情况？” 有人将头伸出来，冲着他喊道：“鱼胶娃，你个蠢货，赶紧关城门，不知哪来的骑兵向白鸟寨冲过来了。” 鱼胶娃听了大吃一惊，一个激灵，跳起来冲着自己手下的兵喊道：“混帐东西，赶紧关城门。快点，你们这些瓜皮………” 他刚说到这儿，便戛然而止，然后突然栽出一步，紧接着又猛地向后一仰脖子，咽喉处露出一点锋利的箭簇，两只眼睛突然凸出老大，一脸的惊恐，呃呃地叫着，伸手摸向自己的咽喉，摸到那箭尖的时候，他整个人也软软的倒了下去，不过还没有死透，不断抽搐着。 “这是怎么一回事，难道是宋国西军已经打进城了吗？” 然后他渐渐涣散的余光看见一个女人提着一个连发短弩，一脸冷漠自他身旁一掠而过，对他没有再看一眼，便向城门口奔去。 鱼胶娃躺在地上，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那个和自己死去的媳妇有三分相似的女子身形如飞一般的冲到城门前，冲着正关城门的十名士兵连连挥手，然后这十名士兵便倒在了地上。 鱼胶娃年龄不小了，但这生命力还挺强大，咽喉插着一根弩箭，像是一只被隔了喉咙的鸡，继续一下下抽搐着身子。他知道自己就要死了：“老子………平生头一回救人，又帮了这娘们这么大的忙，还没睡上她，就这样死了，老子亏大了………” 鱼胶娃永远不会知道，他想要睡的女人是金城王情报司一名高手，而且是最开始跟着小诗从闻香教来的那数百名高手之一。 一队骑兵向白鸟寨东城门飞速疾驰而来，看守城门的二十名士兵想要关城门，但却被女人全部杀光，待城内其他地方的西夏士兵跑到城门处时，远处的骑兵已经冲到了寨门前，轻松的冲进了白鸟寨中。 ……… ……… 第533章 特战营想要行斩首之术 第五百三十四章特战营想要行斩首之术 黄石山城，杜成孝向赵谌禀报道：“王爷，西夏横山一线有六个军寨，已经有数十年没有发生战事了，城内的西夏守军早已懈怠。 除去已经被占领的灰狼寨之外，其他五个军寨里面都已经有情报司精心安排的不少精干内应。 马广林和刘三勇的两万人除去留守灰狼寨的两千人之外，一万八千骑兵将会分成五路同时向五个军寨发起突袭。 按照我们秘书司和军枢府的参员分析，同时拿下剩余五个军寨的成算非常高。 当然，打仗的时候任何情况或者意外都可能发生，卑职等认为，五个军寨并非百分之百的把握一定能都能够攻下来。” 赵谌点了点头，表示认可了杜成孝代表秘书司的分析结果，说道：“陈坤呢！现在何处？” 杜成孝道：“陈坤按照计划，会在白豹城的仁多宝忠收到六个军寨失陷或者被进攻的消息往六寨派援兵之后，在晚上突然改变行军方向，往白豹城急行而去，对白豹城进行偷袭。” 赵谌道：“黑土带领的特战营在何处？” 杜成孝道：“王爷，特战营按照计划已经开始对西夏国大将军仁多宝忠实施斩首计划，为了不暴露他们的位置，已经三天没有向任何方面汇报过他们的位置。” 赵谌微微颔首，一脸深以然的说道：“斩首之术本就是特战营最擅长战术之一，但特战营这些年偷营、袭城等任务完成得不少，可斩首之术做得不多，大半年前在中原对金国四太子完颜宗弼行斩首之术也没有成功。” 杜成孝深以为然说道：“王爷，仁多宝忠是西夏国军中第一人，这一次特战营的斩首之术若是成功，不管是对西夏军队士气的打击，还是造成西夏军队指挥环节的错位，都会让我们此次谋划西夏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赵谌对杜成孝能够深刻认识斩首之术非常欣慰，微微颔首道：“于占逵现在干什么？” 杜成孝道：“于占逵认为陈坤带领一万吕梁山义军恐怕没有那么容易攻下白豹城，他带领情报司的百名高手亲自过去，准备助陈坤一臂之力。” 赵谌笑道：“白豹城的得失对此次战略谋划至关重要，于占逵恐怕是不满足黄石山城的功劳，而是想跟陈坤争夺拿下白豹城的大功。” ……… ……… 一万八千西军骑兵穿着西夏士兵的装束，打着西夏军队的旗帜，分成五路人马，用了数天时间，利用晚上视眼不清之际，分小队人马偷偷潜离灰狼寨，分别潜藏在五个军寨附近的隐蔽山区之中。 待接到行动的命令之后，五路人马便以最快的速度向五个军寨冲去。 对五个军寨的西夏守军来说，本来就是猝不及防，他们从没有想过已经数十年没有北上穿过横山打过来的宋国西军会突然出现在自家地境上，攻打他们西夏国的五个边关军寨。 正如杜成孝给赵谌所说，这五个军寨久无战事，城内的戍卒已丧失了基本的警惕，以情报司探子、高手和杀手部的实力水平，大胆行凶，冒名入城，要诳开城门，让隐藏在附近的西军骑兵直接挥军直入并不难。 一万八千骑兵是轻骑赶来，既无辎重、也没有攻城器械，唯一的选择只能是速战速决，金城王动用了情报司和特战营几乎所有的力量，甚至以自己为诱饵将西夏国主力引往黄石山城，暴露横山中金矿所在分流西夏军队。 当然，对于攻打这五个军寨来说，主要还是前期五个军寨中大部分人马跟着拓跋安飞南下走子午道，导致这五个军寨兵力空虚。 总之，这种种谋划，可谓是用尽了手段和手中力量，但最多也只争取到一天时间。 只要坐镇白豹城的仁多宝忠反应过来，西夏国已经从其他地方逐步调往黄石山城的军事力量反应过来，便绝对不会给这一万八千西军人马强行攻打五个军寨时间的。 所以，金城王只能创造一个不可能的奇迹，在一天之内，攻克五个军寨。否则这一万八千西军骑兵便有可能陷入西夏大批人马围追堵截的危局之中。 事实证明，和情报司之前给赵谌提交的调查分析结果一样，西夏国横山一带五个军寨中的守军是如此的懈怠， ……… ……… 被一个女人破了城门的白鸟寨被轻松攻破不提，五百名身穿西夏边军装束的大宋西军骑兵来到白鸟寨东边五十里处的血狐寨外五百步外时，才被血狐寨城墙上的守军发现端倪，然后吹响了急促的号角声时。 当看守城门的二十名士兵在班头带领下准备关城门时，提前潜入进来的情报司的高手和探子便开始动手，轻松杀了二十名西夏士兵。 等血狐寨内其它地方西夏士兵赶来时，那五百名装扮成西夏国边兵的西军骑兵已经犹如一股洪流一般冲了进来，死死的守住了城门。 与此同时，藏在两里之外的六千余名同样身穿西夏边军军服盔甲的大宋西军骑兵全力向血狐寨冲来。 两里地便是一千米而已，对于全速冲刺的骑兵来说，一分钟不到便已经冲了过来，而这时，血狐寨城内西夏守军才开始对五百死守城门的西军骑兵展开围杀。 结果可想而知，五百骑兵突然让开道路，六千多名西军铁骑就这样从城门口席卷过来，一路上人喊马嘶，蹄声如雷，咆哮声震耳欲袭。 ……… ……… 突然到来的战乱让整个血狐寨已陷入一片混乱当中，城内西夏国百姓们满街奔逃，商贩们门窗紧闭，到处都是骑着高头大马，但却身穿西夏边军盔甲军服的宋国西军的战士，在血狐寨中横冲直撞。 强大的兵力优势，再加上一方有备而来，另一方猝不及防，战争持续了大半个时辰便已经大体结束。 血狐寨城内两千守军死了大半，剩余的四百多人投降且被缴械。而西军骑兵损失才三百多人。 就在血狐寨内百姓以为这些破城敌人会如他们西夏人攻入城池中那样杀人、放火，钢刀见人就砍，长枪见人就刺，见到女人就上，见到东西就抢的时候，事实结果却大相径庭。 接下来，关闭城门，禁止出入，四千兵力上了城墙，开始布防，两个城门各有五百人看守，五百人看守俘虏，剩余的一千人充当执法队，开始全城巡逻维持秩序，且斩杀了四十多名不服从军令，擅杀百姓、强奸女子，抢劫百姓财物的西军战士。 说实话西军战士当然没有这么听话，这些年装扮成马贼行烧杀劫掠之事其实也是做过的，但离开大顺城北上之前，西军大将军马广林和刘三勇是直接从黑土那里接了赵谌的命令，其中自有要求的。 这二人虽然也有西军悍将的**特点，但对于金城王的命令却还不敢半点违背 更何况，他们心中清楚，包括最早拿下的灰狼寨在内的这六个军寨中都有金城王麾下情报司的人。 他们胆敢滥杀一名无辜百姓、侮辱一名女人，劫掠一两银子，事后金城王肯定都会知道。 所以，再加上情报司探子暗中宣传帮助，傍晚的时候，血狐寨已经大体恢复秩序，只是毕竟攻入城中的是敌国军队，寨城中的西夏百姓依然对宋国西军骑兵充满戒心，闭门不敢出来，街巷之中极为冷清。 同一时间，同样的手段，同样的打法，类似的一幕，分别在白鸟寨和另外三个军寨中发生。只不过，相比攻打白鸟寨和血狐寨，顺利程度和所用时间，战损人数有所不同而已。 ……… ……… 第534章 白豹城中的仁多宝忠 第五百三十五章白豹城中的仁多宝忠 围绕着西夏横山边防重镇、军事中心白豹城，方圆百里之内，以各种身份潜伏散布着近上千名赵谌麾下情报司的探子和黑土派来的五百特战营高手。 白鸟寨和红狐寨等五个军寨中漏网之鱼或者刚好在城外的西夏人但凡是跑来给白豹城送信的全部落在了他们的手中。 所以，带领三万大军坐镇白豹城的仁多宝忠依然被蒙在鼓里，还在等待从兴庆府及卓罗军司来的援兵，好以绝对优势兵力杀往黄石山城，灭杀金城王，夺得横山中的超大金矿。 正午时分，东阳高照。二月份的横山一带依然感受不到半点春意，只是没有前些天那般寒冷，连绵不断的大雪也停了好几天了。 但即使如此，寒风吹在脸上，两个耳朵被冻得隐隐作痛。 仁多宝忠以西夏国枢密院使、大将军之尊，平时可以养尊处优，但吃过金城王几次大亏的仁多宝忠，此次面对金城王，心中却是从未有过的紧张，甚至隐隐有些担忧，虽然他也想不清楚这些担忧从何而来。 所以，仁多宝忠没事便亲自巡营、巡视城头。 年龄大了，晚上又没有休息好，在寒风的吹拂之下，骑了小半天的马，仁多宝忠便感觉浑身疲惫，此时在城楼上暖炉旁边正闭目养神。 “启禀大将军！边关五寨突然同时燃起了烽火狼烟。”白豹寨城楼一侧有一个比城墙还要高了两丈之多的望楼，一天十二个时辰上面都会有一队士兵执勤望向六个军寨方向。 但此时，这望楼上面的士兵一脸惊骇的在上面大喊了起来。 仁多宝忠闻言，顿时脸色大变，眼睛早已睁开，但还算沉得住气，没有吓得从座椅上跳起来。 边关烽火狼烟存在的意义便是一地受到攻击时，向友军请求支援，仁多宝忠又深知五个军寨中如今兵力空虚，所以几乎没有多想便立刻下令让城内出动两万五千人马，兵分五路，各五千人马去支援五个军寨。 但派出援兵之后，仁多宝忠又突然想起什么，神色阴沉之中，下令道：“传本帅命令，让白豹城内守军注意警惕，防止有奸细混入捣乱，城头士兵做好敌军突袭的准备。” 但半炷香之后，仁多宝忠听了新近来的又一名探子禀报之后，不由神色一凝，皱眉沉思起来。 半响之后，仁多宝忠喃喃自语道：“这一万金军竟然想要向白豹城派使者过来，向我们索求粮草……” “女真人劫掠成性，大军出动很少有携带粮草和后勤辎重的习惯。” “这恐怕是女真人先礼后兵，若是本帅不给他们粮草，恐怕就会在我西夏国境内行劫掠之事。” “是了，搞不好女真人也已经知道我们五个军寨受到袭击之事，所以看准了本帅这个时候强硬不起来，所以才派使者过来索要粮草。” “只是我西夏国今年本就遭受数十年未有的大雪灾，如今又要对黄石山城大举用兵，粮草本就稀缺，怎么可能给女真人。” “但若是不给女真人粮草，对方在附近部族行劫掠之事，以部族留守战士肯定远不是对手。” “算了，还是先见见这女真使者，看他们索要多少粮草，若是要得少了，便给他们就是。” 这样想着，仁多宝忠便派人出城，引女真使者入城。 ……… ……… 同一时间，白豹城东边十里处，一支万人左右的金军正在原地休息。 这支军队从远处看，和金军没有什么两样，但若走近细看，便会发现样貌、细节打扮上还是与女真军队有一些区别的。 只是大军行进，自是要派出斥候，警戒骑兵，哪能让无关人员接近大军近处细看。 此时，这一万人马临时休息营地正中，大军主将陈坤一脸无奈的看着正在争论的特战营的营长黑土和情报司的副司使于占逵。 “黑土营长，本官准备了十名死士，身上暗藏炸药包，只要假扮成金军使者及其护卫，接近白豹城的城门，便可以轻松炸毁城门，乃至炸塌城墙。 到时候，陈坤将军带领一万人马完全可以抢在白豹城内西夏守军堵住缺口之前杀入城中。”说这些话的是于占逵，一脸笑容，但话语中的意思和眼神中的强硬姿态分明是半点都不想退让。 黑土看着于占逵冷哼一声，道：“于大人，你不要小看那仁多宝忠，你的人接近那白豹城便可能被看出问题出来，而你那十名死士我也看了，实力平平，根本躲不开白豹城的城头上一轮箭雨，冲不到城墙前面便会被射死，甚至连火药都来不及引燃，反而将身上的火药送给了西夏人。” 于占逵闻言，心中暗骂一声，一脸可惜，但他不得不承认，黑土说的有道理，这种可能性的确存在。 略一沉思，于占逵决定与黑土共分攻下白豹城的破城首功，说道：“黑土将军言之有理，不如黑土将军再派十名高手，装扮成使者护卫一起随行，若是本官的死士被看出问题，便只好由黑土将军的特战营高手掩护，强行炸城了。” 黑土想了一下，也有些不甘心的点了点头，他虽然想要独吞破城的首攻，但是却也不想让麾下儿郎多些死伤，若是用分出去的功劳能够让麾下儿郎少死一些，他还是愿意的。 早就等着不耐烦，但却因为在金城王麾下身份地位目前最低、不敢冒然插话的陈坤此时说道：“二位大人既然决定了，便让人开始装扮准备吧！刚斥候来报，白豹城中仁多宝忠派了人过来，想必是要接我们派的使者入城的。” ……… ……… 小半个时辰之后，一名金军使者在二十名护卫的保护之下，从南边逐渐接近白豹城。 但所谓计划不如变化，此次还真被黑土给说对了，不知道仁多宝忠看见了什么，或者想到了什么，看着骑着马距离城墙不到百步距离的这队所谓金兵使者，竟然连盘问都不盘问，脸色一变之后直接突然下令放箭。 而一直注意着城头动静的这二十一人几乎在仁多宝忠命令声落下的瞬间，便开始狠挥马鞭，以最快的速度往城墙冲去。待箭雨落下时，他们已经往前冲了三十多步。 正如黑土所说的那样，于占逵准备的十名死士武功平平，一波箭雨便被射死七名，另外三名也身中数箭受了重伤。 但十名特战营高手却在第一时间却以兵器格挡或者躲闪，都在箭雨之下保存了自身，并且在箭雨之后以最快的速度扑向十名死士，不管死活，直接抓着他们继续纵马往前冲去。 城头上第二波箭雨射来时，十名特战营高手距离城墙已经不足二十步。 战马被第二波箭雨全部射死，但十名特战营高手以十名死士的身体为肉盾，继续往前冲，并且在第三波箭雨到来之前，成功冲到了城墙下面，顺利点燃了十名死士尸体上的炸药包。 眼看着引线点燃，十名特战营高手顾不上城头上第三波箭雨落下，疯子一般的往远离城墙方向扑去，这个过程中他们便不可避免的中了数箭，有四人当场被射死，另外六人也受了或轻或重的伤。 但即便是这样，他们扑出去落在地上之后，依然不顾一切的死死爬在地上，没有再继续往前奔跑。 因为，几乎在他们扑过来落在地上的瞬间，十名死士身上的炸药包轰然爆炸了。 “轰！” “轰！” “轰！”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十声巨响接连响起。 ……… ……… 第535章 金城王的谋划 第五百三十六章金城王的谋划 陈坤带领的一万人马，说是吕梁山的义军，但实际上不管是纪律、训练、武器装备，还是军官编制，都比大宋、金国和西夏国任何一方的正规军还要正规。 因为，这一万人马虽然没有经过金城训练营的培训，但却是由从金城军队中挑选的一百名精锐官兵负责训练的，编制也是严格按照金城军队的编制，武器装备就更不用说了。 而且，相比血虎当初在河中府建立敌后根据地的时日较短，聚拢的人马训练时间不长，陈坤麾下义军却是已经训练了一年多了，最主要的是处于敌后根据地，不说每天都打仗，但每月大大小小的仗都有好几场，这实战经验可想而知。 总之，这一万吕梁山义军的战力不比赵谌麾下各军团的人马弱多少，而且因为武器装备的加持作用，却是要比白豹城内的西夏军队的战力还要强一筹。 更何况，他们有一万人马，而白豹城内如今已经只剩下五千人马了。 所以，当于占逵的十名死士和四名特战营的人以死炸开白豹城的一面豁口之后，迫不及待的陈坤便带领一万义军以摧枯拉朽之势攻破了仓促组织人马在豁口拦阻的西夏军队。 接下来便是在城内的巷战，双方厮杀很激烈，但结果其实早已注定。 不光是陈坤的一万义军战力比西夏人马要强一些，主要是因为他们的兵力是对方的两倍，而且如此轻易便被破城，那一连串的爆炸声和城墙轰然倒塌声其实是一下子将城里面的守军给弄懵逼的了，在短时间内是处于一种恐慌之中的，这对守军的士气打击不小。 即使因为仁多宝忠在城内，在极短的时间内下达了一连串命令，组织反击，让西夏军队的士气得以恢复不少，但是也已经没有了全盛时期的战力。 不过，虽然如今的西夏人已经不是一百多年前建国之初党项部落全民皆兵时期，但白豹城内除了五千西夏军队之外，还有百姓五万多人，除去老弱病残和妇孺，成年男子还有近万人，这些人拿起兵器立刻就成了战士。 再加上仁多宝忠始终没有先行离去，而是选择组织城内西夏军民进行有效反击。 所以，城破之后城内的巷战足足持续了整整一个白天时间，直到天黑之后，黑土带领特战营的人找准机会对仁多宝忠进行了一次斩首，让仁多宝忠受了重伤。 西夏军民没有了主心骨，有没有了统一的指挥调度，士气受到极大的打击，才开始在极短的时间内开始溃败。 陈坤立于风中猎猎作响的大旗之下，放声大笑，白豹城得手，他旅长的官位是跑不了了。 按照王爷给他的命***，后面便只剩下坚守白豹城了。 只要他能够在源源不断的西夏大军围攻之下，守住白豹城三个月，便立下了大功，到时候王爷便很可能直接下令成为一个新的军团，而他便是军团长。 按照惯例军团的名字由军团长起名，他甚至已经想好了自己军团的名号。 北城，也有西夏大将在仁多宝忠之后试图统领凝聚全城西夏军民进行殊死反抗，但最终还是没有能够组织起有效的反击。 陈坤麾下吕梁山骑兵纵马冲击，将所有的反击无情的碾得粉碎，更多的骑兵向西夏军民最后坚守的北城冲来，城中的上万吕梁山义军分割开来，一边厮杀，一边劝降声中，已经死伤过半的西夏军民终于成群的放下兵器，开始投降。 只是仁多宝忠在三千亲兵的保护下，从北城门逃走了。 陈坤和于占逵、黑土在北门之外自然也有后手，但是仁多宝忠这三千亲兵已经化身为三千死士，又是精锐中的精锐，在死伤大半之后，硬是杀出一条血路，护送着受伤昏迷的仁多宝忠北逃而去。 当然，这主要还是陈坤带来的兵力有限。 但反过来说，若是陈坤带来的人太多，就算是有赵谌精心设计的吕梁山义军冒充金兵过来，但若是来的金兵太多，仁多宝忠和西夏国皇帝拓跋仁孝也绝不可能允许的。 随着仁多宝忠受伤逃走，白豹城内抵抗也越来越弱，至入夜时分之时，白豹城内已基本结束了战斗，入城的士兵开始忙着灭火，将战死者的尸体堆集到一齐，在一些投降的西夏将官的帮助下，很快便控制了整个白豹城。 顾不上休息，陈坤便派人逼迫着城内的西夏百姓开始修补被炸出豁口的城墙。 这里毕竟地处西夏境内，又是西夏边关重城，而最近在赵谌的谋划之下，有大批西夏军队往这个方向聚集而来。 所以，可以预料到的是，很快便有大批军队开始对白豹城进行围攻。 ……… ……… 仁多宝忠三千亲兵死伤剩余八百多人护送仁多宝忠杀出重围之后，便一路北逃至一百多里外的一个叫庆固的小城。 城里面所有大夫医者被强行请来，治疗伤势折腾了足足三天。 仁多宝忠快六十岁的人了，放在这个时代已经是真正的老年人了，而且带兵打了一辈子的仗，新伤加上一身的旧伤，这次受伤昏迷过去，等醒来之后便已经是三天后了。 这期间有不少带兵赶来的大将都探望过昏迷之中的仁多宝忠，见后者还在昏迷之中，几位大将在商议过之后，四万人继续按照原计划，杀往子午道内的黄石山城，妄图攻破黄石山城杀死金城王。 还有三万人则是自行带兵前往白豹城，开始了对白豹城的围攻。 而在第三天，醒来的仁多宝忠，说的第一句话，却是与从卓罗军司和兴庆府，及各个部族调来的军队行动方向完全不同。 “传令卓罗军团来的两万人，迅速回去，警惕金城的军队。” “告诉拓跋力河，让他带领一万铁鹞子以最快的速度回兴庆府。” “各个部族来的军队千万不要去黄石山城，也不要再去攻打白豹城……” 仁多宝忠的第三句话没说完，便又昏迷了过去。 好在他身边的人比较多，将仁多宝忠说的话都牢牢记住了，虽然都不是很明白自家大将军为何要下达这三个命令，但还是以最快的速度派快马去给相关大将去传令。 只是已经过去了三天时间，再等这三道命令传到相关大将手中，又过去了好几天时间。 而这段时间足够做很多事情，或者说很多事情其实已经木已成舟。 更何况等这三道命令传到相关大将手中之后，这些大将带领人马回到卓罗军司，或者回到兴庆府，回到各部族，又要耗费不少时间。 所以，已经隐隐察觉到金城王对西夏国真正谋划、且又昏迷过去的仁多宝忠是真的心急如焚啊！ ……… ……… 第536章 人才是最重要的资源 第五百三十七章人才是最重要的资源 西夏国皇帝拓跋仁孝神色沉重，眉头紧蹙，如今已经是二月中旬了，比起往年河套之地今年的冬天实在是漫长了一些。 此时他走在西夏国皇宫之中，虽然没外宫外寒风刮面如刀，但屋外寒风呼啸的声音分外清晰，远近各处的积雪还没有消融。 汉人有句话说是如雪兆丰年，拓跋仁孝当然也知道有了寒冬数场大雪，今年秋收必然不错，可问题是他们西夏国从上到下的吃食连夏天都扛不过去，更不用说秋收了。 没办法，他们西夏国虽然也种地，但是放养牛羊，肉食依然占了很大的比例。 而这个冬天，雪太多太多，天气太严寒，牛羊冻死无数。 到目前为止，西夏国治下一半以上州县和部落都接连上报雪灾，向朝廷要粮食和牛羊的支援。 本来拓跋仁孝在赵谌面前接连吃了败仗之后，一心想着要休养生息，囤积武备，好收回凉州和卓罗军司南边到黄河北边的两百里地盘，特别是那寿鹿山和屈吴山上的特大铜矿和铁矿。 但现在看来国库不但不增，为了不让受灾百姓死得太多，多半还要拿出一些粮食和牛羊。 至于抢在金城王实质控制陕北之地和西军之前，派人马穿过子午道对陕北之地进行劫掠之事，说实话，拓跋仁孝虽然迫于各方面压力不得不同意军方和南边几大部族的想法，但是他心中其实是隐隐有些担心的，特别是金城王突然亲自出现在那黄石山城、并断了南下大军后路的消息传来之后，拓跋仁孝心中的担忧便更甚了。 虽然，后面随着横山中金矿的出现，以及各方面形势的发展，不得不聚集主要军事力量往子午道而去，但他不知怎么的心中越来越不安了。 唯一可以庆幸的，就是从密谍司在金城的暗子传来的消息，金城那边之前接连一年多时间战争，粮草、军资同样缺乏，且内部貌似有些不稳，金城王麾下六大军团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从卓罗军司方向北上的可能性。 为了让可能发生的饥荒规模尽可能小一些，这几日拓跋仁孝接连下诏，要求不管是贵族、官员，还是普通百姓，都要紧衣节食，先食用不能长时间存放、且已经被冻死无数的牛羊，将所有粮食都先存起来。甚至下旨强行让地方官府所有粮食集中起来，或者暂时保管，以渡过饥荒。 同时，为了能够从宋国走私商人那里换得粮食，他特意给常年往西夏走私粮食和军器的大商人给了一些在西夏国的特权。 最让拓跋仁孝头疼的是，以他们西夏这种国情特点，雪灾引起的饥荒，还会有一系列的恶性循环，一些部族为了争夺粮食和牛羊可能会发生争战，甚至部族军队会装扮成马贼劫掠商队，从而断了从宋国或者金国购买粮食的路。 还有，一些边关部族为了百姓活命，甚至可能会迁移出国，投奔他国势力都有可能。 毕竟对部族来说，国家的观念意识真的非常弱。 面向金国的边关还好，以金人的残暴，西夏国这边的部族百姓也多有耳闻，多半不会去投奔去给女真人当奴隶。 面向宋国横山一带正在打仗也不可能。 但面向金城和凉州，以及西域方向的部族那可真就说不定了。 总之，以他们西夏国的国情特点，拓跋仁孝很清楚，饥荒最大的问题不是死人，而是普通百姓的心就乱了，面对饥荒不会再有国家、不会再认他这个皇帝。 正心情沉重的思忖着，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听着这脚步声，拓跋仁孝本能的脸色一变。 不经通传，便直接登门进来，而且如此急促的在皇宫中跑步，按照西夏的规定，只有十万火急的军情。 …… …… 西夏国发生数十年少见的大雪灾，金城与西夏国相邻，岂能因为国界而有所幸免。金城还好，主要以务农为主，且房屋多是砖瓦结构，除了冷了一些，冻死了十数名流浪乞丐之外，便没有什么灾祸，而且从官史到百姓都想着如此瑞雪今年必定会有大丰收。 但凉州已经归属金城王的一些吐蕃、羌人、党项等游牧部族损失也是不小。为此赵谌从金城离开时，便下令让凉州的知州宋子玉调拨部分粮食对诸游牧部族进行支援，并且下令免去这些部族整年钱粮税。 “王爷，情报司打探到西夏国朝廷和地方官府根本没有多少余粮，对受灾百姓和部族几乎没有任何粮食支援，甚至不但没有免税，还有不少大部族对统管的小部族强行加贡税。 王爷下令让凉州那边对诸游牧部族免税、且派人送去粮食的事情在情报司的运作之下，想必已经在西夏国内传开，如今虽然还没有消息传来，但想必会有大量西夏国百姓进入王爷治下。” 黄石山城，赵谌等人坐在北城楼，看着西夏大军勇敢的攻城，但一次次被打退，此时说话的是刚刚呈上情报司送来最新消息的杜成孝。 赵谌还没有说话，杜成孝便继续说道：“但是，王爷，金城粮食虽然够用，但要留下以备大战时军队所用。若是西夏国有边关百姓涌进来，若是不接收他们，且不给一些粮食喂食，恐怕会出大乱。卑职以为应该派大军阻拦他们入我国境。” 赵谌看了一眼杜成孝，斩钉截铁的说道：“不管西夏国来多少百姓，我们都要接收，而且要竭尽全力让他们活下去。” 杜成孝还想说什么，赵谌挥手打断他们，说道：“不要忘了，我们金城今最缺的是什么？不是粮食，也不是金银，更不是军队，而是百姓。 更何况，可以预料得到西夏国投效我们的人多半肯定是汉人。” 杜成孝闻言，不由身体一震，是啊！如今王爷治下国土面积加上秦凤路和关中京兆府、永兴军路，甚至已经不比西夏国小了，但是人口数量其实不算多，即使是关中这等繁华之地，这些年很多百姓也流离失所，加起来恐怕不足五百万。 特别是金城附近，往凉州方向和往黄河北边西夏国卓罗军司方向更是人烟稀少，再说按照王爷的谋划，下一步往河西走廊方向还要征服过去，那些地方更是没有人烟，特别是汉人比例太小，而从西夏国投效来的人多半是汉人。 为此早在元旦年初时，金城王麾下文武官员便多次进行过讨论，最后得出结论，若是再有五百万人口填充到这些地方，这些人不管是耕田、务工，还是经商，甚至消费，都会极大的提升金城的国力，这其中的关系自然不简单是创造很多的税收的问题。只要是稍有智慧的人，都会明白其中的道理。 而国力和人口的提升，便意味着金城王可以养更多的军队，拥有更大的资本征战天下。 第537章 神秘消失的张生 第五百三十八章神秘消失的张生 杜成孝只是想到了自家王爷一部分的想法，却不知道，赵谌的目光已经看到了将来。 以金城位置，赵谌迟早是要将河西走廊，乃至吐蕃人占领的河湟之地进军攻占的，而这些地方必须要有大量汉人的迁入，才可以彻底解决这两地统治的隐患问题。 此外，赵谌收纳敌国百姓，给其生路的消息传开之后，赵谌必得天下各国民心，而这才是最大的收获。 因为，在赵谌看来，西夏国百姓也好，金国百姓也好，还是之前的辽国百姓也罢，即使是北边渐渐成了气候的蒙古人，都是华夏一族，迟早是要成为自己了民的。 这些事情有些杜成孝不明白，但大体上本应该是明白的，只是这几天一心想着打仗的事情，再加上以往的经验告诉他大量敌国流民流入的危害实在太过凶险，所以让他们却是将这件事情给忽略了。 此时被赵谌一点醒，却是犹如醍醐灌顶，发现这或许是解决自家王爷攻占各个异族之地之后最大问题的契机。 当然，若是西夏国自己不堪，或许这还是一举攻占西夏国的契机。 “王爷高瞻远瞩，早在来横山之前，便安排政务府做好西夏国大量流民从卓罗军司和凉州方向进入并收容成民的准备。”杜成孝最后由衷的说道。 …… …… 金城，中央广场，正午时分。 上万人汇聚在元宵节时曾经被三名妖僧炸塌、如今早已经修好的观景楼前。 没有什么大事，大家都是来看热闹的。 格物报社的文员张生要和理学派的领袖裴有文的长子打赌进行一场试验。 试验内容是：大小一样，但是重量不一样的两个铁球从同等高处落下，是否会同时落地。 昨晚上外务司的副司使黄剑设的酒宴上，不知怎么的话题就扯到了学术之争上，并且说到了轻重物体落地的问题。 张生一口咬定说重量不一样的两个铁球从同等高度下落会同时落地。 对格物之道向来看不惯的裴有文长子认为张生所言荒谬之极？一个十斤重的铁球怎么可能和一个一斤重的铁球同时落地？如果是这样，重量还有用吗？ 张生提出三百两银子的赌注，裴有文长子却不知怎么的显得有些疯狂，说是除了三百两银子的赌注之外，还要加一条——谁输了，谁就要认对方为主，当三年的奴婢。 张生在众目睽睽之下沉默了一下，不肯答应裴有文长子的这个疯狂赌注，这让裴有文长子更加确信张生信心不足，百般逼迫张生要答应这个赌注。 最后在众人见证之下，张生实在是气不过，便答应了“谁输了，谁就要认对方为主，当三年的奴婢”这一条赌注。 事后，第二天的《金城快报》便将这件事情刊登了，引起了金城内不少人的关注，所以才有今日上万人来观摩这场试验。 为了不被别人怀疑动手脚，张生非常大方的允许铁球由裴有文长子准备。 为了彻底区别开两个铁球，裴有文长借裴有文的名头，托关系让兵器研究司的一个大匠师给他弄了一个形状体积一样，但一个五斤重，一个足足二十斤重的铁球。密度相差如此之大的铁球在这个时代可不好弄。 在上万名官史、百姓和一些特意从兰山书院赶来的学生的监督和现场观摩见证下，由张生和裴有文长子亲自各抱着铁球，爬上了足足有十数丈高观景楼最顶端凸出来的阳台，其他人站在观景楼下，翘首以盼，结果到底会是怎么样。 ……… ……… 两个铁球都已经被涂成鲜艳的蓝色，二人又互相监督，众目睽睽之下，根本做不了假。 随着被请来当裁判的格物报社社长、兰山书院女子学院的院长、教育司常务副司使李清照下口令，裴有文长子一个激灵，双手同时松开，而张生也面无表情的同时松手。 下一刻，两个铁球同时从他们手中下落。 “砰！” 两个铁球同时落地，距离近的人看得很清楚，距离远的人也只是听见一声响动，让很多人大吃一惊。 让裴有文长子和现场几乎所有人瞠目结舌的是根本就没有出现他们所认为的重球先落地的情景，而是两个铁球真的同时落地。 裴有文长子不死心，从观景楼上跑下来又重新亲自仔细检查了地上的铁球，没有错，一个五斤，一个二十斤，就是他准备的铁球。 但他咬着牙抱着两个球，爬上观景楼的阳台再次双手同时松开，又做了一次试验。 试验的结果跟刚才一样，两个铁球依然同时落地。 满场顿时哗然，张生直接瘫软在观景楼的阳台上，脸色惨白，被护卫上去搀扶了下来。 所有人看着张生，刚才这一幕颠覆了他们以往在这一方面的认识。 张生却面无表情的对四周一礼，说道：“此奥秘其实在王爷编写的兰山书院物理教材中写到了。” 众人再次惊叹，原来此事王爷早就提到了，张生也是按照王爷所说的去做的试验。 裴有文之子脸色变幻不变，涨得通红，一想到自己跟张生的赌注里面还有一条是给对方当三年奴婢，不由得眸中深处闪过一抹怨毒之色。 当天夜里，张生住的小院子里面来了几位强人，将张生掳走，张生神秘消失、生死未卜。 李清照听说自己得力助手被贼人掳走，且生死未卜之后，勃然大怒，亲自到监察司找宋子轩。 宋子轩虽然知道李清照在王爷心中的地位，但也不偏袒，派人仔细查找线索、寻找凶手的动机，最后所有线索都直指裴有文长子。 宋子轩在裴有文难看之极的神色中，亲自带人来到裴府，将裴有文长子抓捕入狱，进一步调查取证，并等王爷回来之后再最终定刑。 只是，没有人知道，张生失踪之后，甚至被很多人认定了已经遭受了裴有文长子的毒手之后的第二天，便在黄河北边屈吴山与西夏国边境卓罗军司一带荒野之上，出现了一个骑着一头黑牛北上独行的和尚。 ……… ……… 第538章 喜忧参半的西夏国皇帝 第五百三十九章喜忧参半的西夏国皇帝 金城，政务府议事厅中，赵谌麾下政务府主官刘广平、军枢府大将军张叔夜、监察司使宋子轩、情报司使小诗和凤凰军团的军团长张红玉、驻守金城的虎卫军团的军团长张仲熊齐聚一堂，无不神色肃然，商议大事。 “张太尉，裴山长和李社长看来是来不了了，不如我们开始吧！”刘广平看了一眼裴有文和李清照的位置，淡淡说道。 张叔夜点了点头，有些感慨的说道：“裴山长的长子老夫也见过，总感觉不像是能够做出此等事情的人。”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脚步声，紧接着便有一道清亮有力的女子声音传来：“监察司罪证确凿，张太尉莫非想要给凶手求情不成。” 厅中众人听到这女子声音，神色各异，张叔夜则是苦笑一声，说道：“李社长误会了，老夫只是有些感慨而已。” 没错，来人是因为得力助手、且被她寄予厚望，甚至看成是格物之道未来继承者的张生失踪遇害一事而愤怒难消的李清照。 李清照听了张叔夜的话之后，便也不再说什么，进来之后对众人一礼，道：“清照来晚了，耽误众位大人商议大事了。” 刘广平笑道：“李社长不用客气，我等还没有开始商议。” 顿了一下，刘广平便要主持开始今天的议题，不料外面又传来脚步声，不是别人，正是长子被打入死牢的裴有文。 裴有文脸色阴沉，进来之后，给众人见礼之后，一句话也不说，便坐在了自己位置上。 刘广平心中冷笑的看了一眼裴有文，面上却一脸肃然的轻咳一声，然后说道：“诸位，根据从西夏国卓罗军司和凉州方向传来的几份情报，王爷走之前吩咐的声东击西的战略计划实施的时机已经成熟，所以今日我们碰个头，对接一下，便要开始正式实施声东击西的行动了。” 张叔夜立刻说道：“驻守屈吴山和寿鹿山的龙卫军团和捧日军团已经做好了随时出兵的准备，血虎旅也已经分批次悄悄在预定地点聚集，小玉带领凤凰军团随时可以过河北上，主持北边发兵一事。” 小诗紧接着也说道：“西夏国卓罗军司三万人之前被王爷引走了一万人去了横山防线，如今还有两万人，但是西夏国又派了董坚真带领五千人回援卓罗军司，昨日刚刚进驻卓罗城。” “另外，从横山发来的最新急报，陈坤带领吕梁山一万义军攻占白豹城时，黑土带领特战营行斩首行动失败，让仁多宝忠只是受了重伤昏迷逃走，并且在醒来之后，便下令之前被王爷引到横山一带的各路西夏人马立刻回防。 所以，留给我们发兵卓罗军司的时间不多了，必须在两日之内发兵。” 张红玉听到这里，直接站了起来，对刘广平和张叔夜说道：“兵贵神速，我先带领凤凰军团过河北上，其他后勤保障之事便要麻烦刘大人和大将军了。” 刘广平笑道：“张将军放心，粮草之事，本官早已经准备妥当。” 张叔夜也道：“小玉，我要坐镇金城，此次发兵卓罗军司一战由你全权统领指挥，切勿不可掉以轻心。” 张红玉点了点头，傲然道：“大将军放心，我张红玉面对任何敌人，都绝不会在战场上有所轻视。” 说完，张红玉便又看向小诗，后者冷哼一声，道：“放心，我们情报司的人已经全部到位，自会全权对你保障情报之事。” 张红玉回以冷哼，也不再废话，便风风火火的大步离去，很快离开政务府，在门外早有一队英姿飒爽的女兵等着，簇拥着她向凤凰军团营地跑去。 没过多久，张红玉便带领凤凰军团一万女兵出城北上，来到黄河边上，踩着早就搭设好的浮桥过河，一路往北疾驰而去。 政务府议事厅中，留下的人继续议事。 ……… ……… “小诗大人，凉州方向和卓罗军司方向西夏国流民大体有多少人，如今在何处？”刘广平肃然问道。 小诗道：“凉州方向两天后便可以入境，卓罗军司方向三天后入境。” 刘广平点了点头，看向裴有文，肃然道：“裴山长，按照王爷吩咐，我们政务府已经安排大量官吏收容那些流民，并且以最快的速度将他们安排在荒芜之地开垦田地、建村立镇，编户造册，成为王爷治下之民。 但金城本地百姓对西夏人仇恨已久，却是需要金城快报刊发相关文章，对百姓想法进行引导才是，否则很可能会发生争端。” 裴有文面无表情的说道：“金城快报对此事已经有安排，刘大人不用担心。” 刘广平点了点头，又看向李清照，后者不等刘广平说什么，便主动说道：“格物报纸已经不只是刊发学术论文，自会对百姓对西夏流民的仇恨进行疏导。” 宋子轩紧接着说道：“官吏之中同样有一些人对西夏人极为仇视，监察司对此已经有了预案，但凡是有人不尊号令，阳奉阴违，坏了王爷大事，自会在一时间揪出来，但此事还需要情报司的配合。” 小诗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 …… 随着边关六寨和白豹城在短短两日不到的时候失守，几乎在一日之间，本来就因为雪灾而暗流涌动的西夏就变得风雨飘摇起来！ 西夏国皇帝拓跋仁孝在收到南边的军情之后，在第一时间又重复了仁多宝忠的命令，让支援横山一带的铁鹞子、部落军队和卓罗军司的人马以最快的速度回防。 但是今天自起床之后，拓跋仁孝的右眼皮依然直跳不停，一大早刚刚来到皇宫前殿，便有西夏国臣子焦急的迎了上来禀报道：“陛下，卓罗军司、宣化府、西平府、甘肃军司先后发来急报公文，四地等不来朝廷救援，如今眼看着开春，平仓无粮可济，道路上已经开始出现流民！” 拓跋仁孝脸色立时惨白，他阴着脸看了汇报的臣子一眼，后者已是手足无措的样子。 “废物。”拓跋仁孝骂了一句，脸色已经渐渐恢复正常。 雪灾不算什么，几个月来，无论是大雪连绵的天气，还是各地的报告，都在说明雪灾已经发生。但真正让他心惊胆颤的的是流民，因为流民很容易引起内乱，甚至一些部族之间为了抢夺粮食和牛羊发生内战。而这才是拓跋仁孝最在乎的事情。 拓跋仁孝还没来得及说话，又有官员拿着三份文书闯进院子：“陛下、卓罗军司和甘肃军司、宣化府有流民往金城王治下地盘大批赶去寻食！” 拓跋仁孝听到这话，在一愣之后，却是喜忧参半。 喜的是这些人去了金城王治下，以西夏人和金城王治下百姓多年攻伐的仇恨，肯定会与当地百姓发生冲突，并且行劫掠之事，自然是将乱子带到了金城王治下，从而牵制金城王在金城和凉州等地军队，无力趁机发兵他们西夏国。 忧的是他们西夏国其实也缺人口，此次之后还不知道要流失多少人口，而最主要的是此事对他西夏国皇帝的威望打击不小。 …… …… 第539章 得民心者得天下 第五百四十章得民心者得天下 大宋，靖康六年，三月初一， 西夏国各地有流民相继出现，甚至一些部族整体变成流民，他们从各自已经找不到丝毫食物的部落或者村镇一路汇聚到了附近县城，人数越来越多，少则百人，多则已经上万人。 而西夏国这些县城因为长平仓里面没有粮食，兴庆府也没有送来什么粮食，所以城中官员冷漠的下令关城，不让流民进城。 流民找不到活路，只能继续往最近的州城汇聚，结果州城和县城一样，同样关着城门，甚至有一些州城因为关城门不及时，流民和城门士兵发生了冲突，或者聚众去劫掠附近还有吃食的部落或者村镇，从而出现了流血事件，差点就出现暴乱。 事实上只差一个导火线便有可能出现非常大的暴乱事件。 有那尽责、仁慈一些的地方官员还会让人在城外摆个摊子，只是那锅里面的粥稀比清水好不了多少。 本地州县城不让进，父母官给不了活路，大部分流民开始向兴庆府、宣化府、西平府等大城汇聚。 但也有靠近金城王治下之地的，则是在情报司的暗子暗中散布的一些传言的引导之下，向金城王治下之地大老远的赶去。 而金城王治下的州县官府在赵谌安排下，早已做好了接收难民的准备。 黄河北边往屈吴山、寿鹿山之间的白银、平川、靖远三县虽然才建立不到两年时间，但这三县的富庶不光是在金城各地有名，即使是相邻的西夏国百姓都多有耳闻。 所以附近很多西夏国的流民都在某些突然出现的舆论或者传言的引导之下，穿过边境，往这三县而去。 这三县的官吏虽然有不少人对于自家王爷收容敌国百姓的命令不理解，但却不敢不遵守赵谌的命令，对于这一次王爷亲自下旨安排接收流民的事情高度重视，甚至在边境上已经布下了探子，这边流民一入境，便有快马报告给县令，然后带人亲自向边境而来。 靠近寿鹿山一带过境之处，靖远县的知县于一凡见到了一群背井离乡、跨国跨境的西夏流民，发现他们之中大部分分明就是汉人，一个个大包小包的背着、挑着，有的还推着独轮车，小孩儿们不是坐在箩筐里，就是坐在车上。 见着一队马队直奔而来，其中有许多还是跨弓带刀的金城官兵，从西夏国来的流民们一下都被吓得四散奔逃。 幸好知县于一凡对此早有预料，让旁边有一大嗓门的幕僚适时大声高喊：“各位西夏国的乡亲，你们不要怕，我们不会赶你们走的，现在我们靖远县的知县大人于大人来探视你们来了。” 话语传开，本来也没力气跑快的这些流民才才又战战兢兢的站定了下来。 于一凡先远远的下马，然后慢慢的走上前，几名护卫拿着刀要走到他的前面，却被他推开。 流民们各个面有菜色，衣衫褴褛。大人都瘦得脱形，而小孩子的腿脚更是都瘦得能看到骨头。 靖远县最穷的一户人家都比这些西夏国来的流民要强得多。靖远县最穷的几户人家，虽说贫寒，至少也能够勉强吃饱的。而眼下的这群流民，却个个面黄肌瘦，摇摇晃晃的随时倒下都不奇怪。 看到这片惨状，于一凡只觉得触目惊心。 面对着这些依然脸有惊慌畏惧之色的西夏国流民，于一凡尽量的将话说得温和一些，将语气表现得和气一些，说道：“西夏国的灾情，我们早已知之，我们金城王有旨，凡是西夏国落难向我们王爷治下投奔而来的百姓，我们官府都不会赶走，全部接收，并且尽可能给大家一条活路。 就在县城外，本官也已经安排下驻地，搭建帐篷和窝棚的材料也准备好了。诸位父老乡亲先在本县安居，且等休整一些时日后，灾情过后，再回乡不迟。” 本来按照赵谌的意思，这些流民只要来了，便不会放他们回去，待“思想工作”做得差不多了，便将他们迁徙至人烟稀少或汉族稀少之地。 当然，去了之后，官府会带领他们开垦田地，给他们分田地，帮助他们建立家园，成立村镇，建县立州，让其归心，正式成为金城王治下的百姓。 而那些一心非要回西夏国自己家乡的，按照赵谌的意思也不阻拦，这些人回去自然会将他金城王的仁政传开，以这年头百姓心中并不是很强烈的国家概念，西夏国上下千万百姓心中自有一杆称，与西夏国朝廷官府这一次对待受灾百姓做法一相比，民心所向显而易见。 而等赵谌发兵攻打西夏国之时，不说所有西夏国百姓夹道欢迎，但派一些人在西夏国搞一些秘密的敌后根据地，甚至让不少百姓成为大军内应都有可能。 …… …… 无比残酷的实事证明，西夏国朝廷绝无赈灾的能力！ 接连半个月内，西夏国各军司、州、县，报告灾情的文书急报如雪片一样飞入西夏国京都兴庆府。 每份文书上，都无比清楚的告诉西夏国主事的皇帝和官员们，本州县已经有大批的百姓开始逃灾，流民目的地，除少部分逃亡金城王治下之外，大部分流民的目的地却是京都兴庆府！ 西夏国的官制与宋国相差不多，同样设有政事堂，而政事堂自雪灾出现之后，便已经取消了轮值的制度，所有的重臣，每天都必须到齐。 而拓跋仁孝现在接到的文书，甚至不需要贴黄（用黄纸贴在奏章上的提要，以方便皇帝阅读），凡是灾区送来的奏章，几乎毫无例外的是报告灾情的严重性。 灾区官员们和一些部族的头人的语气诚惶诚恐，但是却也无比清晰的告诉拓跋仁孝，“我们无力赈灾，也无力阻止流民的出现！” “陛下，各地流民已经已经多达百万，并且人数还在不断增加，各州县官府因为没有粮食，强行将流民阻之城外，有一些发动大户在城外施粥，但也是杯水抽薪，解决不了问题。流民已经开始向京城而来。”西夏国皇宫之中，有官员向拓跋仁孝据实相告。 拓跋仁孝脸色阴沉的能够滴下水来，但在文武百官之前强压着怒火，不让自己太过失态。 “诸位爱卿，值此国难之时，当如何处置才能渡过危局？”拓跋仁孝目光扫过群臣，沉声问道。 “方今之计，只有仰仗兴庆府这两年的积储了。”众臣显然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还有一个月，天气回暖，野地之中会有越来越多的野兽，到时候百姓打猎自能寻到一些食物，应当可以度过这个难关。” 众人心中都清楚，兴庆府不多的存粮本来是用来南伐金城，收服寿鹿山和屈吴山时用的。如今用了兴庆府的粮食，对金城用兵日期更加遥不可及了不说，横山一带白豹城和六个军寨又丢失了，眼下他们只能盼望着金城王不要继续发兵北上才是。 “陛下，臣有一言……”参知政事张明文咬咬牙，终于出列说道。 “张爱卿有何良策？”拓跋仁孝用期望的眼神望着张明文，虽然后者曾经与金城王麾下黄永明谈判、被逼着稀里糊涂的将寿鹿山、屈吴山及如今靖远县、白银县和平川县诸地割让给金城王，但拓跋仁孝深知那件事情不能怪张明文，不但没有对其进行惩罚，而且这两年中还将其升了一级，成为了副相。 这一方面与张氏是西夏国汉人中最大的豪族，重用张氏对占了一半以上人口的西夏国汉族有很大的安抚作用，另一方面却是这张明文本身也是颇有才能之人。 所以拓跋仁孝此时看着张明文，似乎是希望他嘴里能崩出一个奇迹来。 “臣以为当此非常时期，若是金城王大举发兵来犯，我大夏危矣。”张明文说出来的话石破天惊。 虽然以眼下的情况来看，这只是一种可能，但是所有人无不脸色大变，拓跋仁孝强压下心中的恐惧之意，故作镇定，问道：“若金城王不顾一切的全力发兵反来犯，又该如何应对？” 张明文说道：“陛下首先要下旨让卓罗军司，以及已经伤势痊愈大半，重新在横山防线执掌大局的仁多宝忠大将军，让他们保持警惕，且让他们持重用兵。行军打仗，最难预料后果，万一前线有失利的消息传来，被流民中别有用心的贼子利用，后果不堪设想！” “朕知道了，这件事枢密院立刻下达文书，以八百里快马告诫卓罗军司和仁多宝忠便是。”拓跋仁孝继续说道：“众卿尽快想一个安置流民，赈灾的法子。” 张明文又说道：“可恨那些粮商，虽然官府三令五申，但依然要抬高粮价，这些灾民衣不敝体，哪里又有钱去买粮？而受灾一些大部族和一些大豪族家中积存粮食不在少数，但值此国难当头，拿出赈灾的却是少之又不少。” 张明文恨声指责着，同时向殿中一些人看了一眼，他心中清楚，朝中官员都是全国各大部族和一些大豪族的代表，甚至那些粮商背后其实也是这些人。 拓跋仁孝岂能不知张明文的意思，但他虽然贵为皇帝，说是西夏国的主宰，可他同样是拓跋一族有家主，若说在西夏国最大部族和最大豪族不就是他们拓跋皇族，手中掌握的粮食最多的不也是他们皇族。 在所有族人几乎全部反对的情况下，亏损自家利益，免费将粮食拿出来救灾那也不可能，他能够让所有拓跋皇族不要趁机参与哄抬价格，发国难财就不错了。 “陛下，臣有一计不但解决流民汇聚京师难题，而且还可将金城王大军阻挡在国门之外。”突然另外一名站在靠后位置的汉官说道。 这名汉官是礼部的员外郎，名叫韩更年，出自西夏国汉人世家韩氏，比起张氏地位差了很多，自身也只是正五品的官位，平时在朝堂上很少说话，不想今日突然要献计。 拓跋仁孝闻言大喜，说道：“韩爱卿有何良策，赶紧告诉朕。” 韩更年说道：“陛下，既然部分流民去了金城王治下，而金城王赵谌向来注重自己在天下人心中名声，所以不但没有将流民赶出来，而且还让地方州县拿出粮食给流民食用，且将他们安置了下来。 臣的意思是既然那金城王沽名钓誉，我们不如将所有流民赶向金城王治下，这样一来，既解决了流民的问题，又将流民的难题交给金城王，消耗他们粮食和精力，让他们无暇出兵犯我大夏。” 拓跋仁孝闻言，顿时眼睛发亮，说道：“韩爱卿此策甚妙，而且是一举两得。” 张明文略一犹豫说道：“陛下，我大夏百姓受灾之后赶往敌人治下，这让我大夏国千万百姓怎么看陛下和我大夏朝廷，定会让陛下和朝廷失了民心，而让我们的敌人金城王得了民心。臣认为此举不妥……” 拓跋仁孝冷哼一声，说道：“你认为不妥，那你说你有何良策。你若是能够说出比韩更年所言更好良策，朕自当按照你所言去施行。” 张明文涨红着脸，一时无言。 有部分党项族官员也隐隐感觉有些不妥，但是又想不明白具体不妥之处是什么，所以最终便欲言又止。 …… …… 第540章 流贼与佛 第五百四十一章流贼与佛 西夏人全民信教，而且几乎全部都是信仰佛教，特别是那些党项族的人对佛教更是异常虔诚，很多人的精神寄托全部在自己心中的佛上面。 这就造成西夏国每个军司或者州都会有一个活佛和一个圣寺。 卓罗军司的活佛叫圣索格大喇嘛，圣索格大喇嘛所在的寺庙便是卓罗军司的圣寺，名为红山寺。 红山寺占地极为庞大，寺庙群足有上千座，连起来其实已经是一个寺庙之城，而且年代久远，甚至比西夏国立国的时间都要长很多，早在唐末时期党项人立足河套平原一带时，便已经修建。 这一日，红山寺来了一个骑着一头黑牦牛的小喇嘛。 这小喇嘛叫格多，自称是从吐蕃人占领的青煌地区来的，他身上带来了一封书信，代表着青煌地区的一名活佛而来。 即使远在西夏国，也有不少人对这位青煌地区的活佛有所耳闻。 因为青煌地区那位活佛的名声太大，小喇嘛格多借着其名头，轻松成为了红山寺的客人，并且被圣索格活佛派人带往红山寺深处，准备亲自接见。 如今经过近三百年的发展，这座寺庙城高达宏伟，甚至外围还有高大的城墙护卫，显和坚不可摧，大殿之上更是金碧辉煌，令人顿生崇敬之心。 小喇嘛格多一路过来，发现红山寺的正殿供奉释迦摩尼，大雄宝殿内四周壁画从腰线部分一直到天花板，场面宏大，构图丰满，需仰视方能尽观。 北壁正中绘有释迦牟尼巨像，背景绘有释迦牟尼的佛传故事画，如太子游四门、剃发出家、降伏魔女、得道成佛等，造型准确生动，富有人间情趣。 下壁为四天王及伏虎罗汉、布袋和尚。 “黄教……”小喇嘛格多一路看过来，心中有了判断，用只有自己能够听得见的声音喃喃自语。 跪拜了释迦摩尼坐像过后，格多便来到了大雄宝殿，此时活佛圣索格大喇嘛正在讲《大宝圣经》。 格多来到此间之后，一声不吭，静静的坐在最后听经。 圣索格大喇嘛注意到格多的到来，虽然只是看了一眼，但不知怎么的便感觉这个小喇嘛很是不凡，所以便在讲经过程中随意问了几个禅语，果然其他听经的喇嘛都回答不上来，新来的这个叫格多的小喇嘛却是对答如流。 所以，在讲经结束之后，圣索格活佛便邀请格多去了后殿。 格多在后殿和圣索格活佛整整逗留了三日三夜，二人相谈甚欢。 自此格多便成为了红山寺的尊者。 七天之后，圣索格活佛突然圆寂，死之前用他们传承了三百多年的独有方法指认新的活佛，最后的结果竟然是格多成为了红山寺新的活佛，名为活佛格多大喇嘛。 …… …… 卓罗军司北边一片幽深的林子里，有一群流民聚拢在一个破败的山村里面。 此时，这山村子里面几间破损的屋子里面热气蒸腾，一口口铁锅吊在火堆上，里面的的肉食翻滚，肉香混合着酒香。 角落里面还有脂粉香和汗臭味，臭脚味道让人几乎窒息，但在这种味道之中若还夹杂着男女做那事时的呻吟声和哭泣声，那任何味道都可以被忽略了。 这是一群流民，准确的说是已经从流民转化成流贼的一群人。 他们今天运气不错，屠戮了一个半牧半农的村子，抢到了食物、银钱和女人。 但那个村子也穷得不行，这些食物也只够他们吃上两三天而已。 但即使是只能够吃上两三天，也依旧压制不住这些流贼们的纵酒狂欢。 真实身份是金城王麾下情报司杀手部的部使，眼下身份是西夏国卓罗军司一伙流贼大当家的于小凡，将手从怀中女人的衣服里面抽出来，举起碗对众人大吼道：“喝他娘的！” 顿时，这个村子里面最大的屋子里面便响起此起彼伏的怪叫声。 一连喝了三碗酒，于小凡随手将怀中神色木然的女人仍给旁边的一名醉醺醺的流贼，从人群中站起来，踉踉跄跄的朝来到了屋子外面。 算起来如今已经开春，虽然西夏国天气依然寒冷，但这几天西夏大部分地区已经不再下雪了。 但在山的阴面或者墙壁的阴面依然留下不少积雪。 在这小院的墙角一堆白雪上撒了一泡尿，于小凡被山风顺着裤子吹进肉里，禁不住的打了一个哆嗦。 “这他娘的真不是一个好差事。”一边系好裤子，于小凡一边在心中暗骂了一声。 这时，于小凡听见身后屋子里面有人走了出来，于小凡一听脚步声便知道是他麾下的二当家没藏狗娃。 没藏狗娃来到于小凡身边，解开裤子，拿出那家伙一边撒尿，一边低声道：“费细老大，我们什么时候离开这个小村子？” 于小凡抬头看了一眼碧空如洗的天空，低声道：“一个时辰之后就走。” “真的就我们三百一十四个人走，其他一千多人仍这里不管了？” “剩下的都是废物，不管了。”于小凡嘴里面骂骂咧咧的说道：“这些天你也看到了，那些废物抢劫的时候不敢拼命，等我们带人将厉害的人角色杀光了，就知道跑来分我们的食物。 再说，我已经得到消息，那些废物里面有人偷偷的给卓罗军司的人告密了，但我又不知道是谁，所以只好将他们全部仍下，这里也不能待了。” 没藏狗娃一脸阴狠的骂道：“狗日的还告密，我这就带人将他们全部杀了。” 说完，便提着刀子冲进去喊人，然后杀往另外几个院子。 于小凡将没藏狗娃拦了下来，说道：“算了，杀这些废物白费我们的力气，留下他们便意味着这股流寇继续存在，我们也好换一个身份，继续活动，难道你想一直当流寇，直到被卓罗军司的人马给杀了。” 没藏狗娃一听于小凡说的有道理，将刀子收起，低声骂道：“便宜他们了，狗日的，等后面再碰到他们，全部杀光。” 于小凡转身拍了拍没藏铁娃的肩膀，低声道：“我在卓罗军司城里面有门路，这些天我们抢了一些货物，我们这些人完全可以装扮成一个商队，进了卓罗军司之后，便可以将身份洗白，而且不用再担心会被饿死。” ……… ……… 第541章 家国意识和三百多禽兽 第五百四十二章家国意识和三百多禽兽 没藏狗娃一听，顿时神色激动不已，低吼道：“还是费细老大厉害，我没藏狗娃这辈子就跟费细老大混了。” 于小凡点了点头，道：“不过我们等一会儿离开的时候，不能被那些人知道，住在村口的那些人还是要先全部杀了，否则被他们发现喊出去，就不好丢下其他人走了。” 没藏狗娃顿时一脸杀机，狞笑道：“费细老大你进去再弄一会女人，我带人去杀村口的那些人，这些狗日的此时肯定喝多了，我保证不会发出半点声音。” 于小凡却摇头道：“还是一起去吧！我记得村口的那伙人里面有几个是从军队里面跑出来的，恐怕不好杀，有我在保险一些。” ……… ……… 嘴巴被捂住、且刀子划破咽喉的声音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住在村口几间屋子里面的两百多名流贼便全部被杀光了。 因为于小凡亲自带领参加，整个过程中没有人来得及发出任何惨叫声，当然这主要是这些人都喝多了，或者将力气全部用在了女人的身上。 而于小凡从近两千流寇中挑选的这三百多人杀起自己族人来颇为凶悍且迅捷。 之前抢的战马已经准备好了，用来买卖的物资已经准备好了，在于小凡的安排下，一部分人装扮成了商人和小厮，一部分人装扮成了商队的护卫，在于小凡的带领下排成一长串，往卓罗军司赶去。 很快他们便离开了这个小山村，出现在了山外的官路上，渐渐的遇到了很多流民或者赶路的西夏国百姓，甚至整体迁移的西夏国小部族。 从小山村往卓罗军司城需要十四五天的路程，而他们身上只有三天的食物，虽然带的货物和金银不少，但这些东西在如今的西夏国可没地方换成粮食。 当然，一路上也会碰到一些流民意图打他们这个商队的注意，都毫无意外的被他们给反杀了。 若是遇上一些大部队和大部族的迁移，他们则是早早避开了，免得被对方一口给吞了，毕竟他们或许没有多少粮食，但他们胯下战马和拉车的马在所有人眼中都是粮食。 如今在西夏国，只要是在城外，在荒野之上，已经没有了法制，没有了官府，变成了弱成强食的世界。 所以，只有三天食物的于小凡一行人一路上劫掠村镇、路人、商队十几次，每次为了以绝后患都是赶尽杀绝、不留活口。 一路往卓罗军司方向走了十四天，于小凡不记得自己杀了多少西夏人，更不知道他带领的这三百多人杀了多少人，奸污了多少女人。 他有时候甚至非常的疑惑，他带的这些人明明是西夏人，甚至大部分都是纯正的党项族人，但是，这些人在杀同族人的时候没有丝毫顾及，有时候残暴心狠的如同对待仇敌一般。 有好几次于小凡自己都下不了手，甚至有了恻隐之心，也曾经想问问其他人，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每次都挑选对手中最厉害的武士，其他妇孺老幼他都交给其他人去杀，因为他担心暴露自己的身份。 于小凡虽然与第一届民间英雄榜的血虎、陈坤等前十名的其他人不同，向来是独来独往，但当了这近两年的情报司杀手部主官，对统领这三百多名唯利是图、只想着活下去，只想着抢更多粮食钱财的贼人来说，却很容易。 眼看着没藏狗娃一刀砍死了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于小凡眼神中禁不住流露出了不合适宜之色，没藏狗娃看到了于小凡的表情，一边在少年身上擦干刀上的血，一边狞笑道：“费细老大，刚才这群人不像是流民，而是去卓罗军司投奔亲友的，看他们战马和装备恐怕有些来历，留下这种半大的狼崽子说不定就会给我们带来祸害。” 于小凡点点头，随手一箭射死了最后一名西夏武士，收弓道：“带走所有食物和马匹，其余的金银可以带一些，其他的就算了。” 此时，他忽然明白了自家王爷为何要让《金城快报》专门设一个家国专栏，专门给所有百姓灌输家国意识，为何要强调不管是汉族，还是羌族、吐蕃族，乃至是党项族，只要是王爷治下的都是一家人，都是华夏诸族。 他有一次听自家司使小诗大人说过，王爷的目的是想让治下所有民族的百姓都从心底深处真正的养成家国意识。 虽然还没有彻底的弄清楚其中的缘由，但是于小凡已经隐隐感觉到了自家王爷的这些想法的雄才大略和深谋远虑。 再对比眼前，于小凡这些天非常清晰的感受到，西夏人的国家意识非常差，反而部族的意识相对比较强。 特别是对这些最底层西夏人来说，只要不是一个部族的人都是他们假象的敌人，甚至在眼前这种食物紧缺的情况下都是该死的敌人。 以往他们可以通过发兵南下打草谷，去抢宋国人的食物来转移这种矛盾，但眼下他们南下劫掠食物的四万军队被金城王困死在了子午道里面，没有可转移国内矛盾的地方，部族与部族之间，人与人之间，家族与家族之间为了争夺食物和生存的资源，立刻就成了仇敌。 毕竟，天大地大，活下去才是最大。 当然，最开始只是为了抢食物，但是在具体行动过程中，肯定就不止是劫掠食物和钱财了，特别是被劫掠的队伍中有女人的时候。 比如，于小凡一行人刚刚劫掠的队伍里面只有十七个女人，对三百多名汉子来说少了一些，于小凡主动表示自己有些累，爬到树头上去放哨去了。 三百多名贼人便对十七个有老、有少的女人开始了禽兽行为。 一个多时辰之后，十七个女人神色呆滞的变成的十七具尸体。 三百多个禽兽有些意犹未尽的绑好裤绳，穿好衣服，骂骂咧咧的上了马。 于小凡看了一眼被抛尸荒野的十七具女尸，面无表情的上马，带着三百多名禽兽，继续装扮成商队，往卓罗军司赶去。 于小凡表现得非常大方，也很会做人，一路上不光是女人让给其他人去上，抢劫到的东西也非常公平的分给每个人，再加上他个人武力强大，每一次厮杀都冲杀在前，很多人都被他救过命。 所以，时间一长，于小凡在这支队伍中的威望便越来越高。 这个过程显得非常简单，让于小凡有时候感觉这任务实在是太顺利了一些。 于小凡也万万没有想到在西夏国，武力和杀戮居然如此的好用。 ……… ……… 第542章 莫非是羊入虎口 第五百四十三章莫非是羊入虎口 西夏国一个军司便相当于大宋的一路之地，军司下辖州或者一些大的部族。 卓罗城便是卓罗军司的首府所在，同时也是卓罗军司政治、经济和军事的中心。 在卓罗城西城附近，有一个平民聚居区，叫做土麻巷。此处龙蛇混杂，人息纷乱，治安相对混乱。 但因为此处房价和务类消费是城内最便宜、成本最低的地方，所以人流依然不少，也显得很热闹，即使如今西夏国闹饥灾，但这里毕竟是一军司之地的首府所在，各类商贩和人流依然没有减少多少。 只是用来买卖货品的已经不光是金银钱币，还包括各种粮食。 此地不比卓罗城的正街，卖的都是日常用物，价钱便宜，质量自然也算不上太好。从西边走过去的第六间铺子，就是这样寻常的一个地方。 铺子是老铺子，伙计是老伙计，但是掌柜的却是两年多前将铺子转到手的不算新也不算老的掌柜。 这间铺子是卖肉的，肉是从本地城外运过来的附近部族或者村镇百姓自家养的牛羊，虽然价钱便宜，但较为新鲜。 只是，因为大雪灾，肉类食物也变得稀少，这家铺子的进货也变得难了起来，价格也在短短一个多月时间中涨了十数倍不止。 铺子不大，除了一位年龄只有四十来岁的掌柜和那个帮工兼切肉算账的伙计之外，再没有其他人。 这会天刚亮没多久，所以土麻巷这里的行人本就不多，此时更显得有些空旷，但肉铺子的买卖在大多时候与天时没有什么关系。 谁家没肉吃了，或者没东西吃了，自然会风雪无阻的前来，所以肉铺子的中年掌柜并不怎么着急。反是搬了个木椅子，坐在店铺门口晒着初春的太阳和匆匆行人发呆。 店里的伙计之所以被称为老伙计，是因为这伙计已经在店里干的时间很长，并不是其年龄大了，实际上却很年轻，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 老伙计最近发现自家掌柜经常做在门口发呆，或者看着街面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心想掌柜的是在看什么呢？ “掌柜的，我要买肉。”一个人站在了肉铺的门口，挡住了春日灿烂的阳光。掌柜看了他一眼，摆摆手，示意他自己进去。 那人戴着一个头套，将脸藏在阴影之中，若是不正面近距离看，根本看不清楚这个人长什么样子。 但此时来人来到了柜台前面，老伙计仔细一看，便发现来人长着一张非常普通，但眼睛很亮的面孔，再仔细一看，来人竟然是个光头，或者说是一个和尚。 这和尚面无表情的进铺子里，对着那个正在打呵欠的老伙计说道：“伙计，我要买肉。” 老伙计堆着职业笑容，没有因为和尚来买肉有任何奇怪的表情，西夏国百姓信奉的黄教，本来就不戒肉食。 所有老伙计说道：“您要买什么肉？本店除了本地的牛羊肉之外，还新进了一批附近猎人打得野驴肉，还有狼肉，不过狼肉味道不算好，但价格便宜。”这位伙计态度恭敬，心里却在嘀咕着，来咱店的人当然是买肉，这不说了句废话吗？ 那年轻和尚却说道：“给我来五斤狼肉。” 老伙计流畅地应道：“好勒。”他利索无比的从身后挂着的各类条肉上切下一块肉，秤了重量之后，却发现那和尚的双手竟是空的，不由摸了摸脑袋：“这位高僧，您拿什么装米？” “您这儿有麻纸吗？” “有，大麻纸袋五文钱一个，小米袋三文钱一个，您要大的还是小的？”伙计很高兴多做了一笔生意，一边说着话，一边从脚下麻利的拿出一大一小两个麻纸袋子。 那年轻和尚接过小纸袋后却没有说话，似乎还在思索什么。 老伙计好奇问道：“客官！您还要点儿什么？” “有鹿肉吗？” “有鹿肉吗？”这句话很轻柔，并不怎么大声，但坐在铺子外面的掌柜撑在椅子扶手上的右手却微微颤抖了一下。 店中伙计没好气道：“咱们这店没有鹿肉这么好的货，今年这灾年，这整个土麻巷，谁家吃得起鹿肉？” 伙计正说着，掌柜已经慢条斯理的来到了柜台旁边，挥手示意伙计离开，满脸微笑望着这个客人，解释道：“眼下这灾年鹿肉太贵，不如买最便宜的狼肉或者羊肉吃确保不饿死再说，住在这土麻巷的的人很少会有人买。所以小店还没有进鹿肉。” 那年轻和尚却面无表情的说道：“我现在来到土麻巷，以后会经常来买肉，而且还要卖鹿肉。” 老掌柜笑得愈发恭敬，说道：“那您说说数量，本店可以代客订购。” 对话貌似到了某种非常关键的地方，二人说话的声音都小了起来，不过那年轻和尚的记忆力一定很好，所以才会将下面那一批溜儿斤两说得清清楚楚，豪不含糊：“我要买五十四斤九两三钱四毫………地道的公鹿肉。” 掌柜从柜台下拿出一个算盘，劈哩啪啪打了一阵算盘，然后面有难色，说道：“这价钱数目不小，具体如何交易………这位客人，咱们入内室再谈吧！” “如此也好。” 老掌柜吩咐伙计在外面看着，便领着这位奇怪的客人进了后室，伙计此时才知道，原来这人不是来买狼肉的，竟是来鹿肉的，看来还是和尚有钱啊！ 若是这个老伙计和老掌柜最近去过卓罗军司的红山寺，便会发现这个年轻和尚和红山寺的新活佛长得一模一样。 而这个和尚的出现，便意味着他们和他们这条线上足足上百人的生命即将结束。 因为他们这个肉铺子本身是金城王麾下情报司在卓罗军司的一个秘密据点。 ……… ……… 当卓罗军司城出现在于小凡眼前的时候，于小凡还是禁不住的有些紧张，此次他的目标和任务都在这座城池中…… 为了保险起见，他在带着商队在卓罗军司城外停留了两天，并且派人进城先查探一番消息，待确定城里面的卓罗军司的官府和军方的人都不知道他们这些天做的罪行之后，他才带领这支商队入城。 只是刚进城，在城门口附近，于小凡看见了一幕非常诡异、且让他莫名的有些警惕的事情。 刚进城，于小凡就看见一个戴着鸡冠帽、穿着在西夏国活佛才会穿的圣袍的年轻喇嘛，带着一种一尘不变的平和的笑容，缓缓地从城门外走了进来，在他身后是一群红衣喇嘛。 这群喇嘛和尚排着一条长足有四五百步的队伍，人人手捧钵盂，从卓罗军司东边的城门进入到了城里面，整个过程显得庄严无比。 城门附近，城里城外的西夏国百姓，不管是达官贵人，还是普通百姓，都在第一时间纷纷下马，或者赶紧站在路边，神色恭敬无比的恭送这一队尊贵的佛爷先行入城。 更有甚者直接爬到地面上，五体投地，一脸虔诚神色。 这年轻活佛也看到了满脸胡须、装扮成西夏国党项武士的于小凡，神色表情没有任何异样的变化，微微抬手，他身后的喇嘛们便停了下来，而他则是端着手里的钵盂撇开大队，径直来到了心中警惕之极的于小凡面前，双手合十，以一种神圣庄严的表情低声说道：“于小凡，你来的有些迟了？” 于小凡听到自己的名字从眼前这个西夏活佛口中念出来，如遭雷击，身体一抖、瞳孔一缩之后，便以强大的毅力，强忍着没有失态，或者强压下拔刀劫持活佛逃命的冲动。 但这一迟疑之间，那年轻活佛又说了一句话，让于小凡顿时一怔的同时，差点惊叫出声。 ……… ……… 第543章 秦桧的密报 第五百四十四章秦桧的密报 “人有烦恼是因为什么？”年轻活佛格多淡淡的说道。 于小凡死死的盯着年轻活佛低声道：“是因为记忆太好。” 顿了一下，于小凡又反问道：“凡事都有定数。” 年轻活佛立刻说道：“一切顺其自然。” 于小凡一听，心中顿时长长松了一口气。 没错，他刚才与年轻活佛格多所说的是密语暗号，准确的说是情报司在卓罗军司的负责人跟于小凡对接时所用。 于小凡正想问问对方是怎么一下子就找到自己，而且发现自己的，不料那格多活佛突然将手掌按在于小凡的脑门上道：“行五体投拜大礼！” “你说什么？”于小凡眉头一皱，反问道。 “我在卓罗军司的身份是活佛，在西夏，活佛给寻常人摸顶祝福，就要行五体投拜大礼。” 于小凡不再有任何疑虑，立刻就趴在地上，对着格多活佛行了五体投拜大礼。 格多活佛低声道：“你的身份我已经安排好了，等一会儿你带着人来城中小红山寺来寻我。” 说完，格多活佛不等于小凡回话，便抬起手，捧着钵盂，带着身后的一群喇嘛进了卓罗军司城。 于小凡掸掸身上尘土，感动的泪流满面，但眸中深处却是有着惊喜之色闪现。 为了确保敌国内情报司暗点人手的安全性，即使是情报司总部去的人也不会提前告诉暗点人手的具体身份和姓名，只会给暗号和密语。 所以，于小凡却是没有想到自家情报司在卓罗军司的负责人竟然是一位活佛。 而他这些天在西夏国厮混，却是早已知道一位活佛在西夏国的地位有多高，而他有了活佛在上面罩着，想要完成此次任务，却是比他之前预想中要轻松得多。 心中念头闪动，于小凡一脸虔诚的看着渐渐远去的格多活佛一行人。 不远处的没藏狗娃一脸敬畏和羡慕的来到于小凡身边道：“老大，格多活佛都说了些什么？” 于小凡幸福的道：“格多活佛说与我有缘，想收我为圣寺护法，让我入城之后去城中小红山寺去找他。” 没藏狗娃大吃一惊，然后欣喜若狂的抓着于小凡的胳膊，扑腾一声跪了下去，真诚无比的说道：“老大，我就知道没有跟错人，还请老大成为红寺护法之后，能够让我也成为圣寺的一名护卫僧人。” 于小凡将没藏狗娃扶起来，说道：“先进城再说，你把咱们的人看好了，不要在城里面闹事，等我从小红山寺见过活佛之后，再做安排！” 没藏狗娃大声对他们一行人中其他人吼道：“活佛说与费细老大有缘，要收费细老大为圣寺护法！” 其余三百多禽兽一听，在一愣之后，顿时也是欣喜若狂。 一个个再看向于小凡时，脸上却是有了狂热之色，眸中深处也真正的有了一丝效忠之意。 ……… ……… “春鬼山人那个妖僧最近可有消息？”子午道黄石山城中，赵谌看过最新从金城方向、长安、秦州、白豹城等要地或者军事重地发来的情报之后，在事情的发展都在按照计划中或者预料中发展、一切都貌似很顺利的同时，心中却隐隐又有些不安。 杜成孝至今都不能理解自家王爷为何会对一个妖僧如此忌惮，即使这妖僧有着比当年郭京还要恐怖的神通手段和强悍武力，但在手握十数万大军，坐拥两路十数州之地的自家王爷面前，依然不够看才是。 想归想，杜成孝却不敢怠慢自家王爷的问题，在旁边连忙说道：“回禀王爷，情报司最近送来的所有情报中都没有那春鬼山人的消息。” 赵谌点了点头，说道：“拓跋安飞现在还有多少人马？” 杜成孝立刻说道：“拓跋安飞昨日筛选了五千死士为先锋，在南边与种彦崇带领的西军又死拼了一次，一度差点突破防线，种彦崇亲自带领亲兵压上去，又拼死将西夏人马打了回去。 这一战西夏大军损失近万，如今只剩下两万过一点人马，西军的损失与西夏人马相仿。不过此战之后，西夏人马士气急剧低落，按照探子回报，西夏人马已经有了翻山越岭逃走的迹象。” “翻山越岭逃走？”赵谌冷笑一声，“横山若是有那么好翻阅，西夏人很多年前便占领陕北之地了。” 对付南下打草谷的这四万西夏人马，赵谌所用的计策其实很简单，甚至称不上什么奇谋妙策。 无非就是关门打狗。 黄石山城就是门，有赵谌亲自坐镇此处，虽然带领的人马只有五千多人，但因为准备充分，且黑甲护卫旅是精锐中的精锐，算得上是固若金汤。 但守着南边之门的西军实际兵力有近六万，在四万西夏人马困兽般的拼死之下，能否守得住，就不一定了。 事实上，这也是赵谌对种彦崇带领的西军人马的一次考验和真切认知。 当然，对于西军未能挡住西夏人马，让西夏大军走出子午道，南下入了陕北的情况，赵谌也是早有准备的。 带领大军驻守关中的周成武已经带领天武军团北上，盘踞在陕北之地，做好了西军败了之后，收拾进入陕北的西夏人马的准备。 所以，从最开始，赵谌就没有想过要放这四万胆敢跑到自己地盘上打草谷的西夏人马回去。 而眼下，四万西夏人马在损失近半、依然未能突破西军防线，且攻打黄石山城更加不可能、粮草已经枯竭的情况下，军心彻底开始动摇，士气开始崩溃。 当然，这种情况，赵谌其实早就有所预料的，而且也一直在等着这一天的到来。 “周成武带领大军北上之后，关中的那些人有没有什么动静？”赵谌突然想起一事，随口问道。 杜成孝嘴角扯出一丝冷笑，说道：“王爷料事如神，周成武带领大军北上之后，那些豪族世家、大地方们蠢蠢欲动，暗中串联，与朝廷派到关中的某些人私下接触，恐怕会有所行动。” 赵谌淡淡说道：“周成武带领大军北上本就是一箭双雕的事情，否则有大军压着，这些人不露头，即使秦桧手段高明，也不好揪出来。” 杜成孝犹豫了一下，说道：“王爷，卑职担心秦大人大开杀戒，让关中所有世家门阀和文官视王爷为豺狼。” 赵谌想了一下，摇头道：“不用担心，有永兴军路转运使宇文虚在，秦桧想要整事情没那么容易，再说秦桧不比黄永明，不经过本王允许，却是不敢大开杀戒的。” 便在这时，突然有信使匆匆进来，双手呈上密报，单膝跪地，禀报道：“王爷，长安秦桧秦大人密报。” “呵！”赵谌脸上闪过莫名笑意。 …… …… 第544章 谍中谍 第五百四十五章谍中谍 “格多活佛，你说金城军队可能会趁机北上，这个我相信也的确有这个可能，毕竟以那位金城王的野心，天下人都知道，他想派兵北上占领我们西夏更多的地盘并不是什么秘密。 所以，这两三年以来，本将麾下人马从来就没有懈怠过，边关军寨也一直对张伯奋带领的龙卫军团和吴志飞带领的捧日军团有所警惕。” 卓罗军司城中，卓罗军司主将野利空雄以高规格接待了卓罗军司红山寺活佛格多。 一番敬佛仪式之后，格多活佛便与野利空雄谈起了眼下西夏局势，并且扯到了兵事方面。 此间大厅之中，除了格多活佛和野利空雄之外，还有野利空雄麾下的一些高级将官。 从横山一带发现金矿，后又因为他是汉将，被打发到卓罗军司的董坚真赫然在列。 作为资深顶尖暗谍，董坚真听到格多活佛的话后，心中惊讶的同时，对格多活佛生出无限杀机，但是面上却是不露丝毫。 而在这个大厅之外，除了野利空雄等西夏将官的护卫侍从之外，还有格多活佛的一队护卫，其中便有昨天刚刚被格多活佛收为护卫的情报司刺杀司主官于小凡。 之前董坚真进入大厅时，在门外的于小凡也算是与董坚真碰面了，可惜董坚真的存在是最高机密，只有赵谌和小诗知道，再说于小凡之前也没有见过董坚真。 此时，于小凡在外面听不见里面格多活佛和野利空雄的对话，否则肯定会对格多活佛产生怀疑，董坚真虽然听到了格多活佛说的话，但却不知道格多活佛已经鸠占鹊巢，灭了情报司在卓罗军司的暗点，并且摇身一变，自己成了情报司在卓罗军司的负责人。 野利空雄说过上面的一句话，看着眼前这位年轻的活佛那始终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眼神，不知怎么的心里面隐隐有些忌惮。 和西夏国普通牧民百姓不同，西夏国真正的高层大人物，其实也只是将佛教当成可以帮助他们统治百姓的工具而已。 所以，野利空雄虽然因为活佛在普通百姓心中的特殊地位特意接见格多活佛，但是对于对方竟然跟他谈兵事而颇为不以为然。 格多活佛看了一眼野利空雄，说道：“野利将军，据我所知，眼下金城王麾下七大军团，除了寿鹿山和屈吴山的张伯奋、吴志飞两部之外，岳飞所部在秦州，周成武部在关中，冯金光所部在凉州，如今驻守金城的只有张仲熊所部和那张红玉的凤凰军团。 若是金城军队北上，张伯奋和吴志飞所部肯定会倾巢而出的同时，金城的张仲熊所部和张红玉的凤凰军团至少有一个军团要北上。 这样一来，金城只有一个军团，而且主要是防守金城，黄河北边白银、靖远、平川三县将无兵可守，甚至金城之外也是兵力空虚。 野利将军若是将来犯金城军队挡住的同时，再偷偷派一支人马劫掠绕到白银、靖远和平川三县，定是收获极大，甚至直接过河，就算不攻打金城，只要将金城之外的兵器作坊、玻璃作坊、瓷器作坊劫掠一番，再毁了那兰山书院，也不是什么难事。” 格多活佛一口气说完，全场一片死寂，有一些将官听着心动，呼吸都隐隐急促起来。董坚真在刚才那一瞬间，呼吸同样有些急促，但是他不是因为心动，而是吓了一大跳，也因此心中对格多活佛的杀机越来越甚。 格多活佛此举不但能够劫掠到大量粮食，一举解决了西夏国粮食的问题，还会重创金城，立下绝世大功，而且说不定还能够将金城名扬天下的兵器作坊和玻璃作坊里面的工匠劫掠而来。 但野利空雄深深的看了一眼格多活佛之后，在一阵目光闪动之后，却是摇了摇头，道：“格多活佛这个建议太过疯狂了，金城军队北犯之后，后方兵力空虚这没有错，但我不相信金城王会露出如此大的破绽。 眼下我们大夏国内不稳，且在那金城王手中甚少得到便宜，本将以为这等大事还是稳重一些的好。” 格多活佛看了一眼野利空雄，突然站起来，冲着对方双手合起行礼，然后道：“我也只是一说，如何用兵自然是由野利将军决定。” 说完，格多活佛便带人离去，回到了城内的小红山寺，并且叫来了于小凡，说道：“于大人，你来卓罗军司任务不少，其中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是刺杀卓罗军司主将野利空雄，是也不是？” 这个活佛既然是自家情报司在卓罗军司城的负责人，对于自己的任务知道一些也算正常，于小凡心中不疑，点了点头，道：“没错，只是那野利空雄统兵五万，出入之地身边护卫环绕，不可刺杀。我正想着要你配合一下，给我创造出手的机会。” 格多活佛道：“这个简单，按照规矩，就在明日，野利空雄会随我去红山寺礼佛，到时候在红山寺我会创造机会，支开他的护卫，让你刺杀他。” 于小凡闻言，顿时大喜，拍了拍格多活佛的肩膀笑道：“兄弟，你当暗子竟然当成了西夏国卓罗军司的活佛，这忽悠人的本事可不小，我看比外务司的司使黄永明的本事还大。” ……… ……… 格多活佛离开之后，野利空雄便召集麾下众将商议若是金城军队北上的防守反击之事，并且进一步做了安排。 董坚真参加过军议之后，回到城中的府中，回想今天的事情，便定下决心要除去那格多活佛，但这种事情他绝不能亲自动手。 所以，他决定联系情报司在本地的人手。 但他本人是金城最大的机密，即使是与本地情报司的人联系，都不好亲自去做。 只是前天他来到卓罗军司城时，便曾经派人在城内显眼之处留下暗语，可是一直没有回应，这让他隐隐有些担心。 沉思半响，他写了一封密信，叫来一名护卫，吩咐其将信送到麻衣巷的一家肉店。 待这护卫走后，他想了一下，又叫来一名实力高强的心腹护卫，吩咐对方若是去肉店送信的护卫回来的路上后面有人跟踪，便射杀这名送信的护卫。 半个时辰之后，心腹护卫回来禀报说有人跟踪送信的护卫，他按照将军吩咐，将送信的护卫直接射杀了。 董坚真皱眉沉思半响之后，隐隐感觉在卓罗军司的同僚可能已经出了事情，但是被发现了暗点，转移了地方，还是已经被西夏国密谍司的人给一网打尽，他还要进一步打探。 只是他本身是暗谍，这种事情冒然打听，被西夏国密谍司盯上，反而容易暴露自己。 ………… ………… “什么，我们跟踪的人被人射杀了。”小红山寺中，格多活佛正与于小凡商议明日刺杀野利空雄的事情，突然于小凡的一名属下进来禀报。 于小凡的三百多名属下就是他一路带来的那三百多名流贼，只是在格多活佛的庇护之下，身份已经成功洗白。 昨天入城之后，格多活佛便让于小凡派人盯着那肉店，但凡是有人去过肉店的，便要跟踪上去，找出派人来肉店的人是谁。 于小凡看向格多活佛，后者眼睛一眯，道：“于大人应该知道，那肉店是我们的一个暗点，现在看来应该是被西夏国密谍司的人盯上了。” ……… ……… 第545章 大帅张红玉 第五百四十六章大帅张红玉 天色渐暗，晚霞如血，映照着天边山头一片亮红。 野利空雄骑着马，顿足在红山寺东侧的下山的平台上，远远眺望着南方。 在他旁边是同样骑着马的格多活佛，后者是准备亲自送他下山，但这一路上格多活佛说的话，让野利空雄极为恼怒，也颇为反感。 平台下面是十数丈深的陡坡，陡坡下面是黄河的一条分支。 刚刚进行完敬佛仪式，那位年轻活佛一边送他下山，却是一边又劝他出兵偷袭空虚的金城腹地。 野利空雄自然不会同意，但是在红山寺中这般拒绝活佛，并不是什么好事，因为他不信奉活佛，但普通百姓，乃至他麾下的大部分士兵和普通将官，甚至一些高级将官都对活佛的信仰极为虔诚。 他这般多次拒绝活佛，对他个人的威望极为不利。 而且，若是他吃了败仗，便会被人联想到乃至是认为是他不敬佛的结果。 所以，他此时心中对这个年轻的活佛其实是极为恼怒的，但是他面上却又不好表露出来。 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不知怎么的，他此时听着旁边格多活佛的劝说，心中越来越不耐，而且再也压抑不住，脸上的厌恶也不受控制的表露了出来。 “住口，你一个年轻小和尚知道什么？”终于某一刻，野利空雄突然爆喝出口。 格多活佛身后于小凡以护卫头领的身份，紧紧跟随，此时在野利空雄爆喝出口的时候，他便发现野利空雄的眼睛之中充满的血丝和疯狂之意。 他知道，是腐菇散的功效开始发挥作用。 但是腐茹散不是他从金城拿来的，虽然他们情报司有一定的配额。 这腐茹散是格多活佛给他的，而他则是找机会给野利空雄今天的食物中放了一些。 这也让于小凡更加深信格多活佛就是自已人。毕竟这腐茹散可是金城独有的秘药。 不提于小凡此时如何想，野利空雄突然大声呵斥且用话语侮辱格多活佛，却是让身后野利空雄的一众部将和本地的一官文官，以及红山寺的喇嘛和尚们大吃一惊，要知道活佛在西夏国内有着极为特殊的地位，即使是皇帝陛下面对一地活佛，都要给其足够的礼遇。 红山寺的喇嘛和尚们，以及一些对活佛极为虔诚的部将和文官甚至已经一脸愤怒，便要当场质问野利空雄。 不料，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是再次让所有人惊骇欲绝。 那野利空雄在呵斥过格多活佛之后，竟然还不收敛，继续喝骂道：“你个秃驴，再敢聒噪，本将一刀砍了你的秃头。” 格多活佛抢在身后其他人发话或者有所动作之前，却是一脸庄严而神圣的说道：“野利空雄，你侮辱我，就是侮辱佛祖，你会受到我佛惩罚的。” 话音刚落，已经彻底失去自控能力的野利空雄正要大声呵斥，甚至准备拔刀，不料野利空雄麾下的战马突然疯子一般直接往旁边的陡坡冲了出去。 在一片惊呼声中，野利空雄连同战马从十数丈的陡坡上翻滚而下，直接落入河水中。 全场一片惊呼之后，有野利空雄的心腹侍卫连忙下去救人，但等救上来时，可惜西夏国卓罗军司的主将野利空雄却是已经一命呜呼。 “野利空雄对格多活佛不敬，受到了佛祖的惩罚。”有一名非常虔诚的部族头人对着格多活佛行五体投地大礼，并且一脸狂热的大声说道。 其他人目睹了刚才的整个过程，对这位头人所说的话深以为然，再加上现场绝大多数人本身也是活佛的忠实信徒，此时呼啦啦的全部跪了下去。 格多活佛双手合十，给众人行礼之后，淡淡说道：“野利空雄对我佛不敬，受到惩罚，但金城大军北上在即，大军无首可不行，我佛近日曾降下佛旨，让我出面协助大军，如今还请无关之人退去，我与几位将军商议一下兵事。” 有了刚才的一幕，格多活佛所说的话虽然出格，与西夏国平日的规矩不否，但一时间根本没有人敢多说话。 待无关的文官和一些部族头人恭敬而狂热的退下之后，格多活佛便与一众部将商议兵事，话语之中表现出了极高的军事战略思维，这让一众部将更加信服。 董坚真自然也在这些人之中，但是他心中却是狂叫连连，对这个格多活佛忌惮到了极致的同时，也想着要如何阻止格多活佛提议派出一支兵马偷袭金城空虚的后方一事。 所以，他抢在别人之前，一脸恭敬而狂热的跪在格多活佛面前，大声说道：“活佛，末将愿意带领麾下人马走小道绕到那平川、靖远和白银三县，并且过黄河偷袭兵器作坊、玻璃作坊和兰山书院。” 格多活佛深深的看了一眼董坚真，点头道：“很好，董将军这就去准备粮草，在今晚上便带着麾下人马趁着夜色掩护出发。” ……… ……… 傍晚，寿鹿山张伯奋麾下龙卫军团大营之中，张红玉召集龙卫军团、捧日军团、凤凰军团、血虎旅的旅长以上高级将领召开作战会议。 还有一些随行文官做好攻占之地的政务处理，包括处理外交事宜的外务司的副司使黄剑。 此时人员刚刚到齐，黄剑便神采飞扬地道：“王爷果然英明神武，横山子午道的西夏四万人恐怕已经全军覆没，横山白豹城和六个军寨也已经落入王爷手中。 如今西夏朝廷又因为无力拯救灾民而失了民心，又因为我们收容西夏灾民，且在情报司的传播之下此事已经在西夏国人尽皆知，从民心所向上我们金城至少已经在西夏普通百姓心中不再被排斥。” 吴志飞也微笑道：“没错，王爷高瞻远瞩，一策一定便顶千军万马。” 张伯奋点了点头，但却肃然道：“你们所言没错，但是西夏国大军主力还在，而且因为横山一带的兵事，卓罗军司这边西夏军队警惕异常，接下来要想拿下西夏卓罗军司诸城池，就要靠我们打硬仗了。” 作为此次卓罗军司方向的统军大帅，张红玉听到此时，笑容一敛，正色道：“张将军所言不假，接下来我们就要打硬仗了。” ………… ………… 第546章 求战心切的旅长们 第五百四十七章求战心切的旅长们 张红玉顿了一顿，接着说道：“如何治理攻下的地方，稳定民心，王爷早已定下方略和安排，也选派了文官和小吏，我等只要遵照王爷之意行事就行。 不过，有一点，本帅却要再次强调一下，西夏国百姓大多崇信佛教，王爷所定最初稳定民心之举措之一便是投其所好，大兴佛教。 所以，本帅严令，任何人一路之上都不许破坏任何佛寺，更不能随意伤害僧侣和尚。否则，本帅定斩不饶。” 说到这里，张红玉想起坐镇金城的父亲以往指挥大军时的镇定自若，感觉自己今天表现得貌似太过肃然了一些，缺乏名帅风范，便端起茶水抿了一口，又道：“另外，本帅已命后方的粮草军需、辎重尽快起运至前线，由此进行供应，可以大大减轻消耗，也能供给及时。” “下一步，我们就该考虑攻打西夏边关重镇固原城的事了，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于大人你把固原城的情形向大家说一下。” 于大人名叫于兴阳，是情报司军情部的部使，此时站起先是向张红玉敬了礼，然后才说道：“想必诸位将军派出去的斥候已经发现，西夏人最近往寿鹿山和屈吴山派了大量探子和侦骑，所以眼下我们效仿横山一线拿下六寨那般，以情报司暗子高手和特战营的人手行偷袭之事已经不可能了。” 众人闻言，点了点头，表示深以为然，也有一些对兵事不是很懂的文官一脸的可惜之意。 于兴阳继续说道：“那固原城本就是坚城，两年前西夏国惨败于我们金城之后，又进行了数次加固，城墙高达三丈五，碉楼高四丈，望楼五丈，城廊范围不算大，步行两个时辰便可穿城而过。 不过，因为附近不少西夏部族仍然保持半游牧半农耕习惯，所以城中建筑并不密集，常住人口只有四万左右。” 吴志飞感觉于兴阳说的有些罗嗦，直接迫不及待地追问道：“固原城中兵力如何？” 于兴阳说道：“两年前西夏国惨败于我们金城之手后，西夏国担心我们大军北上入侵，不断增加卓罗军司兵力，本来已经有七万人马。 但前几天被调走三万人马去了横山，后来又从横山换防一万汉军，如今有五万大军。 除了卓罗军司有两万大军之外，一万人马分守三个军寨，如今固原城中足足有两万大军。 但是麻烦的是，固原城外还有不少党项部族，且对于党项人来说，凡是高于车轮的男丁均可上马为战士，一旦得悉固原城被围，而我们又不能迅速攻克固原城的话，正常情况下就会迎来源源不断的援军，而且均是骑兵，来去迅捷，可以袭扰战术对付我们。” 黄剑突然插话道：“此次西夏很多部族受灾极重，但西夏国朝廷没有做任何救援之事，很多部族对西夏国朝廷有了怨气，到时候我会安排一些外务司的官史充当使者同步去一些大的部族进行说教，或许可以让一些党项部族不会派出族内男丁救援固原城。” 张红玉对着黄剑微微颔首，表示满意，说道：“不错，黄大人若是能够让固原城附近一些部族不派援兵，便立下了大功，本帅自会记下黄大人的功劳，战后向王爷禀报。” 黄剑立刻恭敬道：“多谢大帅，下官自会全力以赴。” 血虎旅的旅长血虎此时说道：“大帅，这些党项部族距离固原城肯定远近不同，到达的时间也就不同，就算黄大人不能说服他们，他们胆敢派人过来支援，我们大可以围城打援，逐一将他们消灭。” 血虎的话得到了不少旅长的响应，特别是龙卫军团的捧日军团的几名骑兵旅旅长更是双眼放光，因为围城打援便代表着野战，这是他们立功的时候。 但于兴武接下来的话直接给他们泼了冷水。 于兴阳是小诗的心腹属下，本来小诗是要亲自过来的，但是卓罗军司方向此次统兵大帅是张红玉，她可不想听命于张红玉，再加上她另有任务，所以便派了得力属下于兴阳全权负责这边情报司之事，又暗中派了于小凡潜入西夏国实施斩首之事，立下大功。 这于兴阳说话做事很会做人，该说的话要说出来，以表现出自己的能力，且还有出谋划策之功，但说出来的话却很温和，丝毫没有咄咄逼人之感：“诸位将军有所不知，固原城外四面八方都是草原和戈壁，不存在什么必经之路，更难埋伏遮掩，所以围城打援之策很难成功。” 众旅人一听，顿时不作声了。 张红玉微微一笑，说道：“你们现在知道，固原城如何难打了？” 吴志飞振声道：“难打也要打！此次北攻西夏国卓罗军司，最难攻下的就是固原城，只要拿下固原城，整个卓罗军司便成了一半。” 张红玉点头笑道：“打自然是要打的，可是如何打法，却须好好计量一番。 如果因为打固原城，耗尽我军实力，就算继续北进，又如何能把这些占领的地方切切实实地掌握在手中呢？” 她扬起头，明亮的眼眸中流露出胜券在握的睿智之光————这两年多以来，王爷便下令让情报司大肆打探、搜寻西夏国各个势力地理、兵力、人口组成分布、甚至一些大的部族头人的性格，所有能够打探到的情报消息都已经提供给军枢府和各个军团。 军枢府根据情报消息提前便针对西夏国有一个大的战略、战术的打法。 当然，战场形势瞬息万变，计划往往不如变化，提前计划的未必就能用得上，但大的战略、战法也不会有大的变化。 比如，眼前针对固原城，军枢府早已制定了具体可行的战术打法。 接下来张红玉带领众将官商议战术打法，最终定下了具体战术和方略。 但是结束之后，黄剑有意留在最后出门，走之前突然转头，对张红玉低声说了一些话，却是让张红玉心中一跳，神色一凝。 ……… ……… 第547章 计划不如变化 第五百四十八章计划不如变化 黄剑低声说道：“大帅，如今白银、平川、靖远三县兵力空虚，甚至金城之地也只有虎卫军团，若是西夏派一只军队绕开寿鹿山和屈吴山，偷袭白银、平川和靖远三县，甚至过河偷袭金城诸镇……” 不等黄剑将话说完，张红玉在神色一凝，心中一跳之后，略一沉思，却是自信的说道：“这种情况军枢府已经有过深入研判，按照情报司掌握的卓罗军司主将野利空雄的性格进行深入分析，没有任何可能会派一支人马去偷袭我们后方。” 顿了一下，张红玉又说道：“放心吧！若是西夏人真的敢派出一支人马偷袭我们后方，我们也会在第一时间知道的。 更何况血虎旅此次负责粮草护送，同样对后方有着防护之意。” ……… ……… 正如赵谌所预料的那样，被困在子午道中的两万余西夏人马士气已丧，败亡只是时间的问题。 对西夏人来说，已经无力回天。 但困兽犹斗，更何况是人，即使无力回天，也要想尽办法寻找生路。 拓跋安飞是西夏皇族，他情知自己一旦落入金城王手中，就只有死路一条。 但他下面的将官就不同了，特别是一些汉将汉官。 要知道，西夏国虽然立国也有一百多年，但是党项族还不到人口的一半，汉族占了近半，党项族和其他各族占了一半。 子午道中剩余的这两万余人马中党项族的人也差不多只有一半而已。 但即使是党项族，只要不是拓跋皇族，以金城王治下对除汉族之外的异族态度来看，貌似也不是没有活路。 更何况这些天金城王收容西夏国流民灾民的消息在赵谌一方有意之下，也传到了子午道中的西夏大军耳中。 所以，拓跋安飞固然在想尽一切办法，汇集手中兵马，犒赏士卒、封官许愿、挑选死士，准备最后放手一搏，带领部分人马逃出生天。 但下面一些将官眼见几乎已经是处于死境，便暗中开始与黄石山城这边暗中通消息，试图谋一条活路。 当然，出现这种情况，固然与赵谌这边意识形态领域斗争取得的效果有关，但根子上还是因为西夏人家国意识淡薄的原因，投降敌国对很多人来说没有多少心理负担。 当然了，对赵谌来说，并不是只要有西夏将官投降，就一定会接纳，甚至给其官职，让其富贵余生的。 这还要看来投降人的该不该死，要进行删选的。 若是只是战场上的敌人，各为其主，完全可以忽视，甚至若是强兵悍将，还可以予以重用。 但若是在战场之外，经常参加南下打草谷，劫掠大肆杀害宋国普通百姓的，赵谌也绝不会让其有好下场的。 当然，后一条不会早早说出来，战场上兵不厌诈，先做虚与委蛇的事情并不算什么。 如此，又过了两天时间，拓跋安飞组织人马再次开始突围，并告诉麾下所有人马，金城王要杀光他们，所以他们当努力作战。 但就在拓跋安飞好不容易收拢了一些军心时，赵谌仿佛将他的一切都算进去了似的，竟然派使者送来了以他的名义写的一份檄文。 并且为了确保檄文能够被所有拓跋安飞部属将士看见，让人抄了数百份，派了大量人手站在上风头，以传单的形式散发给了西夏将士。 然后，戏剧性的一幕便发生了。 檄文发出的当天，赵谌便坐在黄石山城的南城门城楼上准备看好戏。 事实证明，西夏诸将士果然没有让赵谌失望。 或者说人类在生死面前的选择本能没有让赵谌失望。 西夏大军的大营传来了火光。 然后传来了喊杀声，惨叫声。 混乱的范围越来越大。 ……… ……… 杜成孝等人看着这一幕，却是一脸的目瞪口呆，心中有些难以置信……他们怎么都没想到，王爷发出的一份檄文居然直接引发了西夏大军的内乱。 不愧是善于创造奇迹的自家王爷，一篇文章竟然顶得上千军万马。 只是，杜成孝等人却是将这件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或者说因为自家王爷经常创造奇迹，本能的将这份檄文给神化了。 准确的说，赵谌只是在恰当的时间节点，给西夏大军上下发了一份很容易让他们产生想法的檄文。 换句话说，这份檄文只不过是个催化剂而已。 这四万大军本身损失已经近半，在这年头的军队，损失数量达到一半，士气军心本就没有多少了，更何况他们是被困在了子午道之中，粮草已经枯竭，这些天全靠食用战马而维持活命。 此外，之前赵谌让人去给西夏人喊话，说是他的大军已经北上占领了西夏国大半地盘，击败消灭多少多少西夏国内大军。 最开始困在子午道里面的西夏大军是不相信的，但如今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一直不见有援兵到来，甚至连个信使者看不见，而黄石山城的北边也不见有自家军队发起攻击。 所以，如今被困在子午道中的不少西夏将士已经相信了赵谌让人夸大的谣言——西夏国的国内已经沦丧近半国土，他们永远都不会等来援兵。 绝望之下便是万念俱灰，战意彻底丧失，军心士气彻底跌入了谷底。 再看西夏军中成分来看，虽然已经立国一百多年，且汉族人占了近半人口，但是少数民族立国视汉人为低人一等的弊端西夏国也始终存在。 虽然西夏国历代皇帝重用汉人读书人当文官，甚至吸收策反宋国的一些官员，但党项族人始终才算是西夏国的顶梁柱，是真正的核心贵族。甚至如今在西夏国有爵位、有牧场和部族的全部是党项族人，也只能是党项人。 所以，作为西夏国的实际主人和最大受益者们，党项族出身的将士们貌似有理由也有义务与金城王的军队死战下去。 这也是拓跋安飞带领这支军队到现在还没有彻底崩溃或者惨败的原因。 但是，西夏国的实际构成摆在那里，近半人马是汉人，虽然高级将官中汉人很少，但是基层军官中也有不少。 在赵谌这些天处心积虑的意识形态斗争之下，这些汉儿军对西夏国本就不多的家国意识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 就在这种情况下，那位金城王又通过檄文忽然告诉他们，只诛首恶，投降的人在考察之后直接吸收为金城王麾下官兵。 那些党项族人或许会怀疑这份檄文的真实性，对金城王的承诺表示怀疑。 但是，你让这些已经陷入死境的西夏汉儿军们会怎么想？ 所以，当金城王的檄文大量出现在西夏军营之中，且广泛流传之后，西夏大营中的暴乱突然就爆发了，而且来的特别的猛烈。 在非常短的时间内，整个大营中便四处火起，东南西北各处营中都有厮杀喊杀之声传来。 拓跋安飞惊骇愤怒的同时，知道已经覆水难收，却也发了狠，奋力聚集了四千多党项族勇士，向营中暴乱的汉儿兵杀去。 对汉儿兵的一些军官来说，他们也可以直接带人去投降金城王，但上一刻还是敌人，如今投效过来，怎么可能有太高的地位，不杀你就不错了。 但若是能够在投效之前立下一些功劳，甚至将那拓跋安飞的脑袋直接带过来，那就不一样了，最差的也能够保住自己眼下对等的军官职位。 金城王一方的军队当然不会在两头看热闹。 欣喜若狂之下的种彦崇早已经带领人马从南边防线中冲出来，向西夏大营全力杀来。 北边黄石山城的赵谌也已经下令让黑甲护卫旅的旅长带人对西夏大营发起了冲锋。 所以，西夏大营这场暴乱，从最开始便其实已经注定了结果。 但即便如此，拓跋安飞带着四千多党项将士发起了狠，在大营中见了汉儿兵就杀，不管是否参与暴乱，最终硬是杀死了足足三四千汉儿兵。 直到两头的金城王军队杀到，在很短的时间内将他们给灭了。 战后，投降的汉儿兵只身下六千多人，党项族俘虏一千多人。 至此，南下打草谷，准备劫掠陕北之地的四万西夏军队算是全军覆没了。 唯一让赵谌、种彦崇、杜成孝等人遗憾的是西夏大军统帅、西夏皇族拓跋安飞自杀了，没有被活捉。 赵谌在横山方向的第一阶段的战略目的已经全部达成。 第二阶段便是以占领的六个军寨和白豹城为基点，以西军和陈坤带领的一万吕梁山义军为主力，继续北伐，与金城卓罗军司方向张红玉带领的捧日军团、龙卫军团、凤凰军团和血虎旅五万多大军相互应，犹如一柄剪刀一般，将西夏灭国。 只是计划不如变化，横山方向以西军为主力的战事虽然很顺利，但是卓罗军司方向以金城三个大团和血虎旅为主力的北伐却是从一开始便出现了问题。 ……… ……… 第548章 首战固原城 第五百四十九章首战固原城 靖康六年，三月初六，凌晨。 张红玉在寿鹿山龙卫军团大营休整一天之后，让捧日军团和龙卫军团各留下了一个旅，共计一万人看守寿鹿山和屈吴山的铁矿、铜矿和堆积在此处的粮草。然后带着捧日军团和龙卫军团各一万五千人和凤凰军团一万人，总计四万大军向固原城而去。 血虎旅五千人负责粮草运送。 三月六日临近正午时分，金城四万大军陈兵于西夏国兰州方向边关重镇固原城城下，一个个威武的军阵肃立如山，各种攻城器械密集如林，森严凝重的杀气，笼罩着整个固原城。 固原城内，一片紧张气氛，所有的商号店铺全都歇业了，门扉紧闭，鸦雀无声。街头，只有一队队持刀背弓的西夏士兵脚步匆匆地来去。 城墙上密布着一排排箭手，矢弩遥指城下，严阵以待着，一片静寂中，在他们的身后，却有隐隐的尘土飞扬，从城外的望楼上看进去，可以看见一队队士兵和一群群百姓快速移动着。 城头上隐隐可见不少抛尸机、床弩之类的守城和远程攻击的重要武器。 西夏国立国一百多年，汉人占了近半，这些年从宋国掳走不知多少工匠，甚至有不少文官宋奸投效西夏国，这么多年下来，宋国有的一些军器，西夏国也都有了。 身材高大微胖，穿着一身铁甲的固原城守将费细长勇早已登上城头，指挥作战。 他之前是镇守东边与金国相界的边关大将，两年前从东边调过来，还没有跟金城王的军队打过，甚至还没有见识过。 此时，费细长勇眼见城外一个个军容严整的战阵，再想起这三四年以来，他们大夏的军队面对金城王的军队从来就没有赢过，一次次吃败仗。费细长勇本来坚硬如铁的心中也不禁暗暗凛然。 费细长勇这一生打过太多的仗，见过许多军队，宋军、以前的辽军铁骑，吐蕃人的、西边大食人的、回鹘人的、黑汗国的，以及占据了北上半壁江山的金国骑兵，同他们都交过手，而且这些军队里面除了宋军之外，其他军队都如虎狼般凶悍。 然而，眼前这支军队却和他以往见过任何军队都截然不同————他们太整齐了，太安静了。 四万大军只要统帅身边一个旗手一个个旗语，鼓手的一道道鼓声，便整齐划一，进退如一，再没有一人聒噪，甚至移动一下。所谓令行禁止便是如此。费细长勇从未想过有军队能够做到这一点， 他们并没有他以往所见到的军队那样凶猛、彪悍、嗜杀，但却有一种气壮如山，一静如岳之峙，一动如山之倾之感。这种感觉甚至让费细长勇感到有些诡异，甚至让他心中有了一些惧意和不安。 “先进行挑衅，弱敌士气，壮我军威。”张红玉一声令下，大军按照早已定下的作战顺序开始出阵。 龙卫军团的军团长张伯奋立刻派出骑兵一旅五千骑兵，带着如雷般的呼啸声越众军而出，战马膘肥体壮，强健有力，神骏之极，随着鼓声，他们气势汹汹，疾而不乱，统一制式的盔甲、头盔、统一制式的武器，以营为一队，形成四个整整齐齐的方阵顷刻间便汇聚成一股强劲的铁流，齐刷刷地在固原城城外从容驰过。 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这句话用在打仗中也同样说得通，如这样迅速的集结、这样严整的军容，费细长勇从来也没有见过，但这并不妨碍他能够从中看出这支骑兵有着严明的军纪。 来敌不止单兵战力强劲，而且训练有素，那么这支军队的可怕就可想而知了。 此外，费细长勇还发现金城王的军队不止每人身上穿着制式古怪连头面都遮掩其内的板式盔甲，就连马身上都穿着看似坚固，但好似并不甚重的铁甲。这让他的脸色更加难看。 费细长勇惊忧的目光注视良久，才从城下煞气冲宵的大军中慢慢移开，望向大军的身后，望向两百多里外的金城的靖远、白银、平川三县方向，乃至更远的金城之地。 已经暂时执掌卓罗军司大军的那位年轻活佛已经说了，只要他能够坚守固原城半个月的时间，金城军队必然会退兵。 然而，面对金城传说中的那些攻城利器，他们能不能守半个月的时间？这是他最为担心的。 费细长勇握紧了肋下的战刀，眼中一片疯狂的杀意，他已经向周边所有的部族发出了求援令，希望这些部族能够尽其族内男丁尽快跑来救援。 这次遭灾，这些部族虽然因为最近朝廷没有给粮食和牛羊救援心生怨气，但他相信这些部族不是蠢货，应当能够想得到，他们固原城被金城军队灭了之后，接下来就会轮到他们周边的这些部族。 ……… ……… 城下，张红玉勒马而立，腰板儿挺得笔直，傲然地看着城廓。 对固原城守将费细长勇来说，现在要考虑的是如何撑下去，坚守城池，等待援军，特别是等待那位活佛所说的金城腹地会出现的变数。 而对金城大军来说，所要考虑的不只是能不能打败费细长勇，拿下固原城，而是如何完胜，如何以最小的代价，拿下第一座城池。 一切早有计划，张红玉面沉如水，举起马鞭，向前方的固原城遥遥一指，他身边的传令兵便以旗语、鼓声将开始攻城的命令传遍给了全军。 下一刻，静默如山岳一般的大军没有动。准确的说是只有八个抛石机连近千名士兵喊着齐刷刷的口号，隆隆车轮声中各自推着二十五个巨大的新型抛石车，就像一个个张牙舞爪的巨人来到了距离固原城城墙六百步外。 除此之外，攻城战车、撞城车、巢车和爬蚁攻城的云梯丝毫没有动。 早在一年多前，金城国士钟少坤弄出来的滑行齿轮和链条的原理便已经用到了抛石机中，并将其改装成轮式巨型抛石战车。 ………… ………… 第549章 等待金城腹地变数出现 第五百五十章等待金城腹地变数出现 比起原来的抛石机，金城兵器作坊打造的新型轮式抛石车有着很多改进的地方————原来抛石机需要四人操作，如今轮式抛石车只需要两人便可；原来抛石机发射准备时间为四十五息，如今只要十五息，缩短了三倍之多。 最主要的是，有效射程由原来四百步提升至六百步，而且精度不但没有降低，而且还有所提升。 八个抛石机连，每两个连、共五十个抛石车负责一面城墙，由测距手测量出距离城墙五百步距离处，开始有条不紊的布下抛石机阵地，然后进行着调试、瞄准、安装火药包等各种发射前准备。 固原城守军看着城外金城军队所为，自费细长勇往下均是感到有些莫名其妙。然而，很快他们便不会这样认为了。 等到八个连各自以旗语给张红玉报告发射前准备完毕之后，张红玉再次下令：“每个连一天两百枚火药包，抛石机连长自己把握间隔，且记不可让敌人找出发射规律。” 张红玉的命令很快便通过旗语和鼓声、快马三种方式传到了八个抛石机连连长耳中，接下来固原城城中，便传来巨大的轰隆之声。 火药包在固原城的城墙、城内、城外接连爆炸，那种惊天动地的巨响，震得固原城内外都簌簌作响。 而这个时候，张红玉已经命令骑兵散于四周警戒，步兵则开始在帮助工兵们于城外安营扎寨，看那情形好像是要持久围城的样子。 很快，固原城内外，到处都是火光、硝烟。 落在固原城内外的火药包的爆炸，如同连绵不断的雷声，响个不停。 八个抛石机连最开始还只是试探性的判断和调整着落点和火药包引线的长度，进行小规模的攻击。待到熟悉之后，便开始大规模的齐射。 八个连各自负责一个区段，每次都能保证至少十几枚火药包能落在城面上。 固原城守军虽然对金城的火药武器有所防备，但是依然在很短时间内被金城火药包炸死了不少人。 更何况，巨大的爆炸声也是恐怖的武器，瞬时便能将守军震聋。 另外，冬末春初时节的固原城本来就干燥，城墙上面木制的一些攻守战具被炸后还被点燃，就不可遏制地燃烧起来。 攻守之战进行不到一个时辰，固原城的城墙之上貌似便已经乱成一团。 然而，张红玉却始终没有下令让部队攻城，只是让大军安营扎寨之后，便派出大量探马往四面八方远出足足二十里，而大军主力却在养精蓄锐的休息。 张红玉是有把握这个时候若是在抛石机火药包之后，再配合巨型弩.枪、攻城战车、撞城车、巢车和爬蚁攻城的抓扣云梯、盾车等攻城利器，大军直接攻城，最多三天之内破城。 但是，短短三天时间还不足以让守军战意降低、士气低落，金城军队即使破城，也势必会陷入艰苦的近战厮杀之中。 要知道金城虽然铠甲武器也占了很大优势，但更大的优势是远程攻击武器。 陷入近战巷街厮杀之后，火药包等强悍的远程武器优势便没有了，而且城内巷战之中金城军队强悍的战阵优势也发挥不出来，而金城军队的单兵战力相比西夏士兵并不占据多少优势。 更何况，西夏人虽然远没有了立国之初的时候党项族全民皆兵的状态，但是城内很多男丁拿上刀子就能战斗，破城之后要面对的兵力就远不止两万人了。 所以，一场厮杀下来，赢多半是没有问题，但问题是自身的损失也势必不会小。 此外，外务司的副司使黄剑虽然派了一些人去游说固原城附近各部族，让他们不要派援兵过来。 但这种事情没有人能够保证。 张红玉最开始定下的围城打援的基本战术并没有变化。 甚至对张红玉来说，将那些对西夏朝廷和皇室死忠的部族军队男丁歼灭更加重要。 因为，固原城就在这里，城内的守军也一直待在城中，什么时候来打都可以。 可问题是她带领大军攻破固原城之后，再四处追缉降服那些部族的难度将更大，因为他们随时可以变换地方，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让这些脱缰的野马一一归附。 所以，张红玉还要利用固原城城这个诱饵，将附近所有的党项部族源源不断的援军吸引来。 因此，张红玉只是以抛石机发射火药包攻城，给固原城很大的压力，且一种岌岌可危，却总能危而不破的感觉，如此一来，让费细长勇和固原城内的军民心中始终保持着一丝幻想，坚守着他们的王城。 “他们是想围城打援？恐怕没有那么容易。”城墙内侧下面，藏在石屋里面的费细长勇得知金城军队始终没有开始攻城，只能这般猜想。 ……… ……… 固原城城头、城内火药包的爆炸声断断续续的持续了半天时间，傍晚的时候，一名探子飞奔而回，来到中营，快步跑到张红玉身前，敬了军礼，大叫道：“启禀大帅，有党项部族的援军来了，西南方向，有四千人。” 张红玉唇边绽起一丝笑意：“这支援军来的倒是挺早。” 话音刚落，她又大声喝道：“传令负责城西和城南的骑兵前去阻截，按照既定计划，杀一半，放一半进城。” 随着帅令到达，早已憋足一口气，等着党项部族援军到达的城西捧日军团骑兵一旅和城南龙卫军团的骑兵二旅顿时动了起来。 而没过多久，西南方向，肉眼视线尽头尘土飞扬，一支人数大约四千，队形并不整齐，但冲势迅猛的骑兵出现了，看他们的冲势，竟然是想打算一鼓作气突破正在围城的金城大军，制造大量杀伤和混乱的同时冲进城去。 如果金城大军正在全力攻城，那么正常情况下面对突然出现的骑兵奔袭是绝对来不及马上应变的————一面约束军队，调整节奏，变攻为守，一面调集充足的兵力进行阻截的。 不得不说，寻常情况下，这支党项部族军队的这种战术谈不上如何高明，却绝对有效，取的就是一个快字，这就是骑兵机动能力的体现。 然而，如今金城大军并没有全力攻城，甚至除了八个抛石机连千名官兵之外，其他军队都在蓄势以待。这种情况下，这四千人到来不说飞蛾扑火，但简直就是找死。 但是，实事情况却不然。 这四千党项部族骑兵稀里糊涂和拦截他们的金城骑兵杀到了一起，两侧还有步兵发射快弩和弓箭，甚至还有火药包被扔过来。 这四千党项部族骑兵杀气腾腾，挥舞着雪亮的战刀，和拦截他们的金城骑兵战在了一起，马蹄翻飞处，激起大片尘土，迅速将敌我双方包裹在其中，尘烟滚滚，如同两支天军在云中作战。让人难以看清具体战况。 不过，真实情况是刚开始党项部族援军损失极大，甚至很快便超过一半，就在这支党项部族骑兵首领惊惧之下想着撤走时，不知怎么的，他们竟然稀里糊涂的杀到了城门口。 而对于城内，虽在援军只有四千人，甚至如今好像在城外损失很大，但是首支援军的出现，使得死守城池的守军士气大振，城头上的守军望着远处来临的援兵，发出兴奋的、欢呼，挥舞着手中的刀枪，兴高采烈地大叫，整座固原城城都为援兵的出现而亢奋起来，费细长勇果断命令开城，派一万骑兵出城接应。 吊桥的绞索在吱呀呀地放下，沉重的吊桥轰地一声，落在护城河上，城门洞开………一万骑兵冲了出去，同时固原城城头上一万多士兵个个持弓，射出了一片箭雨，配合出城的一万骑兵击退了追杀援军的金城骑兵，剩余的援军险之又险的进了城。 一直担心金城大军拼着一些损失也尾随援军杀进城的费细长勇长长松了一口气。 此战，四千党项部族援军战死两千二百多人，近一千九百人进了固原城城。而金城骑兵损失了才一百多人。 但紧接着费细长勇想起今天金城大军攻城的怪异，神色又变得阴沉起来。 事到如今，他岂能看不出张红玉想要做什么————不是为了围城打援，因为这样援兵打不过随时会转身逃走，但若是放进固原城中围起来，便就成了被圈起来的狼，虽然依然凶悍，但却很难逃得了一个。 可是知道又能怎么样，这对他来说便相当于阳谋，他需要援兵，而附近对大夏朝廷忠心的党项部族就算知道这是陷阱，也会为了救援他们义无反顾的在第一时间来支援。 “眼下就看那年轻活佛所说金城腹地的变数什么时候出现了。”费细长勇站在城头喃喃自语。 ……… ……… 第550章 董坚真与格多活佛的较量 第五百五十一章董坚真与格多活佛的较量 天色渐暗，晚霞如血，映照着天边山头一片亮红。 董坚真骑着马，顿足在一座高山南侧的山道上，远远眺望着南方。在他身后是昼伏夜出、走山道急赶了三夜路的一万西夏骑兵，其中汉儿兵和党项族骑兵都有，只不过因为董坚真本身是汉人，所以汉儿兵更多一些。 时间已经到了三月中旬，即便是在金城北边这片山中，山风也已经带了一丝温暖的气息。 董坚真的脑海中此时正在快速运转，想着如何才能够在不暴露自己的情况下，将自己带领的这一万西夏人马给葬送在金城腹地，而且还不能给金城腹地造成太大的损失，事后自己在西夏这边还不要承受太过严重的处罚。 要同时达到这几个目的，这件事情做起来当然很难。 但作为金城王麾下情报司在西夏国方向最重要的暗子，只要活下去注定会有辉煌前途的他来说，若是未能成功解决这个难道，提前死去，那真的是太亏了。 只是，这件事情解决起来本来就不容易，而当那个年轻的活佛也在他军中的时候，那么这件事情处理起来就更难了。 按理说，自己是主将，任何人身处在自己麾下人马之中，自己想怎么揉捏就揉捏。 但实际情况却恰恰是不合常理。 三天前深夜之中，他带领人马从卓罗军司出发的时候，他竟然不知道自己军中多了一个人，而且是那位在卓罗军司有着超然地位，甚至已经隐隐控制大军的格多活佛。 直到半天前，那位格多活佛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指出自己的行军路线错误的时候，自己才知道自己军中多了一个外人。 这件事情让他当时极为震惊，同时心中也警惕到了极致。 他当时是费了极大的劲才压下心中的杀机，没有在第一时间便让心腹护卫将格多活佛围杀。 因为，格多活佛出现在自己军中三天时间，而自己竟然不知道，这件事情……让他心中隐隐感到恐惧。 而他若是不能杀了一手促成自己带兵偷袭金城腹地的格多活佛，那么自己想要达到的几个目的，恐怕一个都完成不了。 因为，不管怎么看，这个格多活佛都不是好糊弄的人，甚至对方每每看向他的时候，他竟然都有一种已经被对方看穿的感觉。 但是，随着不断接近金城王治下的平川县、靖远县和白银县，他必须要做出决断了，否则等这一万西夏骑兵肆意在金城王治下黄河北边三县劫掠烧杀时，却已经来不及了。 以金城王对治下百姓的爱惜程度，若真的发生这样的事情，恐怕会极大的抵消他这几年立下的大功。 总之，他绝不容许这件事情发生。 所以，他必须要在今天做出决断，不顾一切杀了那格多活佛，彻底控制这支军队的话语权。 他当然知道自己麾下的这一万人马中有不少活佛的虔诚信徒。 若是众目睽睽之下杀格多活佛，肯定会引起极大的乱子。 所以，他准备避开所有人杀了活佛，然后找一个合适的理由再向麾下将士解释。 而他此时选择的这个地方，便是他精心选择杀死格多活佛的地方。 他此时所在的地方，与山背面的山谷隔了不短距离，而自己麾下人马正在那山谷中休整，以这个距离和方位，麾下将士们刚好看不见。 此时，他立马于高高的山道上，隔着一片矮山丘，望着南方一片灯火，那是平川县的县城 “董将军，箭在弦上，难道你还在犹豫不成？”一个没有任何波动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董坚真眼睛微眯，连忙回头。 一个光溜溜的脑袋首先映入他的眼中，继而是乍一看没有任何出奇之色，但眼睛却深邃明亮的一张年轻和尚的脸面，然后才是穿了一身活佛才能穿的独特长袍。 董坚真用眼角余光迅速的看了一下附近，确定这附近目光所及范围内的人都是自己绝对心腹，且没有信奉活佛的人之后，脸上便立刻堆起了笑容，然后下马，冲着格多活佛行礼：“尊敬的格多活佛，本将邀请你上来，却是想要商议一下后面我们明天是突袭平川县城，还是劫掠县城外的村镇。” 说话间，董坚真便缓缓向格多活佛走去，虽然西夏国的各地活佛本身没有什么武力，但他也要确保一击致命，绝不能让对方死前发出多余的呼叫声，引来山背面正在休整的将士关注，引来不必要的变数。 “我刚刚得到消息，有一支粮队明天一早从山下的平川县城出发，前往屈吴山金城大营。 这支粮队只有金城王麾下血虎旅的一千骑兵护卫，我已经将这个消息告诉了你麾下大将魏林风，他已经带领五千骑兵抄山间小路出发，埋伏在这只粮队必经之路上，若是成功，这只粮队一千骑兵必将全军覆没，粮食也会被我们毁去。”格多活佛没有回答董坚真的问话，而是自顾说道。 董坚真闻言，脸色数变，最后他看着这个年轻的秃驴，心底深处有着莫名的恐惧。 金城军队的粮队踪迹很容易打探，毕竟一千骑兵护送，车马肯定也不少，这动静不小。 可是这只粮队什么时候离开这平川县城的时间就不好刺探了，他也是刚刚得到消息，这还是因为他本身就应该知道。 可是这格多活佛怎么会知道这么隐秘的消息。 而真正让他心生恐惧的是，自己麾下一半骑兵已经离开，可竟然没有人给他汇报。 麾下太多将士信奉活佛他是知道的，但他自认为一直将这支军队牢牢控制在手中的好不好。 作为资深暗子，董坚真的城府虽然很深，一瞬息的神色变化之后便恢复正常。 但他那短暂的神色变化没能逃得过格多活佛的眼睛，后者那双没有丝毫感情的眼眸中显得更加漠然，淡淡的说道：“既然你费尽心思的避开下面将士将我叫到这里，我正好趁机杀了你，否则被下面的将士看见我杀了你，总是要出一些乱子，免不了要杀不少人！” 董坚真闻言大惊，暗叫不好，手中的宝刀果断出鞘，如闪电一般劈向格多活佛。 董坚真能够成为情报司在西夏国的最大暗子，本身实力高超，虽然还没有达到黑土、黑木、岳飞这个层次，但即使与血虎、陈坤、于小凡、小诗和张红玉等人相比也不差。 而且，这一刀心怀惊惧之下全力出手，即使是血虎猝不及防之下虽然能够勉强接住，但必然会受伤。 然而，就是这么一刀，却被格多活佛挥出的袖子击飞了出去，而董坚真本人更是滚出三丈之远，吐出一口热血，怒吼一声，便要翻身而起，呼唤心腹护卫拿下这个实力竟然如此恐怖的秃驴。 然而，下一刻发生的事情让他惊骇欲绝。 他的四名心腹护卫，且在他的判断中绝不可能信奉活佛的汉儿武士竟然跑过来将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你们四个疯了，竟敢对我动刀。”董坚真眼见自己的四个心腹亲兵竟然背叛自己，一脸不可思议和难以置信的同时，却也是心中绝望到了极致和怒极到了极致。 ………… ………… 第551章 真假董坚真 第五百五十二章真假董坚真 董坚真再次醒来时，先是因为还活着心中充满了惊喜，但紧接着发现自己的处境，心生绝望，禁不住发出了惨然笑容。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驾马车的车厢里面，浑身无力，脸上火辣辣的异常疼痛，除了眼睛能够动弹、大脑能够正常思考之外，再做不了任何事情。 作为金城王麾下在西夏国最大的暗子，董坚真对于自己没有被那恐怖诡异的格多活佛杀死虽然有意外，但却能够想得通。 因为自己有很大的利用价值。 想到了这里，董坚真便暗暗发誓，自己不管遭受何等的折磨和酷刑，都绝不会反叛金城王，投效西夏国。 并不是说他对金城王有多忠诚，说实话他到现在都没有见过金城王，何谈忠诚。即使是他的上线情部司的副司使于占逵，他也谈不上有多忠诚。 真正支撑着他一心给金城王当暗子，与西夏国为敌的是仇恨。 是他董家庒全族七百七十四口人的血海之仇。 早在十一年前，他还是少年懂事起，他便亲眼目睹了西夏国一只打草谷的军队杀入陕北之地，杀了包括他们族人在内的整个董家庒上的所有人。 而他是唯一的幸存者，从那时候开始，他便暗暗发誓，尽毕生所能，要找西夏人报仇雪恨。 于占逵也正是看中了他绝不可能投效西夏国的这一点，所以才将他培养着最顶尖的暗子，潜伏在西夏国之中，为自己所用。 直到后来于占逵投效了金城王，董坚真也随之成为金城王的暗子，而董坚真知道金城王是天下间少有能够灭了西夏国的那个人，所以他便暗下决心给金城王卖命。 只是没有想到，就在金城王以天大的气魄，借着西夏国数十年少有的大雪灾，突然对西夏国发动灭国之战，而自己眼看着必然会发挥重要作用时，竟然被一个秃驴坏了好事，自己甚至都落在了对方手中。 “你醒来了。”就在董坚真暗自决定，只要自己稍微有一些力气，便立刻自杀时，突然有一个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 伴随着这个声音，一张面容出现在他的眼前。 看清这张面容之后，董坚真脸色大变，一脸见了鬼的惊骇、难以置信的表情。 没错，出现在董坚真面前的竟然是一张这个世间之中他最熟悉的一张面容。 没错，这张脸竟然是自己的脸，甚至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董坚真浑身无力，身体没办法动弹，否则他若是能够看清身前之人全身上下的话，便会发现，身前的人不光是有着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即使是身形肤色都一模一样。 若是他能够静下心来仔细分辨，还会发现身前之人的说话声与他也一模一样。 “我要问你一些问题，你事无巨细的告诉我，不要有任何遗漏。”身前之人盯着躺在马车里面的董坚真仔细看了一会儿，突然淡淡的问道。 董坚真咬着牙冷哼一声，强压下心中的惊骇，眸中闪过一丝决然和嘲讽之色，道：“你杀了我吧！我死都不会回答你任何问题。” 身前之人仿佛早就知道他会这样说似的，提问之后自顾拿出一个小小瓷瓶，一只手打开瓶塞后准备倾倒，一只手捏开董坚真的嘴巴，一滴液体从瓷瓶里面滴进了董坚真的嘴巴里面。 然后，董坚真便感觉味道有些熟悉的液体从咽喉滑进肠道里面，没过多久，他便感觉精神一阵恍惚，有一种心中的任何事情都不吐不快的感觉。最主要的是他突然想起此时发生的事情和这种感觉在这些天好像已经经历过很多次了。 若是赵谌在这里，看见这个液体，以及董坚真接下来的表现，多半会想到后世各个国家特工组织或者安全部门常用的“吐真水”。 ……… ……… 就在张红玉带领大军攻打西夏国固原城的第三天的时候，金城王治下黄河北边三县之一平川县下了第一场春雨。 道路因为运送粮草被车轮不断地辗压，与泥土混淆成了混浆，虽然勉强可以行人，但是高低不平且湿滑的路面走起来跌跌撞撞，极易摔倒。 而装满粮草的车子，是这些泥浆地面无法承受的，车子一走，地面就重新变成了泥浆，十分难行。 在血虎旅一千骑兵的护送之下，两千辎重营的士兵有些吃力的推着粮车继续沿着这条路前进。 此刻，距离前线寿鹿山的捧日军团的大营所在只有五十多里路程了，今天抢在天黑前便能够赶到。 所以，辎重营的士兵们虽然非常吃力，但心神上却是松了口气。 但带队的那名血虎旅的营长神情却越来越肃然凝重。 此时此刻，若是有人能够在高空中往下俯瞰，便会发现在这粮队的左右方向峡谷之中，各有一队骑兵像一对铁钳般夹向这条运粮的长龙。 这两队骑兵都身着西夏国骑兵军服铠甲，距离一里之时，带队的营长派出的斥候才向粮草辎重队伍示警。 只是，这个距离才示警，貌似已经迟了。 警讯刚刚传到粮队军中，左右两支西夏骑兵已经呼啸而来。 一时间，蹄声雷动，金城军队一方的运粮队伍便骚乱起来。 同一时间，三里外一座山坡上，血虎旅的旅长血虎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用望远镜远远看着自家粮队，以及突然出现的两支西夏骑兵。 “情报司的那位高级暗子董坚真的消息没有错，来的西夏骑兵是五千人，而且都是西夏国党项族的骑兵，没有一个汉儿兵。”血虎仔细看过之后，得出了结论。 “按照那个董坚真所言，西夏国这次派他带领一万人偷袭我们后方腹地。 其中汉儿兵和党项族骑兵差不多各五千人马，因为他本是汉将，虽然在西夏国混到了高位，但是麾下这五千党项族骑兵依然没有完全控制。 所以便索性派他们过来偷袭粮队，然后将消息告诉我们，让我们以粮队为诱饵，布下陷阱灭了这五千西夏人马。 而董坚真则是带领完全能够控制的五千汉儿兵直接投效，但按照军枢府的意思，这五千人马是要先送到后方教导训练营进行强化训练之后才能为我们所用。” “可惜了，董坚真的存在，我也是这几天才知道，不想情报司在西夏国还有如此高位暗子，不想此次被迫暴露。 不过，这一次若是能够将西夏国直接给灭了，自然也不算可惜了。” 血虎心中暗忖不已的同时，已经接连下达了数道命令，在他身后山坡下面藏着的四千血虎旅骑兵已经翻身上马，做好了冲锋的准备，但却一直没有冲出去，任由那五千党项骑兵冲向他们血虎旅的一千人马护送的粮队。 ……… ……… 第552章 种彦崇的担忧 第五百五十三章种彦崇的担忧 蹄声雷动，两队西夏骑兵从前方左右两边沟壑之中冲出，冒着春雨随着山风向队伍疾驰而来。 金城一方的粮队顿时骚动起来，但实际上却按照之前交待演练过的程序，每个人紧张有序的动了起来。 这两路西夏骑兵都头戴羊皮头盔，一脸凶狠，钢刀紧紧握在手中，马速甚快。 带队的血虎旅的营长呵斥着所有人依托一百多辆骡马车，迅速的布下了三环阵，一千名血虎旅骑兵护在车阵外围，内围两千辎重营的辎重兵也抽出了武器，但躲蹲在骡马车之后，神色有些惊恐，甚至簌簌发抖。 两路西夏骑兵飞奔如箭，手中的钢刀高高举起，在凛冽的山风春雨之中闪耀着嗜血的寒光，犹如一阵旋风般卷过一波黄尘。 两百步！ 一百步！ 七十步！ “准备！” “射！” 带队的营长一声爆喝，手中羽箭离弦而出，精准的射进了一名西夏骑兵胸口，那名西夏骑兵惨叫声中，跌落马下。 “绷绷绷绷……” 与此同时，一千血虎旅的骑兵也将手中箭射了出去，只是慌乱之下，貌似准性便差了不少，这一蓬箭雨下去，竟然只有一百多名西夏骑兵中箭落马，西夏骑兵前进的步伐和速度几乎没有受到影响。 这样一来，这五千西夏党项骑兵心中更是轻视，已经将这支金城粮队当成了案板上的肉，想怎么切就怎么切，不知不觉中已经放松警惕。 西夏骑兵的骑术精湛，速度飞快，一千血虎旅骑兵只来得及射出两箭，便吓得从两边逃开，只剩下躲在车阵后面的那两千辎重兵。 距离车阵二十步时，不少西夏骑兵已经开始狞笑，只要他们冲到近前，这场伏击战便已经没有了任何悬念。 然而，电光火石间，之前躲在骡车后面瑟瑟发抖的两千辎重兵，突然站了起来，神色中的惊恐早已被一脸杀意所取代，每个人手中准备多时的连发快弩在第一时间射出。 金城编有辎重旅，专门负责战时保障押送粮草、辎重武器装备等。 但与宋国或者西夏国等国不同，金城王麾下军队，即使是辎重兵这等后勤军队，在军事训练和纪律要求方面也是非常严格的，甚至每个人都在教导训练营中参加过训练且考试合格的。 再加上此时如此短的距离，这五千西夏骑兵又猝不及防，这两千支箭几乎是无一射空，或战马，或人身，惨叫声中，冲在最前面的近千西夏骑兵当场跌落马下。 近五分之一的人手瞬间被杀，剩下的西夏骑兵大吃一惊，但在眼下这个距离上，心中虽然有了疑虑，最正确的选择只能是以最快的速度冲到那两千射杀远攻能力强悍的辎重兵面前，利用他们强大的近战厮杀能力，杀了这两千辎重兵。 可问题是，随着他们接近，这两千辎重兵在射完一箭之后，竟然从车阵的另一头撒腿就跑，有了车阵的隔离，他们一时间也追不上去。 “烧了粮草再追杀他们。”带队的西夏党项将领大喝一声，麾下人马便纷纷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火种往粮草车上仍去。 看着粮草点燃，他们便要追杀看着他们点燃了粮车，便亡命般往远处逃去的两千辎重兵和负责护送的一千血虎旅骑兵。 只是便在这时，异变发生了。 “轰轰轰轰轰轰……” 一片爆炸声突然响起，一阵地动山摇，火光四射，砂石四溅，那一百多辆粮车竟然爆炸了。 粮草旁边的四千余党项骑兵首当其冲，瞬间便爆炸的气浪和火光所淹没。 爆炸声之后，便是一片惨叫声中，沙尘渐渐落下之后，四千余党项骑兵自然是死伤惨重，还能够骑在马上的却已经只剩下不到两千人。 而这时，不光是之前往远处跑的一千护送粮队的血虎旅骑兵和两千辎重兵一脸兴奋和滔天战意的重新返杀而来。 不远处，山坡后面，如雷鸣般急促的马蹄声传来。 还活着的西夏党项骑兵被炸懵了，此时见自己一方残余人马在极短的时间内被包围，脸色大变之中早已一脸绝望，‘中计了’三个字不由自主的浮现在每名西夏骑兵脑海之中。 这种情况下，还活着的近两千党项骑兵军心已乱，战意已失，少部分西夏骑兵甚至已经开始想着如何逃走。 只是血虎对此精心谋划，带来的四千人马分成四路，疾驰之中却已经和护送粮草的一千骑兵、两千辎重兵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但这两千党项骑兵却也是精锐，最主要的是那名主将还活着，大声吆喝之中，剩余的西夏骑兵在混乱之后，勉强恢复了平静，在统兵大将的率领下，迅速以冲锋队形，瞄准西北方向开始逃窜。 这个方向自然不是随意选择的。 首先是尽可能的朝着北方，其次刚好在两支血虎旅骑兵的夹缝之中，且附近山林较多，利于逃走。 不过，血虎显然蓄谋已久，准备非常充分，靠近西北方向的两支血虎旅骑兵立刻改变方向，最终轻松在西夏残兵冲出包围圈之前，将其拦了下来。 接下来这场战争没有任何悬念，半个时辰之后，剩余的西夏党项骑兵全军覆没，没有一人逃走。 ……… ……… 子午道中，种彦崇带领一群武将，在三千亲兵的护卫之下，往黄石山城疾驰而去。 虽然打了胜仗，将子午道中所有西夏人马全部歼灭，而且他已经隐隐明白自己带领西军上下算是通过了金城王的考验，但随着接近黄石山城，种彦崇便心中越加不安。 但不管有多不安，他都要在战事结束之后的第一时间带领诸将跑来拜见金城王。 而相比种彦崇的不安，他麾下其他诸将反而一脸兴奋和激动。 兴奋是因为他们自认为投效金城王之后，这么快便立下了大功，以金城王对武将的重视，对奖惩的看重，首次拜见金城王，自然会对他们有重赏。 最主要的是金城王麾下以军团制，而以西军如今人马数量，怎么着都能够成立三个军团，种彦崇自然是其中一个军团的军团长，那另外两个军团的军团长肯定是要从他们这些西军大将中挑选的。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金城王早已经不在黄石山城之中。 ……… ……… 第553章 西军的老毛病犯了 第五百五十四章西军的老毛病犯了 顺着子午道往北又疾驰了半个时辰，种彦崇一行终于看见了黄石山城，他勒马停下，转头看了一眼身后越加兴奋激动的诸将，暗自骂了一句蠢货。 相比麾下西军诸将，他当然更加了解金城王，知道西军部分将官这几年做的事情已经犯了金城王心中的禁忌，即使此番立下了大功，恐怕也难以善了。 但这些事情他绝不能在金城王之前告诉诸将，甚至连半点风声都不能透露，否则便可能会引起乱子，轻者有大将带着心腹人马逃窜而去，重者直接带领人马进行兵变。 种彦崇暗叹一口气，便要继续纵马赶路，突然从黄石山城方向有两名信使疾驰而来。 到了近处，种彦崇认出带头的信使，正是金城王身边秘书司杜成孝的一名属官，名叫胡仁良。 “种将军，王爷已经带人离开黄石山城北上，赶往白豹城。 王爷有令，让种将军带领西军人马即刻赶往白豹城汇合。”胡仁良在马上对种彦崇抱拳行礼，然后大声说道。 种彦崇心中吃了一惊，但立刻回礼，道：“末将领命。” 说完，顿了一下，种彦崇又客气的说道：“胡大人，王爷为何突然这般着急赶向白豹城。” 胡仁良看了一眼种彦崇身后的西军诸将，淡淡说道：“种将军带领人马到了白豹城就知道了。” “多谢胡大人，末将这就派人给大军传令，让他们即刻赶来，前往白豹城跟王爷汇合。” 种彦崇在去年跟着赵谌在中原打金军完颜宗弼，前后数月时间，跟秘书司的这些人打过不少交道，知道这些人绝没有大宋朝廷中枢那些文官高傲、贪婪、看不起文官等各种臭毛病。 所以，胡仁良竟然出乎预料的不告诉他王爷突然改变计划、赶往白豹城的原因，让他一愣之后，却是想起什么，心中暗自骂了一句“那些蠢货多半是在西夏国行大肆行劫掠杀戮百姓之事了”。 ……… ……… 种彦崇没有猜错，本来计划在黄石山城等着与西军汇合，见过西军诸将之后，再带领大军前往白豹城，与陈坤、黑土、于占逵带领的一万吕梁山义军和占领六寨的马广林、李长丰的两万西军汇合，再携子午道大胜之势和占领六寨一城的主动优势，继续行北伐之战的赵谌突然提前北上赶往白豹城，却是因为占领西夏国六寨的两万西军做了不该做的事情。 赵谌之前当然给马广林和李丰勇下过严令，让他们攻占西夏之地后，务必要约束麾下将士，不能随意杀戮迫害西夏国百姓，甚至为此赵谌专门指导秘书司制定了“四大纪律十大严禁”。 马广林和李丰勇敬畏于金城王，自然是不敢不听，也的确是严令麾下人马严格遵守“四大纪律十大严禁”，但可惜西军战力是有的，但是这些年因为朝廷和地方军饷粮草供应不上，被迫暗中装扮成马贼行劫掠之事后，这纪律便已经散了，下面的将士心早就野了。 更何况，如今是在敌国境内，一些将士一想到西夏人这一百多年来对陕北之地不知道做了多少劫掠残害之事，便暗中对西夏国百姓以牙还牙，顺便抢一些财物，弄几个女人爽一下。 情报司在六寨的暗子将这些消息汇报到黄石山城之后，秘书司使杜成孝便表达了对白豹城六个军寨的忧虑，然后建议王爷尽快北上，整顿局面，约束西军诸将士。 赵谌深知，眼下他带领大军入侵西夏国，算是侵略者，万万不能激起西夏国全民抗战之势，否则陷入西夏国汪洋大海人民战争之中，那这仗就打得没完没了，而且很难成功了。 所以，他前期谋划布置大量意识形态领域的斗争，甚至不惜耗费大量钱粮，吸纳大量西夏国灾民，其中一个非常重要的目的，就是为了弱化或者淡化西夏国百姓对他们这些入侵者的敌意。 不料，西军这些蠢货根本不懂他的心意，却是对西夏国百姓行那杀戮迫害、奸**子之事，这怎么可能不激起当地百姓的仇视，甚至奋起反抗。 而他若是不及时将此事制止，白豹城一线面对的敌人绝不止是西夏国大将军仁多宝忠统领的正规军队，还会有西夏国全民皆兵的拼死之意。 此外，这个过程不光是下面的军官和普通士兵的**子毛病犯了，西军中的一些高级将官的一些毛病也犯了。 包括马广林和李丰勇在内，可能是因为两万人马分处六个军寨的原因，执掌这六个军寨的西军将官之间为了各自私心，或是争功冒进，或暗中贪财搜刮金银，或是敷衍畏缩的事情也发生了。 总之，号称十万西军，实际编制只有八万左右，子午道一战之后，如今只剩下六万左右的西军将士，固然战力还在，也给了赵谌两头战线同时北伐西夏国的底气，但上上下下那些旧日做派作风毛病并没有因为成为金城王麾下人马便彻底救治或者收敛。 而这就需要他金城王临阵向前，坐镇前方，恩威并重、杀一儆百之下，才能彻底救治了。 除此之外，从战略意义来讲，赵谌在子午道中战事结束之后，越早前往白豹城，对大局便越有利。 当今局面，在赵谌的精心谋划之下，灭了四万南下打草谷的西夏人马，以偷袭和计谋占领六个军寨和白豹城，那么利用西夏国数十年未有的雪灾，搞突袭之类的利好便也就此打住了，就如张红玉在固原城外说过的话一样，往下便只剩下硬仗与苦战了。 特别是特战营未能成功对仁多宝忠进行斩首，后者渐渐痊愈，且执掌大军，不断调兵遣将往白豹城方向，且在这些天果断放弃子午道中的四万人马，也没有想过去攻打六个军寨和白豹城，反而在北边抓紧时间布下厚实的防线之后，那么剩下的便就成了双方倾尽全力实力，无外乎我进你退而已。 不过，虽说已经决定提前赶往白豹城，但赵谌却不可能就这样匆匆忙忙的带领黑甲护卫旅和数百暗卫、秘书司等近臣赶往穿过横山北边，前往白豹城的。 因为他身为名震天下的、特别是西夏国上下闻之色变的金城王，一旦亲临西夏国境内，其政治意义与军事意义都强大到无以复加。 这跟之前东西两条战线已经有多少万大军入侵甚至占领西夏地盘是不一样的，或者说是互不重叠的。 所以，在秘书司的建议下，赵谌准备要充分利用自己亲临白豹城，以达到非常有必要的政治目的和意识形态领域的优势。 比如，在北行的同时，正式向西夏国朝廷、西夏国全体百姓、乃至整个天下发一篇内容非常丰富、涵盖十分全面的檄文。 ……… ……… 第554章 金城第七个军团 第五百五十五章金城第七个军团 事实上，在这个时间节点，以赵谌的名义给西夏国上下发一篇檄文，至少有三层重大而深远的意义。 其一，以示此战正大光明堂皇之意。这在华夏这片礼仪大地上，这一点自古以来非常讲究，谁先开的第一枪，这仗打得是否站在道德高度，关乎君王后世名声，关乎历史记载的倾向。 其二，是前期意识形态领域斗争的延伸，准确的说是进一步争夺西夏国民心的一次强力手段。 有了前期吸纳西夏国灾民之举在西夏国上下的大肆宣传，赵谌的檄文里面只要进一步明确，“凡是被他大军占领之地的百姓，便是他金城王的百姓，享受百姓之福利，绝不能有饿死之事发生，绝不能有敌国入侵残害等之事发生”，那对百姓思想的冲击可想而知。 这件事情做好了，发挥的作用堪比十万大军，因为可以无形中化解西夏国全民皆兵抗战的形势，更何况马广林和李长丰带领的西军已经做了一些迫害当地百姓的愚蠢之事，这个时候更需要以一篇檄文来挽回。 其三，这篇檄文也是一篇注定效果会很好的劝降书。众所周知，西夏国汉人占了近半，朝中上下的文官有一半以上是汉人。即使是武将之中，低级将官中也有不少是汉人。 这篇檄文中有意无意表现出天下汉人都是一家人的意思，会让西夏国的汉人决定投降金城王时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最差的也会让执掌西夏国朝廷的党项人对汉人文武官员、普通士兵和百姓生出猜忌，而且注定会在一些具体事务和话语中表现出来，甚至有所防范，而这更会加剧西夏国所有汉人反叛投降金城王的想法。 其四，这篇檄文其实也是给天下人看的。一些关乎大义、了却宋夏两国百年仇怨的话说好了，扬州朝廷那边乃至整个大宋各地的一些文武官员看了之后，注定会热血沸腾，注定会对金城王更加崇拜，等将来赵谌真正图谋大宋天下的时候，各种源源不断的好处就会体现出来。 其五，这篇檄文也是给金城王麾下全体将士看的，特别是给西军还剩余的六万人马看的。就是要告诉他们要遵从什么军事纪律，什么样的行事原则。 比如，檄文中说：军士但有作奸犯科，劫掠侵扰民人者，朕必严肃法纪，追责上下，绝不姑息。 而且这篇文章因为是以金城王的名义，且通告天下，只要西军将士不是蠢货，都会知道自己或者部下有人若是违犯檄文中提到的一些军事纪律和行事原则，便相当于当着天下人的面扇金城王的耳光，那真的是找死。 事实上，檄文早在赵谌来横山之前便已经写好了，赵谌这边派人通告天下的同时，金城那边的《金城快报》也会同一时间刊发，并且以最快的速度发往各地。 而随着这篇檄文发布天下，赵谌此行对西夏一国的征战也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 ……… ……… 离开黄石山城的第二天傍晚，赵谌一行近六千人从子午道北边塞出口行出，在附近扎营休息，便已经引发了横山北边一线的震动。 这便是权势的微妙之处。 之前赵谌一直在子午道之中的黄石山城中待着，前线马广林和李长丰带领的两万西军士卒便会本能的有一种我在最前线，我在为后方金城王卖命，所以就能为所欲为的心态。 如今，金城王一旦穿过横山，也来到前线战场，甚至不等他行杀一儆百之事，占领六个军寨的西军，乃至控制白豹城的陈坤带领的吕梁山义军上下，都立刻安稳和老实了不少。 当然，随之也对六个军寨的两万西军和白豹城的一万义军的士气提振了很多。 至于西夏国一方仁多宝忠及其这些天整合的足足十万西夏大军，更是在第一时间感受到了极大的压力。 翌日天蒙蒙亮，赵谌便在五千黑甲护卫旅和数百暗卫的保护之下，从子午道北边出口程，傍晚时分，抵达白豹城境内。 而同时，赵谌便收到马广林和李长丰派人请示，请求要过来拜见赵谌。 赵谌当场传令，让马广林和李长丰先自查，将这些天违犯“四大纪律十大禁令”的官兵彻查，并且依法严办，若是此事做不好，便不用来见自己了。 不提马广林和李长丰在接见金城王的命令之后，心中如何决断，如何大开杀戒，整治军纪。 赵谌一行距离白豹城十里之地时，吕梁山义军主将陈坤和特战营的营长黑土、情报司的副司使于占逵出城向南前来迎接。 赵谌一见面，便毫不吝啬语言，对三人大肆进行了褒奖。 特别是对陈坤大加恩赏。 这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先不说，赵谌当时从民间英雄榜中挑出十二生肖带领一百精英奔赴天下各地打造敌后根据地时便有过许诺，而陈坤不管是建立敌后根据地的具体表现，还是此次成功拿下白豹城，以及后期对麾下义军的约束，都表现得非常好。 这种人物，在金城王麾下军中体系中一定是要大加表彰和重赏的。 而在当晚陈坤、于占逵和黑土给自家王爷设接风洗尘宴席之中，赵谌便当场宣布陈坤的吕梁山义军正式更名为义勇军团，陈坤一举超过了血虎这个血虎旅的旅长，成为十二生肖中第一个军团长。 相比意气风发，心中欣喜若狂，恨不得仰天长笑，但在赵谌面前却强压下心中的激动之意、极力表现稳重之意的陈坤，黑土却是在见到赵谌之后便一直表现得一脸不安，此时在陈坤上前对着赵谌谢恩之后，更是再忍不住，大步上前，扑腾一声直接跪倒在赵谌身前，一脸愧疚道：“王爷，卑职带人对仁多宝忠行斩首未能成功，致使王爷的一系列后续计划就此终止，仁多宝忠如今更是聚集十万大军稳住了防线，请王爷治罪。” ……… ……… 第555章 鱼儿已经进入网中 第五百五十六章鱼儿已经进入网中 赵谌看着黑土，也没有说让其起来或者将其扶起来安慰几句，毕竟黑土刚才请罪之言的确是属实。 计划中特战营若是能够成功将仁多宝忠“斩首”，西夏一方在横山方面群将无首，即使西夏国皇帝拓跋仁孝第一时间派了大将重新统领大军，但以西夏国如今军中情况，新来的大将对各军的统合效果也必然下降很多。 而且这还需要一个不短的过程，而原计划中赵谌定下的后续一系列计划只要顺利开展，陈坤、马广林、李长丰三人带领三万骑兵在一个月内直接杀到西夏国京都兴庆府都不是不可能。 但如今因为仁多宝忠还活着，而且及时醒了过来，却是让金城王在横山方向的大军被迫止步于白豹城了。 “特战营行斩首之事失败，是你们特战营技能本事还不够强悍的体现。 但战场之上形势无常，不可能所有事情都一帆风顺，仁多宝忠身为西夏国大军统帅，你们能够让其重伤，其实也算不错了。 所以，本王便先不治你特战营作战不力之罪，看你们后续表现如何。” 黑土如蒙大赦，连忙感激之极的、发誓般的大声说道：“多谢王爷恕罪，卑职必定会带领特战营上下拼死完成每一次任务。” 挥手让黑土退下之后，情报司副司使于占逵上前，神色肃然的禀报道：“王爷，卑职有一秘事要向王爷禀报。” 赵谌看了一眼于占逵，道：“杜成孝、陈坤、黑土、黑土留下，其余人退下。” 待其他人迅速退下之后，赵谌才看着于占逵说道：“你是想说董坚真的事情。” 于占逵点头道：“王爷明鉴，卑职要说的正是董坚真的事情。” ……… ……… 赵谌没有急着说出自己对董坚真事情的疑惑，而是问道：“于占逵，以你看来，董坚真的事情有什么问题？” 于占逵先是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道：“董坚真的忠心不用怀疑，他本人绝不可能有任何问题，但董坚真竟然连他麾下一万人马都控制不住，被迫带着五千汉儿兵直接投降，这件事情实在是有些反常。” 赵谌闻言，也禁不住皱眉沉思，但因为他也从未见过董坚真，对后者也不了解，也想不出其中反常所在，只能说道：“是不是有所反常，只要见到董坚真本人一问便知。不管怎么说，董坚真这几年也是立下了大功，横山这边取得眼下这个局势，他也是功不可没，依你看来，应该如何赏赐。” “王爷所言极是，此事虽然还有一些让人疑惑之处，但是董坚真的确是功不可没。”于占逵也是一脸感慨道：“依卑职看来，情报司应该成立一个暗探部，可让董坚真担任暗探部的部使。” 赵谌略一犹豫，便点头道：“不错，便依你之意，立刻传本王令旨，着情报司成立暗探部，命于占逵为暗探部的部使。” 杜成孝上前答应一声，安排秘书司的人拟令旨，自己却说道：“启禀王爷，情报司金国分部上报，西夏国朝廷秘密派了使者前往金国，并携带大量金银，妄图说服金国朝廷从河东派兵攻打关中。 而且，女真族中近日已经传开王爷灭了西夏国之后，便是对他们金国发兵之日。 这几天，情报司已经在关中、陕北一带的军机要地抓获数十名金国天鹰殿的探子。情报司分析，金国朝廷暗中已经与西夏达成攻守同盟，且随时都有可能发兵攻打关中。” 众人闻言，顿时神色肃然一片，但因为这几年金国在自家王爷面前从来没有占到过便宜，倒也没有半点惊慌。赵谌想了一下，说道：“以本王的名义给种师道写一封信，让他在河中府盯死河东的金军，若是金军敢入侵关中，本王希望种师道能够死死挡住。 再传令给周成武，让他带领天武军团迅速回防长安，并与种师道保持通信，随时作好出兵拦截金兵的准备。” 早有秘书司的官员将赵谌的几道命令一字不漏的迅速记下，杜成孝立刻恭敬称是，然后匆匆离去安排人去传令。 赵谌又说道：“另外，给情报司传令，让他们给本王将金国朝廷和所有大军盯死了，有丝毫风吹草动，务必要在第一时间报于本王的同时，通报给种师道和周成武。” ……… ……… 三天时间，固原城附近有一半的党项族部族派了援兵接连到来支援固原城，张红玉用同样的手段，杀一半，放一半进入。 不知不觉固原城中加上原本两万守军，已经聚集了三万多大军。与城外金城大军单从兵力上来说已经相差不多。 而固原城的守将费细长勇也由最开始的惊惧担忧，信心变得也越来越足，毕竟寻常情况下攻城一方兵力于守城十倍才能破城，就算金城大军如今有着太多攻城利器，军队强悍，但怎么着也至少是两倍吧！ “启禀大帅，据情报司潜伏在附近各个部族探子汇报，十四个党项部族，已经有八个派了援兵过来，其他六个部族这些年汉化比较严重，又有外务司派人离间，如今不会再派援兵过来。”傍晚，结束了一天的拦截大战和抛石机火药包的轰炸之后，中军大帐中正在召开例行作战会议，情报司军情部的部使于兴阳首先汇报了当前最重要的情报。 主持作战会议的吴志飞皱眉，说道：“这三天之内被我们拦截的党项援兵只有七支，会不会还有第八支党项援军没有赶来。” 于兴阳立刻说道：“据情报司散布在附近探子汇报，有一支人数不足一千的党项援兵是与其他援兵合兵一处之后才来闯我军大营，被放进固原城中。” 众人闻言，均是精神一振，眸中精光闪烁，瞬间战意冲天，齐齐看向张红玉。 张红玉说道：“鱼已经进入网中，但却还没有到收网的时候。” ……… ……… 第556章 我不相信于小凡会叛变 第五百五十七章我不相信于小凡会叛变 说着话，张红玉看向捧日军团的军团长吴志飞。后者立刻笑着说道：“我这边还需要三天时间。且越到后面，越容易被西夏守军发现，就越需要攻城以吸引守军注意力和掩盖声响。” 张红玉点了点头，说道：“三天时间却是正好。虽然以我军攻城器械之利，攻下固原城不难，但攻城之战最易战损士兵。 按理说应该这三天继续佯攻，等三天之后一举收网，这样我金城大军损失最小。 不过，此次带来的龙卫、捧日、凤凰三大军团中都有一半人马是这两年来招的新兵，虽然经过了严格训练，但是没有经历过实战，攻城经验更少。 更何况，攻城器械虽然好用，但是若操作士兵不够娴熟，不够勇猛，攻城军队经验不足，也难以攻下坚城。 难得这固原城不算坚城，但也不是那么好攻下，所以此次攻打固原城也是我们三大军团练手的机会。” 说到这里，张红玉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传本帅军令，从明日起，捧日军团和龙卫军团的步兵旅轮流攻城，凤凰军团五个骑兵营以旋风战术对城头西夏守军进行抛射助战。三日后一举破城，完成第一阶段作战目标。” 众将轰然称是。 …… …… 第二日，金城大军正式开始攻打固原城。战争从一开始便显得极为激烈。 张红玉为了避免与西夏诸党项部族在卓罗军司南部旷日已久的追逐战，选择了将对手全部引入固原城，其实也是让党项人放弃自己擅长的骑战，反而去做自己不擅长的守城战。 这样的战略打法固然省时、省力，但也同样将对西夏最为忠心的党项人逼到了类似于‘背水一战’的境地。 事实上，若非金城有着西夏人难以想像的攻城利器，以四万兵力攻打有如今已经有三万多军队驻守的固原城，那几乎是不可能的，甚至用来送死都不足以形容。 所以，这场攻城战至少在西夏人看来，注定不是那么容易的。 捧日军团第一步兵旅一营一连三班下等列兵张杰晶举着高过人身的盾牌，一双眼睛涨得通红，口里大声吼着无意义的音节，踏过横七竖八躺在城下的友军尸体，第三次冲向城角。 此时固原城东的上空，恍如正下着一场狂暴的箭雨，密密麻麻射出来的羽箭，几乎让太阳都失去了光芒。城墙的脚下，到处都有未熄的烈火在飘摇着，西夏人泼下来的滚烫的开水，兀自在地面上冒着热气。 城下有不少穿着黑色铠甲的金城大军尸首，被石块砸烂的云车残体，还有遍地可见的血迹。 惨叫声、吼叫声、战鼓声、云梯车轮压过壕桥的吱吱声、弓弦振动声、羽箭穿过空气的声音、抛石机发射时的轧轧声、火药包砸在城墙上、城墙外的轰隆爆炸声……所有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副人间地狱的景象。 下等列兵张杰晶此时完全丧失了思考的能力，只是本能地跟随着捧日军团步兵一旅的四千多名袍泽一起，服从着旅长的命令，簇着云梯，向着固原城的城墙发起一次又一次的冲锋。 每一架云梯车后面，都跟随着数以百计的战士。而在他们身后，在西夏守军的射程以外，金城军队八个抛石机连，整整两百架轮式抛石机分成四组，不断的向固原城抛射出石块与泥团，中间毫无规律的突然又换成火药包，压制着城墙上的西夏军队。 接连三天时间，此次张红玉带领的三大军团配属的火药包便用了五分之一了，换成钱便是十五万两银子，消耗不小，而后面还有卓罗城等不少城池需要强攻，所以如今的火药包已经不能如最开始那般随意使用了。 而五到八斤重的石弹，打在固原城那坚固而高峭的城壁上，短时间内很难对重要的防御工事造成多大的损害，但是如果落在人身上，无论穿着多好的盔甲，也必死无疑。那些跌落城下的西夏军队尸体，几乎没有完整的。 张红玉与吴志飞、张伯奋、于兴阳、黄剑等人都紧绷着脸，站在指挥高台上拿着望远镜观战。 “若是能运来格物研究院和武器研究司合力研制的重型投石机便好了。”看了一会儿，张红玉、吴志飞和张伯奋等人便忍不住会暗暗感到遗憾。 此次发兵之前，兰山书院物理学院院长、格物研究院的院长、金城第一国士钟少坤发明了一种在这个时代来说的超巨型的投石机，能将数十斤重甚至上百斤重的石头轻而易举地发射到八百步以外。 只要有这么一两架投石机，固原城上的任何防御工事，只要被命中，就会被砸得粉碎。再试想一下，若是将上百斤重的巨型火药包发射出去砸在城墙之上，一下便可炸塌一截城墙，来上几次，便可直接破城。 但这种投石机本身重达数千斤，即使是拆卸着部件，几个重要部件也要超过千斤，这个时代一辆马车的载重能达千斤就几乎是极限，更不用说这种投石机几个重要大型部件需要几辆马车同时拉才能拉得动。 不过，攻打固原城，其实也用不到这种攻城大杀器。以张红玉的眼光来看，固原城的守将费细长勇在守城方面的能力平平无齐。 而且这种欠缺并非费细长勇个人的问题。 西夏人虽然这一百多年以来汉化很严重，但依然擅长骑战，相对来说对守城并不是很擅长。 所以，费细长勇才犯一些在张红玉看来简直是可笑的错误。 最主要的是，整个固原城防御工事的设计虽然称得上严密，然而有太多不合理的地方。 比如，外壕居然没有羊马墙，使得金城军队不仅可以直接攻打外城，而且金城军队的壕桥轻易地就开到外濠上面，池宽水深的外壕居然没有发挥多少作用。 还有，对攻城一方可以造成很大的麻烦的马面也太少。 这许多的不足，完全是战术思想上的落后。比如偌大的固原城居然只有两个城门！ 在张红玉看来，这简直就是幼稚。西夏人以为城门是攻防最激烈的地带，所以就以为越少越好，可以集中防守，但他们却忘记了城角更是最薄弱的地带。 不过，任何一个民族都有他们聪明的、独到的一面，更有自己智慧的结晶。 西夏党项人也不止是擅长骑兵作战，他们在这么多攻城火药包和石弹的打击下，居然还能够在城头上保持如此密箭的箭雨，城面上防守的西夏人似乎完全没有被压制住！ 而最奇怪的是，西夏人守城用的抛尸机一直没有还击。按照常理，布置在城头的抛尸机因为居高临下，是摧毁攻城一方各种攻城器械最有效的武器，虽然西夏人的抛尸机精准度远远低于金城一方的抛尸机。 金城军队的各种攻城器械一旦发起进攻，其位置就暴露无疑。但为什么费细长勇任凭金城军队攻击，这难道是在一直隐藏实力？ 难道说应付金城军队的这点攻击，西夏守军完全是游刃有余？ 这自然是不可能的。 所谓事有反常必有妖。 张红玉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外城城面定有蹊跷。”张红玉低声说道。 旁边张伯奋皱眉略一沉思，只是斜着伸手掌，做了个手势，却没有接话。 张红玉将自家大哥的动作看在眼里，眉头皱得更紧了。 张伯奋的意思很明白，与张红玉想的完全一样。固原外城的城面，一定是被设计成向内倾斜的城面了。这种城面设计是专门对付攻城抛石机的——石弹落到上面，就会借着巨大的惯力向夹城滑落。 任何投石机的精确度都是有限的，训练得再好的士兵，也无法准确的将每一枚石弹打到城面上，实际上每十枚中能有三到四枚命中城面，就已经是训练有素了，即使以金城新型抛石机也只有十中之六七的命中率。而如果城面的设计成一定斜度，城面上的士兵在遇到攻击时只要紧贴女墙站立，受到的伤亡就会大幅减少。 “这是情报司的失职，提前竟然没有打探到固原城墙有如此巧妙设计。”张红玉皱眉说道。 站在一边也用望远镜观战，但始终没有说话的情报司军司部的部使于兴阳，眉头紧紧蹙起，说道：“大帅，下官敢以项上人头保证，固原城之前的城墙绝无这般巧妙设计，应该是我们围城之前突然加急改造的。” 张红玉看了一眼于兴阳，微微点了点头，他相信于兴阳说的话，淡淡说道：“没想到西夏人中有如此才智之辈，竟然能够想到如此精妙设计。” 张红玉说这些话的时候，突然有些后悔前三天火药包的损耗太大了，否则这个时候若一直用火药包，便不会存在这个问题了。不过，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这几天的攻城主要是为了掩护另一个杀手锏的顺利进行，顺便练兵而已。 但于兴阳却突然说道：“大帅，我们情报司在卓罗城的据点已经失联十天以上，派去调查的人今天早上赶了回来，已经确定卓罗城七个据点一百一十四人都遭受了西夏人的毒手。 而且，我情报司刺杀部的部使于小凡本是我们总司使大人派到卓罗城实施斩首行动，但如今按照我们的人调查显示，于小凡可能已经被西夏人策反叛变。” 张红玉眼睛眯了眯，摇了摇头断然道：“于小凡我知道，我不相信他会叛变。” ……… ……… 第557章 西夏国使者 第五百五十八章西夏国使者 “呯”地一声，一支羽箭正中捧日军团第一步兵旅一营一连三班下等列兵张杰晶的盾牌，射箭的人显然臂力极大，羽箭插入盾牌后箭尾兀自摇晃不已，更是震得张杰晶的手一酸。 张杰晶此时根本不知道是谁射出来的这一枝箭，躲在覆盖着厚厚的沙土与生牛皮保护的云梯车内的士兵，已经将云梯靠到了固原城墙上，云梯上一架架飞梯就势升起，直接架到了固原外城的女墙以上。 “杀！”“杀！”身后的战鼓声擂得更加急了，张杰晶见排长举着一面盾牌，口中大声吼着，跳上云梯，向着固原攀爬上去，他身后有数十名士兵见状也紧随其后，纷纷跟上。 张杰晶连忙和本班士兵也跟了上去。他刚一上去，身后马上又有无数人跟了上来。 这个时候，固原的城墙上，到处都是升起的云梯，一排排身着黑色铠甲，举着盾牌的金城军队战士，如同庞大的蚁群，向着固原攀爬上去。 一瞬间，金城军队的远程攻击更加激烈了。 在巢车的指挥下，金城军队的投石机发了疯似地向固原城墙发射，不惜一切代价来压制城面上的守军。 不知道何时布好的巨型弩.枪也突然发威，金城军队疯狂地将他们的巨型弩枪推进距城百步以内，不顾伤亡的向西夏守军进攻。 数以万计的弓手更是将漫天的羽箭射向城头的西夏军队，数十架的望楼车好象突然冒了出来一样，在战场上疯狂地移动着，这些比固原城还要高的望楼车上，每架都载有十几名的金城军队神箭手，这些人不停的寻找着他们认为的重要目标，几乎每一声弓弦响声，都有西夏人送命。 四队身着紧身轻钢甲的凤凰军团骑兵营女兵犹如一阵风似的以回旋抛射箭术的战术，从四个方向对城头上的守军进行压制。 得到有效支援的龙卫军团和捧日军团各个步兵旅，仿佛得到什么号令一样，也自觉加快了攀爬的速度。 固原城头，越来越近了。 “狗日的要玩命了！”城楼上，西夏守将费细长勇狠狠地吐了一口浓痰，骂道。他转身瞪着自己麾下最为勇敢的一名部将，沉声道：“野利黑牙，你给我带三个千人队上去，绝对不能让金城军队登城！” “是！” “我们的抛石机可以动手了！”费细长勇没有再看一眼离开的部将，他瞪着眼睛，盯着城外的金城军队巢车与望车。费细长勇感觉到，相比而言，对固原城威胁最大的，是那些毫无攻击力的巢车。 因为有了这些巢车，金城军队才可以清晰地观察到城头上的一举一动，才能用旗号指挥部队进行更有效的攻击，让他们巧妙设计的斜面应该有的功效大大降低。 这是心腹之患。 “一定要先干掉那些巢车！” 轰！ 轰！ 过了好一会儿，一辆巢车被砸得散架。 又过了不短的时间，又一辆巢车被砸成数段。 “好了，下令收兵吧！今天到此为止。”张红玉看着西夏人以上百具抛石机抛射了十几轮，终于瞎猫碰见死耗子，将自家两辆巢车先后砸毁，看了看渐进傍晚的天色，神色淡然的下达着命令。 西夏人的守城抛石机终于开始还击了，为了锻炼新兵，经历一些生死拼杀，战损一些士兵是不可避免的，只要控制在可控范围内就行。 但让那些珍贵的攻城器械被西夏人砸毁，那就得不偿失了。张红玉可是知道军中这些攻城器械价值六十多万两银子。 在抛石机和巨型弩枪的掩护下，金城军队开始鸣金收兵。而筋疲力尽的西夏军队，也不敢再去挑衅金城军队，眼睁睁地望着金城军队撤退，只是象征性的抛射箭雨进行远攻。 “这些金城士兵很怕死？亦或金城大军统帅不想让自己大军损失过多。”费细长勇看着撤退的金城大军，心中大喜。一支害怕战损的部队，在他看来要远比一支不怕死、敢拼命的部队要好对付得多。 “既然他们怕死人，那么便不会在短时间内进行猛攻，固原城应该能够坚持到那位活佛所说的金城腹地的变数出现。”费细长勇这样想着，看着城墙内侧那巧妙设计的斜坡和城头士兵藏身的藏兵洞，心中莫名的对那位活佛充满了信心。 …… …… 金国，京都燕京城本是辽国的上京城，后者经过一百多年的发展，已经彻底汉化，上京城虽然没有汴京城繁华，但在辽国被金国所灭之前，不管是商贸，还是人口，都已经不比大宋太原、长安、洛阳等大城差了。 甚至在辽国被女真人灭了之前，上京城的人口已经多达六十多万。 但自从燕京城成为金国的京都之后，人口这些年急剧下降，直到三十万左右才维持不再下降。 商贸更是没有了往日的繁华和活力，特别是比起以往，最大的不同之处便是变得更加脏乱，马粪牛粪散落在街道上却是一种常态，女真人对此好像早已习以为常。唯有城中心的金国皇宫附近要好一些。 此次，金城王发兵西夏国，西夏国皇帝拓跋仁孝在第一时间派出使者向金国求援，金国当今皇帝完颜宗望和宰相完颜谷神见识不凡，再加上他们这几年在那位金城王手中吃过的一次次败仗，结下的滔天仇恨，也预料到金城王若是打下西夏国之后，迟早会对他们金国发兵，至少也会将他们占领宋国的河江、河北三路夺回去。 所以，完颜宗望和完颜谷神等人在紧急商议过之后，倒是应了西夏使者的请求，派了驻守河东的三万金兵，试探性的往关中方向逼去。 不料，三万人马过去才发现，河中府的种师道带领七万西军早已将潼关等进入关中的各个关口死死守住，大造工事，让三万金兵感觉非常棘手和麻烦。 此时，燕京城皇宫之中，金国皇帝完颜宗望看着眼前的西夏使者，神色变幻不定，心中犹豫不决。 “陛下，眼前局势，想必陛下已经很清楚，贵国若是不趁着金城王的大军全力出动远征我们大夏国之际，发兵关中，先下手为强，等金城王真的拿下我们大夏国之后，回师之时必定是攻打你金国之时。到时候陛下认为能够挡得住金城大军？”西夏使者淡淡的说道。 完颜宗望死死盯着西夏使者，说道：“贵使所言固然有理，但是那金城王显然早有准备，种师道带领七万西军死守关中，我们要想攻入关中，并非那么容易。而发兵南下，攻打宋国中原，想必那金城王未必会理会。” 西夏使者心中叹了口气，他是西夏国皇帝拓跋仁孝的心腹谋臣之一，这些天已经与完颜宗望谈过不少次，但后者并不是那么好说服，眼看着时间一天天过去，他还没有完成自家皇帝交代的差事，不由有些心急，同时也明白了还是免不了要付出不小的代价才行。 这样想着西夏使者摇了摇头，说道：“这样吧！若是陛下愿意出兵攻打关中，外臣做主，三日内便从我大夏边关运来一百万两银子送于贵国，作为军资之用，然后将西大滩那处牧场送于贵国。” 完颜宗望对西夏国使者如此反应非常满意。正如这位西夏使者所言，他心中的确很清楚，他再不趁着金城王的大军全力出动攻打西夏国之际发兵关中，先下手为强或者说坏了金城王的好事，等金城王攻下西夏国，实力越加壮大之后，迟早会对他们金国下手。 ……… ……… 第558章 飞船与真假军团长 第五百五十九章飞船与真假军团长 金城，格物研究院。 “来，磨墨！”李清照向旁边一名侍女一招手，“飞天之船已经试验成功，应该将这个消息第一时间以快马禀报给王爷。” 李清照亲自给赵谌写信的时候，金城国士、格物研究院的院长钟少坤走了进来。 一进门，钟少坤便激动的说道：“李社长，老夫刚才放了一头牛上飞船，在天上飘荡了足足两个时辰，直到燃料用完，被我们的人拉了下来，飞船都没有出任何问题。” “钟老辛苦了。”李清照说着话，将毛笔放下，走过去亲自将钟少坤扶到椅子上坐下，又倒了一杯热茶给钟少坤，这才坐下一边继续写信，一边笑着说道：“钟老，王爷走的时候特意交待过，飞船之事被列为绝密，直到飞船大量装备到军中，都绝不能泄露任何风声。” 没错，钟少坤和李清照口中的飞船其实就是热气球。 飞船这个名字也不是赵谌起的，这个名字是李清照起的，在这个年代其实也是理所当然、名副其实，最契合不过了。 其实相比于玻璃、手榴弹等物，飞船的技术含量更低，说白了就是利用来自于大气给予的浮力，找到合适的燃料和制造热气球的材料。 解决了这两个问题，以如今钟少坤带领的格物研究院的大匠们掌握的物理知识，制造起来并不难。 而就因为制造起来没有多少技术含量，很容易被模仿，所以赵谌才特意交待，在大量装备之前务必要保密，以免这边还没有用在部队和战场上，便被敌人给仿造了。 “李社长放心。”钟少坤一脸深以为然，“老夫虽然不怎么理会政事和军国之事，但是也知道飞船保密的重要性，咱们格物研究院每次试飞都是在深夜，而且飞船之上并没有灯光。 最主要的是，格物研究院内外足足有虎卫军团一个旅五千人马的驻扎，专门负责防卫之事，这两年不知道抓了多少金国和西夏国，以及朝廷那边派来闯院的暗谍。” “钟老起这事，倒是让我想起一事。”李清照说着话，已经写完了信，放下笔，看着钟少坤，说道：“钟老，前一段时间小诗离开金城时，告诉我说是扬州朝廷那边偷偷派了人过来拉拢钟老，皇帝给钟老许了节度使和侯爵之位，同样许国大宋国士荣耀，还有军器监主官之位。 最主要的是，皇帝还给钟老在扬州和汴京城各准备了一座占地五十亩的大宅，侍女仆从无数，更是赏赐百万两白银。” “嘿！”钟少坤一脸可笑神色，摇了摇头，道：“皇帝倒是很大方，可惜他们根本不懂……” 钟少坤这话没有说完，便听院外隐隐传来了动静，先是一阵嘈杂的马蹄声，而后急促的敲门声从大门外传到了后院之中。连格物研究院里面大匠们和驻守内外的军队都惊动了，但让钟少坤和李清照意外的是，不知来人是谁，竟然没有被挡在格物研究院门之外，而且听这声音竟然有两三个人直直往他们二人所在行来。 李清照和钟少坤一脸惊疑的互视一眼，不等他们二人互相讨论，门外便传来了驻守格物研究院的虎卫军团步兵二旅的旅长声音：“钟院长、李社长，我们虎卫军团的军团长张将军拜见。” “张仲熊？”李清照和钟少坤闻言一愣，心想这位怎么来了，禁不住一脸的意外。 但不管心中有多疑惑，二人自然还是起身，并且亲自开门将门外的张仲熊请了进来。 钟院长、李社长。”张仲熊给二人敬了一个军礼，极为标准，“本将治军不力，情报司有密报说是我们虎卫军团的步兵二旅中有金国奸细，但却不知道是谁。 而且情报司还得到消息，格物研究院中被那奸细埋了炸药。为了确保钟老和格物研究院诸位大匠师的安全，大将军得到消息之后，连夜命令本将调来步兵一旅特来换防步兵二旅，并且连夜护送钟院长和诸位大匠先出城到兵器作坊中的武器研究院中暂住几日。” 李清照和钟少坤闻言，大吃一惊，但禁不住都是一脸恍然之色，心想竟然出了这样的事情，怪不得张叔夜连夜调派张仲熊亲自带兵过来换防。 只是，连夜出城护送他们去武器作坊暂住，有些不合常理。 但考虑到武器作坊的防守力量和格物研究院一样，倒是也能够说得通，并且他们格物研究院的人可不少，即使是在城内能够安顿他们的地方也不多，总不能全部到王爷的府上暂住吧！ 所以，李清照和钟少坤没有多想，后者立刻安排下去，格物研究院里面一百四十七名大匠师和三百多名高级大匠，以及他们的随从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东西，撤出了格物研究院。 然后由张仲熊亲自带领五千人出城而去。 只是出城的时候，李清照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守着城门虎卫军团的一名连长先是一脸吃惊的看着他们的出现，然后带人出面拦阻。 但是等看到带队的是张仲熊之后，便连忙敬礼问好，然后迅速的打开了城门。 但李清照注意到这个连长看着张仲熊带领的五千人马的神色有些怪异和疑惑。 但是她当时以为是这件事情毕竟是极度机密之事，城门口的军官可能之前不知道这件事情，所以突然看见他们格物研究院的人要连夜集体出城，所以一脸的吃惊。 只是当出城没多久，李清照发现了越来越多的怪异之处。 ……… ……… 同一时间，金城大将军府中，赵谌麾下军枢府大将军张叔夜和儿子张仲熊正在对酌。 “父亲，回头你要给王爷说一下，下一次再打仗，再不能让我们虎卫军团留守金城了。”张仲熊猛猛的喝了几大杯酒，便又禁不住将这些天他在张叔夜面前说了不知道多少次的话说了出来。 “这件事情回头再说，为父让你从虎卫军团挑选三百人，待那董坚真带来的五千西夏汉儿降兵完成教导训练营的训练之后，将这三百人充实到这五千人之中当骨干的事情可不要忘记了。”张叔夜瞪了一眼张仲熊，一边吃着花生，一边躺在躺椅上，随口说道。 张仲熊说道：“父亲，孩儿看那董坚真练兵极严，这还没有将那五千人送到教导训练营中训练，便每日晚上带领五千汉儿兵围着内城跑步训练体能，刚开始我还害怕这些西夏来的汉儿兵闹出乱子，但董坚真可是立下大功之人，且身份也算特殊，我若是出面阻拦可能会被董坚真误会我们不信任他。 所以便派人盯了两天，发现董坚真亲自带着跑步，这五千汉儿兵对他堪称是绝对服从，没有一人闹事，这才放心。” ………… ………… 第559章 脸色难看的张红玉 第五百六十章脸色难看的张红玉 张叔夜和张仲熊父子正在府中喝小酒的时候，突然有下面人求见，说是虎卫军团步兵二旅的旅长何勇有重要之事禀报。 “何勇，他带着二旅的人驻守格物研究院，怎么这么晚了突然求见。”张仲熊微微皱眉，一脸疑惑，但还是让下面人将何勇带了进来。 只是何勇进来看了张仲熊之后，顿时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何勇，发生什么事情了，你怎么用这个鬼样子看我。”张仲熊皱着眉头，对进来的何勇喝道。 “军团长，你怎么会在这里。”二旅长何勇一脸不可思议的盯着张仲熊问道。 张仲熊看着何勇的神色变化，隐隐感觉有些不安，上去一脚将何勇踹倒在地上，喝道：“不要废话，发生什么事情了，赶紧说。” 何勇连忙说道：“军团长，就在半刻钟之前，属下看见军团长亲自带着人将格物研究院的钟院长和格物报社的李社长，以及格物研究院的所有人带着出城了。” “你说什么？”张仲熊愣了一下，然后脸色大变。 本来躺在躺椅上的张叔夜也猛的站了起来，脸色早已大变。 ……… ……… 半炷香之后，张叔夜和张仲熊带着虎卫军团一万骑兵疯子一般冲出金城，往另一个张仲熊带领的五千汉儿兵护送的或者说挟持绑架的钟少坤、李清照等格物研究院的数百人追去。 只是追上又能怎么样呢！对方人质在手，而且还是金城王的一群宝贝疙瘩，投鼠忌器之下，即使是张叔夜亲自带领人马过来，也根本什么都做不了。 特别是当那位假的张仲熊随手下令杀死十名高级大匠师之后，张叔夜固然气得半死，但却也被吓住了，甚至连阻拦都不能，只能带领大军跟在对方后面往黄河边上行去。 金城上下都知道，格物研究院的那几百人是自家王爷的心头肉，也知道这些人对金城经济社会发展和国防建设的重大作用，即使是张叔夜、刘广平、宋子轩等人也半点做不了主。 留守金城的一众文武官员紧急磋商之后，只得以最快的速度通过最迅速的通讯方式，向已经到达白豹城，带领六万西军和义勇军团一万人马，准备进一步扩大战果的赵谌禀报这件事情。 得知自己一行人竟然被绑架，而张仲熊也是贼人易容装扮的李清照和钟少坤一行人自然陷入了惊恐之中。 但李清照死死的盯着不知什么时候又变成董坚真模样的贼人领头者，突然莫名的感觉眼前这个贼人头子有些熟悉，特别是那双眼睛…… “你是张生？” 在暗自盯着贼人头子观察大半天之后，李清照突然瞳孔骤缩，失声喊了出来。 骑在战马上，不管战马如何移动，身体始终稳定得犹如跟战马一体的“董坚真”听到李清照的喊叫声，身体微微一滞，但没有回头，继续骑着马前行。 李清照却已经一脸愤怒的冲了过来，但没冲几步，便被一名汉儿兵拦下下，并且那汉儿兵没有丝毫怜香惜玉的想法，一脚便向李清照踹了过来。 “住手。”突然“董坚真”的声音传来，那汉儿兵仿佛被施了定身术一般，立刻停手。任由李清照继续向“董坚真”跑过去。 “张生，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这样做？” “你到底是谁？” 李清照跑到“董坚真”的战马前，拉住后者的马缰绳，一脸愤怒接连喝道。 “董坚真”看了一眼李清照，眸子中难得闪过一抹复杂且带有些许感情色彩的光芒，淡淡的说道：“我其实也不知道我是谁，但我非常清楚我的使命，更知道我应该做什么事情。” 说着话，他也不等李清照再说什么，或者有什么动作，弯腰轻轻的在李清照脖颈后面打了一下，后者便身体一软晕了过去。 “董坚真”或者说张生不等李清照跌到在地上，便随手将李清照提了起来，仍到自己的战马上，也不见他做什么，李清照便好像粘在了战马的背上，不管怎么摇晃，都不会跌落下来。 后方里许外，张叔夜带着一万骑兵跟在后面，远远用望远镜看着这一幕，因为听不见那边的声音，脸上有疑惑之色闪过。 …… …… 固原城。 整天都仿佛被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烟灰的太阳终于开始西沉。 金城大军的抛石机也停止了攻击，夜幕缓缓落下，天地间也随之慢慢静寂下来，固原城内外都显得很安静。 城头上，西夏守将费细长勇安排防务，探视伤亡，差人连夜修葺被破坏的城头工事。事无巨细皆过问一遍，才方稍觉安心，来到南城下。 这里有他安排今晚上偷城的一支人马，另外，他还安排了两支负责布疑阵的奇兵已经先行潜出城，到了指定位置。 此时一更到了，更夫敲响了锣声。 费细长勇亲自提着一坛酒，挨个的给站在他面前的三千名身着黑衣的党项死士倒着酒。 给最后一个党项勇士的碗中倒过酒后，费细长勇将酒坛摔到地上，“哗”地一声，酒坛便被掼成一地的碎片。费细长勇大步走回队伍前面，提起一个酒坛，撕开封泥，大声道：“这是上路酒！喝！” 说罢，举起酒坛，咕噜猛喝了一大口，一把便将酒坛砸了。那些死士们也跟着他一口干完碗中的美酒，一齐将碗摔得粉碎。 二更锣响。 夜幕笼罩的固原城头，从金城军队难以观察到的几个死角处，悄悄地放下了三千的黑影。 三千黑影弓着腰，利用夜色与地形的掩护，躲过远处金城军队巡逻士兵的观察，悄悄地向着目标中的几座金城大军的军营靠近。 很快，三千党项族死士几乎都已经可以看得清金城大军营寨中夜间巡逻守望的脸孔了。但那些在夜间警戒的金城士兵对眼前的危机，却依然毫无觉察。 “若是能设法在他们的马厩点上一把火，那就再好不过了。”带领三千党项敢死队的西夏将领一面领着部下潜行，一面在心里暗暗计算着。 他们来夜袭，对他们三千人来说成则九死一生，败则十死无生。而成败于否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带队将领的经验与判断力。 摸着黑往前潜行，忽然，带队的西夏将领感觉自己的手碰到一块冰凉的东西。 他俯头看过去，原来有几块齐腰的大石头，稀稀落落地摆在前面，一看这些大石头就知道不是原本在这里，分明是有人从其他地方搬移过来，特意放在这里的。 带队的西夏将领心里莫名的闪过一丝不安，他举手示意身后三千死士停了下来。 他小心的一面掩藏着自己，一面打量着这几块平淡无奇的石头，怎么看也看不出有什么毛病来。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心中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仿佛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地对他喊着：“绕开它，绕开它………” 这里距金城的大营已经不到一箭之地，尽管金城大军的防御栅栏看起来还算是中规中矩，但外面却没什么陷阱的痕迹。 “这些金城的人气势汹汹而来，想必从没有想过我们党项勇士敢主动夜袭吧！” 更何况，他们选择今晚上夜袭部队是金城一支骑兵大营所在。 已经没有时间过多思考了，总不能被几块石头吓倒，带队的西夏将领克制住自己内心的不安，决定继续前进。但他多留了一个心眼，先命令一个小头领领着两百人先行。 等得不耐烦的三千死士中立刻便分出两百人快速地穿过了那几块石头。 “轰！” “轰！” 在那一瞬间，带队的西夏将领只觉得眼前巨大的火光一闪，气浪卷起沙石扑面而来，他下意识地扑倒在地上。然后他想起了这几天金城大军以抛石机发射的火药包。 “为什么不见他们抛射火药包便出现爆炸，难道是此等神物埋在地下都能够爆炸。” “还有，那些石头一定是金城军队提醒自己人注意而特意设的标记。” 带队的西夏将领一脸惊骇欲绝的同时，心中有了一些恍然。 然而，一切都晚了。 金城大军的号角声、喊叫声仿佛突然之间冒了出来，在寂静的夜晚中是那么的刺耳难闻。弓箭手们迅速地集结起来，向着地雷被引发的区域射出密如蝗雨的箭矢。 三千党项死士甚至连头都无法抬起来。 但他们分明能感觉到，火光越来越明亮，而从大地的震动中，他也能知道，金城大军的骑军出营了！ “完了！袭营失败了！”两声巨响后，固原城头，一直注视着金城大军军营动静的西夏守将费细长勇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 ……… 靖康六年，三月二十三日晚，迟迟等不来那位年轻活佛所说的金城腹地变故的固原城西夏守将费细长勇，派遣三千精挑细选敢死勇士夜袭金城龙卫军团骑兵一旅营地失败，全军覆没。 费细长勇派遣另外两只各一千举火把，布疑阵，佯装援兵的军队同样未能逃过被全被杀死的命运。 第二日，金城大军攻城依旧。 只是金城大军不再发射火药包，但是抛石机密集发射的巨石在前几日火药包轰炸基础之上，依然砸得固原城头破烂不堪，守军纷纷避入藏兵洞。待抛石机停止发射，才又重新占据城头。 这个时候，金城大军已经不惜损耗箭矢，铺天盖地的箭雨便落向固原城墙。 不过，这几天下来，在费细长勇带领下也想了好多办法，有了很大的长进————城头出现了许多可以移动的方形尖顶的虚棚，这是以巨木为骨，牛皮为表的遮蔽物，牛皮既软且韧，箭矢以抛物线的角度射中后已不能对幔帐中所藏的士兵产生威胁，而士兵藏于其中，却能及时观察到城外军队的阵形移动，进而部署到迎击地点。 这样的打法，对攻城一方，消耗箭矢和攻城器械速度极快，但已方士兵的损失却大幅度减少。 不过，张红玉既然要让固原守军不能因为金城大军攻击节奏从而有所怀疑，影响后面计划，正常攻城还是要继续，不管是之前的火药包，还是如今的箭矢的消耗却也是没法避免的。 “传令，这次攻城要进入到固原城下。” “放踏橛箭，准备攻城！” 张红玉的命令得到了一丝不苟的执行。 望楼上号旗飘扬，一排排特制的巨型弩.枪对准了城墙，槌子敲向牙发，小臂粗的短弩.枪带着刺破耳膜的巨啸呼号着扑向城墙，一排排钉入厚厚的墙壁，这是用来让金城士兵扑近城墙时，可以借此攀援登爬。且又不用担心如云梯那样被从上面推翻或者被点燃。 一队队金城步兵站在牛皮遮幔后面，推着装了木轮的折叠桥、填壕车在矢箭的掩护下迅速向前扑去，固原城的护城河已经进行了拓宽和掘深，本就不多的水流早已经被前几天火药包炸得到处流淌，破烂不堪护城壕中的积水只留下一尺左右，水中露出一柄柄顶端削得锋利的巨篙。 “吱嘎吱嘎………” 虽说削轴和辘轳上已经上了油，迅速转动起来还是发出牙酸的声响，金城大军将兵器作坊的能工巧匠按照武器研究院最新研究发明打造的飞桥冒着城下泼下的箭雨铺到了水面上，然后转动绞索，将折叠的另一半桥面向前延伸出去，搭在了对面的河岸上。 十具壕桥，形成了一面宽大十五丈的桥面，已使整个护城河变成了一面平地。 这种飞桥早在大半年前便已经被金城的武器研究院研究发明而出。只是自从金城王在西北崛起之后，虽然打了不少仗，但很少攻城，所以之前一直没有机会使用。不过已经正常装备部队，此次发兵西夏自然是带了过来，正好用上。 “笃笃笃………”城头回的西夏守军反应也很快，箭矢换成了火箭，不再射人而改射桥面，但是这些常规进攻早已在金城武器研究院研究人员的考虑之中，桥面之上是以铁皮包裹，箭矢难伤，除非大火烘烤，像箭头上这点火苗，不能射穿桥面，很难发挥作用。 “杀杀杀！”一大队士兵举着盾牌，扛着拒马枪、鹿角跑过壕桥去了。 抛石机、巨型枪弩、万余弓箭手疯狂的向城头进行着最后的压制，保护着冲到城下的已方士兵。 士兵们迅速在城门附近布设了拒马枪、鹿角阵，因为攻城战时，攻方即便有骑兵也很难靠近城下，可城中和城门外的瓮城中却随时可以派出轻骑剿杀攻城士卒， 所以在城门附近要布置障碍物，以防反被攻击。由于有后方弩箭的压制掩护，城上守军不敢随意站起射箭，零星射下的箭矢只伤了为数不多的士兵，这些士兵布置妥了障碍，大批的云梯便被推过了壕桥。 金城武器作坊出产的云梯早已经不是寻常意义上的传统云梯，不但两边有扶手，而且顶端有女墙，可以最大程度地保护攻城士兵。 这种云梯同样是金城武器研究院的最新成果。 若是寻常云梯搭在城墙上时，城中立刻探出无数柄长达数丈的撞杆，云梯立足未稳，便有许多被撞杆推倒，带着蚁附其上的许多士兵轰然砸在地面上。 而这种云梯顶上的挂钩往墙上一撞，便牢牢地咬紧了城墙，撞杆根本撞不开它，攻城士兵根本不必关照云梯，就可以全速攀爬，许多士兵还借助射在城墙的踏橛箭，口中咬着长刀向上攀爬。 当然，这么近的距离，且没有防御，攀爬过程中很难躲闪，是很容易被守军射杀，即使冲上去与守军展开近身肉搏，但是因为刚开始上到城头上的守军必然是人数较少的一方，所以最开始冲上去的战士十有八.九也是一死。 与此同时，张红玉立即命令十余具望楼趋向敌阵，这望楼比城墙还高出许多，主要作用是主将站在远处居高临下可以了望城中动静。同时，张红玉从全军挑选了五百名神射手，放在这十具望楼之上，让他们有目的地射杀守军之中特定人群，比如旗手，军官头目等。 西夏守军猝不及防之下，一下子损失了不少传令兵和头目军官，但很快守军便也组织了专门的神箭手与望楼上的士兵进行对射。 攻城战当然不只是奇门兵器的展示，也不是只凭这些器械是否先进就一定能够取胜的，最终的胜负，仍然还是要由人来操纵。 至少在地利上，固原城中守军是占着先机的，守城士兵与攻城的将士围绕着三面城墙浴血厮杀，攻城战中伤亡率最高的时刻，就是这种攻城的时候。 夜叉檑翻滚着扑下了城墙，上边无数尖锐的长钉，扎得攻城士兵头破血流，一具夜叉擂抛下，便有许多士兵惨呼着摔向地面，地上又牢牢地插着许多尖锐的木桩，刺得他们肠穿肚烂。 一具攻向城门的木驴车被铁撞木刺穿了顶部，然后猛火油自上面浇灌下来，紧跟着抛下一支火把，许多士兵浑身着火，惨叫着从木驴车张开的可挡滚木擂石和箭矢的护翼下跑了出来，又被乱箭射死在地上。 大旗挥动，烽烟如云，金鼓声鸣，杀声如潮。 数十块巨大的石块呼啸着砸到城头，碎石屑崩到头面上隐隐生痛，尽管守军士兵退的够快，但还是有所损伤。 紧接着，一架架云梯搭上了城墙，人如蚁聚，流矢如雨，城头上下到处是一片刀光剑影，滚木擂石、沸汤滚油，毫不吝啬地浇下去，浇出一片片凄厉的惨叫，一枝枝箭矢，也在飞快地夺去城头士兵的生命。 不时有人冲上城墙，又被守军拼命地压制回来，后面的人踏着战友的尸体又毫不犹豫地冲上去。 狼牙拍一拍下去，血肉四溅。 巨大的滚木擂石将无数士兵砸得血肉模糊。 时而有人浑身着火，挥舞着双手绝望地摔下城头，时而有人被车弩贯入皮甲，手中的长枪还未搠中爬上城墙的士兵，便惨叫着倒飞出去四丈有余。 每个人都在扮演着生杀予夺的死神角色，又在扮演着被人收割的生命。 但是他们没有一刻的犹豫，做为一个战士，他们的生命本就是为了这一刻的辉煌。 张红玉拿着望远镜，一动不动地站在中军指挥高台上观敌了阵，脸上始终面无表情，暗中计算着自己一方的损失，此时分明已经快达到了之前所定练兵最大损失数额。 这样想着，她便吩咐道：“收兵。” 张红玉一声令下，号角声响起，金城大军士兵们潮水一般退了下来，喧嚣尘上的厮杀声停止了，战场突然变得出奇的安静，许多体力透支的士兵这才发现自己连最后一丝力气都已被抽尽了，他们摇摇晃晃地赶回营中，便一头倒在地上，再也懒得动上一下了，但等吃上一顿热饱饭，休息两三个时辰，他们又可以变得生龙活虎。 城墙上下到处都是血肉模糊的尸体，一些残破的尸体还倒挂在城头碟墙上，或者半悬在踏橛箭上，损毁的云梯、撞城车、折叠壕桥还在燃着火、冒着烟，向人们宣告这里刚刚发生过的惨烈一战。 城外金城大军的大营中开始重新布设营防，营中一处处炊烟，便也在此时袅袅升起，这就是这个时代军队的生活…… 只是随着一个信使冲进大营，将张叔夜亲笔所写八百里加急信送到张红玉手中之后，这些天努力摆出一副泰山崩于眼前都不为所动的张红玉终于脸色大变，而且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没错，那位张生、或者说董坚真、亦或者是格多活佛，在挟持绑架了格物研究院的数百人之后，自然是有目标的，他的目标就是阻止金城军队占领西夏国。 所以，在张叔夜带领人马追上来之后，他便已经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只要金城军队立刻从西夏国境退兵，便立刻放了钟少坤、李清照及数百名格物研究院的大匠师和高级大匠。 这事牵扯实在是太大，张叔夜做不了主，便只是在将消息八百里加急向赵谌禀报的同时，也将这件事情给张红玉进行了通报，并没有给张红玉说要怎么做。 要不要先停止攻城，或者直接退兵，张叔夜都只字未提，让张红玉自己来决定。 …… …… 第560章 是春鬼山人那妖僧 第五百六十一章是春鬼山人那妖僧 “不是李清照看重的那张生，也不是什么狗屁格多活佛，更不可能是董坚真，而是春鬼山人那妖僧。”白豹城中，看着跑死了两名信使和七匹战马才送到手中的急报，赵谌的脸色在第一时间变得异常难看。 正如所有人都知道的那样，钟少坤和格物研究院的那数百人是赵谌的心头肉，但所有人都不知道，格物研究院的这些人在赵谌的心中的地位，比金城上下所有人想像中的还要重要很多。 因为，只有赵谌知道，用了四五年时间培养出这数百人是多么的难得、多么的不容易和不可复制。 他可以轻易通过招揽和传统培养的方式得到大批文武官员，但是要培养出这些数百名当代科学家，这简直不要太难了。 要知道，这数百人本身就是赵谌将大宋朝廷军器监中数万大匠一锅端之后，从中挑选的最拔尖的数百人，然后又手把手的精心培养了四五年的时间。 这中间很多东西是难以再复制的。 “传令下去，全军暂停对西夏军队和城池的进攻。” 不知过了多久，赵谌从爆怒中渐渐恢复平静，但脸色依然极为阴沉的淡淡下令。 在场的有秘书司使杜成孝、情报司副司使于占逵，义勇军团的军团长陈坤、特战营的营长黑土、暗卫司的司使黑木，以及种彦崇等西军将领，这些人在赵谌之前神色变化中，无不心中大震，因为他们从未见过自家王爷如此愤怒。 所以，所有人都是大气不敢出，屏住呼吸到此时，见自家王爷恢复平静，才不约而同的暗中长长呼了一口气。 相比四五年前刚刚穿越过来时，随着这四五年时间的经历，早已让赵谌充满了威严，对于赵谌的下属来说，那种无形中的君王气场更是异常强烈。 而对赵谌来说，不需要任何理由或者证据，他单凭某种莫名的直觉，便能够确定，将自己逼到眼下这种进退两难之境，且以一已之力让战场形势彻底发生变化的便是那位来历叵测、行踪诡秘的春鬼山人。 因为，整个天下间，只有春鬼山人才知道钟少坤等格物研究院的数百人在他赵谌心中的地位和分量。 “王爷，张红玉将军那边是否也传令让他们停止攻打固原城？”杜成孝虽然是赵谌最心腹的近臣，也知道钟少坤等格物研究院的那些人被自己家王爷极为看重，但显然也没有真正了解自家王爷的想法，此时听了自家王爷的命令，忍不住问道。 因为，在杜成孝看来，白豹城这边因为暂时形成对峙，暂停进攻也没什么，可是固原城那边按照时间推算和他们战前定下的战略计划，应该已经到了最后攻占固原城，消灭卓罗军司大半党项族部族军的时候了，这个时候下令停止进攻，岂不是功亏一篑。 赵谌看了一眼杜成孝，没有任何解释，道：“下令让所有军队停止攻击。” 杜成孝心中一凛，再也不敢发出丝毫质疑或者劝言，连忙安排人以最快的速度将赵谌的命令向全军传去，其中便包括派八百里加急快马向固原城外的张红玉传令。 但白豹城这里距离固原城足有近千里，即使八百里加急，不顾战马和信使的生死，也至少需要四五天的时间。 而在这四五天的时间中，谁也不知道张红玉会做出什么事情，会做出什么样的决断，毕竟张红玉虽然是赵谌的枕边人，但是对赵谌这个穿越者注定是不可能完全了解的。 “属下该死，让春鬼山人那妖人借了董坚真的身份，成功潜入金城，劫持了格物研究院的人。”说话的是情报司的副司使于占逵，他早在消息送来的第一时间，便吓了个半死，早早跪在了赵谌脚下，半天说不出话来，直到赵谌一口咬定干出这件事情的不是董坚真，而是春鬼山人那妖人，才将悬着心的放下来，但连忙又请罪。 “起来吧！”赵谌看了一眼于占逵，摇头道：“这件事情不能怪你，当初你便说过，董坚真带领五千汉儿兵投降的事情有些反常，是本王对你的话没有足够重视。 只是可惜了董坚真，本王本来是打算重赏重用他的。” “谢王爷。”于占逵暗自擦了一把冷汗，连忙爬起来，站在一边，暂时是不敢吭声了，他刚才被赵谌散发出来的滔天杀机和冲天愤怒给吓坏了，知道这个时候最保险的是少说话，否则要是说错了话，引来雷霆暴雨就倒霉了。 但赵谌却盯着于占逵，突然说道：“本王若是带领五六千军队，穿过六盘山脉，到达卓罗军司地境最快需要几天？” 于占逵闻言，顿时心中一震，欲言又止，最后神色一肃，盯着眼前桌案上的地图看了半响，又急速思考了一会儿，这才说道：“回禀王爷，属下前些年在大宋和西夏之间走私货物，走过几条山道，倒是可以节省时间，但就怕消息泄露，西夏人调动大军在山中拦截王爷……” “这你不用管，有情报司和特战营的全力出动随行，再加上望远镜的优势，本王不怕被西夏人包了饺子。”不等于占逵将话说完，赵谌便将其打断，快速说道。 于占逵身体一震，暗自算了一下，咬牙道：“即使每晚上休整三个时辰，至少也要五天时间。” “好！”赵谌略一犹豫，便断然道：“半个时辰之后，黑甲护卫旅、暗卫营、特战营和情报司五百探子随本王出发，前往卓罗军司，本王要在卓罗军司地境与那春鬼山人会面。 白豹城这边的军事以种彦崇为主，陈坤为辅，可以不主动对西夏人发起进攻，但西夏人若是主动来攻，便狠狠的将其打回去。” 心中充满种疑惑的种彦崇和陈坤连忙恭敬称是。 ……… ……… 靖康六年三月二十七日的这场春雨，对于大自然的自然变迁而言委实微不足道，对眼下金城与西夏之间的已经全面展开的战争局势来说，自然也是没有任何改变。 但是，这场春雨注定成为金城与西夏之间全面战争主动与被动之间转换的分界点。 之前是西夏国因为接连战败，且损兵折将、失城丢地，处于被动状态。 而如今金城一方因为金城王太过在乎被绑架的格物研究院数百人，投鼠忌器之下，形势反转，反而处于被动状态了。 当然，赵谌带人离开白豹城之后，陈坤、种彦崇等驻守白豹城和六个军寨的七万大军的将士们却又是另外一种想法。 将士们因为对格物研究院的数百大匠的重要性掌握得不够精准，不知从什么地方最开始传出，还是大家不约而同的想到了男女之事上。 总之，这七万大军乃至金城留守军民、官吏和后面接到命令的固原城外张红玉带领的近四万人马都或多或少的认为自家王爷之所以下令停止进攻，是与格物报社的社长、兰山书院女子学院的院长李清照是有很大关系的。 毕竟，早在大半年前便有消息在满天下传开，说是李清照这个有夫之妇、这个有着大才的美丽少妇是自家王爷从另外一个男人手中强逼到手的。 自家王爷就喜欢这调调…… …… …… 第561章 张红玉的决断和一场好戏 第五百六十二章张红玉的决断和一场好戏 “还打不打？”固原城外，金城军队大营之中高台之上，吴志飞和张伯奋看着张红玉，三人的脸色都很难看，此时问话的是吴志飞。 “小玉，你是我们这四万人马的统帅，你是怎么想的？”张伯奋深吸一口气，紧接着吴志飞之后问道。 张红玉眉头紧紧蹙起，只是摇了摇头，一时沉默无言，显然心中难以定下决断。 吴志飞见此，叹了口气，说道：“王爷看重李社长、钟院长和格物研究院的那些人，我们自然是知道的。 但是，眼下这是国战，为了胜利，数万将士可以死在战场上，格物研究院的人就算再娇贵、再重要，难道真因为他们就要就此撤兵不成。 再说，仗打到这种程度，若是就此撤退，先不说这些战死的兄弟白死了，白白耗费的钱粮更是不知多少，最主要的是对全军上下的军心士气影响极大。” 张伯奋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也接着说道：“吴兄，你说的没错，但是格物研究院的那些人终究是与普通将士不同的。 因为搜检整个天下也就他们那些人，李社长和钟院长更是天下无双，再找不出第二个人了。至少在王爷看来是这样的。 所以，我若是没有猜错的话，王爷的命令已经从白豹城送出，用不了几天便会送到我们手中。” 吴志飞咬牙说道：“张兄的意思是，这几天我们不要做什么决断了，暂停攻击固原城，然后就等着王爷的命令送达，按照王爷的命令行事便可？” 张伯奋一脸无奈的点了点头，说道：“没错，除此之外，我们又能做什么？ 要知道，若是因为我们没有遵照贼人的要求，继续对固原城冒然发起进攻，导致贼人杀了李社长、钟院长他们，王爷若是发起火来，这个后果即使是我们三人都难以承受。” 吴志飞一脸的不甘，继而也是一声叹气：“这仗打得太窝囊，虎卫军团的人那些人干什么吃的，一个旅的人在金城里面，竟然都保护不好格物研究院的人。” 话说到这里，吴志飞和张伯奋已经把天聊死了，或者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齐齐看向扶着指挥高台边上的木头扶手，继续沉默不语的张红玉。 张红玉感受到二人的目光，好似才回过神来，但眸中却闪过一抹决断，转头看向二人，说道：“那贼人只是要求让我们立刻停止对固原城的进攻，我们便依了他的意思，不再进攻固原城好了。” 吴志飞听了还想说什么，张红玉挥手制止，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但若是固原城里面的西夏军队自己跑出来对我们发起进攻，我们却是可以进行反击的。” 张伯奋和吴志飞闻言，愣了一下，然后便眼睛一亮，精神一振。 吴志飞更是迫不及待的说道：“张帅的意思是将固原城内的西夏人马引出城，然后再对他们进行伏击。” 张红玉笑道：“其实也只是将咱们之前的计划稍微调整一下而已，但难度比之前的计划提高了不少，能不能成功还是两说，主要看我们能不能演好一场戏给固原城内的费细长勇看。” …… …… “哈哈哈哈……”和金城一方张红玉、吴志飞、张伯奋脸色难看不同，同一时间固原城头之上，手中拿着一封信报的费细长勇早已欣喜若狂，“格多活佛不愧是活佛，没想到他所说的金城腹地重大变故竟然是亲自带人绑架了金城格物研究院的那些人。 怪不得今天金城军队如此反常，突然早早退兵，不再攻城。” “来人，请何大人过来，再给本将上好酒好肉，本将要在城头和何大人一边喝酒，一边看着金城军队撤兵。” 费细长勇口中的何大人是固原县的知县，虽是汉人，但自西夏立国之初便已经是西夏国子民，且与普通汉民不同，是西夏国封建王朝的民脂民膏的得享者，对宋国和宋国的汉人可没有半点同胞情谊。 主将发话，很快便有人将固原县的知县何双安请上了城头，并且置办了一桌子的酒菜端上了城头，那何双安甚至还弄来了一队舞女，在城头跳舞。 但如此做派，并不是说费细长勇就此放松城防了，他在第一时间下达命令要提高警惕，防止金城军队突然攻城，特别是进行夜袭。 毕竟，连金城一方文武重臣都不能准确理解李清照、钟少坤和数百格物研究院的大匠师和高级匠师在金城王心中的分量，更何况是费细长勇这些西夏将官。 说实话，要不是他们那位格多活佛已经成功做成了此事，并且貌似真的逼着金城军队停止攻城，费细长勇还真不相信自家活佛绑架挟持的那数百人就真的能够有如此效果。 “将军，东西两边的金城军队大营有了动静。”突然有将官跑来禀报。 费细长勇神色一肃，立刻挥手让舞女退下，但酒肉没有撤，只是抬头看向城外南边金城军队大营所在，发现南边金城军队大营与东西两边截然不同，除了傍晚时候正常的炊烟和一些巡逻哨兵之外，没有任何动静。 “东西两边金城军队有何动静？”费细长勇沉声问道。 来人立刻说道：“回禀将军，按照我们派出去的探子近距离观察，东西两边金城军队有撤军的迹象。” “撤军……”费细长勇眼睛一眯，皱眉道：“南边是金城捧日军团，东西两边是凤凰军团和龙卫军团，张红玉那女人留下吴志飞的捧日军团莫非是要断后，盯着我军？” “是了，金城军队虽然强悍，武器装备精良，但是一半人是步兵，撤军之时本就最害怕骑兵袭扰，再加上金城军队此番非战之因而退兵，对部队士气必然会影响很大，我若是以骑兵袭扰，便有可能让金城军队产生溃败。” “可惜，张红玉虽然是女流之辈，但是思虑全面，竟然考虑到了此事，留下了捧日军团断后，本将即使带兵袭扰，恐怕也难以成功不说，多半会损兵折将。” 固原知县何双安忍不住说道：“费细将军，本官听闻那张红玉用兵狡猾，擅用计谋，若是那张红玉真的不留下断后的捧日军团，留下如此大破绽，依本官看来，费细将军反而不能带兵出城偷袭。” 费细长勇闻言，略一沉思，感觉何双安所言有几分道理，这些天与那张红玉对战，的确是发现这个女人用兵狡猾，手段层出不穷，若真留下如此明显破绽，还真有可能就是陷阱，故意引诱他带兵出城袭扰。 但就在这时，突然南边城外传来隐约的喊杀声，与此同时城头的西夏士兵传来一片惊呼、怒骂声和打气声。 费细长勇神色一凝，连忙与旁边何双安起身望去，却是见自家一队侦骑兵拼命的往回跑，后面有一队金城侦骑死命追杀，隐约可以看到，为首的那名西夏侦骑马上放着一名金城军队的俘虏。 “开城门，派一千人马去接应。”看着这样的情形，费细长勇哪还不知道，自家侦骑是捕获了一名非常重要的敌军俘虏，所以才被对方拼了命的追杀，眼看着距离固原城如此近，也不见减速放弃的样子。 很快固原城南城门便被打开，一千西夏骑兵呼喊着冲了出去。 而在这个过程中，不断有西夏侦骑中箭落马，待距离城墙三百步左右时，十几名侦骑竟然死的就剩下为首那名骑术最精湛、且带着金城军队俘虏的骑兵了。 而这个时候出城的一千西夏骑兵终于冲了过来，但追杀西夏侦骑的那队金城骑兵仿佛杀红了眼，竟然宁死不退，拼了命的继续射杀最后那名西夏侦骑。 好在，他们拼了命的没有掉头逃走终究是没有白费功夫，最后一波弩箭连发，将最后那名西夏侦骑兵射死了。 但是，那名西夏侦骑兵战马上的金城俘虏还活着，被战马继续托着往前跑去。 那十几名金城追兵见此，流露出了一脸的疯狂和决然之意，竟然不顾下一刻便要被一千西夏骑兵的箭雨淹没，再次举起快弩射向那名被西夏侦骑俘虏的同伴。 可惜，一千西夏骑兵的箭雨集中在十来个人身上太过密集，他们射向同伴的箭大部分竟然被西夏千弓箭雨给挡住了，只有一枚箭射在了那名同伴俘虏的背上。 数息之后，这十几名金城追兵全部战死，而那一千西夏骑兵带着那名中了一箭、但还活着的金城俘虏回到了固原城内。 因为之前捕获并带回这名金城俘虏的那一队西夏侦骑兵全死了。 所以，没有人知道这名金城俘虏是怎么被抓到的，也没有人知道这名金城俘虏为何会如此重要，竟然被已方人拼死也要杀之灭口。 ……… ……… 第562章 商纣王宠妲己，施行炮烙之行 第五百六十三章商纣王宠妲己，施行炮烙之行 西夏国密谍司已经存在一百多年，这种特务机构的拷问手段层出不穷，酷刑五花八门，这方面不见得就比后世特务组织差了，而固原城军队之中自然也是有西夏密谍司的人。 所以，那名金城俘虏在坚持了一晚上，在被折磨得已经没有人样的时候，终于扛不住了，脑子里面藏着的一些秘密说了出来，为的只是能够换得一死，而不是生不如死。 “何大人，依你看来，这消息是不是真的？” 依然是固原城的南城楼上，守将费细长勇和固原县的知县对桌饮酒，此时刚刚听了密谍司的人汇报拷问结果的费细长勇在一脸恍然和吃惊之后，却对这个消息有些犹疑不定。 固原县的知县何双安略一沉思，说道：“打仗本官不懂，但本官当官多年，熟读历史经册，对金城王这等君王之性还是颇有研究的。 君王因为享受至高无上的权力，是为独夫，无人能管，做事其实颇为随性随情。 比如，商纣王宠妲己，施行炮烙之行。周幽王烽火戏诸侯之事，便是如此之理。 金城王固然算得上英明神武，但观他种种事迹，却是颇为重感情，更何况他二十岁，正是对女子之情最为着迷和最为在乎的时候。 那李清照本是有夫之妇，金城王不顾君王名声，硬是将其抢夺到手，但又怕此女伤心，为了夺得此女真心，连此女原来的丈夫都没有杀死，便可见一斑。 再加上，一个女流之辈，即使在诗词方面有些才能，但一到金城便被金城王许以高位，甚至将其扶上了理学派的领袖位置。 若不是金城王对李清照此女钟情之极，世人谁能相信。” 费细长勇听了之后，沉吟半响，感觉何双安说的话非常有道理，试着换位思考之后，感觉除了金城王钟情李清照这一个理由之外，其他可能从逻辑上实在是都说不通。 “原来如此，本将就知道，金城格物研究院的那些人固然重要，但还不至于让金城王放弃眼下大好战场局势，直接下令停战甚至撤兵。原来那李清照竟然是金城王的女人。果然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古人之言大为有道理啊！ 这样一来，那俘虏口中所说张红玉这个女人所为也就能够说得通了。” “没错，张红玉此女虽然得了那张叔夜的真传，在行军打仗方面颇为厉害，但毕竟是一个女人，女人的一些性情范畴她超脱不了。”何双安一边说着话，一边端起酒杯敬了费细长勇一杯酒，一脸感慨的说道：“费细将军家中妻妾加起来不少于十人，对女人之间争风吃醋之事想必是感受很深，有些女子为了得到男人的宠幸，什么事情都能够干得出来，有时候为了争宠会完全失去理智。” 费细长勇微微颔首，一脸深以为然的说道：“何大人这些话本将也是深有感触，本将府中最喜欢的一个小妾就是被本将那夫人暗中给毒死的，女人呢！吃起醋来，真的很可怕。” 何双安笑道：“本官熟读历史，对于历朝历代诸国后宫秘闻之书也看过不少，金城王虽然不是皇帝，但其实已经有了帝王之实，甚至看其威势，恐怕登上帝位是迟早的事情，而张红玉和执掌情报司的那位小诗姑娘，以及那李清照三个女子争宠的背后，其实还关乎到谁在金城王登上帝位时成为一国皇后的问题，而谁成了皇后，她的儿子便是储君，这同样是女人在乎之事。” 费细长勇点了点头，说道：“本将又想起另外一件事情，想那张红玉、张叔夜、张仲熊、张伯奋，一门四将，张叔夜身为金城王麾下唯一的大将军，执掌军枢府，对金城所有军队有统管之权，而张红玉、张仲熊和张伯奋兄妹三人各自掌控一个军团，不算西军的话，甚至已经占了金城王麾下一半军队。 可见金城王对张家的宠信，但自古以来这种被君王极为宠信的家门最容易生出骄横之心，依仗君王的宠信和手中兵权做出一些出格之事，这乃人性使然。 所以，若是换成那执掌情报司的小诗不敢做出此等事情，但张红玉此女却敢做，再说她眼下是卓罗军司方向大军统帅，更是做此等事情的绝佳机会。” “没错！”说出的判断今天连番被费细长勇肯定，何双安的心中也是生出得意之心，卖弄自己的心思更浓，此时一脸胸有成竹的说道：“将军不要忘记了，算算时间，金城王的命令还没有从白豹城送到张红玉手中，张红玉之所以如此着急带兵回撤，就是想抢在金城王休兵的命令到达之前，好做那对她来说一箭双雕之事。” 费细长勇拍了拍膝盖，咬牙道：“好个一箭双雕之事，既可以堂而皇之的除去李清照这个情敌，又可以一举消除格多活佛手中的人质问题，让金城王对我大夏国发兵攻伐再无顾忌，即使事后金城王心中不喜，但因为张红玉是在他的命令到达之前所为，再加上张家一门四将三个军团，也不好处罚。” 何双安紧接着又说道：“将军，这也能够解释得通为何只有东西两侧的金城军队迅速南撤而去，而城外南边吴志飞的捧日军团却按兵不动。 这一方面固然是因为张红玉留下吴志飞盯着我们，防上我们骑兵南下尾随袭扰。 另一方面却也是因为张红玉所行之事，只能是她和其兄长张伯奋带兵去做，否则吴志飞突然在事前有了其他想法，张红玉岂不是功亏一篑。” “没错。”费细长勇眸中精光闪烁，说道：“而且吴志飞很可能是主动表示留下盯着我们，毕竟本将若是吴志飞，也不想沾染这种后宫之事。” 何双安一脸由衷的说道：“将军英明。” “既然如此。”费细长勇却猛的站起身，眸中闪过一抹决断，喝道：“传本将命令，一半部族军队出城与那吴志飞缠斗，并且清除金城外围探子，李红牛部三千人留守固原城，其余三万骑兵从两侧偷偷出城，绕过吴志飞所部，全力追袭张红玉一万女兵和张伯奋带领的龙卫军团一万多人马。” ……… ……… 第563章 春鬼山人的使命和大数据 第五百六十四章春鬼山人的使命和大数据 从张红玉带领大军兵临固原城下，到金城腹地变故的出现，其实才六天时间。 而这六天时间却被张红玉当成练兵，且用来遮掩暗中真正的杀手锏。 六天时间下来，金城步兵战死三千来人，固原城内西夏守军被炸死、砸死、射死也差不多这个数字。 不得不说这样的死伤对于攻城战来说实在是少了一点————这主要是因为张红玉牢牢的控制着攻城的节奏，从未让金城大军在云梯攻城这一死伤最为惨重的环节持续时间超过一刻钟时间。 所以，张红玉带领的凤凰军团一万女骑兵几乎是满员，张伯奋从屈吴山大营带来的龙卫军团一万五千人还剩下一万三千多人。总计两万三千人，但其实有一万是很容易被任何男兵男将都轻视的女兵。 也正因为此，费细长勇在汇聚了进入固原城的部族军队之后，即使损失了三千多人，依然还有四五万人，除去留守和缠斗的一万多人之外，汇聚了足足三万人去追袭张红玉带领的两万三千男女混合人马。 张红玉带领两万三千人马从固原出发后的第一天傍晚，在一处预定宿营地————一个名叫红土坡的地方宿营。 晚饭过后，中军营帐中，张红玉召集旅长以上军官召开例行作战会议，早有军枢府的随军参谋制作好沙盘。 标绘地图、堆制沙盘、分析判断敌情、制定作战预案、协助指挥员指挥统筹部队是金城军队中编配的参谋人员最基本的职责。 其中战时对照地图、临时堆制小型沙盘更是要求在一个时辰内必须完成。 中军最大的指挥帐篷中间有一个长两丈，宽一丈的长方形沙盘。七个参谋满头大汗站在旁边，手上还拿着一些尺子之类的工具，他们神色中有些紧张，跟随大军北攻西夏以来，这还是首次临时堆制沙盘。若是张红玉和张伯奋两位军团长不满意，便是他们的严重失职。 沙盘一头还挂着一张地图，此时张红玉、张伯奋带领两个军团旅长以上将官分编制和官职坐在沙盘两边。 张红玉先是对照地图，仔细的检查过沙盘每一处，好半响之后，她才点了点头，表示满意，几个军枢府参谋顿时喜形于色，心中欣喜不已。 张红玉这才说道：“据探子送来急报所知，费细长勇已经被我们成功引出固原城，并且带领三万人马一路向我们追来。 算算时间比我们晚了一天，但他们全部是骑兵，最迟明天中午就能够追上来。 鉴于此，本帅决定在明日中午，寻找有利地形，对费细长勇带领的三万人马进行反伏击。” 话音未落，张红玉上前拿起沙盘旁边一个六尺长的细木杆，指着收盘中间地形，说道：“诸位请看，这是我们此地往南五十里范围内的地形风貌。向南三十里处有一个峡谷，当地西夏人称之为哈牛峡谷。 此处峡谷的宽度只有七里左右。且峡谷两侧山沟、山涧众多，很适合藏兵。 本帅决定以我们两万三千大军于这哈牛峡谷伏击费细长勇带领的三万西夏骑兵。 嗯！好了，诸位可发现什么不妥或者有什么拾遗补缺之处？若是没有本帅便要开始点将分兵了。” 按照赵谌亲自带人制定的军事条令规定，金城军队作战会议上只要发现问题且事后证实是正确的，便会算军功。 所以，帐中寂静无声，众将官盯着沙盘眸中精光闪动，急速运转大脑，开始沉思。但一时半会哪能找到什么不妥之处。张红玉按照惯例等了十数息，便又说道：“既然诸位没有什么意见，那本帅便开始点将。” “情报司军情部使于兴阳。” “下官在！”于兴阳立刻站了起来敬礼。 “命你带领随军的情报司探子潜出至西夏大军之后，待敌进入哈牛峡谷之后，以火药地雷炸毁敌军来路，让其骑兵难以通过。”张红玉手中杆子指在哈牛峡谷西边一处最为狭窄之处。 “是！”于兴阳牢牢将张红玉所指地形记下，然后又拿出自己地图对照着标了出来，下去之后他还要带领麾下探子找出自己的潜行路线。 “龙卫军团骑兵一旅旅长和骑兵二旅旅长！” “末将在！”两名旅长同时起身大声答道。 “命你二人各自带着部属骑兵，总计八千余人藏于哈牛峡谷西侧一号山谷之中，以中军鼓声为号令，冲袭敌军右侧。你部藏兵之处容易暴露，在开战之前，务必做好自身隐蔽，且不可提前暴露。”张红玉手中杆子指在沙盘上哈牛峡谷中段西侧一处小山谷，从地形上可以看出，从这山谷之中往哈牛峡谷中有一条山道。 “是！”两名旅长敬完礼，便拿出自己地图开始对照沙盘，寻找一号山谷。 “本帅将亲自带领一万凤凰军团骑兵藏于哈牛峡谷北侧二号山坡后面，同样以中军鼓声为号令，冲袭敌军右侧。”张红玉手中杆子指在沙盘上哈牛峡谷中段北侧一片矮山，从地形上可以看出，北边没有山谷，不过山道倒是不少。 “剩余的龙卫军团的五千步兵由张伯奋军团长亲自带领于哈牛峡谷南面距离出口二十里地的最处设立阵地。负责正面与敌军对战。” ……… ……… 长风漫卷，沙尘飞扬。 五千西夏汉儿兵挟持着李清照、钟少坤和数百名匠师以并不快的速度往北行驶了十五天了，已经穿过了黄河北边平川、白银、靖远三县，绕过寿鹿山，进入了之前西夏卓罗军团地境。 除了张叔夜和张仲熊带领的虎卫军团一万骑兵，留守寿鹿山、屈吴山铁矿、铜矿大营的捧日军团和龙卫军团一万人也加入到了其中，如今金城有两万人马一路尾随。 但人再多也没有什么用，那妖僧春鬼山人以西夏格多活佛的名义带着五千名对他绝服从的西夏汉儿兵挟持着人质，他们根本不敢有半点妄动。 “你若真的是张生，便杀了我吧！”李清照死死的看着春鬼山人，一脸的恨意，心中愧疚得要死，她认为眼前这妖僧当初装扮成张生，潜入金城，跟随她在格物报社做事，就是为了打探消息，好为这一次绑架钟少坤等格物研究院匠师，所以认为这一切都是她的错。 春鬼山人淡淡的看了一眼李清照，道：“我的使命是让历史长河按照原本的轨迹流淌下去，而你应该活到七十一岁才会死，所以我绝不会杀你。” 李清照愣了一下，跟看怪物一般看着春鬼山人，说道：“你个疯子，你以为你是神吗！” 春鬼山人目光中闪过莫名的光芒，很认真的说道：“我不是神。” 李清照死死的盯着春鬼山人，咬牙道：“好，你说你的使命是让历史长河按照原本轨迹流淌下去，这与你阻拦金城王大军攻伐西夏有什么关系。” 春鬼山人沉默了半响，才说道：“我做这一切与西夏国无关，我将你们绑架到这里，其实只想将赵谌从白豹城那边引过来，然后在半路杀死赵谌。” 李清照咬牙骂道：“你个疯子，你知不知道金城王做的事情代表着什么，为什么要杀死金城王。” 春鬼山人淡淡的说道：“因为他改变了历史，他必须死。” “好吧！你就是个疯子。”李清照又道：“但你凭什么说金城王会从白豹城赶过来。” 春鬼山人说道：“因为我搜集了金城王来到这个时空之后做的所有事情，根据他的做事习惯和规律，进行了大数据分析得出的结论。” “时空？” “大数据？” 李清照一脸的懵逼。 而在当天晚上，春鬼山人便消失在了这个队伍之中，但那五千汉儿兵却依然一丝不苟的执行着他的命令，挟持着李清照、钟少坤等数百名匠师继续往北走。 ……… ……… 第564章 费细长勇的自信 第五百六十五章费细长勇的自信 靖康六年春，四月十二日，费细长勇带领三万西夏骑兵来到了哈牛峡谷的边缘，冲进了交战范围。 一场最猛烈的厮杀，随着夏日的到来，即将降临。 浩浩荡荡的三万骑兵，在这戈壁与峡谷交界的地形上，前前后后延伸五六里的距离。 大军辐射的范围呈椭圆形，因兵种和推进的不同，整个战场由各个军阵集团分作了数层。 延伸于军阵前方的自然是散放而出的斥候部队，三万骑兵分为左、右、中、后四个位置预防着从各个方向上可能会出现的突袭。 费细长勇的帅旗自然始终位于最中间。 费细长勇的帅旗推进在这片原野之上，不时有斥候过来。报告前、后、周围的情况。费细长勇一身戎装，踞于战马之上，注意着这些传来的情报。 提前进入哈牛峡谷的西夏斥候没有打探到任何异常，费细长勇一声令下，大军便进入了哈牛峡谷。 费细长勇骑着马走在中军最中间，把探马散开到三里外，这在哈牛大峡谷这种地方已经算是极为谨慎了。 不过，这也是费细长勇行军打仗向来谨慎稳妥的缘故，他其实是没有想过张红玉会带领人马反伏击他的。 张红玉手中只有两万三千人马，而且其中一万人是女兵，跑来伏击三万骑兵？ 费细长勇虽然承认金城军队比较厉害，但也绝不相信自己麾下身经百战的三万骑兵打不过对方两万来人，要知道对方有一万人马是女兵而已。 探马不断回报，没有发现任何伏兵。 “要是那张红玉真带人前来埋伏，反而是好事。”费细长勇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 旁边一名部将看出费细长勇的遗憾，忍不住问道：“将军希望有埋伏？” “我是有些希望会遇上埋伏。”费细长勇百无聊赖地拿手中的马鞭打了打自己的腿，不等部将发问，便神色肃然的解释道：“那张红玉若是真分兵来伏击我们，却是正中我的下怀。这样虽然我们骑兵损失大了一些，但只要能够坏了张红玉一箭双雕的好事，而且在张红玉人马分兵之后能一战而歼灭，便是值了。” 部将有些迟疑的说道：“可是听说金城军队野战也很厉害。” 费细长勇冷笑一声，说道：“若他们全是骑兵，或许我还不想硬拼，可如今他们有部分人马是步兵，而且还有一万女兵。而我军全部是骑兵。 自古以来步兵什么时候是骑兵的对手。即使是步兵结下战阵也只是能够自保，但骑兵多磨削一会，步兵战阵总能露出破绽。” 部将心想也是，便附和道：“金城军队因为被迫停止攻打固原城，军心士气本来就大降，别说他们留下了吴志飞的捧日军团盯着固原城，就是他们所有人都来又能如何？ 只要有将军在，只要他们敢于正面交战……”说到这里部将把空着地右臂奋力一挥：“我们也能把他们一举打垮。” “正是，金城大军唯一依仗的便是那火药武器，与金城大军对战，我们只要注意他们的火药武器，不要着了道，便可立于不败之地。”费细长勇自信的说道。 部将说道：“大帅放心，如何防备那埋在地下可以爆炸和抛石机抛射过来的火药武器，这几天兄弟们都已经研究出了一些对策，战马耳中都塞上了棉布，来的时候还赶来了五百只羊，定不会着了他们的道。” 两人说说笑笑，后方突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不过他们跨下战马只是略微一惊，便被安抚，二人脸色微变，那部将说道：“还好有了准备，让战马耳朵中塞了棉布，否则都惊了战马。” 费细长勇却是大喜，说道：“还真没想到，张红玉那个女人真敢分兵来伏击我们。” 话音一落，费细长勇意气风发的下令道：“全军停下，注意戒备，派人到后面去看看，怎么回事。” 其实不用费细长勇下令，西夏骑兵听到这声音便已经自发停了下来，并且士兵早已拔刀、持枪，握弓箭上弦，看向两边数里之外的荒山。 “报………” “大帅，我们来路最窄之处被炸成一条线的坑道，骑兵已经难以通过。”一名探子纵马飞奔而来，距离七步时便跃下马，单膝跪地，大声说道。 “派几组探马，远探至前方出口，两边山上也爬上去看看。” “传令全军，继续向前行军，注意警惕，随时做好战斗准备。将那五百只羊赶到最前面，让他们探路，以免踩到那什么会爆炸的地雷。” 随着费细长勇的命令传出去，三万西夏骑兵朝着南边峡谷出口方向继续前行，只不过速度慢了不少，提前准备好的五百只羊也被赶到了前面。 ………… ………… “他们竟然没有慌乱，不知道是西夏骑兵足够精锐，还是那费细长勇自以为军力比我们多，且轻视我们的一万女兵，便自大得不行。”带领五千步兵做好与西夏数万骑兵硬撼的张伯奋听完探子的报告后一脸愕然。 这时有探子又跑来禀报说道：“启禀军团长，龙卫军团和凤凰军团的骑兵均到了一号和二号隐蔽位置，随时可以沿着预定山道从两侧向西夏骑兵发起冲击。情报司的人也已经炸毁了西夏骑兵后路。此时已经开始执行后续任务————诛杀西夏骑兵探子和给两边一些山道埋下地雷。” 张伯奋点了点头，说道：“他们倒是快……” 这时，又有探子飞奔而来。 “报…………启禀军团长，敌军前锋距离我阵地还有十里。” “再探！” “报…………启禀军团长，敌军战马在爆炸声中，没有惊乱。” “报………启禀军团长，敌军赶着一群羊走在大军最前面开道。” “西夏骑兵这是长记性了，知道我们火药包和地雷的厉害，有了防备。”张伯奋淡淡的说道，显然这些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报……启禀军团长，敌军前锋距离我阵地还有五里。” “传令，抛石机阵地开始做抛射前准备。” “是！” “启禀军团长，敌军前锋距离阵地还有三里。” “传令，全军做好战斗准备。” ……… ……… 第565章 很多东西超出了他们的想像之外 第五百六十六章很多东西超出了他们的想像之外 张伯奋深知除了两侧的骑兵之外，以步兵的速度和远程攻击的射程在对方有所防范，且又是在白天的情况下伏击的效果其实非常有限。 更何况他们人数比对方少了近一半。 所以，除了藏在两侧的秘密山道，准备冲出侧袭的骑兵之外，他带领五千步兵死死的挡住三万西夏骑兵正面冲锋压根就不算伏击，而是堂而皇之的挡道。 张红玉和张伯奋选择挡道的地方正是哈牛大峡谷宽度只有半里左右最窄的地方，张伯奋的指挥台设在了侧面一矮山的山顶之上，已经被工兵连平出了一块亩许大的平地，十面大鼓，各种指挥旗，以及号角、铜锣等各种指挥通信兵都已经就位。 军枢府的十多名参谋也在其中。 五千多步兵就在这矮山下排名布阵，在他们前面设下了一些工事。四个抛石机连阵地则选择了靠五千多步兵这边两边山坡之上，当然是同样整理出了平地出来。 ……… ……… 费细长勇观察着眼前的金城大军战线，虽然战阵整齐的让他感到不可思议，又横向排开半里，将眼前的通道全部堵死了，可人数最多只有五六千的样子，最主要的是竟然看不见任何骑兵。 “是了，张红玉的探子肯定是知道我们追了上来，担心我带领大军坏她一箭双雕的好事，所以舍弃了这数千步兵作断后死士，妄图将我们拦截下来。 既然如此，传令下去，我们要以最快的速度将这数千金城步兵击溃。” …… “将军，大军已经完成冲锋准备。” “好。”费细长勇环顾了一下周围的地形，远远的看了一眼张伯奋所在指挥台，确定上面的指挥员是男的，甚至一个女的都没有看见，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判断。 “杀，给我杀光前面这些挡路的敌人。”费细长勇把手掌竖在眼前比了比，然后手臂猛地向前直直一伸，向着部署在峡谷中的金城大军中路劈过去。 费细长勇的帅旗向前轻微倾斜了，号角声中一支西夏骑兵已经喊着杀声向堵住去路的金城军阵冲了过去，当然他们前面一百步外还有五百只羊， 没有费细长勇预料中地雷的爆炸声，所以羊完好无损，且挡住了双方军队视线。 金城军队临时布置的长半里的阵地上，加铁钉的拒马锁成连环，上面还要铺荆棘，再搭上丈二的拒马枪，后面是巨型弩枪机。 这些羊对危险显然有自己的敏锐性，在距离二十多步时，便拼了命的往两边跑，后面百步外的西夏骑兵也不再阻拦，实际上这个时候他们也阻拦不了。 不过，这个时候也没有必要阻拦了，金城军队二十步内不可能会有地雷的，因为那样会炸伤到金城军队自己。 就在五百只羊往两边跑开的瞬间，双方的远程攻击便开始了。 双方的箭雨，金城的巨型弩枪。 当然，两边靠近金城军队这边山坡的四个抛石机阵地也开始抛射，只不过每个连一次齐射只有一架抛石机发射的是火药包，其它都是圆石。 双方远程攻击一开始，费细长勇等西夏骑兵中的不少将官便脸色一变。 因为，相比金城箭雨齐射齐落，他们西夏骑兵的箭雨便显得太过稀稀拉拉。 最主要的是，金城每名士兵都身穿钢板甲，且头戴低眉护面铁头盔，西夏骑兵射过去的箭除了几名倒霉蛋眼睛上中箭之外，第一波百步左右距离上的箭雨竟然没有对金城步兵产生多少杀伤。 而西夏骑兵拥有铁甲的不足五分之一，且大多只是半身胸甲，至于头盔更是只有十分之一左右的士兵拥有，虽然都有盾牌，能够防得住大部分弓箭，但却根本挡不住那两百具巨型弩枪和四个抛石机连发射来的顽石以及火药包，第一轮便死了五百多人。 费细长勇反应很快，也很果断，他在一瞬间便明白和金城步兵战阵远程对射太过吃亏，一声令下，西夏骑兵开始加速冲锋。 一百来步的距离，全速冲刺之下，弓箭、抛石机、巨型枪弩只来得及再发射一轮，反倒是五千多金城步兵的连发快弩在后面靠近七十步射程之后，连发的强大射杀能力便体现了出来，对目标较大的西夏骑兵杀伤力极大。 另外，巨型弩枪机与抛石车一样都是经过了齿轮改装，缩短了每次射击准备时间，减少了操作人数，而且威力和准性都有所增强。 此时每个巨型弩枪机都有两名金城士兵正拼命用绞盘给弩机上弦，百步距离内，每一次发射，每一根弩枪都能够一次性射穿七八个，甚至多达十名西夏骑兵。 总之，当西夏骑兵冲刺到金城军队前面时，又死伤足足近千人。 而这个过程中，金城军队只被西夏骑兵的弓箭射死射伤不到百人。 面对人数比自己多了足足近六倍的敌人向自己发起了冲锋，但是站在箭雨中的金城钢甲长枪兵丝毫没有慌乱，他们就如同站在阳光中享受春风一样宁静。 尽管大战刚一开始就损失多达一千多人，但是西夏骑兵自费细长勇到下面每一名士兵都自认为凭借着他们人数众多，只要冲锋到金城步兵战阵面前，展开近战之后，便是金城军队溃败的时候。 所以，虽然西夏骑兵短时间内死伤惨重，可后面的鼓声不绝，后排的士兵似乎对前面士兵瞬间的伤亡也视若无睹，纷纷纵马快速补充上位。 然后又纷纷倒在金城军队下一轮或弩箭、或弩枪、或顽石和火药包之下，不过他们后排面的士兵在军官和号令的催促下又迅速纵马补位……… 不得不说，这些年西夏骑兵虽然受国内朝廷腐败影响，战力下降了很多，但西夏国与北方蒙古人、与西连回鹘人、与吐蕃人连年征战不休，依然不失为精兵悍将，甚至他们的战力比大宋的西军都要强上一筹。 然而，他们今天所遇到军队的战阵训练、指挥模式、武器装备超过了这个时代不少，很多东西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想像之外。 ……… ……… 第566章 西夏军队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第五百六十七章西夏军队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第一排的西夏骑兵转眼已经死光，第二排西夏骑兵也死了近半，但他们也逼到了拒马前，给第二排和第三排的士兵创造了终于冲到近前的机会。 然而半里长的拒马架上三百根拒马枪一起刺了过来，虽然因为摩擦的关系刺速都不快，但第一排西夏骑兵官兵一下子就有两百多人被刺中，枪尖由精钢打造的拒马长枪轻易地撕裂开他们身上的所有防御，带着他们的衣服一起绞入躯干内脏。 这些重伤垂死的西夏士兵在剧痛之下，或咬牙、或大吼、或大骂的向拒马后面与他们正对的金城士兵扔出了手中的武器。 紧接着，他们在死之前或者重伤之中都是死死的抓住插在自己身上的枪杆，使得这些拒马枪中的大部分竟然只刺杀了一次。 可以说，西夏骑兵表现的极为勇敢。 不过，被铁链连在一起的拒马对于西夏骑兵来说，简直就是克星，有了这些拒马，他们就冲锋不了。只能用生命开出道来。 张伯奋站在矮山顶指挥台上看着战线上从一开始便很惨烈的战斗，心中感慨这西夏骑兵果然是百战精兵，这样的军队若是再经过金城教导训练营特有的方法集训之后，将会变成什么样子？ 西夏骑兵就这样一批批的直愣愣地扑了上来，隔着一层拒马进行着疯狂的对刺。 指挥台上，张伯奋脸上一片肃然，金城军队的伤亡虽然比起西夏骑兵已经少得太多，但还是有些超出了他之前的预算。 西夏骑兵的战力比他想像中还要强上一些，冲到拒马前的西夏骑兵们都拼命向前挤着，竭力把手中的长矛、战刀或戳或砍过来，他们其中有很多人根本就没有看到对手，因为视野都被自己地同伴挤住了，但他们只要能找到一个空隙，就会遵循着多年战场厮杀的本能经验，把武器乱打过去。 不过，拒马上方挥动着武器最多的还是金城特有的长枪，它们在空中划出密密麻麻地银色轨迹，把对面的西夏骑兵扎得哭爹喊娘、连连后退。 战线上响彻着此起彼伏的惨叫声，长枪入肉的沉闷扑哧声也连绵不绝，时不时的也会有西夏骑兵发出悍勇的喊杀声。 十数息之后，西夏骑兵再次付出了足足两千多人的代价，终于破开了拒马，清开了道路。 此时，加上之前远程攻击战损的人，西夏骑兵已经有近四千人死伤，而金城军队死伤才不过四百多人。 如此伤亡比例接近常规下的攻守城之战。 以如此大的代价才破开金城的拒马战线，费细长勇脸色已经变得异常难看。 若是继续以这样的敌我比例损失，即使他们击溃这数千金城步兵，追上张红玉带领的近两万骑兵，即使其中有一万人马是女兵，但到时候还能不能坏了张红玉一箭双雕的好事，还真难说（此处费细长勇并不知道金城一方两侧有埋伏）。 “现在好了，远程攻击也结束了，该死的那些拒马也已经破开了，接下来短兵相接，就看你们这已经不到五千人的步兵如何抵挡我足足近三万骑兵的冲锋。”费细长勇咬牙切齿的吼道。 嘴里面吼叫着的同时，费细长勇一挺双腿，身体离鞍而起，已经踩着马镫站了起来，他手中的马鞭遥指对面的金城军队：“传令，连绵突击。不能给金城步兵方阵喘息的时间。本将要在一炷香时间内打败他们。” 然而，战斗才刚刚开始，对于费细长勇来说‘惊喜’和骇然也才刚刚开始。 就在拒马被破开的瞬间，金城方阵的鼓点突然一变，变成有间隔的缓慢鼓点。 近五千步兵很整齐的一连退了七步，与已经被破坏贻尽的拒马之间拉开了距离。 这一幕让包括费细长勇在内的所有西夏将士将领无不瞳孔一缩。 “这……这怎么可能，他们是怎么做到的。”费细长勇一脸难以置信，甚至失声喊了出来。 对这个时代军队来说，不用转身，近五千士兵一个口令或者一个鼓声便齐刷刷的在一两息间连退七步，且几乎没有造成什么混乱，这一幕的确会让第一次见识这般场景的人感到不可思议。 “侧身平枪！”金城龙卫军团步兵旅的旅长、营长、连长的命令声接连响起。 此时，第一个梯队的八个连的方阵前三排长枪齐齐放平，每一名士兵的身体转向右侧，左手在前右手在后，长枪对准了西夏骑兵的方向，这个动作以左手为支撑点，右手起到控制枪身的作用，可以一直握到矛杆的尾部，既能相对节省体力，也能将长枪的攻击范围增加到最大。 密密麻麻的枪头出现在阵列前方，越过拒马冲上来的西夏骑兵本能的一缓，指挥西夏骑兵的将领显然是一名战场经验极为丰富的将领，他一声令下，西夏骑兵将手中的各种长兵器也放平，尽可能的往前冲刺。 “前两排蹲下！拒马！”矮山顶指挥台上，将整个战场形势看在眼中，张伯奋一声令下，身边传令兵以最快的速度将命令用鼓声和旗语传给了下面旅、营、连，很快便得以执行。 面前是滚滚而来的骑兵，金城军队中的老兵对这种战阵这几年经历了不少，已经没有了紧张，但一些新兵野战面对数万骑兵冲来，且身前已经没有了拒马的情况这还是第一次。 但无数次的训练之下，听着上级指挥员的命令，新兵们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或者说下意识的服从着命令。 前两排步兵把长枪斜斜对准前面，做着标准的拒马动作，而后面的几排则是先以快弩插孔开始瞄准，准备射击。 此时前两排先蹲下，让后两排先以快弩射击，这本身就是金城步兵条例中的基础训练。 这个时候，已经不用张伯奋下令攻击，下面的步兵旅的旅长、营长、连长自会判断形势下达命令。 清开拒马之后，新一波的西夏骑兵已经冲到了八十步左右，前排八个步兵连的连长几乎同时面目狰狞，大声吼道：“后两排快弩预备！” 八个连的两排士兵同时侧身插孔，寻找射击点，连长并未给他们太多预备时间，马上就怒吼道：“瞄准！” 每个连一排便是二十五支快弩，此时直面西夏骑兵的是八个连的步兵，二百支快弩齐齐瞄准冲击而来的西夏骑兵，在如雷的蹄声中，八个连长冷冷等待着西夏骑兵进入六十步左右，然后大声吼道：“放！” 嗡嗡声响起，每具快弩都是三连发一次全部射空，且为了避免全部射在前排敌兵身上，他们会每支弩箭间隔一息时间。 足足两百多名前排的西夏骑兵应声倒地，骑兵威风的同时，也提供了更大的目标，大多命中的还是马匹，它们在地上剧烈翻滚，使得西夏骑兵队列一阵混乱。 “前排起立！瞄准！”八个连长的声调依然十分平稳，发令却快了一些。 在连长的吼声中，前一排士兵起立举起快弩，后面一排则开始往快弩中装箭。 “发射！” 又一轮两百具快弩四连发间隔点射，面前的西夏骑兵再次倒下两三百匹，再次产生混乱，但其他骑兵速度加快疯狂冲来。 而这个时候金城步兵战阵已经来不及进行下一轮射击了。 “前排拒马！”八个连再次一声令下，刚刚射击完的前排士兵齐齐蹲下，第二排士兵站立举枪，军阵如同长了尖刺的刺猬一般。 西夏骑兵呼啸而来，面前的金城步兵没有丝毫慌乱。 密集铁枪阵刺激着西夏骑兵的战马在最后关头禁不住扭头，或者在阵前想停顿下来，从而极大影响了骑兵最后冲撞效果。 眼前的一幕让费细长勇大吃一惊，心中的不安越加浓郁。 在这之前，他从未见过面对骑兵的冲锋而不见丝毫慌乱的步兵，他甚至听都没有听说过，更何况他是三万骑兵去冲撞不足五千的步兵。 他几乎以为自己刚才是眼花了。 费细长勇大吃一惊，并不是他的骑兵没有战果，第一梯队的金城八个步兵连的第一排步兵依然被撞飞了不少，当场死伤了两百多人。 然而，他们却成功挡住了西夏骑兵直面冲锋。 在西夏骑兵以往的战场经验中除非步兵人数是骑兵数倍之上，至少也要人数相当，且有高明的战阵相配合，当然步兵必须是百战精兵，才有可能在第一轮骑兵冲锋中不被冲溃。 可是眼前的一幕彻底颠覆了费细长勇的认识。 特别是如今骑兵失去冲锋优势，兵器长度又打不到手持长枪的步兵，便成了金城后面手持快弩步兵的靶子。 即使西夏骑兵骑术精湛，带队将领也是反应很快的果断之辈，在第一时间拼了命的调转马头从侧面绕行而回准备第二次的冲锋。 但这个过程中他们已经被弩箭、长枪杀死了足足近两千人。 骑兵面对人数远少于他们的金城步兵惨败而退，这一幕被费细长勇看在眼中，脸色早已经阴沉的能够滴下墨水来。 虽然一番冲锋之后，金城步兵整齐的战阵看着变成锯齿形状。但总体上他们西夏骑兵面对金城大军那诡异的长枪战阵死伤更为惨重，甚至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此时，他隐隐感觉自己心中的不安要渐渐变成现实了。 然而，真正的恶梦才刚刚开始。 矮山指挥台上，张伯奋一声令下，一连九道烟花直射高空，隐藏在两边龙卫军团的两个骑兵旅和张红玉亲自带领的一万凤凰军团女骑兵踩着黄色沙尘从山道中冲了出来。 若是有人从高空中看去，便会发现犹如两条黑龙腾黄云驾黄雾从山间窜出，直直冲向大峡谷中西夏骑兵两翼。 让骑兵在这个时候从两侧出场，自是有深意的。 事实证明的确如此————战场中间西夏骑兵刚刚冲锋金城步兵受挫，且损失不少，战果可怜的情况下，士气已经受到了极大打击。 此次再一听到两侧对方埋伏的骑兵出场之后，最后那些拼死坚持的西夏骑兵心中的弦瞬间断裂了，士气一下子降落了下来。 甚至有一些正在冲锋金城步兵战阵的西夏骑兵心中生出慌乱，开始无令而溃退，他们逃跑的时候还发出了惊恐的喊声，并唯恐自己的嗓门不够大。 导致本来还在拼死抵抗的其他西夏骑兵也跟着溃兵一起仓促后退。 后退便代表着将后背留给敌人，且基本上已经失去了任何的抵抗和躲闪能力。 金城步兵战阵不用张伯奋下令，最基层的营连长已经下令开始追杀，最前排的士兵手中长枪不断的刺出，每一次刺出便夺走了一条西夏骑兵的生命。 后面的金城士兵手中的快弩、长弓则是不断的发射——安装或者上弦——发射，西夏骑兵被犹如割麦子一般，以极快的速度开始大批的死去。 ……… ……… 第567章 勇猛无敌张红玉 第五百六十八章勇猛无敌张红玉 直到费细长勇双眼通红的下令亲卫充当军法官，将最先溃退回来的数百骑兵毫不留情的射杀，才止住了西夏骑兵正面冲锋骑兵溃退态势，且开始反身重新结阵冲锋。 而且，因为这个时候一些金城步兵一路追杀，长枪战阵便没有了那么整齐，一些凸出来的连排瞬间变成了被西夏骑兵三面夹击，数息之间便被重新开始拼命的西夏骑兵杀死四五百人。 但紧接着落后的金城步兵主力追上来，然后在营连长嘶吼声和战鼓声中重新排成无懈可击的整齐长枪战阵，又一口气仍出十几枚火药包，让西夏骑兵刚刚凝聚起来的拼死之心在再次死了一批人之后，又崩溃了。 西夏骑兵的第二次的溃退再次开始，这一次费细长勇的亲兵射杀溃退者都已经阻止不了。 好在两边的骑兵终于绕回了，调转顺了马头，费细长勇调集骑兵拦截两侧冲袭的金城骑兵的同时，也赶紧下令让骑兵斜着向中间金城步兵发起冲锋，拦住了金城步兵战阵。 这个时候，龙卫军团的两个骑兵旅长和张红玉各自带着一万骑兵已经从山道中冲出，与仓促调集骑兵迎来的西夏骑兵战在了一起。 这些西夏骑兵之前虽然还没有来得及参与正面冲锋金城步兵战阵，但此时免不了受前面战况的影响，士气下降。 且相比金城骑兵一路加速冲锋，他们虽然也主动冲锋迎了上去，但因为冲击晚了一些，距离又不是骑兵最佳冲击时机，所以虽然双方人数相当，但从一开始便落于下风。 不过，金城这近两万骑兵若想在短时间内击败费细长勇调来的两万骑兵也不容易。 两边骑兵与骑兵厮杀因为地域的限制，冲过一次之后，便厮杀到了一起，再难以展开第二次的对冲，不断有人落马，惨叫声和呐喊声嘈杂一片。 张红玉敢亲自带领一万凤凰军团女兵发起冲锋，自然是有一定的依仗的。 凤凰军团成立这几年以来，张红玉对女兵们训练的严酷，早已在金城军民中传开，甚至每年都有训练死亡名额。 非人般的残酷训练之下，女兵们的体能素质不比普通男兵差多少，战技更是一点都不比男兵差。 最主要的是，因为张红玉毕竟是赵谌的女人，一次次撒娇抱臂、床头运动之后的软语之下，凤凰军团的战马和各类武器装备便是金城各个大军团中最精良的。 甚至连火药包的配备都比其他军团要多一些。 此时，在仍出炸药包的强大攻击力之下，张红玉带领一万女骑兵将眼前同等数量的西夏骑兵打得落于下风，但短时间内也难以彻底击溃。 此时张红玉用手中特制钢枪随手刺死一名西夏将官，放眼向整个战场扫了一圈，心想：“要想短时间内让西夏人溃败，如今唯有趁着乱战杀穿西夏骑兵队伍，冲进那费细长勇所在中军，影响整个战局。” 想到这里，张红玉一提马腹，率先向前移动，旁边旗手紧紧跟随，身后女兵立刻随骑而动。 张红玉眼光很毒，她此时瞄上的地方是一片西夏骑兵相对不够密集的地方。 张红玉大喝道：“杀！” 她尽可能的在短短二十多步中提起马速，策马向前冲刺。近万名身穿优质轻便钢板甲、戴着低眉头盔的女骑兵如同洪流一般紧随其后。 此时，费细长勇麾下骑兵便相当于西夏骑兵这个‘巨人’的皮肤、肌肉，张红玉要做的便是以自己为刀尖，带领麾下女骑兵化成一把尖刀，找准西夏骑兵这个巨人的软肋，一下子刺穿皮肤肌肉，杀进其体内，去冲乱西夏骑兵，甚至对费细长勇进行斩首，从而一举击溃西夏大军，尽快结束这场战争。 张红玉本身是一流高手，尤其张家一门四将都擅长马战，当一名一流武道高手擅长马战的时候，再加上又拼了全力以自己为刀尖，冲进敌阵的，那真的就像是一把尖刀插进了西夏骑兵大队之内，犀利无比。 再加上凤凰军团的女兵们不要钱似的不断将火药包点燃仍过来。 半炷香时间之后，张红玉带领人马顺利的穿了进来，虽然此时她麾下女骑兵只剩下七千多人，两千多人被冲散，或者已经战死，但是，她毕竟成功了。 然而，她引起这么大的动静，她所面对的西夏骑兵不可能没有防备，费细长勇先是命令之前战马受伤和失了战马的数千骑兵结成一个步兵对抗骑兵常用的刺猬阵————将手中长兵器密集凸了出来，后排长枪自人与人之间伸出来，方阵前方密密麻麻像是刺猬一般。 但是比起金城军队长枪战阵的整齐、无懈可击，西夏骑兵下马后布下的刺猬战阵中人与人之间的间隙太多了。 张红玉眼光何其毒辣，二话不说，带人猛插中间的空荡，前披马具的铁马斜贯进去直冲方阵前空隙相对最大的侧翼。 “呼”地一声，张红玉手里的铁枪脱手，前面一个拿长枪的西夏士卒惨叫一声。 借了战马速度的沉重钢枪猛然穿进那西夏士卒的胸膛，人被冲力撞得向后一翻，一连撞翻了四五名西夏士兵。 而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张红玉已冲入阵中，背上的马刀已经出鞘。 这把刀后侧不开锋，张红玉娴熟地用左手托住刀身，横到一侧，只听得“喀”地一声，一个脑袋歪倒，鲜血向泉水一般喷溅出来。 张红玉身后凤凰军团女骑兵紧随其后，左右已冲至，刹那之间疯狂刺砍践踏。这个刺猬阵立刻动摇，少倾崩溃，无数的西夏步卒向后涌去。 “小玉杀进西夏中军了！”指挥台上张伯奋微微皱着眉头，看着前线战场上张红玉喃喃自语。 说实话，不管是因为张红玉是他亲妹子，还是因为张红玉是一军统帅的缘故，站在张伯奋的角度，他都不愿意张红玉亲自带领一万女骑兵冲锋在战场上，更不用说还往最危险的地方冲。 心中一边担忧着，张伯奋一边拿起望远镜仔细观察，发现随着张红玉的冲进西夏骑兵中军腹中，西夏骑兵中间腹地一片地方已经开始乱哄哄一片。 在这个时候，西夏骑兵腹中生出混乱，对于正在前线正面第二次组织人马与金城恐怖的步兵长枪方阵咬牙死磕的骑兵来说却是致命的，这好比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要知道，后方的混乱即使是不大的混乱，在这个时候也难免影响到前线本来就士气接近崩溃、且心生恐惧正在拼命的士兵。 更何况，张红玉带领七千凤凰军团女兵冲进西夏骑兵腹中引起的混乱可不小，而且混乱的范围还在不断扩大。 西夏骑兵第二次的溃退再次开始，而且一发不可收拾。 ………… …………… 第568章 遗憾的张红玉 第五百六十九章遗憾的张红玉 张红玉知道身后麾下女骑兵损失也不小，而且在西夏骑兵反扑之下，死伤不断加快。 若非是她个人勇武无比，且目光如炬，往往能够在第一时间找到西夏骑兵的空隙和漏洞，带着人往最薄弱处冲杀，她带领凤凰军团的损失绝不止这些。 张红玉知道既然已经冲入到西夏大军腹中，就绝不能停下，也不敢停下。 因为，一停下便可能会彻底陷入混战之中，她带领的女兵在西夏骑兵的围杀之下必定会死伤无数。 所以，她不再管身后有多少人能够跟上她，只是对目光所及一切没有结成军阵的西夏骑兵横冲直撞。 这个过程中，龙卫军团的近万骑兵在另一侧继续在外围和西夏骑兵骑兵混战。 在张红玉率凤凰军团女骑兵直接洞穿外围两层西夏骑兵之后，费细长勇在惊骇于这些之前被自己轻视的女兵竟然有如此战力的同时，反应也称得上迅速，在第一时间便派骑兵封锁了口子。 只是，正面攻击龙卫军团步兵战阵的西夏骑兵的溃败很快影响到了两边外围以及后方的西夏骑兵，对西夏骑兵来的军心士气影响一直在持续着。 费细长勇自然也注意到了张红玉，认出带领女兵冲进腹地的竟然就是金城大军统帅张红玉，在惊怒之极的同时，也找到了胜机，立刻派出麾下武力最强、名叫没藏黑虎的大将带领身边两千亲兵拼命迎向张红玉。 因为在他看来，只要杀死了张红玉，战场局势便会扭转。 张红玉妄图对费细长勇进行斩首的同时，后者同样也想杀了她这个统帅。 所以，没过多久，张红玉一脸煞气，杀人无数之时，忽然对面一个西夏大将大喝道：“张红玉，老子没藏黑虎来干你！” 故意说着流氓话，妄图激怒张红玉的同时，这个没藏黑虎已经手提长枪一脸战意的冲了过来。 “找死！”张红玉凤目含煞，娇叱骂了一句，便策马上去，战马冲刺交错之际，她挥起兵器照头一刀，“哐”地一声巨响、对方长枪杆被她手中特制钢枪直接巨力斩断。 没藏黑虎吓了一大跳，一脸惊骇欲绝，显然他没有想到张红玉有如此战力，更没有想到张红玉手中兵器如此锋利。 心中惊惧的同时，他身体向侧翼一歪，双腿夹住马背躲开了张红玉紧接着一劈，那马向侧面奔走，但张红玉左手钢枪随手仍出，直接将没藏黑虎连人带马钉死在地上。 没藏黑虎身边的亲兵惊怒之极，抢上来报仇，张红玉战马冲至，抽出备战斩马长刀，随手一刀劈去。 “镗”的一声，只见火花乱溅，将一名西夏骑兵连兵器带人撞落下马，向前奔了几步顺手一挥，又斩一人下马。 但这个时候没藏黑虎带来的骑兵分左右两翼包抄上来了，张红玉一时间陷入混战之中，形势一度极为危急。 张红玉刚才不知不觉冲得太深，竟然陷入敌人的包围圈，好在她战力强悍，即使陷入包围，也能够坚持一会儿。 而她身后的女兵们眼见自家义将陷入敌人包围，也是吓得半死，不要命的将拦截她们的西夏骑兵杀退杀光，冲上来解救自家将军。 ……… ……… 战阵之上，尘埃笼罩在半空，在风中如乌云一般席卷盘旋。 一股股的铁骑在茫茫人海中涌动、好像洪水四面横流；两军正面对战前线，西夏骑兵败退之势已成，很多地方已经乱作一团，仿佛闹市上一般杂乱。 金城龙卫军团步兵方阵有了第一次经验，再没有哪个连队或者营队敢脱离整条战线冒进，始终以一条线的长枪战阵往前推。 第一排的长枪杀人，后面弩箭射人，西夏骑兵再次如割麦子一般大片片倒下，一面高高竖立的旗帜缓缓倾倒，很快前线溃败之势便蔓延中间，继续向后方，乃至两边的骑兵而去。 张红玉此时身边女骑兵已经不足五千人，但不知什么时候围杀她们的西夏骑兵骑兵越来越少，混乱的向后面、向两边跑去。 而另一侧龙卫军团近万骑兵主力也已趁乱杀进了溃逃的西夏骑兵中，使得西夏骑兵彻底崩溃，金城所有的步兵、骑兵在乱兵中边追边杀。 张红玉此时几乎已经力竭，但稍微休息一下，远远看见费细长勇在一千多名骑兵护送下，且战且退，妄图向峡谷东侧的一条小山道中逃去。 “一定要杀了费细长勇！”张红玉顾不得多想，提着大砍刀，顺路把仍出去钉死没藏黑虎的钢枪抽出来提上，当先向费细长勇的帅旗追了上去。 战场混乱，费细长勇心中又是不甘，逃跑的慢了一些，一时间根本逃不远，张红玉很快便带人杀近，她远远的一声大吼，拿过手中钢枪借着战马冲锋投掷，快如闪电猛力“哐”地一声钢枪一下插死了四个人，并且撞开一个缺口。 她的战马如风一般，紧随钢枪之后，趁着缺口还没有来得及合上冲了进去，顿时手中斩马刀居高临下在飞速之中收割稻草一般。 还跟随她的麾下近五千名女骑兵也随之撕开缺口，疯狂刺砍践踏。 张红玉向右一侧身，待战马冲近，一刀照着一个西夏士卒的后脑勺猛劈下去，“哐”地一声，那士卒一声惨叫跌下战马，紧接着战马的马蹄径直踩到那士卒背上，骨头断裂、血肉变形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噗”的一声，忽然一杆长枪从一个举着长枪的西夏骑兵脖子上刺入，长枪飞快地变化方向，因为马在冲刺，很快就从那人脖子里拔了出来，枪头一甩，大片的鲜血飞到空中。 拼死保护费细长勇的一千多西夏骑兵轰然崩溃，四下逃窜。 身边只剩下一百多亲兵的费细长勇抓住争取来的最后一点时间中拼命逃跑。 张红玉岂能让她在自己眼前逃走，跨下战马飙射而出。 近五千英姿飒爽的凤凰军团女兵杀机滔天的紧随其后。 …… …… 张伯奋站在矮山上的指挥台上，即使拿着望远镜也已经看不清敌方阵营中具体情况，究竟发生了什么。 因为大战到此时，骑兵奔腾间带起的沙尘早已漫天飞舞，远远看去一片黄色烟雾腾腾。 但他知道张红玉成功的突入西夏骑兵腹中，搅乱了西夏骑兵，而自己龙卫军团近万骑兵也已经从另一边攻破西夏骑兵骑兵防御阵线。 西夏大军开始了大范围的溃败。 此战之中西夏骑兵表现出的战力和韧性比张红玉和张伯奋之前推断的要略强一筹，但整体上计划进展得比较顺利。 此时，张伯奋知道骑兵还好，步兵不能再只顾着维持方阵了，否则已经追不上溃兵了，他大喊道：“鼓号齐鸣，号声三长三短，全军自由追击。” 他身边一排号手鼓足了腮帮，呜咽苍劲的号声响起，后面所有的鼓“咚咚咚”敲响。 鼓声如同催人加速的伴奏，轰鸣的马蹄声配合其中，正面战线上早已憋足了劲的各步兵营、连的士兵们顿时在连排长的带领下蜂拥而上，开始自由追杀西夏骑兵。 这个时候西夏骑兵溃败之势已经难以逆转，却是不用再担心会被西夏骑兵反戈一击。 这种情况下一百名金城步兵追着一千名西夏骑兵跑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所谓‘兵败如山倒’便是此意。 金城大军大部人马也在追击进攻中已经失了队形，军队一旦失去阵营想重新集结整顿，一会半会儿几乎是不可能的。 于是，战场在这个时候已经彻底失去控制，不过金城乱兵是在乘胜疯狂追杀，西夏骑兵是在到处乱跑。 弓弦、快弩噼里啪啦乱响，张红玉带着凤凰军团的女兵因为是轻骑兵追得最快，一边追一边对那些移动的溃兵当靶子射，在战场上却跑得飞快，远远把步兵甩在身后。 哈牛大峡谷干燥的旷野上弥漫的黄尘好像熊熊燃烧的火焰，无数奔跑的步卒仿佛在火里飞奔。 战场上，谁也不知道哪些人是哪股人马，都在乱奔，将官身边只剩亲兵，没人可以指挥现在的军队。 地上全是西夏骑兵死伤的人，战马毫不留情地从尸首伤兵上践踏而过。 战场的接触面有限，仗打到现在其实金城这边步兵第二梯队一部分将士厮杀时间不长，只剩下跟着跑了。 于是第二梯队的八个连的步兵们红着双眼争先恐后，要追上去杀几个人，好歹多一些军功。 总之，金城大片步兵、骑兵好像化成了一片片海浪向前涌动。 就在这时，忽然战场越来越看不清除的烟尘中哗啦跪倒一大片，周围很多人也跟着陆续跪倒了。就好像有神仙在中间丢了一颗石子，波浪一样的涟漪向周围迅速扩散。 “投降了……” “饶命……” 震天的呐喊乱糟糟的在大面积敌兵中响起，旷野上跪了无数的人，那些骑着马的、站着的人在那里发愣，紧接着骑马的也跳下来跪伏了。 很快还活着的万名西夏骑兵全部跪降了。 但是也有一些逃得快的，自认为能够逃得掉，向来路，或者向两边山道中跑去。 但下一刻一连串的爆炸声和片片惨叫声，却又将这些人从两边山道中吓得退了回来。 一直不见人影的情报司军情部于兴阳带领情报司探子在两边西夏骑兵可能逃走的山道入口埋了不少地雷。 从山道中退回来溃兵有的选择了投降，有些不走山道，选择了直接爬山过沟逃走。 至于顺着来路却是没有人，因为大家都已经知道来路被炸毁了。 西夏主将费细长勇最终也没有逃走，死在了一个山道口处。 张红玉看着费细长勇的尸体，有些遗憾，因为费细长勇不是她杀死的，而是埋在这狭窄山口的地雷给炸死的，斩杀敌军主将的功劳算是情报司的了。 ……… ……… 第569章 惊天动地和诡秘计划 第五百七十章惊天动地和诡秘计划 天边刚刚出现鱼肚白，浅浅的薄雾笼罩在天地之间。 固原城南边金城捧日军团的大营犹如匍匐在大地上的怪兽，死死的盯着固原城这个迟早属于他的猎物。 昨天一大早费细长勇带领守军主力从两侧绕行离开固原城的时候，派了一万多人与吴志飞带领的捧日军团进行缠斗。 当时双方野战一场，留守的西夏人马在溃败之前，仍下了两千多尸体，撤回固原城，继续守城。 如今城内守军有一万四千左右，而城外捧日军团有一万两千多人马，如此攻守军比例，貌似是不可能攻得下固原城。 但就在张红玉那边对费细长勇进行伏击的同时，吴志飞这边一大早便动了起来。 捧日军团大营中缓缓移动的马潮人海和前些天张红玉带领主力攻打固原城时看似没有什么不同，但若是细观察的话，便会发现捧日军团的将士们神色和前几日是大为不同的————那是一种兴奋、激动、嗜血、迫不及待等各种情绪的融合。 而且吴志飞今天也没有站在指挥高台上，而是骑着马带着人马正在晨起曦雾中穿行，周围悉悉率率叮叮哐哐，时不时夹杂着马儿像打喷嚏一样的沉重吐息。 但却没有一个人说话，捧日军团表现出的纪律性惊人之极。 固原城中守军自然也已经发现了捧日军团的集结，也已经如前几日那样，一边口中骂着城外敌人的祖宗十八代，一边做好了守城的准备。 从捧日军团的各个大营开始有人马出营，到现在整队集结完毕，不到半炷香的时间，旗语如流水线般，从四面八方的各连、营、旅最终传到中军吴志飞身边旗手这里，旗手确定无误之后，对吴志飞说道：“启禀军团长，各旅按照既定计划，都已经准备妥当。” 吴志飞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看着旁边六面战鼓前瞪圆了双目的锤鼓手，说道：“敲战鼓传令。” “轰！”六面战鼓同时被敲响，鼓声让金城这边所有人只觉得心头一慑。 他们不是被鼓声所慑，而是知道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心中本能的凛然。 金城将士们连忙按照平时的训练，用手捂住了马的耳朵，自己则张开了嘴。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着固原城的南城墙。 在这一刻，忽然之间，宁静的天地猛的一闪，如同天神的剑光，如同万般凌驾于这个世间的巨力法术闪耀出的光芒！一大团浓烟组成的巨球腾空而起。 接着，大地在震动，如同突然发生了地震…… 然后“轰”的一声惊天动地巨响才传来。 这些天见识了金城精良的盔甲、兵器、弓弩，以及层出不穷的攻城、杀敌利器，不知不觉中心中越来越惊惧的固原守军们，只觉得天地都在乱晃，城楼上的琼楼玉宇在崩塌。 神佛降临了！ 他的怒火化作恐怖的波动，让天崩地裂、让地动城摇。 他将制裁这世间所有的罪恶，重新澄清宇内的秩序！ 无数的土石在急速扩散的浓烟之中向四面八方飞溅，迎面而来，让人产生错觉，纵有千军万马也会在这弹幕之中化为乌有。 “啪啪啪啪……”过了数息时间，石头土块才纷纷落地，像下了一阵冰雹。 天地间瞬间恢复了窒息的宁静。 激动的窒息，叫人无法呼吸。 然而，到了此时，吴志飞带着捧日军团依然没有动。 没过多久，便见到固原城两个城门和被炸坍塌的豁口这三个方向的城门大开，固原城内的守军竟然疯了似从这三个方向冲了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有城墙可依仗、他们打不过数量差不多的金城军队的缘故，还是被如此恐怖的、惊天动地的爆炸给吓坏了，亦或是因为此时城内守军中大部分本就是纪律散漫的党项部族军的缘故，固原城内的一万多西夏守军竟然在南城墙被炸毁之后，直接选择了逃跑。 但是，吴志飞貌似早就料到固原城内守军的反应，自然是还有其他的准备。 固原城的守军在逃跑的路上，致命的爆炸声频频响起，一群一群的西夏骑兵被捧日军团于昨晚上偷偷埋在地下的地雷连人带马炸得肢体不全、血肉横飞。 即使侥幸没有踩上地雷，但是爆炸声将刚刚好不容易安抚下来的西夏骑兵的战马再次惊吓到了，乱冲乱撞。 “发射！”吴志飞一声令下，战鼓再次将命令传开，早有准备的近万弓手、弩手、巨型弩枪同时发射。 正在慌乱的西夏骑兵几乎没有任何反抗和躲闪之力，便被这一下就射死近三千人。 “再射！”吴志飞的声音冷硬的如钢铁。 伴随着他的又一道命令，一片箭雨、弩雨之后，又是两三千西夏人被射死。 吴志飞看了一眼战场上那弥漫的浓烟，深吸一口气，伸手摸到了腰间金城武器研究院大匠师亲手给他打造的钢质宝刀，“唰”的刀光一闪，他举刀高高直刺天空，嘶声高喊道：“冲杀！投降者不杀！” 军团长的命令刚落，急促的大鼓便立刻锤响，那是激动人心的高调音乐，飞旋到了空中。 捧日军团两个骑兵旅近万骑兵已经发起冲锋！ 混乱的战马，怒吼的儿郎，战马的马蹄在地面上翻飞，如人海、如马潮，钢铁与热血组成的巨剑，斜冲向前猛刺。 骑兵之后是同样发起冲锋，但却能够保持好基本队形的持枪拿弩的近三千步兵。 在震耳欲聋的声音中，在气势恢宏的千军万马奔腾之中，一万三千捧日军团将士们义无反顾，卷进了那弥散的硝烟。 捧日军团的三千多步兵没有冲进战场，而是在战场之外布下了战阵，形成包围。 今天这一战，吴志飞要让固原城内的西夏军队一个都逃不走。 否则消息传出去，那妖僧震怒之下对绑架的格物研究院的大匠师们滥杀无辜就不好了。 靖康六年，四月十三日的这一战，西夏国卓罗军司边关重镇固原城被金城捧日军团攻破，留守的一万多守军战死大半，三千多人和城内四万多西夏妇孺投降。 只是，卓罗军司方向固然取得了重大的战略胜利，但是一场要密谋杀死金城王赵谌的诡秘计划已经悄然展开。 ……… ……… 第570章 赵谌一行的前方出现了伏兵 第五百七十一章赵谌一行的前方出现了伏兵 仁多宝忠从黑土带领的特战营斩首伏杀导致的重伤昏迷中醒来之后，便第一时间将前往黄石山城救援困在子午道中的西夏人马的大军收了回来。 并且在极短的时间内聚集了西夏国内数万部族军，总计十万大军聚集于庆固城一线，发动大军和百姓争分夺妙开始加固城防，甚至学习金城军队的防御战法，在城外深挖壕沟。 这几年的一次次战争事实证明，他们西夏大军野战打不过金城王麾下同等数量大军。 但仁多宝忠有信心在对方以西军为主的七万人马同时来进攻的情况下守住庆固城一线，并且拖垮对方，甚至找到反败为胜的战机。 不过前提是他们要有足够的粮草。 而他们西夏国如今最缺的不是军队，而是粮食，所以这些天仁多宝忠和西夏皇帝一直想尽办法给大军搜集粮食。 卓罗军团的格多活佛竟然带人绑架了金城格物研究院的数百人和那位传说中是金城王女人的李清照，以至于金城军队投鼠忌器，横山一线暂时停止对他们发起攻击。 这件事情让仁多宝忠惊喜之余一度表示怀疑，但最终各方消息汇聚证实这消息之后，仁多宝忠在兴奋激动之后，也在积极筹划如何利用好这件事情。 所以，在第一时间，他其实是派了人去联络那位据说还很年轻的格多活佛，并且写了一封亲笔信，其中有自己的一些计划。 此时，仁多宝忠刚刚听完属下汇报如今朝廷送过来了多少粮食，附近部族送过来多少粮食，等属下一众人离去，仁多宝忠突然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猛的转身，发现客厅一角椅子上不知什么时候坐了一个目光淡漠而又有些呆滞的年轻和尚。 仁多宝忠瞳孔收缩，但毕竟不是寻常人，脸色数变之后，没有立刻喊来门外护卫，而是目光闪动之中，问道：“阁下是何人？” 年轻人看了一眼仁多宝忠，隐隐有一种说不出的莫名邪魅意味，说道：“我便是你派人送信的格多活佛。” 没错，这个年轻和尚就是突然从李清照、钟少坤一行绑架队伍中神秘消失的春鬼山人。 “这……怎么可能。”仁多宝忠眼睛一眯，心中却是骇了一大跳，卓罗军司那边距离这边足足八九百里，即使快马昼夜不停疾驰，也至少要四五天的时间，而不管怎么算时间、算路程，这个格多活佛都不可能在此时出现在自己面前才是。 “你是不是在想我为何在短短两天时间中便从卓罗军团赶到了庆固城。”春鬼山人那双比寻常人要明亮的眸子仿佛能够看透仁多宝忠内心的想法，淡淡的问道。 仁多宝忠深吸一口气，死死盯着春鬼山人，说道：“没错，本帅心中的确有如此疑问。” 春鬼山人说道：“那你有没有想过，你身处在这千军万马之中，我没有惊动任何人，为何就会出现在你的屋子里面。” 仁多宝忠闻言，心中一跳，盯着春鬼山人沉默不语，心中忌惮之极，但也明白了眼前这个诡异和尚的意思。 “格多活佛法力高深，是真佛降世，身怀大神通，自然是不能以常理度之。 本帅相信你是格多活佛，只是活佛大驾光临，不知所谓何事？” 仁多宝忠毕竟是一方大军统帅，震惊之后，便平静下来，并且坐在了距离门口最近的交椅上，同时心中开始推想格多活佛突然诡异到来的目的。 春鬼山人说道：“仁多宝忠，之前你派人送来了一个计划，我在这个计划的基础上进行了修改，战略目的改成了杀死金城王，你看一下！” 话音未落，春鬼山人随手轻轻一扬，他袖子中飞出一张信纸，犹如落叶一般轻轻的向仁多宝忠飘去，然后稳稳的落在了仁多宝忠旁边茶几之上。 仁多宝忠目睹此神乎其神的一幕，心中惊叹同时，也不露声色，拿起信纸便看了起来。 只是看过内容之后，仁多宝忠的脸色再变，抬头深深看了一眼始终一脸淡然的崔熙，然后低头仔细阅读信纸的内容。 信中不知写了什么，看到一半，仁多宝忠却是猛的站了起来，然后又认真的将信看完，之后又从头到尾逐字逐句的看了第二遍。 看完之后，仁多宝忠微微眯眼，春鬼山人见此，也不说话，只是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 半响之后，仁多宝忠睁开双眼，看着春鬼山人说道：“本帅想知道格多活佛是如何能够如此精准确定金城王的行踪，否则以这个计划，调集大军杀死金城王的可能性很小。” 春鬼山人显然早就知道仁多宝忠会有这样一问，淡淡的说了一句话。 仁多宝忠听了这句话之后，一脸的难以置信，但紧接着便恍然大悟之色，一脸感慨的说道：“我大夏能够出格多活佛如此真佛，这是我大夏之幸，此战之后，本帅必定在陛下面前力保活佛成为我大夏国师。” ……… ……… 六盘山一条隐蔽的山道之中，赵谌带领五千黑甲护卫旅、五百暗卫急行军。 其中有一千特战营做为前锋，在主力前方五里处探路行军。 数百名情报司探子撒在四周警戒。 如此安排布置，即使他们的行踪泄露，引来西夏大军围杀，也绝不可能陷入敌人的伏击之中，大可提前绕行，甚至撤退。 正因为相信情报司探子斥候的侦察能力和特战营警戒敏锐能力，赵谌才敢带着如此少的兵力横穿六盘山，赶往卓罗军司，亲自处理李清照、钟少坤等数百名大匠师和高级匠师被绑架之事。 但在今天傍晚时分，有情报司探子和侦察营派出的侦察兵跑来急报，说是前方十里处发现西夏大军埋伏。 赵谌神色一沉的同时，倒也没有多少意外，毕竟仁多宝忠之前肯定派了不少探子盯着白豹城。 而他们这么多人离开白豹城，即使是晚上出发，也很难隐瞒行踪。 仁多宝忠派出大量探子提前侦察到他们的行踪，并且派大军设伏也就成了情理之中的事情。 所以说，眼下出现这种情况，赵谌是提前有所预料的，也有预案的。 此时，不等赵谌吩咐，旁边杜成孝和于占逵立刻拿出地图，在赵谌面前铺开。 这张地图上面总共标画出了五条路线，此时他们行进的是其中一条。 赵谌没有犹豫多长时间，便在其他四条路线中选择了一条路线，大军立刻改变路线，绕开了前方西夏大军的埋伏，继续行军赶路。 然而，他们顺着新路线行进了半天时间，情报司探子和特战营的侦察兵又送来了急报。 前面再次发现了西夏大军的伏兵。 ……… ……… 第571章 或许应该神秘消失 第五百七十二章或许应该神秘消失 赵谌等人神色一肃的同时，只好再次重新选择备用路线，绕开西夏伏兵。 只是，过了半天时间之后，让赵谌心中一沉的事情又出现了。 他们新选的路线前方又发现了西夏伏兵。 “这不应该……”赵谌隐隐察觉到了不对，“情报司的探子和特战营的撒向四周十数里之外，西夏即使有探子能够侥幸潜进，发现我们的具体行踪，但从发现到消息传到仁多宝忠手中，后者即使已经来到了附近，但调集人马过去，至少也要三天时间。 而这两次前面出现伏兵，用时都在半天左右时间。” 杜成孝神色凝重，沉思片刻，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说道：“王爷，难道是我们队伍中有西夏内奸。” 情报司的副司使于占逵眼睛一眯，立刻说道：“即使我们队伍中间有内奸，甚至是我们情报司在周边的探子出了问题，但这内奸在我们改变路线之后，以最快的速度将情报传给西夏人，甚至用飞鸽或者海东青传递情报，但仁多宝忠调集军队，至少也需要一两天的时间，才能够在我们新选路线前方设伏。 而如今刚刚半天时间，西夏大军便已经设伏。” 赵谌闻言，皱眉沉思，半天沉默不语。 杜成孝沉思半响之后，点了点头，郑重道：“于大人说得没错，但又如何解释眼下刚刚半天时间，西夏人便又在我们新选路线上重新设伏的事情。” 于占逵想了一下，看了一眼赵谌，对杜成孝苦笑道：“在下一时也想不通其中原因。” 话说到这里，杜成孝和于占逵同时看向赵谌。 赵谌心中念头闪动，看了一眼旁边的大黑狗和黑金真人，问道：“真人，依你看来，这其中会是什么原因，才让西夏人竟然在如此短时间内察觉到我们的行踪，并且在前路上迅速布下伏兵？” 黑金真人抬头看了看天空，说道：“如此反常之事，定是反常之人所为。” 赵谌闻言，瞳孔骤缩，然后一脸恍然道：“是了，如此反常之事，定是那春鬼山人所为。” 于占逵一脸跃跃欲试，眸中闪过一抹杀机，道：“王爷的意思是那春鬼山人已经到来，而且就尾随在我们大军附近？” 赵谌点头道：“没错，除了他能够做到如此反常之事外，天下间再无人能够做到这等反常之事。” 于占逵深知自家王爷眼下最头疼、最忌惮之人便是那春鬼山人，而且春鬼山人竟然绑架了李清照、钟少坤和格物研究院的数百名匠师，更是让王爷对此妖僧恨之入骨。 所以，他知道要是自己能够杀了这个妖僧，便立下滔天大功。 想到这里，于占逵立刻说道：“王爷，卑职愿意调集三百特战营高手、三百情报司探子和一百暗卫找到此妖僧，将其杀死，以解王爷心头之烦扰。” 赵谌看了一眼于占逵，摇了摇头，道：“本王还不想让你死。” 于占逵闻言，禁不住心中一震，显然自家王爷认为他带人去杀那妖僧春鬼山人，很可能会被对方反杀。 不对，不是很可能，看王爷这语气神色，是认定了自己若真敢带人去便是必死无疑的结果。 于占逵心中不服，但既然自家王爷不许，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虽然感觉这件事情有些不对，但眼下形势，除了继续改变路线之外，貌似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只是，眼下能够选择的路线貌似只有最后一条备用路线了。 但就在赵谌带领人马改变路线，前往最后一条备用路线时，赵谌突然又停了下来，随行人马自然也就停了下来。 “不对，春鬼山人或者说仁多宝忠可能就是想让我们去最后这条路线。”赵谌神色肃然，“我们绕往最开始的原本路线，特战营和情报司派出大量人手潜出侦察，一旦发现西夏伏兵，立刻回报。” ……… ……… 五十里外，一座山头上，仁多宝忠一脸佩服的看着春鬼山人，说道：“活佛果然神通广大、料事如神，金城王竟然真的没有选择最后一条路线，而是准备走最开始的那条路线。” 春鬼山人说道：“金城王麾下特战营的人和情报司的探子颇为厉害，你们埋伏之处务必要隐蔽，否则被发现，虽然不至于功亏一篑，但免不了要继续玩下去，耗费不少功夫和时日，才能够重新逼着金城王进入埋伏之地。” 仁多宝忠一脸肃然的点了点头，说道：“格多活佛放心，有了格多活佛巧妙安排争取的这数日时间，本帅所选之地极为巧妙隐蔽，绝不会被金城王的人发现。” 话说到这里，仁多宝忠虽然极力掩饰，但眸中兴奋激动之色依然表露无疑。 没办法，一想到能够杀死金城王，一想到杀死金城王之后对他们大夏国、对他个人的好处，仁多宝忠便激动兴奋的难以自制。 若说，在整个天下间排一个最难刺杀之人的排行榜。 金城王多半是在宋国、金国和西夏三国皇帝的前面。 而眼下，他仁多宝忠在这个诡秘的格多活佛以诡异的神通能力的帮助下，却是有了杀死金城王的机会。 ……… ……… “春鬼山人装扮成张生，潜伏在格物报社数月时间，便是为了收集本王的所有信息，从而分析本王行事习惯。 比如，春鬼山人由此确定了我对李清照、钟少坤及格物研究院的匠师们的看重程度，所以便策划了这场绑架。 而以现在看来，那春鬼山人化成所谓西夏卓罗军司红山寺的格多活佛，精心弄出这场绑架，也并非是帮助西夏国，逼迫本王的大军收兵停战，乃至回撤。” 山道之中，赵谌在层层护卫之下一边行军，一边低声对旁边于占逵和杜成孝说道。 于占逵反应很快，立刻从自家王爷的这些话中听出了一条极为关键和重要的信息，立刻失声道：“王爷的意思是说，春鬼山人那妖僧绑架李社长和钟院长他们，从最开始便是冲着王爷来的，目的就是想把王爷从白豹城中引出来。” 杜成孝也反应过来，神色凝重无比的说道：“难道那妖僧提前便算到了王爷听到钟院长、李社长他们被绑架的消息之后，就会带领少部分人马，离开白豹城，急赶卓罗军司？” 赵谌点了点头，说道：“没错，所以本王现在的感觉非常不好，最重要的是敌在暗，本王反而在明处，对方又是精心谋划，而我们还不知道对方的具体阴谋计划。” 于占逵想了一下，肃然道：“王爷，卑职以下，王爷应该装扮成普通暗卫，甚至是普通铁甲护卫，然后找一个与王爷形体相似的护卫装扮成王爷，亮于明处。” 杜成孝一听，也是眼睛一亮，精神一振，附和道：“王爷，卑职以为于大人言之有理，需要尽快施行。” 赵谌看了一眼二人，说道：“这恐怕还不够，今夜趁着夜晚视线不清之时，我或许神秘消失才行。” ……… ……… 第572章 真假金城王 第五百七十三章真假金城王 六盘山中由白豹城到卓罗军司的路是一条条险路。 因为，绝大多数的道路都在崇山峻岭中，峡谷、山脉纵横。 自从四年多前，稀里糊涂的穿越到这个时空之后，赵谌感觉最着急、最讨厌的事情就是赶路，准确的说是赶远路。 后世从陕北榆林到达固原一个多小时就到了。 可是，现在赵谌却要带着人在这崇山峻岭中骑着马不休不眠的跑三四天，而且还冒着随时陷入敌军伏击的危险。 “六盘山脉中的这些山路实在是一个非常适合打埋伏的地方。”赵谌看着地形，发现有不少地方都非常适合埋伏，甚至用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来形容都不为过。 此时的赵谌已经采纳了于占逵的意见，装扮成了一名黑甲护卫。 他的衣装打扮与黑甲护卫旅的普通骑兵看起来一模一样。 黑色的钢板甲和低眉铁头盔，腰上挂着一把连发快弩，手中握着一把钢刀，战马一侧挂着一把钢枪，背上的背包中放着一块炸药包。 赵谌胯下的战马是一匹非常普通的棕色战马，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看不出任何的特殊之处。 不得不说，赵谌的装扮非常彻底。 而另一个“赵谌”在杜成孝、于占逵等秘书司的官员、一些暗卫高手、以及黑金真人和大黑狼的簇拥之下，一直处于耀眼的核心之处，吸引着暗中可能或者肯定盯着这边的目光视野。 青山在不断地前进，道路不断地从战马的蹄子下边后退，每走一步，就距离暗中可能存在的伏兵更近了一步。 某一刻，“赵谌”看见一个小湖，突然下令，今晚上在此宿营休息，明日全力奔行赶路，然后召集了杜成孝、于占逵等人开会议事。 而赵谌虽然因为一整天的马背颠簸，让他的身体像是散架一般，但还是和其他黑甲护卫旅的士兵们安营扎寨。 赵谌采纳于占逵的意见非常彻底，为了让暗中不知以什么手段盯着这边的春鬼山人没有任何怀疑，他的行为举止与黑甲护卫旅的普通兵卒没有任何的区别。 此时，赵谌便和一队黑甲护卫一起平整地面，一起撑起帐篷，一起排队从伙夫那里取食物，一起三十多人挤在一个帐篷里面呼呼大睡。 一起半夜醒来充当游动哨。 只是他们这队游动哨在巡逻过宿营地附近之后，人数依然是那么多，但其中的一个人已经悄然被调换了。 这个人当然是赵谌。 没错，赵谌已经借着夜晚的遮掩，悄然离开了主力大队，神秘消失了。 事实上，神秘消失的绝不止赵谌一个人。 以此种方法一起神秘消失的还有暗卫司的司使，有着诡道人之称的黑木带领的一百二十三名暗卫。 也是五百暗卫中实力最强悍的一百二十三人。 临时宿营地的西边，一处隐秘的小山谷之中，赵谌与黑木等一百二十三人一声不吭的开始换衣服。 他们当然不是重新换成暗卫的衣服，而是换成了西夏士兵的装扮和衣甲。 “有杜成孝、于占逵，特别是黑金真人、大黑狗在主力大军中，那春鬼山人绝对想不到我已经悄然离开了主力大军。” “还有黑木，你这诡道人的称号果然名不虚传，这装扮易容之术虽然没法跟春鬼山人那妖人相比，但却也足够掩人耳目了。” 赵谌在黑木的帮助下，一边装扮成一名普通的西夏士兵，一边由衷的说道。 装扮成一名普通西夏军官的黑木笑道：“王爷放心，如今我们由明转暗，且这附近一队队的西夏探子本来就有不少，那春鬼山人除非是神仙，否则绝不会想到王爷不但离开了大军不说，还装扮成了一支普通的西夏军队。” 赵谌沉思片刻，脑海中回忆了一番自己神秘消失的整个过程，没有发现有任何的破绽和漏洞，便微微颔首道：“没错，除非春鬼山人那妖僧是神仙，否则绝不会想到我已经离开了大军，摇身一变成为了西夏普通士兵。” ……… ……… “金城王找了一个替身。”赵谌一行的临时宿营地的西边足足十多里外的一处山头上，春鬼山人在黑夜之中远远望着金城王一行的宿营地的方向，突然对旁边的仁多宝忠说道。 “替身？这何以见得？”仁多宝忠愣了一下，连忙问道。 春鬼山人点了点头，淡淡说道：“今天白天中午休息的时候，那位被层层保护在最中间的金城王已经是假的了、是替身了。” 仁多宝忠吃了一惊，说道：“那真的金城王在何处？” 春鬼山人略微沉默了半响，说道：“真的金城王装扮成了一名普通的士兵。” 顿了一下，春鬼山人说道：“所以说，此次金城王这一行人，一个都不能逃走，待他们进入伏击区之后，便将他们层层包围，确保他们插翅难逃。” ……… ……… “王爷，我们接下来去往何处？”隐秘的小山谷中，黑木向赵谌请示。 赵谌摇了摇头，说道：“从现在开始，我们此行所有的行动都是由你说了算，而你也必须要将我当成一名普通的西夏士兵，绝不能对我再有任何特殊的对待。” 黑木心中一凛，但嘴上却呵斥道：“滚一边去，没有我的允许，不许你说话。” 赵谌立刻一脸恭敬称是，然后乖乖的退到了其他人中间。 黑木是真正的聪明人，他知道赵谌这样做的目的。 春鬼山人既然能够依靠收集到的金城王情报消息，分析出赵谌会离开白豹城主力大军，带领五六千人穿越六盘山，前往卓罗军司，那么便有可能算准了赵谌接下来的所有反应。 而眼下赵谌以金蝉脱壳之计，悄然离开大军，赵谌不认为能够一直将春鬼山人这等妖人始终蒙在鼓里。 而当春鬼山人反应过来之后，肯定会顺着蛛丝马迹寻找过来，若是继续由赵谌领队决定接下来的行踪，很可能会被春鬼山人提前预测到。 所以，想清楚这一点之后，赵谌便果断将接下来的指挥权完全交给了黑木。 ……… ……… 第573章 春鬼山人的怀疑 第五百七十四章春鬼山人的怀疑 “启禀将军，庆固一线西夏近半兵力，约五万人马这些天分批秘密撤到了六盘山。” 白豹城中，西军少帅种彦崇和义勇军团的军团长陈坤这些天因为不能主动带领大军对西夏疆土发动攻击入侵而郁闷不已，但突然有盯着北边西夏人马的斥候跑来禀报了一条惊天军情。 “不好，王爷便是走六盘山去往卓罗军司的。”陈坤脸色大变，腾的一下站起来，失声叫道。 种彦崇神色凝重到了极致，咬牙道：“定是仁多宝忠打探到了王爷的行踪，这是想要在六盘山中伏击王爷。” “种将军，我带领义勇军团去六盘山。”陈坤不经种彦崇的同意，嘴里面说着话，便往外跑去。 种彦崇犹豫了一下，冲着陈坤的背影咬牙喊道：“那我也带领西军上下前往六盘山救援王爷。” 陈坤的话远远传了过来：“以王爷带领的五千黑甲护卫旅、一千特战营和五百暗卫的战力，再加上我义勇军团一万骑兵，面对仁多宝忠五万人马即使不能胜之，但自保无虑。 种将军不如行围魏救赵之计，率兵攻打庆固城、劫掠西夏党项部族。” 种彦崇听了之后，神色变幻不定，最终没有说话。 但他旁边一名西军部将忍不住说道：“少帅，王爷走的时候下令，不让我们主动对西夏城池和部族发起攻击，若是按照陈坤所言，岂不是违犯了王爷命令。” “哼！”种彦崇一脸滔天杀机，摇头道：“此一时彼一时，李社长、钟院长他们虽然重要，但比起王爷又算得了什么，若是王爷有了闪失，金城大好局面顷刻间便会葬送，大宋再也别想收回黄河北边。” 顿了一下，种彦崇又道：“但陈坤刚才所言围魏救赵之计却是错了，以王爷之能有了陈坤带领一万义勇军的支援，岂是仁多宝忠五万人马所能伤之。 再说，对仁多宝忠来说，若是有可能杀死王爷，就算是我们攻占了庆固城，乃至占领西夏国半壁江山，都未必会分兵来打我们。” “所以……”说到这里，种彦崇眸中闪过一抹决断之色，大声吼道：“传令营指挥使以上将官前来议事，明日一早，除留守白豹城和六军寨少量军队之外，其余人马随本将杀往庆固城。 仁多宝忠既然敢带着一半人马去六盘山，我西军上下便要抓住大好机会，攻城掠地，立下大功，在王爷那里一举奠定我等西军地位。” ………… ………… 赵谌一行以金蝉脱壳之法离开大营之后没多久，“赵谌”的帐篷中，杜成孝、于占逵、黑甲护卫旅的旅长金天庆、特战营的营长黑土，以及黑金真人和大黑狗齐聚一堂议事，而“赵谌”则是在一边恭敬的端茶倒水。 杜成孝拿出地图，指着地图上某处矮山，说道：“按照王爷的吩咐，我们要在今晚三更半夜之时突然占领东边二里处的矮山，以其为阵地据点，然后全力挖掘防御工事，等待西夏大军来攻。” 黑甲护卫旅的旅长金天庆肃然道：“我们的任务就是在这矮山上将这附近所有西夏人马吸引过来，并且牢牢拖在这矮山。 白豹城的陈坤军团长和种将军肯定已经收到消息，定会有人马前来支援，算算路程和时间，只要我们坚持半个月时间，便会有援兵，最主要的是成功让王爷逃走。” 于占逵补充道：“王爷不在我们军中是高度机密之事，除了我们在座诸位之外，其余任何人都不能告知，否则战斗过程中有士兵被敌人俘虏，便有可能泄露王爷已经不在军中的消息，致使西夏人马去追杀王爷。” 杜成孝和金天庆、黑土闻言，心中凛然，重重颔首，表示对于占逵所言深以为然。 最后四人一起看向一直微微闭目盘坐在一边，始终没有吭声的黑金真人。 不等四人说话，黑金真人仿佛已经感受到了四人的目光，淡然说道：“四位放心，贫道会每日带领大黑与王爷的替身站在那座矮山最高处，好让春鬼山人那妖僧不产生怀疑。” “有劳真人了。”杜成孝、于占逵和金天庆、黑土起身向黑金真人深深一礼，黑土肃然道：“若是在援兵到来之前，西夏大军攻上山坡，我会带领特战营一千人马拼死护送大师兄带着王爷的替身往东南方向逃离，好继续吸引敌军。” 黑金真人苦笑道：“好，贫道便用这把老骨头陪你们演一场好戏。” ………… ………… 三更半夜之时，小湖边上金城黑甲护卫旅、特战营、部分暗卫和情报司探子的大营突然动了起来，所有人马带着粮草直接丢下大营，以最快的速度撤往二里处的一座矮山头，并且围着矮山一圈，连夜开始挖掘工事，修建防御阵地。 带领五万人马深藏在三十里外前方极为隐蔽之处的仁多宝忠收到消息后，知道事情已经败露，便立刻带领大军赶往那座矮山头，在天亮之时，出现矮山前，并且将矮山层层包围。 春鬼山人也跟在仁多宝忠身边，一起出现在矮山下面。 此时，天蒙蒙亮，春鬼山人站在矮山下面一颗大树上面，犹如没有重量的鬼魅一般，随着树梢上下起伏不定，且目光如电，远远的看着矮山上已经连夜发掘出的层层工事。 没有人知道春鬼山人在看什么，但春鬼山人这一看便是足足半个时辰，直到仁多宝忠已经安排人开始准备攻击山头时，春鬼山人才收回目光，从树顶上重重砸下。 “轰”的一声大响，春鬼山人落在地上的瞬间，地面都颤抖了一下，落脚之处更是砸出一个小坑，坑边上延伸出了道道裂缝。 不远处的仁多宝忠将这一幕看在眼中，禁不住瞳孔骤缩，但他没有就此说什么，而是问道：“格多活佛看见了什么？” 春鬼山人说道：“按照金城王的习性，他不应该在此地找个山头固守待援。 不过，黑金那老道和大黑狗是金城王面对我时最大的依仗，所以黑金那老道和那只异种大黑狗还在山上，按照逻辑推断，金城王肯定还在山上。 不过，我仔细算了一下藏在山上的金城兵力，比之前少了一百三十三人，这些人应该是昨天被金城王派去了白豹城和卓罗军司求援、搬救兵。” 说到这里，春鬼山人顿了一下，又说道：“当然，也有可能金城王有其他的计划。” ………… ………… 第574章 死战小山头 第五百七十五章死战小山头 黑甲护卫旅的旅长金天庆本来就是赵谌麾下六大军团一众旅长中作战最勇猛、武力最强大、最会打仗的一个，特别是最为擅长防御战。 第一期教导训练营高级将官培训中，最后战术演练考核中，金天庆当着赵谌和张叔夜等人面是拿了第一名的。 所以，不管是已经悄然离开的赵谌，还是此时在山头上看着金天庆指挥黑甲护卫旅进行防御战准备的黑土、杜成孝、于占逵，都对此战并没有多少担心。 他们唯一担心的是这边打得不够激烈，他们的表演不够逼真，让对面的仁多宝忠，特别是那位王爷最为忌惮的春鬼山人给看出破绽，放弃了他们这边，而是派数万大军去搜杀自家王爷。 此时，金天庆站在第二道战壕后边，手中提着一把长柄钢刀，一脸的兴奋和疯狂的战意。 说实话，当时张叔夜等人从一众旅长中挑选他来担任王爷的黑甲护卫旅的旅长时，金天庆固然感觉荣耀无比，也无数次暗自发誓要誓死保护王爷。 但……其实他心中是有些遗憾的。 因为，他知道成为王爷的护卫旅长之后，便很少有机会打仗了。 所以，面对眼前这场战争，他的战意堪称滔天，甚至因此而身在前线亲自指挥。 此时，他手中提着战刀，偶尔有西夏军中的大力射手的箭抛射而来，被他精准而轻易的躲开或者一刀劈到一边。 进攻山头的攻守战地形特点，已经将攻的一方骑兵给排除在外了，仁多宝忠带来的五万人马中有骑兵也有步兵。 山头不大，从四面同时进攻山头的最多只有一万人。 此时，一万西夏步兵在仁多宝忠一声令下之后，伴随着西夏军中的鼓声，从四面同时往山头挺进。 虽然山头上只有五六千金城军队，但西夏将士们都知道那位恐怖的金城王在山上，所以从仁多宝忠到下面的每一名西夏将士都没有因为兵力是对方近十倍而有半点自大和放松警惕。 没办法，这几年他们西夏国与金城王的军队打仗，一次次的惨败，而且一次比一次惨。 所谓树的影、人的名，金城王这三个字在西夏将士心中的阴影太大了。 所以，四面各两千五百西夏步兵往山头进攻的速度并不快，但因为他们知道金城那恐怖的手榴弹和火药包的威力和特点，所以四面的步兵阵型并不密集，相反士兵彼此拉得很开。 第一道壕沟后方，金天庆看着西夏步兵越来越近，眸中的疯狂意味却渐渐消失，很快神色变得一片沉着，心中也是一片平静。 在战场上始终保持沉着冷静是一名优秀军事指挥员必备的素质。 同一时间，山头的西边山下，仁多宝忠的脸上流露出了一丝狞笑，但眼神之中同样很冷静。 虽然曾经数次惨败于金城王之手，但是眼前这场战争，仁多宝忠充满了信心。 因为，他打算用最笨、也是最保险的战术——依靠兵力是对方近十倍的优势，用人海战术耗光对方的人马，然后杀死金城王。 这也是最快的办法，因为他虽然也安排了军队拦截从白豹城和卓罗军司方向来的金城王的援兵，但他必须考虑到自已的安排没有拦截住金城王援兵的可能性。 所以，眼前这场战争必须要快，必须要抢在金城王可能来的援兵之前结束。 而与金城军队打消耗战最理想的状态便是与对方短兵相接。 所以，此战对他仁多宝忠来说，最关键的一步就是如何让自已的士兵和金城军队短兵相接，让对方的火药武器投鼠忌器之下没办法大量使用。 赵谌此次穿越六盘山去卓罗军司急着赶时间，所以黑甲护卫旅都是轻装赶路，除了每个人背了一个火药包和武器研究司新研究出产的六枚手榴弹之外，便是一把钢刀、一把连发快弩和一袋弩箭，以及垮在战马一侧的钢尖长枪。 西夏人在一百步时便开始抛射箭矢，但在黑甲护卫旅的战术壕沟和低眉头盔面前几乎没有任何战绩，唯有的好处就是压制着壕沟后面的金城士兵不敢随意站起来，只能爬着。 但就在这些西夏步兵挺近到七十步距离时，突然整齐的快弩发射声同时从四面壕沟中响起。 紧接着便是整齐的弩箭破空声和一连串的西夏士兵惨叫倒地声在这小山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冲！”仁多宝忠和前线西夏指挥将官几乎同时大吼，四面一万西夏步兵不顾生死，冒着箭雨往壕沟冲去。 在赵谌对工匠的大肆重用和赏赐，特别是专利意识和发明创造的氛围最大激发之后，金城格物研究院和武器研究院的各种发明创造和武器的更新换代层出不穷。 不光是在赵谌此次发动对西夏战争之前，在赵谌的指点下将手榴弹发明了出来，还将之前的很多武器进行了改进。 抛石机、连发快弩都已经进入了第二代。 连发快弩由三连发变成了四连发，而且射速更快，射程更远、更加稳定精准。 五千黑甲护卫旅由五个营组成，每个营一千人，此时一营在山头上坐下休息，做为预备队，二营、三营、四营和五营各自守着一面。 此时，四面各一千黑甲护卫一口气将手中四连发弩箭射完，各自面前的西夏士兵倒下不少于千人。 但他们已经来不及第二轮射击了。 对于此种情况金天庆显然早有预料。 一声令下，身边鼓声变化、旗语挥动之后，四面壕沟中便几乎同时各自仍出去了十枚手榴弹。 一片火光和接连爆炸声中，西夏人的惨叫声更加密集。 四面壕沟面前刚刚冲到近前的西夏步兵为之一空，远处在爆炸杀伤范围之外的西夏士兵本能的停了下来，一脸惊恐的看着烟尘和灰尘落定之后残肢碎肉和倒在血泊中凄厉惨叫不已的同伴，一时间心中有了畏惧之意。 倒也有数百名侥幸未死的西夏人没有被炸死，但冲到壕沟面前被战力本就比寻常金城士兵要强很多的黑甲护卫轻易全部杀死。 而有了手榴弹争取来的时间，四面四千黑甲护卫已经重新给四连发快弩中安装上了弩箭，各营的十名大力投弹手做好了下一次投弹的准备。 山下，仁多宝忠脸色固然不好看，但对于第一轮进攻会遇到的情况也有充分预料，对眼前的情况倒也不意外，一声令下，战鼓催促声和后面督战队的呵斥下，小山头四面八方的西夏步兵再次开始冲刺。 目睹了刚才的一幕，这些西夏士兵第二轮往壕沟冲锋的时候，速度更快，这是生死面前激发出来的速度，甚至是他们生平跑得最快的一次。 但也有可能是此生最后一次奔跑。 ……… ……… 第575章 春鬼山人追上来了 第五百七十六章春鬼山人追上来了 “你们不用回去继续运粮了，跟我速速去东边挖壕沟。” 一条小山道之中，一队百来人的西夏汉兵推着十几辆空着的粮车正在往西北方向行军。 相比在附近押运粮草的其他一队队的其他汉兵的噪杂，他们一路上沉默无声。 没错，这正是赵谌带领着黑木一行一百多名最强悍的暗卫。 走山路虽然隐秘，但是翻山越岭，不知猴年马月才能走出六盘山。 而仁多宝忠五万大军在山中围攻山头，显然不是两三日时间能够攻下，粮草所需便不是小数目。 所以，附近西夏国部族和城池便少不了要运送粮草。 而为了集中精锐能够以最快的速度攻下山头，杀死金城王，且因为一直以来赵谌在意识形态领域进行的离间宣传，仁多宝忠对汉兵并不是很信任，所以便让汉兵去押送粮草。 赵谌一行此时正是在钻这个空档，杀死了一队押送粮草的汉兵，然后假扮成对方，光明正大的在官路上行军。 但不妙的是，就在他们离开山头五十多里时，突然被一队党项骑兵给追了上来，而且强令他们去东边挖壕沟，以阻从白豹城方向可能来的金城援兵。 赵谌立刻明白，仁多宝忠在意识到即使有金城一方的十倍兵力，但在对方犀利的火药武器和连发快弩的进攻下，短时间内不可能攻下小山头，杀死金城王，便不得不考虑这边的战事会拖延到金城一方的援兵从白豹城赶来。 再加上可能是受了小山头四周的两条壕沟的妙用启发。 所以，仁多宝忠又下令聚集押送粮草的汉兵去往东边，在白豹城援兵必经之地挖壕沟以阻金城援兵，至于押送粮草的差事，他派人去征集附近部族的人来做。 瞬息之间，赵谌想明白了其中的前因后果，此时他面临着一个非常重要的选择或者抉择。 若是直接杀死了这队西夏骑兵，即使全部将之灭口在这里，西夏人肯定也会很快察觉到，那位狡猾诡秘的春鬼山人说不定直接就会猜到什么，直接和仁多宝忠分出一支兵马追杀而来。 但若是不杀这队西夏骑兵，便只能去东边挖壕沟，且他们毕竟不是真的汉兵，和其他汉兵汇合之后，因为编制等问题很容易暴露，从而落入虎口。 显然，两个选择都不是完全之策。 但两害之下取其轻，赵谌没有犹豫多久，便有了决断。 “你个夯货，没听见我说的话吗？”而这时，那队西夏骑兵的带队军官已经一脸不耐烦，挥鞭直接往表面上带头的黑土抽了过去。 黑木将手放在了腰间的刀上面，但赵谌没有下令之前，他即使挨打也不会还手。 “杀了他们。”赵谌在鞭子抽在黑木脑袋上的最后时刻突然下令。 他的声音不大，但清晰的落在了每一名聚精会神竖着耳朵等待他决断的暗卫耳中。 所以，下一刻，最前面的三十名暗卫突然抽出连发快弩，对着那十几名西夏骑兵来了一波骑射。 先不说，如此近的距离下，连发快弩本来就难以躲闪，暗卫操控连发快弩向来箭无虚发。 所以，一波箭雨之后，除了带头挥鞭的那名西夏军官被黑木连鞭子带人拉过来，一刀砍了胳膊，但却没有杀死之外，其他西夏骑兵便已经全部被射死。 “放弃伪装，离开大路，钻进山林之中全速行军。”赵谌断然下令。 “王爷，卑职之所以被称之为诡道人，除了擅长易容之术外，还擅长布设机关陷阱。”黑木说道：“王爷等人先走，卑职在这些尸体上做一些手脚，说不定能够杀死那春鬼山人。” “也好。”赵谌没有任何犹豫，便点头同意，他也不担心黑木会追不上来。” ……… ……… “启禀大将军，大部分押送粮草的汉兵已经全部到达东边灰狼山口，开始挖壕沟。” 小山头下，仁多宝忠明知道短时间内根本攻不下山头，但依然不计死伤，派出亲兵充当督战队，驱赶着军队连绵不断的攻打山头，目的就是消耗金城军队的手榴弹和连发快弩的弩箭，以及山上金城军队的体力。 不得不说，仁多宝忠的这个办法虽然很笨，死伤惨重，但却是极为有效，而且从逻辑上来讲，是一直坚持下去，必然会成功的一个战法。 但此时仁多宝忠听了一名部属汇报之后，却是眉头一皱，喝问道：“大部分汉兵？难道说还有汉兵还没有赶到灰狼山口？” 部属连忙说道：“回禀大将军，有一队汉兵突然叛变，杀了那一队传令骑兵，逃走了。” “一队传令骑兵有十五人。”仁多宝忠眉头蹙得更紧，“那队汉兵有多少人，竟然将传令骑兵全部杀了。” 部属说道：“因为传令骑兵全部被杀，卑职也不知道叛变的那队汉兵是多少人。” 仁多宝忠还想说什么，突然有事没事便站在树顶上犹如鬼魅一般的春鬼山人轰的一声，来了个自由落体，砸在地上，不顾地上的砸出的小坑，问道：“去查一下灰狼谷的汉兵数量。” 部属一脸茫然看了一眼格多活佛，然后又看向仁多宝忠。 仁多宝忠在一愣之后，浑身一震，急忙下令道：“快去，查一下灰狼谷的汉兵数量。” 部属答应一声，连忙飞马疾驰而去。 一个时辰之后，部属飞奔而回，禀报道：“大将军，格多活佛，五千汉兵已经全部到达灰狼谷，那队叛变的汉兵可能是敌人假冒的。” 仁多宝忠闻言，不由得神色一变，看向春鬼山人。 春鬼山人沉默半响，说道：“我怀疑金城王可能已经不在山头上，以金蝉脱壳之计带着一百多暗卫悄然离开，那叛变的一队汉兵便是他们假装。” 仁多宝忠沉思半响之后，却是摇了摇头，说道：“若是这只是金城王提前安排好的计谋，为的就是让我们疑神疑鬼，从此处分兵去追逐，反而减轻了这边的压力，这又如何？” 春鬼山人闻言，沉默了一会儿，点头道：“有这种可能。” 顿了一下，春鬼山人又道：“两军对战，我留在这里，其实已经无大用，既然对方可能只有一百多人，我一个人追上去，只要追上他们或可将他们全部杀光。” 话音刚落，春鬼山人不等仁多宝忠说什么，直接跑了出去，那速度甚至比战马全力疾驰都不慢多少。 这一幕落在仁多宝忠等人眼中，自然又是一阵惊骇，西夏将士中有活佛的忠实信徒，更是直接跪倒在地，一脸的虔诚和狂热的看着春鬼山人离开的方向。 …… …… 第576章 恐怖黑毒与诡道人 第五百七十七章恐怖黑毒与诡道人 仁多宝忠看着春鬼山人离开的方向，略微犹豫了一下，便将一直跟随在他身边听候调遣的一队西夏密谍司的高手也派了出去，让他们骑着战马去追春鬼山人，听候春鬼山人的调遣。 小山道之中，春鬼山人没有拒绝仁多宝忠派来的一队密谍司高手，一来便让他们检查眼前那十五具西夏骑兵尸体。 这些密谍司的人在检查行迹和线索方面显得颇为专业，此时一名密谍司高手蹲下仔细的观察和抚摸判断尸体的温度，从而推断出目标离开这里的时间，其他人也在寻找其它痕迹，以推断目标离开的路线方向。 “咦，这一位死亡的时间和其他人不同。”一位精通推断的密谍司高手一边仔细抚摸着身上缺了一臂的尸体，一边一脸自信的说道。 但就在这时，他抚摸着尸体的中指指肚上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这位密谍司高手眉头微皱，这点刺痛他自然不会放在心上，只是尸体上怎么会有东西刺破他的手指？ 不等他想明白这件事情，接下来的一幕让他发出一声惊叫，连忙将手从尸体上抽了回来。 不知什么时候，他传来刺痛的那只手竟然变得通体漆黑，而且这种漆黑还在顺着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延伸。 这名密谍司高手的惊叫引来了其它同伴的注意，待看清他变得漆黑的右手之后，无不脸色大变，有人失声叫道：“这是中了毒。” 一直盯着赵谌等人离开方向的春鬼山人往这边看了一眼，突然走过来，随手一刀挥出，一道刀光闪过，随着这名密谍司高手一声惨叫，他的右臂自肩膀往下被切了下来。 早有密谍司的其他人快速的拿出止血药，以最快的速度跑到踉跄倒地、脸色煞白、全身疼的颤抖、面目扭曲的同伴旁边，全部倒在了右臂的切口处，不得不说这止血药功效还不错，整个胳膊被切，竟然在瞬间血流小了很多。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再次让剩余的二十多名密谍司高手脸色大变。 黑色的蔓延并没有因为切了右臂而停止，很快这名密谍司高手的脸上都变得一片漆黑。 准确的说是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乃至浑身上下都已经变得漆黑无比，毫无杂色。 与此同时，这名刚刚经历失臂之痛的密谍司高手已经一动不动，呼吸也已经停止…… 一名与中毒死者关系要好的密谍司高手一声怒吼，便要冲过去，春鬼山人突然淡淡说道：“谁碰他谁死。” 这名密谍司高手闻言，一个激灵，再也不敢去碰触同伴漆黑的尸体。 春鬼山人上前，用木棍拨弄着死去的密谍司高手断臂上的手指，仔细观察之后，在中指上发现了那小小的伤口。 紧接着，他又拿出一把锋利异常的短刀，很是随意的几次挥舞，竟然把之前那具缺少一臂的尸体切成小块，终于在其中发现了十几根某种植物的尖刺。 这种尖刺细如毛发，但却颇为坚硬，很容易刺破人类皮肤，最触目惊心的则是这些尖刺无不漆黑无比，还有淡淡的腥臭之味。 显然是这普通的尖刺上面涂抹了某种毒药。 “这好像是黑金真人的大师弟、金城王身边的暗卫司统领、有着诡道人之称的黑木在江湖上厮混的经常用的黑毒。”春鬼山人脑海中立刻浮现一段信息资料，心中却是有了一些判断。 事已至此，不难判断是那黑木有意遗留下一名伤者，用黑毒在其身上留下了陷阱不说，还让其有意比其他人慢死了一会儿，从而吸引追兵的注意去仔细探查这具尸体，从而让探查尸体的人中毒。 看着那些细小毒刺和那名密谍司高手的尸体，春鬼山人突然想起关于那位诡道人黑木的一些资料，其中最大的一个特点便是擅长易容术和通过陷阱杀人于无形，用毒杀人出神入化。 比如，眼下这个陷阱看似简单，但将追杀之人的心理和想法全部算计在了里面。 “不愧是有着诡道人之称。”春鬼山人淡淡说道，自然不会有丝毫退缩和畏惧，反而激起了更大的兴趣和杀意。 对于仁多宝忠派来的西夏国密谍司高手的生死，春鬼山人自然不会在乎，但既然已经派来了，多少也是一个帮手，至少能够当炮灰的。 毕竟，先不说那位金城王本身的难缠，就说其敢带着一百多人单独逃离，那么这一百多人便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 …… 半天后，在春鬼山人的精准带领下，这队密谍司的高手又在一处灌木丛中发现了赵谌一行人留下的踪迹，有了之前被毒死一人的教训，这次每个人在查看踪迹的时候，无不如临大敌、小心翼翼。 没有人再敢去随意的碰触任何东西。 只是，不管怎么做，身体依然有一个部位必然要与这片地面接触——那就是脚。 一名密谍司高手在踏过一丛灌木时，突然“嗖”得一声，一根成人大拇指粗细、被人用力压弯且不知以什么手段埋固在枯树叶下的树枝猛的从地上弹起，以极快的速度向这名密谍司高手打来。 这名密谍司高手心中一直紧崩着弦，警惕之极，在树枝斜斜弹起的第一时间便本能的做出了反应——右手的的刀急速挥出，切向打向他的树枝。 “住手！”后面不远处春鬼山人突然喊了一声，阻止密谍司高手挥刀，然后却是已经迟了。 只见这名身手不弱的密谍司高手左手一挥，雪亮的刀光在空中一闪而逝，绑在树枝最前端的一个玻璃瓶已经被他一刀拦腰砍断。 一片黑色液体从玻璃瓶中喷洒而出，其中大半罩向这名密谍司高手。 这名密谍司高手早已脸色大变，以极快的速度向一边躲闪而去，但依然有两滴液体落在其脖颈上，一声惨叫之后，这名勇敢且武功不弱的密谍司高手变成了一具黑色尸体。 不提其他密谍司高手目睹此景之后的愤怒和惊惧，即使是春鬼山人这个异类，有着远超常人的计算和逻辑推理能力，以及洞察观察能力，又掌握着海量的信息，但面对这样的战术和陷阱，面对如此恐怖的黑毒，他恒古不变的目光中也忍不住有光芒闪烁。 因为，他春鬼山人虽然远比寻常人要强悍很多，但也怕身体受伤，甚至比正常人更怕受伤。 这样想着，春鬼山人突然发现，带着这些密谍司高手非常有必要。 “那黑木不愧是黑金那老道的师弟，诡道人名号也是名不虚传，在很短的时间内布置的简单陷阱之中竟然已经算定了对手的每一个动作，准确的推断出了对手在踩上陷阱之后应该有的反应。” 春鬼山人看着地上的那具黑色尸体，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但却是暗忖不已。 ……… ……… 第577章 连环地雷之绝杀陷阱 第五百七十八章连环地雷之绝杀陷阱 又是一天时间过去，在追寻赵谌一行人的过程中，密谍司的一队高手又不小心触碰到了陷阱，死了四个人，这样一来，密谍司的高手只剩下九人。 “王爷，我身上的黑毒和能够用来布置陷阱的东西快要用完了，再加上王爷的体力消耗极大，若是没有陷阱拖延，再跑下去，迟早被他们追上，如今只有将他们重创，或者直接杀死。”一处隐蔽的山洼处，脸色疲惫的黑木对同样一脸疲惫的赵谌一脸担忧的说道。 赵谌一脸沉着，说道：“黑木，这等追杀战是你所擅长之能，你说怎么办，本王听你的。” 黑木略一沉思说道：“王爷，前面那片灌木丛卑职看过了，卑职会精心布置几个连环陷阱，然后带领一队暗卫在附近的灌木丛里面隐蔽，看准时机对追兵进行袭杀。 若是能够趁机杀死春鬼山人一行人自然最好，若是杀不死卑职一行会引着他们往另外一个方向去，王爷正好在其他暗卫的护送下，趁机摆脱追兵。” “好，就按照你说的去做。”赵谌对自己的定位很准，更没有如后世那些电视剧和电影中主角那般矫情，也没有犹豫多久，立刻便同意了黑木所说。 一个多时辰后，陷阱布置完毕，黑木带着三十名暗卫将刚才休息的痕迹用枯草掩盖，然后各自快速的钻入了预定的隐蔽灌木丛中。 刚藏好没过多久，两名担任先遣侦察的密谍司高手同样一脸疲惫的冲了过来，黑木一行人赶紧收敛气息，屏住呼吸，此时若不小心暴露自己的位置，便要前功尽弃了。 黑木抓住了追兵的习惯性思维，赌对方绝对不会想到他们没有继续逃命，反而留在这里进行埋伏。 这两名密谍司高手是春鬼山人特意挑选出来的，对发现和破解各类陷阱颇为擅长，之前黑木布置的少部分陷阱被他们提前发现了。 此时，因为之前同伴接二连三的死亡，对于可能出现的陷阱二人警惕异常，稍有蛛丝马迹便停下来，绝不再冒险。 实事上，最近黑木布置的三个陷阱便没能发挥作用，甚至被这春鬼山人出手给破解了。 没过多久，这两名密谍司高手便来到陷阱前面，森冷的目光仔细巡视着眼前这片灌木丛，两名密谍司高手虽然没有发现什么，但竟然隐隐的察觉到了危险。 十数息后，两名密谍司高手互视一眼，目光如电，寒芒闪烁，一左一右，彼此间隔两步小心的往前走去。 没走几步，二人几乎同时又停下来，且同时瞳孔微缩，死死的盯着前面地上枯叶。 互视一眼后，其中一名密谍司高手用脚尖挑起一块枯木向前踢了过去。 啪的一声，枯木触动了机关，一个长宽足有一丈、且上面钉着十多个尖木的木框子从对面灌木丛里飞了过来，砸在了这名密谍司高手身前脚四步外，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两名密谍司高手见此，长长松了口气，均是暗自庆幸不已，若不是发现了陷阱并提前触发，以刚才机关覆盖范围和速度，他们二人非死即伤。 “陷阱已经破解，发出信号让活佛他们上来吧！”一名密谍司高手有些放松的说道。 “等一下！”另一名密谍司高手摇了摇头，制止了同伴的前行，又从地上捡起一块木头，仔细向周围观察一会儿后，随手将木头朝身前边一处灌木丛扔去。 哗啦一声，枯叶里面一个树藤做的索套忽然收缩，然后悬在半空，另一头绑在一颗大树的树杈上，二人见此又是一惊，纷纷大骂黑木的阴险狡诈。 一连破了两处陷阱，两名密谍司高手这才冷笑一声，缓步朝前走去，手中一把短弩朝前，随时做出射击的准备。 躲在两边不远处灌木丛中的黑木知道这两个陷阱对付不了心中充满警惕这两名密谍司高手，实事上黑木只是想以这两个陷阱让对方做出错误的判断，或者说产生一种错觉而已。 就在一名密谍司高手蹲下来检查地面，眼看着就要触发第三个陷阱时，黑木看着两名密谍司高手暴露在弩箭下的大半个身体，知道机会来了，眼睛微闭成针芒状，冷静地瞄准，越是关键时刻越要保持冷静，这两人显然是真正的高手，对于这种级别的高手即使是偷袭，机会也只有一次。 所以，黑木不敢轻易出手，耐心等待着最佳时机的到来。 显然因为已经两次破坏了陷阱，密谍司高手的警惕性多少有些放松，特别是再次发现一个陷阱后，这两名密谍司高手脸庞浮现出一抹冷笑，其中一人再次拿起一块木头朝前面扔过去。 看到这抹冷笑，黑木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人们往往在发现危险且眼看着已经要破解危险的时候最是放松，而这个时间通常情况下绝不会很长。 “咻！” 黑木一边打出手势，一边果断发射弩箭，与此同时另有四名暗卫也发射弩箭。 这两名密谍司高手在黑木等五人发射弩箭的一刹那感觉到了危险，脸色大变中拼了命的躲闪。 但他们全身正处于放松状态，等再次绷紧，并作出反应时，身体本能反应已经晚了半拍，思维就更是慢了一拍，且又如此近的距离，以有心算无心的偷袭，二人心口和眉心各自中箭，跌倒在地。 黑木以最快的速度冲出来，同时快速的说道：“快点，敌人主力很快就会到达，按照之前的计划，以这两人的尸体为中心，在周围十五步范围内再布置三道陷阱。” 埋伏的三十人中有五人钻出来按照黑木的指示去布置陷阱，黑木则是将两具密谍司高手的尸体扶正，从身上拿出提前准备好的两枚地雷，巧妙的埋在了这两具尸体的下面。 回头只要稍微移动尸体，地雷就会爆炸。 然后黑木再看看附近地形，仔细盘算了一下尸体下面地雷爆炸后对方还活着的人最可能躲避扑倒的地方，又拿出四枚地雷埋在了四周四个位置，布置成了绝杀的陷阱。 作为最擅长布置陷阱的大师，黑木在金城武器研究司将地雷和手榴弹研制出来之后，便在第一时间看出了这两种武器用在布设陷阱中是何等的美妙。 ……… ……… 第578章 忍者春鬼山人 第五百七十九章忍者春鬼山人 没过多久，其他四名暗卫也布置完毕，众人小心翼翼的消除了一切痕迹，然后进入隐蔽位置藏了起来。 手持弩箭的伏击者通常会选择最佳射击位置潜伏，但黑木却反其道而行，他选择的是不大可能或者不起眼的地方作为伏击位置，当然这样做除了让敌人摸不准他的位置之外，也是他对弩箭精准度极为自信的一个体现。 比如，一名暗卫眼下选择的位置是一处毫不起眼的灌木里面，旁边还有一堆烂泥，上面铺着腐烂的枯叶，散着恶臭味，寻常人会本能的排斥这个地方。 黑木自己也不是简单的爬在灌木丛里面，他将烂泥掩盖在身上，然后又在身上洒满了枯叶进行伪装，甚至连头部位置都没有放过，然后架起同样伪装过的四连发弩箭静静的趴着不动。 就在一众暗卫隐蔽好不到两分钟，九个人影飞奔而来，距离埋伏之地六十步左右的距离时，春鬼山人抬手让人停了下来，然后面无表情的观察四周，同时又派出两名密谍司高手前出侦察，不可谓不谨慎。 黑木等人藏得天衣无缝，除非近距离仔细观察，否则不可能发现，春鬼山人虽然厉害，但毕竟不是神。 春鬼山人在仔细观察后，最后将目光集中在了两名密谍司高手的尸体上。 然后挥手制止了看见这两具尸体后就要跑上前的其他密谍司高手。 仔细观察附近，再次没有什么发现之后，春鬼山人才让两名密谍司高手上前去检查两具尸体，两人面朝着外面在旁边掩护警惕。 检查尸体的人也不敢用手去碰触尸体，只是用兵器去波动尸体。 只是这两具尸体一动，尸体下面发出淡不可闻的声响，这四名密谍司高手也是身经百战好手，听到这声响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发出来的，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还是本能的往后急退，然而以他们的速度却是已经来不及了。 轰！ 轰！ 两声炸响几乎同时响起，两具尸体被炸成了稀巴烂，四名检查尸体的密谍司的高手也被炸死，十步外春鬼山人扑倒在地，其他密谍司高手本能的也爬在地上，并且寻找最近的事物进行遮挡。 不得不说，他们的反应都很快，但是他们的这些反应早已被黑木算到了，并且因此而布置了其他陷阱。 一名密谍司高手首先踩上了黑木等人埋下的另一枚地雷，轰的爆炸声中，这名密谍司高手被炸死，旁边距离最近的两人被炸伤，而其他人吓了一跳，本能的再次往外围方向做了规避动作。 结果，却是又有四人触动了最外围黑木等人布置的陷阱，其中三人当场被尖木刺中心口，鲜血飚了出来，虽然没死，却是受了重伤，还有一个人比较倒霉中了黑毒，当场死了。 春鬼山人眯着眼睛喝道：“全部爬在原地不要动。” 还活着的六名密谍司高手立刻爬在原地一动不动了。 黑木等一众暗卫目睹此景，不由得暗叫可惜，但对方不动，他们也没有办法，只能继续潜伏。 好在自始至终他们都没有发起攻击偷袭，无形中让春鬼山人等人以为他们是布置好陷阱之后已经离开。 所以春鬼山人头领说道：“所有人从原地退后，我们绕开这片灌木丛，然后继续追敌。” 这些密谍司高手倒是令行禁止，立刻站起来准备原路退回去，因为能够确定原路不会再有陷阱，他们的警惕性明显放松了许多。 但黑木等人自然不会就这么放任他们离开，黑木手中连发快弩瞄准锁定春鬼山人，果断一口气将四枚弩箭都发射了。 但几乎同一时间春鬼山人眼睛一眯，身体违背常理的几个扭动，且速度快捷无比和精准得不可思议，硬生生的将四枚弩箭都躲开了，并且以最快的速度躲在了一颗大树背面。 虽然被春鬼山人表现出的诡异恐怖实力吓了一跳，但并没有影响其他暗卫发射弩箭，春鬼山人带来的所有西夏密谍司高手死了大半，只剩下三人实力高强，且旁边有大树，刚好就近躲在了大树后面。 要追杀的赵谌身边的暗卫既然已经出现，带来的人虽然损失惨重，但春鬼山人却不会在乎，只要他活着就行。 另一边，黑木知道自己的位置已经暴露，但他所选择的位置是对方任何攻击的死角且视野开阔，即使暴露，只要对方从地面上接近二十步范围内，便会在第一时间被他发现。 所以，他暂时没有转移位置，爬着没有动，其他暗卫自然也不会动。 黑木带领一众暗卫手中的弩箭缓缓移动，黑木聚精会神的寻找敌人可能露出的破绽，很快他便在一棵相对较细的树后发现了一个衣摆，这代表这棵树后面藏着一名暗谍司的高手。 黑向旁边一名暗卫使了一个眼色，后者便拿出一颗手榴弹，拉环之后，便仍了出去。 这名暗卫仍得非常准，几乎就是在落在了那个露出来的衣摆旁边。 “轰”的一声爆炸，这名密谍司高手被直接被炸成数截，他用来遮挡的大树也被炸断。 其他两名躲在大树后面的密谍司高手被吓了一跳，本能的移动暴露位置，被其他暗卫抓时机给射成了刺猬。 一片混乱之中，黑木始终没有去关注其他的，只是死死的盯着黑木躲藏的那棵大树，但他却不知道本来在大树背后的春鬼山人已经不知所踪。 刚刚仍出手榴弹的那名暗卫来不及欣喜，突然眉头一跳，感觉一股滔天危险向他笼罩而来，拼了命的向一边翻滚而去，但却已经来不及了。 一个拳头从这名暗卫头顶上砸了下来，这名暗卫隐藏在枯树叶和烂泥下面的半个脑袋直接被打碎，连惨叫声都没有来得及发出，便被秒杀。 却是春鬼山人不知何时以何种手段竟然爬上了旁边一棵大树，树冠茂密，他隐藏在其中，黑木和一众暗卫竟然自始至终都没有发现。 而由半空往下，这名因为仍手榴弹暴露的暗卫虽然实力高深，但没有了遮挡，所以被春鬼山人轻易杀死。 黑木和一众暗卫自然不会看着自己人被杀死，而没有任何动作。 他们几乎在那名暗卫被春鬼山人击中的同时，手中连发快弩便朝春鬼山人激射而去。 但让他们惊骇的一幕又发生了。 春鬼山人竟然突然在半空中一个急加速，将所有弩箭躲开了不说，直接砸进了污泥烂叶之中，而且砸得非常深，直接淹没在其中消失不见了。 “仍手榴弹，炸死他。”黑木脸色变化中急声大吼。 话音刚落，便有五枚手榴弹仍向黑木砸进的污泥烂叶之中。 一片惊人的爆炸声之中，污泥烂叶溅射一片，被炸的地方也出现了一个深近一丈、直径足有近两丈的大坑。 但坑中却没有春鬼山人的踪影，甚至连一片衣服和毛发都没有留下。 …… …… 第579章 赵谌的奇怪决定 第五百八十章赵谌的奇怪决定 “啊……”黑木带领一众暗卫正在一脸警惕之极的寻找消失不见的春鬼山人，不料黑木背后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黑木脸色一变，猛的转身，却只见到一名暗卫硬生生的被人拉到了污泥烂叶之中，消失不见。 至于是什么东西将这名暗卫拉入污泥烂叶之中，黑木等人压根就没有看清楚。 这凶手当然是春鬼山人，只是他的速度太快了，而且不知以什么样的手段，不但隐藏在了污泥之中，而且速度是如此之快，众人都来不及捕捉到他的踪迹。 “向我聚拢，背靠背。”黑木脸色变化中，立刻下令，改变战术。 这些暗卫无一不是高手，虽然对春鬼山人表现出来的实力感到惊惧，但并没有失去冷静，以最快的速度聚拢在了一起，并且背靠着背里外两层围成了一个圆盘。 最外围的暗卫左手持快弩，右手提着钢刀，里面的黑木带七名暗卫则是手中握着手榴弹，只要春鬼山人稍一露出踪迹，他们便会在第一时间将手中手榴弹仍出去。 不管春鬼山人是什么存在，都难以承受七枚手榴弹爆炸的威力，否则对方便不会犹如土拨鼠似的对黑木带领的暗卫进行偷袭了。 对此，不管是黑木，还是其他暗卫都已经想到，所以他们对于能够杀死春鬼山人依然抱有很大的希望。 但前提是春鬼山人愿意出现在他们面前，给他们仍手榴弹的机会。 实事证明，春鬼山人在面对生死搏杀时，表现得异常谨慎。 因为，黑木一行人这一等足足一柱香的时间，春鬼山人都没有出现。 “这妖僧好有耐性，我就不信妖僧一直能够躲藏在这污泥之中不出来。”黑木咬了咬牙，心中暗骂不已。 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黑木脸色越来越阴沉，目光也开始变幻不定起来。 强忍着没有去看自家王爷离开的方向，黑木决定再等等看，因为以刚才春鬼山人表现出来的速度和诡异手段，他们只要一结束聚拢的战阵，便立刻会有人遭到毒手。 然而，又是半炷香时间过去，春鬼山人或者说四周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黑木终于熬不住了，下令道：“我们缓缓退出这片污泥地，然后仍手榴弹将这片污泥给我全部炸没了。” 命令一下，很快黑木便带着十八名暗卫退到了二十多步外的干硬地面上，然后往这边污泥地仍了十多枚手榴弹，将整个污泥地都给覆盖了，炸成片片大坑，污泥更是溅射乱飞。 然而，自始至终都没有看见春鬼山人出现，甚至连春鬼山人拉入污泥中的那名暗卫也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便在这时，一股西北风吹来，其中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而在西北方向刚好没有刚才战斗留下的双方任何一具尸体。 “走，去看看，人与人之间保持密集箭头队形，两翼和前后都注意警惕。”黑木一声令下，便带着众人向血腥味传来的方向小心翼翼的移去。 “是李彪，已经死了。”没过多久，他们在足足五百多步外的密林中看见了一具尸体，一个个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因为这具尸体不是别人，正是之前被春鬼山人拉入污泥中死不见人、活不见尸的那名暗卫，只是不知道春鬼山人以何种手段，竟然神不知鬼不觉的带到了五百多步之外。 “不好。”黑木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大变，“妖僧刚才定是用了非一般的手段拷问了李彪，可能已经知道了王爷撤离的方向，所以才撇下我们，追王爷去了。” 得出这样的结论，黑木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致，也担心到了极致。 “放响箭，向王爷示警。” 黑木话音刚落，旁边一名暗卫一抬手，一道响箭便冲天而起，足足飞了二十多丈高才消失不见，最主要的是带起一道尖锐刺耳且能够传出很远的响声。 然后黑木一行人再也顾不上会被依然可能藏在附近的春鬼山人偷袭，疯了一般的向自家王爷逃离的方向追了上去。 ……… ……… 三里之外，赵谌在一百来名暗卫的保护下正在快速赶路，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刺耳的响箭声，无不脸色一变。 赵谌眯着眼神，神色凝重的往后看了一眼，咬牙暗忖道：“追上来了……” 心中念头转动中，赵谌快速的观察了四周地形，眸中闪过一抹决断，下令道：“不逃了，毁去所有痕迹，再布下疑阵，然后去那边那个岩洞。” 赵谌虽然穿越到这个时空之后，在张红玉的督促和教授下，练习骑射，甚至每日风雨无阻，箭法也早已登堂入室，成为了一名神箭手。 但身体素质只能说是锻炼的不错，跟这些暗卫是不能比的，两天三夜没日没夜的逃命，又吃不好，确实是已经达到了他的极限，而他们在山林之中也没有马，只能靠两只脚。 所以，他很清楚，在接下来的速度根本快不起来，与其被追得犹如丧家之犬一般狼狈逃窜，最后疲惫不堪的的被追上来，还不如早早躲藏起来，赌一把。 当然，也有可能会被春鬼山人找上洞来，为此赵谌当然也是有准备的。 比如，他让人在山洞口几处位置埋了地雷。 而他与所有暗卫的穿着打扮一模一样，甚至都戴上了低眉头盔，护住了脸面，只要不说话，没有人知道谁是赵谌。 除此之外，赵谌在一众暗卫疑惑的目光中，还做了一些非常奇怪的事情。 做完这些事情之后，除了留下两名哨兵在洞口找隐蔽处警戒之后，赵谌和其他暗卫便直接倒头睡了过去，并且因为实在是太困太累了，貌似所有人都睡得很沉。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赵谌被脚步声惊醒，抬头看去，发现其他暗卫都已经全部翻身而起，两名洞口警戒的暗卫向这边连打手势。 见此，赵谌顿时心中一沉，呼吸禁不住有些微微的急促起来。 因为他知道，春鬼山人已经找上来了。 很快，石洞外传来某种非常有节奏的脚步声，赵谌神色一紧，然后死死的盯着洞口，眸中充满了期待。 其他暗卫同样如此，他们手持快弩，或握着手榴弹或握着钢刀，都死死的盯着石洞口。 然而，让所有人都感到失望的是，脚步声在石洞外面突然停下了。 ……… ……… 第580章 救命的口头禅 第五百八十一章救命的口头禅 让石洞内赵谌等人失望无比的是，石洞外面的脚步声突然消失了，这意味着来人停在了石洞口止步不前。 来的人当然是春鬼山人，而春鬼山人止步不前，自然是因为他发现了赵谌等人在石洞口精心布置的陷阱。 但就在赵谌心中失望之极，甚至已经隐隐有些绝望时，石洞外面的春鬼山人又动了起来。 赵谌顿时眼睛一亮，欣喜若狂，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因为赵谌比任何人都清楚，对于春鬼山人这样的非人般的存在，眼下他能够将对方杀死，或者将其重创的机会只有眼前布置下的陷阱。 不等赵谌打手势或者以眼神示意，石洞内占据最佳进攻位置的暗卫们听到石洞外声音之后，便屏住呼吸，做好了发出最强攻击的准备。 石洞外面的春鬼山人这几步显然走得极慢，足足过了三十几息的时间，石洞口才出现一个人影。 而赵谌脸色却又变得异常难看，因为预料中的或者盼望中的爆炸声没有响起。 春鬼山人不知以何手段竟然没有触动石洞口埋下的地雷。 要知道，赵谌安排人将石洞口全覆盖式的埋下了地雷，除非春鬼山人能够在半空中漂浮或者飞过长达二十米的距离，否则不可能触发不了地雷。 但事实情况是，春鬼山人并不会飞，脚步声虽然比寻常人要轻很多，但可以确定的是肯定是踩着脚步走进来的。 来不及多想如此违背常理的事情春鬼山人是如何做到的，赵谌一声爆喝：“杀！” 话音刚落，石洞内准备多时的暗卫们便发起了攻击。 足足五十枚弩箭笼罩了刚刚进入洞中的人影全身上下，四枚手榴弹非常有技巧的落在了人影四周半步之内。 五十枚弩箭准确的打在了突然出现在石洞口的人影身上，将来人射成了刺猬。 紧接着四枚手榴弹的爆炸声也几乎同时响起。 看着春鬼山人没有躲闪开，赵谌再次欣喜若狂。 特别是看着春鬼山人被炸得四分五裂之后，赵谌甚至兴奋得大叫出声。 然而，待尘埃落地，赵谌看清地面上四分五裂的尸体之后，忍不住瞳孔骤缩，失声道：“这不是春鬼山人。” 旁边一名暗卫指着被炸到角落中血肉模糊的人头，紧接着叫道：“王爷，是李志勇。” 赵谌身边暗卫不多，很多人赵谌都能够叫出名字，而这李志勇正是其中一个。 没错，刚才突然神奇穿过洞口雷区的人根本就不是春鬼山人，而是跟着黑木在前面伏击春鬼山人的一名暗卫。 赵谌来不及多想，便暗叫不好，疯狂的向一边闪去，但却已经迟了。 一个人影犹如鬼魅一般从石洞外面冲了进来，犹如一颗人形炮弹一般向赵谌撞了过来。 石洞内的暗卫自然不会看着自家王爷被撞死，纷纷怒吼着向那人形炮弹冲了过去。 但是，距离远的根本来不及，春鬼山人此时的速度太快了，否则也不会被称为人形炮弹。 而距离近的四名暗卫倒是来得及去阻拦，但冲上去的他们却是以更快的速度被撞飞了出去，等落在地上之后，便当场吐血而亡。 赵谌自然不可能坐以待毙，他在春鬼山人来到他面前、一拳向他脑袋砸来之前，拼尽全力将手中的连发快弩中四枚弩箭射了出去。 春鬼山人不知道是因为距离太短不好躲闪，还是因为不想错过眼下对赵谌一击必杀的机会，任由四枚弩箭射在胸口，不管不顾的继续握拳向赵谌脑袋砸去。 可以想见，春鬼山人这一拳砸在赵谌脑袋上，后者肯定是当场死得不能再死。 “我操你大爷！”临死前赵谌骂了一句穿越前在后世自己最喜欢说的口头禅。 口头禅话音落下，赵谌只感觉春鬼山人打来的拳头貌似微微一顿，然后又继续向他打来。 再之后，他便感觉额头遭受重击，然后便两眼一翻，软到在地。 赵谌脑袋倒是没有被一拳打爆，只是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生死不知。 石洞内的暗卫们目睹此景，顿时疯了一般的向春鬼山人扑了过来。 但没有一个人能够承受春鬼山人一击，无不被打飞了出去，砸在地上连连吐血不止。 没过多久，洞内的暗卫们便全部躺在了地上。 而春鬼山人却是盯着地上的赵谌开始发呆。 “我操你大爷……这是21世纪华夏国骂人的话，直至21世纪末22世纪初彻底消失，到31世纪时空通道被打通，历史干扰者频繁出现、时空守卫被时空局派遣出的时候，这种骂人的话者不再被人类使用。” 春鬼山人盯着赵谌的脑袋喃喃自语，一脸若有所思。 “难道是传说中的时空穿越者？” 自语到这个时候，春鬼山人突然耳朵一动，抬头往石洞外面看了一眼，随手提起赵谌，风一般的离开了石洞。 没过多久，黑木带着一群暗卫焦急万分的冲进了石洞，看着满地的暗卫尸体，不由脸色大变。 “王爷不见了。”黑木带着一众暗卫一番快速的寻找之后，没有看见自家王爷的尸体，先是长松了一口气，然后又一脸的担忧。 ……… ……… “竟然还活着。” “这妖僧喊着要杀我，为何没有将我当场杀死。” 不知过了多久，赵谌再次醒了过来。 很快他就发现自己是被春鬼山人扛在肩膀上大步行走在不知名的山脉之中，赵谌唯一能够确定的是自己被春鬼山人带着往山中深处而去。 随着时间推移，赵谌发现山色逐渐变得柔嫩，山形也逐渐变得柔和，被扛在春鬼山人肩膀上的他很有一伸手就可以触摸到凝脂的感觉。 这里溪流缓慢，萦绕着每一个山脚。 山顶上，有几朵锦簇般的浮云，在慢悠悠地飘荡着，让身处其中的人感到了一丝安详和宁静。 “我看你也不急着赶路，要不将我放下来，我自己走，反正我也跑不了。”醒来之后被扛着走了一个多时辰，赵谌突然感觉这个姿势有些羞耻，禁不住对春鬼山人说道。 “好。”春鬼山人没有犹豫，立刻便同意了赵谌的请求，将其放了下来。 赵谌双脚落地，一边活动有些僵硬的身体，一边四处打量一番，自然是不敢轻举妄动。 很快，赵谌便发现春鬼山人目光四处转动，似乎是在搜寻着什么。 ……… ……… 第581章 神秘地宫 第五百八十二章神秘地宫 虽然发现春鬼山人貌似是在寻找什么，但是赵谌也无从猜测，相比其他人他虽然是对春鬼山人的来历是最清楚的一个，但掌握的信息也极为有限。 没过多久，春鬼山人便在一座不高不矮的大山脚下停了下来，抬头看了一眼，直直走到半山腰一座巨石边上停了下来。 赵谌看着春鬼山人围着这块巨石转悠了一圈，抬头看了一眼太阳的方向，往左边稳稳的走了四步，然后又后退了七步，停在了一处毫不起眼的地方。 然后，春鬼山人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赵谌，便开始蹲下徒手挖掘脚下地面。 这山坡处并不松软，春鬼山人挖掘的速度却非常快，很快一个深足足有三米多、形状非常规则的深坑便出现在了赵谌眼前。 赵谌自然不会站在一边看风景，他一直死死盯着春鬼山人的动作，所以第一时间便发现春鬼山人挖掘的深坑里面出现了一个洞口形状的凸起。 赵谌猜测此处地表之下有一个地道或者地宫、地穴之类秘处，春鬼山人所挖之地就是洞口，只不过因为年代久远，或者被人为封闭了而已。 出现洞口之后，春鬼山人的速度开始加快，地面便如豆腐一样松软，没过多久，深坑里面便出现一个大空洞，而在大空洞后面竟然是一个石壁。 赵谌站在深坑旁边，看着这个石壁，一怔之后，仔细查看，发现石壁也未曾彻底将后面的神秘洞口封严，一缕缕淡淡的风从缝隙中不停的流动着，并且看这石壁上面的泥土明显与其他地方有些不同，显然是不知什么时候被人强行移动到了这里。 春鬼山人对石壁没有进行打量，更没有任何的停顿，直接伸出了双手，用力扣在了石壁一侧，也不见他怎么用力，这块在赵谌看来至少有数千斤重的石壁便缓缓动了起来。 而随着石壁移动，上面尘土掉落，赵谌伸着脑袋再仔细一看，上面竟然隐隐有金属光泽闪烁，显然根本就不是什么天然的石壁。 随着一阵隆隆之音，这块重量不知有多少的不知名金属壁便被春鬼山人移了开来。 “跳下来。”春鬼山人站在坑底抬头看了一眼赵谌，淡淡说道。 赵谌冷哼一声，略一犹豫，还是乖乖跳了下来。 他知道，在春鬼山人面前，他根本逃脱不了，在没有其他特殊变故出现之前，他任何反抗其实都是自讨苦吃。 站在深坑里面，赵谌向那金属壁后面的洞口看去，发现是一个漆黑无比，没有一丝光亮的洞穴，从外面看去，黑通通的一片，阵阵凉风从洞内吹了出来，更让赵谌禁不住生出一种毛骨悚然之感。 走进两步，赵谌朝着洞穴里面望了几眼，将目光收了回来，看了一眼春鬼山人，妄图从其脸上或者眼神中看出一些信息出来，但结果依然让他失望，而这也让他更加确定对方可能是一个机器人，而且很可能是传说中有着自主意识的智能机器人。 春鬼山人没有再说话，便走进了洞穴，赵谌抬头看了一眼天空，迈步跟在了春鬼山人后面。 二人一前一后的进入了这个漆黑的洞穴之中。 走进洞穴，赵谌才发现这洞穴之内的地面，竟然是出乎意料的平坦，他的两只脚踏在上面，就像是踏在了足以让马车疾行奔驰的大道之上。 显然这里肯定是经过了人工处理，只不过处理的极为妥当，几乎有鬼斧神工之能。 只是这又是出自何人之手。 赵谌心中隐隐有些猜测，但又根本无从猜测。 往前走了十几步，赵谌若有所觉，转头看去，禁不住脸色一变。 他们进入的洞口消失了。 赵谌看了一眼春鬼山人，后者没有任何反应，步伐节奏都没有变化，显然对此早有所知。 但赵谌却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一脸的震惊。 此时洞中虽然暗淡无光，但石壁上隐隐有青光闪烁，赵谌隐隐能够看见一些东西。 他记得刚才分明是直直往前走的，而且也没走多远。 赵谌转过头，微微皱眉跟着春鬼山人走了足足半炷香的时间，来到了这一段路的尽头，转过了那个弯口之时，眼前却是突地一亮。 在弯角远处的石壁上，有着一颗小小的珍珠，正散发着明亮的光芒，为这黑暗的石壁通道提供了照明的光线。 其实，这颗明珠的光芒并不强烈，只不过是淡淡的光晕罢了。 但是，在这个漆黑的地方，哪怕是仅有这样的光晕，就足以令人心满意足了。 二个人向前走着，再过了一百多步左右的距离，上方的石壁上又出现了一个珍珠，并且散发着同样的淡淡光芒。 此后，每隔百步左右，都有着一颗类似的珍珠。 以赵谌的两世经历，都禁不住脸上流露出一丝惊讶之色。 这样的珍珠哪怕是在此时赵谌的眼中，也算得上是一件难得的宝贝了。可是在这个通道之中，起码就有着一百多颗之多，这绝对是一个大手笔了。 而且，自从他们进入了通道之后，就一直在不停的前进着。 按照如今所走的路程，怕是已经深入了山腹之内，可这条通道却似乎是依旧没有个尽头。 跟在春鬼山人深后，越是深入，赵谌心中就愈发的震撼。 想要修建这样的一条通道，只怕并不比堆积整个山脉要轻松多少吧。 究竟是何方神圣，动用了多少人力物力，才能够在这里几乎是挖空了小半座山，并且建立起这样的通道。 如此浩大的工程，真不知道是如何才能够竣工，又是如何掩盖下来而不被人所知的呢？ 而且这些通道与春鬼山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与他穿越而来这件事情是不是也有什么关联？ 这一切都像是一个迷，让赵谌隐隐不安的同时，却又充满了极致的好奇和隐隐的莫名兴奋激动之感。 终于，前方的光线骤然的亮了起来。 赵谌禁不住精神一振，眼睛一亮，心想多半是到了洞穴尽头了吧！ 放眼望去，赵谌发现，在洞穴尽头竟然悬挂着一个巨大的水晶球体，这个巨大的不明物体散发着强烈的光芒，将整个洞府之内照耀的如同白昼。 赵谌膛目结舌的看着头上这个堪比成年男子体积的巨大晶体，心中充满了震撼。 ………… ………… 第582章 这是死机了 第五百八十三章这是死机了？ “这是什么东西？”赵谌忍不住对春鬼山人问道，他的眼睛微微眯起，似乎被那堪比成年男子体积的巨大晶体发出的强烈的光芒所刺激而无法完全睁开。 这点儿光线自然不可能对赵谌造成任何的影响，他是为了掩饰心中的震撼，因为自从他们走进这个宽敞明亮的洞府之后，春鬼山人便死死的盯着他的眼睛。 但即使眯着眼睛，赵谌依然有一种全身上下被春鬼山人看透的感觉，所以他抬起了头，眼睛躲开春鬼山人的目光，望着头顶上的水晶体，又语气稳定的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但出乎赵谌的预料，春鬼山人盯着那堪比成年男子体积的巨大晶体，说道：“我不知道。” 说到这里，春鬼山人顿了顿，用依然没有任何波动的语气说道：“我忘记了很多事情，我只知道每过十年时间，我都要来这里待上一个月的时间。” 赵谌闻言，禁不住愣了一下，虽然他如今算是春鬼山人的俘虏，这几年以来对方也一直想尽办法要杀自己，算是真正的敌人，但是他却莫名的感觉春鬼山人此时对他说的话没有撒谎。 赵谌没有立刻接春鬼山人的话，冲着堪比成年男子体积的巨大晶体伸出手臂，没有试图触摸，只是想要让肉体靠近一些。 但紧接着他一怔，若有所思，说道：“这东西有太阳的味道。” 春鬼山人看着赵谌说道：“没错，它的光线和阳光一模一样。” 赵谌眉头微微蹙起，低头、再转头看向春鬼山人，问道：“既然他的光线与阳光一样，那你为何要每过十年来这里被他照耀一个月来补充能量。” 春鬼山人闻言，那双黑宝石一般的眼睛突然迸射出耀眼之极的光芒，然后眸中光芒不断闪烁，而且越闪越快，充公体现了他不是人的这个实事。 赵谌目睹春鬼山人的眼睛中迸射出的灯泡般的光芒，心中忍不住骂道：“卧槽，真tm的不是人，是机器人啊！” 春鬼山人这次沉默了好长时间，才看着赵谌的眼睛，说道：“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每过十年就要来这里。” 赵谌愣了一下，若有所思的说道：“莫非是每过十年，你就会不由自主的来这里，或者说你若是不来这里，你就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比如你会爆炸，会短路？” 春鬼山人摇头道：“系统设定，我每过十年若是不来这里，就会消失。” 赵谌心中微微一惊，忍不住失声道：“会消失？” “没错，会消失。”春鬼山人眼睛中的光芒不再闪烁，神色之中更是没有任何表情或者情绪、情感之类的东西流露。 但是，赵谌却莫名的从春鬼山人上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怨气。 所以，赵谌心中突然一动，抬头看着头顶上悬挂的晶石，说道：“其实你每十年来这里待一个月，不是为了补充能量，而是为了削弱你的自主意识，让你始终去做自己被设定的事情。” 说到这里，赵谌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不如你试着毁掉这个晶石，说不定你就自由了，真正的变成了一个独立的智慧生物，而且以你的能力，可以轻易成为这个时代的神。” 说到这里，赵谌不再说话，这一路上跟春鬼山人在一起，他早就发现后者的一些自我行为常常出现自相矛盾的现象，这是典型的精神分裂症的表象。 再结合此时所见，他大胆猜测春鬼山人的自主意识一直被某种力量压制着，所以才会出现类似精神分裂症的情况。 说着话的同时，赵谌发现此刻悬挂在洞府之内，他们头顶之上的这个水晶体所散发出来的光芒，却是一点儿也不比正午的阳光逊色。 站在这个水晶体之下，他甚至于还能够感受到明显的热浪侵袭而来。 “这好像不是天然之物，而是好似后天人为所造。”赵谌敢保证，他在科技发达的后世也从未听说过有这种东西出现，或者说以后世科技水平，还制作不出这等能够散发出阳光的水晶体。 看了一眼眸中再次不断有光芒剧烈闪烁个不停的春鬼山人，赵谌强压住搬起一边的石头砸向春鬼山人脑袋的念头，深深的看了眼那如同日光一样明亮的水晶体，长吁了一口气，他低下了头，仔细的打量着这个洞穴尽头。 刚刚来到洞府尽头之时，赵谌的注意力都被头顶上的奇异水晶体给吸引了。 这并不怪他，其实任何人进入这里，只怕第一眼都会投到这东西上面。 赵谌能够那么快的就从中摆脱，已经是殊为不易了。 在这个洞洞穴尽头，一共有着三个通道，其中一条自然是他们进来的地方，而另外两条却是分在左右，分别通向了其它的不知名所在。 就在赵谌心中暗自猜想这两条通道会通往何处，那里面又会有什么让人震撼的东西时，旁边春鬼山人身上突然传来奇异的声响。 然后扑腾一声，直接倒在了地上，身上冒着电光一动不动。 赵谌被春鬼山人的异变吃了一惊，然后便欣喜若狂。 但是他没有轻举妄动，更没有趁机去攻击春鬼山人，相反他谨慎的往后退了几步，死死的盯着倒在地上的春鬼山人。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春鬼山上身上不再有电光闪烁，赵谌眸中闪过一抹决断，一脸警惕的来到春鬼山人身旁，抬脚狠狠的对春鬼山人脑袋踹了一脚。 但下一刻，赵谌却是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叫，他踹春鬼山人脑袋的那只脚仿佛踢在了钢板上。 “卧槽，不愧是机器人。” 赵谌骂了一句，在山洞里面找了一块大石头开始砸春鬼山人的脑袋，一口气砸了十几下，但是除了破坏其跟真人一模一样的皮肤，让其流出暗红色的液体之外，连一个凹坑都没有砸出来，更不用说让春鬼山人脑袋开花了。 赵谌喘着粗气，休息了片刻，咬着牙拿起春鬼山人的左臂，用其拳头狠狠的去砸春鬼山人的脑袋。 一拳下去，春鬼山人脑袋上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凹坑。 ………… ………… 第583章 谁能想得到会是这样的 第五百八十四章谁能想得到会是这样的 赵谌也没有想到会如此轻易的让春鬼山人给死机，然后用春鬼山人的拳头砸烂了春鬼山人的脑袋。 当然，用春鬼山人拳头砸烂春鬼山人脑袋的过程持续了足足半个时辰，赵谌砸了足足数百下，砸的春鬼山人眼睛中不再有任何光芒闪烁，赵谌还不放心，直到砸成扁平状，他才彻底放心。 而做完这些事情，赵谌已经筋疲力尽，坐在这个洞府中不断的喘着粗气。 做完这些事情，赵谌一边休息一边开始研究春鬼山人的身体，折腾了足足一个多时辰，最后从其腿上拆下了一个纯黑色的棍子，一头是握把，握把上面有一个按钮。 赵谌看不明白这是做什么用的，所以没有轻举妄动，只是提在手上，准备当冷兵器用，毕竟一看就知道这根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黑棍子绝对是坚硬无比。 然后，赵谌犹豫了一下，没有沿着进来的通道离开，而是开始研究所在的这个大厅，特别是另外两条通道。 在仔细观察半响之后，赵谌走进了左边的一条通道之中。 进了条通道，赵谌才发现这道通建造得就像是一个长形的米斗。越到刚才所在大厅便越小，到了真正的出入口处，已经收缩成一个两尺见方的洞。 这也是外面那水晶体发射的光虽然辉煌明亮、却根本照不进这条通道里的原因。 赵谌一走进通道里面就什么都看不见了，甚至连自己的手指都看不见了，是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不能看见任何东西，让赵谌心中莫名对通道中未知的事物感到恐惧，所以他一犹豫，最终还是按下了那黑棍子握把处的按钮。 下一刻，黑棍子通体便开始发出柔和的白光。 白光出现后，紧接着金光耀眼。 这条通道的两壁，竟都是用巨大的金砖砌成。 赵谌看清两边金砖，不由瞳孔一缩。 整个通道虽然不至于亮如白昼，但赵谌已经能够大体看清前方十来米范围。 “这地方为什么会有这样一个能够发太阳光的水晶体？” “为什么会有这样一条神秘的通道？” “金砖砌成的通道尽头会出现什么？” “春鬼山人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 赵谌隐隐感觉自己正在接近一个天大的秘密，但这个秘密的真相又好似被人遮挡在层层帷幕之后，让他很难看清。 心中一边暗忖不已，赵谌一边借着手中黑棍发出的光芒摸索着往前走去。 某一刻，赵谌突然停下，若有所思，喃喃自语道：“这通道看似是直的，但其实不是直的，地面看似是平的，但实际上一直往低处。按理说，如果我一直往前走，一定会碰到墙上。” 说是这样说，但是赵谌对自己的判断并不能确定，因为他知道黑暗总是会让人造成很多错觉，会让人认为“直”是“曲”，“曲”是“直”，会让人曲直不分，会让人碰扁鼻子。他更知道这世界上还有很多别的事也和黑暗一样。也会让人造成错觉，让人不分曲直，不分真相。 通道里的转曲处果然很多，赵谌继续往前走，两壁的金砖在光芒下闪耀不息。 这条通道无疑已经可以算是世上价值最昂贵的一条。 为什么会有人建造这样一条通道？ 赵谌知道这条通道一定隐藏着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而这个秘密与他为何会穿越，且穿越到这里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不知为何，赵谌忽然觉得很不舒服，而且越来越不舒服。 他一直想不通这种不舒服的感觉是怎么来的？ 通道里虽然阴森黑暗，可是手中黑棍光芒照耀，金砖反光，颇有些金碧辉煌的感觉，并且走在通道里的呼吸也很畅通。 赵谌忽然想起，正常情况下这条通道里某一些隐秘的地方，一定用某种很巧妙的方法留下了一些通风口，可是通风口绝对不可能有如此好的效果。 而且，赵谌很快就发现，通道里的空气一直都保持干燥流畅，非常干净，好似比外面的空气还要清新干净。 赵谌忽然发现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好像就是因为这一点。 空气清新干净是件好事，是件令人愉快的事，本身是绝不会让人不舒服的，可是赵谌就是感觉不舒服，而且不舒服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 …… 无论多曲折漫长的路，总有走完的时候。 赵谌终于走到通道的尽头。 通道的尽头处是一扇门，一扇没有门环也没有手柄的门。 赵谌看见这个门的刹那间，震撼之余眸中也禁不住流露出果然如此之意。 因为这扇门不是石质，也不是木质，同样也不是这个时代所能打造的粗糙铁门，这是一个平整光洁的能够当镜面一般的金属门。 至于这是何种金属，或者是不是合金门，他现在还不确定。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这样一扇门即使放在他穿越前的后世，从表面上看来不论是工艺，还是材质都是极为少见的。 视线往上，赵谌看见了一个牌匾，看清楚上面写的内容之后，赵谌瞳孔微缩，然后便是目瞪口呆。 “d17号时空旅行船”在这些汉字下面，还有同样意思的英语和另外五种语言。 赵谌怔怔地看着这块方方正正不知道什么材质做成的横匾上的字，想着这些字的所表达的意思，心中的震撼实在是难以用语言来形容。 不知过了多久，赵谌才渐渐回过神来，恢复了平静，深吸一口气，目光依然死死的锁定着那块大匾，脑海中念头飞速转动，想着这门后面会有什么样的东西，特别是‘世空旅行’这四个字所代表的意思实在是太过让赵谌惊骇，脑海中衍生了无数的可能。 无穷无尽的情绪冲入了赵谌的脑海之中，让赵谌脑海中炸雷不断，表现在脸上便是双颊腥红，双唇苍白，眼神有些迷惘。 赵谌木然地站在这个大门前，抬头看着那张大匾，若不是他本身也是穿越时空而来，而且已经改变了历史，且外面有数十万大军因为他正在打仗，有数百万百姓把他当成了自己的王，他真的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 ………… 第584章 一个完美的女人 第五百八十五章一个完美的女人 赵谌的身体难以抑止地颤抖起来，他觉得自己似乎找到了困扰自己最大的秘密的真相，然而此时此刻他却发现依然有太多说不清楚、道不明白的疑惑和问题。 比如，春鬼山人与这个“d17号时空旅行船”的关系。 还比如，自己能够穿越时空来到这个时代，是不是也与这个门后面的一些东西有关？ 赵谌心怀警惕，伸手缓缓碰触那大门，金属材质的冰凉触感刚刚传来，突然一个没有任何情绪的声音从门里响了起来：“时空守卫严禁进入，时空旅行者请刷卡或者请双手触门，通过身体扫描进入。” 这些话先是用汉语说完，然后又用其他几种语言重复了一遍。 而赵谌听到那个没有任何感情波动的话语，不由得一脸愕然，然后一股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脸上流露出了莫名的笑意，但他眼睛深处的警惕从未消散。 天知道这个大门后面会不会有什么怪物存在，会不是杀了他，甚至吃了他。 赵谌当然没有什么‘门禁’或者‘门卡’，但他想起春鬼山人没有杀他，而是带他来这里的事情。 隐隐感觉自己与时空旅行者或有所关联。 所以，他试着以双手触门。 下一刻，只见一道白光突然出现在他双手上，瞬间顺着胳膊蔓延全身，然后消失不见。 紧接着他听见‘叮’的一声，然后这扇之前几乎没有任何缝隙的门，从中间向两边开了一道仅容许一人通过的空间。 如此沉重的大门打开时，竟没有发出一丝声音，令赵谌有些不寒而栗。 而且，不知为何，门打开之后，在正面竟然看不见里面的情景。 赵谌的心脏在这一刻控制不住的咚咚咚地加快跳了起来，然后又被他费了很大劲的强行平伏了下去。 他自然不会稀里糊涂的立刻便走进去。 宝山在前？ 还是地狱在前？ 亦或是天堂在前、繁花雪景在前，只有咫尺…… 偏生赵谌却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以一种懒散的姿态背靠在门边上，就这样旁若无人的休息起来。 但实事上，不知过了多久，赵谌才彻底恢复平静。 而且，这个过程中，他的眼角余光始终死死的盯着门里面，虽然他什么都看不见。 赵谌就这样沉默的躺在门前。 某一刻，赵谌再次看了一眼门匾，眸中闪过一抹决然，手握黑色棍子，起身毅然走了进去。 映入赵谌眼帘的是一个类似于大厅的地方，只不过这个大厅地板、墙壁和房顶都是和大门一样的金属材质。 而且，在这个大厅面对这个门的尽头，还有一个黝黑的、不知道通向何处的通道。 同时，在那个通道之前，有一个雕刻的惟妙惟肖的人像。 进入大厅后，赵谌目光如电，右手持黑色棍子，以最快的速度扫过整个空间，发现两边有两排类似于后世银行大厅等候的金属座椅，除此之外再别无他物。 最后，他将目光停留在了那个人像上。 这个人像不知道是由何物雕刻而成，却是一个样貌身材近乎于完美的年轻东方女子，身上穿着一种奇怪的制服，只是那双眼眸中似乎还闪动着一丝奇异的光彩，颇有着画龙点睛的妙用。 而且，动手之人绝对是宗师级别的雕刻师。因为赵谌根本看出有什么明显的痕迹。 似乎这个人像本来就是浑圆一体，根本就没有经过人工雕饰似的。 看到了如此鬼斧神工的雕像，赵谌虽然惊讶，但倒也没有太过意外，因为他知道这雕塑根本就不是人工雕塑而成。 但知道归知道，赵谌还真从未见过如此完美不可思议的雕像，所以他不由自主的轻轻的在雕像上抚摸了几下。 触手冰凉，但却意外的让他生出了一种正在抚摸人体肌肤般的感觉。 若是站在雕像之前的是一个瞎子，那么当他摸着雕像的时候，估计十有八九会以为……这是一个真人吧！ 只不过这个真人的皮肤太冷了一点，没有一点儿的温暖之意，再加上一动不动，所以会把它当做一个刚死之人的可能性会很大。 围着雕像转了一圈，赵谌站在人像正前方，与人像目光对视，他感觉这个人像面容太漂亮了，忍不住去抚摸，可是当他的手碰触到人形雕像的眉心位置时，不由身体一震，嘴巴张大，一声惊叫便要发出，因为他看见雕塑的眼珠子好像转了一下。 电光火石间，那人形雕塑眼睛中突然有青光一闪而逝。 “叮！2号时空守卫被激活！”没有任何感情的电脑合成音突然响起。 赵谌早已脸色大变，盯着眼前的人形雕塑嘴巴缓缓张开，身体感觉凉飕飕的，一股寒意沿着他的脊椎骨逆冲而上。 在他的面前，那个雕像……竟然动了。 当然，这具人像并不是来了一个三百六十度的大翻动，也不是突然冲上来拳打脚踢，仅仅是向着赵谌的方向，就这样无声无息的将头转了过来而已。 虽然仅仅是转过了头，用着一双绝对冰冷的，没有半点儿人类感情的目光与他遥遥相对，但是在这里，在这个环境之下，却已经是足以将那些心志不坚的普通人活生生的吓死了。 更何况，赵谌在前不久刚刚杀死的春鬼山人很可能是对方的同伴或者同类。 一瞬间，赵谌心中所有的感慨全部都像是长了翅膀般，又像是老鼠见到猫般跑了个无影无踪。 他心中已经警惕到了极致，做好了随时跑路或者随时拼命的准备。 突然，赵谌脑海中灵光一闪，想起某种可能，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惊惧，故作镇定的说道：“2号时空守卫，你被我激活了。” 在听到赵谌的话之后，人形雕像的那双闪烁着异样光芒、如同黑宝石一样的眼眸中骤然间亮了起来…… 那一双眼珠子，就像是两个聚光灯似的闪闪发光。 得益于这几年身处高位，手握大权，赵谌控制神情的能力非常强，虽然心中激荡，但脸上和眸光中没有流露出半点惊惧之色，始终也保持一脸的平静。 如此近的距离下，赵谌能够感知到对方没有心跳，没有血液流动的声音，甚至于连他身上的温度都无法感触。 这样的情况，绝对不可能出现在一个正常“人”的身上。 然而，这个人型雕像虽然没有丝毫的活人特征，但是他的脑袋却还能动弹，他的眼睛却还能发出如此不可思议的强光。 在着一瞬间，赵谌自然想到了春鬼山人，虽然眼前这个2号时空守卫与春鬼山人有些不同，至少一个是男的一个是女的。 ………… ………… 第585章 金城集团的危局 第五百八十六章金城集团的危局 此时此刻，赵谌还想到了前面在两个通道之间大厅之中，所看到的头顶上悬挂着的那盏巨大水晶体。 眼前这个自称2号时空守卫的存在眸中的光芒，或许唯有那个不知何物构成的水晶体才能够发出来吧。 隐隐的，赵谌就是觉得，这二者之间必定有什么让他无法理解的关系。 就在赵谌心中念头转动不已的时候，2号时空守卫也一直用不含丝毫感情，如同死人一般的目光看着他。 赵谌微吸一口气，又问道：“2号时空守卫……你知道我是谁吗？” 2号时空守卫回答道：“你是时空旅行者。” 声音依然平静无波，不蕴含丝毫感情之外，说的很流利，和正常人相比也没有什么不同。 不过他的回答让赵谌眼睛微微一眯，心中更是微微松了一口气：“2号时空守卫，你为什么说我是时空旅行者？” 听见赵谌这个疑问之后，2号时空守卫眼睛里面光芒不断闪烁，那是真正的犹如灯泡一般闪烁，赵谌知道对方在思考，或者可能是在查阅资料，跟电脑运行或许有些相似。 十数息之后，2号时空守卫眼睛恢复正常，说道：“因为你本身就是时空旅行者，不存在任何原因。另外，能够打开这扇门的只有时空旅行者。” 赵谌想起自己是穿越者的身份，若有所思，明白了2号时空守卫所回答的意思，略一犹豫，问出了他眼下最关心的问题：“你与春鬼山人是什么关系？” 2号时空守卫立刻回答道：“我不知道春鬼山人，我与他没有关系。” 赵谌长长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是有些意外，又问道：“那在你之前是不是还有一个1号时空守卫。” 2号时空守卫眸中有红光略一闪烁，说道：“1号已经死了，所以你才将我激活。” 赵谌眸中精光一闪，紧接着说道：“你的使命是什么？” 2号时空守卫没有任何迟疑的便说道：“服从时空旅行者的命令。” 二号时空守卫的话音还没有落下，赵谌的眉头便舒展开来，暗松一口气，但他还是有些怀疑，问道：“1号时空守卫的使命是确保历史按照原定走向不变，你为何是服从我这个时空旅行者的命令。” 二号时空守卫说道：“按照时空守卫三大定律规定，第一定律，时空守卫不得伤害时空旅行者。也不得见到时空旅行者受到伤害而袖手旁观。” 赵谌突然想起本来要杀死自己的春鬼山人突然莫名其妙的不再杀自己，而是将自己带到这里。 二号时空守卫继续自顾说道：“第二定律，时空守卫应服从守空旅行者的一切命令，但不得违反第一定律。第三定律，时空守卫应保护自身的安全，但不得违反第一、第二定律……” 二号时空守卫的话音还没有结束，赵谌心中已经欣喜若狂，悬着的心放下了大半，而且按照对方所说，他是眼下唯一的时空旅行者，那岂不是自己就是这个自称二号时空守卫的主人……呃！至少是半个主人吧！ 这样想着，他心中已经有了决断，问出了最后一个疑问：“你身体能量来自哪里？” 二号时空守卫说道：“我每过十年需要到时空旅行船源室中补充能量。” 赵谌想起了之前在第一个大厅中看到的那个悬挂的晶体，心想敢情自己一直在一艘时空旅行船里面。 这时二号时空守卫说道：“我体内能量低于20％，需要立刻补充能量。” 赵谌愣了一下，立刻说道：“好，我们立刻去能源室。” 很快，二人回到了悬挂有发光晶体的大厅之中，二号时空守卫身在这晶体光芒的沐浴之下没多久，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二号时空守卫心口位置突然白光乍现，然后以其为中心瞬间蔓延全身，白光异常刺眼，赵谌感觉眼睛一阵刺痛，泪水都流了出来，不得不赶紧闭上眼睛。 “能量补充完毕，身体修复完毕。”赵谌突然听到一个悦耳的女声。 愣了一下，赵谌睁开眼看去，顿时瞠目结舌。 刚才那虽然像是人类，但还可以一眼分辨其为雕塑或者为机器人的二号时空守卫没有了，变成了一个看起来和人类没有任何区别的机器美少女，样貌和身材其实没有什么变化，只不过皮肤的色泽，关节的连接，眼睛中的光芒等一些方面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最主要的是刚才还是合成中性的声音，如今彻底变成了悦耳的女声，只不过声音依然平静无波，表情依然漠然冰冷。 总之，单从面貌和外在形体来看，没有人能够区分她是一个机器人。 “时空旅行者，谢谢你将我激活，d17号时空旅行船二号时空守卫很乐意为你效劳，你有什么事情可以让我帮你的吗？”机器美少女说这句话的时候面无表情，神色依然冰冷，但赵谌却是开始各种胡思乱想。 …… …… 北风呼啸，春天已至，寒冷依旧。 几乎就在赵谌落入春鬼山人手中，二人一同消失的同一天，带领大军围攻黑甲护卫旅的旅长金天庆、杜成孝和于占逵带领的四千黑甲护卫、上千名特战营和情报司探子高手的西夏统帅仁多宝忠便收到了消息。 仁多宝忠固然欣喜若狂之极，但鉴于赵谌的神奇事迹和难缠诡异，隐隐感觉赵谌并没有那么死。 而比起眼前这五千来名赵谌的护卫军队，赵谌的死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所以，他在第一时间只留下了一万人看守金天庆、杜成孝和于占逵带领的五千来人，亲自率领四万人马在六盘山中漫山遍野去寻找赵谌和春鬼山人的踪迹，防止赵谌从春鬼山人手中逃脱，但依然难以逃脱西夏大军的围杀。 金天庆、杜成孝和于占逵从仁多宝忠带领的西夏大军反常行为中立刻嗅出了自家王爷一些不好的情况，选出五百敢死队，强行突围，与从白豹城统领一万义勇军团骑兵赶来的陈坤顺利会师。 大帐之中，气氛压抑之极，杜成孝、于占逵、金天庆和陈坤等一众大高级将官一个个眉头紧锁，金天庆一脸疯狂，一边用脚狠命的在地上刮来刮去，一边喃喃地低骂道：“狗日的仁多宝忠和春鬼妖僧，王爷若是有一个闪失，我定要将他们全部杀得一干二净！” 形势严峻，一致如斯，帐里每一个人都明白，自家那位王爷若是有个闪失，不说眼前对西夏国的这场战争很可能会提前夭折，甚至吃败仗，金城集团也随之会分崩离析。 自赵谌在金城立足，并且在很短时间内崛起以来，一直是大胜小胜不断，灭杀金国、西夏大军数十万不止。 金城集团从没有那一次如前前形势这般严峻，主要原因自然是自家王爷被敌人掳走、生死不知。 每个人都知道若是赵谌死了，金城集团将会出现什么样的场景。 ………… ………… 第586章 杀死仁多宝忠 第五百八十七章杀死仁多宝忠 “哼！等什么，大军出动，见了六盘山中的西夏人便杀，然后再漫山遍野搜寻那春鬼妖僧？难道诸位都怕了不成。”赵谌的黑甲护卫旅的旅长金天庆大声怒喝道。 “陈将军，你的人马最多，你便是主帅，你快说如今需要怎么做吧？”杜成孝也抬起头，看着一直紧紧蹙着眉头的陈坤，沉声说道。 “是啊，陈将军，王爷生死未卜，我们绝不能等下去！”情报司副司使于占逵也说道，他投效赵谌麾下其实是舍弃了很多东西，是冲着赵谌有朝一日能够君临天下、自己能够荣华富贵、得封高官的，如今若是赵谌死了，他的一切梦想也随之化为泡沫。 不等陈坤表态，金天庆又寒声说道：“这个时候该做什么，还用得着商量和犹豫，集合我们所有人马，在这六盘山中将这些狗娘养的杀得一干二净！” 众人默然无语，一齐看向陈坤。 陈坤叹了口气，皱起眉头，看着金天庆道：“金旅长，我们的心情和你一样，但事关王爷生死，岂能如此儿戏，没有一个周密的计划和安排，随意行事，不但救不了王爷，还会将你我一万多将士的性命葬送这六盘山之中。” 金天庆怒道：“什么周密计划，等你周密计划做完了，王爷……” 说到这里，金天庆说不下去了，然后他怒目瞪视着陈坤，忽地道：“陈坤，你不会有什么别的心思吧！” 轰的一声，陈坤拍案而起，喝道：“金天庆，我敬你是王爷身边近臣，一直忍让着你，你再敢胡言乱语，不要怪我不客气。” 金天庆一心想着自家王爷的安危，一听这话，顿时跳了起来，满脸杀机的说道：“哈哈哈，我倒想看看你怎么对我不客气，王爷生死不知，你不想着赶紧去救驾，却这里想着什么周密安排，难道你不知道救人如救火吗，晚上一刻，王爷若是有什么闪失，我将你碎尸万段。” 看着金天庆一跳而起的时候，旁边于占逵连忙将金天庆拉住，说道：“金旅长，你暂且稍安勿躁，王爷是何等的存在，岂能是仁多宝忠和春鬼妖僧这等宵小之辈轻易伤害。 陈将军是王爷亲自下旨任命的义勇军团的军团长，你就算不相信陈将军，难道不相信王爷。”于占逵的最后一句话却是压低了声音，金天庆耳边说的。 金庆天闻言，神色变幻不定，瞬间便冷静下来，冷笑道：“好，我倒要看看你陈坤如何制定一个周密计划！” 陈坤心里极为恼火，他自然知道自己的弱点，这个弱点是他在金城集团资格还是太浅。 他如今虽然已经是军团长，比金天庆和于占逵都高了一级，但是面对最早跟着赵谌的杜成孝和金天庆这等元老，自己却难有一言九鼎的威信。 这个时候若是张叔夜，甚至张仲熊、张伯奋、张红玉兄妹三人或者吴志飞等其他三位军团长在这里，那结果肯定是另外一个样子。 深深地看了一眼金天庆，陈坤知道，自己的想法想要实现，就必须要身为黑甲护卫旅的旅长金天庆同意不可，否则五千战力强悍、武器装备最为饱满精良的黑甲护卫便难以调动。 “依我之见，我们万万不能散开到六盘山脉中杀人！”陈坤一字一顿地说道，他知道，这句话一出口，莫说是金天庆，恐怕杜成孝与于占逵也会有异议。 果然，他话音刚落，金天庆便又跳了起来，这一次杜成孝和于占逵再没有拦着不说，甚至用怀疑的目光看着陈坤。 因为他们突然想起陈坤的出身来历。 当年西夏入侵时，赵谌发动民间力量，调动广大义军与西夏军队打游击战，甚至弄出民间英雄榜，血虎与陈坤分别排第一名和第二名。 后来赵谌又给这些名列英雄榜的豪杰配了一些特战营、情报司的好手，给了大量财物与情报信息方面的支持，发了一本后世毛爷爷的《论发展敌后根据地》系列的小册子，送他们去敌后发展根据地。 后来，事实证明，赵谌学自后世毛爷爷的这战略部署效果非常好，血虎和和陈坤都先后在关键时刻发挥了极为关键和重要的作用。 但说实话，严格算起来，陈坤与赵谌在一起时间连一天都没有，算是一直处于散养状态，这样的人对赵谌忠心到底怎么样，很值得怀疑。 当然，若是赵谌没有出事，以其威望和金城集团眼下的大好形势，陈坤肯定不会有背叛之心。 但是，如今赵谌生死未卜，陈坤能不能保持忠心、有没有异心，那就真说不准了。 陈坤能够从众多豪杰中脱颖而出，如今又在短短一年多时间中在敌后发展出三万人马、一万精兵，心智显然不凡，所以他在第一时间已经想明白了自己的形势，更清楚这个时候一定不能让金天庆这个纯武将再继续把一些话说出来，一定要自己掌握节奏。 所以，不等金天庆开口，陈坤便竖起手掌，抢先对金天庆说道：“金将军，你先莫急着发怒，且听我把话说完，听了之后，你若是不认同的话再杀死我不迟。” 金天庆想起之前杜成孝和于占逵说的话，便又坐了下来，不过脸上的杀机已经不再掩饰。 陈坤看在眼中，心中大怒，但深吸一口气，强压心中的怒火，正待说话，于占逵却眼睛一眯却突然说道：“陈将军，恕我等无礼，将军此言不得不让我等怀疑，我们虽然只有一万五千人马，但不是我等自傲，西夏在六盘山中虽然有五万多人，但我们并不怕他们，如今陈将军却说我们不能去杀六盘山中的西夏人马，陈将军难道是想将王爷置于死地不成？” 陈坤脸色一变，叹了一口气，说道：“诸位都是王爷麾下干将，不妨细细想一下其中的道理。” “我们金城军队战力强悍原因有两个，一个是武器装备精良，另外一个便是战阵强悍。这也是我们以一万五千人便敢和西夏五万多人对战的底气。但若是将兵力散开，战阵的优势立刻便会丧失，更何况这六盘山中我们并没有西夏人熟悉。” 杜成孝、于占逵闻言，若有所思，金天庆冷哼一声，但没有说什么，也紧蹙眉头。 杜成孝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说道：“那依陈将军你来看，我们应该如何做，才能最大程度帮到王爷！” 陈坤见自己的说法得到了众人的认可，不由得精神一振，紧接着说道：“而且，我们这一万五千多人都是骑兵，机动力极强，若是散开爬山与敌人游战更是放弃自己最大的优势。 所以，我的计划是充分利用我们骑兵最大的优势，再加上情报司探子和军中特战营侦察兵强悍的侦察能力，打探到仁多宝忠的帅旗所在，直捣黄龙，袭杀西夏大军指挥核心，让这漫山遍野的西夏军队穷龙无首。 这样一来，即使不能杀死仁多宝忠，也能够死死缠住仁多宝忠，最大程度阻断仁多宝忠对五万多大军的指挥调动。 而西夏军队没有了仁多宝忠的有效指挥，便是一盘散沙，再加上以王爷的神通本事，自然可以脱身。” 陈坤以及之前所有人的话中没有提到可能已经劫持了自家王爷的春鬼山人，因为他们知道春鬼山人若真的劫持了王爷，那不管他们做多少事情，貌似都没有多少用处。 说到这里，陈坤眼见金天庆、杜成孝和于占逵三人已经听了进去，不由心中一松，深吸一口气，继续肃然说道：“金将军、杜大人、于大人，你们三位以为如何？” “陈将军说得有道理！”于占逵率先走了出去，“我立刻将所有探子散出去，让他们务必打探到仁多宝忠所在。” 金天庆脸上的杀机也已经消散，沉声说道：“就算是我们所有人死光，也必须将仁多宝忠杀死。” ………… ………… 第587章 对人性的谋划 第五百八十八章对人性的谋划 夜已深，陈坤、杜成孝、金天庆和于占逵聚集旅长以上将官召开了一个时间简短的作战会议，所有的作战计划已经安排下去，陈坤独自呆大帐外，任由山风吹过自己的脸庞，他需要让自己好好冷静一下。 只有陈坤自己知道，白天在军议上所说的话，他是有所保留的，并没有完全说出自己的判断。 以金城王的本事，既然已经失踪，且身边的所有暗卫全部被杀，理性的判断即使这个人是金城王，恐怕已经凶多吉少。 说实话，若不是仁多宝忠在这种情况下放弃围攻金天庆他们，反而散开大军漫山遍野的去围剿金城王，他心中其实是真的有为下一步前途做打算准备的。 但既然仁多宝忠如此反应，那很可能意味着金城王又一次创造了奇迹。 但是……不论如何，这个时候都不应该将自己手中的一万精骑散开。 不管是为了真正的救金城王，还是为了自己心底深处见不得人的私心，在陈坤看来这个时候都应该将手力紧紧抓在手中。 “金城王……我陈坤拼尽这一万人马，若是你还不出现，就不要怪我回老巢带着剩余的两万人马做其他事情了。”陈坤眸中闪过一抹决断，心中暗忖不已。 “陈将军！”突地传来一声呼唤，陈坤转过身，看到金天庆搓着手走过来。 陈坤脸上露出笑容，一看金天庆的样子，他就知道金天庆来的意思了。 “陈将军，之前军议是我态度孟浪，我向陈将军道歉。回去之后，我越想越感觉陈将军所言有理，是我心急王爷安危，有些心急了！”金天庆认真的说道。 “陈将军，我金天庆给你赔不是了！”金天庆很认真地向陈坤敬了礼。 陈坤赶紧回了礼，拉住金天庆，笑道：“金旅长，我知道你是因为一心想着王爷安危，才会失态。我又怎么会放在心上。” 金天庆叹了口气，看向六盘山深处的方向，神色阴沉的说道：“陈将军，你说得虽然有理，但王爷如今到底是什么情况，我真的很心急啊！” 陈坤也是神色凝重无比，说道：“我也知道，所以金旅长，我们只有同心协力，把仁多宝忠打得越狠，让他仁多宝忠对军队的指挥控制力越差，甚至能够杀死仁多宝忠，王爷那里自然就越轻松。” 金天庆精神一振，神色中杀机滔天，说道：“没错，老子要大开杀戒。” 陈坤点点头，同样寒声说道：“没错，我们要大开杀戒。” …… …… 天刚蒙蒙亮，沉寂的金城军大营忽然沸腾起来，营门大开，金天庆带领黑甲护卫旅五千先锋，涌出营门，急速向着刚刚情报司探子和特战营侦察兵付出极大代价打探来的仁多宝忠所在方向挺进。 金天庆带领五千来人出发约半个时辰后，陈坤带领一万骑兵，与金天庆保持五十里左右的距离奔出营门，直追金天庆一行人马而去。 金天庆骑在马上，脑子里却回想着陈坤下达的军令和对仁多宝忠、以及西夏军队可能会有的反应的分析。 “金旅长，你前进的方向上，有仁多宝忠留下的一万人马，主将是仁多宝忠麾下大将没藏和光，按照情报司掌握的情报，没藏和光麾下一万人马中有一半是步兵。 而没藏和光本人的作战风格趋向保守，做事向来宁可无功，但求无错。 而且，如今王爷虽然失踪，但整体上我们金城军队占领西夏大量疆土，前期西夏人马也是节节败退，所以西夏军队的军心士气必然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再加上这几年西夏军队多次败于我们金城大军之手，对我军战力不会陌生，并且心中多多少少有畏惧之心。” “所以，你带人向其对峙，此人定然没有出营与我军野战的勇气，一定会死守营垒，妄想把你堵住或者拖住，以待援军。” “而他们的援军则是仁多宝忠特意留下的位于左后方五十里处仁多宝忠麾下一万西夏骑兵，这一次，我们要吃掉的，就是这一万西夏骑兵。 只有先灭了这一万西夏骑兵，我们才能够顺利开展我们的计划，否则被这一万骑兵缠住，我们根本做不到奇袭仁多宝忠。” “另外，我带领义勇军团一万骑兵迷惑没藏和光，使他作出错误判断，然后突然转向，攻击来援的一万西夏骑兵，将其完全击溃，消灭这支部队，我估计要半天到一天的时间。 金旅长的任务，就是在没藏和光发现上当，倾巢而出攻击你时，死死地将其拖住，而我带领大军吃掉那一万西夏骑兵之后，会绕到他的后路上对其发起攻击。你这个时候，金旅长就要适时发起反攻，我们一同彻底灭杀他们。” 想到这里，金天庆不由叹了一口气，陈坤能够从义军英雄榜中脱颖而出，被自家王爷任命为义军出身的第一个军团长，果然了得，打仗连敌将的性情都算计在了里面。 …… …… 事实证明，陈坤算得很准，那西夏大将没藏和光听到数拨哨探的回报之后，一想自己大军如今军心士气不佳，立即加固营寨，准备据营固守。 金城王身边黑甲护卫旅的强悍没藏和光等西夏将官却是领教过，战场上那当真犹如狂风，而且是装上了刀子的狂风，他麾下这人马虽然是对方两倍，若是全盛时期，或许还有一战之力，但是以眼下的军心士气，与对方野战，结果还真难料。 特别是仁多宝忠前些天亲自统领五万大军围攻五千多黑甲护卫旅固守的山头一直没有攻上山头半步不说，还损兵不少，还让后者突围而去。 这更让没藏和光认识到，那怕他的兵力占据绝对优势，也没有多少信心，更何况他们一半兵力还是步卒，抗衡骑兵唯一的武器便是密不透风的队列和悍不畏死的勇敢，只有迟滞下来对方冲击的速度，才有可能击败对手，他不认为自己的士兵有正面迎战金城王黑甲护卫旅的勇气。 但依靠寨墙，那就不一样了，寨墙可以第一时间将骑兵的速度降下来。 至于金天庆，虽然相比岳飞、吴志飞、张仲熊、张伯奋等金城王麾下老牌军团长的名气小了很多，但能够成为金城王身边的黑甲护卫旅的旅长，没藏和光依然不敢有丝毫轻视。 不过让没藏和光迷惑的是，金天庆的大军一到，并不是马上发动进攻，而是堂而皇之地在他大军的对面扎下了大营。 “陈坤麾下义勇军团一万精骑兵为什么没有来？” 生性谨慎的没藏和光决定先看一看，是不是金天庆想引诱自己出去野战？ “奶奶的，要是自己一出营，跟金天庆干得正酣的时候，陈坤带领一万骑兵突然到来，那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传令下去，一边小心戒备对方攻营，一边派出哨探，去打探义勇军团的行踪，上万人的骑兵，不可能藏得密不透风。” 距离没藏和光大营四十多里处，没藏和光派出探子正在寻找的义勇军团正在陈坤的带领下，如预料之中那样等来了奉仁多宝忠之命紧急驰援没藏和光的一万西夏骑兵。 ………… ………… 第588章 摧枯拉朽之凿穿 第五百八十九章摧枯拉朽之凿穿 “我陈坤神机妙算，不会比王爷第一爱将岳飞差的。”看着出现在视野之中的西夏骑兵，陈坤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心中也是暗自得意。 心中暗忖不已的同时，陈坤随手提起自己一百多斤重的特制钢矛，振臂大呼：“弟兄们，为了王爷，灭了对面那群狗娘养的西夏狗！” 话音刚落，他两腿一夹马腹，一万义勇军团骑兵犹如一道泄洪的黑色洪流，咆哮着卷了过去。 带领这一万正急着赶路的西夏骑兵的大将名叫拓跋男燕，他看着突兀出现自己对面不到数里地的义勇军团大旗，脸色一下变得煞白起来。 “金城一方来援的这支骑兵不是正在攻击没藏和光么，怎么会出现这里？” 心中疑惑的同时，拓跋男燕知道他们已经失去了先机，但他更明白，此时他们已经无路可退，也不能退。 因为，他们一但转身撤退，立即便会变成一场追杀战，以眼下这个距离和对方的马力，自己这一万骑兵就全完了。 更何况对方看起来也就一万人马，和自己的兵力相当。 想到这里，拓跋男燕咬紧牙关，提起长枪，吼道：“兄弟们，要想活命的，就跟我冲过去！” 然而…… “扔！” 距离六十多步时，义勇军团前排上百名骑兵齐齐扔出了一枚手雷。 “轰隆隆！” “轰隆隆！” 一片接连不断的巨响声中，西夏骑兵直接被炸死了近千人，虽然这支西夏骑兵早有防范，战马耳朵塞了东西，甚至有意识的拉开了彼此的距离，但爆炸巨响声虽不致于让其他战马受惊，但是冲锋的势头却是受到影响。 “凿穿！”陈坤一声报喝。 “凿穿！” 一万义勇军团的骑兵随之齐声嘶吼，军中响起如雷般的大吼声，以武力强悍的陈坤为锥尖，一万义勇军团骑兵高速奔腾冲锋中依旧保持着严整的队列，冲进了被手雷弹炸乱冲锋队形的西夏骑兵之中。 自两年前陈坤在敌后建立根据地，训练出第一个百人骑兵队，到如今带领上万义勇军团，每一次的骑兵冲锋，陈坤都打头阵，这也是义勇军团的战斗风格！ 而陈坤本就是英雄榜中武力最强悍的三个人之一，以他自己为一个无坚不摧的锥尖，让义勇军团骑兵成为天下间最擅长凿穿敌军队伍的一支骑兵。 狭路相逢勇者胜！ 古老相传的军事定律自然是不会有错的，但拓跋男燕现在发现，自己错了，而且是大错而特错。 狭路相逢勇者胜的前提条件，必然是两军战力和装备相差无几，差距极其微弱的情况下，勇敢者一方才能获胜，而现在拓跋男燕欲哭无泪。 都是骑兵，双方兵力都是一万，而且都是精锐，但对方有那种可以扔出爆炸的恐怖武器，他们没有。 武器盔甲也远没有对方精良，而他个人虽然也是西夏军中有名的勇士，但比起陈坤还差了一些。 总之，种种因素之下，双方大军的整体战斗力差距其实便拉开了。 战事初起，陈坤按照金城骑兵正面冲战的经典战法之一“三面开花”的打法，只带了三千中军凿阵，左右两翼各三千五百骑兵斜斜地绕了半个圈子，从左右包抄上来。 陈坤的目标让人一看就明白——他要全歼这一万西夏骑兵。 这一万西夏骑兵虽然不是西夏大名鼎鼎的铁鹞子，但也是西夏骑兵中的精锐，这让拓跋男燕又气又怒，这他妈的也太小瞧人了。 金城大军的确厉害，这几年他们大夏国面对金城王的军队是吃了很多败仗，但那是面对金城王亲自指挥调度之下的张叔夜、张仲熊、张伯奋、岳飞、吴志飞等成名大将带领的金城老牌精兵好不好。 你陈坤带领的这一万人马谁不知道是刚刚被金城王收复的一支义军而已，就算是装备了金城特有的火药武器和精良的铠甲、锋利坚硬的刀枪，但战力难道还能够与我们大夏国百战精骑相比不成。 拓跋男燕是这样想的，他麾下一众将官也是这样想的，甚至他麾下所有骑兵也是这样想的。 然而，双方人马方一接战，拓跋男燕便赫然发现，自己的骑兵在对方面前，说如纸糊泥捏的一般有些夸张，但这战力差距也太大了吧！ 对方主将陈坤率领的锥形突击阵形如同一把尖刀，深深地剜进了自己的腹心。 特别是对方身上穿戴的钢板甲的防御比他们将士的身上简陋铁甲的防御力强了不知多少。 而对方手中的长枪明显比他们的刀枪锋利一大截。 陈坤此时已经热血沸腾，这是他喜欢的作战模式，以他为锥尖的突击阵形咆哮着扎进敌阵，手里的长矛刺、拍、挑、挡，宛如游龙。 身侧两三步，他的贴身亲卫一手持盾，一手持刀，小心地卫护着他，防止有冷刀冷枪招呼到他的身上，他们要一边杀敌，一边保护主将的安全。 战场上，主将伤亡的概率比起一般士兵要高得多。 当然，能当上主将亲卫的人，他们的身后较之普通骑兵也是要高上一筹的。 长矛狠狠的刺入敌人的胸膛，入肉数分，刚好能取走敌人的性命。 不得不说，出自西北传承数百年的武林世家的陈坤武功相比很多武将来说要更加精细。 只见陈坤立即缩腕抽枪，绝不会多费一分力气，鲜血随着回抽的长矛飞起。 点点滴滴的鲜血溅到陈坤的脸上，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旁的鲜血，有些腥，还有些苦。 但陈坤喜欢这个味道，特别是敌人的鲜血，大吼一声，矛杆横拍，将侧方的一个敌人击得横飞出去，听到筋骨断裂的声音，眼角余光看见这个家伙落进乱马丛中，下一刻必然是被无数的马蹄踩成肉泥。 “义勇威武！”陈坤舌爆春雷，声音竟然清晰传遍整个战场。 一万骑兵同声回应：“义勇威武！” 三千骑兵犹如一把带着熊熊烈火的尖刀，猛地捅进一块鲜嫩的豆腐之中，不到一柱香时间，便凿穿了西夏骑兵中军密集的骑阵。 突然，眼前豁然开朗，陈坤发现眼前已经没有了敌人。 但胯下战马不停，继续向前，奔出约一箭之力的距离，战马便绕了一个圈子，身后骑兵恰好完全突出敌阵，长枪一指，再次奔腾。 “凿穿！”陈坤一声爆喝。 “凿穿！”近万义勇军团骑兵的怒吼声再一次吃彻战场。 外围左右两翼各两千骑采取的却是另一种战法，奔射，手中四连发快弩射个不停。 这一战术是一年多前岳飞带领金城教导训练营的教官，聚集不少骑兵良将总结研究而出，金城王麾下每个军团骑兵旅都要将这一战术熟练掌握。 陈坤的军队虽然是在敌后根据地培养出来的，但这两年从金城送去的教官可不少，更何况陈坤麾下人马中不少军官本就是从金城其他老牌军团中抽去过去的。 此时要完成奔射，即使用的是快弩，但对士兵的骑术和马术要求极高，要高速奔腾，颠簸不平的战马上射出准头极佳的箭矢，可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所以，按照金城军中骑兵训练条令规定，骑兵平时对骑术要求极高，训练也极为刻苦。 首先，要始终保持着与敌军一箭射程距离，一队队的骑兵纵马掠过，每一队骑兵掠过，便是一排利箭破空而至，锋利的破甲弩箭对上西夏骑兵的简陋的铁甲，甚至一部分皮甲简直就像刀切奶油一般容易，将西夏骑兵射得一排排坠马栽倒在地。 而西夏骑兵奋勇射出的箭支落在义勇军团将士们精良的钢板甲之上，除了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铠甲上留下几个白点之外，毫无所获，偶有不走运的义勇军团骑兵被直接命中面门要害痛呼落马，但对义勇军团整体战力来说，造成的伤害微乎其微。 拓跋男燕脸色早已异常难看，但他无法可施。 内有陈坤带领人马凿穿之后，又返回凿穿，而外围正被对方剥洋葱般一层层地剥下，人马一点点的在减少。 “突围，突围！”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无力感，拓跋男燕声嘶立竭地吼道。 “为什么一支被金城王收服不到两个月的宋国义军战力会如此强悍？” “难道是有金城其他老牌军团的人马给了陈坤，特意麻痹他们西夏人。” “是了，肯定是这样，我一定要活着离开，将这个重要消息告诉仁多宝忠大帅。” 拓跋男燕胡思乱想之中下达的突围命令使本来就濒临崩溃的西夏骑兵战意轰然倒塌，有组织的抵抗顿时烟消云散，分布数里方圆的战场上顿时乱成一团。 ………… ………… 第589章 西夏人的猜测 第五百九十章西夏人的猜测 西夏骑兵完全失去了组织性，或单骑狂奔，或三五成群，向各个方向狼奔鼠窜，当陈坤再一次带领两千多骑兵从西夏一方最后汇聚的人马之中杀出时，举目四顾，再没有一处地方值得他挥军凿穿了。 高高地举起百斤钢枪，枪尖之上鲜血如线，滴在他的盔甲和跨下战马上，陈坤大吼一声：“散开杀敌！”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紧随他身后的骑兵轰然应命，分成数十股箭头，每一小队为一组，开始有组织地追杀已溃不成军的辽骑。 陈坤傲然提枪，立于战场中央，身边十数名亲卫喘着粗气，簇拥他的四周，后面金城王赵谌亲自授予的义勇军团的大旗随风高高飘扬、猎猎作响。 ……… ……… 这场战事只持续一个多时辰，西夏一万骑兵便全军崩溃，沦为旷野之上义勇军团的追杀对象，数里方圆的战场之上，伏尸累累，无数失去主人的战马哀鸣着在战场上四处游荡，或立于已失去生命的主人身旁，或用嘴徒劳无功地拱着主人的身体，撕扯着主人的衣服，希望主人从地上爬起来。 一万西夏骑兵除主将拓跋男燕带领不到一千人马突围而去，其他西夏骑兵，无一人逃脱。 “将军，西夏一万骑兵，几乎全军覆灭，我军伤亡一千二百余人，其中当场阵亡一千一百余人，伤者一百余人。”一名军官一路小跑着到了盘坐地上正抓紧时间恢复体力的陈坤身边，大声回禀道，脸上洋溢着骄傲的笑容。 古语有云：杀敌一万，自损八千。 可如今义勇军团与同等数量西夏骑兵正面冲锋中杀敌一万，自损却只有一千两百多人，这种战损比，无论放在历史上那一场战争中，都是一场完胜，足以载入战争史册了。 但陈坤却一点儿也不开心，心中泛起淡淡的伤感，义勇军团每一名战士都如同他的弟兄，每少一人，都让他感到刻骨铭心的疼痛。 “伤者迅速救治，还能战斗的归队，伤重者绑上战马，编入后队，战死者收集好他们的铭牌，然后就地掩埋，做好记号，记下地方，等将来我们打胜了这场战争，王爷……灭了西夏国之后，再让他们荣归故里，放进金城的烈士陵园，进忠烈祠。”陈坤吩咐道。 “是，军团长！” “收集箭矢，武器，战马，全军休息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全军开拔，支援金天庆带领的黑甲护卫旅！” “遵命！军团长！”传令兵又一路小跑着离去，迅速将陈坤的命令传达了下去。 陈坤站起身来，看着战场之上，正打扫战场的士兵，从死尸身上拔出羽箭，抹干血迹，插回箭筒，将一柄柄战刀，长矛收集一起，将散布战场的战马赶到一齐，然后牵走。 做完这一切，疲累的士兵们大都四丫八叉地躺倒地上，也顾不得身下身边就是斑斑血迹，或者伤痕累累的死尸。 此时，对他们来说体力能恢复一点就是一点。 因为，接下来，还有一场苦战呢！ 一个时辰后，嘹亮的军号声响起，沉睡的义勇军团的士兵们宛如上了发条一般，从地上一跃而起，跨上战马，在军旗和号角的指引下，迅速集成队列，向着数十里外的金天庆所部快速驰去。 陈坤驰援金天庆带领的黑甲护卫旅时，后者已经陷入了苦战。 金天庆成功的迷惑了没藏和光两个时辰，没藏和光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心态让金天庆有了两个时辰的时间构筑防御阵地。 黑甲护卫旅上马便是天下间最强悍的骑兵，下了马便是天下间最厉害的步兵。 所以，金城军队步兵构筑防御的能力他们同样不缺，甚至因为他们本就是从各个军团中挑选出的兵王，各个方面的作战素质更加强悍。 大营栅栏，帐蓬的遮挡下，严格按照金城军枢府颁发的《防御阵地构筑条例》要求，在营内迅速挖好了战壕，筑起了胸墙，架好了枪弩，全军蓄势以待，就看对面西夏主将没藏和光什么时候反应过来。 没藏和光作战虽然保守，但并不是傻瓜。 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 当外派的哨探返回，并没有发现义勇军团的踪迹之后，没藏和光立刻吓出了一身冷汗。 对方醉翁之意不在酒，目的是来驰援自己的一万已方骑兵，没藏和光眼前立刻闪现出义勇军团疯狂攻击已方骑兵的场面，虽然他和拓跋男燕一样，不认为同等兵力的情况下，已方骑兵会比被金城王收服没多久的陈坤率领的义军会差了。 “但对方既然敢如此设计，自然是有原因的。” “难道对方还有藏着的援兵？” “西边不可能，昨天从庆固城送来的情报还说种彦崇带领西军精锐正在攻打庆固城。” “难道是从东面来的？” “东面更不可能啊！先不说距离不少于上千里，金城军队过来要横穿整个六盘山，根本做不到神不知鬼不觉。” “再说，前几天刚刚收到消息，那张红玉和张伯奋带领龙卫军团和凤凰军团的人马刚刚离开哈牛峡谷北上，与带领捧日军团攻下固原城的吴志飞刚刚会师。 “是了，前些天收到消息，说坐镇关中的周成武带领天武军团北上陕北，现在看来，多半是周成武带领天武军团偷偷急赶而来。” 想到这里，或者说得出这样的结论，没藏和光有些恼羞成怒，大喝道：“全军进攻！” 西夏大营辕门大开，兵座蜂涌而出，迅速列阵。 黑甲护卫旅的大营内，金天庆看着气势汹汹扑来的敌军，神色一凝，骂道：“情报司的情报有误，没藏和光的人马不是一万过一点，而是有近两万人。” 神色虽然变得有些凝重，但金天庆不忧反喜，这边的西夏军队越多，说明漫山遍野围杀王爷的西夏大军便越少。 所以，他长笑一声，说道：“两个时辰，比我预想的要早了一点，这个没藏和光，还是有几把刷子的嘛！” ………… ………… 第590章 最后一片雷区 第五百九十一章最后一片雷区 金天庆麾下的一名营长跃跃欲试，说道：“旅长，我率麾下人马去冲一下吧！” 金天庆斜了他一眼，说道：“你那一千骑兵，出去硬扞对方两万人马，是不是想让你麾下人马死光啊！老实呆一边儿去，我们现在打的是防御战，等陈坤带领义勇军团出现时，我们再变回骑兵不迟。” 金天庆现在有些郁闷，拄着刀，站阵地中央，神色阴沉。 不为别的，只是因为对面给他们造成伤亡的巨型枪弩等一些远程攻击武器，都是前天他们固守小山头时，听到王爷出事，心急之下只想着突袭，没有来得及摧毁，结果被对方给收缴了。 “还好火药包没有给他们！”看着十数枚巨型弩枪在刺耳的尖啸声中飞来，将自己阵地上的士兵死死压制，不敢露头，金天庆不由破口大骂。 早一个时辰前，他的外围阵地就已经被摧毁，壕沟被填平，胸墙被推倒，双方已经进入到了短兵相接的战斗。 双层圆阵的中心，便是金天庆的中军所在，由一个营的战士组成的四四方方箭阵不停地向圆阵外进行抛射，每个人的脚下，一排排密密麻麻地插着数十支利箭。 这种射击频率，如果不是金城一方所特制的钢弦弓装有上弦机，任由战士臂力强劲，射上十几支后，也会筋酸骨麻。 但饶是如此，这批弓手每射上二十支，便会轮换一组，让刚刚的一组稍微歇息一会儿，金天庆不能不担心如果圆阵被击破，这批弓箭手也不得不拿长枪上阵了。 不时有对面投石机发射来的石弹落到这个方阵之上，带起一蓬血花，被击中弓箭手肯定是活不了了，早有准备的黑甲护卫旅中随行医护人员立即将死者拖走，伤者就地治疗，弓手立即填充上去。 而圆阵外围空隙中是黑甲护卫旅随行带来的一些巨型弩枪，一直没有停止过发射，同样给防御差且没有什么遮挡的西夏士兵造成了极大的伤害。 特别是火药包，每一枚被黑甲护卫旅的大力神投手抛射出，巨大的爆炸声中都会对敌军士气造成极大的打击。 不过，前些天被五万多西夏人马围攻山头时，火药包消耗极大，也所剩不多了。 硬抗一个时辰后，厚厚的圆阵已经往后退了近百步，看看天上太阳所在，再看看没藏和光的后方，仍是一片寂静，金天庆不由心里开始担忧起来，看着四面如浪潮般涌来的敌军，不由暗自嘀咕：“陈坤，你要是敢不来，就说明你真的有异心了，老子一定会杀了你的。” “一营长！”暗忖到这里，陈坤大叫道。 营内一直带领人马没有参与步兵防御战的一营长正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刀抽出插回，再抽出再插回，看着战友拼命，自己只能旁观，这种猫抓挠心的感觉比挨上一刀还要痛苦，正火急火燎间，忽然听到金天庆的喊叫，顿时一跳而起，几步奔到金天庆前前，一边敬礼一大吼道：“旅长，属下在！” 金天庆斜了他一眼，说道：“本想等陈坤来了你去捡便宜，看来这个便宜捡不着了，你带队先去冲杀一次，记住，不要冲得太深，否则深入敌阵，你们这一千人可能就回不来了。” 一营长大喜，说道：“属下明白！” 话音未落，一营长已经转身奔了出去，老远便向自己的一营一千骑兵大吼道：“上马。” 一千骑兵立即翻身上马，摘下挂马鞍上的刺枪。 一营长长枪一指，大吼道：“冲锋！” 圆阵猛地裂开一个缺口，正围攻此处的没藏和光部压力一松，不由大喜，还以为黑甲护卫旅已经坚守不住，顿时沿着这个十几丈的缺口蜂涌而入，但紧接着这些涌上去的士兵便脸色大变，亡命撤逃。 他们当面有一队骑兵正凶神恶煞般地狂冲而来。 “杀！”一营长魔神一般地纵马而来，将身前的几个跑得慢的西夏士兵撞得凌空飞起，手里长矛连连刺出，每一次收回，就代表着一条生命被收割而去。 一个骑兵营，一千骑兵一涌而出，身后的圆阵左右一合，再一次封上。 阵内弓手再一次延伸射击，巨型弩枪依然在发威，一营长牢牢地记着金天庆不能冲击太深的吩咐，纵马带着骑兵，沿着圆阵百步远的地方，便是一轮狂冲。 顿时将没藏和光的攻击势头打了下去。 绕着圆阵奔跑了数里远，身后的圆阵再一次裂开一条缝隙，号角声响起，一营长喊了一声：“扔！” 话音刚落，一百多名骑兵各扔出一枚手雷弹，炸死一大片敌人之后，便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一脸惊恐看着他们的敌兵，很是不甘心地一矛杆拍飞了一个不知死活的敌人后，纵马沿着这个裂口奔回了圆阵。 这一轮出击，黑甲护卫旅的骑兵损失七十多人，杀敌却至少有一千。这个数目相比两万西夏大军不算什么，但却使本就士气不高、军心不稳的西夏军队的士气更加低落。 但数十息功夫，自己麾下骑兵便死了七十多人，一营长心疼无比。 “狗日的西夏狗贼，等王爷回来之后，定要灭了西夏国，杀光这些西夏狗贼！”一营长浑身带血的大步走过来一边给金天庆复命，一边骂道。 …… …… 没藏和光的确已竭尽全力了，他当然知道金城王的黑甲护卫旅不好对付，但想着以四倍兵力，又不计损失怎么着都能够拿下。 然而打了两个时辰，自己只摧毁了敌人的外围阵地，伤亡是对手的五六倍之多。这岂不是说不等将这五千金城军队杀死，自己的近两万人已经提前死光了。 这当然不可能，因为他很清楚，当仗打到一定程度，死伤达到一定的比例，军队士气便会崩溃。 “不行！必须破阵。”只有破了敌阵，才能以自己四倍的优势兵力让敌人陷入各自为战，那样的话才有可能胜利，但这看似简单的一步，却让他打了这么长时间还看不到曙光。 随着时间的推移，没藏和光的心中越来越不安，此时他已经想到失踪的一万义勇军团骑兵肯定是去打支援自己的那支已方军队了，而且还可能有其他金城军队。 如果他们吃掉了自己的援兵，再回师冲到这里的话……… 想到这里，没藏和光打了一个寒颤。 但若是就此撤离……看着面前的那块肥肉，没藏和光又万分地舍不得。 “也许自己再努力一次，就会收获丰硕的成果，将这数千敌军完完整整地吞下去。” “如果取得这个战果，那将是我们大夏国一个重大胜利，战后朝廷封赏绝对不会轻了。” “特别是如今金城王生死未卜，我们大夏国取得战争最后胜利的可能性很大。” 想到这里，没藏和光决定再攻击一次，如果还是打不破，那就收兵直接撤走。 不管怎么说，能够立下大功最好不过，但是也得有命享用才好。 “亲卫营，上马，攻击！”没藏和光提刀上马，他决定带着自己最精锐的五千骑兵发起一次冲击。 开战以来，这五千骑兵他一直留作预备队，但现在他决定投入自己麾下最强的战力，力求一击成功。 没藏和光亲自打头，骑兵呼啸而至。 “一营长！”圆阵内，金天庆声嘶力竭地叫喊道：“带着你们的人冲出去，挡住他们，不能让他们直接冲击圆阵，最后再想办法将他们引到地雷区。” 金天庆知道，此时自己的圆阵已是最薄弱的时候，挡住对方连绵不断的步兵攻击已是竭尽所能了，绝对挡不住骑兵的强大冲击力了。 “弓箭手，急速射，射完你们所有的箭，然后提枪上前，补充圆阵！” “记住地雷区！准备好随时引诱敌人进入。” 金天庆连连下令，他知道眼前这场战争到了最关键时刻了。 ………… ………… 第591章 俘虏与分歧 第五百九十二章俘虏与分歧 黑甲护卫旅的一营长率领着近千骑兵一头扎进了对方的冲来的五千骑兵阵列中，左冲右突，竭尽全力的将对方的队列搅乱，延缓对方直接冲击步兵防御线。 但对他们而言，对方的骑兵太多，仍然有无数的骑兵从他们的身边掠过，向着圆阵扑去。 “狗日的没藏和光！”一营长虽然知道自己的任务主要是将这五千西夏骑兵引诱进地雷区，但他其实是想着最好能够以自己近千骑兵直接将对方五千精兵给击溃的。 所以，此时他真的急了，长枪舞得风车一般，刚刚不知那里飞来一箭，将他的头盔射的跌的不知所踪，生生地吓了他一跳。 此时的他，披头散发，满身是血，也不知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枪杆刚刚被他猛力一刺，挑飞对面一个骑兵时，强大的冲击力让枪杆弯成了一个弧形，已经是不能用了。 痛骂一声，一营长丢掉手中的长枪，拔出战刀，闪过避过侧面劈来的一把刀，一伸手将近咫尺的敌骑揪了过来，顺手一抹，割断了喉咙。 刚刚扔掉尸体，眼前黑影闪动，一柄长枪迎面刺来，他吓得大叫一声，一个铁板桥，整个身体自腰上向后折下去，战刀横伸，两腿猛夹马腹，战马长嘶一声，向前一窜，借着马力，横拖身旁的战刀将那个敌人自腰间剖开，身体猛地弹了回来，刚刚那一下，那枪尖可是擦着他的鼻梁掠了过去，上面的血腥味清晰可闻。 刚刚鬼门关打了一个转的拓跋悍回头看时，发现自己带人冲得有些深入了，不由脸色一变。 再深入的话他们的引诱任务就完成不了不说，他们可能会陷入混战。 “弟兄们，扔手雷弹！” 随着拓跋悍一声大吼，一百多名黑甲护卫旅一营骑兵将仅余的最后一些手雷弹全部扔了出去。 轰隆隆的惊天动地爆炸声中，没藏和光一方虽然有所防范，但还是直接被炸死了四五百人。 “撤退！”趁着西夏骑兵攻势顿住的刹那间，一营长连忙脱离了西夏骑兵的纠缠，带着八百多名还活着的骑兵调转马头，向回冲去。 没藏和光眼见自己骑兵竟然死伤近千，已经杀红了眼，带人便追了上去。 圆阵猛的分开一个缺口，一营长低喝一声“散！” 下一刻，身后八百多骑兵睁大眼睛避开了地上用白色石头标记出来的地雷，往自家防御阵地冲去。 混乱战场上杂声冲天，没藏和光带领的西夏人马根本没有听见一营长下的命令，更没有注意到地上被标记出的地雷埋点，反而看见黑甲护卫旅的圆阵因为要为回营的已方士兵让开通道从而裂开了空隙，不由大喜，吆喝一声加速往前急冲，想在圆阵合上之前破阵。 没藏和光的想法是好的，但是现实却是残酷的。 “轰轰轰轰轰轰………” 一片连绵不断的爆炸声中，追上来的近四千西夏骑兵彻底被炸懵逼了。 一片人仰马翻、惨叫痛嘶声中，当场便被炸死两千多人。 实事上，这是黑甲护卫旅随后携带的最后的一些地雷了，爆炸声响起的同时，金天庆便大声吼道：“你们狗日的还不站起来，以手中快弩射杀。” 圆阵前方的黑甲护卫旅的士兵们迅速站了起来，用手中快弩每个人又射出了一轮四发弩箭。 没藏和光侥幸没有被地雷炸死，也没有被射死。 因为他在最后时刻一声尖叫直接滑下马背，钻到了战马的肚子上。但被射死的战马将他压在了下面。 而他带来的四千多骑兵却死了近半，剩下的人因为看不见没藏和光，那点战意也彻底的被刚才那一幕打没了，只知道拼了命的向后逃。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的势若奔雷的马蹄声却让他们如坠冰窖，也让被压在战马下面，还没有死去的没藏和光心中一片绝望。 远处一片片乌云般的骑兵正狂奔而来，看那滚滚而来的骑兵，怕不有上万之众。 来的军队正是陈坤带领的近万骑兵，他们刚刚剿灭一万西夏骑兵，略作休整之后，便快马加鞭的赶了过来。 此时没藏和光这边还有一万五千左右的兵力，这个时候若是没藏和光在军中，迅速结阵，金城军队想要击败他们，肯定是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没藏和光已经战死，尔等投降不杀。” “没藏和光已经战死，尔等投降不杀。” 金天庆大吼了一声，然后让身兵数百亲兵齐声大喊。 声音很快便传遍了整个战场。 当陈坤带领的骑兵赶到战场的时候，本来就没有多少战意的西夏人马便已经开始慌乱，但在西夏将官的呵斥下勉强维持没有溃散。 可是，当传出没藏和光战死，且逃回来的骑兵中果然没有没藏和光之后，这剩余的一万五千多的西夏士兵的战意瞬间烟消云散，军中的将官根本控制不了，很多士兵们已经转头逃跑。 但两条腿哪能跑得过四条腿，一时之间，四处都是西夏溃卒。 其实，在此时此地，西夏人马从兵力上仍旧要比金天庆和陈坤的人马加起来还要多一些，但所谓兵败如山倒，西夏人马已经没有了丝毫战意，整个部队已经垮了。 半个时辰之后，一万五千多西夏大军又被杀了六千多，跑了四千多。剩下的四千多的西夏人马全部丢下手中兵器，蹲在地上投降了。 金城军队将他们围在中间，弓弩上弦，瞄准着他们。 被压在马下面受伤不算太重的没藏和光也被找到，被活捉单独扔到一边。 但陈坤和金天庆与杜成孝却因为处理这些俘虏产生了严重分歧，甚至进行了激励的争执。 带着一群探子和特战营的高手打探消息的于占逵不在，陈坤和金天庆两名武将一心想将这些俘虏全部杀了。 而杜成孝则想着把军官全部杀了，将其余西夏俘虏编制打乱给收编了，编一支俘虏军，理由是这些投降西夏军队中大半人是汉人。 杜成孝认为只要是汉人，即使之前是敌人，都可以收编为已用。 杜成孝是王爷身边的第一近臣，而且向来人缘较好。 金天庆和陈坤也不想得罪，便互视一眼，最终同意了杜成孝的想法，并且调配人手让杜成孝去表演。 但是，二人在心中并不同意杜成孝的做法，所以暗中却另有布置，因为他们想要将计就计。 ………… ………… 第592章 以后你就叫白小婧 第五百九十三章以后你就叫白小婧 杜成孝感谢过金天庆和陈坤之后，带人来到西夏俘虏军面前，大声说道：“尔等指挥使以上军官出来。” 顿时有近百名西夏军官松了一口气之后，大步走了出来，在他们想来，或者说按照以往惯例多半是要对他们敲打一番，然后还要依靠他们控制部队。 然而，等他们全部出来，站在杜成孝面前时，杜成孝冷冷的看了他们一眼，喝道：“将他们全部杀了。” 话音刚落，数百支弩箭便向这近百名西夏军官射了过来，这些人来不及惨叫便全部倒在了地上。 蹲在地上的五千多俘虏一阵骚动，但在四周万支弩箭的威慑下，最终还没有人敢异动。 “尔等之前虽然是西夏人，但大多数终究是我汉人，所以本官给你们一个机会，想要活命的，便将你旁边的党项人打杀。” 杜成孝话音刚落，全场陡然一片寂静，但安静没有持续多久，便被一名扑向旁边党项士兵的汉人士兵给打破。 生死面前，很多东西本来就经不起考验，更何况西夏军中党项人向来高人一等，汉人士兵在他们面前经常被欺辱，所以以往战友之情显得微不足道。 如今有了人带头，许多汉人士兵为了活命也纷纷向旁边的党项人扑去。 惨叫声持续了半炷香时间，俘虏中一千多党项士兵便被三千多汉人士兵给围殴致死。 最后，这个过程中汉人士兵也损失了四百多人，最后只剩下三千五百左右的俘虏。 杜成孝对自己的策略产生的效果非常满意，笑道：“很好，如今大家都是汉人，刚才又杀了党项人算是投诚，现在想要成为我金城士兵的全部蹲下不要动，不想成为我金城士兵的看在你们是汉人的份上今天也给你等一个机会，可以自行离开，我们绝不阻拦。”杜成孝说道。 半响之后，五百多名汉人俘虏士兵在犹豫一阵之后站了起来，向外面走去。等这些人走出十数步，眼看果然没有杀他们的时候，便开始跑步。这时杜成孝又说道：“将他们全部杀了。” 又是一片箭雨，那五百多名汉人士兵全部倒了下去。 接下来，在陈坤和金天庆的帮助下，杜成孝直接就地把近三千西夏汉人俘虏编制打乱，按照金城的建制，成立了三个俘虏营，各级军官都是从陈坤的义勇军团中抽调的，算是初步将这三千俘虏给控制了，而且杜成孝亲自统领这三千人马。 而且，杜成孝以文官身份，亲自统领这三千俘虏兵。 杜成孝这样做自然是有原因的，他是担心自家王爷万一真的来不了…… ……… ……… “启禀大帅，没藏和光带领一万八千人马全军覆没。”六盘山深处，西夏大军的大营之中，一名风尘仆仆、脸色苍白、双眼发红的信使跪倒在西夏大军统帅仁多宝忠面前，大声禀报。 仁多宝忠脸色大变，腾的一下站了起来，一脸难以置信的喝问：“什么，本帅特意留下没藏和光阻拦那陈坤和金天庆的一万五千人，又留下拓跋男燕带领一万精骑负责策应支援，怎么会如此轻易被金城军队歼灭。” “回禀大帅，拓跋男燕将军率领一万精骑在支援的路上被陈坤带领大军伏击，惨败而逃，拓跋男燕将军带了一千多溃兵正往大帅这边赶来，并且派人快马传来消息，说是陈坤带领的人马绝不止义勇军团的人，还有其他金城军队。”信使连忙说道。 “还有其他金城军队？”仁多宝忠脸色数变之后，渐渐恢复沉静，咬牙说道：“这不可能。” “只是那陈坤和金天庆竟然如此凶猛……” “但又能怎样，密谍司的人已经追踪到了金城王的踪迹，已经派了大批高手追了上去，两万大军也已经往那片区域围了上去，只要杀了金城王，即使本帅带进六盘山中的五万大军全部死光又有何妨。” “来人，传本帅命令，让山中两万大军按照密谍司的指引，加快速度缩小包围圈，本帅要让金城王插翅难飞。” ……… ……… 不知名的大山之中，赵谌和一名美丽得不似人类的女子行走在山道之中，某一刻他被地上一块石头绊了一下，惊呼一声往地上摔去。 但在脑袋着地之前，被一只完美无瑕的手给稳稳接住了。 这只手力道极大，非常轻巧的便随手将赵谌扶了起来。 “这是你第十九次试探我。”但将赵谌扶起来之后，女子却好似愣了一下，盯着赵谌说道：“你是这个时空唯一的一名时空旅行者，按照时空旅行船时守护卫三大定律，在这个时空中你就是我的主人，在不违背三大定律的前提下，我会无条件服从你，所以你不用一次次的假装危险以试探我。” 没错，这女子正是样貌和身形都完美得不似人类的2号时空守卫，其实就是一个美女机器人。 经过一次次试探，此时再听了2号时空守卫的话之后，一直心有阴影的赵谌终于略微松了一口气，道：“我给你起个名字，叫……” 赵谌突然想起自己在后世的女友名字，不知出于什么样的心理，微微笑了笑，说道：“叫白小婧吧！以后我就叫你小婧吧！” 机器美少女沉默了四五秒，说道：“d17号时空旅行船2号时空守卫修改名字成功，姓白，名小婧。” 赵谌笑了笑，说道：“好吧，小婧，那以后好多事情可能会麻烦你，另外以后你的身份就是我的贴身丫鬟，平时叫我王爷就行了。” 白小婧面无表情的说道：“是的王爷，王爷你不要客气，只要你要求的事情在不违背三大定律的情况下我都会去做。” 说完，白小婧便又沉默了，赵谌没有接话，而是转头望了一眼，看着眼前这个非人类面无表情的绝美面容和清澈如宝石一般的眼睛，赵谌突然很好奇，眼前这个机器美女明明是已经拥有了自主思维，那么此时她在想什么呢？ 是不是真的会对自己绝对服从？ 对自己表现如此绝对服从会不会有其他未知的阴谋？ 便在这时，白小婧突然说道：“王爷，左边三百米外发现人群，人数三十五，初步分析是武士，战斗力不明。” ………… ………… 第593章 机器美少女发威 第五百九十四章机器美少女发威 赵谌心中一沉，目光微微闪动，他想最后一次再试探一下这个机器美少女，说道：“小婧，这些人很可能是西夏军队，他们是冲着我来的，是想要杀死我……” 但不等赵谌说话，白小婧又说道：“对方发现了我们，正在快速接近。” “先藏起来。”赵谌脸色阴沉的拉着看起来有些呆傻的白小婧躲在了旁边的草丛里面。 没过多久，赵谌看见一群身穿劲装，兵器各异的武者出现在视野之中。 这群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虽然训练有素，但也不是军队，只是从他们阴狠目光和矫健的身形可以看出，无一不是高手。 “有党项人，也有汉人？”赵谌透过草丛缝隙死死盯着这群人，心中禁不住暗忖不已，“是了，多半是与我金城情报司、金国神鹰殿齐名的西夏密谍司的高手。” “小婧，这些人你能不能打得过。”赵谌突然以二人能够听到的声音，对旁边同样盯着这群人不知在想什么的白小婧说道。 白小婧低声道：“能。” “那就不藏了。”赵谌眸中闪过一抹莫名的光芒，突然起身，从容不迫地扫掉身上的草屑，面向那群有男有女的疑似西夏密谍司的高手笑道：“尔等可是在寻找本王？” “是谁！” “金城王！” “是金城王！” 赵谌突然出现，并且发声，让这群人吓了一跳，但等他们看清赵谌面容，听了赵谌的话之后，紧接着却无不欣喜若狂。 带头之人是一名年过半百的老者，死死的盯着赵谌上下打量一番之后，一脸欣喜的长笑道：“好胆色，不愧是金城王，竟然自己跑出来送死！” 紧接着不等赵谌接话，此人便神色略有些激动的对赵谌抱拳一礼，寒声说道：“金城王，在下是西夏国密谍司司使李长笑，王爷落到在下手上，总好过死在那些无名之辈。” “没想到西夏国密谍司的司使是汉人。”赵谌很清晰的感受到眼前之人欣喜若狂之意，当然这也能够理解，因为抓住自己或者杀死自己的这份功劳，对任何一个西夏官员来说都太大了，西夏国皇帝和朝廷赏赐定是前所未有的重。 脑海中掠过一些想法，赵谌紧接着淡淡说道：“算了，不管你是汉人，还是党项人，你在本王看来也是无名之辈。” 名叫李长笑的老者神色一滞，但紧接着又笑道：“王爷说得没错，以王爷的身份，在下的确是无名之辈。” 说到这里，李长笑一脸阴狠杀机，继续冷笑道：“但可惜你这个一代传奇王爷，西北崛起的霸主却是要死在我这个无名之辈的手中。” 赵谌此时却突然脸色微变，不是因为他被李长笑的话给吓到了，而是他突然发现本来应该藏在他脚边，或者说应该在他身边的机器美少女白小婧不见了。 而白小婧什么时候消失的，赵谌却是丝毫都没有察觉到。 “这……难道我被那机器美少女给耍了，她不能杀我，但却可以借他人杀我。”想到这里，即使以赵谌的城府，都忍不住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强忍着要向四处观看寻找白小婧的冲动，赵谌故作镇定，冷笑道：“李长笑是吧！你以为本王藏得好好的，为何要自己站出来？” 李长笑眼睛一眯，警惕的四处观察一番，冷笑道：“我管你是为何？” 话音刚落，李长笑一挥手，他身后便有五名密谍司高手向赵谌扑了过来。 而其他人同时腾空而至，却是已经在第一时间断了他逃跑的后路。 “白小婧……”赵谌心中暗自骂娘，大喊了一声，然后便开始等死。 下一刻，变故突生。 赵谌只感觉眼前一道曼妙的影子突然从天而降，然后一片“锵锵锵锵”金石撞击声中，紧接着便是一片惨叫声。 再之后，赵谌便看见最先扑向自己的五名西夏密谍司的高手便飞了出去，爬在地上开始吐血。 看那样子，虽然人还没有死，但分明已经丧失了战斗力。 关键时刻出现在赵谌面前，击飞敌人的自然就是机器美少女白小婧，只是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想要一个非常酷炫的出场方式，特意神不知鬼不觉的藏在了头顶上的一颗大树上，在最后时刻又突然出现。 第一波密谍司高手被白小婧瞬间击飞之后，全场却是有了短暂的寂静和停顿。 之所以这样，不光是因为白小婧展现出来的恐怖实力，还因为她绝美容颜和身上的怪异装束。 但西夏密谍司高手显然也不是易于之辈，在停顿之后随着带头的李长笑一声令下，更多的密谍司高手向赵谌和白小婧扑了过来不说，还有人向天空打出三道响箭。 显然是召集更多的援兵过来。 “刚才我在大树上看见有上万大军在附近，我们必须迅速离开，否则会陷入大军的包围之中。”白小婧快速的解释了一句，却是没有理会再次冲过来的西夏密谍司的高手，而是从左臂衣服中突然激射出一道索钩，射往西北方向丈许外一棵大树，透干而入。 此钩的钩型独特巧妙，为三叉之形，尖端是锋锐的尖锥，锥身再分出两个弯钩，只要破入目标，便可以借力。 白小婧右手抱着还有些发懵的赵谌，脚下猛一借力，赵谌便感觉自己和白小婧瞬间腾空而起，迎面杀至的一群密谍司高手首先扑空。 但西夏密谍司的司使李长笑显然是一名真正的高手，反应也极为迅速，一声“哪里走”的同时，身形突然腾空而起，在另一棵树身上轻轻一点，速度极快的向赵谌和白小婧追了上来，看其身形竟然灵巧如猿猴，甚至与赵谌和白小婧一时半会距离都没有拉开。 好在西夏密谍司的其他高手显然没有这个实力，虽然在第一时间也呼喊着追了上来，但与赵谌白小婧之间的距离，很快便拉远，甚至视野中都看不清楚。 ………… ………… 第594章 这是一个神奇的女人 第五百九十五章这是一个神奇的女人 白小婧发现李长笑追了上来，随手将赵谌从侧面放在了身前，并且不知用了什么东西随手将两人紧紧的绑在了一起。 生死威胁之下，赵谌来不及感受机器美少女跟真人没有任何区别的身体皮肤的美妙弹性触碰，注意力全部在白小婧胳膊上控制铁筒子的机括上。 此时，只见这不知什么材质的机括索绳嗖的一声以极快的速度往内收缩，白小婧便借这收缩之力带着赵谌倏地加速，精准无比的避开后方李长笑射来的一支怪形飞镖，再以巧劲一抖，让那钩子瞬间脱离树干。 紧接着，白小婧顺势一撑树干，犹如燕子一般飘飞而去。 但白小婧在离开地面大约两丈的高度时，突然在半空中违背物理规律一般硬生生的调转身形，右手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剑随手往追上来的李长笑刺去。 她竟然毫无预兆的不再逃走，而是要反杀轻功身法表现得极为高明的李长笑。 而在这个过程中，白小婧根本没有看过后面，背后仿佛长了眼睛似的将李长笑一举一动看得清清楚楚，所以她的一招一式都非常精准。 “当”的一声。 李长笑用的是一把宝刀，刀剑交击，细小火光激射而出。 白小婧是蓄意而为，全力出手，李长笑是临时变招，处于被动，所以李长笑猝不及防之下，被白小婧直接从大树上劈了下去不说，一声痛呼之后，嘴角溢血、脸色变得惨白。 但不得不说，李长笑是真正的高手，白小婧这一击竟然没有将其杀死。 甚至李长笑虽然受了不轻的伤，但是却也稳稳落地，战斗力貌似还没有完全失去。 赵谌虽然不懂武功，但也知道若是白小婧紧随而上，再给李长笑一击，多半是能够将李长笑杀死，但白小婧没有这样做。 因为，就连赵谌都从半空中隐隐看见四面八方有军队往这边围了上来。 而他刚才从半空中看去，也发现白小婧选择逃离的方向分明是西夏军队包围圈中唯一的一个缺口。 但他们若是再耽误下去，这个缺口可能就会被西夏军队给围上。 就在赵谌脑海中念头转动之时，白小婧左臂上的钩索再次往上激射而出，瞬间钻入上方丈许处另一棵更高更粗的大树粗壮的横干，白小婧瞬间借力带着赵谌鬼魅一般先上升三丈，再荡秋千般避过后方李长笑一边吐血一边再次打来的飞镖攻击。 但出乎赵谌意料之外的是，白小婧在把钩子从树上抖开之后，竟然不再往刚才那唯一的包围圈的缺口方向冲去，而是突然回转投往后面追上来的密谍司的其他高手。 “小婧，什么情况，刚才那个方向有一个缺口，而且貌似是唯一的缺口。”赵谌连忙问了一声。 “王爷，我的视野看得很远，那个缺口是一个陷阱。”白小婧解释了一句，已经带着赵谌再次飘飞了出去。 “好吧！”赵谌听天由命般的回了一句，便暗自感受任意翱翔夜林间的美妙感觉，没办法任他机智百出，谋略惊人，此时此刻也无能为力，只能将自己的性命交由这个自称为绝对服从自己的机器美少女身上。 “啊啊啊！” 三声惨叫声响起，却是白小婧带着赵谌突然从天而降，将还没有弄清楚怎么一回事的三名跑得较快的密谍司高手给杀死了。 白小婧瞬间杀死李长笑之后追得最快、也是实力最强三名西夏密谍司高手之后，却是不再理会其他往这边冲来的密谍司高手，而是继续下降，在堕地之前又射出钩索，抱着赵谌以极快的速度贴地横飞，突然朝西方疾掠而去。 嗤嗤嗤…… 后面追来的一群密谍司高手的手中快弩射出的弩箭追着白小婧的脚步刚好全部射空。 往前疾驰五百多米时，突然上方劲气压顶而来。 白小婧却是看得不看，借钩索加速的同时，随手往上方一剑撩去，紧接着便一声惨叫，一具带血的尸体坠落在地上。 却是藏在头顶茂密树上的一名密谍司高手想要偷袭，被白小婧提前发现，随手给刺死了。 又杀了一人之后，索钩收回，白小婧抱着赵谌落到地面，突然滚进附近一堆较为茂密的灌木丛中。 后面李长笑带着一群密谍司手追入灌木丛中，枝叶飞溅，白小婧却已经抱着赵谌从另一边冲天而起。 “嗤！” 眼前一名士兵被白小婧一剑刺死，当头淋了赵谌一些热血，赵谌心中一惊，才发现白小婧带着他改变方向快速逃跑，却是已经与正在围上来的西夏军队中较为精锐的斥候遭遇了。 赵谌突然暗叫不妙，因为此刻四周喊杀声此起彼伏，眼前甚至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二十多名西夏精锐士兵将他们团团包围了。 而白小婧带着他此时正往下堕，且四周尽是敌人，貌似都没法射出钩索了。 电光火石间，白小婧不知怎么做的，突然类似加了一个千斤坠一般加速落往地面，在眨眼间看清楚附近地形和敌人的位置，手中细剑化成一团精光，望东南上方射去。 二十多名西夏精锐士兵几乎同时弹身而起，向白小婧和赵谌扑了过来。 白小婧神色不变，以一种看起来极为平常的出剑方式、一连刺出了二十多剑。 但是，下一刻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白小婧的出剑方式配合其身体动作，还是因为其拥有瞬间天算能力，提前预判到了二十多名士兵每个人最细微的攻击动作。 总之，在下一刻那二十多名士兵仿佛自己主动撞向白小婧的剑上似的，在四五息的时间内，便已经全部被白小婧的剑给刺到了，有些直接一剑毙命，有一些却是被刺伤倒地，失去了战斗力。 赵谌发现，刺伤的人，只要失去了战斗力，白小婧便不再理会。 这个过程持续了很短的时间，后面好不容易从灌木丛中钻出来的李长笑带着一群密谍司高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白小婧带着赵谌轻松杀了阻拦者，脱出重围，再次利用那神奇的钩锁破空直上。 “嗤！” 索钩劲射。 白小婧力道刚尽，又再次腾升而上，直直射往距离地面高达五丈的林巅而去。 最终在赵谌惊叹之中，他们落往接近树顶的一条横杆上，没有任何停留，只是微微借力之后，白小婧的索钩再次激射而出，带着赵谌又投往南方。 “拦住他。”后方李笑大声呼喊。 “放箭。”前方面西夏军官大声嘶吼。 赵谌听见呼喊声，再一看前方一片黑压压的一片军队，顿时心呼不妙，眼睁睁看着一片箭雨从前方往他们覆盖而来。 但白小婧好似对这一切都早有预料，身体高速飘飞之中突然直直往下落去，刚好将所有箭雨全部躲开。 而在落在地上的同时，白小婧再次借锁钩之力抱着赵谌迅速斜飞开去，投往西北方。 这个时候赵谌才发现，因为白小婧带着他刚才一番看似没有规律的折腾，把外围西夏士兵给引了过来，但却是神奇的让西夏军队的包围圈在西北方向又露出了一个缺口。 眼下只要白小婧带着他在西夏军队缺口围上之前冲出去，逃进密林深处，以白小婧刚才短短时间内表现出的实力和神通本事，赵谌相信他们可以轻易脱身。 ……… ……… 第595章 要杀赵谌的差役 第五百九十六章要杀赵谌的差役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白小婧抱着赵谌轻松自如地避过五片箭雨，眨几眼的工夫间，他们便借密林之利屡次改变方向，深进密林中，眼看着距离缺口已经不足百米。 但突然一队千人左右的西夏骑兵，不顾密林中快速疾驰可能会撞上树木的危险，就在白小婧带着赵谌再次力尽落在地上的时候，直直往白小婧和赵谌撞了过来。 带头的西夏大将更是长笑道：“金城王，你跑得了吗？” 话语声中，这队骑兵疾若迅雷般加速撞了过来。 赵谌心中暗叫不妙，正想要说什么的时候，白小婧不知从什么地方突然仍出一枚拳头大不的球形物体，射向迎面冲来的这队骑兵。 下一刻，这个球形物体于半空中突然炸开。 一片黄烟瞬间弥漫而开，覆盖了方圆十数丈之内，将那近千骑兵全部覆盖。 带头的那名大将担心黄烟中有毒，脸色大变中，屏住呼吸本能的身形急退，其他追上来之人也是神色惊惧中停了下来，但骑兵疾驰之中猛的停下，后面的骑兵来不及控制马速，却是撞了上来。 一片惨叫马嘶声中，却是瞬间撞死坠伤近百人。 深山之中山风不小，很快黄烟吹散了大半，只是在西夏人的视野之中，白小婧和赵谌已经不见了踪影。 …… …… 乌石镇是陕北西边榆林县东面大镇，此去向南一百里便是榆林县城，再往南八百多里便是西安城。 天色大明。 赵谌和机器人美少女白小婧骑着不知从谁手上抢来的战马，缓缓行走在刚开始晨早卖买的墟集。 大街两旁摆满来自各处商贩乡农的柴火和蔬档，这里布帛疏果，锄头器皿，以至乎驴马猪羊，无不是交易的对象。 讨价还价的声音叫得喧闹一片。 一辆载着禾草的驴车，在赵谌旁赶过，像生怕错失了发财的机会。 望之不尽的长街人头汹涌，颇为兴旺。 这是关中、陕北之地归金城王统治之后这大半年时间中商贸和治安问题大为改善的充分体现。 赵谌神色平静，带着面无表情的白小婧骑着马在一堆堆买卖进行得如火如荼的人群间缓行穿过。 正如前文如说，白小婧带着赵谌从西夏大军的包围圈中突围之后，便犹如鱼入大海，轻松便从六盘山中逃了出来。 只是赵谌为了保险起见，也没有敢往北边逃去汇合可能在搜救他的麾下陈坤、金天庆等带领的军队，而是一路往南，直接回到了陕北自己的地盘上。 但赵谌深知关中和陕北之地不比他的金城老巢，关中和陕北之地还有很多当地世家豪族和官员对他恨之入骨，这些人中有不少隐藏得很深，如今自己身边没有大批亲兵护卫，若是消息传出去，说不定就会有人想要铤而走险。 白小婧的容貌实在是太过完美，所以赵谌让其戴了一个斗笠，但是即使如此她的身形也是天下间最为美妙的那种，所以惹得四周的人、特别是男人不住的投来好奇、惊艳，乃至嫉妒的目光。 此时，一个八九岁的小孩走到血鬃马旁，仰起天真的小脸叫道：“客官！要不要一串冰糖葫芦，又鲜又甜，好吃着呢。” 赵谌面无表情的脸上出现一丝笑容，对于世间最美好的一些东西，他从不吝啬自己的善意，更何况这小孩也是他的子民，这一点可与他赫赫凶名丝毫搭不边儿，但这个世界又有谁真正的了解赵谌。 赵谌手一动，弯腰将一颗银豆子放在小孩脏兮兮的小手中，并柔声道：“藏好了，不要让别人看见，赶紧回家吧！” 小孩呆若木鸡，不能置信地看了一眼手中银豆子，好一会才欢呼一声，回头钻入了人堆里，眨眼间走得无影无踪。 赵谌起身坐直时，这些天压抑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这时，远处人群里传来一阵喝骂声，一队捕快在一名壮健的差头带领下，转了出来，刚好迎上策马缓行的赵谌和白小婧。 那差头看到马背上的白小婧，眼中一闪，拦在马头，向赵谌喝道：“停下，你们是何人？” 若是寻常百姓，在一般情形下，总会卖官府三分情面，但赵谌不是，他随手拿出一面麾下情报司探子的令牌，在差头面前亮了亮，淡淡道：“我是金城王麾下军中探子，你们走开吧！” 那差头却是一脸冷笑，说道：“拿着一个不知真假的牌子，便说自己是金城王麾下军中探子，你见过有军中探子如此晃晃悠悠，而且还带着一名女子赶路的吗？”这番话倒也是合情合理。 赵谌神色一冷，冷哼一声便要说什么。 不料那差头右手一挥，众差役纷纷喝骂，抽出兵器，附近的人大祸临头般退避开去，腾出个偌大空间。 差头脸色一寒，大喝道：“你们下马束手就擒，否则别怪我们刀子不长眼。” 赵谌死死盯着那差头，眼中精芒电闪，仰天长笑道：“你不是差头，说吧！你到底是何人？” 那差头却不再回答赵谌的问话，而是一手接过身后另一差役递来的长铁棍，暴叫道：“上！” 十多名不知道真假的差役手中兵器全部离手飞出，目标均是赵谌坐下战马。 同一时间差头手中长铁棍一沉一挑，挟着凌厉劲气，戳往马上赵谌前胸。 这一着厉害之极，显见对方早有预谋，一上来便射人先射马，想要一举要了赵谌的性命。 赵谌没有动，旁边白小婧突然一夹马腹，战马倏地前冲，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长剑，且在他手中幻化出千重剑影。 所有射向赵谌的刀剑兵器，纷纷激飞，反向偷袭者射去。 那差头见白小婧实力如此恐怖，大喊一声，手中棍子冲着赵谌全力击出。 突然剑影一闪。 差头眼前形势忽变，白小婧犹如鬼魅一般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直剌面门。 差头吓得魂飞魄散，危急间已来不及弄清楚白小婧的速度为何如此之快，长铁棍贴上长剑，死命一绞，希望能稍阻马槊去势，同时抽身猛退。 四周的差役惨哼声中，踉跄后退，不是肚皮反插着激射回来的刀，便是肩胁插入了倒飞回来的兵器。 铿锵！ 差头飞身往后急退，拼命的往后移开了十多步。 赵谌肃然坐在战马之上，看着没有被白小婧一剑刺死、此时正疾退向后的差头，一脸若有所思。 但白小婧一剑未刺死差头，并未就此停住，而是顺剑而上。 差头大吼声中再退十步。 但又怎么可能有白小婧的剑快。 “嗤”的一声。 那实力看起来极为厉害的差头仰天倒跌。 眉心一点血红迅速扩大，血像泉水般涌出，双目瞪大，却再没有半点生命的神采，握紧铁棍的手松开，铁棍滚往一旁，发出和地面微弱的碰撞声。 “杀人了！” 四周围观的百姓见杀了人，还是差役，不由一声大喊，连发财的家当货物也不要了，四散奔逃，一群群被主人刚卖掉的牛羊和鸡鸭也受惊地夹在人堆处标窜乱跳，情况混乱之极。 赵谌骑着战马，向前缓行，当来到差头尸体之处时，整条长街除了一地凌乱的打翻了的蔬果杂货外，便只有倒在后方流血呻吟的一众差役和一些散了的鸡牛羊马。 赵谌目光闪动的望向地上被白小婧杀死的假差头，心中暗暗猜测刚才只是这年头经常发生的欺男霸女的闹剧，还是自己的踪迹已经泄露，有人想铤而走险稀里糊涂的杀死自己。 “哼！” 便在赵谌暗自猜测之时，一声冷哼自前方传来。 长街尽处，一前两后，品字形卓立三名捕快打扮的官差。 身后蹄声响起，一百名地方州县驻军打份的骑兵手持重兵器，披甲戴盔横排后方。 杀气凝霜。 ……… ……… 第596章 好大的手笔 第五百九十七章好大的手笔 这一百名骑兵领头之人是一名身穿铁甲的武官，此人在最前面、手持重戟，勾鼻深目，气派不凡，在距离赵谌和白小婧一百多步时停下，指着赵谌和白小婧冷冷的一字顿说道：“大胆狂徒，敢光天化日之下杀害官差，你们想造反吗？” 赵谌看着这些地方州县军队打扮的骑兵，神色阴沉、沉默无语，半响之后才平静地说道：“难道你们真的是官差和官兵？” 高瘦武官右后侧是一名手拿钢刀的壮汉，暴喝道：“好胆！你这个恶贼，竟然敢怀疑我等身份。” 赵谌看了一眼白小婧，把立刻将自己身份说出去的念头压下，仰天长笑，道：“关中豪族世家底蕴果然不可小觑，只是我真的很好奇，你们背后是哪一家，真的是好大的胆子，难道不怕被灭满门。” 最先说话的高瘦武官眼睛眯了眯，肃容道：“胡言乱语的恶徒，你今日已陷身重围，若妄想反抗，便是以螳臂挡车，若是识时务，立即束手就擒，否则便将你等冲杀当场。” 赵谌知道对方胡搅蛮缠，以官差和官兵的身份来对付他，不管他是否表明身份，对方绝对不会承认他是金城王，反而可能彻底暴露行踪，引来更大的麻烦。 这时，白小婧对赵谌低声道：“旁边房屋里面有十一人，战力比较强大，对我们不怀好意。” 赵谌一听，瞳孔骤缩，暗骂一声，对白小婧说道：“小婧，对方这么多人，你能不能打得过？” 白小婧毫不犹豫的说道：“能。” 赵谌一听，便心中大定，却已经懒的理会迎面来的那一百骑兵，而是望着侧旁一所平房道：“何方鼠辈，既然来了，又何必藏头露尾。” 话音落下，旁边房子里面隐隐传来骚动声，显然藏着的人对赵谌能够发现他们感到非常吃惊。 但没过多久，一声长笑声由屋内传出来。 紧接着十多人鱼贯而出。 这些人不是官差打扮，也不是军人装扮，而是典型的江湖人士。 因为，这些人有男有女、形象各异、装扮多样，手持各种兵器，不多不少，刚好是白小婧所说的十一个人。 其中一位女子极为美丽妖艳，乍一看好似三十多岁，但仔细一看又好像二十来岁，让人分不清年龄，此女随人群出现之后，水汪汪的眼睛便盯着赵谌伟岸的身形和俊朗的脸庞，整个人在赵谌眼中有着莫名的诱惑和吸引力。 但对赵谌来说，身边有了白小婧这等完美容颜，相比之下寻常美女便不算什么了，赵谌看了此女一眼，再不想再看第二眼了。 赵谌目光扫过众人，冷哼一声，讥讽道：“尔等不会也是官差办案吧？” 带头一名老者说道：“我等虽然奉命来杀你，但以我等在江湖上身份地位绝不会装扮成官差。” 旁边那名美妇也是妙目一扫，未语先笑道：“雇我们来的人一直没有告诉我们来杀的人是谁，也不让我们去打听，但没想到要杀的人长得可真俊朗，不如过来和姐姐好好亲近亲近。” 赵谌看了一眼旁边面无表情的白小婧，长笑一声，说道：“尔等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就敢来杀我，看来雇佣你们的人出的价钱不菲啊！” 最先说话的老者笑道：“何止不菲，我们十一个人已经是关中武力最强悍的江湖高手，雇主给我们一人十万两银子，这可是一百一十万两银子。” “才一百一十万两银子嘛！”赵谌冷笑道：“也是，若是你们背后之人开的价太高，你们反而惊疑不定，恐怕要向雇主问清楚是谁。 但以这个价格，雇主要求你们不要打听我是谁，你们刚好也会答应。” 那美妇轻笑一声，还想说什么，赵谌身后却已经蹄声轰鸣，拉开了血战的序幕。 赵谌如大理石雕成的脸容肃穆冷漠，控制战马紧紧贴在白小婧的战马旁边。 而白小婧半侧着身体，默默注视着这十一名江湖高手，特别是随着另一侧骑兵开始冲锋，已经开始缓缓迫近的三名江湖高手。 此时，身后冲锋的骑兵发出的蹄声略有变异。 其中最前面的五名骑兵抢前而出，左右各有五名骑兵却撇往外档，由左右两侧配合中五名骑兵夹击目标，后面的骑兵则是正面冲锋。 而这边三名江湖高手迫前了十步，便停下不动。 江湖中人行事不同于军队，极为谨慎，刚才又暗中见识了白小婧一招杀死杀伤那些捕快的过程，所以此时停下却是想让那些骑兵先试试赵谌和白小婧的虚实。 这百名骑兵一发起冲锋，赵谌便发现虽然比不了他麾下骑兵精锐，但也算是地方州县军中的精兵了。 至少从这冲锋气势中可以看出来是上过不少战场的老兵，甚至赵谌隐隐感觉这些人可能是西军。 飕…… 中间五名骑兵弯弓搭箭，五支劲箭犹如五道闪电般直射赵谌和白小婧，左右五名骑兵同时弯往马腹，各掷出十支短矛，看似毫无准绳，尽取人马附近的空位，其实却是颇为厉害，封死了赵谌和白小婧所有闪避进退之路。 连观战的那些江湖高手也为之大叹观止，心想这百名骑兵竟然如此训练有素、且精于群战之术。 在短矛剌上赵谌之前，中间五名骑兵又各仍出双斧，左右五名骑兵则拿起重矛，若白小婧能挡住短矛和斧头，便会同时向她发动以重矛远攻、以大斧近缠的可怕攻势，若还杀光不死，后面还有主力骑兵的冲锋。 眼看劲箭就要穿背而过和剌入赵谌和白小婧胯下马臀的刹那，也不见白小婧怎么动作，他手中长剑却随意而迅速无比的拨打在那些射来的箭支上面。 下一刻，那些箭支便神奇的改变了方向不说，还以更快的、甚至快的不可思议速度突然向赵谌和白小婧另一边逼近但又停下的三名江湖高手激射而去。 那三名江湖高手正在看热闹，哪能想到会有箭射向他们，而且是在如此短的距离内，又是如此快的速度，即使他们都是真正的高手，也是惊骇欲绝，怒喝声中连忙躲闪，或者用兵器去拨打。 但距离实在太短了，速度又如此快，也只是来得及将要害躲开。 几乎三声惨叫同时响起，这三名江湖高手还没有动手，便已经受了重伤，失去了大半战力。 而随手拨打箭支之后，白小婧并没有停下，她突然腾空而起，胯下战马却犹如发疯一般向迎面来的骑兵冲了过去。 而他瞬间落在了赵谌的战马之上、赵谌的身后，赵谌立刻非常明智的松开缰绳，将战马的控制权交给了白小婧。 下一刻，也不见白小婧做什么事情，赵谌便发现胯下战马突然调转马头，冲向了因为三名同伴瞬间重伤而大吃一惊的八名江湖高手。 ………… ………… 第597章 想要钻进妖怪肚子里面的赵谌 第五百九十八章想要钻进妖怪肚子里面的赵谌 这八名江湖高手既然身价足有十万两银子，显然是真正的高手，虽然被白小婧一系列的迅速反应和表现出来的精准杀伤力吓了一大跳，但面对白小婧带着赵谌纵马向他们冲来，并没有丝毫畏惧，而且也是反应极快，在第一时间提着兵器向白小婧迎了上去。 而且这八个人配合非常默契，在一瞬间他们八个人的攻击便覆盖了白小婧和赵谌全身上下，正确情况下根本难以躲闪。 然而，只见白小婧面无表情的突然在身下战马脑袋上拍了一下，那战马双眼便突然变得赤红一片，甚至身上肌肉瞬间粗了壮了一圈，速度更是在刹那间快了数倍，闪电一般往迎来上的八个江湖高手中正面三人扑了过去。 最主要的是这突然加速数倍，却是导致本来从两侧攻击白小婧和赵谌的另外五名江湖高手的攻击瞬间落空。 正面这三名江湖高手倒是处变不惊，中间领头的瘦高男子在瞳孔微缩的同时往后退了一小步，左右两侧的魁梧壮汉，分别用一把大铁铲和一把重杖，在怒叱嘶喊声中，全力向迎了上去，两侧五名高手一击失手之后，也重新调转兵器，再次向白小婧和赵谌冲了过来。 另一边，脱离白小婧胯下的那匹战马疯狂的与那群骑兵撞在了一起不说，也不知道之前白小婧从匹战马上跳到赵谌战马上之前做了什么，这战马竟然在撞到那些骑兵的瞬间突然就爆炸了。 一时间血肉、骨头四处犹如子弹一般向四面八方激射而去，距离最近的十几名骑兵和他们胯下的战马直接就被打成了筛子不说，全部倒地的他们也彻底的将骑兵的冲锋阵势给破坏了，甚至一片人仰马翻。 一时间，马蹄怒踏，轰鸣贯耳。 赵谌此时作为生死厮杀战场上最闲的那个人，倒是转头看了一眼那些骑兵人仰马翻的场景，暗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是再次对怀中这名机器美少女的强悍诡异的神通本事感到惊骇。 相对于赵谌这个闲人，白小婧自然就是一个大忙人，只是这个大忙人此时是紧张有序，每个举动都是恰到好处，都会有人因此而倒霉。 比如，此时迎面向白小婧冲来的左边壮汉突然一脸杀机的暴喝一声，犹如平地起了一个声炸雷，离地跃起的同时，手中那把大铁铲往赵谌和白小婧胯下的战马凶狠的铲了过去。 一时间，风雷声起，这一击凶悍异常，蕴含着有去无回的滔天杀机。 另一边壮汉其实是一名身体魁梧的中年男子，不知修炼了什么诡异功夫，此时头发根根直坚，形如厉鬼，简简单单一式构扫千军，手中重杖横扫向白小婧的右腰处，长街附近的尘屑杂碎随杖而起，像一道烟云般向白小婧卷去。 看这气势，要是给这中年汉子扫个正着，白小婧即使是机器人，恐怕也会受到不小的损伤。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难怪这些人大言不惭，每个人都是十万两银子的身价，这实力果然不低，分明是真正的高手。 这是在闹市上，附近自然是少不了有一些看热闹的吃瓜群众，此时也是看得耸然动容，禁不住暗想假若将自己放在那厉害的女子和青年此时的位置上，肯定是除了等死再没有第二种选择了。 甚至就连赵谌都暗暗有些担心起来，神色中有些紧张。 但只见白小婧握着细剑的手突然很是随意的刺了两下，但剑尖有若两道激电般，分点在大铁铲和重杖尖上。 锵！ 笃！ 一下金属撞击的清音和一下闷浊的低鸣同时响起。 下一刻，这两名真正的高手犹如被雷击般全身一震，一身惨叫之后，他们惊天动地的两式杀着全被破去，身形一挫不说，脸色惊骇变化中，一脸见了鬼的表情往后连忙疾退。 在这一刹那间，赵谌隐隐看见白小婧手中的细剑上有一道电光一闪而逝。 但白小婧一击将两人必杀一击打退之后，并没有就此停住，手中细剑再次暴涨，又是两道剑影，犹如鬼魅一般，再次往两名高手刺去。 与此同时，也不见白小婧身体有多余的动作，她和赵谌胯下那匹身上已经开始往外渗血的战马突然凌空跃起，向着最中间那名领头瘦高男子扑去。 而这个时候两边的两名江湖高手的大铁铲和重杖同时脱手胡乱跌在了地上。 因为，他们两人的眉心上各自多了一个片外流血的红点，却是已经一脸惊骇的倒在了地上，当场死去。 铿铿锵锵…… 不得不说这领头的瘦高男子比其他人要厉害不少，正面对击之下，白小婧手中的细剑和领头的瘦高男子的的重戟硬接了十多下。 但每一下硬接，擅长硬仗的瘦高男子便要后退几步，任他展尽浑身解数，也不能改变这种形势，白小婧手中的细剑总能够精准的点在他的重戟尖上。 十多剑下来，瘦高男子便退足几十步，他武功已经在当世罕有，虽然还比不了黑金真人，但也不比黑木黑土他们弱了。 最主要的是在赵谌看来，白小婧每一剑击出，都给人一种闲适自在、游刃有余的感觉，让苦苦支撑的瘦高男子惊骇气苦之极，心想这世间竟然还有如此厉害之人，而且还是一个如此年轻且绝美的女子。 说来话长，但时间也只过了数息时间，只是那领头的瘦高男子蓦地感觉压力全消。 却是白小婧突然带着赵谌抽转马头，往那五名因为突然加速数倍而攻击落空，此时又再次攻来的五名江湖高手。 而感觉压力全消的瘦高男子却并没有因为白小婧不再攻击他便松了一口气，相反他一脸惨笑的跌坐在了地上，脸上已经没有了半点血色，惨白的吓人。 “这是什么功夫？世间竟然………”瘦高男子话没有说完，便感觉胸口激汤，‘哗’地一声喷出一口鲜血，脑袋一歪就此死去。 若是有人检查，便会发现这瘦高男子身上没有半点伤痕。 而此时白小婧和赵谌却早已不再看瘦高男子一眼，他们反身冲进那再次攻来的五名高手 这一次战斗结束的更快，甚至白小婧只用了三息时间。 这五人虽然没有领头的瘦高男子厉害，但是正常情况下，白小婧要想将他们杀死，至少要用十息时间，但这五人刚才目睹了白小婧闪电般杀死他们领头的瘦高男子和最厉害的两名同伴，却是已经被吓了一大跳，心中有了惊恐之意。 特别是白小婧和赵谌胯下那双眼赤红，全身已经被渗出来的血珠染红的血马更是诡异之极。 总之，他们五个人虽然硬着头皮攻来，心中却已经有了惊惧之意，有些人甚至有了逃跑的想法。 这样一来，他们五个人的配合和实力打了折扣，以白小婧在攻击过程中精准得犹如天算一般的攻击，这攻来的五名高手跟站在那里任由白小婧砍杀没有多少区别。 而这个时候，另一边剩余的骑兵好不容易重新整好队形，再次向赵谌和白小婧冲来。 这一队骑兵显然是真正上过战场的精兵，这种情况下依然毫不畏惧，倒是表现得悍勇之极。 可惜，他们今天遇到的存在根本就是非人般的杀人机器。 白小婧带着赵谌，骑着那匹已经彻底透支生命、化身成为血马的战马狂风扫落叶般，犹如狼入羊群似的，与这队骑兵撞在了一起。 然后，便在赵谌暗感慨之中，白小婧将这些骑兵全部轻易挑杀，过程中倒是有一些想要逃走，白小婧也没有打算追上去，却是被突然从长街另一头冲来的一群人给杀死了。 来的这一群人一脸疲惫，浑身上下都是风尘仆仆的样子。 这些人将逃跑的骑兵杀死之后，激动无比的跑到赵谌身前，扑腾一声跪在了赵谌身前，却已经泪流满面。 “王爷，属下该死……”这群人中领头之人是一名中年男子，不是别人，正是负责保护赵谌安全的暗卫司的司使黑木，其他人自然就是暗卫。 当初，赵谌被春跪山人劫掠之后，他们苦苦寻找，这些天与六盘山中西夏军队多次相遇，折损了不少人。 赵谌看了一眼因为激动而兴奋得难自禁的黑木和暗卫们，没有立刻让他们起身，问道：“黑木，说说现在西夏形势，我军都在何处？” 黑木愣了一下，连忙说道：“陈坤带领义勇军团的人马在六盘山中与仁多宝忠的西夏人马缠斗，给王爷逃离创造时机。因为不顾一切，损失不小。 “金天庆带领黑甲护卫旅的人听说了王爷的踪迹之后，翻山越岭往这边赶了过来。” “种彦崇带领西军五万人马在攻击庆固城。” “张红玉和张伯奋带领龙卫军团和凤凰军团的人马离开哈牛峡谷北上，与带领捧日军团攻下固原城的吴志飞在半个月前会师，但因为接到王爷失踪的消息，张红玉和张伯奋已经带领大军不顾一切往六盘山攻了过来。” 赵谌听了之后，点了点头，而是看着满地的尸体和行人百姓已经跑光的大街，目光闪动片刻，看了一眼白小婧，突然说道：“传令给张红玉和张伯奋，让他们按照原计划，继续从西边战线北上，往西夏腹地进发。” “告诉种彦崇，西夏三分之一人马在庆固城一线，不求他能够在短时间内攻下庆固城，只要将那三分之一西夏人马拖在庆固城一线就算他战略上胜利” “再给陈坤传令，让他带领义勇军团在六盘山里面陪仁多宝忠好好玩游击战，不求他们将仁多宝忠拖死在六盘山中，但要用尽办法拖慢仁多宝忠带领五万大军离开六盘山的时间。” “至于金天庆，让他带领黑甲护卫旅尽快与本王汇合，本王如今有了金箍棒，却是想要带着他们钻到喜欢作妖的西夏国肚子里面，一举灭了西夏国。” 黑木连忙记下，当场派人八百里加急快马去传令，而且为了保险起见，每个方向都派了三组人。 ……… ……… 第598章 岳飞军中之人 第五百九十九章岳飞军中之人 “王爷，连远在固原城的张伯奋、张红玉和吴志飞在听说王爷出事的消息后，都毫不犹豫便带着大军往六盘山赶来，可是距离最近的庆固一线只有陈坤带领麾下一万人马来到六盘山中，与金天庆带领的黑甲护卫旅一起想法设法营救王爷，而种彦崇带领七八万西军却一直停在那庆固城一线无动于衷。” 几路信使派出去之后，黑木犹豫了一下，愤愤不平的说道。 赵谌皱眉沉思片刻，摇头道：“种彦崇没有带领大军来六盘山救本王，其实也不算错，毕竟他若是带领人马来六盘山，我们在西夏国东边一线前期攻城掠地的成果，可能会在很短时间内重新被西夏人夺去。” “可是，王爷，属下昨天刚刚接到消息，就连远在秦州的岳飞岳将军在听说王爷出事之后，都带领五千骑兵，一人三马拼了命的往六盘山赶来，种彦崇坐拥七八万大军，却一个兵都没有派来。”黑木还是一脸恨意，这次自家王爷出事，让他后怕之极，一想到王爷出事的可怕后果，他便对于种彦崇这等行为极为愤怒。 “哦！岳飞也带人赶了过来。”赵谌在略一沉默之后，却是没有正面回应黑木的愤怒，因为他相信种彦崇这样做虽然不见得就一定是对的，但肯定是有原因的。 黑木见自家王爷不想多说种彦崇，便只好顺着赵谌的话回答道：“是的王爷，属下这些天一边带人苦苦寻找王爷，一边一直与情报司在各地探子据点保持联系，这是昨天收到的消息。” 赵谌笑道：“既然岳飞带人赶了过来，那便让他直接赶往子午道中的黄石城，我们在黄石城汇合，至于金天庆，就让他带领黑甲护卫旅和陈坤一起在六盘山中与那仁多宝忠玩吧，让他们最好玩得久一些。” 黑木虽然对自家王爷没有定性种彦崇的行为感到有些不甘，但也不敢再多说什么，连忙答应一声，又派了两路信使，去给岳飞和金天庆传令。 接下来，赵谌一行在小镇上休息一个时辰，补足粮草清水和一些行军用品之后，便往子午道赶去。 按照赵谌的计划，他准备走子午道，前往西夏境内，在子午道中的黄石城与岳飞带领的三千精兵汇合之后，便和白小婧带领岳飞的三千精骑直插西夏国腹地，直捣黄龙。 至于赵谌这么做的底气，自然是因为有超级雷达功能的白小婧在身边。 …… …… 小镇上遭受袭击，将袭击之人全部杀死之后这些天，再没有任何人去袭击赵谌一行，但赵谌这些天见识了白小婧那诡异的犹如天算一般的武技，又感受了自己这些天因为武技平平的无能为力，却是心中痒痒，一边让白小婧给他教授这种天算武技，一边还从暗卫中挑选了六名使剑的高手，交给白小婧调教。 一行人赶了半个月的路，终于来到了子午道入口处，在一座湖畔旁边高地上扎下了简单的营帐进行休整，这一路上实在是人困马乏，所以几顶帐蓬早已熄灭了灯火，除了外围警戒的暗卫之外，其他人早早睡下休息。 赵谌和白小婧住一个帐篷，灯也灭了，好似也早早睡下了。 一切都很安静，远处隐隐几名暗卫正在坡上警戒。 天上的白月光，照在大地上的每一处角落，今夜无云无风无星，银色月光像仙女轻拂的双手，抚摸着营地里的人们，催促着他们快快睡去，以应对明日的辛苦旅程。 夜深，整个营地都似乎陷入了黑甜梦乡之中，一个黑影悄悄的从暗卫们住的帐篷中，像阵风一般飘了出来。看了一眼赵谌和白小婧的帐篷，眸中流露出莫名的无奈光芒，轻轻叹了口气，整个人像个黑色的影子一般，消失在夜色之中。 最开始和白小婧在一起的时候，赵谌以为白小婧是不用睡觉的，但实际上不是，白小婧除了不用排泄之外，吃饭、睡觉和人类没有什么区别，她晚上也在睡觉，而且不是假睡，貌似是真睡，这是赵谌在白小婧睡着的时候，爬在其床头仔细观察了一宿后得出的结论。 但若白小婧睡着了和人类睡着是一样，那自然是不可能的，比如刚才从暗卫们住的帐篷里面飘出来一个人的时候，白小婧突然睁开了眼睛，然后把赵谌叫醒了。 “王爷，一名暗卫偷偷离开了。”白小婧轻声说道。 赵谌眸中精光一闪，说道：“走，我们出去看看。” 赵谌和白小婧掀开布帘，走出了帐篷，警惕的黑木听到动静也早已醒来在外面等候。 “王爷，离开的暗卫名叫李红通，是去年扩充暗卫司的时候，从岳飞将军麾下挑来的军中高手，在暗卫司中实力能够排进前五，所以也是暗卫司的一名部使。”黑木大吃一惊之后，迅速查人，很快便有了结果。 “从岳飞军中挑来的人……”赵谌眉头蹙起，却是大为意外，他当然知道去年他下令扩充暗卫，为了保证挑选来的人都忠心可靠，大都是从各个军团中挑选的军中高手，然后才交给黑木去训练。 “本王很好奇，李红通想要做什么？”赵谌略一沉思之后，决定跟上去看看。若是这个李红通与岳飞没有什么关系，他可能只是派黑木或者其他暗卫跟上去看看，但此人既然与岳飞有关，而岳飞在他心目中又有着最为特殊的地位……他决定亲自跟上去看看，反正有白小婧这个人形超级雷达在身边，又有黑木带领的暗卫跟着，根本不会出什么事。 赵谌吩咐黑木带着其他暗卫在后面跟着他们，而他和白小婧只带着这些天白小婧调教的六名暗卫剑手在最前面追了上去。 至于天这么黑会不会追错方向，有白小婧在，自然是错不了的。 赵谌知道，白小婧能够闻到一种几乎不存在的味道，或者说人类根本闻不到的味道，而任何一种味道只要被白小婧闻到过，便会被她记住。 而任何人身上都会有味道，这几天身为黑木麾下三名暗卫部使之一的李红通也数次聚集到赵谌身边商议过事情，白小婧自然是也闻到过其身上的体味。 所以，有白小婧的存在，任何人都不会跟丢。 ……… ……… 第599章 不是岳飞那是谁 第六百章不是岳飞那是谁 天边一朵云，乌云，月光马上黯淡了下来，只能听见夜风吹拂着大湖水面的声音，芦苇摇晃的声音。 赵谌此时和白小婧全身上下被包裹在黑色之中，只有一双明亮的眸子露在外面。 事实上，不光是他和白小婧，他们身后的六名暗卫剑手，以及后面三百步外尾随的黑木一行近百名暗卫也是一身黑衣。 追逐了半个时辰之后，白小婧突然停了下来，赵谌一摆手，和其他人也停了下来。 白小婧冲着赵谌指了一下眼前的重重芦苇纱幕。 赵谌眯眼看了一眼重重芦苇纱幕，对身后的六名暗卫剑手低声吩咐了一句。 这六名暗卫剑手互视一眼，便四散遁入芦苇之中。 这六名暗卫剑手本来就是暗卫中的佼佼者，拥有极为丰富的潜行技能，这些天又经过白小婧的调教，如今凭借着黑夜的掩护，芦苇的遮掩，湖风的吹洗，悄无声息地往东北方向遁去。 赵谌知道，那李红通大半夜的偷偷离开，按照正常逻辑，在某个地方，一定有人等着李红通出现，至于他们见了面之后做什么事情…… 因为这李红通与岳飞有关，所以赵谌是真心非常的好奇。 因为，赵谌从来没有怀疑过岳飞的忠诚。 但可能是察觉到了什么，李红通开始绕圈子。 赵谌和白小婧一行自然也跟着绕圈子。 不过，李红通貌似只是习惯性的谨慎，绕了三圈是为了试探，最终则是穿越过湖畔的芦苇丛，来到一方矮杉林边。 赵谌一行在白小婧的带领下，缓缓退了回去，绕了一个大圈，从矮杉林的侧面插了进去。 黑夜中忽然响起一声极凄厉的唿哨，一条黑索从树林下的浅草里弹了起来，抽住了一个人的脚脖了——那是一名跟着赵谌他们进入树林的暗卫剑手！ 这名暗卫剑手先是吃了一惊，但却是惊而不慌，整个人还在空中，身体已经极其强悍的弹了起来，右手一拧，背后长剑锃的一声荡了出来，将黑索割断。 下一刻，这名暗卫剑手整个人随着黑索的荡势往前跌去，眼看着要踏上平实的土地。 电光火石之间，突然一枝弩箭飞了过来，骇得他长剑一挥，当的一声将弩箭敲飞，整个人身体往后一挣，比预计落的地方要退后了半步。 然后他便感觉脚尖一松，这才发现身前竟是一个坑，坑中有几枚尖枚构成的简易陷井！ 赵谌几人赶了过来，看着眼前的陷阱，开始惊疑不定起来。 赵谌隐隐感觉今晚上的情况有些不对，或者说与他想像中的有所不同，最起码绝非他之前想像中李红通只是与某个人见面或者报信那么简单。 这说不定是针对他的一个陷阱……因为这个树林里面竟然提前有人设置了一些东西，做了一些准备。 赵谌贴着一棵大树站着，松开抠住连发快弩板机的手指，看着那名暗卫剑手再次遁入夜色之中，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切的白小婧，稍稍松了一口气。 林子里面传来两声夜枭的叫声，很难听，很刺耳，一处树枝上微微一动，四面八方的剑光忽然间从沉默里摆脱出来，化作六道雪一般的美丽剑光，切割了那处所有的空间。 六股血溅射而出，四溅在林地中央，嗤的一声，六名暗卫剑手同时从一具尸体上抽剑，其中一名暗卫剑手负剑于后，挥燃火折子，在那张死人的脸上照了一照，对着赵谌摇了摇头。 很显然死人不是李红通，这可能是与李红通接头的人，也可能是专门给李红通传达接下来如何行动的信使。 火折子再次熄灭，赵谌摆了摆手，六位暗卫剑手现出身形，以半圆的阵形，向矮林深处搜去。 鉴于情况有些不对，赵谌紧紧贴着白小婧，二人之间距离始终不超过一步，是真正的形影不离。 很快，两人再次消失在黑暗之中，赵谌跟着白小婧，以一种看似正常但又不正常的步伐贴着树木缓缓地移动。 月亮从云中缓缓飘了出来，林子里一片银光，赵谌跟在白小婧身后，感更着四处传来的轻微颤动，脑海中念头飞速运转。 旁边白小婧的耳朵当然没有竖起来，但却是目光如电，服她独有的方法察觉着四周一举一动。 李红通就在这片树林里，而且除了他之外，或许还有其他人也在这片树林里面。 ……… ……… 李红通紧紧地攀住树枝，刚一路狂奔，让他消耗不小，胸前已经开始起伏不停，呼吸有些急促。 月色入林，李红通可以清晰地看见那六位背负长剑的暗卫剑手。 同是暗卫他对这六个人当然熟悉，也知道这六个人单打独斗都不是自己的对手，甚至他一个人能够轻易杀死其中任何四个人联手，即使是六个人联手正常情况下也杀不死他。 但他这些天也见识了金城王身边那位绝美冰冷的女人调教这六名使剑暗卫的过程，知道这六个人学会了一种配合默契到恐怖的合击之术，虽然没有对打过，但他猜测自己恐怕已经打不过这六名暗卫剑手的联击。 而且他很快便发现，这六名暗卫剑手正用一种很谨慎的方式，向自己藏身所在逼了过来。 李红通顿时感到震惊，这六名暗卫他虽然不是非常的熟悉，但对这六人的本事还是知道的，之前远没有现在表现出来的这般厉害，可是被金城王身边的那名绝美冰冷女子调教了十数天之后，没有想到这六人合起来竟然如此厉害。 没错，三天前有人通过一种极为隐晦的方式命令李红故意将赵谌引出来，之前他还不太相信给他下命令的人所说——他会暴露，如今却是相信了。 而且他没有想到赵谌会来的这么快，连给他送信的人都来不及离开，便被六名暗卫剑手斩杀。还好此时这树林边有乳白浓雾已经升腾而起，他刚好可以借白雾遁走。 此时双方一追一逃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时辰，天边出现了鱼肚白，大雾渐渐弥漫在林间，李红通自认为甩掉后面人的机会到来，悄无声息地滑下树枝，消失在树林之中。 李红通消失没多久，白小婧带着赵谌出现在原地，略一停顿之后又追了上去。 同时，赵谌又给六名暗卫剑手下达了新的命令——让他们装作不断追杀李红通，逼迫可能隐藏在暗中的人或者一群人、乃至一支军队出现。 ……… ……… 第600章 太尉到底想做什么 第六百零一章太尉到底想做什么 咄！咄！咄！ 三枝像毒蛇一样的弩箭，像长了眼睛一般，如闪电一般射向了李红通贴在一棵大树后的身体。 李红通的身体像是本身有某种感应功能一般，在弩箭及体之前，已经往左生生横移了数寸，才躲过了刺穿的厄运。 但这样一来，他的行踪貌似因此而暴露了，那六柄如雪噬血的长剑，化作了一道恐怖的剑网，直接罩向了刚刚躲开弩箭的李红通。 一声闷哼响起，李红通拼了命的躲闪而开，赵谌麾下暗卫司前五名的强悍实力在这一刻完全爆发，树林之中的空气里噼噼啪啪一阵碎响，在须臾之间，李红通冲出六柄长剑的攻击外，身子往前一倾，身体冲势竟将夜末浓雾都震散开来，啪啪两掌拍在了长剑之上！ 长剑颓然无力地断开，两名暗卫剑手闷哼一声，被李红通的一双肉掌震得接边退了数步。 其中一名暗卫剑手狂喝一声，双手握住长剑柄，对着李红通当头一斩。 这一剑呼啸而至，李红通却一声低吼，身体消失在雾气之中，将这名暗卫剑手这势不可挡的一剑避过，一掌击出，劲风让这名暗卫剑手暂避一瞬。 便一瞬间，剩下三名暗卫剑手的长剑又如雪随至，笼住了李红通的全身。 李红通一声厉啸，双脚蹬地，腐泥乱飞，十指迸出，无数割成尖细针状的木条向四周刺了过去！ 三名暗卫剑手听着嗤嗤破风之声，双手握住长剑疾舞护住全身，剑柄处更是贴在面前，生怕这些不知名的暗器刺入自己眼中。 缓过劲来的暗卫剑手再劈一剑，强劲的剑势刮走扑面而来的木刺，双手握剑，抬头向上望去，只见李红通的身体已经化作了一道淡影，穿透浓雾，将至林梢。 哗啦啦啦，树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震得四处散飞，白小婧曼妙的身影笼在黑色衣棠里的身体，像一抉天外来石一般，横空砸向上升到最高处的李红通！ 而赵谌也身形显现出来，用快弩对着李红通进行射击。 赵谌本想让六名暗卫剑手将隐在暗中的人引出来或者逼出来，但见没有任何动静，他便知道自己不现身，对方绝对不现身。 有白小婧跟着，除非对方准备了上万大军围杀他，但即使那样也不怕。因为有白小婧存在，他怎么可能会被对方大军所包围，必然是能够提前发现的。 所以，他想了一下，索性直接现身。 ………… ………… 电光火石间，白小婧一剑向李红通心口刺去，只要刺中，李红通必然当场死去。 但在这个时候，赵谌忽然发现李红通那双眼睛，竟然是一片平静，好似早就料到他会出现，或者说一直在等他的出现。 李红通发出是一声尖啸，双手极其迅速地一错，竟然极巧妙的刁住了白小婧的手腕，另一只手像只毒蛇一般吐信，刺向白小婧的眼睛。 在这一刻他的实力比刚才厉害了一倍不止。他刚才乃至之前竟然一直在隐藏实力，分明是与黑木、黑土等一个层次的高手。 这样一名顶尖高手之前隐藏在岳飞军中，然后成为赵谌的一名暗卫，甚至是暗卫司的五名部使之一，直到今日才突然行动暴露，到底是为了什么？ 二人势道未停，狠狠地撞在树上，而李红通似乎连这个力量都算计在内，肘弯刻意地停留在后，竟是借着反震的力量，加速了挖向白小婧双眼的速度。 他手指瘦且枯干，看上去十分恐怖，白小婧的双眼却突然明亮了起来。 浓雾之中，两只手像拧毛巾一样的拧在了一起，李红通的眼中闪过一丝吃惊的神色，似乎是没有想到白小婧竟然好似知道他要怎么出招似的，提前伸出那只手来。 这便是白小婧的神算之术，通过观察对手全身上下肢体的动作，在瞬间能够计算判断出对手的下一招式，并能还能进行精准的预判。 这是她独特的武技，也是她跟人拼杀过程中最厉害的地方。 李红通虽然实力高深，但是也吃了一惊。 只是不等李红通有所动作，一道亮光划破了白雾。 那是剑锋！ 电光火石间，李红通一声冷哼，拼尽全力惊险的躲过了白小婧的长剑，而且用竖掌震住白小婧的手腕，一膝顶向白小婧的小腹，右手大拇指一摁，指甲里那抹淡到极难看见的黑光闪耀，竟然向白小婧的脖颈上掠了过去，表现出了强悍的实力和极为惊人的厮杀经验。 旁边观战的赵谌目睹此景，也是吃了一惊，这个李红通身为他身边一名暗卫部使，他岂能不知道此人的实力，但显然此人一直在隐藏实力。 只是，李红通今天遇上的是白小婧。 当李红通大拇指一动时，白小婧便好似知道他要做什么似的，抢先拧身，轻松避开了李红通下方的那只脚，同时又身形微微一侧，恰好又躲开了李红通藏在指甲里的刀片。 与此同时，白小婧左手的长剑看似是被李红通挡住，乍看之下，竟是无从施力，但白小婧的胳膊和半个身体突然违背常理的一个翻转，手中长剑更是猛的一个挑动。 下一刻，剑光闪过，即使李红通惊骇之下躲闪迅速，三根手指也瞬间被白小婧手中长剑给切断了。 所谓十指连心，断指之痛非常人所能忍受，李红通虽然也不是寻常人，但指断之痛，依然让他发出一声痛叫，不由自主的右手微松。 白小奶手中的长剑却是不停，紧接着猛的横切而去，向李红通的咽喉划去。 李红通吓得一声惊叫，拼命躲闪的同时，又不得不用自己的左臂去挡剑，妄图以一臂换一命。 不得不说，李红通在这生死一线间表现得异常果断。 惨叫声中，李红通的左小臂被白小婧一切切了下来，但也躲过了白小婧这必杀一击。 此时二人仍然在下坠的过程之中，李红通在剧痛之中再次发出短促尖叫声，一只细针竟然从他的嘴里喷了出来，直袭白小婧的面门！ 白小婧依然面无表情，但是她双眸中瞬间有刺眼的亮光乍现，然后猛的一偏脑袋，细针擦着她的耳朵便刚好飞了出去。 与此同时，白小婧左脚在李红通的膝上狠狠一踩，一声喀喇骨碎之声后，白小婧的身形强自拔高半尺，手中长剑再次挑向李红通完好的右手腕。 啪的一声，李红通瞬间撒手，两人纠缠的双手终于松开，赵谌右手恢复了自由。 “砰”的一声，两人终于砸到了地面上，震起一片阵年落叶腐泥，瞬间都被浓雾淹没。 李红通吐出一大口血，身形摇摇欲坠，刚才两三息间，他失了三根指头和一个小臂，左膝盖也已经骨折。 白小婧却是没有再次出手，因为六名暗卫剑手的六把长剑组成的剑阵，瞬间激射而来，发出一声斩中某种血肉的声音。 只是突然，浓雾再起，六名暗卫剑手看着神色变幻不定的赵谌和面无表情没有任何要再出手意思的白小婧，却发现除了地上的几滩血和三根指头、一个小臂之外，已经没有了李红通的踪迹。 这当然是故意让李红通逃走的。 准确的说是赵谌吩咐白小婧，只是重伤李红通，不要将其杀死，这样一来方便他们跟踪，但又不会影响他们跟上去看看李红通到底要跟谁碰面，或者说到底要做什么。 不过，经过刚才白小婧和李红通一番拼杀，赵谌基本上可以肯定，这个李红通应该是某个势力或者某人想尽办法派来隐藏在自己身边的一个非常重要的暗子，关键时候可能是用来刺杀自己，也可能是给对方打探非常重要的消息的。 但今天对方却毫不犹豫的将这个暗子用了出来。 “李红通受了重伤，基本上已经废了。但他背后肯定不是岳飞，那到底是何人？” ……… ……… 李红通知道自己完了。落地之后，他借着那些腐烂多年的树叶遮扮，勉强掩去自己身上的味道，向林外悄无声息地遁去。 赵谌一行既然能够一直跟着自己来到穿越湖畔芦苇来到林中，那自己身上一定有某种对方能够掌控的线头，李红通认为是自己身上有某种气味的缘故。 他将手堵在唇边，强行抑住咳嗽吐血的冲动。 另一边断臂伤口上已经撒了大量的止血药，并且用衣服简单的包扎了一下，虽然还在不断往外渗血，但也不会大量流血，否则他会直接流血过多而死。 而且他的左膝盖骨也碎成了几大块，剧痛刺激着他的心神，非常努力才能够依然在浓雾之中一瘸一拐的穿行。 他已经基本上失去了战斗力，而且脑袋发晕，身体从未有过的虚弱。 此外，从树上落下来后，六名暗卫剑手的剑阵还刺伤了他的腹部，虽然他拼了老命，避得奇快，依然被刺伤，肚子上的血迹越来越大，很快就浸透了肚子上的衣服。 黑衣渐成血衣。 李通红知道，自己已经废了，眼下虽然逃走，但也活不了几天了。 “我到底在做什么……少帅……太尉他老人家又想做什么？”李红通暗叹一声，拿出一枚疗伤药丸，知道效果不会太好，但还是吃了下去。 ………… ………… 第601章 这是什么妖术 第六百零二章这是什么妖术 此时，天渐渐亮了起来，浓雾却依然没有散去，白色的晨光在雾气中弥漫折散，散发着一股圣洁的味道。 鲜血终于从李红通的身体上滴了下来，落到泥地上的声音虽然细微，但他清楚，金城王带着人正像潜伏的猎豹一样跟随着他，随时可能冲将出来，只是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还不动手。 “不对，以金城王的心智，多半已经知道是我故意将他引出来的，他根本就不怕有人埋伏，而是想跟上来弄清楚我背后到底是谁。” 李红通终于想明白了一些事情，但他知道自己……什么事情都做不了了。 李红通硬是支撑着身体，穿越了这片浓雾弥漫的矮杉林，踩着一片微湿的草甸子，向一道山梁爬去。 爬上山梁之后，他的前方出现了一个小镇子，在远方的阳光下耀着几片光亮，李红通叹了口气，看了一眼脚下山梁的另一面，那黑压压的一支骑兵，嘴里面嘀咕道：“是一支精兵，可惜了……” 没有人知道李红通在可惜什么，他长长呼了一口气，有些颓然无力地在山坡顶上坐了下来，用仅的右手将膝盖已经碎了的左腿往左边搬了搬，咳了两声，又吐了一大口血。 他的任务最终还是完成了，也已经跑不动了，可以为了太尉去死了。 赵谌和白小婧看着两百米外那道山梁上的李红通，但目光其实已经穿过了李红通，仿佛看到了山梁后面藏着的那支骑兵，所以他们停了下来，然后赵谌向后面打了一个手势。 身后紧跟着的六名暗卫剑手便做好了出手准备，而更后方的黑木带领的近百名暗卫便全速向这边纵马狂奔了过来。 但几乎就在赵谌刚刚打完手势的同时，旁边白小婧突然轻喝道：“有攻击！” 话音落下的同时，已经将赵谌扑倒在地。 “散开。”赵谌心中一惊，但不忘一声爆喝。 六名暗卫剑手听到赵谌的声音后，也在第一时间扑倒在地。 黑木带领近百名暗卫距离较远，但看着赵谌、白小婧和六名暗卫扑到在地，立刻勒马停了下来。 而几乎在赵谌、白小婧和六名暗卫剑手从原地离开的同时，两根巨大的弩箭破空而至，挟着呼啸的风雷之声，赵谌、白小婧和六名暗卫剑手刚才所站立之处一闪而过，咔嚓咔嚓声中，后面树林中各有两棵树木被射断倒地。 紧接着，便听到无数声恐怖的，令人窒息的弩箭声在山谷里响起！ 锵锵锵锵…… 一片密密麻麻的恐怖声音，从那道山梁后面抛射而来，笼罩了赵谌和六名暗卫剑手刚才所站之处。 只是，早在两根巨型弩箭之后，白小婧带着赵谌和六名暗卫剑手已经在第一时间换了地方。 嗤嗤嗤嗤嗤嗤嗤…… 箭雨落在地面上，强劲的力道插入泥沙地中的声音响个不停。 白小婧依然面无表情，但是赵谌和六名暗卫剑手却是一阵后怕，刚才若不是白小婧的目光好似能够穿过山梁看到另一面，提前发现了这些恐怖的攻击，他们恐怕已经被射死了。 嗡嗡嗡嗡嗡…… 嗤嗤嗤嗤嗤嗤嗤嗤…… 这是箭雨高速飞行和插入地中的声响，也是勾魂夺魄的死亡之曲。 从山梁后面不断有箭雨抛射而来，每轮箭雨都是两千枚。 赵谌和白小婧、六名暗卫死死的爬在地上，看着一侧地面上越来越多的箭，从箭雨的节奏便能够轻易判断，这是出自军队之手，绝非是一些马贼和山贼之类乌合之众做到的。 而这地方是陕北，算是他赵谌的地盘，西夏国和金国的军队不可能出现，那只能是当地的军队或者他麾下某支军队。 赵谌当然知道箭雨之后，便会有军队现身，对他们发起冲击。 他本以为会有人准备了不少高手或者很厉害的杀手来杀他，没有想到又是军队。 虽然不清楚敌人出动了多少人手，是谁派来的军队，且又如何知道自己的行踪，但赵谌知道此时不是思考前因后果地时候，因为他知道，在这样短的时间内，狙杀自己的敌人射向他们箭雨，倾泻速度之快，让他惊叹，由此可看出这支军队必然是精锐。 如此强大的箭雨攻击，对方如此缜密的准备，让赵谌感到了一丝死亡的气息。 但很明显，赵谌身边有白小婧这等非人般的存在，竟然能够透过遮住视野的山梁“看到”不应该看到的情况，绝对是山梁那边的军队打死都想不到的。 箭雨仍在纷飞，赵谌已经听到身后黑木带领近百名暗卫高手冲了过来，而且他们很明智的没有迎着箭雨而来，而是从一边绕向山梁后面。 眼见一波波箭雨之后，听不到山梁这边的惨叫声，山林里又传来几声令人牙酸地强弩上弦之声，还伴随着极其用力的喘气声。 嗖嗖两道破空声几乎同时响起！ 这一次的攻击是山梁这边的，是能够看见赵谌他们此时爬卧所在的，所以是瞄准他们此时所在而来的。 电光火石间，爬在地上的白小婧突然拿过旁边一名暗卫剑手背上的金城兵器作坊特制钢弦强弓，然后很随意的射出一枚铁箭。 下一刻，这支铁箭精准无比的与速度快如闪电的巨型弩箭撞到了一起。 “砰”的一声巨响，那枚巨型弩箭直接被射的炸成碎末，铁箭也断成两截。 不管是神弓射出的铁箭，还是巨型强弩射出的箭，瞬间速度都快如闪电，人们肉眼根本捕捉不到，所以已经从山梁背面上了山梁上的那支人人手持长弓的骑兵，和山梁两侧正在操持巨型强弩的杀手都禁不住一脸目瞪口呆。 因为他们压根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知道本来被给予厚望的巨型弩箭好像在半空中自己炸开了。 目睹此景，领头的将军和几名军官，禁不住想起要杀的目标是那位恐怖的金城王。 传说中这位金城王身怀各种神奇本领，现在看来好像传言是真的，刚才那巨型弩箭突然炸开也不知道对方施展了什么妖术，再一看之前那些箭雨竟然全部落空。 这支军队从上到下，不由感到一股寒意，心底更是生出一种他们要对付的是一个怪物的感觉。 但军队毕竟是军队，而且还是一支百战精锐骑兵，所以震惊之后，这支人数在两千左右的骑兵依然从山梁上俯冲而下，向赵谌发起了冲锋。 “射死他们的将军。”赵谌神色冰冷的对白小婧下令。 “好！”白小婧答应的同时，手中的钢弦强弓再次射出了一枚铁箭。 下一刻，对面那支军队在冲到半山腰的时候，破空声突然响起，之前举手下令冲击的那名将军突然整个脑袋炸开。 却是一支铁箭直接射碎了他的脑袋，并且将他身后五名骑兵射死，最后还将一匹战马直接钉在了地上。 刚开始主将便被诡异的射死，而且死的如此凄惨，整个骑兵队伍顿时被吓了一跳，冲势一缓的同时，士气受到致命打击。 “为将军报仇，继续给我冲。” 但随着另一名将领一声呼喊，这支明显极为精锐的骑兵又再次向赵谌和六名暗卫发起了冲锋。 “嗤”的一声，这名下令的将领胸口直接出现一个洞，然后他身后六名士兵也被射落马下，重新恢复冲锋的骑兵队伍中传出一片惊呼，速度不由慢了下来。 “为两名将军报仇，杀！”三名中年模样的军官齐声大吼。 “杀！”骑兵队伍齐声喊了声杀，再次发起冲锋。而在冲锋的瞬间，这三名军官速度放慢，瞬间被身边的亲兵围在了中间，从外面看去，根本不知道他们藏在了何处。 然而，接连三道破空声响起，伴随着三声绝望的惨叫声，这三名军官连同挡在他们身前亲兵，不管是挡了一名，还是两名，甚至五名，都各自被一支铁箭直接由前往后全部贯通，当场就射死了。 一支骑兵不管多精锐，主将和副将被射死，三名军官也被射死。这不光是三名主要将领被射死，最主要的是清楚此行目标真正身份的人全部死了。 剩下的人只是听命行事，他们的士气岂能不受影响，骑兵队伍本能的慢慢减速，特别是其中几名基层军官一脸恐惧的吆喝着骑兵减速。 而就在这时，黑木带领近百名暗卫突然从侧面绕了过来，距离近百步时，便仍过来数十枚手榴弹。 “轰轰轰轰轰轰……” 一阵爆炸声中，这支骑兵顿时一片人仰马翻，惨叫嘶鸣声连连响起，战马受到惊吓开始横冲直闯。 虽然还活着的骑兵很快便将胯下战马控制住，但整个骑兵队伍彻底乱套了。 而就在这时，黑木带领近百名暗卫高手终于从侧面绕过来，向这支彻底乱套、战力所剩无几的骑兵发起了反冲击。 ………… ………… 第602章 潜伏者好演技 第六百零三章潜伏者好演技 若是正常情况下，近百名暗卫与这支两千人的精锐骑兵正面冲突，前者即使单个武技高强，也必败无疑，但眼前的情况却正好相反。 两千骑兵的主将和主要军官全部被射杀，而且死的是那般恐怖诡异，然后又被手榴弹一阵轰炸，人仰马翻、惨叫连连，眼下还活着的骑兵在原地乱糟糟打转，即使他们是精锐，十成战力也只剩下一两成。 所以，这场战斗从最开始便已经毫无悬念。 白小婧和六名暗卫剑手自然是没有参加厮杀，而是护送着赵谌绕过战场，来到了那座山梁上。 李红通一边吐血、一边看着赵谌一行人向他走来，脸上竟然没有多少恐惧之色，反而是一脸释然的样子。 “说吧！你是谁的人。”赵谌深深的看了一眼李红通，没有对其进行语言的羞辱谩骂，更没有再让人去折磨他，只是居高临下的看着面色惨白的李红通问道。 李红通没有问答赵谌的问题，而是神色复杂的自顾说道：“王爷，你要杀卑职，是卑职死得其所，卑职也愿意死在王爷你手上。” “想死可没有那么容易。”赵谌眸中闪过一抹寒光，剑光闪过，他抽出了自己佩剑，并且将剑架在了李红通的脖子上，寒声说道：“告诉本王你的主子是谁，否则先砍了你的四肢，再杀了你。” 李红通惨笑一声，说道：“王爷，以卑职现在身体状态，您砍了卑职四肢后，卑职恐怕会立刻死去，所以卑职没法回答王爷的问题。” 赵谌沉默半响，说道：“本王会让人查出你的底细，找出你在世间所有的亲人，然后将他们杀死。” 李红通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双眼通红，咬牙道：“王爷，卑职给您当暗卫近两年时间了，知道您不是这般狠毒之人。” “呵呵！”赵谌冷笑道：“你跟了本王两年时间，难道不知道本王对敌人向来不择手段，而且本王杀起人来从来不手软，这些年因本王而死，甚至死在本王手上的人可不少。” 顿了一下，赵谌继续说道：“但你若是告诉本王是谁指使的你，本王便不会杀你的亲人，而且给你留下全尸。” 李红通沉默半响，神色挣扎之极，最终叹了口气，一脸苦涩的说道：“好！卑职告诉王爷是谁指使了卑职，但王爷说话要算数，一定不能动卑职的亲人，否则卑职做鬼都不会放过王爷的。”说到最后，李红通一脸的狰狞，看起来比鬼还要恐怖。 赵谌无动于衷，淡淡的说道：“你可听说过本王有过说话不算数的时候。说吧！别再废话了。” “嘎嘎嘎嘎嘎嘎……咳咳咳咳……”李红通突然仰天发出一声难听之极长笑声，到最后嘴里面开始往外咳血，吃力的说道：“王爷统治关中之后，先是杀人立威，然后又强行没收关中豪族、贵族世家大批田地给普通百姓，很多人的官职也被王爷给罢免，那秦桧又在关中对豪族世家各种迫害，如今王爷已经与关中豪族世家结下死仇，自然是关中豪族世家要杀王爷。” 说到最后，李红通头一歪，直接死了，嘴角再流出的血就成了黑血，赵谌知道此人嘴里面早就含着毒丸，在仰天狂笑的时候已经咬破了毒丸。 赵谌看着李红通的尸体，叹了口气，说道：“虽然你的演技很不错，可惜你刚才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亏你刚才还演的这么真，不愧是玩潜伏的啊！这演技绝对是影帝级别的。” “告诉黑木，留下足够多、足够有分量的活口。”赵谌神色冰冷，心中杀机如潮，今天这两千精骑绝不是关中豪族世家眼下能够调动得了的，而且以他的眼力和对西军的熟悉程度，岂能看不出今天这两千精骑有西军或多或少的一些特点。 此时山梁下面的战争已经到了尾声，两千骑兵死了一小半，便开始溃逃，黑木等人一交手便知道这两千骑兵绝对是精骑，知道不能逼入死境，否则若是拼起命来，即使将对方杀溃，他们也会损失很大。 赵谌知道这些骑兵也只是听命行事，甚至普通士兵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更不知道与他们拼命的是金城王身边大名鼎鼎的暗卫。 再加上从这些人出现，都是赵谌一方杀他们的人，所以赵谌下令将其他人都放了，最后只留下七名军官作俘虏。 “这位是金城王殿下，你们竟然敢行刺金城王，真的是好胆。”黑木带着七名俘虏到赵谌面前，寒声说道。 “什么……” “你是金城王？” 七名俘虏脸色大变，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赵谌，心想怪不得刚才他们输的稀里糊涂，对方又是各种匪夷所思的手段，原来他们要杀的人竟然是金城王，。 “王爷，我等真的只是奉命行事，若是知道要对付的是王爷您，我们即使是违抗上命，也绝对不敢来对付您的，所以求王爷能够放过我等，当然若王爷想要问什么，我等绝不隐瞒。”因为赵谌如今的名头是在太盛，身份地位与他们相差太过悬殊，所以这七位低级军官面色惨淡，一脸的绝望，但也没有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求饶，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够保持基本的骨气，而且说话铿锵有力，显然是战场上经常厮杀过的汉子。 “本王若是没有看错，你们是西军的将官，却被贼人利用，行此谋反诛三族之事，实在是可悲。本王可以不杀你们，但你们即使回去，也必死无疑。而且之前你们若是将本王杀了，你们回去也必死无疑，甚至你们这两千人都会死。”赵谌淡淡的说道。 这七名军官闻言，不由一愣，他们也是人精，稍微一想，便明白赵谌所说，绝非虚言。要知道以眼前这位身份地位，今天他们稀里糊涂的跟着上官来杀人，不管成功于否，事后都注定他们是要被灭口的。普通士兵和高级将官反而有可能幸免，他们这些低级军官则必死无疑。 想到这里，七人互视一眼，眸中闪过怨毒和仇恨之色，其中一名军官咬牙道：“我等七人若是愿为王爷当证人，王爷能否让我等七人不死。当然，王爷想知道什么，我们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们恐怕知道的也不多。”赵谌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继续淡淡的问道：“将你们的身份，所在部队，你们的上官，以及接到这次任务的整个过程，全部给我说一遍。” ……… ……… 第603章 种彦崇和西军的反应 第六百零四章种彦崇和西军的反应 “回禀王爷，卑职名叫马学军，他们六人分别是郑志海、王永华、李春江、马原、郭富刚、展之宽、武生，卑职七人都是西军种太尉种师道麾下亲兵将官，这两千骑兵也是种太尉的亲兵，被王爷杀死的主将和三名将军都是种太尉的心腹，一个多月前种太尉派我们前往白豹城，说是给种太尉的孙子种彦崇当亲兵。 但我们在三天前距离白豹城还有十多里地时，带队的将军接到一道密令，说是有一股西夏暗谍混进了陕北腹地捣乱，让我们过来围杀这股西夏贼人，没想到却是跑来给王爷送死。”名叫马学军的军官一口气将他们所知道的全部说了出来。 “竟然是种师道的人……”赵谌之前虽然已经看出这支军队身上有不少西军的影子，但此时听了这些话依然禁不住心中着实有些震惊。 “按理说，这些人只听命于种师道或者种彦崇，可这二人又为何要杀我。”赵谌沉思半响，实在是想不明白种师道和种彦崇要杀自己的动机。 旁边黑木突然说道：“王爷，此次王爷一度失踪，各路将军得到消息之后，都在第一时间不顾一切带着人马前往六盘山，就连岳飞将军都带人从秦州赶了过来，可唯有种彦崇坐拥六七万大军无动于衷。” 赵谌闻言，眉头紧紧蹙了起来，“难道是种彦崇担心本王会治罪于他，所以才行如此疯狂之事，算是先下手为强？” 赵谌喃喃自语，但对自己得出此想法实在是难以相信。 不用赵谌吩咐，黑木已经指挥众人开始将死去的十多名同伴尸体整理好。又在附近仔细搜查过一切痕迹，将所有证据、证物等蛛丝马迹都没有放过，最后找到了四名控制巨型弩箭的士兵尸体。 赵谌看着十多名暗卫冰凉的尸体，轻声说道：“自家兄弟的遗体要照看好了，另外把这支胆敢袭击本王的贼兵主将脑袋都给我砍下来，腌制一番带上，我要将这脑袋送给种彦崇。” “另外，再给种彦崇传令，我十天之后到达庆固城。” “喏！”黑木高声领命，但略一犹豫，又说道：“王爷，卑职以为将行踪提前告诉种彦崇恐怕不妥。” 赵谌看了一眼黑木，说道：“不用担心，本王只是想看看种彦崇接到这道命令之后会做什么事情，或者说有什么反应。” ……… ……… 庆固城内外，激烈的攻守战已经持续了一个多月时间。 庆固城攻守战场南边，种彦崇拿着望远镜仔细观察战场情况，以他的经验能够看出攻城到今日守城的西夏军队已经力不从心，可以想见随着时间的推移破绽也会越来越多。 但种彦崇知道，此时若是不顾一切破城，反而有可能激起城内西夏人马的死守之心，即使他们能够破城，也会损失惨重。 毕竟攻城本就比守城损失要大，当然他们有金城提供的火药包、巨型抛石机等新型强悍武器，相比这个时代寻常攻守战，死伤比例肯定是不一样的。 而他只要再带领大军如这些天这样攻上六七天，以温水煮青蛙之法让城内西夏人马士气低落到极致，军心逐渐动摇之时再破城，便可以将伤亡降到最低。 “鸣金收兵！”想到这里，种彦崇眸中精光闪动，沉声下令。 “喏！”旁边传令兵接到命令，立刻吹起收兵号角。 很快，战场上的西军便犹如潮水一般开始有序撤退。 “最多再有七天时间，便可以破城。” “唉，可惜了，若不是在王爷到来之前，必须破城，我还想再与这庆固城里面的西夏人磨上半个月时间。” “糊涂啊！当时那陈坤带人去六盘山时，我就应该也派一支人马去。” “但谁能想到金城王那边的形势会危机到那般程度，一度失踪落难。” “等我重新得到消息，再想派大军过去时，却又传来消息，说是金城王已经脱险。” “只是……金城王一度失踪的消息，我为何会收到的那般迟，按照陈坤所说，他往庆固城这边派了四个信使，可是前三个信使我根本没有见到。” 心中念头转动，种彦崇却是脸色有些难看，他当然知道金城王一度失踪之时，自己没有派任何人马去六盘山救援的意思，这代表了什么。 说实话，若不是他相信金城王的心胸足够宽广，而他也的确心中坦荡，他恐怕真就有其他想法了。 “按照金城王派人送来的最新命令，是穿过子午道重新来到白豹城庆固一线，不管怎么说，都要赶在金城王到来之前攻下庆固城，否则解释起来不免有些难看。” 种彦崇一边心中暗忖不已，一边下了指挥高台，带领大军往大营行去。 只是，刚回到大营，他便收到一封信，一封种师道从河中府送来的信。 种彦崇在亲兵的伺候下，拖下铠甲，接过毛巾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尘，便撕开信看了起来。 只是看过之后，种彦崇的眉头便紧紧蹙了起来。 “祖父说我是种家独苗，与西夏国倾国之战又凶险异常，担心我的安危，将他身边两千精锐亲兵派过来给我当亲兵，可是算算时间，这两千精骑早就应该到了才对。” 这时，有亲兵带着信使进来禀报道：“启禀少帅，王爷派人送来消息，说是三天后穿过子午道，到达庆固城。” 种彦崇愣了一下，说道：“王爷行程竟然如此之快。” 顿了一下，种彦崇咬牙喝道：“来人，召集诸将前来议事，本帅要在三天之内攻下这庆固城，给王爷见面礼。” ……… ……… 三天后，种彦崇不计死伤，终于攻下了庆固城，然后带领麾下将官在庆固城外迎接金城王，因为刚打了胜仗，西军纪律相比金城其他军团又颇为松散，城门内外便显得颇为热闹，喧哗声一片。 只是，随着一名信使带来一则消息，喧哗一片的人群之中先是陡然一静，然后便一片惊呼。 “什么，王爷遭受了刺杀。” “战马上挂着来袭贼军贼首的脑袋。” 以赵谌如今的身份，以赵谌所做的那些大事，那些同样势力庞大的敌国敌对势力，会派人刺杀他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但是，若刺杀他的地方是自家地盘上，又动用的是疑似西军的一支军队，那这件事情就足以让所有人大吃一惊，特别是给西军上下的刺激可不小。 当然，但凡是有些智商的人都会明白，此事已经不同寻常了。 此时，庆固城的城门前一众西军将官，加上维持秩序的兵丁，一众将官的护卫，足有数千人，但此时城门前却一片冷清，甚至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向他们的少帅种彦崇。 种彦崇却突然想到了祖父派给他但却神秘消失的两千精骑。 ……… ……… 第604章 难道要大开杀戒 第六百零五章难道要大开杀戒 种彦崇在脸色数变之后，沉默了不知多长时间，才深吸一口气，说道：“王爷没有隐瞒消息，还特意派人告诉我们这消息……” 种彦崇心中念头转动不已，却是想通了一些环节，暗自松了一口气，想着见了金城王之后，将一些事情敞开心扉的说清楚，不管王爷如何生气，甚至对他进行惩罚，他都认了。 但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在他身后有数名西军大将神色阴沉、目光诡异死死的盯着他，手有意无意的握着刀柄，不知再想什么。 不知道详情的普通士兵们都纷纷猜测，一定是金城王在路途中，遇到了什么凶险的事情，只是他们没有人想到，是他们西军的军队去刺杀赵谌。 相比一些西军大将神色诡异和普通士兵们各种胡思乱想，不少西军将官在得知是他们西军的军队袭杀了金城王之后，则是本能的开始恐慌不安的，比如，骑兵大将马广林。 也有有冷笑不止的，比如西军中的猛将李长丰。 而那些皱眉担忧或者神色诡异的大多都是这些年手脚不干净、大肆贪污军饷、特别是有过不少次杀良冒功之事的人，更是想了很多。 他们担心这是金城王设下奸计，目的是铲除他们，毕竟赵谌有这个想法并非什么秘密。 ………… ………… 赵谌在岳飞带领的五千精骑和黑木带领的近百名暗卫簇拥下，面无表情的望着庆固城门前乌压压的人群，白小婧紧紧跟随在他身边。 因为黑土带领两百特战营高手和小诗带着情报司大量人手赶来汇合的缘故，赵谌耳目重新恢复，一路过来，很多事情都已经可以确定。 随着队伍接近，有些西军将官发出了低声惊呼。 赵谌不用回头，也知道是因为他们看清楚了后面黑木战马上挂着的人头，认出了这人头的主人是他们西军种帅种师道身边亲兵大将，有些消息灵通的人更是知道此人带着两千精骑前一段时间被种帅派给少帅种彦崇了。 赵谌神色如常，翻身下马，他身后人头看起来异常刺眼，但他神色中却没有丝毫杀气。 只是，他脸上的微笑却是让迎上来的一些西军将官心中越加恐慌。 因为，很多西军将官都听说金城王脸上的微笑越是温和，心中的杀意便越加强烈。 不少人因为各种隐晦的原因或者阴暗的心理，担心金城王今天会大开杀戒，心中却是有了其他想法。 迎接自家君王的礼乐起，众人拜！仪式自有一套程序，赵谌配合着和众人回了礼。 但整个过程中，白小婧一直以只有赵谌能够听到的声音在说着一些话。 赵谌将那两千胆敢刺杀他的骑兵主将人头大老远拉着亮于众目睽睽之下，自然是想让白小婧那变态的能力，将城门前众人看见这一幕时的神色变化，心跳呼吸等变化精准掌握，然后告诉他，而他从而来判断出一些东西出来。 种彦崇带着众人向赵谌迎了上去。刚才他们已经对赵谌的行过大礼。 赵谌不等二人说什么，抢先笑道：“彦崇和诸位将军辛苦了。” 种彦崇却是迫不及待的、一脸愧疚恐慌的说道：“卑职听说王爷好不容易在六盘山中脱险之后，却是在陕北之地遭受刺杀，而刺客竟然是我西军骑兵，可有此事？” 赵谌没有立刻回答种彦崇的问题，而是目光如电一般扫过种彦崇身后的一众西军大将。 等一众西军大将本能的全部避开赵谌的目光，无人敢于其对视之后，赵谌才笑道：“让彦崇担心了，这件事情有些诡异，此处人多口杂，我们不妨进城之后再说。” 种彦崇愣了一下，才说道：“王爷所言极是，王爷一路车马劳顿，卑职准备了酒宴，为王爷接风洗尘。” 此时种彦崇的脸色好看了许多，他最担心的就是赵谌当场发飙，让他立刻彻查此事。 这时，白小婧却在赵谌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赵谌目光一动，看向种彦崇身后某个方向，指着一名将官，冷哼道：“本王记得你叫罗春天，你过来。” 名叫罗春天的西军大将闻言，顿时浑身一震，竟然迟疑着不敢上前，在原地躬身说道：“末将西军罗春天拜见王爷。” “大胆，罗春天，你好大的胆子，竟然对王爷无礼，不敢上前行礼，莫非你做贼心虚，与那些刺客是一伙的不成？”不等赵谌和种彦崇开口，有着西军第一猛将之称的李长丰率先跳出来，指着罗春天厉声喝道。 赵谌心中叹息，心想这李长丰看着像粗人，但心智貌似却是极高，可能是看出了一些东西，抢先将一些话挑明了，其实是急于与那些自己要清除、也有可能参与刺杀自己的西军将官撇清关系，以免被自己给误会。 而那被赵谌点名试探、但貌似心中有鬼的西军大将罗春天却是被李长丰的这些话没气个半死，差点一口血没有吐出来。 而种彦崇见李长丰这个“粗人”竟然提前将话挑明了，便只好对着赵谌直接单膝跪地，一脸恐慌的说道：“王爷，我西军之人竟然带兵刺杀王爷，还请王爷治卑职重罪。” 赵谌看了一眼李长丰，从其眼中看出跃跃欲试和某种莫名的兴奋激动之意，却是心中有了决断，蹲下将种彦崇扶了起来，顺便在其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 种彦崇浑身一震，脸色微微有些发白，但在略一犹豫之后，最终还是微微点了点头。 赵谌却突然看向脸色变换不定、目光闪动的罗春天，突然长笑一声，说道：“既然李长丰说你有刺杀本王嫌疑，来人，将罗春天给本王拿下。” 赵谌话音刚落，黑木带着两名暗卫拔刀，向那脸色大变的罗春天逼来。 “谁敢动我。”罗春天一声大吼，也拔出了刀。 唰唰唰唰！ 罗春天身后一百名亲兵也全部拔刀。 种彦崇和不少西军将官顿时脸色大变。 “罗春天，你好大胆子，你们干什么，想要谋反吗？”种彦崇脸色微白，大声喝道。 罗春天却是没有理会种彦崇，大声喊道：“诸位难道还不明白吗？这是金城王想要除去我们中间手脚不干净之人，与种彦崇串通好演的一场戏，根本没有什么刺杀，就是想要借口杀了我们……” “敢对王爷拔刀者死。”李长丰突然厉声喝道，而早在他喝话出声之前，他手中大砍刀却已经闪电般向罗春天挥出。 “嗤”的一声，不等罗春天和其身后一众亲兵有所反应，罗春天的脑袋便被李长丰给砍了下来跌飞出去，脖腔中热血冒了半尺高。 全场顿时一片惊呼，而惊呼过后顿时一片混乱。 先是李春天那一百亲兵哀叫一声向李长丰扑来想要报仇，却被李长丰的亲兵护卫给拦了下来，双方厮杀不断。 然后有十二名大小将官竟然二话不说带着自己亲兵转身直接往城里面自己麾下人马所在跑去。 ……… ……… 第605章 诡异手段和莫名演戏 第六百零六章诡异手段和莫名演戏 庆固城原西夏国知州府一间密室中，赵谌冷冷地看看跪倒在他面前的十二名西军将官，这些人都是统兵大将，多者麾下人马上万，少则两五六百人，也都是身经百战的沙场老将。 但是在城门前事出突然，赵谌又是有备而来，所以不等这些人回去与自己的人马汇合，便在种彦崇的全力配合下，将他们身边亲兵全部杀死，全部活捉。 “哼！”赵谌一声冷哼，大喝道：“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 十二个人大多低着头，一脸绝望，其中一人抬头惨然一笑，道：“王爷，我等前些年做了杀良冒功之事，也多有贪腐军饷，知道王爷眼睛里面容不得沙子，这些天拼死作战，其实也只是想以功抵过，让王爷放我等一条生路。但不想王爷一点都不念我等战功，在我等刚下战场便要取我等性命。” 赵谌目光如电，深深的看了说话之人一眼，却是没有说话。 说话之人是西军一名高级将官，麾下有一万人马，按照情报司打探到的消息，此人有三次杀良冒功之事，加起来杀死普通百姓不少于万人，甚至其亲自奸杀多名少女。 而以此人的身份和身份地位所匹配的心智，却也是最可能提前探知赵谌心中想法或者下步打算的人。 最主要的是，从逻辑上来看，对方既然已经知道赵谌最终可能容不下他们，大家又都是麾下有军队人马、且心狠手辣之辈，串联一些人对他赵谌先下手为强，实在是一点都不意外。 只是，为何对他进行袭杀的是种师道派给种彦崇的精骑，那就不是赵谌眼下所能知道的了。 心中念头转动，赵谌却是懒得理会眼前说话之人，而是看了一眼白小婧，后者顿时会意，上前随便在那说话的西军大将身上几个位置或捏或拍打了一下，这西军大将便只觉体内如刀刮锉骨一般，登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其他西军将官即使是久战沙场之人，看着这西军大将如此变化，也是吓了一大跳。 赵谌其实也是被白小婧的手段给吓了一大跳，不过他自然是不动声色，只是他再次看向说话的西军大将时，发现后者望着白小婧时却面带恐惧之色，心中吃惊的同时，赵谌不由微微一笑，道：“本王记得你叫杨志涛，现在将事情全部说出来，本王说不定饶你一命。” 白小婧很配合的缓缓走到那西军大将身边，冷冷地盯着他，这西军大将刚刚吃了她的苦头，身子不由一颤，但毕竟不是普通人，依然咬牙不吭声。 白小婧说道：“王爷，种彦崇和岳飞此时已经带人平定了一些乱子，将这些人的死忠全部除去，二人此时正在等候王爷赴宴，王爷不妨先随他们去赴宴，将这些人交给我，我定能够将他们脑子里面的东西全部挖出来。” 赵谌知道白小婧手段众多，便点了点头，说道：“也好，让种彦崇和岳飞等着也不合适。” …… …… 不得不说，如今的西夏国论官员和权贵的生活奢侈度和排面，一点都不比大宋那边差。 这座原西夏知州府由七八小院落组成，院落各成体系，又是紧密相连，以主院为中心。每个院落均分正院偏院，间隔结构，无不选材精良，造功考究。 赵谌离开密室的时候，种彦崇和岳飞已经在外面等候，并且种彦崇盛情邀请他去赴宴。 此时，一行人穿过两旁花木扶疏的长廊，是一道跨越池塘的长石桥，四周树木浓深，颇有寻幽探胜的气氛，池塘另一边就是门上正中处悬有刻上“庆固楼”三字木雕烫金牌匾的两层木构建筑物。 木门隔窗均是以镂空雕花装饰，斗拱飞檐，石刻砖雕，精彩纷呈。 赵谌被请入庆固楼，只见几个妙龄俏丽侍女正为他们摆开一桌丰盛的早膳，一众西军将官已经等候在此，无不神态恭敬，甚至眸中含有惧意。 种彦崇一行自然是要将赵谌请到主位上坐下，种彦崇和岳飞分坐两边。 桌上热气腾升，精巧讲究的各式菜肴，那些胆敢参与刺杀金城王的将官被赵谌、种彦崇、岳飞带人拿下，眼看着必死无疑，其他人心中虽然有不少想法，但却无不长松了一口气。 而种彦崇自然也是知道金城王不会误会他参与了刺杀，甚至他心底深处还有些窃喜，因为被赵谌拿下的那些人本来就是西军中的刺头，他祖父种师道固然能够将这些人死死压制，但是他其实还做不到，很多时候指挥这些人并不顺当，心中也积压了不少不爽郁闷之气。 所以，种彦崇此时也颇有些神采飞扬，兴致勃勃地为赵谌斟酒，并恭敬说道：“王爷，这是西夏这边庆固本地特产的枸杞酒，虽然不能与咱汉人的美酒相媲美，但酒味醇厚，柔和可口，兼且有安神、滋补、活血的作用，多饮亦无害。” 赵谌看着杯中色作琥珀的美酒，透明清亮，一阵淡淡的幽香，中人欲醉，不用喝进口内已有飘然云端的曼妙感觉。 再看桌上所用器皿，无论杯、盘、碗、碟，瓶、樽、陕、盏，均是造工精细，情趣高雅。 最特别是皿具所用釉彩，状似雨点，于黑色釉面上均布满银白色的放射状小圆点，大者如豆，小者若粟，银光褶褶。亦只有这种名贵的器皿。 赵谌禁不住心中感慨，早就知道西夏国内其实已经腐朽，权贵官员腐败甚至比大宋还要过之，而这还只是从这一州知府的府中搜用的东西，但这规格却是很讲究啊！ 想到这里，赵谌眸中精光闪动，却是有了笑意。 他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更加有信心了。 种彦崇见赵谌留神观看桌上用以盛载名酒美食的器具，笑道：“王爷，这种雨点釉，又称天目釉，尺瓶寸盂均被视为不世之珍，甚至碎片亦可与金玉同价，即使在大宋那边也非常罕见，王爷若是喜欢，回头卑职安排人给王爷身边之人随身带上。” 赵谌知道自己虽然已经解释了刺杀之事与种彦崇无关，但毕竟参与刺杀的那两千精骑是种师道和种彦崇祖父二人的心腹，所以刚才说话的时候种彦崇相比数月前就显得极为小心翼翼，反而让赵谌有些不自在。 毕竟，麾下大将如果与自己有隔阂，或者对自己有担心，这本身就是祸乱之源。 而人与人之间解除隔阂、增进信任，收礼也是一种方法，所以赵谌便毫不客气的点了点头，说道：“彦崇有心了。” …… …… 但一众人饭菜没吃几口，黑木便匆匆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张纸递给赵谌，道：“王爷，那些胆敢刺杀赵谌的贼将全部招了。” 赵谌有些意外，道：“这么快？” 他知道以白小婧的手段，肯定能够撬开那些西军将官的嘴巴，但没有想到这么快，从他过来坐下，前后不到一刻钟好不好。 种彦崇和其他西军将官早就停下了筷子，岳飞也是一脸好奇。 但没有人敢伸脖子去看赵谌手上那张纸上写的内容，不过耳朵却都已经竖了起来。 赵谌看过纸上的内容之后，眼睛一眯，心想，自己果然没有猜错，是情报司那边暗中调查这些人过往杀良冒功、贪污军饷等不法之事的消息泄露了。 此事这些西军将官得知，而赵谌以往的为人并非是无迹可寻，这些人大多也是人精，猜到赵谌可能容不下他们。 所以，便决定先下手为强。 而种师道派给种彦崇的那两千精骑刚好被他们给利用了。 具体过程其实很简单，有人盗取了种彦崇的令牌，假传了种彦崇的命令。 甚至因为其中不乏有种彦崇和种师道的心腹，对种家之人非常了解，所以才会有前些天刺杀赵谌之事。 但赵谌看到这里之后，却立刻想到，自己身边之前也的确有种师道派来卧底之人。 若是在一年多之前种师道这样做还能够理解，可是西军一分为二，一部分归为自己，关中也彻底让于自己之后，种师道却继续默认此事…… 这只能说种师道对自己并非绝对信任或者还有其他顾虑。 “唉……种师道……” 脑海中念头百转，赵谌心中叹了口气，却是不想再多想此事，说道：“彦崇，有件事情却是需要你带人去做。” 种彦崇精神一振，站了起来，抱拳恭敬说道：“王爷请吩咐，卑职定不会让王爷失望。” 赵谌笑着摆手道：“你先坐下，本王只是想让你带领麾下人马和本王一起演一场戏而已。” 种彦崇闻言，与一众麾下西军将官互视一眼，都是一怔，然后才说道：“请王爷明示。” 赵谌眸中精光一闪，笑道：“那些胆敢密谋刺杀本王的西军将官或许还有一些心腹没有被清除，今晚上这些人的心腹人马偷偷的往北面逃走了，人数在三千左右。” 种彦崇脸色数变，心中虽然还有些疑惑，但他知道金城王是想将计就计，有什么大的计划。 但金城王没有具体说，他便不能直接发问，所以最后说道：“卑职明白怎么做了。” ……… ……… 第606章 西夏国君臣之论 第六百零七章西夏国君臣之论 宴会之后，赵谌回到密室的时候，看见杨志涛等十二名参与刺杀自己的西军将官跪在白小婧面前，无不浑身发抖、一脸恐惧到极致的表情。 “这……”赵谌不由得心中吃了一惊，这十二名西军将官都是统兵大将，带兵打仗、杀人放火之事没少做，生死之事远比其他人要看得淡，意志和心智都要远比寻常人坚定很多，这样的十二个人不知道刚才经历了什么，竟然对白小婧恐惧成这样。 不过刚才还有些担心能不能完全控制这十二名西军将官的赵谌，如今看见这些人如此模样却是顿时放下心来，一脸期待的问了一句：“小婧，这十二个人能不能完全控制，听从我们的安排。” 白小婧面无表情的说道：“能！” 白小婧的回答没有任何肯定的语气和修饰语，更没有相应的神色表情，但白小婧说能，那绝对能，赵谌相信天下间再没有在语言准确性方面能够与白小婧相比的了。 “那就好……”赵谌彻底放心了，并且将自己的计划说出来，和白小婧讨论半天，进一步进行了完善，然后又叫来岳飞和黑木、种彦崇进行安排部署，连夜进行准备。 第二天，一切都按照赵谌的安排进行，十二名参与刺杀赵谌的西军将官的两万多心腹嫡系军队发生叛变，赵谌和种彦崇带着军队当着满城原西夏国的百姓的面又和这些叛军打了一场，最后这十二名西军将官被麾下人马拼死救走。 最后，这十二人带着一万多叛军逃出城，一路往北，前往西夏国腹地深处而去。 种彦崇派两万大军在后面追杀。 …… …… 西夏国都城，兴庆府。 此时皇宫内，西夏皇帝拓跋仁孝正背着手在一座宫殿内来回踱步，眉头紧紧蹙起，时不时唉声叹气，一脸的不甘心。 自从两个多月前，仁多宝忠派人送来消息，说是在那位活佛的配合下，已经设计将金城王赵谌快要擒获之后，他便欣喜若狂，一直在等仁多宝忠擒获或者杀死金城王的喜讯。 可惜，等来的却是金城王成功逃脱，庆固城被种彦崇攻破，张红玉、张伯奋、吴志飞歼灭西线五万西夏大军、并且攻破固原城的消息。 此刻，宫殿里面除了拓跋仁效之外，还有西夏国几名文武重臣，其中便包括刚刚从六盘山中摆脱陈坤和金天庆的纠缠，带军返回兴庆府的仁多宝忠。 此外，还站着一名三十岁左右的黑衣男子，此人是那十二名参与刺杀赵谌的西军叛将派来的信使，带来了这十二个人的臣服之意，求西夏国朝廷能够派兵接应他们，他们愿意向西夏国投诚。 不知过了多久，拓跋仁孝才突然停住了脚步，对这名信使沉声道：“你回去告诉派你来的人，我大夏国会尽快派大军去接应他们。” 言毕，拓跋仁效又吩咐旁边一名内侍：“赏他十两黄金，送他离去！” 那信使千恩万谢，退了下去，拓跋仁效孝一直等他走远，这才仰天长笑一声，但紧接着有些遗憾的说道：“没想到，没想到啊！赵谌竟然逼着西军一些大将刺杀他不说，还发生内讧，叛逃到我大夏国。” 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仁多宝忠，叹气道：“只是可惜了，这些人也是无能，竟然未能将赵谌那狗贼杀死。” “陛下，老臣以为这件事情未必是真的。”一直紧蹙着眉头的仁多宝忠仿佛没有听到拓跋仁孝有所暗指的话语，而是突然说道。 但不等拓跋仁孝发话，便有一人冷哼道：“仁多大将军以为这件事情是假的，可有依据和凭证？” 说话之人是一名须发皆白的老将，此人便是赫赫有名的西夏国除拓跋皇族之外、四大族之一野利氏的家主野利山油。 此人已经年愈六十，在眼下这个时代是真正的老朽之人，年轻的时候有西夏国第一勇士之称，如今依然勇猛不减壮年。 只是西夏国不少人认为此人有勇无谋，所以在西夏国官职却是比没有大族支持的仁多宝忠还要低了一级。 但也因为此事，让野利山油对仁多宝忠嫉恨之极，与仁多宝忠也一直互不对付，只要有机会便想怼一下后者。 仁多宝忠轻蔑的看了一眼野利山油，却是没有理会后者，而是再次向拓跋仁孝一礼，恭敬说道：“陛下，老臣觉得这件事有些可疑，因为老臣与赵谌数次交手，陛下也对金城王赵谌有过深入研究，当知道此子狡猾异常，且神通广大，那十二名西军叛将即使是悍将，但能够从赵谌和种彦崇手中逃走的可能性实在是太小。” 野利山油冷哼道：“仁多宝忠，你对那赵谌竟然如此推崇，恐怕是高看他了吧！” 说话的同时，野利山油还对侧后方一名文官使了个眼色，后者顿时轻咳一声，上前对拓跋仁孝恭敬一礼，然后轻捋长须道：“陛下，臣也认为这件事是真的，那金城王赵谌当然有枭雄之姿，否则也不会有这般大的名声，也不会做出那等赫赫有名之事。 但是据臣所知，西军叛变的那十二名大将也绝非易于之辈，而西军将官对麾下军队的控制力极强，这一点并不是什么秘密，加之他们又有所防范，即使未能杀死金城王，但是折损一些人手之后逃出那庆固城，并非什么难事。” 顿了一下，这位文官一脸自信的继续说道：“陛下，由此推断，臣认为确有其事。” 拓跋仁孝点了点头，野利山油和刚才这位他颇为信赖的汉人文官说得有道理，宋国西军战力自然是不弱的，但西军之中山头之风严重，将官对麾下人马的控制等若私兵他也是听说过的。 “野利族长，你们对那十二名西军将官为何要刺杀赵谌作何解释？”仁多宝忠神色始终不变，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仿佛这里所有人要说的话都在他意料中似的。 ……… ……… 第607章 西夏之国战 第六百零八章西夏之国战 野利山油虽然已经年近七十，但脾气却依然有些急躁，看着仁多宝忠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便心中厌恶，冷哼一声，说道：“仁多宝忠，你莫非刚才睡着了，那十二名西军叛将派来的信使已经解释过，是因为他们十二人曾经做过杀良冒功、贪污军饷之事，而那金城王对此等事情根本容忍不了，才有了这等对我大夏有利之事发生。 而且朝廷密谍司之前也得到消息，金城王的确有除去西军之中这些杀良冒功、贪污军饷将官的想法，这其中道理非常清除，你仁多宝忠莫非是在金城王面前败仗打的多了，脑子不好使了。” 仁多宝忠已经习惯野利山油仗着资格老、部族势力庞大，在陛下面前对他出言不逊，所以此时也没有去争吵，只是摇了摇头，不再言语。 “好，既然如此，野利山油，便从你野利氏中挑选一万部族骑兵，去接应那些西军叛军过来，眼下我们与金城王大军决战在即，若是能够让这一万多西军为我们所用，自然是好事。”拓跋仁孝看了一眼仁多宝忠，眼睛眯了一眯，果断对野利山油下令说道。 野利山油一时没有想到皇帝会让他派自己的部族军做此事，愣了一下，却因为刚才一力争辩，不好拒绝此事，只好行礼说道：“老臣谨遵陛下旨意。” 然后，野利山油便冲着仁多宝忠冷哼一声，大步离去。 仁多宝忠看着野利山油消失在宫殿门口，神色阴沉的叹了口气，转身对拓跋仁孝上前抱拳，淡淡说道：“陛下，老臣身体不适，先行告退。” 拓跋仁孝笑道：“大将军这些天辛苦了，城南那座府邸是朕赐予大将军的，另外朕再赏赐大将军五十名美貌侍女和五千两黄金。” “多谢陛下。”仁多宝忠面无表情的说完，便转身离去。 拓跋仁孝看着仁多宝忠的背影，眸中闪过一丝不满。 自从金城王的军队入侵之后，他们西夏军队损兵折将、丢城失地，朝中有不少人一直在弹劾全权负责军事的大将军仁多宝忠，虽然都被拓跋仁孝给压了下来，但听得多了也会对仁多宝忠产生一些不满。 最主要的是，仁多宝忠带领大军损兵折将、丢城失地这是不争的事实。 之前和野利山油一起怼仁多宝忠的那名汉人文官将拓跋仁孝眸中那一闪而逝的不满之色看在眼中，适时说道：“陛下，近几年来，仁多大将军面对那金城王从未赢过一次，堪称是一败再败，在军中威望远不如从前。” 旁边一名文官也接口道：“陛下，据臣所知，仁多大将军在军中行事霸道，朝中一些旨意也不遵守，甚至曾经在军中当众说过，在大夏军中一切事情皆由他说了算。” 比起前面文官所说，后面的这名文官的话更是诛心之语，拓跋仁孝一听，果然脸色一变，但却也没有说什么，点了点头，说道：“两位爱卿所言，朕记下了。但大将军毕竟是我大夏国眼下最适合统兵之人，两位爱卿断不可对其不敬。” 那两名文官互视一眼，连忙恭敬称是，拓跋仁孝挥手让他们退下。 只是二人退下之后回到各自府中的时候，府中却早有外客等候，而且不等他们说什么，直接奉上万两黄金，以示谢意。 …… …… 西夏皇宫中，这两名文官退下之后没多久，仁多宝忠却又忽然求见，拓跋仁孝皱眉宣其进来，互想见过礼之后，拓跋仁孝喝了一口茶，看着仁多宝忠有些好奇的问道：“大将军去而又返，是否还有什么话要给朕说？” 仁多宝忠沉声道：“陛下，老臣有两件事想要禀报陛下。” “你说吧！朕听着。”拓跋仁孝眉头一皱，心中对仁多宝忠的神色语气有些反感。 “第一件事，老臣想要提醒陛下，朝中那些文官有不少毕竟是汉人，虽说我大夏国近半人口是汉族人，但金城王最是擅长蛊惑人心，拉拢各色之人为他所用，所以陛下不可太过于重用汉人官员，老臣怀疑他们……” 但不等仁多宝忠说完，拓跋仁孝便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说道：“这一点朕心里有数，现在与金城王的绝战当前，本王不希望麾下文武不和，互相猜疑，大将军说第二件事吧！” 仁多宝忠见拓跋仁孝不愿多听此事，心中也是无可奈何，他这次特意从前线赶回朝中，便是隐隐感觉最近朝中暗流涌动，而他虽然不懂什么叫意识形态领域的斗争，但却也隐隐察觉到金城王暗中做的一些事情让西夏国内部一些事情不对劲，所以才在前线吃紧的情况下，抽时间急赶而来。 只可惜，事情比他预料中的还要严重，之前对他信任有加的皇帝陛下，貌似对他也没有之前那么信任了。 心中暗叹一声，仁多宝忠继续说道：“陛下，老臣要禀报的第二件事，是老臣建议陛下立刻下动员令，召集全国所以成年儿郎，做好与金城王大军拼死做战的准备。” 拓跋仁孝闻言，却是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思起来，他还是有点犹豫，毕竟让全国成年儿郎放下手中正常生产劳作和放牧之事，全部投入到战争中去，代表着全国经济生产的停滞甚至崩溃，这其中损失太大了，而眼下他们西夏国粮草后勤缺口还很大。 “陛下，老臣有非常不好的预感，那金城王死里逃生，必然会对我们进行大肆报复，而且这一次是不灭我大夏国，恐怕是不会退兵的。” “所以，老臣以为宁愿将粮草集中为军用，让一些百姓为之饿死也在所不惜。” 拓跋仁孝皱眉问道：“朕已经派了使者去金国见女真人，仗打到一定程度，女真人不会坐看他们的死敌金城王灭了我们大夏，从而让金城王彻底坐大的。” 仁多宝忠立刻摇头道：“陛下，女真人当然不会看着金城王灭了我们大夏国，但是金城王对女真人肯定有所准备，而金国之前数次败在金城王手中，损失严重，至今还没有恢复元气，能够出动的人马也极为有限，而且还要防备南边大宋朝廷反攻。” 说到这里，仁多宝忠神色已经凝重到了极致，扑腾一声直接对拓跋仁孝跪了下去，拜倒在地，脑袋贴着地板，大声道：“所以，陛下，此次关乎我大夏国生死存亡的大战，我们只能靠自己，对女真人不能抱有太多的期待。 而且，陛下再不发动全国之力，做好国战的准备，后果实在不堪设想。” 仁多宝忠将话说到这份上，又是如此姿态，拓跋仁孝心中感动，又沉思片刻之后，终于下定了决心，说道：“大将军说的有理，朕这就下达全国动员令，做好与赵谌狗贼拼命的准备。” ………… ………… 第608章 金城王的战略部署 第六百零九章金城王的战略部署 “陛下，密谍司急报，南边宋国皇帝派了密使，已经潜入我大夏国境内，此时正往兴庆府而来，想要与我大夏共同商议清除叛逆金城王之事。” 仁多宝忠想尽办法终于说服了拓跋仁孝下达全国动员令，但就在拓跋仁孝的旨意刚刚下达之后，便收到了密谍司的急报。 大殿中的西夏国皇帝拓跋仁孝和大将军仁多宝忠闻言，顿时微微一惊，但细细想过之后对此事却没有多少意外。 如今天下人皆知，大宋当朝天子与金城王赵谌虽然是亲生父子关系，但早已反目成仇，甚至是堪称死仇。 而皇帝这种生物或者说赵氏皇族思考问题的逻辑，作为同样当皇帝且身为大宋近百年宿敌的西夏国皇帝拓跋仁孝来说，却是一点都不陌生。 皇家无情！ 皇家最是自私！ 所以，对于眼下金城王要灭他们西夏国之际，宋国那位天子不但不高兴之下派兵、送粮草支援，反而心中着急，担心金城王灭了西夏国，势力壮大之后挥兵南下直接抢了其皇位，这并不是什么出奇的想法。 毕竟，从南边宋国那位皇帝的种种拙劣、丢人、无耻的事迹来看，对家国也好，对百姓也罢，却是没有半分考虑的，甚至没有底线的。 那位宋国皇帝本就是天下间最自私无耻之人。 “先是有上万西军向我大夏国投诚，然后是宋国皇帝派使者过来，可见那金城王在南边并不得人心。” “只是不知道那宋国皇帝大老远派使者过来，能够给我大夏国带来什么好处。” 拓跋仁孝心中欣喜，却是忍不住连连说道。 但旁边仁多宝忠在惊喜之后，却又眉头紧紧蹙起、欲言又止，不知道再想什么。 ……… ……… 在辽阔的河套平原大地上，贺兰山脉就像一条横亘南北的巨龙，延绵近千里，将整个西夏国大地一隔为二。 千年来，横穿贺兰山脉的道路渐渐形成了三条重要的通道，被称为贺兰三道，其中又以黑狼道最为重要，它是连接西夏国西北与西南的直接通道，自古便是兵家必争之地。 这条通道的西北和东南两边各有一座非常重要的关隘，在贺兰山西北面的是黑狼关，自然是被西夏的军队控制，而且这几年不得不多次增派军队。 因为，自从金城王带兵偷袭金国京都，劫掠其皇帝，绕道北边撤逃时与蒙古人暗中结盟之后，在金城王派商队的支持下，时不时的北方的蒙古人马队便会劫掠黑狼关外的西夏国部族，作战极为勇猛、甚是难缠，让西夏国上下颇为头疼，也牵制了西夏国不少部族和军队。 所以，赵谌发动对西夏国的战争，却不单单是战场上的厮杀，从整个战略层面上都是有部署安排的。 还比如，西夏国最西边最近几个月也是极不安宁，西域的黑汗国和西域昔日有名的马贼王龙狼，也就是耶律大石带大军入侵西夏西疆。 “王爷，那耶律大石虽然与王爷已经结盟，但此人野心勃勃，有枭雄之姿，不可不防。” “你所言没错，当年耶律大石万里迢迢跑到凉州，费尽心思跟我见面，谈成兵器生意之事，虽然耶律大石明面上只是西域马贼王，但据情报司西域探子和黑水密报，龙狼暗中一直在招兵买马、强军练兵，一年前便已经做好了在西域建国的准备。” “三年前，我带人从金国撤逃时，与耶律大石达成协议，金国的十几个契丹部族帮助我们撤逃，我们顺便将金国的这十几个契丹部族顺利带到凉州，到时候耶律大石会派麾下大将黑水来接人。” “当时，耶律大石答应，只要我们帮其做成此事，我们下次与西夏开战时，耶律大石将会从西边对西夏全力用兵，甚至助我们灭了西夏。” “早在两个多月前，便收到西边传来的消息，耶律大石并没有毁约，派黑水带领两万大军侵入西夏国，而那黑汗国当年因为拍卖琉璃神狼之事，与西夏人结下死仇，同样派大军入侵西夏西疆。” “现在看来，西夏国兵力不足，西边部族和军队难以调动支援东边，与耶律大石和黑汗国的军队入侵有很大关系。” 贺兰山东南面的则是青铜关，被西夏国当地的部族兵把守，这里每日人来人往，虽不至于车水马龙，但人流却也从未断过，无数的客商和民众从这条战略要道通过。 这天中午，一支十多人的商队抵达了青铜峡镇，这是十二名护卫护着三辆货车和一辆载人马车的队伍，一看便是走南闯北的行商。 此时，上面那些传出去足以震惊天下的对话，便是发生在这支小商队最中间那辆特制马车上。 西夏国虽然已建国近百年，但国内治安一直不太好，更何况眼下正与金城王的军队打仗。 特别是这贺兰山区，时常有小股草寇、山匪出现，他们的目标主要集中在囊中丰厚、而且社会地位低下的商人身上。 对于大户人家或者部族商队出行，山匪们并不敢杀人越货，他们也害怕闹出大事，惹来当地部族或者官府派军队围剿，因此往来的客商大多结队而行，甚至还有商人出钱雇军队护送。 青铜峡镇位于贺兰山东南边，是一座由一百余户人家组成的小镇，尽管户数不多，但商家却密集，百户人家至少有八成是开店，其中有汉人，也有党项族。 沿着镇中的一条石板路蜿蜒向上，两边密布着酒肆、客栈、青楼、赌馆、柜坊、杂货铺、骡马铺、邸店等等，几乎是应有尽有，仅酒肆就有七八家之多。 商队的十二名护卫中带头的一名颇有得道高人气质的中年男子看了一眼小镇，拨马来到马车旁边，低声对里面的一对青年男女和一名中年男子说道：“王爷，是否要在镇上吃了午饭再走！” 马车外带队的中年男子是金城王身边暗卫司使黑木，马车里面却是装扮成商队东家、小丫鬟、管家的是赵谌、白小婧和情报司副司使于占逵。 而十二名护卫则是黑木挑选的六名暗卫高手和白小婧这些天一手训练出来的六名暗卫剑侍。 ………… ………… 第609章 金国神鹰殿高手 第六百一十章金国神鹰殿高手 赵谌一行十多人这一路上穿镇过县，倒是遇到无数次盘查和怀疑，被有心人发现他们貌似是隐藏什么身份，然后便顺理成章的被西夏国密谍司成功注意到，且轻易看破他们的身份。 一番接触验证之后，便确定了他们竟然是南边那位最没有天子风范的大宋天子派来的使者。 只是这队宋国朝廷派来的使者队伍显然是担心被那金城王知道，从而派杀手死士来刺杀他们，所以这一路上隐瞒身份，据说是准备到了西夏国京都兴庆府附近才敢暴露他们的身份。 这自然是赵谌此次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以赵谌的身份做此事看似是太过行险，但是细细推算之后便发现并非如此。 首先，有那一万西军叛军这个暗手存在。 其次，又有随时待命接应的岳飞带领三千精骑。 最主要的是，有白小婧这个犹如危险侦察雷达一般的存在，不管能不能成功，提前察觉到情况不对，想要脱身问题应该不大。 “一直有一个人跟着我们。”马车内，白小婧突然说道。 “什么人？”赵谌皱眉问道，能不被黑木他们发现，那么跟着他们的人隐匿水平和实力都颇为厉害。 至于被白小婧发现那真是再正常不过的了，赵谌有时候心想，就算这个世界上真有鬼的存在，恐怕白小婧都能够发现鬼、看见鬼。 “不是西夏国密谍司的人，应该是金国神鹰殿的高手。”白小婧面无表情的说道。 “西夏人没有怀疑我们是宋国天子使者的身份，难道女真人怀疑不成。”赵谌瞳孔骤缩，眸中闪过杀机，他没有问白小婧为何得出这样的结论，因为他已经熟悉了白小婧的说话习惯，如此肯定的说出来，肯定是有百分之百的依据。 略一沉思，赵谌又沉声说道：“这几年宋国朝廷中暗中与北边女真人勾结之事没少做，相比西夏人来说，女真人恐怕更容易知道宋国皇帝有没有派使者过来，但他们没有将此事挑明，而是派人过来跟踪，恐怕也只是怀疑而已。” 说到这里，赵谌冷哼道：“小婧，你能不能发现那跟踪之人现在具体位置？” 白小婧说道：“能。” “但此处镇上人太多了。”赵谌想了一下，对车窗外面的黑木吩咐道：“黑木，传令下去，我们不在镇里面休息了，继续赶路。” ……… ……… 眼下时间已经到八月中旬，直射的阳光开始变得有些火辣，加上前几天刚下了一场大雨，使青铜峡镇前往兴庆府的道路上格外的潮湿闷热。 赵谌一行人行程不快不慢，大半天时间只走了三十余里，此时他们正走在一条崎岖狭窄的山路上，无法骑马，只能牵马而行，马车能够在这条山路上行走，却是因为马车是白小婧所设计打造，若换了天下间其他任何一辆马车都没法在这条路上行走。 黑木走在队伍中间，他皱眉打量着周围的地形，山路很狭窄，宽只有八尺，两边是数十丈高的悬崖峭壁，窄窄的山路一路向上，这条绝壁小路长约五六里，头顶上是狭窄的一线天空，如果有人在前方埋伏，他们就将遭遇重大伤亡。 黑木几次想开口，最后还是忍住了，他能想到的危险，自家王爷照样能想得到，甚至比他想得更周详，而且他知道自家王爷特意走这条没什么行人的路线，肯定是有原因的。 不多时，众人穿出了峭壁山路，眼前豁然开朗，这里是山腰处的一片平地，占地约两亩，向四下望去，只见山峦叠翠，森林莽莽，让人忍不住生出山河如此壮丽之感慨。 “大家休息一下吧！”赵谌的声音从马车中传出来。 黑木一摆手，众人纷纷找地方坐下休息，取下水葫芦饮水，又用水袋喂了战马。 赵谌和白小婧来到一处山坡前，脚下是一片茂密的草丛。 忽然，他们脚下某处草丛，在风中微微抖了一下。 白小婧看了看赵谌，以只有赵谌能够听到的音量低声道：“王爷，小婧教授你练习神算剑法已经三个月了，王爷的资质虽然不算太好，但也不算差的，如今苦练之后也算是小有所成，再加上小婧给王爷准备的那些小手段，实力也有了一定的保证。但王爷最大的问题提缺乏实战，这跟踪之人刚好用来让王爷实战一番。” 赵谌一听，顿时神色一凝，心中有些紧张，但并没有犹豫多久，便微微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接下来，赵谌面无表情的看着风景，但却在白小婧的暗示下，悄无声息地转了一丝方位。 不知过了多久，赵谌忽然叹了口气，他察觉到身后六名暗卫剑手已经不着痕迹的遁到了近处。 然后他微微一笑，向右偏头看着已经来到侧面不远处的黑木六人，以及目光始终在自己身上的白小婧，心中的最后一丝紧张之意便烟消云散了。 在赵谌看来，接下来虽说实战，但自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既然这样，那便放开了将白小婧这些天对自己量身定做的本事施展出来，看看效果如何。 忽然间！他毫无先兆的脚尖一踩草甸，身体已经滑向了左侧，右手袖子中滑出微型连发快弩，一枚细细弩箭射出，嗤的一声刺进了草丛中！ 与此同时，他的身体已经从原地跃起，手中的宝剑出鞘，如一条银色的毒蛇，直直斩了过去。 赵谌的这一招在旁人看来，看着很是简单，也没有多少气势，唯一的特异之处就是笔直无比。 等到所有人不知不觉中占据了有利地形，确保自己安全有保障之后，赵谌突然对眼前隐藏在暗中之人偷袭。 但赵谌虽然有白小婧这等非人般的存在手把手指导，可练习神算剑法时间太短，而暗中潜伏之人显然是金国神鹰殿真正的高手。 所以，在赵谌偷袭的时候，一只手，一只晒得黝黑、很是粗糙的手闪电般从草丛里伸了出来！ ……… ……… 第610章 卑职无耻的金城王 第六百一十一章卑职无耻的金城王 那只手就像是大铁钳子一般，食指与拇指轻轻一合，就将赵谌射出的那枚弩箭捏在了两个手指之间。 然后一个人影从草丛里飞了起来，似乎有些畏惧赵谌那看似很简单、但却有一股一往无前之势的一斩，飘然向后，却是周转自如，像阵风一样避开了赵谌的那一剑。 但赵谌既然想要利用此人进行实战锻炼，自然是不会轻易让其离去。 “嗤！” “嗤！” “嗤！” 赵谌一口气斩出三剑，隐隐有破风之声，且极有次序感的依次响起，向那神鹰殿高手斩去。 赵谌对于自己的三连击十分满意，这是他三个月苦练成果的体现。 那神鹰殿高手一脸冷酷，竟然也是一名使剑高手，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右手中便多了一把颜色灰暗的短剑，而且在第一时间便有了动作。 只见他剑尖微颤，在风中显得特别柔弱无力，却像是无数道清风，束住了赵谌的长剑，终究让赵谌斩出的三剑无功而返。 赵谌神色中一片凝重，心想不知道是自己火候太浅，还是对方实力太强，这厮杀才开始，他便禁不住生出根本不是对方对手的感觉。 但是，想归想，并不代表就不打了，相反赵谌此时的战意十足，冲着那神鹰殿高手咧嘴一笑，脚尖在地上一蹬，竟然就这样直直冲向了对方的身形。 有白小婧在身边，又有六名暗卫剑手和黑木带领的六名暗卫高手在旁边对虎视眈眈，赵谌即使不是神鹰殿高手对手，也不怕自己会有危险。 而在这种情况下此人简直就是自动送上门来让他练手的最佳人选。 赵谌相信，经过今天这场实战之后，自己的神算剑法和武功当会有较大的长进。 那神鹰殿高手发现其他人竟然不动手，神色有些意外，再加上他从来没有遇见过赵谌这等横冲直撞，好似舍生忘死，豪气干云的打法，难道对方不知道，这等愚蠢冲刺，满身的破绽，自己可以轻易将其杀死的吗？ 这样想着，这名神鹰殿高手的脚后跟微微一转，整个人的重心往后偏了两寸。 须臾之间，赵谌已经冲到了他的身前。 赵谌毫无花俏的一剑刺来，剑尖之处正是这名神鹰殿高手的心口之处。 但当赵谌的剑离神鹰殿高手的身体不到三寸的时候，后者的身体突然像枝杨柳一般，宛若被拳风吹的从中折断，整个人的身体极其奇妙地向后倒了过去，以自己的脚跟为轴，画了一个半圆，片刻之后，整个人如同一道风般，飘到了赵谌的身后，轻抬手中短剑，刺向赵谌的后脑。 看似简单的一个动作，却显得极为厉害，充分体现出了这名神鹰殿高手高超的实力。 特别是他的那随意一刺，明明是杀人的一刺，显得是如此随心随性，如此理所当然…… 理所当然的意思是指，给旁人的观感，那轻轻一剑既然刺出去了，下一刻后，理所当然会落到赵谌的后脑，将赵谌直接刺死。 可惜此人错估了赵谌的反应速度，或者说根本不知道赵谌所练白小婧教授的神算剑法的特异之处。 只见赵谌闷哼一声，猛然间停住了身形。 他头也未回，早有准备的长剑自腋下阴毒无比地反手刺了过去！ 剑尖所向，正是神鹰殿高手那虚无缥缈，锋利异常的剑尖。 锵的一声。 剑剑相撞，神鹰殿高手眉眼一皱，空着的左手一挥，袖子瞬间犹如灌注了什么，变得鼓涨一片，向赵谌脑袋砸去。 赵谌戴着白小婧亲自打造的钢甲的左臂猛的挥出，与对方袖子相撞，锵的一声，发出金石撞击声。 电光火石间，一枚婴儿拳头大小的圆球从赵谌左袖中飞出，并且于半空中炸开，一股带有奇异香味的烟雾突然在二人间迅疾弥散开来。 武功不够，用手段来补。 没错，这就是白小婧给赵谌精心设计的应敌方式，反正这种远超这个时代科技水平的手段白小婧多的是。 神鹰殿高手冷哼一声，眉头再皱，立刻闭住呼吸，脚尖一点，便欲暂退。 不料就在这时，白色烟雾之中毫无声息地射来三支微型快弩射出的弩箭，待他发现的时候，已经到了身前一尺之地！ 此人毕竟是神鹰殿中真正的高手，只见他左臂猛的抬起，用袖子护住了面门，也不知道他袖子中有什么东西，竟然发出“当当当”三声脆响，那三枚弩箭竟似射在了铁板之上。 但此人也不是没有代价，袖子寸寸碎裂，颓然无力地碎成几片，露出了黝黑粗糙的小臂。 至此，赵谌的偷袭全告失败。 那神鹰殿高手再次冷哼一声，面无表情，反手一掷，那把剑像道闪电一样，劈开淡淡毒烟，沿循着一道古怪的轨迹，倏乎之间杀到赵谌的面前。 赵谌手中长剑横在眼前，锵的一声，剑面刚好将这柄短剑挡了下来。 一个影子飘来，神鹰殿高手的身形也是极快，紧接着来到赵谌的身上，极其淡然地握住剑柄，轻轻一转。 赵谌闷哼一声，手中长剑如影随行的也随之翻转，竟让神鹰殿高手的剑身无法反转。 神鹰殿高手微一凝眉，似乎有些诧异于赵谌判断如此之精准，好似提前知道了所有动作似的。， 他厮杀经验显然极为丰富，却也没有多余的动作，自然而然地抽剑而出，反刺向赵谌的面门。 很简单的动作，很自然的动作，却让赵谌心中生起了一丝无法躲避的念头，那柄短剑已经消失，下一刻却来到了自己的眉心。 赵谌左脚轻轻一踩的同时，心中有些无奈，若非逼不得已，他不想施展白小婧给他安排的各种小手段。 “卑鄙。”神鹰殿高手低呼一声！竟是怒意满脸，整个人的身体飘了起来，短剑由直刺改成下劈。 他的小腹下方，赵谌左脚中不知什么时候激射出一根短小的黑色钢刺，闪电般射向他的肚子。 ……… ……… 第611章 孙猴子钻妖肚计划 第六百一十二章孙猴子钻妖肚计划 赵谌知道论起真正实力，自己与眼前之人还差了不少，刚才能够坚持到现在，全凭是各种小手段。 此时，神鹰殿高手一剑击飞赵谌靴子中激射而出的钢刺之后，不退反进，一声厉喝，手中短剑继续刺向赵谌的胸膛。 赵谌双眼微眯，竟是避也不避，右手长剑刺出，却是刚好将神鹰殿高手剑精准无比的给挡了下来。 叮叮数声响，二人的剑又不知碰撞了多少次。 片刻之后，神鹰殿高手微微低头，右手执剑，滑回后方，看着赵谌一脸的郁闷。 他有大半心思都在旁边六名暗卫剑手和黑木带领的六名暗卫高手身上，而眼前之人虽然剑法高明，但显然实战经验缺乏、实力平平，若是不顾忌旁边之人，且对方没有那些层出不穷的卑鄙手段，他保证在五招之内便能够杀了对方。 另一边，赵谌盯着眼前的神鹰殿的高手，紧握着长剑的右手却在微微地颤抖着，他的心中升起一股挫败的感觉。 神鹰殿高手目光快速扫过四周，隐隐明白对方是拿他来练手，顿时心生羞辱之意，冷哼一声手中短剑再次刺向赵谌。 这第二次出手，比先前显得更加莫测，也更加凶险。 赵谌神色凝重，眼睛死死的盯着神鹰殿高手手中的短剑，微眯着双眼，不再进攻，全凭着身体肌肤与空气的每一丝接触，准备防御甚至躲避那柄诡异的短剑。 最近这三个月以来，赵谌几乎每天都会让白小婧给他喂招，后者的剑总能准确把握到赵谌要躲闪的位置，刚开始让赵谌狼狈异常，时间一长总能够刺中他，但这个过程中，让赵谌预判和躲闪能力不知提升了多少。 此时，赵谌准备也这样做，因为对手同样拿着一柄短剑，而且出剑很诡异。 白小婧能够刺中他，但眼前之人实力再高比起白小婧必定差了太多。 甚至赵谌认为天下间论招式没有人比得过白小婧，因为她压根就没有招式，她是瞬间之中根据对手的动作、眼神、呼吸、举止、肌肉等等各种因素的所有变化和招式的走向等等，来计算出最精准的出剑轨迹和速度。 眼前神鹰殿高手手里的那柄短剑就像是风息一般，丝丝缠绕着赵谌，而赵谌或跳、或跃、或蹲、或弯腰，以各种或优美，或奇怪，或滑稽的姿式很连贯的躲闪而开。这个过程中他竟然没有用手中之剑去格挡。 剑尖刺中他左耳旁边的泥地，刺穿他右手尾指下的草叶，挑落他咽喉旁的那粒露珠，一次次的擦身而过，就是无法刺中他的身体。 神鹰殿高手的眼中渐渐显现出一丝惊骇之色，他本是神鹰殿中顶尖高手，同时又是黄河北边有名的武林剑道高手，自信手中一把短剑鲜有人敌，眼前这个明显很稚嫩的年轻人不论哪个方面讲，都远不是自己的对手…… 但是，为什么对方已经如此狼狈，自己手上的剑却始终刺不到他？ 每当自己要刺中对方时，对方的身体似乎会预判一般，在最凶险的一刹那，移开数寸！ 这名神鹰殿高手心中固然惊骇，赵谌这一番躲避却是显得狼狈之极，早已经满头大汗，甚至只有他自己知道有好几次都险些命丧剑下。 对方手中这把剑虽然不如白小婧快速准确，且能够预判到他躲闪位置，但出剑速度非常快。 他此时禁不住有些后侮，不该躲避，应该像先前那般用剑法与其较量，可是此时却已经迟了，他落在了下风，而且对方一剑接着一剑，他没有时间出剑，只能继续躲闪的恶性循环下去。 生死存亡间的一刻，赵谌在湿草地上翻滚着，狼狈不堪地躲避着，根本没有机会去后悔自己跟白小婧喂招的时间还不够，或者哀叹自己的习武天资不足。 电光火石之间，“嗤”的一声破风厉响，一枝黑色的羽箭破空而来，直射神鹰殿高手的面门。 这名神鹰殿高手本来就有大半注意力在赵谌身边的其他人身上，此时脸色一变，只是微微一转身，便让那支羽箭掠颊而过。 但紧接着却又是两支羽箭，三支羽箭，四支羽箭……箭与箭收尾下接，且精准无比。 神鹰殿高手神色凝重，回剑轻挥，将这些羽箭一一扫落，却发现自己手腕也有些麻了，而且躲闪起来竟然越来越吃力，对方的每一箭不但力道很大，好似都能够预判出他要躲闪的位置。 心中惊骇的同时，神鹰殿高手注意到是那名自始至终脸上没有半点表情的女子拿着一把很普通的弓箭，脸色平静的对着她射箭。 白小婧一口气射了七支箭，这名神鹰殿高手略有些狼狈的躲开，紧接着，六柄长剑势如破竹般飞了过来，这是六名暗卫剑手的剑阵！ 他们在白小婧调教之后，其实也非常需要与高手厮杀，以融合和熟悉剑阵。 锵锵锵锵锵锵！ 六声金石撞击声几乎连在一起响起，那名神鹰殿高手如遭电击，脸色苍白中往后跌飞，嘴角溢血，却是一击之下便受了伤。 “没想到宋国朝廷中还能派出这般多高手。”那神鹰殿高手虽然受伤，但却借着与六名暗卫剑手对击跌飞反弹之力，轻身一飘，如轻烟一般瞬间就与众人拉开了一长段距离，身形闪动之间拼命的往远处逃去。 赵谌身边明面上的人手有限，自不会派人去追杀，以免中了调虎离山之计，而白小婧作为杀手锏，眼下却不能过多出手或者过早暴露实力，以免被暗中窥视之人想到什么，坏了他们整体谋划。 ………… ………… 赵谌一行车队从山道出来时，赵谌和白小婧、于占逵、黑木等人的样貌又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并且由之前的商队变成了探亲队伍。 赵谌带着白小婧变成了一个富家公子和女眷，在于占逵装扮的管家和十二名护卫的保护下到兴庆府探亲。 所有人都是经过白小婧亲手化妆装扮的，简直是将后世华夏邪术之一化妆术达到了极致，除了朝夕相处的亲密之人能够从话语、性格等细节察觉出来之外，其余人绝不可能发现端倪。 吴忠镇是从山道出后来、赵谌一行遇到的第一个小镇，赵谌一行并未作丝毫停留，就在镇中那些面色麻木的百姓注视中，缓缓压着青石板路，一路向着兴庆府的方向继续前行。 车帘依然拉开着，这是赵谌的个人习惯，他喜欢坐在马车上，看着沿途的人和景色，而不愿意被一张黑布遮住自己的双眼。 吴忠镇距离兴庆府已经很近，也是最快收到西夏国朝廷全国动员令的村镇之下。 而不管多愚蠢的人们都明白全国动员令代表着什么。 对于不怎么重视爱国教育和意识形态领域引导的西夏国来说，普通百姓可不在乎这道全国动员令的背后的意义，他们只知道朝廷要将他们男丁征集去打仗，而且还要将他们家中大多数粮草强行征集。 所以，赵谌在这些百姓的神色中看到了怨恨。 而且，赵谌从镇上的房屋和百姓的消瘦的身体能够看得出，他之前让情报司打听到关于西夏国内民生的消息没有错——西夏国腐败一点都不比宋国差，贵族、部族头人、地主、官员对普通百姓的搜刮剥削已经非常严重。 “情报司在西夏国有多少据点和人手。”赵谌眯起眼睛，却是有了不少想法。 旁边于占逵连忙说道：“回禀王爷，经过四年发展，情报司在西夏国已经有大小据点七十四个，核心可信任人手有九百多人，外围可利用人手不少于一万人，并且与当地汉人官员、非党项族部族和一些江湖黑道帮派建立了各种关系。” “很好。”赵谌闻言，微微颔首表示满意，“既然如此，一些地下群众工作做起来便很方便了。” 于占逵对“地下群众工作”这六个字的意思不是很懂，但心智如他却是隐隐猜到了大体意思，笑道：“王爷英明神武，卑职等人在王爷带领下，必定能够顺利完成此次齐天大圣钻妖肚的计划，让西夏国从内部开始瓦解。” ……… ……… 第612章 到达西夏国都 第六百一十三章到达西夏国都 吴忠镇外围是一条小河，这其实是兴庆府与隔壁府州的界河。 河上有一条栈桥，这不是镇上百姓搭设，而官府搭设的官桥，能够容纳一辆马车前行，赵谌看到桥的另一边有几名西夏国的官吏坐在那里堵住桥头在收税。 “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桥头税。”赵谌冷笑一声，知道这又是西夏国为了筹集足够多的银钱粮草，而想到的另一个办法。 只是，但凡是有一定长远头脑之人都知道，这是杀鸡取卵之法。 步步收税，或许会在短时间内筹集到一定的银钱，但是消息传开之后，兴庆府之外的商人不再来兴庆府做生意，即使是兴庆府境内的商人也不再跑行商，这直接影响着整个兴庆府经济的发展和市场繁荣，细算下来不知道会让西夏国少了多少税收。 赵谌不相信建国近百年的西夏国皇帝和朝廷人都如此愚蠢，他猜想是西夏国在与他们金城打了数月大战之后，财政和粮草实在是快要撑不下去了。 事实上，这一点不难理解，西夏国虽然坐拥富饶的河套平原，甚至在后世还有一句“天下黄河富宁夏”的说法，但显然西夏国却不是这样的，国内生产总值一直很低，甚至每年自产粮食都不够，只能通过派兵南下到宋国打草谷劫掠粮食，而这也是宋国西军一直存在的意义。 “卑职终于明白，王爷为何选在西夏国数十年才一遇的大雪灾之后，派兵入侵西夏国了，这种情况下西夏国内会出现各种乱子。”于占逵看着桥对面的一幕，想着这些天所见所闻，若有所思，一脸由衷佩服的给赵谌说道。 “但我们还是尽快灭了西夏国朝廷，因为这要可以少死很多百姓和官兵。 更何况，我们若是不尽快灭了西夏国，待金国缓过劲来，必然会派大军来阻拦我们灭了西夏国，而我们真正的大敌始终是女真人。” 赵谌对于占逵由衷的拍马屁没有过多反应，反而是神色有些凝重。 西夏国内的种种形势虽然对他们非常有利，但毕竟是建国近百年的国家，军队不少，而这又是国战，想要灭一国并不容易，这个过程中稍有不慎，战局就可能反转。 而这也是他冒险亲自潜入西夏国腹地的原因。 桥头那边，两名收税的官吏带着四名没精打彩、面黄肌瘦的本地小吏，只是看他们抱着枪杆借力睡觉的姿式，就知道这种收税的事情已经进行了很长时间。 赵谌一行看着比较有钱，所以交的税是普通人的十倍左右，赵谌自然不会为了这点小钱浪费时间，很听话的让于占逵将钱给了。 马车上了桥。车轮与起伏不平的简易木桥面接触，发出咯咯的响声，看上去这桥似乎随时可能垮掉，不免有些吓人。 “西夏国密谍司的人来了。”白小婧突然低声说道。 赵谌顺着白小婧的目光看去，只见小河东南向的岸边有一片白杨林，秋叶随风飞舞，树干笔直向着天刺去，看上去就像军队里的长枪一般森严。 一队身着黑色官服的人马静静的站在树林之前，静静的看着桥上的赵谌一行人通过，不知道再想什么。 对此，赵谌一点都不意外，按照计划，他们走到这里，本来就是要彻底亮明身份，让西夏国朝廷派人来接的。 虽然经过这数月人类生活影响，特别是赵谌有时候有意让白小婧深入的去碰触一些东西，让白小婧越来越人性化，但是一般情况下，若是没有什么事情，赵谌又不主动询问的话，白小婧便犹如婴儿第一次出门一样，使劲的看着窗外，对所能看到的一切都充满了兴趣，然后好似就陷入了无休止的发呆之中，连赵谌彻底都遗忘了。 所以这一路上，赵谌便很无聊，除了一有时间便练习白小婧教授的神算剑术和一些能够发挥出惊人效果的小手段之后，便是想事情。 那条并不算太长的官道似乎永远没有终结，马车的四个轮子带起的黄尘，在宽阔的道路上腾起，就像是一道黄龙般，只是被道旁的两排树木牢牢地束缚在道路中间，无法跃将出去，看上去就像是在不停可怜地挣扎，不停地绞动着。 官道两侧那些以白杨树为主各种树木，叶片或大或小，但整体而言，比起南方的树叶来说，要显得小许多。 树干粗壮，隔着数丈便是一棵。 赵谌将头伸到马车窗外，眯着眼睛，迎着风看着这些树木从自己的眼中一晃而过，不知怎的，想起了自己在后世的时候，有一次从兰州坐火车前往银川的事情，当时经过吴忠时，那时铁轨两侧，也就是这种树，也是以这样枯燥的方式向后不停砸了过去。 白小婧设计打造的这辆马车非常平稳，而且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车窗旁没有扬灰，吃灰的只有坐在马夫位置上黑木和护卫在两边的六名暗卫剑侍。 与西夏国密谍司的人见面之后的一切都没有超出赵谌的预料，他们经过白小婧化妆打扮的姿容和手中全套大宋皇帝的国书，都没有引起西夏人的任何怀疑。 当然，这高不开其他各方面充分周密的准备和计划。 在西夏密谍司人马的护送下，马车渐渐前行。 一天后，他们看见一片黑色的阴影。 又是半天后，他们终于将那片阴暗的影子看清楚了，此时天下的云层也忽然散开，似乎是为了迎接远来的客人，投下来秋日灼热的光芒，照耀在那片影子上。 原来……是一座规模颇大的城池。 这座城池自然不能和大宋京城汴京城相比，甚至是跟长安城都没法相比，但毕竟是建国百年的西夏国京都。 所以，同样算得上是高大雄壮，用大块的青石砌成，高达近四丈的城墙略微倾斜，但依然给每个远道而来的人，一种难以言表的压迫感，似乎那个城墙随时可能将你压在下面。 城上犹有重檐楼阁，或许是用来充当角楼，有士兵正在高高的城墙上来回行走巡逻。这是一州之府城，同样是一座兵城。 一股庄严巍峨的感觉，从这座庞大的城墙中散发出来。 官道之上，马车的速度渐渐放缓，赵谌眯着眼睛，将脑袋从窗外收了回来。 西夏国京都兴庆府城终于到了，只要进了这座城，便存在被困在里面的可能性，甚至将命丢在这里的可能性。 但赵谌知道，这是最快覆灭西夏国、死得人最少、耗费粮草和军资最少、战后最能够保存西夏国民生的一种战略方法。 赵谌有些感慨，他的感慨与所有的旅人都不同，因为兴庆府这地方就是后世的银川，而他在后世时因为工作的原因，在银川待过三年，从地理位置来说，他对这个地方其实颇为熟悉。 当然，从眼前所看所闻来看，却又是陌生的。 第613章 白小婧的特殊模式和西夏皇宫 第六百一十四章白小婧的特殊模式和西夏皇宫 毕竟是西夏国京都，即使眼下西夏国因为前线数头在打仗，国内经济面临崩溃，民生面临崩溃，但集中了西夏国无数财富资源的兴庆府依然算得上是一片繁华。 街道虽不如汴京城乃至金城宽阔，但沿途尽是酒楼食肆，青瓦淡墙，高树掩映，景致颇美。 只是街上行人的神色不太正常，贵族一脸浮夸，张扬过市，横冲直撞，平民百姓神色麻木，面有菜色，乞丐随处可见。 总之，整个兴庆府城内乍一看繁华似景，但实际上充斥着一种人心惶惶的感觉。 西夏国朝廷的体制和一些规矩都是跟宋国学的，面对宋国派来的使者，西夏国皇帝和朝廷更是注重这些规矩。 所以，即使西夏国皇帝很迫切的想要召见大老远赶来的宋国使者，看能不能带来什么好消息，但依然耐着性子，没有在第一时间召见，而是按照惯例或者规矩先是让赵谌一行人休息，摆足了架势。 赵谌一行人安排在西夏国皇宫靠东位置的一座礼宾院中，装修豪华，环境雅致。 由这个安排，赵谌便可以看出，西夏国虽然对宋国皇帝和朝廷在这个时候能帮助他们没有报多大期望，但抱着万一的期待也给了很高的重视。 对此，赵谌一点都不意外。 第二天一大早，西夏皇宫中便传来了消息，接见宋国使者。 所以，赵谌坐在前往西夏皇宫的马车上，呵欠连天。 他昨夜实在是没有睡好，再看马车两边黑木带着的六名暗卫和六名暗卫高手、以及骑着马左右看个不停的于占逵，却是一个个精神焕发，跟吃了兴奋剂似的。 话说昨夜正要安寝之时，西夏礼宾院的人为了表示对宋国使者的重视，可能是想到前些年西夏出使宋国时在宋国京都受到的礼遇。 所以，便安排了数名歌伎美女带着一阵香风，跑进了包括赵谌的房间之内，以及六名暗卫剑侍和黑木等六名暗卫高手的房间中。 赵谌哪里知道，以往西夏国和宋国互相出使还有这等陪寝的规矩，当时也是唬了一跳。 虽然看着床脚下半跪着的、明显有着异族血统的十六七岁的少女容貌姣好，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极是诱惑，但有白小婧在，赵谌即使看着那绝色美少女有些心动，可是在白小婧一动不动，且分明是有些好奇，一副‘你赶紧弄，我刚好看一下’的奇怪目光的注视下. 他也难以雄起啊！ 最后只能一脸遗憾的打发那一脸遗憾和委屈样子的美少女离开。 只是白小婧待那美少女离开之后，突然说道：“王爷，你刚才呼吸变得急促，心跳加快，这是性冲动的体现，要不要我帮你解决，我的性爱模式是依据一万部经典倭国性爱影视精华设计而成……” 赵谌看着白小婧绝美容颜，特别是不知怎么的变得水汪汪的一双美丽眼睛，顿时口干舌燥，难以自禁…… 但一想到白小婧.他娘的就不是人好吗！ 他心中的欲望又如潮水一般消退，赶紧闭上眼睛，再也不敢看白小婧一眼。 但赵谌却示意黑木和于占逵等十四人不要拒绝这等美事，毕竟以宋国那些人的德性，若是这等事情拒绝得太绝了，可能会引起西夏人的怀疑。 只是，包括黑木在内，六名暗卫剑侍和六名暗卫高手，以及于占逵，这十四个家伙无不是身强气胜，荷尔蒙分泌旺盛，就大不一样了。 而且不提于占逵，其他人以这个时代武人的地位，其实都是粗鄙之人，什么时候见过这么美丽的妙龄少女主动送上门，而且自家王爷还同意他们放开了玩耍。 至于担心玩耍过了，放松了对自家王爷的保护，那更就扯淡了。 既然已经来到了西夏国都兴庆府，所谓个人防护就是一个笑话，若真的身份暴露，唯一能够依靠的还是白小婧，其他人面对千军万马和高大城墙只有死的份。 所以，这十四个家伙一个个一晚上至少折腾了三次以上，第二天那些西夏姑娘们自是心满意足的离开，可是却苦了赵谌。 一晚上被那此起彼伏的诱人叫声，折腾的没有睡好，这不是这个房子隔音不行，而是十四个家伙实在是太猛了。 不过，因为此事，赵谌想起之前小诗派人打探西夏国内的情况，其中提到西夏国如今官场腐败，贵族奢侈之风糜烂，丝毫不比宋国差多少。 甚至在西夏官员和皇帝看来，南边宋国都是让美女侍寝，我们大夏岂能慢待。 总之，派美丽的女子侍寝在他们看来就犹如晚上给客人送去夜宵一般正常。 “所以，任何国度的灭亡其实都是内因起主导作用！”赵谌心中感慨不已，也是警惕不已，因为他知道如今他的金城官府系统，也已经出现了一些不好的苗头。 赵谌抹了抹眼角，发现眼屎有些多，再看了一眼马车两边精神抖擞的六名暗卫剑侍和暗卫高手，偷偷看了一眼，坐在一旁不断往外面打量个不停的白小婧，忍不住在心里猜测以白小婧的神通广大，黑木、于占逵这些家伙犹如给白小婧同时段的十四个现场直播。 只是，不知道白小婧看了之后，昨晚上是怎么想的，这个时候又是怎么想的。 马车由黑木亲自驾驭，非常平稳地走着，赵谌掀开车窗看着街上的景色，其实是观察街上西夏国都百姓的神色，以此判断一些东西。 没过多久，马车就到了西夏皇宫前，赵谌轻吸一口气，下了马车，在一名西夏官员的带领下，只带着样貌发生了极大变化，且装扮成他随从的白小婧进入了西夏国皇宫。 至于于占逵、黑木等十四人自然是要在皇宫外面等着。 进入皇宫之后，赵谌便又堆起微笑，轻抚双手，踏入深深的门洞，骤见一片光明，光明处是重重楼檐，百间殿宇，西夏国皇宫的规模可不小，甚至在赵谌看来，一点都不比宋国汴京城里面皇宫的规模小。 只是不知道耗费了多少银子，或者说多少民脂民膏。 仔细看过之后，赵谌忍不住站在那里微微一怔。 面前的西夏皇宫重重殿宇，一眼看去，层层相迭，幽美静谧。 而且建筑多为黑色，庄严无比之中，犹有一丝清新古风，一看就知道是出自名家之手。 “这皇宫的样式，显然是模仿宋国皇宫的！”赵谌心中冷笑着，在一名西夏国官员的带领下，正式塌入了西夏国皇宫。 第614章 与西夏皇帝的见面 第六百一十五章与西夏皇帝的见面 赵谌不知道走了多久，行过长廊，路过廊畔流水，又走了半炷香的时间，终于来到了一座大殿前。 殿前有十数名党项族持卫凛然而立，神色坚毅，赵谌看了一眼，便发现这些人是真正的高手，而这还只是门口站哨的。 西夏国毕竟建国有近百年，而且占地不小、人口不少，这底蕴非同小可、不可轻视。 厚重的木门外，有一名年龄不小的太监正半佝着身子等候。 听到赵谌来到殿前，那太监睁开双眼，有气无力地看了赵谌一眼，一抖手上拂尘，用公鸭嗓子喊道：“宋国使者到！” 太监的声音并不响亮，而他身后那两扇木门却缓缓地应声而开。 赵谌见此越加无语，这分明和宋国皇宫中的礼仪一模一样。 这座正殿极为宽宏，内部的空间极大，赵谌感觉比起大宋皇宫的文德殿都小不了多少。 宫殿的两边是不知道什么材质做成的圆柱，以其为支撑。 圆柱上方漆着黑色，有金纹为饰，每条柱上竟然都有蟠龙入云之图，看上去精美无比。 圆柱之后是层层纱缦，后方隐有人影微晃，不知道是宫女还是太监。 入得殿来，最先映入赵谌眼帘，便是门前那条长长的直道，直道两侧竟然是两池清水！ 赵谌在太监的带领下，缓缓沿着直道前行，一路往前走，赵谌越加震惊。 因为，他发现脚下的直道竟是青玉造就！ 青玉上面铺着华美的毯子，脚掌落在上面的感觉异常温柔，让人不可自拔，只想一直待在这样的环境之中。 而直道两旁的清水更是让他意想不到，这样大的一座宫殿里，竟然还修了两道水池！ 池水请湛无比，水中犹有金色鱼儿自在游动，若眼力够尖，比如白小婧这样的非人家伙，还能看清水池最深处，有一黑一白两条大鱼、正雍容华贵地轻摆双尾，伏于白沙之上。 这一点又和江南园林的布置相似，赵谌猜想是西夏人从江南请了名师设计，或者有投效西夏国的汉奸正好精通此道。 如此奢侈豪华的宫殿，这西夏皇帝能不沉溺其中？ 赵谌身后水波轻泛，殿上不知从何处而来的清风渐起，地上当是檀木板铺就，倒也感觉一片庄严肃穆。 因为，正前方高高在上的龙椅，分明就依照宋国皇宫中龙椅样子打造的软榻。 而坐在上面、高高在上的自然就是西夏国皇帝拓跋仁孝。 “外臣朱一斌，拜见大夏国皇帝陛下。”赵谌向拓跋仁孝大礼参拜，只要能够灭了西夏国、杀了拓跋仁孝，一个没有任何真心的跪拜而已，他并不会放在心上。 至于朱一斌这个名字，在宋国那边朝廷中自然是有其人的，而且还是宋国皇帝的心腹，最主要的是此人最近恰好又被宋国皇帝派去执行一件颇为隐秘的差事，除了皇帝本人其他人根本不知道他去做什么、去了何处？ “平身吧！”拓跋仁孝微微一笑，似乎能够有大宋国使者大老远赶来，并且拜伏在自己脚下，确实是件很舒服的事情。 “多谢陛下。”赵谌略显紧张的站了起来，更让拓跋仁孝虚荣心得到了满足。 “使者昨晚上休息得可好？”拓跋仁孝耐着性子没有开门见山，而是先客气的问题。 “多谢陛下关心，外臣休息得很好。”赵谌脸上适当的流露出一丝受宠若惊之色，连忙又躬身说道。 拓跋仁孝显然对眼前这个宋国使者的反应非常满意，唇角似乎带着一丝笑意，看着赵谌，轻声唤道：“朕便不再废话了，你便说说你家皇帝派你来我大夏国所为何事？” 赵谌神色一肃，说道：“陛下，我大宋皇帝陛下说，若是让那个逆子灭了西夏国，朕的天子之位定是不保。” 拓跋仁孝闻言，眸中精光闪烁，眼角闪过一丝讥讽，但却长笑一声，笑道：“大宋皇帝果然英明神武。” 顿了一下，拓跋仁孝一脸期待的说道：“说吧！你给朕带来了什么好消息？” 赵谌左右看了几眼，神色肃然道：“陛下，外臣听说金城王麾下情报司打探消息之能极为厉害，如今这殿中人数不少，而此事若是泄密却是.” 拓跋仁孝一听，脸上的期待更甚，摆手道：“无碍，无碍。” 左右看了几眼，拓跋仁孝又笑着说道：“既然如此，你且陪朕随意走动走动，给朕细细说一下你带来的好消息，顺路让你看看我大夏国皇宫景致。” 拓跋仁孝既然已经开口，赵谌哪里还会多话，连忙躬身称是。 说着话，拓跋仁孝已经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望着赵谌呵呵一笑，径直从高高在上的软榻上走了下来。接过太监递上的毛巾胡乱擦了擦，挥手让殿中一些官员退下，他便从侧门向殿外走去，赵谌立刻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刚出了大殿侧门，便听一名太监喊道：“大将军驾到。” 赵谌一听，神色微微一凝，心想终于要与西夏国眼下最难缠的人物碰面了。 西夏国大将军仁多宝忠，此人即使在历史上都是名载史册的人物，能力和心智可想而知。 最主要的是，此人差点置他赵谌于死地。 赵谌在六盘山中一度落在春鬼山人手中，这其中主要原因自然是春鬼山人的手段太过诡异。 但这与仁多宝忠整体谋划也有很大关系。 而且，此人三年前带兵侵入金城，曾经一度惨败在自己手中，逃回西夏国之后，不但没有被降职降罪，反而身份地位再次提升，甚至在西夏国各军将士中的威信也没有减弱多少。 总之，此人算是一个大敌。 心中念头闪动间，赵谌突然感觉一道目光正在注视着自己，便神色如常扭头看去。 下一刻，赵谌与头发花白、显得有些苍老的仁多宝忠的眼光宛如实质一般撞在一处，赵谌脸上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好奇，率先向着仁多宝忠行礼道：“外臣大宋国使者拜见大将军。” 仁多宝忠神色平静的看着赵谌，死死的盯着赵谌的眼神看了好半响，眸中闪过一抹淡淡的疑惑，然后才在西夏国皇帝拓跋仁孝不满的目光中，才一边回礼一边说道：“见过宋国使者！” 然后才将目光从赵谌的脸上移开，对着拓跋仁孝恭敬行礼道：“陛下，老臣去铁鸽子大营走了一趟，有两个兔崽子昨晚上喝醉酒到街市上闹事，老臣处理了一下，所以耽误了！” 拓跋仁孝闻言，眉头微微一皱，但没有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对赵谌道：“仁多大将军是朕的左膀右臂，是我大夏国柱石，使者给朕带来的好消息，刚好让仁多大将军也一起听听。” 第615章 精心准备的胡说八道 第六百一十六章精心准备的胡说八道 赵谌神色如常，但大半心神一直在仁多宝忠身上，行走在西夏国皇宫之中，一边顺着西夏皇帝拓跋仁孝的话早有准备的接着话，同时观赏这皇宫极为不错的景色，一边脑海中念头百转，想着仁多宝忠若是真的对自己的身份有所怀疑，要不要冒险让白小婧直接将其刺杀。 只是考虑到白小婧虽然神通广大，但毕竟不是神，而且相比正常人受伤之后可以自愈，白小婧虽然不容易受伤，但是一旦受伤便很难恢复，甚至以这年头的条件，一些较为严重的伤势根本没办法恢复。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赵谌其实是不愿意让白小婧去当杀手，乃至是给他当保镖的。 说实话，相比白小婧强悍的个人武力，赵谌更看重的是白小婧类似于雷达、千里眼、顺风耳、超级计算机的这些神通能力。 而这才是他敢冒险亲自来到西夏国京都兴庆府，而且跑进西夏国皇宫，和西夏国皇帝拓跋仁孝、大将军仁多宝忠走在一起而神色如常的依仗。 高高的青树从整体颜色为素黑的建筑群落旁伸展出来，就像是一位冷峻而细心的女子，正在为谁打着小扇，那些青青葱葱的树枚或俏皮的探出素黑檐角来偷窥，或无力慵懒的搁在青瓦之上暂歇，或是在西夏皇宫地面上那些花枝招展的鲜花上方伸着懒腰，像是在蔑视那些娇弱的植物。 整个西夏皇宫各类宫殿建筑与四处可见的大青树交杂着，辉映着，青黑相间，刚柔互济，美不胜收。 西夏皇宫的建筑分作好几层，依着一方青山而建，显得格外奇妙。 三人在几名太监和数十名护卫的服侍下往前走去，绕过山间清溪旁的长廊，已经上到了第二层。 用眼角余光看了一眼装扮成随从、跟在不远处的白小婧，赵谌因为与仁多宝忠见面之后而产生的最后一丝疑虑暂时消散，一边跟西夏国皇帝胡说八道，一边开始用心观察这西夏国皇宫里的景致。 仔细看过之后，赵谌不免有些赞叹，虽然西夏国的这个皇宫依着某座小山而建，从军事或者日常起居的角度来看，是显得有些愚蠢的抉择，但看着长廊旁的清水缓缓流淌，四周清爽的颜色风景充斥着眼帘，赵谌也越加肯定这座西夏国皇宫的设计，肯定是出自江南名家之手，因为简直就是一座江南豪华园林与大宋皇宫的完美组合体。 美，真是太美了！ 赵谌不知道的是，西夏国皇宫修建得如此美轮美奂，本来就是范仲淹当年主持对西夏工作时，一手极为厉害的战略手段。 具体来说，是范仲淹派人买通了西夏国某位文官，让其极力给西夏当时皇帝进谏重新修缮皇宫，然后又从江南找了一为擅长修缮豪华园林和皇宫的大匠，以巧妙的手段送到了西夏国。 范仲淹这样做可不只是简单的为了通过大肆修缮宫殿而消耗西夏国的财力，更多的是想让住在这座美轮美奂的皇宫中的西夏国历代皇帝失去雄心、迅速腐败、一心只想着享受生活，从而达到上行下效的结果，让西夏国贵族和官员们迅速腐化堕落。 事实证明，范仲淹在隐秘战线类似于后世意识形态领域斗争的手段效果非常好。 西夏国皇帝带着贵族、头人和官员们在极短的时间内便腐化堕落了，从而顺理成章的让西夏国军队内部也开始腐化、也开始吃空饷、克扣军饷，让西夏国贵族地主头人们对农民、牧民和普通百姓、乃至普通武士的剥削压迫在很短时间内开始加剧，从而动摇了西夏国的统治基础。 因为此事实在是太过重大，一旦传出去被西夏人知道直接影响最终效果，再考虑到宋国朝廷内部就是一个四处漏风的筛子，所以当时范仲淹只是给当时的宋神宗有过秘报，朝廷里面当时几位宰相都不知道。 所以，赵谌本来也不知道这件事情的，只是因为白小婧的存在，他才在来西夏国的路上听说了这件事情。 仁多宝忠貌似很是恭敬的跟在拓跋仁孝的身后，但时不时用余光瞥一眼另一边的赵谌，暗自观察着赵谌的一切。 论演技，两世为人且前世混官场的赵谌不比当世任何一个老狐狸差，每次都是恰到好处的神色表情，自不会露出半点破绽。 没过多久，拓跋仁孝似乎终于是走累了，指着前方一处平地里的凉亭，轻轻一点手指头。 霎时间，拓跋仁孝身后几名太监脚不沾地地“冲”了过去，在极短的时间内将凉亭打扫得干干净净，那几个坐栏是擦了又擦，点了几柱黄香，备好了清茗壶杯。看这架势比他赵谌这个金城王强了太多。 走入凉亭之中，身旁山风夹着清流湿意微微拂来，拓跋仁孝站在栏边，双手负于身后，目光投向亭畔流水，突然说道：“朱使者，你看朕这大夏皇宫中的景色如何？” 赵谌微微一怔，心想这拓跋仁孝刚听了他精心准备的胡说八道之后，怎么就突然问了这么一个问题出来。 不管心中如何想，赵谌面上自不露丝毫，且一脸认真的斟酌后答道：“回禀陛下，外臣以为，陛下的皇宫是宫在山中，山上有树，树在宫中，景致清美，最稀奇的倒是这重重殿檐竟似与整座山景浑然一体，一不显得山色吞没了皇宫威严，二不因皇宫之繁华弱了山色苍漠，竟给人天人合一的感觉，实乃陛下稳掌大夏国的征兆。” “说得好。”拓跋仁孝闻言大喜。 仁多宝忠看着赵谌的眸中闪过一抹讥讽，心想宋国官员果然擅长此等宵小奸臣的手段。 拓跋仁孝只是听了赵谌刚才很有可信度的胡说八道之后，一时间有些不能确定宋国那位皇帝竟然能够做到这种程度，本来只是因为不知道一时怎么接话，便随口一问，不料赵谌却拍了这么漂亮的一个马屁，不免让拓跋仁孝对赵谌的好感大增。 仁多宝忠那有些浑浊的眼神盯着赵谌的脸颊，眸中光芒闪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突然说道：“陛下，朱使者才思敏捷，但老臣刚才听了朱使者所说宋国皇帝与我大夏国合作之事，却是有些困惑，想要让朱使者解惑。” 拓跋仁孝正想着不知道如何说这件事，立刻说道：“大将军有什么困惑，但说无妨。” 仁多宝忠轻轻一笑，说道：“老夫的难题若是朱大人能够解答，刚才朱大人所言两国合作一同对付金城王的事情，老夫便相信。” 赵谌岂能对西夏国一方听了这些胡说八道的话之后的反应没有预测，心中自然是警惕万分，更不想失去主动，便立刻说道：“大将军是不是担心我大宋朝廷无力牵制金城王的兵力，更无力给关中造成乱子？” 第616章 杀人计划 第六百一十七章杀人计划 仁多宝忠听了赵谌抢先说的话之后，盯着赵谌看了半响，沉声道：“没错，老夫的疑问就是此事，朱大人如何解释？” 拓跋仁孝也流露出肃然之色，微微颔首道：“没错，大将军所疑惑之事也正是朕不放心之事，朱使者若是不能就此事打消朕和大将军的疑惑，后面我大夏国与宋国合作对付金城王一事，很难落到实处。” 赵谌微微一笑，说道：“外臣听闻贵国密谍司打探消息之能颇为厉害，但刚听了陛下和大将军所言，却是发现贵国密谍司徒有虚名。” 拓跋仁孝闻言，均是微微一愣，互视一眼，仁多宝忠冷哼道：“朱使者何出此言？” 赵谌道：“若是贵国密谍司能够将关中近期出的一些乱子，以及那金城王在陕北遭受的两次刺杀之事具体情况告诉陛下和大将军，想必以陛下和大将军心智，自是能够明白这些乱子和两次刺杀背后代表着什么。” 拓跋仁孝和仁多宝忠闻言，顿时精神一振，再次互视一眼后，两人目光闪动间，却是对赵谌之前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相信了几分。 毕竟，金城王从六盘山中逃出去之后，却在其自家地盘上遭受两次刺杀的事情他们还是知道的，只是正如眼前这位宋国朱姓使者所说，密谍司一直没有告诉他们具体情况，至于这两次刺杀背后是谁策划组织的，就更没有告诉他们了。 而此时经过赵谌引导，他们自然而然的便将这两次震惊天下的刺杀想成是大宋那位皇帝和朝廷策划的。 再一想，大宋毕竟对关中统治了一百多年，即使被强势无匹的金城王给各种欺负，但在金城王大军主力打他们大夏国的时候，在关中和陕北搞出一些事情来还是从逻辑上能够说得通的。 从西夏国皇宫中走出，回到暂住的礼宾院中，即使以赵谌两世为人的城府，都禁不住长松了一口气。 他今天与拓跋仁孝和仁多宝忠所说的话自然没有一句话是真的，全部是胡说八道。而且说这些话也没有将计就计、搞事情的意思，纯粹是为了能够让西夏人相信他们是真的宋国使者。 因为，他们接下来的计划，必须要满足一个条件——兴庆府中一定要有宋国的使者。 深夜，赵谌、白小婧、于占逵、黑木围坐在一张方桌旁，桌子上放着七个人的资料和一份计划。 资料是由于占逵提供的，计划是赵谌和白小婧所作。 “这七位西夏官员都是汉人，而且都是西夏国皇帝拓跋仁孝最信任的嫡系心腹，最主要的是他们都和仁多宝忠或多或少有些间隙甚至矛盾仇怨。 让仁多宝忠把他们杀了，可以彻底激化西夏国汉人官员和党项官员、部族头人们之间的矛盾。” 于占逵看过计划之后，一脸肃然说道。 赵谌微微颔首，表示认可于占逵的话，接着说道：“最重要的是，这七位汉人官员背后是西夏国七个汉人大世家，而无数汉人普通百姓都依附在这七个汉人大世家身上。再加上这半年以来，你们情报司在西夏国民间做的一些事情，通过这七人的死便能够让整个西夏国汉人与党项人之间的矛盾进一步激化。” 一直没有说话的黑木在看了计划之后，却忍不住有些疑惑的问道：“王爷，我们所装扮的宋国使团为何要假死，若只是为了脱身，我们完全可以易容装扮之后，悄悄离开。想来暗中盯着我们的密谍司的那些人在白姑娘的手段下，可以轻易避开。” 赵谌笑道：“我们假死一方面是为了脱身，另一方面自然是为了进一步刺激宋国皇帝，让他生出对仁多宝忠的杀机。毕竟本王今天给拓跋仁孝不小的希望，所谓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失望越大、愤怒便越甚。” 黑木闻言，一脸恍然，说道：“多谢王爷解惑，卑职明白了，只是后面我们离开兴庆府所做游击之事，实是在太过凶险，卑职想请王爷暗中藏在安全之处，由卑职带人行之。” 赵谌摇头道：“不行，离开兴庆府之后所做游击之事才是关键，能否将西夏国内搅得天翻地覆，就要看这游击之事了，若是没有本王带着小婧亲自做此事，效果很难保证。 黑木看了一眼白小婧，心中嘀咕了一句。 于占逵却说道：“王爷放心，有白姑娘出神入化的易容术，卑职和黑木定能够带人顺利完成栽赃陷害杀人挑拨之计。” ……… ……… 夏至未至，春末的天气倒也有了几分夏日里那般善变的气息，上午晴了一阵，没到下午便渐渐转成了阴天。兴庆府街头行人神色匆忙起来，主妇们收起了院落里晒着的衣服，在院子里等待着有可能降下的雨滴。 天依旧阴着，像是要下雨。长长的巷道高高的屋檐，总给人几分阴森的感觉，不过偶尔有孩子或下人从前方走过。或高声嬉闹或低声交谈，才稍稍冲淡了这样的观感。这座大宅在兴庆府城里论大小和富贵程度可排进前十，只因这是西夏国大将军仁多宝忠的府邸。 傍晚，装扮成仁多宝忠的于占逵一路走过长长的道路时，碰到的下人无不立刻对着他跪了下去。 而真正的仁多宝忠，却是被赵谌突然派人约了过去进行所谓密谈。 当然，约谈的过程是非常隐秘的，不会让除了仁多宝忠之外的其他人看见。 ……… ………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雨终于下来了，并且下得越来越大。 借着大雨，兴庆府城八座府邸注定是要迎来不速之客。 雨落在檐下，晦暗的光芒从窗口照进来，大将军府中很多人都听说了自家大将军从皇宫中回来了，而且脸色很是难看，甚至迫不及待的不等进入亮堂的屋子里面，便当着所有人的面派人去请七名汉人文官入府议事。 这七名汉人文官感到莫名其妙，但毕竟是大将军有请，不敢怠慢，相继来到了大将军府。 然后大将军仁多宝忠挥退所有人，与这七名汉人文官密谈。 但没过多久，外面的下人便听到自家大将军愤怒的喊叫声和争吵声，再然后里面便传来了七声惨叫和一些谩骂声。 再之后，自家大将军一身血的从屋子里面走了出来，吩咐下面人将尸体处理干净，又交待下面人一口咬定这七名汉人文官没有来过大将军府之后，他们的大将军便沉着脸直接骑马离开了大将军府。 第617章 杀人放火 第六百一十八章杀人放火 傍晚的时候，西夏国大将军仁多宝忠从皇宫中出来时接到了那位宋国朱姓使者的请柬，说是请他去礼宾院一叙，有重要事情商谈。 仁多宝忠因为白天在皇宫里面见识了这位朱姓使者的一番谈吐和气质，隐隐感觉此人倒是不俗，再加上此人在皇宫中所说的那些宋国牵制金城王兵力的手段他虽然没有全信，但也信了几分。 所以，仁多宝忠在略一犹豫之后，便欣然前往礼宾院中与那位宋国的朱姓使者会面相谈。 而在这个过程中，他自然不知道已经有另外一个仁多宝忠去了他们家，而且还在他们家中杀了七名自家皇帝的心腹嫡系文官。 “大将军，我大宋皇帝陛下聚集国内三千才子，仔细研究金城王突然崛起、且以小小金城之力为何如此强悍的原因，如今耗时三年多，终于是有了一些眉目。”礼宾院中，赵谌一边与仁多宝忠用餐，一边继续胡说八道。 仁多宝忠哪知道这是赵谌跟他胡扯，听了这些话之后，却是心中一跳，这正是他最关心关注的问题，所以禁不住神色凝重，且肃然问道：“还请朱大人不要吝啬，将贵国研究金城王强悍崛起的原因告诉老夫。” 赵谌见仁多宝忠反应如此之大，立刻检讨刚才自己说这些话的时候太过轻佻、不够严肃，所以他也在第一时间变得一脸肃然，郑重说道：“大将军，此事说来复杂，原因很多，但其中有一个重要原因却是与金城王重视格物之道、极力发展格物之术、发明格物之器有很大关系。” 仁多宝忠一听，眸中精光爆闪，大声喝道：“没错，这也是老夫近期收集大量金城王和金城那些情报之后，得出的一些想法，但老夫一直不明白这格物之道为何能够有如此大的能耐。” 赵谌摇了摇头，肃然道：“那是因为大将军虽然擅长打仗练兵，但却不懂得格物之道的神奇。在下这两年倒是对此道有所研究，这才理解了金城王依靠格物之道崛起的原因。” 仁多宝忠神色顿时变得郑重无比，说道：“还望朱大人不要吝啬赐教，这格物之道究竟神奇在什么地方。” 赵谌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和不远处的燃烧的香，暗暗算了算时间，心想还得认真的与这仁多宝忠说一会话，而且不能让其对今天的会面有任何的怀疑。 想到这里，赵谌略一沉思，说道：“大将军，不如在下问大将军一个与格物之道有关的问题，看大将军如何回答。” 仁多宝忠好奇道：“什么问题，朱大人尽管问。” 赵谌笑道：“假如在下左手拿着一个碗口一般大的球，右手拿着婴儿拳头大小的小球，两个球的材质相同或者都是生铁打造，若是在下双手将这两个铁球拿着举在同一高度，且同一时间放手，敢问大将军，这两个球中哪个先落地。” 仁多宝忠愣了一下，看了赵谌一眼，发现赵谌仍是刚才那副微笑模样，心想这么简单的问题有什么好说的，这姓朱的使者恐怕是在故作玄虚而已，说道：“自然是大球先落地，小球后落地.嗯！因为材质相同，要知道肯定是重的球先落地，轻的球后落地。” 赵谌却摇了摇头，微微一笑，说道：“大将军，你说错了，这两个球是同时落地。” 仁多宝忠顿时大惊，脱口道：“不可能！重者先落地，轻者后落地，这是铁律，不可能有错！” 赵谌也不跟他争辩，朝仁多宝忠行了一礼，道：“大将军稍等，在下让人去准备大小铁球各一，大者十斤，小者一斤，等一下便当着大将军的面，让大将军亲眼见见两个铁球落地究竟孰先孰后。” 仁多宝忠见赵谌说的认真，不由大感兴趣，此刻正是心痒难耐，也不等赵谌去安排，立马亲自喊来里宾院的官员，喝道：“按照朱使者所言，速速准备大小铁球，快去！” 那礼宾院的官员哪敢怠慢，连忙安排人去准备。 没过多久，便有下人匆匆跑回，两手各拎着一个铁球入厅。 赵谌示意在旁边装作成随从的白小婧接过铁球并检查一下。 白小婧接过铁球，认真的检查了一下，而且用双手摸了一遍铁球。 赵谌见白小婧颇为详细的检查过了，这才含笑朝仁多宝忠示意：“请大将军亲自再查验一下铁球，查验无误后咱们便当着大将军的面试试。” 仁多宝忠心中好奇的要死，也没有多想为何赵谌不从其白小婧装扮的随从手中接过来再交给他，而是亲自双手将两个铁球从白小婧手中接过来，并且拎在手里，首先查看材质，确定是纯铁打造的铁球后，再掂了掂铁球的分量，觉得两个球的分量相差悬殊后，对赵谌点了点头，并且亲自左右两手各拿一个，双臂平举伸开，淡淡道：“老夫今天还就不相信了……” 说完仁多宝忠两手同时一松，两只铁球脱手而坠，瞬间便听见砰的一声巨响，然后……仁多宝忠和旁边礼宾院的官员一脸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是的，只有一声巨响，意思就是说，两个大小不一的铁球，它们是同时落地的，不分先后，无谓轻重。 仁多宝忠和那礼宾院的官员张着嘴，呆呆地看着地上静静躺着的铁球，不知想着什么。 “不可能啊！”仁多宝忠不信邪，再次拿起铁球，仔仔细细查验铁球的材质，确定就是寻常可见的纯铁以后，再次掂了掂分量，两者皆无误后，又双臂平举，同时松手。 仍旧是砰的一声巨响，结局并未逆转，两只铁球仍是同时落地。 仁多宝忠一副见了鬼的样子，拾起铁球再试了一次，接着一次又一次，每一次的结果都一样，地球的引力并未因他的个人心情而改变。 赵谌突然发现这个仁多宝忠还真是个富有科研精神的人，这放在后世还说不定是个科学家的好苗子。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白小婧弄在铁球上的那些东西的原因。 大厅内，赵谌死死的盯着仁多宝忠手中的铁球，静静地看着仁多宝忠不停的实验，他有些担心的看了一眼白小婧，后者好像明白了赵谌的顾虑，微微摇了摇头，表示不用担心。 良久，喘着粗气，脸色变得苍白、眼珠上莫名的出现一些血丝的仁多宝忠终于停下了动作，苍白的快要几乎失去血色的脸上却仍流露出不敢相信的表情，失神地注视着手上的铁球，不停喃喃道：“怎么会是同时落地？怎么会是同时落地？到底怎么了？大小轻重不一，怎么可能同时落地？” 自语片刻，仁多宝忠忽然抬头，双眼变得通红，眼神中蕴含着一种奇异的疯狂，好像他眼睛中看到的东西已经与其他人不一样，或者说他看到了一些压根就不存在的景象。 但仁多宝忠显然意志极为坚定，努力的在克服，而且他隐隐感觉自己身体情形有些不对头，使劲的摇了摇头，随手将铁球仍在地上，一脸凶狠的看了一眼赵谌，大步往外走去。 赵谌没有拦截，也没有再说什么挽留的废话，就这样看着仁多宝忠离开了大厅，往礼宾院外走去。 但在礼宾院大门口，仁多宝忠上马前，狠狠的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然后以通红的双眼看着那礼宾院的官员，喝道：“这个大宋使者有问题，你们给我看好了，待我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之前，不允许他们离开。” 说完，仁多宝忠便匆匆离开了。 只是，在他离开没多久，礼宾院中突然传出惨叫声，紧接着燃烧起了大火。 没过多久，礼宾院中的官员和小吏全部被人杀死，而礼宾院也被烧成了灰烬，至于赵谌等人自然也是被烧死了，至少他们被烧死的尸体会被西夏人事后找到，至于烧的面部全非，那还不正常。 仁多宝忠以极大意志，强行压下心底深处不时窜起的诡异疯狂之意，回到了自己的大将军府。 只是刚一回来，府中管家便一脸担忧的说道：“大将军，那七位的家人都派了人过来问话，说是他们的主子怎么还没有回去。” 第618章 西夏国皇帝的抓狂 第六百一十九章西夏国皇帝的抓狂 仁多宝忠此时已经变得双眼通红，闻言愣了一下，大喝道：“你在胡说什么，什么七位的家人，这管本大将军何事。” 管家被自家大将军如此反应吓了一大跳，但此事实在是事关重大，强忍着心中的恐惧之意，管家再次小心翼翼的说道：“大将军，就是你杀死的那七位文官啊？” “什么七位文官。” “滚开。” 仁多宝忠突然感觉莫名的烦躁，而且心底深处涌现出一股嗜血狂暴之意。 “砰”的一声，他一脚将还想说话的管家踹了出去，这一脚踹得很重，那被仁多宝忠视为心腹的管家惨叫一声，跌飞了足足四五丈远，大口大口吐着血跌落在地上，看着自家大将军，却是一脸的难以置信和惊恐之意。 但这管家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流露出恍然和怨恨之色，伸出带血的右手，喃喃说道：“大将军，你要杀人灭口，其实没有必要，我对你忠心耿耿，绝不会出卖你的，更何况府中参与毁尸灭迹的人还有一些人。” 说完，这管家便脑袋一歪，一动不动，生死不知。 仁多宝忠一脚踹出之后，也被自己突然动手给吓了一跳，但心中生出惊吓之意也只是持续了一瞬间，便被心中嗜血杀意和疯狂暴躁之意给淹没了。 这是他这数十年征战沙场杀了无数人形成的嗜血杀意，只是正常情况下被他以理智和坚强意志压在心底深处罢了。 可是，如今他却是压制不住了，心底深处最真实的一些想法、一些念头控制不住的往外冒。 最主要的是，他用尽全力才压制在心底深处的疯狂之意，被管家几句话彻底给引发出来，特别是当他一脚踹飞管家，看着管家大口大口往外吐的血之后，越发的一发不可收拾了。 远处，跟那管家来的还有十几个人，这些人都是仁多宝忠府上的心腹下人，刚才是跟着管家一起来的，亲眼目睹了自家大将军翻脸不认账且杀人灭口的整个过程，却是被吓懵逼了。 懵逼是因为，刚才那一幕实在是与他们大将军日常的人设不相符。 但眼下这种情况下，他们亲眼看着管家被杀，且自家大将军突然看过来的眼神中充满了杀意和疯狂之意，却哪还顾得上自家大将军为何会如此反常。 “逃啊！”不知是谁先大声叫了一声，一群人呼啦一声，一边叫着一边做鸟兽散了。 但这一幕在仁多宝忠视角看来却是另外一回事了。 他看着自己一群心腹属下竟然不迎接自己，而且看着自己一脸的陌生和恐惧，甚至有些人脸上充满了怨恨之意，却是更加狂躁，心中的嗜血杀意更加浓厚，稀里糊涂的便大声喝道：“谁敢跑，便杀了谁。” 仁多宝忠自然不是一个人回来的，他身边有随从护卫，而跟在他身边的自然也是心腹，而且都是跟着他上过无数次战场的亲兵。 这些亲兵虽然也察觉出自家大将军的反常，但既然自家大将军都说了谁敢跑便杀了谁，且之前自家大将军已经亲自杀了那位管家，他们岂能无动于衷。 随着亲兵统领一声令下，一片箭雨过来，那些逃跑的十几人中逃跑慢的大半人便全部被射死了。 剩下还活着的人也有亲兵追了上去。 只是这十几个人中有三个人本身是大将军府中的护院，武技实力不弱，逃窜起来速度可不慢，再加上又是晚上，最后成功的逃出了大将军府。 此外，这大将军府中，除了仁多宝忠之外，毕竟还有其他主子，或者能够一定程度的主事之人。 比如，仁多宝忠的长子仁多飞山。 仁多飞山在西夏国枢密院任职，官位自然不低，他当然也知道自己父亲突然将那七位与他们家有仇怨间隙的汉人文官给杀了的事情。 眼下看着父亲的人再杀人灭口，也只是想着自己父亲是不是喝多了，这做起事来如此粗糙。 当然，他还有很多其他方面的疑惑。 比如，自家老子为何突然变得如此冲动大胆，要知道那七个文官虽然是汉人，但毕竟皇帝陛下的心腹官员。 “父亲，有三人逃走了，未能杀人灭口，张宏文那七人被父亲所杀之事恐怕难以隐瞒了。”仁多飞山看着父亲脸上的疯狂嗜血之意，却也不敢太过接近父亲，站在七步外提醒道。 “张宏文这老贼一直跟我做对，暗中在陛下面前重伤我，我早就想杀了他。”仁多宝忠此时的状态，却已经不能完全听清楚或者准确理解仁多飞山在说什么了，但却对他心底深处最讨厌或者最想杀之人格外敏感。 仁多飞山听了自己父亲的话，却是愣了一下，正想说什么，不想仁多宝忠突然一声大吼，一脸的滔天杀意，大声喝道：“张宏文，我要杀他全家，来人，传我命令，从城北大营中调集两千人过去，将张家人全部杀了。” 仁多宝忠身为执掌西夏大军的大将军，身边一直是有传令兵的，而且也有一定的调兵权力。 当然，身边的传令兵岂能看不出自家大将军的状态有些不对，但面对仁多宝忠那通红的双眼、疯狂的杀意，这传令兵哪敢说半个“不”字，略一迟疑之后，便领命而去。 “什么，有贼人袭击礼宾院，宋国使者一行人全部被烧死了。”西夏国皇宫，西夏皇帝拓跋仁孝脸色铁青，看着眼前报信官员，大声喝道。 “启禀陛下，臣负责城内安保事务，核实消息之后才敢在夜中进宫向陛下禀报此事。”那名西夏官员名叫拓跋宝青，算是半个皇族，此时连忙回道。 “该死，是谁干的，竟然如此胆大妄为，在朕的眼皮子低下杀了宋国使者。” 拓跋仁孝一脸的恨意，眼下金城王的军队在东南边和西南边两条防线向他们发起进攻。 另外，西边那黑汗国军队和那传说中的辽国余孽耶律大石带着一群非常厉害的马贼侵入。 虽然，西夏军队不少，但这多头开战，且国内粮草不足，特别是面对金城军队的两头战线损兵折将、丢城失地。 总之，以眼下西夏国的情形，非常需要宋国的帮助啊！ 可恨的是，人家宋国大老远冒着风险派了使者，给他带来了好消息，甚至下午已经说好了如何配合对付金城王的计划。 谁知，这才几个时辰，宋国使者便在自己眼皮低下给杀了。 这一下，之前说好的宋国帮他们牵制金城王的兵力和在关中搞出乱子的事情泡汤了。 “该死，给朕去查，到底是谁如此胆大妄为，朕要灭他全族。”拓跋仁孝一把将桌案上的东西抛洒在地上，一脸的杀机。 拓跋宝青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的说道：“陛下，微臣猜测是金城王麾下情报司杀手所为。” 拓跋仁孝闻言，禁不住神色一凝，正要说什么，突然门外传来声音：“陛下，密谍司统领野利大人有十万火急之事求见。” 第619章 仁多大将军是金城王的人 第六百二十章仁多大将军是金城王的人 “野利武生？”拓跋仁孝一听这大半夜的密谍司统领求见，不由得心中一跳，却是禁不住心中生出不好的预感，大声喝道：“让他进来吧！” 野利武生是一名身体有些瘦小、气质阴冷的中年男子，他进来之后，先是向拓跋仁孝恭敬行礼，然后才大声说道：“陛下，仁多大将军杀了张宏文、马学军、刘云峰、罗三思、李亚庆、王建林、吴育飞。” 拓跋仁孝闻言，却是大吃一惊，一脸难以置信喝道：“你说什么？” 野利武生显然早就料到自家皇帝的反应，一脸沉着的再次说道：“陛下，仁多大将军杀了张宏文、马学军、刘云峰、罗三思、李亚庆、王建林、吴育飞七位朝廷命官。” 拓跋仁孝得到野利武生的再次确定回答后，顿时气得半死，大声喝道：“仁多宝忠是不是疯了，竟然敢擅杀朝廷命官，而且一杀就是七个。” “野利统领，你说仁多大将军杀了张宏文、马学军、刘云峰、罗三思、李亚庆、王建林、吴育飞，可以证据。”旁边拓跋宝青自然也是大吃一惊，而且他与仁多宝忠关系不错，也深知眼下仁多宝忠对他们大夏国的重要性，若是做实了仁多宝忠杀了七名文官的事情，即使以仁多宝忠的官职和军中威望，就算不死，也难逃罢职，甚至打入死牢也有可能。 野利武生看了一眼拓跋宝青，淡淡道：“拓跋将军，我密谍司若是没有充分证据，怎么敢在陛下面前说这等话。” 拓跋宝青眼见野利武生说得如此笃定，脸色彻底变了，但不等他说什么，外面又有太监的声音传来：“启禀陛下，东营传来消息，说是大将军调动了两千人马，去灭杀张宏文满门。” 拓跋仁孝闻言，不由得浑身一震，瞳孔收缩的同时，又一脸的不可置信。 但这等消息既然已经传进宫中，落入他的耳朵中，又怎么可能是假的。 更何况密谍司一直是他的耳目，对他忠心耿耿，在这种事情上绝不可能对他说谎。 但反过来，他跟仁多宝忠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一年两年，而是共事大半辈子了，可以说仁多宝忠就是他一手提拔起来与国内那些大部族对抗的一把刀，是他将兵权紧紧紧握在手中最强力的帮手。 所以，他对仁多宝忠是极为了解的。 理智告诉他，以仁多宝忠的性格和对他的忠心绝不可能做出这等事情除非仁多宝忠真的疯了。 但眼前的实际又告诉他，仁多宝忠已经做了这些事情。 拓跋仁孝心中念头百转、脸色变幻不定的一幕自然是落到了旁边拓跋宝青和密谍司统领野利武生的眼中，这两人是拓跋仁孝真正的近臣，对眼前自家的皇帝同样非常了解。 所以，二人在第一时间便已经大体猜到拓跋仁孝此时心中再想什么，再经历着什么样的心里斗争。 但两人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拓跋宝青心中暗叹不已，略一犹豫之后，毅然说道：“陛下，仁多大将军向来行事沉稳、对陛下忠心耿耿，绝不可能做出此事。” 说到这里，拓跋宝青看了一眼旁边的野利武生和刚进来报信的军中信使，脸上闪过一丝迟疑，紧接着说道：“即使野利统领和军中信使所说之事是真的，但臣以为此事或许有隐情。” 不等西夏皇帝拓跋仁孝发话，野利武生看了一眼拓跋宝青，冷哼一声道：“事情都已经发生，还有什么好说的。” “陛下，臣向来以为，人是一直在变的，人心也是一直在变的，仁多大将军当年独自从金城逃回来，臣这几年暗中派人查探，发现当时的情况仁多大将军绝不可能逃回来，但却又偏偏逃了回来，之前臣一直不明白为何会这样。 还有，数月之前仁多大将军受刺，臣收集受刺资料，发现仁多大将军生还的可能几乎没有，但却偏偏死里逃生。 但今天发生这样的事情，臣突然明白了。” 野利武生一脸诚恳和焦急的对着拓跋仁孝说完这些堪称是石破天惊、但却又有理有据的话，却是将拓跋仁孝和拓跋宝青吓得不清。 野利武生虽然没有将话说完说明，但字里行间的意思已经非常清楚。 他们西夏国执掌兵权的大将军仁多宝忠竟然是一名金城一方的间谍。 这个消息或者说这个结果实在是让所以人感到难以置信。 但偏偏经过野利武生口中说出之后，拓跋仁孝和拓跋宝青细细一想，将野利武生所说的几件事情顺着逻辑一推理，虽然不敢说百分百分的就能够说明仁多宝忠真的就是金城王派来的超级间谍。 但貌似除了这种可能性，实在是难以从逻辑上去解释仁多宝忠为何要做那些事情。 难道仁多宝忠真的疯了不成。 但就在半天前拓跋仁孝才见了仁多宝忠，言行举止上与疯子绝没有半点关系。 最主要的是，这么多年来，所有人都从未听说过仁多宝忠有什么疯病。 “陛下，仁多大将军掌控军队多年，在军中亲信心腹无数，若是叛变，后果难以置信，请陛下立刻亲自下令，调动城卫军和铁鹞子控制城防，然后再派人将仁多宝忠一党全部拿下。”野利武生见自家皇帝还处于震惊和难以置信、愤怒无比的复杂心思之中，连忙大声提醒道。 拓跋宝青一听，也是浑身一个激灵，他刚才虽然竭力维护仁多宝忠，但也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更知道这个时候，即使仁多宝忠只有千分之一的可能叛变，也要立刻采取刚才野利武生所说的措施。 所以，不等拓跋仁孝发令，拓跋宝青已经抢先大声道：“陛下，臣立刻赶往铁鹞子军中，传陛下旨意，然后亲自带领铁鹞子先护住皇宫，确保陛下安危。 同时，还请陛下立刻派野利统领亲自赶往城卫军大营中下令，并且只调动城卫军中可信之将控制城防，并且将仁多宝忠心腹亲信暂时控制。” 第620章 该办正事了 第六百二十一章该办正事了 兴庆府紧挨着黄河而建，而此处黄河不同于金城一带黄河，也不同于汴京城一带黄河，而是河边湖波片片，风景颇为不错。 后世西北宁夏有所谓塞上江南之称便指此处。 天蒙蒙亮，细雨迷漫之中，有三人站在一座被兴庆府城城圈在里面的小湖边上，对眼前之景欣赏不止。 “这兴庆府真是个好地方，塞上江南之称不是虚名！”站在最中间的一名较为年轻的笠帽客感叹道。 他左手边那位年纪约大一些的笠帽客心中却是疑惑不已，心想从来没有听说过西夏国兴庆府还有塞上江南之称。 不过他也没有再往下继续多想，因为他大半心思都放在过往行人和一些可能藏人的地方，听见年轻笠帽客的感叹，苦笑一声，左右不着痕迹看了几眼，低声说道：“王爷，属下认为这个时候还是不要乱跑得好。就算我等身份没有泄露，但王爷是何等身份，若是被西夏一些人发现王爷出现在兴庆府，恐怕会立刻调集满城大军过来围杀。” 年轻笠帽客微微一笑，抬起帽檐，眯着眼睛看着穿梭的行人行商，以及远方看不清楚的西夏皇宫，露出了一张陌生却又寻常之极的面容。 他眸子里有着莫名而又心悸的笑意。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昨晚上本来烧死在礼宾院里面的那位宋国使者。 当然此人真正的身份是金城王赵谌，但他此时的面容自然不会是赵谌的本来面目。 昨晚上的计划进行得非常顺利，礼宾院被烧起来之后，赵谌便带着于占逵和黑木、白小婧等六名暗卫剑侍和六名暗卫高手偷偷翻墙离开。 而且，为了不让他身边人的数量太多从而引起有心人的怀疑，赵谌面上只带着对兴庆府较为熟悉的于占逵和超级保镖白小婧，让黑木等十三人隐在暗中跟随。 虽然到目前为止，他的计划都非常顺利，没有任何迹象表明他的身份泄露了，但他的身份没有泄露，并不代表没有被人盯着。 事实上，昨晚上翻墙离开，直至今天早上上街之后，白小婧便告诉他暗中有人跟随，而且不止一个。 首先，肯定不是他金城王的身份暴露了。 其次，也不宋国使者假死的事情被西夏人知道了。 否则肯定不是被人跟踪，而是被大军给围住了。 赵谌想过让白小婧出手将这些人杀了，但他不想过早暴露白小婧的能力，再加上他想知道隐在暗中的跟随之人到底是谁，为何要跟着他们。 所以，他才以自己为诱饵，引诱一些人出来，看能不能将其抓住，然后从其口中得知一些情报。 而且在安全方面，他并不是很担心。 除了陷入军队包围之外，其他诸如遭受敌人刺杀这种策略，有白小婧在身边形影不离跟着，他却是一点都不担心。 说着话，赵谌三人已经离开眼前的小湖，往城西走去。 前日他们来到兴庆府之后，赵谌还没有来得及细看，此时融入这人群之中，看着周遭的热闹市井与行色匆匆的商人们，不由感慨道：“宋国使者被杀、七名朝廷命官被杀，仁多大将军涉嫌谋反被打入死牢，这些事情貌似对这座城里面寻常人没有什么影响。” 说着话，赵谌的看着塞满视野的灰色楼宇中夹杂着一些破烂不堪的土房子或者茅草房子，以及混乱且杂乱无章的街道，再一想他昨日白天见识过的豪华无比的西夏皇宫，却是暗自冷笑不已。 “如此好地方，建一国之都城比金城更加适合，但交给西夏人却是暴殄天物。” 暗自嘀咕了几句话，赵谌发现这座城虽然杂乱无章，但面积倒是不小，步行了一会儿，便又上了马车在城中行走了许久，竟还离预定的地点相差颇远。 沿路只见各色建筑纷杂其中，熙攘人群穿行其间，来自西夏各地的货物云集此地，无数口音在大街上响起，无数穿着不同服饰、不同族群的人们，在讨价还价。 市井百态在这座西夏国京都城内一览无遗，赵谌坐在马车上往街上望去，竟发现自家金城的玻璃制品也有不少，心想金城与西夏国打仗，却是没有影响西夏贵人与金城商人的生意往来，特别是没有影响到西夏贵人们享受奢侈的生活。 这要是放在后世，本国与敌人打仗，敌国的商品怎么着都是全民要抵制的，否则岂不是用自家的钱财支援敌国军队。 赵谌这一路行来，眼观八方，耳听六路，他细细品味着兴庆府城，乃至西夏国与大宋和金城格外不同的市井气息，自然是有着极为深远的目的。 他接下来的行动和谋划，需要他极为精准的掌握西夏国内各个阶层之间的关系，存在的矛盾，其中包括商业体系运行的模式。 赵谌从中看出，西夏国底层与西夏贵族、头人、官僚阶层之间的矛盾已经极为尖锐，但同时又发现，兴庆府这地方的商业竟然颇为兴盛。 而经过他仔细观察之后发现，兴庆府之所以商业兴盛，除了因为兴庆府毕竟是西夏国京都，是一国商业中心之外，还与西夏官府竟然只知道征收农税、人头税、牛羊税，甚至设卡收税，但却没有收商税的意识。 此外，赵谌虽然还没有机会亲眼去看看兴庆府城内大宗贸易的具体流程，但赵谌已经有了强烈的预感。 西夏国朝廷和官府应该没有去过多的试图控制商人们的行为和交易，而只是负责维护一个相对或者面上安全的经商环境和氛围。 很明显，对于商人们来说，西夏国的这一种放羊式的商贸体系更受欢迎，这很容易让他们与当地贵人勾结起来一起剥削广大牧民、农民和普通百姓，大赚特赚他们的钱。 ……… ……… 天色渐暗，杭州城热闹依旧。虽然商铺们渐有打烊之意，但是各横街当中的声色犬马场所，却开始准备亮起红灯。 “看的差不多了，一些事情大体上也能够做出决断了，也该办正事了。”赵谌忽然开口问道。 隐在暗中的黑木找机会接近，眸中精光闪动，低声说道：“王爷，属下等人发现了两个人在暗中跟踪我们。” 赵谌微微一笑，看了一眼白小婧，后者立刻低声说道：“不是两个人，而是六个人。” 第621章 神秘的皮货铺子 第六百二十二章神秘的皮货铺子 “六个人？”黑木吃了一惊，但随即释然。 他一直跟在赵谌身边，虽然对白小婧的来历不是很清除，但知道这个在他感觉中没有半点人味、且神通广大、诡异莫名，却又美得让人感觉不可思议的女人既然说不是两个人，而是六个人，那么肯定就是六个人。 “从服饰和他们跟踪过程中的一些表现来看，这六个人分属西夏国三方势力，他们分别在………”白小婧显然懒得理会黑木在想什么，自顾将那六个人的藏身之处说了出来。 赵谌点了点头，对黑木吩咐道：“你将这些人所在通知其他人，分工安排一下，待会我们将他们引到人少的地方，你们便出手，不能让任何人跑了。记住，要留下活口。” “于占逵，你去安排一下，处理了这些尾巴之后，我们要重新换个身份活动。” 说着话，四个人进入一家丝绸店，再出来时只剩下赵谌和白小婧两人，黑木和于占逵已经消失不见。 赵谌脸上浮出一丝淡淡的微笑，带着白小婧抬步向街角的一个人流稀少的小巷里走了进去。 雨后无晴，只有清风吹拂着枝头偶尔坠下的露珠，擦着他的脸颊滑过。有些苦力正推着板车抄着近路，赶往做工的店铺。 赵谌脸上带着那丝阳光般美好的温柔笑容，缓步向巷子另一头口子走去。 巷口偶有行人经过，不多时，三三两两，各色打扮的行人路人便先后从赵谌先前进入的巷口中走进了巷子。 等巷口最后有一辆板车推了过来，在刚进入巷子的时候，巷子两边房顶之上，突然有六道人影飞扑而下，其中在巷口的一名暗卫剑侍手腕一翻，一剑刺向推着板车的人！ 嗤的一声闷响，长剑插入苦力打扮的某个势力的秘探咽喉，寒剑入肉，那人立毙于地。 同一时间，黑木像道影子一样飘到了其中一个反应最快的渔夫身前，手指夹着一根毒针，扎入一个人的胸间大穴，左手极诡异地从右腋下穿出，三枚弩箭齐发，将正满脸愕然的另一人活活钉死。 另一边，一名暗卫高手反手一刀将一名猎人打扮的青年扎在墙上。 还有一名暗卫高手的手中鞭子犹如灵蛇，已经将一个小贩勒死。 剩下的两个人则被留了活口。 整个过程说来话长，但从动手到结束，不过一两息时间，进入巷子中的十五人，九人被敲晕、四人被斩杀、两人被活捉。为什么是十五个人，因为其中九个被敲晕的人是受了无妄之灾路过此巷子的路人。 整个过程没有人来得及发出惨叫，这便是赵谌身边黑木带领的六名暗卫剑侍和六名暗卫高手的实力。 扔下九名倒霉的路人不管，黑木提着两个被敲晕的活口走出了巷子，一辆宽大马车早已等在那里，黑木将手中两人扔到马车中，然后自己也钻了进去。 这辆马车旁边还有一辆马车，赵谌早已钻了进去，于占逵却已经在里面等候多时。 两辆马车驶向兴庆府城西，隐隐后面的巷子中传出一声惊叫，那是刚刚走进的路人发现了里面触目惊心的情景。 此时，除了进了马车里面的黑木和驾驭马车的一名暗卫高手之外，剩下的五名暗卫高手和六名暗卫剑侍，却再次隐在暗中，继续悄悄跟随马车前行。 “大人，刚刚已经确认，西夏皇帝顶着各方面压力，不打算杀死仁多宝忠，而且让仁多宝忠隐藏在新的大将军身边充当参谋，实际上是想让仁多宝忠继续负责战事指挥。”一直在暗中与情报司在西夏国探子联系的于占逵说道。 赵谌点了点头，脸上闪过一抹遗憾，但却并没有多少丧气之意，淡淡说道：“西夏国皇帝虽然称不上英明神武，但却也不蠢，没有自断臂膀。” 顿了一下，赵谌又冷笑道：“但拓跋仁孝不杀仁多宝忠，那六名汉人官员背后的整个西夏国的汉人世家，乃至西夏国所有汉人必将会对西夏国朝廷和皇帝生出极大的不满，再加上西夏国党项人一直以来将汉人当成二等百姓，各方面长期压迫积攒的矛盾，有了我们接下来做的一些事情，很容易被点燃爆炸，搞出一些乱子出来，甚至直接拉拢到我们这边来。” 于占逵略一沉思，说道：“王爷所言极是。现在看来，西夏国皇帝和朝廷一些人已经怀疑仁多宝忠突然发疯杀人这件事情上有我们情报司在暗中捣鬼，但从未怀疑过宋国使者是被人假扮。” 赵谌微微颔首，有些担忧的说道：“所以说，我们被人盯上，可能是西夏国密谍司广撒网，对所有这几天进入兴庆府城中的生面孔进行监视。” 于占逵其实心中也已经有所猜测和预料，但依然表现出一副若有所思之色，恭敬说道：“王爷所言极是。” 赵谌也懒得揭穿他，自顾说道：“所以说，下次做这种事情，我们不光是改变原来面貌，还要占用兴庆府本地人的身份才不会被人盯上。” 于占逵一副惭愧受教样子，跪下说道：“请王爷治卑职罪，这些都是卑职思虑不周造成的。” “起来吧！这件事情是我不够谨慎。”说着话外面有人递进来纸条，于占逵接到手中看过之后，立刻一脸敬仰无比的对赵谌说道：“王爷英明，黑木刚才拷问两名活口，得出的结果跟王爷推测的一模一样，是西夏国密谍司和军方、官府动用了上万探子对这两天进入兴庆府城一些他们自认为有嫌疑的陌生人进行盯梢。” “换装束、换身份，找机会从马车中消失。”赵谌吩咐道。 “好！”白小婧答应一声，开始忙碌起来。 ……… ……… 随着时间的推移，在湿漉漉的街道上，行人渐渐多了起来，借着人群的掩护，从容貌打扮上已经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的赵谌低着头，沉默地行走在异国的百姓之中。 若是情报司的寻常探子，这个时候会依照情报司的反跟踪守则，寻找一间布店之类的所在，然后通过后门，再经历几次转折，才能去往自己的目的地。 但赵谌却用不着采取这个方法，一来以他身边白小婧的耳目之力的变态，再加上潜伏在暗中的黑木等，他自信没有人能够跟得住自己。 二来转折越多，接触的人自然就会越多，反而容易被人发现。 兴庆府这地方虽然紧靠黄河，有鱼米之乡和塞上江南之称，但雨水并不多，不过这个季节，却正好是兴庆府雨水最多的时候，很凑巧的，此时兴庆府的天空又开始纷纷下起雨来，雨丝无声却有形，有效地掩去了他的行踪。 ……… ……… 兴庆府西城一个不起眼的小坊附近，有一个平民聚居区，叫做灰毛街。 此处龙蛇混杂，人息纷乱，虽然治安很差，但因为生活所费相比兴庆府城其他地方要便宜很多，所以渐渐热闹了起来。 那些没有多大资本的小商贩们，也开始鼓起余勇，存起余钱，在这条街上置了些店面，做起了坐地生意。 此地不比兴庆府的正街，卖的都是日常用物，价钱便宜，质量自然也算不上太好。 从西边走过去的第十一家铺子，就是这样寻常的一个地方。 铺子是老铺子，但是掌柜的却是两年多前才将铺子转到手的新掌柜。 这间铺子是卖皮货的，皮货都是本地城外一些部族或者一些村民自己狩猎所得卖给了皮货铺子，虽然价钱便宜，但都是最普通的一些兽皮，所以一般稍有些钱的富户，都不会来这里买。 好在这个世界上没钱的人总是大多数，所以这家连招牌都没有的皮货铺子还能生存下去。 不过也不敢多请人，除了一位年龄只有四十来岁的掌柜和两个月前从外地请来的一个帮工兼伙计之外，再没有其他人。 这会天刚亮没多久，又下着雨，所以灰毛街这里的行人本就不多，此时更显得有些空旷，没有什么行人或者顾客上门。 但皮货铺子铺的中年掌柜并不怎么着急。反是搬了个木椅子，坐在店铺门口看着铺外的雨丝和匆匆行人发呆。 皮货铺子里的伙计看起来三十多岁，一双眼睛极为有神，身体略显消瘦，但走起路来很是有力和稳当，但若是有人细看他的眼神，便会发现眼神中有着一些颓然之色，偶尔想事想得出神，还会流露出一脸悔恨和自责之意。 这伙计自己心里面有一堆心事，但这两天发现掌柜经常做在门口发呆，或者看着街面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心想这掌柜的这两天有些反常，莫非是有活要来了 “掌柜的，我要买皮货。”一男一女两个容貌极不起眼的人站在了油铺的门口，挡住了铺外本就黯淡的天光。掌柜看了那两人一眼，摆摆手，示意他们自己进去。 两人中带头的那名男子掀开自己的雨帽，露出一张很普通，但眼睛很亮的面孔，笑了笑，走进铺子里，看着那个正在打呵欠的伙计，眸中闪过莫名的笑意，说道：“伙计，我要买皮货。” 伙计虽然之前干的是杀人的勾当，伙计的事情只干了两个多月，但却已经学会了职业笑容，说道：“客官，您要点儿什么皮货？本店除了羊皮、狼皮之外，还有一些鹿皮。”这位伙计态度恭敬，心里却在嘀咕着，来咱店的人当然是买皮货，这不说了句废话吗？ 那客人一看伙计真的像是一个伙计，脸上的笑容便更加丰富，看着伙计说道：“给我来五张上好羊皮和两张狼皮。” 伙计问道：“您要什么颜色的羊皮和狼皮？” 客人说道：“两张白色羊皮、三张黑色羊皮，两张狼皮都是灰色的。” “黑色的羊皮有些少见，但我们正好有几张，白色羊皮和灰色狼皮更是常见。”伙计很高兴多做了一笔生意，一边说着话，从脚下麻利的拿出兽皮，用麻绳捆好。 但那客人示意旁边面无表情的女子接过兽皮后却没有说话，似乎还在思索什么。 伙计好奇问道：“客官！您还要点儿什么？” 客人淡淡的说道：“有没有贺兰山中白沙狼的狼皮？” “有没有贺兰山中白沙狼的狼皮”这客人的这句话很轻柔，并不怎么大声，但坐在铺子外面的掌柜撑在椅子扶手上的右手却猛的颤抖了一下。 第622章 你去杀一个人 第六百二十三章你去杀一个人 店中伙计没好气的说道：“白狼可是颇为稀罕少见之物，咱们这店没有白狼皮这么好的货，这整个灰毛街，谁家能用得起白狼皮啊？” 正说着话，掌柜已经慢条斯理地走回了柜台，挥手示意伙计在门外去看着点，他满脸微笑望着眼前这个客人，解释道：“白狼皮在兴庆府卖起来太贵，住在这灰毛街的人很少会有人买。所以小店还没有进白狼皮。” 那客人看了一眼走到门外的伙计背影，笑了笑，说道：“我现在来到灰毛街，以后会经常来买皮货，而且还要买白狼皮。” 老掌柜笑得愈发恭敬，说道：“那您说说要多少白狼皮，若是能够先交一些定金，本店可以代客订购。” 对话到了关键的地方，所以二人说话的声音都小了起来，不过那客官旁边面无表情的女子的记忆力一定很好，所以才会将下面那一批溜儿斤两说得清清楚楚，豪不含糊：“我们家公子要买成年白狼皮四张，长不能超过一丈三尺四寸、不能短于七尺五寸，宽不能超过五尺七寸、不知窄于四尺九寸。” 掌柜从柜台下拿出一个毛笔，将那面无表情女子所说的话一字不漏记下，然后面有难色，说道：“这种要求的白狼皮更贵，价钱数目不小，具体如何交易………两位客商，咱们入内室再谈吧！” “如此也好。” 老掌柜吩咐隐隐有所猜测、心中跃跃欲试的伙计在外面继续看着，便领着这二位客人进了后院。 “看样子，终于有活干了，不杀人老子什么时候官复原职啊”伙计用舌头舔了舔嘴唇，看着掌柜的和那两个客人背影，喃喃自语道。 只是他话音刚落，那两个客人中的女客人突然转头看了他一眼，那不带有任何感情色彩的目光让他禁不住心中一寒，喃喃自语也戛然而止，禁不住暗忖：“不会吧！这么远，我自语声这么低，这女人能听见，还有真是见了鬼了，一个女人的目光，竟然让我刚才心中一抖。” ……… ……… 这两位买皮货的客人，自然是赵谌和白小婧乔装打扮的，二随着掌柜入了后院，才发现这和自己想像中的接头地点完全不一样，竟是天光清透，一片光明。 没有茶水，没有寒喧，刚进后院，还没有进屋子，掌柜先盯着赵谌的双眼，精明的小眼中带着一丝审慎，说道：“客人是从金城来的？” 赵谌点了点头。 但老掌柜依然没有想要请他们进屋子的手势，而是示意他们拿出证据出来。 赵谌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心想小诗和于占逵弄的这套程序实在是有些繁琐，还好自己旁边有白小婧。 赵谌看了白小婧一眼，后者立刻将另一个有些复杂的暗语数字报了出来。 直到此时，皮货铺子的掌柜才确认了赵谌和白小婧自己人的身份，整个人才彻底放松了下来，从袖子里将一把淬了毒的小刀子搁到了手边。 赵谌明白，如果来的人是西夏官府的人或者密谍司的高手探子，这位掌柜必定会在第一时间内杀了对方，若是打不过来敌，就会直接自杀。 这位掌柜显然不是金城人，甚至不是宋国人，因为听其口音分明是兴庆府一带汉人说汉话的口音，估计是情报司在当地发展的成员，但能够被小诗和于占逵信任，离在这个重要秘密据点，在忠诚度上肯定没有任何问题。 或许这个老掌柜见过赵谌的画像，但毕竟没有见过赵谌真人，赵谌易容之后，他更是一点都没有认出来。 掌柜看着赵谌，心想这位貌似有些年轻，嘴里面却不敢怠慢，略显恭敬的说道：“大人在情报司里任什么职司？” 赵谌摇摇头说道：“我想眼下的状况不允许我们罗嗦。” 掌柜眼睛一眯，苦笑一声，说道：“早在一个多月前，我们便按照总部的命令，开始准备兴庆府城门紧闭、不让人出入的情况下出城计划，今天一大早便听说昨晚上西夏国出了大事，紧接着收到于大人传下消息，眼下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 掌柜知道自己这个据点的重要性和隐蔽性，面前这人若非金城情报司部司使以上官员，根本就不可能知道自己这个暗点。 所以，他说这些话格外小心恭敬。 实事上，他所不知道的是，这个据点除了于占逵和小诗之外，就赵谌一人知道。 赵谌没有想过将自己真实身份泄露给眼前这名情报司极为重要的探子，而是直接说道：“于占逵有其他事情要办，等一下就会来此，你开始启动出城计划，最迟明天中午之前我们要出城。” 掌柜脸色微变，于占逵如今是金城情报司的副使，听说深受金城王的赏识，金城一方上下，敢直呼于占逵名字，且以这样的口气命令于占逵的人不超过五人，而情报司中敢直呼其名的只有那位听说一直在关中忙碌大事的总司使小诗大人。 所以，眼前这位年轻人到底是谁？ 掌柜心中念头闪动，神色话语之中禁不住越发恭敬起来。只是他打死都猜不到眼前这位就是金城王。 掌柜恭敬之极的说道：“是！大人，属下立刻启动出城计划。” 赵谌还没说话，外面突然传来脚步声，却是批货铺子的那位伙计带着于占逵脚步匆匆走了进来。 于占逵脸色微白，满脸倦容，一进门便对赵谌恭敬行礼，有些惶恐的说道：“大人，刚刚得到消息，仁多宝忠自断左臂，以肉血给西夏国皇帝写下血书，言称宋国使者是假死，称昨晚上的事情是宋国使者和我们金城情报司一起做的，西夏国皇帝多少是信了仁多宝忠的话，如今整个兴庆府彻底封城，且调派大军开始逐屋搜杀。” 于占逵这话一说，赵谌顿时知道于占逵为何要如此惶恐了。 旁边的老掌柜和那位伙计是认识于占逵的，此时听了于占逵所说的话，固然震惊，但于占逵对赵谌“大人”的称呼和恭敬的神态，更是让他们震惊。 “这位到底是谁？”这是掌柜的那位伙计此时心中禁不住同时生出的想法。 赵谌听了于占逵的话，却是心中一沉，眯着眼睛略一沉思之后，突然看向那位伙计，沉声说道：“于小凡，你之前是情报司刺杀部的部使，三个多月前，你被春鬼山人那妖僧利用杀错了人，让情报司在卓罗军司的人手损失惨重，如今你只是情报司在此处秘密据点普通探子，你可甘心？” 那伙计闻言，却是浑身一震，心中对赵谌身份越加猜测个不停的同时，却是一脸涨红，咬牙说道：“大人说笑了，属下又怎么甘心，但属下犯下愚蠢错误再先，若非是王爷恩典，属下早已经被情报司秘密处死，又怎么敢有半点不甘心之意。” 没错，这伙计正是金城民间英雄排行榜实质上的榜首，与如今的义勇军团军团长陈坤、血虎旅的旅长血虎一起从民间英雄排行榜中脱颖而出的顶尖高手于小凡，后来被小诗看重吸纳进情报司，成为刺杀司的部使。 数月前，金城大军对西夏入侵开战，于小凡奉命前往卓罗军司刺杀西夏国在卓罗军司的统军大将，结果被装作成活佛的春鬼山人给识破身份且巧妙利用，犯下大错，好在他实力高深，春鬼山人又急着前往六盘山人杀赵谌，所以他才逃得一命。 但于小凡也因为犯下大错，被抹去一切官职，降为情报司最普通探子，一直在此处皮货铺子里面当伙计。 “那好，你现在去杀一个人。”赵谌微微颔首，表示对于小凡反应的满意，眸中闪过一抹惊人杀机，说道：“若是你能够顺利完成任务，便以功抵过，官复原职，继续当你的刺杀部的部使。” 第623章 于小凡的刺杀任务 第六百二十四章于小凡的刺杀任务 西夏国的官制和朝政都是模仿大宋，自然也是有自己的宰相，但相比宋国极端化的崇文抑武，西夏国却正好相反，文官在国内的地位始终比武将要低人一等，但宰相张明文却不再此例。 一方面是因为张明文深受西夏国皇帝拓跋仁孝信任，另一方面却是此人身后张氏虽然是汉人，但在西夏国立国之初便是西夏国朝廷最忠心的支持者，历代都有人在西夏国朝中为官，甚至张氏子弟当过四任宰相。 最主要的是张氏与其他汉族不同，他们背后竟然也执掌有几个部落不说，张家还有十数人在军中为将为官。 傍晚，张明文府上的管家亲自去府后安排了一辆马车。 哒哒哒哒的马蹄声中，一辆豪华的马车从黑暗中驶了出来，停在了张家府邸的石阶之前。 如今的兴庆府自然是严格执行着宵禁管理。除了那些在各处坊中追缉金城情报司杀手的密谍司、军中、官府的人手之外，大街上基本是空无一人。 正常情况下，肯定不允许有人深夜出行。 但是，此时要上马车出行的是张明文，那些大街上巡逻的西夏军兵和密谍司高手和官府官吏自然会当作没有看见。 虽然张明文心智过人，一直以来在明面上都从未与仁多宝忠做对，但实际上昨天被大将军仁多宝忠杀死的七名汉人文官都是张明文一系的心腹。 所以，张明文今天心情很不好，但这并不影响他对此事背后真相的判断。 说实话，即使仁多宝忠不自断臂膀给皇帝写血书，张明文也推断出这件事恐怕是仁多宝忠被人给黑了，简单来说这是金城一方的离间计。 所以，此次皇帝拓跋仁孝看了仁多宝忠的血书，相信仁多宝忠是被利用，且相信仁多宝忠所说宋国使者还活着，且有问题的话，其实都是张明文苦口婆心给皇帝解释论证的结果。 他之所以要帮昔日的政敌，却是因为他深知西夏国眼下在前线与金城一方打仗，若是没有仁多宝忠统兵指挥，赢的可能性至少降低三成。 而他张氏虽然是汉人，却是与其他汉人不同，与西夏国朝廷早已绑在了一起，是真正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而他此时大晚上不休息，还要出门却是准备去见密谍司统领野利武生，劝说野利武生一系以大局为重，不要再纠着仁多宝忠可能是金城王的奸细这件事情，非要把仁多宝忠逼死。 一想起野利武生那阴寒的目光和狠毒的心计，说实话若不是逼不得已，且眼下形势非常诡异让人不安，张明文是真不想去见野利武生的。 “唉！一群蠢货，都有亡国之危了，还在勾心斗角、铲除异己。”紧蹙着眉头，心中暗骂了一句，张明文抬步下阶，准备登上马车。 早有下人给他掀开马车的车帘，他很习惯的便踩着一名下人的背上了马车。然而半个身子刚刚钻进了马车，张明文的眼瞳便紧张地缩了起来。因为他的马夫突然转过头来冷漠的看着自己！ 然后张明文便感觉到了一股彻骨地寒意，沿循着身体内地一个空洞，往自己地脑中侵入，寒意之后，便是无穷无尽地痛感。 他张大了嘴，却喊不出一个字节，只能嗬嗬的艰难喘着气。 然后，他低下了头，终于看清了自己咽喉处多了一个洞。 冰冷的长剑无情的刺入了他的咽喉，温热的血，顺着金城情报司特制细剑的出血槽汩汩地向外流着。 “张娃子你不是张娃子，你是谁” 张明文没有认出来这柄细剑是金城王麾下情报司和暗卫司独有，只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只是他已经来不及思考了，双手无力地攥着咽喉上的细剑，往马车下软了下去。 “啪”地一声摔下了马车。 却是鲜血横流，生机全无。 最先发现这次刺杀事件的，当然是近在咫尺的张明文的护卫，然而他们被这血淋淋的一幕震骇住了心神，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只有眼睁睁看着自家老爷就这样被一把细剑破喉，倒在了血泊之中，不停抽搐。 而杀死自家老爷的马夫已经驾驭那辆马车在极短的时间内，开动了起来，碾过了张明文的身体，向着黑夜里冲了过去。 张家护卫和家丁胡乱惊叫声中，一些人向张明文的尸体扑了过去，一些人向马车疯狂的追了过去。 只是他们之前打死都想不到、现在实在想不通，身为张氏三代家生子的马夫为什么会杀自家老爷，而且竟没有露出一丝痕迹，且变成了一名厉害恐怖的杀手。 要知道这马夫一家五口都是张家的仆人。 但若是他们刚才与马夫的眼睛对视过，便会发现此马夫非彼马夫。 马夫自然是原金城情报司杀手部使于小凡，他驾驭着马车，在张家府邸中护卫冲上来之前，已经消失在了兴庆府城的黑夜中。 但兴庆府此时密谍司高手、巡逻军队和官府兵吏太多了，随着张家人一边追一边大呼小叫，引来的很多西夏一方的高手加入到了追杀于小凡的队伍中。 顺利完成赵谌交待的任务，于小凡来不及高兴，便发现明里暗里追上来的人越来越多，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在路过一个光线昏暗的巷子口时，打了一鞭子马之后，身形犹如弩箭一般从马夫位置上激射进了那条小巷里面，而那两匹吃痛的马继续拉着马车往前狂奔而去。 一些眼力较差的兵吏和张家的护卫家丁不知道马夫位置上已经没有了人，黑暗中继续向马车追去。 但一些密谍司高手却是发现了端倪，很快就锁定了小巷子，并试图对于小凡进行围杀。 于小凡心中凛然，在合围之前，用尽手段消失在兴庆府重重叠叠的民宅之间，然而很快他便发现，依然有三个人死死的咬着他。 他猜想是密谍司精通追踪的高手探子。 很快，这三人利用对兴庆府地形路线的熟悉，以及三人互相默契的配合，终于拦住了于小凡。 第624章 刺杀背后的真正目的 第六百二十五章刺杀背后的真正目的 于小凡知道难以再甩脱后面的尾巴，便果断半转身体，左手化掌横切，砍在了最开始拦住他的那名密谍司高手的咽喉上。 只听得一阵骨头碎裂响声，那人瘫软在地。 紧接着，他一脚踹在了身后第二人的肚子上，这人飞起来，砸在了第三个人身上，于小凡这一踹之力何其大，两人直接吐血而亡。 整个过程轻描淡写，且干净利落，最主要的是看似简单可是快速无比，三个盯梢高手甚至都没有时间发出任何警讯。 这便是金城王麾下情报司杀手部使的实力。 但于小凡神色却没有半点放松，相反，变得更加凝重。 因为，他知道此时这附近布满了西夏密谍司和官府的高手，乃至大批巡逻的军队。 所以，他没有停留，左手一拍身旁的青石壁，便准备翻身上檐，快速离去。 然而，便在此时，一个人突然从一侧房顶上飞了过来，如蒲扇般大小、且隐隐散发着黑气的一只铁掌，朝着于小凡的脸上凶猛无比的打来！ 掌风如刀，腥风扑面，于小凡心中一凛。 “或许是密谍司真正的高手追上来了” 密谍司在西夏国建国之初便成立，已经有近百年历史，底蕴非同小可，各类人才无数，高手更是不少。 而张明文作为西夏国宰相，这些年同样笼络了不少武道高手，更何况西夏党项人虽然这些年堕落没落了下去，但毕竟是游牧民族出身，各色勇士不少，又大多是在军中为职，有了战场厮杀历练，算得上是军中高手。 此外，还有西夏国提刑司和兴庆府、大理寺同样有自己的高手、捕头。 于小凡不知道此人是那一方的高手，但只凭这一掌，至少已经有了接近他实力境界的水准。 这些念头闪电一般在于小凡脑海中一闪而逝，于小凡眼睛微眯，知道这个时候绝不能与对方纠缠，否则必死无疑。 左手翻掌间一枚婴儿拳头大小的物事从他手中抛出。 “轰”的一声炸响！ 那物事直接爆炸。 这名西夏高手临空打来，却是来不及躲闪，被直接炸飞了出去，待他落地时，却是腕骨尽碎，臂骨尽碎，胸骨尽碎，浑身血肉模糊，整个人出气多吸气少。 没错，于小凡仍出去的正是金城一方研制出来，还没有在军中大批量装备的非常粗糙的手雷。 于小凡知道自己不能久战，必须马上脱离西夏各方人手的追杀。 然而，他用手雷炸飞那名高手的过程也是要浪费时间的，导致他自己其实也被阻了一瞬间。 最要命的是，即使是这一瞬间，整座小巷便被人包围了起来。 于小凡目光如电，扫了一眼围上来的西夏各方高手，却是心中一沉，他知道若是没有人救他，他今天必死无疑。 而且眼前这个组合显然是临时调集而来。否则若是西夏国一方从容布置，那此时来的除了各方高手之外，还有数千大军。 看着这一幕，于小凡在心中叹息了一声，知道自己就算是死，也不能这么快的死去。 因为，他吸引来的人还不够多。 之前在皮货铺子里面那位身份神秘让他暗自猜测不已的年轻人给他安排刺杀任务时，他便隐隐感觉自己可能成了弃子。 准确的说，是通过他刺杀西夏国宰相，将兴庆府内各方势力人手尽可能的吸引过来，让兴庆府在其他地方的搜捕围困网出现漏洞，可方便那位年轻和人于占逵他们撤退逃离兴庆府城。 只是，虽然猜测出了自己刺杀背后的真正目的，也知道自己成为弃子，多半是必死无疑的结局，但他依然选择全力以赴的去完成这次刺杀任务。 一方面，却是他对金城王是真的忠心耿耿，而数月前他犯下大错，金城王未让人杀他，他想通过此事来弥补。 另一方面，却也是因为他的妻儿还在金城，他今晚上若是因为畏死而不去完成刺杀任务，甚至逃走找个地方隐藏过活，那他的妻儿会是什么下场？ 心中念头闪动，于小凡心中却是已经滋生出了一股悲壮之意。 他此时只想着坚持时间长一些，弄出动静大一些，吸引更多的西夏各方势力过来，好让自己的这个任务完成的漂亮一些，好让金城王给自己妻儿补偿更多一些。 他年前在金城听说政务府准备出台一些优抚烈士家属和有功之臣的家属的政策，比如，可以直接送到兰山学院读书的资格。至于田地和金钱方面的抚恤更不用说了。 所以，眼前这样的阵容虽然厉害，但于小凡却没有了一丝畏惧，他只是想着多活一会儿。 “杀！” 小巷的四面八方响起一阵喊杀之声，无数的人向着巷中站着的于小凡涌了过去。 眼前之人杀了他们西夏国宰相，很可能就是这些天挑拨离间西夏国帝帅关系的始作俑者，至少也是背后势力派来的杀手。 所以，早有人下达了死命令，活捉眼前之人便官升三级，赏万两白银，杀死眼前之人官升一级，赏千两白银。 但当于小凡以不要命的打法开始拼命的时候，最开始那些人犹如潮水一般涌了过去，却像是大河遇上了坚不可催的磐石，水花四散，“砰砰砰砰”数声重物击打在破肉的响声刺入人们的耳膜。 然后，冲在最前头那四个人就像是四根木头一样倒飞了出来，并且将后面的人砸飞了一堆，恐怖的是那四个人死了也就算了，凡是被四个人波及上的人，竟然大半吐血而亡，没死的也骨断筋碎直接变成残废，这一击便死伤了十多个人。 眼下这场合，敢来对付于小凡的人，显然都是真正的亡命之徒，更何况封赏早已让每个人为之疯狂，所以他们虽然对于小凡的实力忌惮不已，但十多人的死亡并不能震退所有人的冲击，其他人的冲击甚至连一丝停顿都没有，便再次淹没了于小凡。 杀戮再次开始，于小凡将所有冲到他前面的人以极快的速度一拳打飞，或者一剑刺死。这看似简单，但于小凡每打出去一个人、每杀一个人，脸色便白一分，到最后脸上都不见有多少血色，嘴角都开始溢血。 这是于小凡很少使用的一种通过自残自伤，获得短期内出拳和出剑奇快无比的秘法。 巷子里响起了一片格外凄厉的惨叫，那是被撞得骨头碎裂，但还没有死去的人。 但暗中指挥控场的西夏一方大人物发现了于小凡身形开始不稳，料定没法逃走，想着要捉活他，所以下令换一种打法。 然而，于小凡一心还想着吸引更多的人过来，却是不想消停下去。 所以，趁着这个机会，于小凡却是像一支弩箭一般反向巷后的人群杀了过去。 但于小凡毕竟不是春鬼山人、黑金真人或者白小婧那般超级高手，再次杀了十多人之后，于小凡便无力再杀人，而且被死死缠住，眼看着用不了多久，便会被西夏人轻松活捉。 然而，便在此时，却是异变突起。 金城王赵谌又怎么可能真的让于小凡当弃子！ 第625章 神奇的白小婧 第六百二十六章神奇的白小婧 “咻！” 刺耳的破空声突然响起，紧接着便听见一连串的惨叫声。 却是一枚铁箭在破空声响起的同时，犹如瞬移一般突然出现在拼杀现场，从正在围攻于小凡的一名密谍司高手连同其身后七名高手身体内穿过，最后铁箭深深的钉在了后面的土墙上。 所有人目睹七名高手没有丝毫还手之力被如此恐怖的铁箭射死，再加上一连串的惨叫声，却是吓了一大跳，本能的身体一顿。 但这一顿只持续了一瞬息的时间，便被一片惊叫和惨叫声代替。 因为一支铁箭之后，却是接连传来四声几乎连在一起的“咻”声，最后合在一起便是一连串的炸响。 而随着这一连串炸响，在最前面围攻于小凡的另外四名高手连同他们身后的六七名高手被这恐怖的铁箭直接射死了。 先后五支铁箭几乎擦着耳边激射而过，刺耳的破空声在于小凡耳边嗡嗡响个不停，但于小凡在震惊之余却是欣喜若狂。 因为，四周围攻他的高手被射杀一空，远处更多的西夏高手也被如此恐怖的铁箭吓得到处寻找隐蔽遮挡之物，一时间也顾不上去围攻他。 而就在这个时候于小凡耳边突然响起了一道冰冷得没有丝毫感情的声音：“从你左边的土墙翻过去。” 这声音落在耳中，于小凡不由得一个激灵，因为他很清晰的感觉到这个声音只有他一个人能够听得到。 再一联想到刚才那五道救命铁箭，于小凡没有任何犹豫，便按照这声音所说，鼓起最后的力气，从左边一丈多高的土墙翻越了过去。 然后，于小凡便发现自己没有落在地面上，而是落在了一个人的怀抱之中。 准确的说是落在了一个女人的怀抱之中。 “你咳咳” 于小凡打死都没有想到翻过墙会被一个女人抱在怀中，不由得大吃一惊，正要问出话来，却不料抱着他的女人已经一阵风一般冲了出去。 速度之快，以至于于小凡说的话直接被风给呛了回去。 “这女人好大的力气。”于小凡诧异之余，禁不住生出这般奇怪的想法。 因为，以他一百七十多斤的体重，又是从墙头上跳下来的，不说女人，即使是一名力气过人的大汉也不可能这般稳稳的接住他，且身体和双手没有丝毫抖动。 最主要的是，这个女人带着他奔跑，好像没有半点负重似的。 接下来，于小凡只感觉自己耳边呼呼风声不断，而且被抱着从最黑暗的线路巷子中奔跑，因为他眼前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 没错，抱着于小凡的是赵谌派来的白小婧。 以白小婧类似雷达般的神秘能力，可以轻松发现哪些路线没有人，哪些路线比较隐蔽。 但白小婧在奔跑了一会儿之后，却是故意被人发现了身形，形成了一场避无可避的情况。 这个过程中，白小婧没有半点犹豫，直接以高速向拦在她前面的一支西夏军队撞了过去。 数息之间，便是人仰马翻，被他击飞撞飞的西夏军兵已经达近百人，同时白小婧也成功的使得包围圈大乱，强行突进了十丈地距离！ “拦住他！”带队的西夏大将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骚动，眼瞳微缩。 喀喀一阵弩箭上弦的机簧声音响起，在这样嘈杂地环境中，其实显得非常微弱，但又格外令人恐怖。 人群中犹如一只暴龙一般，将于小凡以独特方法背在背上横冲直撞的白小婧，耳朵准确地捕捉到这个声音的时候，她的右手停顿了一下，插进了一名扑过来的西夏军中高手胸中，而忘了拔出来。 只是刹那时间，在下一瞬间，她一脚踩了下去，重重地踩在了坚硬地石板地上。 “轰”的一声。 只是一脚，那块方正的坚硬石板从中裂开，翘起了四方的板角，向着那些扑过来的官兵身上戳去！ 当她在包围圈里游走突进之时，看似轻松随意，但实际上却是挟着异常快的速度和强大的精确控制力，所以他才需要这样强横霸道的一脚，来停住自己处于高速行运状态下地身体。 石板裂开，她的人也于刹那间，由极快速度而变得异常静止。 这样两种极端状态地转换，甚至让白小婧身边的空气都无由发出了撕裂的声音。 一直跟围攻她，且如水波般起伏的西夏军中高手在一这瞬间没有跟住，很狼狈地往前倒去，在白小婧的身前留下三尺空地。 噌！ 嗤嗤嗤嗤声中，白小婧腰间细剑终于出鞘，并且向四周快速的挥了一圈。 不知道是这把剑实在太过锋利，还是白小婧这一挥之中有着神奇的力量，四周最先冲上来的十人直接拦腰断成两截，这十人之后第二层十多人腰没有断，但肠子却流了出来，同样倒在了地上。 这一击之下，白小婧四周便是一片空白，且在瞬间震慑住了所有人，有了一丝的停顿。 在强大的不知多少的弩箭来临之前，白小婧远远地看了一眼巷头的那名一脸难以置信的西夏大将，脚尖在地上一点，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她冲天而起，落在一个房顶上，向着反方向的小巷跳跃着飞奔了过去。 这名西夏大将远远感受到白小婧冷冰冰的目光，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咬着牙狠狠说道：“追，不要让他给跑了。” 半空中，还有一些碎离的骨肉此时才摔落在地上，啪啪作响。 紧接着，嗖嗖破空声响起，十几名西夏武道高手翻上了檐角，向着不远处正在民檐上飞奔的白小婧追去，冲在最前面的是从附近赶来的三名密谍司的高手。 此外，一大批没有飞檐走壁能力的军队，沿着地面的通道不懈追击。 但白小婧的速度实在太快了，而且诡异的总能找到城区里面最黑暗的路线，很快就从追击的人目光中消失。 然而，每次就在西夏人要扩大搜索范围的时候，她背着于小凡又会再次出现，并且与某一队西夏人撞上，杀一些西夏人之后，再成功逃走，再之后又消失，过一会儿又出现。 这个过程重复了足足七遍，除了驻守城头和城门的西夏军队没有动过之外，兴庆府内负责搜捕的密谍司高手、军队、官府的力量终于几乎全部被引了过来。 直到一个多时辰之后，在刚刚死去的西夏国宰相张明文府上后门有一队人悄无声息的进入，消失在占地足有近百亩的张家府邸之中，白小婧背着于小凡便再也没有被西夏人发现过，仿佛凭空蒸发了一般。 ……… ……… 第626章 出人预料的藏身之处 第六百二十七章出人预料的藏身之处 “该死，朕的宰相被人刺杀在府邸门前，金城王的杀手已经猖狂到了如此程度，你们密谍司和兴庆府的人都是蠢货不成。” 西夏国皇宫之中西夏国皇帝拓跋仁孝脸色阴沉的说了这段话。 下面站着的几人中，一脸阴狠的密谍司统领野利武生和兴庆府尹赶紧跪下请罪，前者沉声说道：“陛下，臣有罪，但臣刚刚进宫时接到消息，那位杀手已经被我们的人围住，用不了多久便会将刺客活捉。 只要将此人活捉，臣便有一百种方法，让他将他的同伙藏身之处说出来，而这几天兴庆府城只允许进不许出，贼人定是还在城中，到时候臣便有信心将他们一网打尽。” 旁边兴庆府尹也连忙表态道：“臣也有罪，臣的人也追了上去，定会配合密谍司的人将那杀手活捉。” 拓跋仁孝听了之后，神色稍缓，但脸色依然不好看，正要说什么，便在这时，枢密院使拓跋宝青被太监带了进来，跪下对拓跋仁孝行大礼，并说道：“启禀陛下，臣有要事禀报。” 拓跋仁孝说道：“起来说话。” 拓跋宝青说道：“谢陛下。” 言罢，拓跋宝青才起身，接着说道：“启禀陛下，刚才臣以最快的速度召集一千精锐战士与密谍司派去数十名高手，再加上兴庆府、提刑司和大理寺高手围杀刺杀宰相大人的刺客，就在眼看着将刺客活捉之时，突然有一名强悍之极的神秘人物出现，以一已之力杀死近半人逃走，将那刺客带着逃离，最后隐匿在城西一带消失不见。此时臣内大军正在带人进行搜捕，臣前来向陛下请罪。” 说着话，拓跋宝青又跪了下去。 “一帮废物。”拓跋仁孝这次没有再让拓跋宝青起身，而是沉声喝道：“西城能有多大，挨家挨户的搜查就是。” 拓跋宝青连忙苦笑道：“陛下，西城住有不少朝中大臣和大族元老，没有陛下的旨意，下面的人进不了这些府邸。” “哼！”拓跋仁孝冷哼一声，喝道：“那就传朕旨意，给朕挨家挨户的搜，不管是谁，胆敢隐藏金城王的刺客奸细，朕都不会轻饶他。” “谨遵陛下旨意。”拓跋宝青等的就是这句话，连忙恭敬说道，然后快速起身离去。 ……… ……… 随着西夏国皇帝旨意传出皇宫，西夏朝廷各方势力全力出动，办事效率这个时候终于体现出来，于小凡和白小婧易容之后的面容在极短的时间内已经被画像高手画出，贴满了大街小巷。 当然，这年头虽然没有如白小婧这般堪比传说中易容术般的神奇化妆术，但精通装扮的高手大有人在，特别是在金城情报司和西夏密谍司这样的行当里面。 所以，西夏一方也考虑到了这一点，凡是陌生面孔出现兴庆府城内，都会面临盘查。 只是，明月清晖之下，面临着兴庆府有史以来发动人数最多，搜索最严的一次追捕刺客和金城王奸细的行动，白小婧带着于小凡却消失在宅海之中。 ……… ……… 微凉的院墙，沁入于小凡的心肺，让因为见识了白小婧恐怖实力之后，心中震惊久久难以平复的他情绪稍许平复了一些。 不远处的街上传来喧哗的兵马声，呼喊声，应该是又有陌生面孔，或者其他来路不明之人被当成他们而追捕。 白小婧和于小凡此时所在这方院墙后面乃是一处规模极大，占地足有八十多亩的府邸，看摆设模样显然是西夏国重臣官宦或者大族元老的府邸。 白小婧显然没有考虑过于小凡的羞耻心，她犹如提着一只鸡一般提着白小婧，轻松翻过院墙，一路上犹如鬼魅一般行过假山流水，进入后院一角较为偏僻的小院，黑木等人早已全副武装的引了上来，显然是听到外面动静，准备出去接应他们。 眼见白小婧带着于小凡平安归来，所有人长松了一口气。 于小凡此时却感到羞耻之极，因为他被白小婧这样一个女人以如此羞耻姿势提着，之前没有感觉，此时众目睽睽之下，却是羞耻得不行。 黑木和于占逵却没有想那么多，他们对着于小凡面上点了点头，但心中却是有些恼火。 之前自家王爷派白小婧去救于小凡的时候，他们二人是极力反对的，因为他们很清楚有白小婧在王爷身边，他们才能够确保王爷的安危。 但赵谌有自己的想法，却是没有听从他们的劝谏，而是毅然派白小婧去救于小凡。 白小婧随手将脸色涨红的于小凡丢在地上，然后面无表情的走进屋内，默默的站在赵谌身后，又变成了一具雕塑。 于小凡从地上站起来，拖着疲惫的身体，大步走进屋内，跪在赵谌身前，恭敬之极的说道：“多谢王爷救命之恩。” “起来吧！”赵谌点了点头，挥手说道：“于小凡，你难道以为本王会让你当弃子，用你的死换得本王出城？” 于小凡一想起自己之前执行刺杀任务的时候的确是这样想的，立刻生出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羞耻和自责之感，脸上禁不住涌现出感激和羞愧等复杂之色，越加恭敬之极的说道：“从此以后，卑职便是王爷的死士。” 赵谌对于小凡如此反应非常满意，微微颔首，说道：“好了，从此以后，你官复原职，继续当你的刺杀司副部使。” “谢王爷。”于小凡心中狂喜，连忙恭敬回答，然后起身站到了一边。 这时，隐隐有噪杂之声传来，屋子里面于占逵、黑木等人立刻脸色一变。 “应该是西夏搜查府邸的军队开始对这一片进行搜查。”于占逵神色极为凝重的说道，声音都禁不住的压低了很多。 赵谌眼睛一眯，没有说话，而是看向白小婧。 白小婧立刻说道：“搜寻的人绕过了这座府邸。” 众人闻言，脸上禁不住流露出果然如此或者早知便是如此之色，但同时又立刻长长松了一口气。 “王爷英明，西夏人打死都不会想到刺杀张明文的刺客会藏身在张明文府邸之中。”于占逵立刻抓住机会狂拍马屁。 赵谌笑道：“这主要还是小婧侦察到这张明文府邸的后院中有一片院子荒芜多年，平日无人过来。” 顿了一下，赵谌起身在众人的簇拥之下，走到屋子外面接着沉声说道：“那西夏国皇帝拓跋仁孝和密谍司统领野利武生，还有那枢密院使拓跋宝青都不寻常之辈，而且仁多宝忠还活着，以他们的心智，时间一长，西夏人在这片其他府邸之中搜查不到人，未必就不会怀疑到张明文府邸。” 众人闻言，顿时禁不住又是神色一紧。 赵谌紧接着说道：“天气炎热，难以长久停尸，张家很快就会给张明文发丧，到时候必然要寻找风水宝地送棺尸出城，我们到时候便随这发丧队伍出城。此事由于占逵和小婧去商量，拿出一个万无一失的方略出来。” 一边说着话，赵谌一边一直在用心倾听府外的呼喊之声，防止此处落脚之地出现意外，没有想像中那么保险。 还好，白小婧说的没有错，府外的嘈杂之声并没有维持多久，那些搜捕的西夏官兵便离开了。 第627章 杀十万人以斩草除根 第六百二十八章杀十万人以斩草除根 西夏国密谍司统领野利武生和枢密院使拓跋宝青在一大群护卫的簇拥下，各自坐着马车一前一后来到了西夏国大理寺大牢门前。 二人对彼此到来显然都有些意外，级别低了一级的野利武生对拓跋宝青抱拳一礼，等后者非常严谨的回礼之后，野利武生才率先说道：“枢密使大人莫非也是接到了仁多宝忠让人捎去的口信？” “看来统领大人和在下一样，是被仁多宝忠请来的。”拓跋宝青点了点头，微笑着说道。 拓跋宝青其实对野利武生向来不喜，但深知此人和自己一样，深受皇帝陛下的信任，最主要是此人擅长阴谋诡计，为人阴狠毒辣，让他极为忌惮，若非必要他绝不想得罪此人。 “枢密使大人，您说这仁多宝忠深在大牢之中，却言称有事关我大夏国生死存亡之事要告诉我二人，不知是危言耸听，还真有其事。”野利武生同样不想得罪拓跋宝青，不光是因为后者深得陛下信任，更多的是拓跋宝青如今掌控着西夏国最精锐的铁骑铁鹞子。 拓跋宝青显然就野利武生所说问题一路上想过了，立刻回答道：“本官猜想是与前线战事有关，仁多宝忠是急于上前线暗中掌控军队，好让你我二人在陛下面前替他说项。” 野利武生点了点头，笑道：“下官也是这样想的。” 说着话，二人已经并列踏入大理寺大牢之中，此地的官吏早已在门前恭敬迎候。 半响之后，一间颇为干净整洁、且里面书桌、床榻等生活用品和美酒佳肴都不缺的大牢之中，野利武生和拓跋宝青听了脸色有些发白、相比之前样貌上老了至少有十岁的仁多宝忠所说的话，却是被惊得跳了起来，而且久久不语。 “仁多宝忠，你莫非疯了不成，被你杀死的七名官员虽然是汉人，但他们身后的家族势力不小，族人加起来不少于万人，若是再将他们掌控的佃户和仆人加起来，人数不少于十万人。你现在要将他们全部杀死，你以为我们跟你一样变成了疯子不成。” 率先说话的是拓跋宝青，他在确定仁多宝忠不是开玩笑之后，当即大声呵斥。 仁多宝忠却冷哼一声，用有些嘶哑的嗓音说道：“拓跋宝青，那七名汉人官员并非是我所杀，而是有人假扮我做下此事。” 顿了一下，仁多宝忠紧接着又说道：“好，此事我拿不出证据，但此时此刻，你看我像是发疯的样子？” 拓跋宝青闻言，也是冷哼一声，但认真的盯着仁多宝忠看了半响，摇了摇头，道：“没错，你现在看起来不像是发疯的样子，但疯子没有发病之前，岂不是和正常人一样。” “你”仁多宝忠被气得够呛，但因为他被赵谌设计诬陷的那些事情他拿不出任何证据出来，所以此时却是无话可说。 “仁多宝忠，我相信你没有发疯。”但出乎预料，向来与仁多宝忠不和的野利武生却突然如此说道。 正在狠狠看着对方的仁多宝忠和拓跋宝青闻言，不由得顿时一愣。 紧接着仁多宝忠一脸欣喜若狂之色，长笑一声道：“好，野利武生，你不愧有智计过人之名。” 拓跋宝青死死盯着野利武生，郑重说道：“野利统领，你难道也想将那七名汉人官员家族势力连根铲除不成，你要知道人数足有十万。” 野利武生一脸滔天杀机，咬牙道：“就因为这七人身后势力不小，所以才要将他们斩草除根。” 拓跋宝青见野利武生说得如此郑重，不由神色也变得极为凝重，略一沉思之后，咬牙道：“你们难道真的以为他们七个家族会造反不成？要知道，这七个家族虽然是汉人，但有四家是我们大夏立国之初便为我们党项人效劳，另外三家虽然是后期从宋地投靠而来，但时间最短的也有四十多年，绝不可能是宋人的奸细，更不可能是金城王的奸细。” 野利武生抢在仁多宝忠之前，冷哼道：“若是正常情况下，他们自然不会造反，但先有仁多宝忠杀死了他们的族长，而陛下又没有处死仁多宝忠，甚至要继续让仁多宝忠暗中统兵，他们心中必然会生出很大的怨气，与陛下和朝廷生出隔阂之心。 当然，若只是如此，还不至于让他们立刻造反，最主要的是这七人的死背后显然是金城王的阴谋，以金城王的手段，后续肯定还有更大的阴谋、更多的手段去鼓动甚至逼迫这七个汉人家族去造反。” 拓跋宝青听到这里，早已脸色数变，不等野利武生继续往下说，他神色凝重无比的咬牙说道：“若放在平日，即使这七个家族真的敢造反，也不会掀起多大的乱子，但在眼下，我们前线战事本就不利的情况下，后方再掀起乱子，后果不堪设想。” 半天没有说话的仁多宝忠紧接着说道：“此事要尽快去做，麻烦二位立刻进宫向陛下禀报此事，抢在那七个家族与金城一方的人暗中有接触之前将他们一网打尽，不留隐患。” 拓跋宝青和野利武生互视一眼，不再废话，各自向仁多宝忠一礼，转身就走。 只是二人出了大理寺大牢，上了各自在门外的马车之后，野利武生突然想起一事，将送他们到门口的牢头叫来，问道：“刚才我们三人在牢房里面说事的时候，你和三名狱卒在牢门外不管有没有听见什么，从现在开始，你和这三名狱卒，以及你们大牢里面所有人都不许离开。” 那牢头虽然隶属于大理寺，与密谍司统领野利武生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但是面对凶名赫赫且大权在握的野利武生，却哪敢说“不”字，连忙答应了下来。 但牢头回去一清点人数，却发现少了一名狱吏，而且正是之前跟在他身边，侯在仁多宝忠牢房外面的一名心腹属下。 问过之后，才知道这名心腹属下刚才不小心磕了脑袋，去寻医去了。 “蠢货。”牢头暗自骂了一声，眼睛一眯，略一犹豫，却是就此做罢，既没有让人去找这名属下，也没有向野利武生去报信。 野利武生和拓跋宝青急于进宫，却是忘了，在西夏国汉人占据一半以上，近百年下来，很多小吏士兵都已经是汉人，比如这个牢头就是一名汉人。 而这牢头虽然对西夏国朝廷也算忠心耿耿，但作为一名汉人，刚才在门外听了里面三名大佬的话之后，岂能没有想法。 而如牢头这样的汉人生出这样的想法，也正是赵谌此行潜入西夏国真正的目的之一。 第628章 我不是鬼也不是人 第六百二十九章我不是鬼也不是人 “仁多宝忠果然不凡。”张明文府邸中偏僻的荒芜小院中，赵谌听了于占逵匆匆进来报信之后，却是脸色一变，其他人更是脸色大变，如临大敌。 “给那七家报信了没有？”赵谌略一沉思之后问道。 于占逵显然是个聪明人，肃然说道：“王爷放心，卑职已经安排人给这七家人报信，以这七家在西夏国扎根数十年，甚至近百年的根基，在城内人手不少，势力也不可小觑，肯定不会坐以待毙，只要西夏国朝廷派兵杀人，城内必然会出现不小的动荡。” “既然如此，给城外的人手报信，只要城里面开始出现乱子，我们便趁乱出城，让他们做好接应。”赵谌神色凝重，果断下令，他此时心中非常不安，仁多宝忠既然猜到七个汉人世家会被自己鼓动策反，而且以如此大的魄力要将七个世家斩草除根，未必没有其他疯狂的举动。 而他们藏身在这张明文府邸中，从逻辑上来说的确不会出事，但凡事都有万一，眼下趁乱出城也可能是唯一的机会。 这时，白小婧突然说道：“张家府邸刚从城外请来了一名风水大师，此人带了一队随从，被安排住在距离我们不远的一座院落里面，我现在去将他偷偷掳来，将他控制，然后将他的随从全部杀死隐藏，再将我们的人装扮成他的随从，以其身份出城。” 赵谌闻言，顿时心中大喜，略一沉思，点头道：“很好，小婧，你现在就去办！” 西夏国京都兴庆府城外有一座名为白云观的道观，已经有一百多年历史，据传是当年西夏国开国皇帝李元昊在建国之前便从中原请来的得道高人所修建。 白云观的历代观主都叫白云真人，是西夏国有名的方外高人。 西夏国民间传言，白云真人精通风水、相面之术，会施展一些玄妙法术，且武功高强，寻常人难以目睹其尊荣。 再加上白云观走的是高层路线，与西夏国达官贵人和各部族头人们交往密切，所以观中向来香火鼎盛，据说光是田地便有数万亩，佃户足有十数万人。 当然，佃户不少，但信徒更多，全国加起来不少于百万人，这还是白云观向来贪财，但不贪信徒的原因。 此次，张家请白云真人来为张明文办理后事，做法寻找风水宝地也是情理之中。 当代白云真人五十多岁，但不知道怎么弄的，脸色颇为红润，像是刚出生的婴儿嫩脸似的，最主要的是神色庄严，眼神幽深，再加上一缕长半寸、打理得极为工整的白色胡须，世外高人风范十足。 白云真人是白天中午时分被张家人从城外大礼重金请来的，虽然早已经不是第一次被达官贵人请，但进了张府之后，最高标准的接待和服务，各种崇拜敬仰的目光，阿谀的话语，还是让白云真人感觉颇为舒服。 距离赵谌一行人所在荒芜小院直线距离有三百米左右的单独客院中，白云真人刚刚参加完夜宴，一身酒气的在两名小道童的搀扶下，回到了豪华的房间中。 “师父，张家派侍女送来了醒酒汤。”就在白云真人想着白家这是办丧事，估计不会给他安排侍寝的美妓的时候，一名道童恭敬禀报。 白云真人心中一喜，但面上却一脸的风轻云淡，淡淡说道：“你们退下，让那送汤的侍女进来吧！” 白云真人老色坯子了，经常出入达官贵人的家中，虽然是世外高人但又不是戒色的和尚，所以这些达官贵人给他安排侍寝美妓的方式千奇百怪，经历了太多，如这般美妓以送醒酒汤方式进入他房间的并不少见。 两名小道童互相看了一眼，彼此做了个鬼脸，便躬身退下了。 没过多久，一名侍女以非常稳定的步伐走了进来，手中果然端着一个盘子，盘子上面放着一碗还有热气的汤。 虽然等会要与来的女子赤身相对，但白云真人还是习惯性的在外人面前摆出了高人风范。 他盘腿坐在床上作假寐状，待侍女进来之后，他微微睁眼眸光幽深而似有电光闪过，正常人看到如此一幕，定会惊其果然是高人。 但今天来的侍女随手将汤放到桌子上之后，看着白云真人这故作玄虚的一幕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脸上不见有丝毫表情。 “咦！”白云真人心中大为意外，轻咳一声，本能的看向这侍女的目光和面容。 这一看之下，白云真人却是一愣，然后再仔细一看，却是腾的一声从床上坐了起来，一副见了鬼似惊恐之色，失声道：“你你你你你你是人是鬼。” 那女人显然也没有料到白云真人会有如此反应，貌似也是微微一怔，一边向白云真人走去，一边随口说道：“我不是鬼。” 正常人要是听了这句话，肯定是长松一口气，但白云真人了听了这句话之后，看着向他走来的侍女，脸上的惊恐之色却是更浓，更是禁不住大喝道：“你不是鬼，但你也不像是人.” 女子一听，身体禁不住微微一顿，眸中有一道刺眼的白光闪过，然后大步上前，向一脸惊恐的白云真人抓去。 “妖孽找死。”白云真人这时反而恢复冷静，不知从什么地方拿出一张黄符，掐了一个道诀，动作敏捷无比的点向女子眉心。 “啪”的一声，黄符上面也不知道有什么东西，或者白云真人使了什么法门，那黄符紧紧的粘在了女子眉心之处。 下一刻，女子猛的停了下来，一动不动。 “哈哈哈哈.”白云真人见此欣喜若狂，长笑道：“没想到道书中说的是真的，这世间真的有妖孽，只是不知道这妖孽原型是什么，难道是狐狸精” 说到最后，白云真人双眼开始发光，脸上流露出暧昧淫邪之色。 但下一刻，他又被吓了个半死。 那女子抬手从眉心轻轻摘下那黄符，很是认真的看了一眼，两手一搓，那道符便化为碎末，然后继续伸手向白云真人抓来。 “妖孽找死。”白云真人显然还另有手段，袖子中划出一柄桃木短剑，捏出一个剑决，手中之剑划出玄妙弧线，飞快的刺向白女子咽喉，单从这一剑便可以看出，这白云真人果然如传说中那样，武功高强，是个高手。 但桃木短剑刚刚刺出便又停了下来，因为女子的手更快，快到白云真人都没有看清，便已经捏住了他的脖子。 再之后他便犹如一只鸡一般被女子轻若无物的提了起来，而且也不知女子怎么弄的，他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没错，女子正是不是人的白小婧。 第629章 难道是身份暴露了 第六百三十章难道是身份暴露了 天空不知什么时候变得阴沉沉的，没有半点阳光。 心中虽然急着出城，但已经变装成功的赵谌一行人知道，兴庆府城马上就会出现混乱，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表现得行色匆匆，否则必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脸上还残留着惊恐之色的白云真人坐在马车中，被装扮成其随从的赵谌等一群人簇拥到最中间，一行人以不紧不慢的速度向南城门赶去。 远远的赵谌看见城头城垛后面影影憧憧不知有多少不少西夏官兵，还有刀枪和弓箭的寒光，最主要的是城门已经紧闭。 而七家汉人世家府邸方向，以及七个汉人世家掌控的商会商铺，乃至一些官府衙门，都传来了喊杀声。 因为，于占逵派人提前给七个汉人世家报信，让他们有了一定的准备，所以等西夏国朝廷派兵上门时，双方发生了激烈的冲突，以至于兴庆府城果然出现了乱子。 但赵谌一行人虽然装扮成了白云真人随从，且后者已经被白小婧吓破了胆，对其言听计从，但是在这种情况下，能不能让紧闭的城门打开，放他们出城还真不一定。 “有四个人跟踪。”白小婧突然说道。 “将跟踪的人杀了。”赵谌漠然说道。 “后面穿白衣的书生，右边推着小车的小贩，左边拿破碗的乞丐，还有前面走走停停的青年。”白小婧快速说道。 黑木答应一声，一挥手四名暗卫高手便下马混入人群之中。 没过多久，四声惨叫几乎同时传来，街上尖叫声响起，顿时本来行色匆匆，已现乱象的街上越加混乱，四名成暗卫高手却没有回来，而是混入人群，隐在暗中。 “混账东西，朕批准你们对那七个汉人世家动手，但你们到底是怎么做事的，为何在兴庆府城中引起这般大的乱子。” 西夏国皇宫御书房之中，本应该在大理寺大牢中的仁多宝忠却跪在皇帝拓跋仁孝脚下，旁边还站着密谍司统领野利武生和枢密院使拓跋宝青。 “臣有罪，请陛下责罚。”野利武生和拓跋宝青连忙跪下请罪，但野利武生紧接着又说道：“陛下，之所以出了乱子，是因为这七家提前得到了消息，有了充分准备，臣已经派人将可能泄露消息的大理寺相关人员抓捕拷问，顺藤摸瓜挖出大理寺一名小吏是金城一方暗子，经过各种酷刑，已经打听到城内隐藏着金城一方一位大人物带着一群精英刺客高手，据臣推断，宋国使臣失踪和七名汉官的死，都是此人暗中策划。” 拓跋仁孝一听，一脸的滔天杀机，咬牙道：“就算掘地三尺，都要给朕找出这一伙金城贼子。” 野利武生立刻说道：“陛下，臣猜测藏在城内的这伙金城贼子可能会趁乱出城，臣以为此时应该再调派一支军队巡逻，凡是此时在城内出动，且想要出城的队伍都要严格审查，甚至格杀不论。” 拓跋仁孝闻言，神色一凝，咬牙道：“好，传朕旨意，从东大营再调两千人，分十队在城内巡逻，凡是有嫌疑者格杀不论，另外再传旨给四处城门守将，从现在开始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都不得出城。” 一路往南城门走去，赵谌一行发现兴庆府城内巡逻的西夏军队越来越多，并且时不时的会有一些被认为形迹可疑之人突然被官兵围堵，甚至抓捕，而被抓捕者自然不会坐以待毙，反抗厮杀时不时的出现。 “情况有些不妙，多出的这些巡逻队伍很可能是冲着我们来的，传令下去，做好随时厮杀冲门的准备。”赵谌骑在战马上眯着眼睛低声下令。 结果，没等多久，他们前面便突然出现一支人马，大约有二百人左右，拦住去路。 “你等是何人，前往何处？”带队的一名西夏小将，大声质问。 装扮成白云真人随从的于占逵立刻上前，一脸傲慢的大声喝道：“让开，我家真人被朝廷宰相之家张府请去做法事，如今法事做完要出城为张家寻找风水宝地，好让宰相大人早日下葬，尔等快点让开道路……” 于占逵这些话说的没有任何问题，这也是之前赵谌一行人早就商议好的说辞。 正常情况下，以这说辞再加上白云真人和死去的张明文宰相的名头，肯定不会有什么问题。 但接下来，这一队西夏官兵的反应，却是出乎赵谌一行所有人的预料。 那带队的小将听了于占逵的话之后，对着白云真人坐的马车抱了抱拳，冷哼道：“对不住了，白云真人，宫中有旨，凡是此时想要出城者，一律先拿下，再进行审查。” 言毕，这名小将也不等赵谌一方有反应，便一挥手喝道：“来人，给我拿下。” “于小凡，杀了他。”赵谌见此果断下令。 赵谌的命令刚刚落下，于小凡便以最快的速度有了反应。 于小凡控制战马从原地窜出，呼的就出现在那名小将的面前，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刀，战刀破空声中，就听一声惊叫，那员西夏小将本能的向后一倒，一个铁板桥躲过了这一刀。 但人躲过了，可马却没有躲过去，只听“嗤”的一声，那匹上好的骅骝战马一声惨嘶，就倒在了血泊中，而那名小将也被战马带翻在地，滴溜溜打了几个滚儿才爬起来。 这时候，赵谌已经带人冲进了这支西夏军队之中。 赵谌有意练手，旁边又有白小婧的无死角护卫，再加上黑木带领的六名暗卫剑手与六名暗卫高手，一群人所到之处是人仰马翻，血流成河。 四五息之后，两百名西夏官兵已经被杀死大半，剩下的数十名直接被吓傻了，一哄而散，呼喊着叫支援去了。 赵谌一行自然不会去追杀这些小兵，但赵谌的神色却已经凝重到了极致，大声喝道：“全速出城，拦截者杀无赦，杀出兴庆府城！” 赵谌心中清楚，经过刚才的事情，他们的身份不管是否已经暴露，都必须杀出城去，因为他们经不起审查，而以赵谌的身份也不敢冒被西夏一方审查的风险。 第630章 生死一线之间 第六百三十一章生死一线之间 兴庆府城中，赵谌一行人的生死在一线之间。 杀出去，或许能有一线生机。 可如果留在兴庆府城，即使赵谌身边有白小婧这个非人类，能够活下去的机率也是极小。 而不妙的是，随着之前那些溃兵四散呼喊，越来越多的西夏军队往这边汇聚跑来。 很快，他们就被第二支西夏军队给拦了下来，好在来的西夏军队远近距离不一，且是城区街道，难以形成大批军队的包围。 但赵谌在一群人的保护下，只管输出、不管防御的情况下，却好像下山的猛虎。 口中不停的咆哮怒吼，手中金城武器研究院特制宝剑或刺出或挥出，血光不断崩现。 他左边六把剑寒光闪闪，杀气腾腾，那寒光过处，必有残肢断臂散开，白小婧给六名暗卫剑侍传授的配合剑阵简直就是群战杀人机器。 黑木带领六名暗卫高手紧紧跟随，以他们的实力杀这些西夏士兵也是犹如切菜。 白小婧眼下还没有出手，全部心思都在赵谌身上，确保没有任何伤害能够落到杀得正酣赵谌身上。 即使这样，这一行人杀出来，一路如同劈波斩浪般。 赵谌已经记不清有多少人死在他的剑下，身上的衣服，早已是血迹斑斑，分不清楚是他的血还是敌人的血，反正感觉自己实战经验飞速增长，剑技有了明显的提升。 几番厮杀之后，眼看着已经隐隐能够看见南城门了，从旁边小巷中突然又杀出一彪人马，为首一员明显有别于之前那些带队小将的大将横枪立马，大吼一声道：“铁鹞子郎将费细东勇在此，尔等还不下马投降，等待何时？” “铁鹞子啊！”赵谌这时候杀红了眼，听到那来人的高喝，一脸冷笑。 四年前仁多宝忠带领西夏大军借道关中偷袭金城下辖雍州，当时就有两万铁鹞子，最后被刚刚投效赵谌的岳飞带人给全部整死了。 至于此人自报姓名，他却是没有听说过，至少在原本历史上赵谌并没有听说过此人。 但看此人的气势，应当是比较难缠的那一种。 而赵谌知道，此时他们最怕的便是被缠住，从而被源源不断的西夏大军给围住，那就彻底玩完了。 所以，这一次赵谌没有自己冲上去，而是立刻对旁边白小婧吩咐道：“以最快的速度杀了带队大将，然后冲杀过去。” 白小婧也不答应回话，抬手便开始射箭。 “咻！” 一支铁箭以比寻常箭矢快了数倍的速度，从白小婧手中特制大弓中射出，几乎犹如瞬移一般，瞬间出现在那自称费细东勇的西夏大将面前。 从费细东勇的视角来看，他只看见对面一个人没有任何瞄准的提弓射箭，然后那箭便出现在他面前，顿时吓得亡魂大冒，精湛的武艺和多年实战经验养成的本能让他身体不经大脑思考，便在第一时间有了正确的反应。 “啊！”惊叫声中，他身体拼命的向旁边躲闪而去。 “嗤”的一声，本来射向他咽喉位置的铁箭从他肩膀激穿而过，速度不减多少的将后面五名西夏士兵全部射死，铁箭才插入第六名西夏士兵胸口，让其受了重伤。 “咻！” 几乎在第一支铁箭射穿费细东勇肩膀的同时，白小婧仿佛早就算到费细东勇躲闪姿势，第二支铁箭紧接着而来，精准的射向他的咽喉，速度依然快的犹如瞬移。 费细长勇惊骇声中，根本来不及躲闪，第二支铁箭便从其咽喉处一穿而过。 “砰”的一声，费细长勇圆睁着眼睛，坠落马下，当场死透，脸上还流露出浓浓的惊恐和难以置信之色。 同样的，白小婧的第二支铁箭，将费细长勇射死的同时，又将其后面五名西夏士兵给射死了。 最前面的主将和十多名士兵被如此恐怖的箭速当场射死，对其他西夏士兵震慑不小，再加上又失去了主心骨，没能在第一时间做出正确的反应。 而这个时候，赵谌一行已经风一般的冲杀而来，从白小婧两箭射出的缺口中直接杀了进去，对这支已经被夺了气势的西夏铁鹞子精兵开始冲杀。 主将一见面被杀，且死的有些诡异，士气被夺，军心有些涣散，再加上赵谌一行人战力实在是太强，所以在其他西夏军队围上来之前，赵谌一行人杀透了拦截的铁鹞子骑兵，继续往南城门狂冲而去。 之后，又遇到两支西夏军队拦截，赵谌一行如法泡制冲杀穿透而去，最终来到了兴庆府城南门，但这个过程中有两名暗卫高手战损。 可是南门大门落锁，有千斤闸扣在门上，而城楼上，都是张弓搭箭的西夏士兵。 “尔等金城贼子立刻下马投降，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否则死路一条。”不知什么时候，在皇宫中的西夏密谍司统领野利武生已经来到了南城门上。 赵谌神色凝重到了极致，甚至心都快沉到了谷低，而他身后于占逵、黑木、于小凡和六名暗卫剑侍、剩下的四名暗卫高手更是疲惫不堪。 之前坐在马车里面的白云真人也早已出车上马，被赵谌一行人裹挟着一起与西夏军队拼杀。 你还别说，这白云真人是真正的高手，实力分明比于小凡和黑木还要强上一筹，手中那把桃木剑杀起人来速度飞快。 而且这样一来，也彻底算是入伙了。 后方又有几路西夏军队正在逼近，赵谌一行貌似已经彻底陷入死境。 赵谌先是看了一眼苦着脸的白云真人，然后带着其他人往后退了半步，将白云真人脱颖而出，以示其为老大。 此时，野利武生脸上并没有多少得意欣喜之色，冷冷的盯着被簇拥在最中间、一副领头人样子的白云真人，喝道：“白云真人，你竟然与金城有勾结，好大的胆子！” 白云真人用眼角余光看了一眼赵谌，又看了一眼白小婧，暗叹一声，脸上哭丧之色渐渐消失，突然非常魔性的长笑一声，举起桃木剑指着城头上的野利武生，大声喊道：“野利统领，今天的事情都是误会，本真人急着出城，城内兵卒非要拦截，结果发生火拼误会。还请野利统领打开城门，放本真人离开，改日等城外急事忙完之后，必定登门道谢。” “哼！”野利武生冷笑道：“白云真人，若真如你所言是误会，那你们现在便下马投降，待审查之后，朝廷自会还你清白，如何？” 白云真人这次没有理会野利武生，而是看向赵谌，赵谌对其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其让开。 白云真人立刻让开到一边。 下一刻，异变突起。 第631章 燃烧生命的马儿和小诗 第六百三十二章燃烧生命的马儿和小诗 “咻”刺耳的破空声突然响起，紧接着便听“轰”的一声，那千斤闸的铁门发出一声巨响，却是一只铁箭直接射在了铁门上，引得城门乱颤。 所有人大吃一惊，什么样的铁箭能够射得千斤闸晃动，乃至整个城门都摇晃。 城墙上野利武生在心腹高手护卫的帮助下站稳，一脸的难以置信。 一群高手护卫将他护在中间，防止那恐怖的铁箭射他。 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 破空声接连再次出现，而且是收尾相接的十四箭，最主要是这十四箭的速度太快了，快的根本没有人能够捕捉到箭影，只听到十四声破空声汇聚在一起形成了奇异音爆声。 而随着这十四铁箭以一个人形轮廓射在铁门上。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只听十四声天崩地裂的巨响，城头上野利武生和一众西夏官兵感到脚下的城墙都在颤抖不停。 从远处看，只是铁箭射进了铁门，但若是有人走进细看，便会发现在那城门的千斤闸上面竟然直接出现一个人形轮廓较为细密的蜘蛛网一般的裂缝。 “冲！” 赵谌一声爆喝，赵谌一行人闪电向城门冲去，白小婧为箭头，其他人死死的将赵谌护在最中间犹如一根箭一般射进了城门前拦截的五百名西夏士兵。 白小婧做为箭尖，所向睥睨，所过之处惨叫四起，黑木和于小凡带着六暗卫剑侍和四名暗卫高手，再加上貌似已经彻底入伙的白云真人紧随赵谌后面牢牢将赵谌两侧护住，冲上来的士兵犹如进入了搅拌机，瞬间便被众人斩杀。 但是双方人数相差太悬殊了，时间一长，赵谌一行人必然生生被耗死在这里。 关键时刻，赵谌一声爆喝：“仍！” 下一刻，四名暗卫高手将早就准备好的四枚手榴弹向眼前拦截的西夏士兵仍了过去。 轰轰轰轰！ 爆炸声中，眼前的数百名西夏士兵顿时人仰马翻，惨叫连连。 除了白小婧这个非人类护卫之外，赵谌一行赶冲城门，最大的依仗便是身怀金城特有的手榴弹。 此时赵谌一行趁机纵马冲向已经出现一圈细密裂缝的千斤闸铁门，在距离六十步时，赵谌再次一声爆喝：“仍！” 六名暗卫剑侍立刻将早就准备多时的六枚手榴弹仍向城门。 轰轰轰轰轰轰！ 一片爆炸声中，已经出现裂缝的千斤闸铁门顿时裂开，碎片落了一地。 甚至有半个城门楼几乎要坍塌一样，出现了无数道蜿蜒而蔓延出去的裂痕细缝，让人看了触目惊心。 此时城门大开，赵谌一拨马头，大声喝道：“走！” 话音未落，他在白小婧的紧紧护卫之下，已经带头冲了出去，黑木、于占逵、于小凡、六名暗卫剑侍和四名暗卫高手，再加上白云真人紧随赵谌身后，催马就冲出了城去。 “射箭，快点射箭。”城楼上野利武生好不容易稳住身形，立刻下令。 几名西夏武将赶紧重复命令，士兵一脸震惊之中吆喝着向赵谌一行射箭，只是刚才城门被破的过程实在是太过震撼，又有城头摇晃让他们身形不稳，且惊魂未定，再加上赵谌一行速度又极快，且武功高强，很快就冲出了射程之外。 此时整个队伍除了赵谌、白小婧和白云真人之外，其他人人人浑身是血，甚至不同程度受了伤。 赵谌一行扬长而去，只留下城头脸色难看的野利武生和城门口的一干西夏官兵呆呆发愣。 “传令下去，各地各部族军队拦截追杀金城贼人，格杀勿论，另外，派人直接堵住白狼径。” 白狼径是赵谌一行回金城的必经之路。 嘴里面下着命令，野利武生脸色铁青，这种情况下竟然还让这伙金城贼人逃走了，实在是让他难以置信和难以接受。 野利武生却是不知道，赵谌一行压根就没想着回金城，他们接下来在西夏国腹地境内要大搞事情，而且接下来搞的事情才是正餐。 出了城之后，赵谌一行便给自己座下战马喂了一颗药丸，可怜的战马便变成了死士，开始燃烧生命，跑出了这辈子最快的速度。 马儿们疯狂的跑了三十多里路之后，便将后面的西夏追兵彻底摆脱，只是马儿的身体上开始往外渗血，等赵谌一行到达一处黄河岸边码头时，胯下战马已经变成了血马，且先后哀鸣一声，扑腾倒地而死。 此处码头并非无人，相反水上岸上都颇为热闹。 岸上有一条小街，一眼望去库房占了一半，其余大多是酒馆餐厅和妓院。但街上的人不多，也就一两百人。 河中有两艘大船，岸边码头上有数艘小船，一群身形矫健的水手和力夫不断的拉运装载货物。 整体看去，这就是一处平静而平凡的西夏黄河码头。 但随着赵谌一行的到来，此处的平静立刻被打破。 街头上晃荡的、酒馆里面喝酒的，妓院里面正在愉快玩耍的人立刻放下手上的活、嘴上的事或者裆下的美，往赵谌一行人跑来。 如此反常的一幕，赵谌一行人却是没有任何意外，反而松了一口气。 待这些人跑来之后，除了一名面色娇媚无比的少妇和一名黑脸大汉神色激动的往赵谌急步跑来之外，其他人也不跟赵谌一行人说话，直接拖着倒在地上的战马往黄河边上移去。 少妇和黑脸大汉走到近前后黑脸大汉看了赵谌一行人之后一脸茫然，但少妇目光如电一般扫过赵谌一行人，最终目光停留在易容装扮成别人的赵谌身上，直接对着赵谌跪倒在地，神色激动的恭敬禀报道：“启禀王爷，按照计划在此地盘踞的黄河帮已经被妾身和黑土营长带人完全控制，有隐患者已经全部清除，如今一切准备就绪，请王爷先上船更衣休息。” 旁边黑脸大汉这才恍然，连忙也对着赵谌跪了下去，恭敬说道：“拜见王爷。” 赵谌神色有些诧异，微笑着蹲下将少妇和大汉扶起来，温声问道：“小诗，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第632章 想要活命的白云真人 第六百三十三章想要活命的白云真人 没错，此女正是赵谌的两个女人之一、情报司总司使小诗，而那大汉则是特战营的营长黑土。 赵谌此次潜入西夏腹地，除了岳飞的三千精骑、一万假装背叛的西军人马之外，还有小诗亲自带领情报司五百高手、特战营三百战士。 小诗顺势起身，抱着赵谌的胳膊柔声道：“王爷经过易容之后，虽然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但王爷的眼神早已深深印在妾身心底，只要看了王爷的眼睛，自然便能够认出王爷。” “若是这样说，那黑土也应该认出他二师兄黑木才对，可是黑土这瓜娃子显然没有认出。”赵谌转头看了一眼一脸尴尬的黑土，说道：“所以说，这易容术虽然并非万无一失，但你能认出我来，却也是因为你是我的女人.哈哈哈.” 此次进入西夏京都兴庆府有惊无险，虽然西夏国皇帝拓跋仁孝及仁多宝忠、野利武生等人心智和反应比预期中的要高要聪明，但基本上完成了之前的计划，达到了预料中的目的。 所以，此时逃出生天的赵谌心情着实不错。 “王爷.”小诗虽然行事大胆，但众目睽睽之下，被赵谌说是其女人，在心中甜蜜的同时，也是娇羞不已，俏脸绯红。 两人说着话的时候，旁边刚才跟着黑土和小诗来的那些人可没有闲着，以最快的速度将所有的战马肢解之后，全部仍到了黄河里面，血腥味吸引大量河鱼，很快便被吞食一空，血污也被黄色的河水稀释淹没，不留一丝痕迹。 至于地上的血迹更是清理得一干二净。 “他竟然是金城王”随赵谌一起逃来的白云真人，更是被小诗对赵谌的称呼惊得脸色数变。 若非道家修炼最重修身养性，白云真人作为西夏方外高人，养气功夫早已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恐怕早已惊叫出声。 一炷香的功夫之后，洗过澡，换过衣服的赵谌一行人已经坐在黄河中一艘大船客厅之中，不等其他人说话，白云真人已经率先站在厅堂中间，对赵谌恭敬行礼，说道：“天下共主真龙当面，贫道有眼不识，否则不等王爷派人劫持，贫道定会顺从天意，主动上门为王爷效死力。” “嘿！”赵谌似笑非笑的看着大说大话的白云真人，“白云真人，你能够成为西夏国贵族官员和部族头人的座上宾，甚至连西夏皇帝拓跋仁孝都能说上话，果然是能说会道，这一知道本王的身份，便说本王是天下共主真龙，这话本王还是第一次听到。” 白云真人苦笑一声，说道：“贫道愿意给王爷效死力，还请王爷收下贫道。” 赵谌没有立刻回答白云真人，而是看向小诗和于占逵，说道：“你们情报司是什么意见。” 小诗看着白云真人冷笑一声，立刻说道：“王爷，这白云观是当年西夏开国皇帝李元昊所修建，第一代白云真人更是李元昊的好友，百年来历代白云真人与西夏国皇族和朝廷关系密切，以妾身来看白云真人向王爷效力一事并非真心，而是为求保命。” “小诗姑娘误会贫道了。”白云真人一听小诗如此说，连忙哭丧着脸辩解。 赵谌又看向于占逵，后者连忙说道：“启禀王爷，属下与总司使大人想法一样，这白云真人不可信。” 赵谌点了点头，表示认可小诗和于占逵的看法，转头看着白云真人，说道：“白云真人，你也听到了，想要给本王效力，你得想个办法让本王相信你的忠心，毕竟眼下本王身在西夏国腹地，却是不敢冒任何风险。” “王爷说的是。”白云真人苦着脸答应一声，然后皱眉沉思半响之后，说道：“王爷，贫道思来想去，一时半会也没法让王爷相信贫道的忠心，但贫道对王爷覆灭吞并西夏国的大业却是能够出大力。” “你能出大力？”赵谌一脸好奇道：“如何出大力啊？” 白云真人说道：“这两天自贫道给王爷效力以来，王爷已经见识过贫道的一些本事，应该知道贫道精修武技，算是真正的武技高手，不管是给王爷当打手，还是杀手都愿意，若是王爷相信贫道，贫道还可以给王爷当护卫。” “你是个武技高手没错。”赵谌摇了摇头，道：“但相比将你留下的隐患，本王多一个打手或者杀手乃至护卫，根本不算什么。” 白云真人苦着脸继续说道：“王爷，贫道还擅长勘测风水宝地、擅观面相。” “呵！”赵谌冷笑一声，直接没有回话。 白云真人一脸尴尬，紧蹙眉头沉思半响之后，咬牙说道：“王爷，贫道能说会道，擅长蛊惑百姓，最主要的是贫道在西夏百姓之中有很多信徒，其中不乏狂热之辈。” “这倒是有些用处。”赵谌听了之后，想起了自己的外务司使、替他执掌秦州、极为擅长蛊惑人心的超级神棍黄永明，心想这白云真人若是有白莲社出身的黄永明一半蛊惑人心的本事，倒算是个人才，最主要的是白云观在西夏国有百年积累和底蕴，天然信徒不少，利用好了对他接下来在西夏国要实施的计划极为有利。 白云真人见赵谌终于有所松口，欣喜若狂之下，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树枝，连忙说道：“王爷，贫道可以成立一个秘密宗教，暗中联络我白云观的狂热信徒，然后广收信徒，到时候便可控制信徒为王爷做事。” 赵谌一听，顿时眼前一亮，以他两世为人的见识，特别是穿越者对千年历史的认识，岂能不知道宗教的力量若是用得好了，足以翻天覆地。 当然，宗教永远是一把双刃剑，伤敌也会伤已。 历史上朱元璋利用明教灭了元朝之后，第一时间反过来灭了明教，便是这个道理。 而对他眼下来说，若是白云真人真如其所说能够将白云观转入暗处，设秘密宗教，利用其百年底蕴积累广收信徒，短时间内成为一个庞然大物极有可能。 到时候将这个庞然大物利用好了，绝对能够抵得上十万兵马，极大的加速西夏国的覆灭。 心中念头转动间，赵谌已经有了决断，微微颔首道：“不错，白云真人，你成功让本王认识到了你的能力。但本王还是不放心啊！” 白云真人欣喜的神色顿时荡然无存，变得一脸苦涩，不知道如何回答。 因为，正如之前小诗所说，他们白云观与西夏国有着百年密切关系，而他与金城王认识才一天时间，最主要的是他还是被劫持强迫的。 这种情况下，他说他愿意为金城王效死力，说实话他自己都不相信。 明眼人都能够轻易看出来，这只是白云真人想要话下去的权益之策。 “王爷，妾身可以用毒药控制他。”小诗之前还想着将白云真人杀了以绝后患，但刚才听了白云真人所说作用之后，却是大为心动，此时禁不住主动献计。 白云真人听了之后心中苦涩，但还是连忙说道：“贫道愿意服用毒药，以示真心。” 但赵谌在略一犹豫之后，却看着白云真人微微摇了摇头，说道：“白云观底蕴非同小可，这老道本事也不小，未必就不能解了毒。” 白云真人一听，脸又耷拉了下来，想要说什么，但欲言又止。 这时，白小婧突然说了一句话，让众人大吃一惊。 第633章 白小婧的神逻辑 第六百三十四章白小婧的神逻辑 一直面无表情，犹如雕塑一般的白小婧突然说道：“我给他脑袋里面放个东西，便能够确保他对王爷的忠心。” 众人一愣之后，除了赵谌若有所思之外，其他人无不大惊失色。 “往脑袋里面放东西？” “这怎么放？” “跟切西瓜似的用刀子切开一个口子，然后往里面放东西？” 小诗、于占逵等人不由自主的生出这样的想法。 白小婧如此绝美、如此特殊，作为赵谌仅有的两个女人之一，小诗怎么可能会对其不好奇。 实事上，小诗在得知自家王爷身边出现了白小婧这么一个人，且王爷对其表现得极为信任和依赖之后，便第一时间发动情报司的力量对白小婧的来历和过往进行了调查。 结果自然是徒劳。 白小婧在被赵谌带到这个世界上之前，一切都是空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小诗不甘心，曾经问过赵谌白小婧的由来。 但向来对小诗和张红玉这两个丫头极为温柔体贴的赵谌当时却回答的模棱两可，明显有所保留。 这反而让小诗对白小婧越加好奇。 而这种好奇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发酵，让小诗对白小婧也越来越嫉妒，甚至已经成为了小诗的魔障。 赵谌对此也是隐隐有所察觉，所以之前一见了小诗，发现小诗对白小婧隐藏很深的敌意和醋意之后，便有意开了玩笑，极为少见的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小诗是他的女人，其实算是对小诗的一个安慰。 没办法，谁叫他无法对小诗解释白小婧的来历呢！ 所以，此时小诗率先说出了大家心中的疑问：“白小婧，你怎么往白云真人脑袋里面放东西？放的又是什么东西，凭什么放了东西就能够保证白云真人对王爷的忠心。” 白小婧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小诗，说道：“此事涉及绝密信息，不能告诉你。” “你”小诗顿时气得够呛，要不是赵谌在旁边，她真想上前撕烂白小婧那张美得让人窒息的僵尸脸。 赵谌看这情形不对，连忙说道：“小婧，你这样做，有多大把握确保白云真人会对本王绝对忠心？” 白小婧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待眸中光芒一阵闪烁之后，才说道：“现在还不知道，做了之后才能知道。” 不等赵谌说话，小诗便冷哼道：“白小婧，你莫非在装神弄鬼。” 白小婧没有理会小诗，加之其始终面无表情，又将小诗气得牙痒痒，暗想等回头找机会要让白小婧好看。 “既然如此，小婧你现在便给白云真人脑子里面放东西吧！”赵谌没有犹豫多久，便有了决断。 但这话却是将白云真人吓个半死，扑腾一声直接跪倒在地，哭喊道：“王爷，贫道可以对天发誓对王爷效死力，绝无二心。” “本王从不相信誓言。”赵谌不为所动。 白云真人再次哭喊道：“王爷，贫道愿意吞服毒药，可以多服用一些，请王爷不要让小婧姑娘打开贫道脑袋，给里面装东西。” 赵谌温和笑道：“真人不怕，小婧做事极为精准迅速，不会很疼的。” 但他话音刚落，白小婧突然说道：“王爷，这样做白云真人可能会死。” “.”白云真人的脸顿时变得更黑了，看着白小婧的眼神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对着赵谌的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祈求。 “好了，带下去弄吧！死了就死了吧！”赵谌对白云真人祈求的目光视若无睹，挥了挥手，示意白小婧赶紧弄。 白小婧二话不说，上前捏住瘫坐在地上的白云真人后脖颈，犹如提小鸡似的，就这样提着去了旁边的船舱，白云真人显然想要求饶或者说什么，但白小婧也不知道做了什么，将其脖颈捏住之后，白云真人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咳！”赵谌轻咳一声，将众人好奇之极的目光从白小婧离开的方向吸引过来，说道：“好了，先不管这白云真人了，小诗和黑土，你们汇报一下这些天你们做的事情” “啊”只是不等赵谌将话说完，旁边船舱中便传来白云真人凄厉之极的惨叫声，吓得众人一个激灵，包括赵谌在内，齐齐看向声音传来方向。 “这恐怕是死了。”小诗神色有些怪异的说道，貌似既对白小婧的失败幸灾乐祸，但又不想让白云真人就这样死了。 “可惜了。”于占逵本身擅长阴谋诡计，刚才听了白云真人自表能力的话之后，其实真心感觉白云真人极为有用。 “死了就死了吧！”赵谌也有些可惜，但既然被白小婧给弄死的，那就是白云真人的命不好。 然而，下一刻，白小婧走了进来，手上没有提着白云真人。 但众人在一愣之后，却是神色意外且怪异无比的看向白小婧身后。 白小婧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没错，这个人就是白云真人。 他没有被白小婧弄死。 只是此时的白云真人给人的感觉和之前貌似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但若让众人说白云真人具体有什么地方和之前不一样了，又说不上来。 “弄成功了？”赵谌看着貌似没有什么变化的白云真人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成功了。”白小婧的回答依然短小精简。 赵谌围着白云真人看了一圈，又问道：“怎么证明？” 白小婧这次没有立刻回答，眸中光芒一阵闪烁之后，才说道：“在白云真人没有背叛王爷之前，无法证明白云真人是否会背叛。” 众人拍额头：“.” 小诗冷笑道：“白小婧，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戏耍王爷。” 白小婧依然一脸高冷，不理会小诗。 小诗气得咬了咬嘴唇，不再说话，看向赵谌，其他人同样神色各异的看向赵谌，等着赵谌决定白云真人的死活。 “好吧！”赵谌将手从额头拿下，苦笑道：“既然这样，那本王便相信白云真人不会背叛本王。” 众人：“.” 这.自家王爷这是什么逻辑，白小婧都这样说了，自家王爷竟然说白云真人不会再背叛？ 第634章 改变计划的岳飞 第六百三十五章改变计划的岳飞 “白云真人，从现在开始，你便是本王的人了。” “本王同意你的计划，成立白云观秘密暗教，广纳信徒，由小诗与你联系，负责上传下达之事。”赵谌郑重说道，“待时机成熟，本王自会给你派任务。” 白云真人顿时欣喜若狂，连忙恭敬说道：“王爷放心，卑职绝不会让王爷失望。” “很好。”赵谌微微颔首，道：“小诗给白云真人挑选一队人手辅佐他做事，然后送白云真人离开。” “是，王爷。”小诗虽然心中有各种不服和疑问，但见赵谌命令下达的斩钉截铁，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亲自挑选了一队情报司探子高手，细细交待叮嘱一番之后，便从大船上放了一艘小船，将他们和白云真人送到岸边，让其离开了。 ………… ………… “好了，说说正事吧！岳飞带着三千精骑现在何处？”关于白小婧对白云真人具体做了什么，赵谌也没有再细问白小婧，因为他们虽然暂时摆脱了西夏国朝廷军队和地方官府以及各部族军队的围剿，但毕竟是在西夏国境内，若是停留在一个地方不动，被再次发现只是迟早的事情。 事实上，在赵谌和小诗等人的计划中，控制这个黄河帮本来就是过渡一下，此时他们乘坐的大船本来就一直在行驶之中，而这个时候码头上被控制的黄河帮帮众也已经被特战营高手全部杀之灭口，甚至毁尸灭迹，不留半点痕迹。 “启禀王爷，岳将军带领三千骑兵装扮成马贼，已经成功进入西夏国腹地，眼下隐藏在贺兰山葫芦谷内，我们乘坐大船顺着黄河再行近百里之后，便下船上岸前往贺兰山葫芦谷，与岳将军汇合。” 小诗虽然对白小婧在白云真人身上做的手脚依然好奇得要死，但见自家王爷不再问，而她打死都不会主动去问白小婧，所以也暂时将白云真人抛掷脑后，连忙禀报。 “很好。”赵谌微微颔首，表示满意。 岳飞带领的三千精骑能否成功潜入西夏国腹地，是他们接下来要在西夏国所做之事最关键一环，有了这三千精骑，再加上岳飞领兵打仗的本事，他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才能成功，否则就算他赵谌有白小婧这个非人类助手，也难以将西夏国搅得天翻地覆。 赵谌说着话，已经带头出了船舱，站在大船甲板上，感受着从贺兰山方向吹来的西北风，看着黄河两岸风景，略一沉思，又问道：“西夏国皇帝拓跋仁孝派野利山油带领三万野利部族军去收编杨志涛带领的一万多西军，如今又是什么情况？” “王爷放心。”小诗显然早就知道自家王爷会这样问，“野利山油身边的心腹幕僚已经被我们策反，在他的劝诱之下，杨志涛等西军大将带领的一万多西军在保留编制的情况下，已经成功被野利山油收编。” “如今，野利山油已经向西夏皇帝要了一处荒芜小镇，建了临时军营用来安置一万多西军，旁边就是野利氏两个大部族，算是对他们的监视。” “很好。”考虑到小诗对白小婧的嫉妒之意太过强烈，赵谌再次抓住机会毫不吝啬的对小诗进行表扬，“野利山油的心腹幕僚是如何说服野利山油的？” 小诗听了赵谌的夸赞，心中开心不已，笑道：“那心腹幕僚告诉野利山油，随着西夏国与我金城大军前线大战越打越烈，他们野利氏剩余的部族军肯定会被西夏国皇帝调派前线，到时候他野利山油带着这一万多西军，只要没有打乱编制，便可以让其当炮灰。 野利山油这样的西夏国党项部族的族长对自家部族军臾的损失看得比朝廷国家还要重，一听可以减少自家部族军的损失，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便在这时，白小婧突然说道：“有骑兵从西北方向来了，人数三千左右。” 黑土脸色一变，喝道：“注意警戒。” 船上随行的三百特战营高手立刻进入作战状态。 但白小婧却突然说道：“带队的是岳飞。” 众人一愣，紧接着眉头便蹙了起来。 小诗抢在赵谌发问之前说道：“王爷，妾身昨晚上便派人将王爷今天出城及后续计划告诉了岳飞，但按照计划是让岳飞在贺兰山葫芦谷中等我们，如今岳飞却突然带领军队过来，肯定是有我们不知道的变故发生。” 赵谌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小诗的解释。 过了一会儿，骑兵疾驰的声音越来越清晰，白小婧之外的正常人也已经能够听见。 没过多久，岸边上一队马贼打扮的骑兵出现，虽然刚才白小婧说了是岳飞，但是赵谌用望远镜看清带头的那名身体笔直、神色坚毅、英武过人的青年男子之后，不由长松了口气。 若说白小婧是赵谌此次西夏之行的腰胆，那么岳飞便是他手中神兵。 神兵是否在手，这心态变化还是很大的。 “王爷，岳飞让人打了旗语，让我们赶紧靠岸登陆。”黑土禀报道。 “不可。”小诗微微蹙眉，说道：“王爷，为了谨慎起见，还是先派小船将岳飞接上船，问清楚为何改变计划，带兵来迎，然后再上岸不迟。” 赵谌看了一眼小诗，眸中闪过一抹莫名光芒，摇了摇头道：“不用，不管是岳飞的能力还是忠心，本王从来都不会怀疑。” 众人闻言，除了白小婧之外，无不浑身一震。 小诗、黑木、于占逵、黑土、于小凡等人多多少少都知道自家王爷对岳飞极为信任，甚至堪称是宠信，但眼下这种情况自家王爷说出这样的话来，依然让他们感到不可思议。 毕竟相比其他人，岳飞在赵谌麾下旅长以上高极将官中算是资历最浅、投效最晚的一个。 而且自家王爷与岳飞在一起的时间恐怕加起来都不超过一个月，如此特殊的信任到底是怎么形成的？ 不提众人心中的疑惑不解，随着赵谌发话，大船便向岸边靠去。 但等赵谌上岸之后听了岳飞说的话之后，却是禁不住脸色一变。 ……… ……… 第635章 将计就计 第六百三十六章将计就计 “什么，有西夏人带领上万蒙古骑兵穿过贺兰山南下而来？”赵谌一上岸，岳飞跪拜之后，不等赵谌发问，便说了他被迫改变计划，离开计划中会师之地贺兰山葫芦谷，南下主动来找他们的原因。 原来，就在一天前，突然有一支西夏使者带领一万蒙古骑兵从葫芦谷北方南下而来，葫芦谷是必经之地。 好在岳飞治军严谨，四面八方三十里外便派出了警戒远哨，提前发现了蒙古骑兵。 岳飞虽然带领三千骑兵，但这是武装到了牙齿的精锐，自然不会怕了一万蒙古人，可问题是这三千人是供王爷用来在西夏腹地搞大事的，自然是不能与这莫名其妙来的一万蒙古人乱打一场的。 更何况，他还要提前南下去给自家王爷报信，否则看这路线，自家王爷万一与这一万来历不明的蒙古骑兵迎头撞上那就后果难料了。 所以，岳飞果断带领三千精骑南撤，提前在黄河边上与自家王爷汇合。 “王爷，蒙古黄金家族合不勒汗与我们已经达成了攻守同盟，这几年我们给的粮食等物资不少，此次我们大军攻打西夏国，蒙古骑兵也在北方不断骚扰甚至入侵西夏边关，牵制了不少西夏人马，这一次怎么会有西夏使者带领一万蒙古骑兵南下进入西夏腹地，难道蒙古人背信弃义，已经暗中与西夏人勾结在了一起。”于占逵一脸吃惊，抢先说道。 赵谌略一沉思之后，摇了摇头，说道：“不可能，蒙古黄金家族合不勒汗与本王曾经见过面，此人目光长远，绝不是西夏国所能够收买。” 小诗也附和说道：“没错，我们在蒙古部族的贸易商队中有情报司的探子，若那合不勒汗真的背信弃义，与西夏人有勾结，我们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收到。” 赵谌想了一下，说道：“蒙古部族也不少，此时的蒙古黄金部族还远不能控制整个蒙古各部族，而且与蒙古黄金部族不合的蒙古大部族也不少，若是没有料错的话，应该是其他蒙古部族背着那合不勒汗暗中与西夏人有勾结。” 这时岳飞说道：“王爷！我们三千骑兵一路南下过来，踪迹难以掩饰，之前探子也有回报，附近有不少西夏人马大肆搜索，敌军随时都有可能找过来。” 赵谌抬头看了看天色，如今已经是晌午，只是乌云翻滚，看上去随时都会变天的样子。 而且他手搭凉棚向前方观望，不知道此地在何处。 略一沉思之后，赵谌吩咐道：“于占逵，把小婧给你的地图拿过来。” 于占逵应了一声，纵马过去，从怀中取出一张打磨得非常平整光滑的牛皮，上面画着一张堪称是这个世界上最精确的西夏腹地地图，特别是上面弯弯曲曲的画了很多条线路。 “岳飞，你来看看地图，把一万蒙古骑兵南下路线指出来。”赵谌对旁边围上来的岳飞说道。 岳飞什么时候见过如此精确细致的地图，心中惊骇、眼睛发亮的看了一会儿，便将那一万蒙古骑兵行军路线指了出来。 看着地图沉吟片刻后，赵谌眸中闪过一抹决断，咬牙道：“既然有新情况，那之前我们的计划便要变一下。” 说着话，赵谌的右手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握紧拳头狠狠的擂在上面，喝道：“我们立刻去这里。” “三河道？” 岳飞、于占逵、小诗、黑木、黑土等人异口同声的惊呼起来，于占逵抢先道：“王爷，这可是那一万蒙古人必经路线。” “就因为这里那一万蒙古骑兵必经路线，我们才要去。”赵谌冷哼一声，眸中惊人杀机闪现，“不管西夏人给了这个蒙古部族多少好处，让他们派兵南下支援西夏人，我们都必须以最快的速度破坏，否则有其他蒙古部族效仿，会给我们带来极大的麻烦。而且，此事我们或许可以将计就计，大做文章。” “这……王爷高瞻远瞩！”于占逵、小诗等人一听，恍然大悟，纷纷点头，岳飞和黑土等武将更是一脸战意和杀机。 “咔嚓！” “轰隆！” 突然，上空传来电闪雷鸣之声，紧接着天边乌云滚滚而来，很快整个天地都变得阴暗起来。 没过多久，便下起了大雨。 “王爷，下雨不利于赶路行军，要不要先找地方避雨。”小诗一边说着话，一边连忙将提前准备好的雨具拿出来，准备给赵谌穿上。 但赵谌却摆手说道：“下雨不利于我们赶路行军，却有利于隐藏行踪、偷袭杀敌。” ……… ……… 风雨持续了大半天的时间，在傍晚时分，渐渐的弱了，而且乌云散尽，天地重新变得睛空。 红石河是黄河的支流，上游连着贺兰山，下游接着地形平缓的河套平原，这里的水草极为丰美，即使如今到了秋季，绿色依然不减，只不过多了一些喜庆的黄色。 莫儿灰青伸了一个懒腰，走出了牛皮缝制而成的军帐，旁边是一个个粗糙的牛羊皮帐篷，有蒙古骑兵不断进出。 距离八百步外，有五六个相对其他帐篷要精致不少的军帐，里面住着西夏朝廷的使团队伍。 刚刚二十三岁的莫儿灰青，正是体力、精力最为充沛的时候。 此次带兵南下，是他跟他的父亲、蒙古第二大部族莫儿灰族的族长莫儿灰汗好不容易争取来的。 正如任何势力集团中一把手和二把手或者第一大势力和第二大势力之间总会存在必然矛盾一样，作为蒙古第二大部族的莫儿灰族与蒙古第一大部族黄金乞颜部之间为了争草原、争人口、争老大位置同样存在着矛盾，有不少积年仇恨。 所以，赵谌虽然与乞颜部签订了攻守同盟，但如今的黄金部族却还不能控制整个蒙古族，甚至与乞颜部有仇的莫儿灰部族有意与乞颜部对着干，所谓仇人的仇人就是盟友，所以莫儿灰部主动与西夏人勾结在了一起。 而眼下西夏朝廷正是需要外援的时候，自然是一拍即合，用一批铠甲武器换得了莫儿灰部族五万骑兵的支援，而莫儿灰青统领的这一万骑兵只是第一批。 ……… ……… 第636章 岳飞的三千精骑出战 第六百三十七章岳飞的三千精骑出战 莫儿灰部族的莫儿灰汗有十几个女儿，但却只有莫儿灰青这么一个儿子，所以莫儿灰汗一直不放心让儿子去冲锋陷阵。 要知道，刀枪无眼，如果莫儿灰青死伤在战场上，他就只能把可汗之位传给他的兄弟或者侄子。 莫儿灰汗已经上了岁数，五十多岁的年纪放在这个时代平均寿命只有三十来岁蒙古族人中，已经算是长寿之人了，即使以汉人的算法，也已经是花甲之年，很难再去生一个儿子。 总之，莫儿灰汗对这个宝贝儿子一直悉心保护，此次派兵南下支援西夏国原本是不想让独子带兵去的。 但年轻的莫儿灰青并不理解父亲的苦心，而且对父亲百般阻挠他带兵上前线非常不开心，在他看来族人重武，若是不能表现出足够的勇武，又如何能镇住莫儿灰部的各大小部族。 所以，他急于向父亲和族人展示勇武，极力向莫儿灰汗极力恳求，最终才求来了这次领兵南下的机会。 “之前听西夏国使者说这几天有一支金城奸细队伍在西夏国内捣乱，西夏国皇帝极为震怒，而那队金城奸细很可能便在这附近隐藏。” “若是能够在上战场之前将这股让西夏人头疼的金城奸细抓住，便可以用来跟西夏人换一些武器铠甲，这也算是向族人和父亲展示自己的勇武！” 莫儿灰青想到这里，心中已经有了一些想法。 你还别说，这莫儿灰青误打误撞，还真想对了，赵谌一行的确已经潜到他们附近。 “小族长，车马已经整备完毕，随时可以出发。”有亲卫向莫儿灰青禀报。 莫儿灰青看了看天色，大声说道：“先不要急着出发，挑选一千最精锐的探马，每百人一队分成十队，向四周百里范围去搜索那支金城奸细队伍。” “是！小族长。”亲卫恭敬应命，下去传达莫儿灰青的命令。 很快，十个百人蒙古骑兵队伍向四面八方疾驰而去。 西夏使者知道莫儿灰青改变计划之后过来询问，一听是搜捕金城奸细，也是大为心动，毕竟这些蒙古人若真的能够将那些金城奸细抓住，他这个使者也是有一些功劳的。 而且，为了让这份功劳分一部分到自己身上合情合理，他将身边一队西夏护卫也派到附近去搜捕金城奸细队伍。 同一时间，数里外一座山头上，赵谌和白小婧、小诗、岳飞等人拿着望远镜观察着蒙古一万骑兵的临时营地。 “既然他们派了十一支队伍出营地，而且看这样子离开营地距离还挺远，那就更好了。” 赵谌放下望远镜，笑道：“岳飞，将你的三千人马分成十队，将那十个蒙古队伍全部截杀，确保一个人都不要让逃走，然后挑选人换成他们的铠甲衣服。” 赵谌将话没有说完，但岳飞已经明白了自家王爷的意思，眼睛发亮的同时恭敬领命而去。 很快，岳飞麾下三千骑兵分成十队，每三百人一队前往十个方向。 每一队都带有望远镜，不愁找不到各自的目标。 看着岳飞离开，赵谌又吩咐道：“黑土，你亲自带人去将最后出来的那支西夏人队伍全部活捉。” “小婧，你跟着黑土一起去，将这支应该是西夏使者的护卫队伍活捉之后，装扮成他们先混入蒙古骑兵大营，然后你伺机控制那西夏使者，今天这计划能不能完成，却还需要此人等一会儿演一场戏。” 黑土咧着嘴答应一声，便飞奔下山，白小婧一声不吭的跟着其后面。 没过多久，二人带着一百名特战营战士风一般的离去。 ……… ……… 一个多时辰之后，蒙古骑兵临时大营中，莫儿灰青在亲兵护卫的帮助下，正在大营最中间一边亲自烤全羊，一边心中期待着派出去的十支队伍能够给他带来好消息。 他不求这十支队伍能够消灭那支金城奸细队伍，只要任何一支能够打探到一些踪迹，他便可以带领一万骑兵发挥他们蒙古骑兵高超的机动性能，对金城奸细队伍展开追杀，对此他非常有信心。 因为他们蒙古勇士最擅长的便是围猎。 “小族长，有一支队伍回来了。”旁边有一跟高杆子，一名身形轻巧、目光犀利的蒙古神雕手斥候骑坐在高杆分叉处，突然喊道。 “这么快，是哪一支队伍？”莫儿灰青精神一振，连忙问道。 那斥候又细看了一会儿，说道：“小族长，不是我们的人，是西夏使者派去的那一队西夏人。” “是西夏人。”莫儿灰青皱了皱眉头，冷哼道：“西夏人肯定没有找到金城人的踪迹，只是出去做做样子，等我们抓住金城人之后，便好分一些功劳过去。” 自家小族长都这样说了，这斥候再看了两眼那队西夏人队伍之后，便不再理会他们了。 很快那支西夏人队伍便顺利进入了蒙古骑兵大营，一路上没有任何停顿的来到了西夏使团所在小营地之处，领头的那个人进入西夏使者帐篷之中进行汇报。 过了一会儿，莫儿灰青便看见西夏使者带领一队护卫向他走了过来。 莫儿灰青也没有多想，因为他之前本来就派人去请西夏使者一起过来吃烤全羊。 而同一时间，骑在高杆上的蒙古斥候便又发现有小队骑兵向他们疾驰而来。 仔细观察过之后，发现是他们是自家派出去的搜寻骑兵队伍，便连忙向高杆下面的小族长莫儿灰青汇报。 “这是哪一队的人来的还挺快，莫非是找到金城人的踪迹了。”莫儿灰青神色振奋，从地上站了起来。 但那高杆上的斥候又说道：“咦！小族长，其他方向九个队伍也来了，看他们的样子，距离相差不多。” “十个队伍一起回来了？”莫儿灰青一脸愕然，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这显然不正常，这年头又没有手机等超远距离通信手段，十个队伍分属十个方向，若是距离较近的两三个队伍相约同时回来还有可能，但十个队伍相约同时回来那就不正常了。 正这样想着，那马蹄声越来越近，也看的越来越清楚。 莫儿灰青亲自上马观望，远远看去，从十个队伍的穿戴上来看，的确是他麾下的蒙古骑兵。 但仔细观察一番之后，莫儿灰青隐隐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 ……… 第637章 天上掉下个肉馅饼 第六百三十八章天上掉下个肉馅饼 “蒙古骑兵虽然个个骑**湛，但是队伍貌似没有这般整齐才对。” 莫儿灰青毕竟是莫儿灰汗唯一的儿子，从小被其父亲悉心培养，也算是有勇有谋之辈，果断下令道：“派十个人过去，让他们先停下。” 很快便有十名亲卫应了一声，分十个方向催马向来的十队人冲了过去，用蒙古语大声叫喊道：“小族长有令，让你们先停下。” 但来的十个百人骑兵队伍没有丝毫停下的意思，继续向蒙古骑兵大营冲了过来。 十名传令亲卫来不及躲闪，直接被顺带杀死。 “不好，是敌人！” “警戒！” 莫儿灰青等人目睹此景，早已脸色大变。 “吹号。” “快点警戒。” 只是，十个队伍已经很近了，在他们呼喊的时候，这十个百人队已经冲到了大营前面。 与此同时，从南边一座山后面突然冲出一支两千多人的骑兵队伍，向此处蒙古骑兵大营疾驰而来。 这支队伍是岳飞带领剩下的两千金城骑兵。 而也就在这个时候，莫儿灰青身边刚刚走到近前的西夏使者突然拔出佩刀，速度飞快的把刀子架在了莫儿灰青脖子上。 莫儿灰青在西夏使者拔刀的时候有所察觉，但后者速度太快了，他根本来不及躲闪。 此时，脸色大变中，喝道：“拓跋丛鹰，你是不是疯了。” 名叫拓跋丛鹰的西夏使者却没有理会他，大声喝道：“你们小族长在我们手上，尔等还不放下兵器投降。” 蒙古大营之中，正慌忙上马聚集，对来犯之敌进行反击的一众蒙古骑兵见此，无不脸色大变，本能的停了下来。 顿时整个蒙古大营中变得一片混乱，有的蒙古骑兵疯子一般向被劫持的莫儿灰青冲来，但冲到近前看着自家小族长脖子上的刀，投鼠忌器之下，根本不敢再往前冲，陷入两难之境。 而有的蒙古骑兵倒是在一些头领的吆喝带领下向外面冲来的敌人迎去，但却已经失了先机和士气。 最主要的是，蒙古骑兵群龙无首，无人统领指挥，各自为战之下，未能将兵力优势发挥出来，从一开始便处于被动状态。 十个金城骑兵装扮的百人队，从十个方向风一般的就冲进了蒙古大营。 厮杀顿起，血光崩现，惨叫四起。 待蒙古骑兵的兵力数量优势发挥出来，好不容易将这十个百人队冲势挡住，准备对其进行冲杀时，岳飞亲自带领两千骑兵犹如一支钢铁洪流，冲进了蒙古大营之中。 陷入混乱的蒙古大营之中，没有任何一支队伍能够挡住岳飞带领的这两千骑兵冲锋的势头。 与此同时，最开始那十个百人队开始趁机四处放火。旷野之中北风吹拂，火势很快就蔓延开来，一个个蒙古帐篷一瞬间就烧成了一片火海。 就这样，本来人数占优的一万蒙古骑兵，但在赵谌一方精心设计之下，稀里糊涂的便乱成了一锅粥。 火势冲天，人喊马嘶。 “混账，你们不要管我，与他们拼……”莫儿灰青目睹此景早已气疯了，双目通红的怒吼不已。 但不等他将话吼完，那西夏使者轻轻在其脖颈后面一捏，后者便晕了过去，西夏使者将其提着上马，旁边围了一圈的蒙古骑兵气得要死，一个个咬牙切齿，但投鼠忌器之下，根本不敢冲来。 因为，他们知道小族长的命远远比这一万骑兵要贵重得多，这一万骑兵若是全军覆没，只要小族长不死，这些骑兵背后的部族和家庭家人不会受到惩罚，但若是小族长出事了，这一万骑兵中活着回去的人也会被老族长的怒火烧成灰烬不说，还会连累家人和部族。 不过，毕竟有一万蒙古骑兵，又是莫儿灰部族精挑细选的精兵，除了莫儿灰青之外，还有一名能够主事的大头领，算是莫儿灰汗给自己儿子派来的重要助手。 这位大头领眼见自家小族长被人劫持，固然气得快要爆炸了，但不失冷静和果断，呼喊之中，竟然聚集了四千多的蒙古骑兵，不顾一切的往岳飞带领的两千骑兵冲杀而来，这一路上碰到挡道的零散蒙古骑兵都没有丝毫让步的打算，直接随手杀了了事。 “来得好。”正因为王爷一番部署导致这场袭击太过顺利，而感到有些不过瘾的岳飞见此却是眼睛一亮，战意冲天，直接带领他身后两千名骑兵冲了上去。 那位蒙古大头领一脸疯狂，吼道：“冲过去，杀死他们，活捉带头的便能够换回小族长。” 其他蒙古骑兵一听，也是精神一振，杀气冲天。 岳飞脸上闪现出同龄人中很少见的沉稳之色，眯起了眼睛。 对于轻松击败冲过来的这三千多蒙古骑兵最轻松的办法自然是仍手榴弹，或者用金城独有的连发快弩杀伤力也不小。 但这样一来，便会暴露他们是金城军队事实，而这场袭击按照王爷的计划，却是要栽赃陷害给西夏朝廷的。 所以，岳飞接下来必须要用这个时代才应该有的常规战术。 事实上，这才是岳飞最擅长的。 一百五十步！ 一百步！ 七十步！ 岳飞猛地双目圆睁，探手从身后抽出一杆投枪掷出。跑在最前面的蒙古族大头领只看到一道乌光出现，紧跟着胸口被一股巨力带飞了起来，就掉落在泥地上。 身后的战马来不及停住，踩着他的身体就过去了。 紧接着岳飞双手连发投枪，足足十五支投枪带着历啸声飞出，枪无虚发，一枪至少一条人命。 “杀！”待投枪发完，岳飞一声怒吼，胯下战马长嘶，风一般带着两千人向三千多蒙古骑兵冲了过去，他手中厚背钢刀带出片片刀花，鲜血如雾喷洒，残肢断臂四处飞溅。 有运气不好的，给砍下了半个脑袋，脑浆混着鲜血流淌出来，连声叫喊都没有发出。 刹那间，就有五十多人倒在了他的刀下。 布满泥水的大地上，被鲜血殷红。 对冲过来的蒙古骑兵兵力明明占优，甚至是近两倍于金城骑兵，可是这两千人是岳飞这三年亲手训练出来的精兵，不光是武艺高强、擅长战场杀人，而且战阵娴熟。 再加上金城骑兵手中的战刀看似和寻常战刀没有什么区别，但实际上金城武器研究院用特有的方法以精钢打造而成，远比蒙古人的手中武器锋利坚固太多。 甚至有力气大的金城骑兵一刀过去，与蒙古人的战刀相砍之后，后者的刀直接被砍成了两半。 最主要的是，那名带头的蒙古大头领从最开始便被岳飞用飞枪绝技给射杀了。 如此情况下，不一会儿的功夫，岳飞便带人以少击多就将蒙古骑兵的人杀死了近半，剩下的人一声呐喊，扭头就跑，连带着与另外一千分成百人队的金城骑兵厮杀的蒙古骑兵也开始溃败逃命。 岳飞自然带人一阵冲杀，但貌似最终兵力有限，还是有一千多蒙古骑兵往北方逃命而去。 “王爷，末将幸不辱命。”岳飞浑身是血，带人回来，在马上躬身向赵谌复命。 赵谌笑道：“好，岳将军果然是本王之神兵，神兵出鞘必见战果，带人迅速打扫战场，尽快离开这里。” “多谢王爷夸奖。”得到自家王爷夸奖，岳飞心中欣喜，说完便带人开始打扫战场。 小诗前来禀报道：“王爷，已经核实过了，被我们俘虏的那位领头之人是莫儿灰部族小族长莫儿灰青，也是莫儿灰部莫儿灰汗唯一的儿子。” 赵谌一听，顿时眼睛一亮，眸中光芒闪动不已，笑道：“这可真是天上掉了个大馅饼，而且是肉馅饼啊！” ……… ……… 第638章 陷入恐惧之中的西夏君臣 第六百三十九章陷入恐惧之中的西夏君臣 赵谌说到这里，突然心中一动，眼睛微微一眯，吩咐道：“小诗，你现在立刻安排一队精干人手，带着被我们控制的西夏使团，让西夏使团绑着那莫儿灰青，一同前往北边蒙古乞颜部。” “在进入乞颜部势力范围确保安全的情况下，不妨张扬一些，打起西夏国使团仪仗，要让莫儿灰青的探子看到。” “见了乞颜部的合不勒汗之后，便跟其商量放出消息，说西夏国朝廷暗中与乞颜部达成协议，只要西夏人将莫儿灰汗唯一的儿子绑来送到乞颜部，乞颜部便答应不让乞颜部及所控制的各部族人马再骚扰侵袭西夏边关。” 众人一听，心中大呼“妙哉”。 于占逵更是立刻大声说道：“王爷此计却是一箭双雕，不，一箭三雕之妙计，天下间唯有王爷这般莫明神武之君王霸主才能够想得出，卑职佩服之极。” 对于既有能力又擅长拍马屁的属下，赵谌向来喜欢，此时笑着对于占逵点了点头，让其生出受宠若惊的欣喜之感后，却又说道：“此计其实经不起细细推敲，西夏人应该能够拿出不少证据证明他们的清白，但莫儿灰汗依然会上当，因为他只有莫儿灰青这么一个儿子，而且这一切的起因都来自于西夏朝廷。” 这时，远处山梁上负责警戒的情报司探子正在挥舞红黄两色旗子，小诗自然安排了人一直盯着，收到旗语警示之后，脸色一变，连忙说道：“王爷，有西夏军队往这边赶来，我们需要立刻撤离。” 赵谌神色一肃，喝道：“传令下去，立刻撤离。” 很快一行人纵马远去，只留下了一地的死尸。 “轰隆！” “咔嚓！” 电闪雷鸣，贺兰山内外，新一轮的狂风暴雨开始了。 ……… ……… 当晚，设下丰盛宴会准备热情款待莫儿灰青的西夏国皇帝拓跋仁孝收到了让他愤怒得快要爆炸的消息。 被他们好不容易请来的首批盟军一万精骑竟然在他们西夏国地盘上被截杀大半，剩余千余人逃回了蒙古莫儿灰部族。 最主要的是莫儿灰部的莫儿灰汗唯一的儿子莫儿灰青被劫走了。 “混账！” “莫儿灰部的人也是废物。” “那个莫儿灰青也是个废物。” “肯定是金城王的人弄的。” 拓跋仁孝气得咬牙切齿，甚至将身前案桌上的东西都推掉在了地上，大殿中一片狼藉。 本来站在下面的仁多宝忠、野利武生等一众西夏重臣也早已神色凝重之极，拓跋仁孝发这么大的火，也不敢没有表示，立刻跪下请罪。 其实，赵谌麾下情报司有一个重要消息一直没有打探到，否则就能够理解仁多宝忠为何没有被他们坑死，且还被西夏皇帝允许暗中掌兵的原因了。 仁多宝忠前些天从前线回来，表面原因是趁着前线金城一方攻势暂时放缓，给拓跋仁孝和满朝文武及各大部族汇报一下前线战事。 但更重要的原因却是因为仁多宝忠与莫儿灰部的莫儿灰汗有不错的交情，西夏国与莫儿灰部暗中结盟是仁多宝忠一手促成的。 而仁多宝忠这个时候从前线回到兴庆府城却是莫儿灰汗要求他们派来的人马必须要交给仁多宝忠统领。 在西夏君臣的计划中这一万人马和后续的四万莫儿灰部骑兵是由仁多宝忠亲自带到与金城对战前线的。 而这也是仁多宝忠被赵谌栽赃弄死了七名皇帝心腹文官，甚至涉嫌谋反等犯下滔天大罪却依然没有被处死，甚至如今还要让其暗中掌兵的原因。 可惜，西夏人费尽心思好不容易从北方请来的盟友援兵，机缘巧合之下却是被赵谌一行给灭了，甚至西夏君臣还不知道他们已经被栽赃成了凶手，好不容易搞来的盟友很有可能很快就会变成敌人。 这个时候一般臣子是不敢说话的，仁多宝忠虽然如今已经被抹去了一切官职，算是平头百姓，但依然率先说道：“陛下，莫儿灰部一万骑兵，还有我们派去的五百使团护卫，要想将这一万骑兵如此轻松打残，俘获首领，至少也要两倍人马才行………” 说到这里，仁多宝忠却突然顿了一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沉声道：“但若截杀莫儿灰部人马是金城王麾下装备精良的精锐，甚至带有那些恐怖的火药武器，偷袭之下或许有几千人便可以打残莫儿灰部的一万骑兵。” 众人闻言，无不脸色大变。 有一支金城特务、奸细甚至是杀手在他们西夏国腹地捣乱，虽然这一支金城奸细比较难缠，大闹了他们兴庆府城都给顺利逃走了，虽然很丢国脸，但毕竟还能够让一众西夏君臣接受。 但若是有一支能够在很短时间内打残一万骑兵的西夏精兵在西夏腹地活动，那么这件事情所代表的意义就足以让西夏朝野震动了。 甚至这个消息足以给西夏君臣带来一定的恐慌。 密谍司统领野利武生脸色阴沉得能够滴下墨水来，咬着牙突然激动的往前跪行两步，大声说道：“陛下，若真有一支金城精兵藏在我们大夏国腹地，那兴庆府城必须加强警卫。” “因为三年前金军南下侵略宋国时，金城王曾经行围魏救赵之计，带领一支人马直捣黄龙，攻下了金国都城，掳走了金国皇帝，杀死无数金国朝廷官员和皇族权贵，从而轻松给即将被灭国的宋国解了围。” 众人一听，早已脸色大变，眸中深处无不流露出惊恐之色。 金城王直捣黄龙，破袭金国都城，擒获金国皇帝的事情虽然已经过去了三年，但当时一度轰动天下，将金城王的威名和凶名推到了巅峰。 同时，经此一事之后，也让各方势力对金城王的忌惮达到了极致。 而他们西夏国虽然建国已有百年，但西夏国君臣很清楚，他们的军队和国防力量根本没法和崛起才十几年、先灭了大辽、又占了宋国半壁江山的金国相比。 人家金城王能够带兵直捣黄龙，攻破金城国都，杀了金国满朝文武和无数贵族，劫走金国皇帝。 从逻辑和力量对比来说，这样的事情发生在他们西夏国身上的可能性……西夏国君臣实在是不敢去推测。 ……… ……… 第639章 想要去死的西夏国皇帝 第六百四十章想要去死的西夏国皇帝 “难道金城王真的已经带领一支精兵潜入我们大夏腹地？”拓跋仁孝毕竟是西夏国皇帝，而且相对宋国同时间段的两位皇帝来说，算是英明神武的了，此时心中固然也是惊惧不已，但很快恢复镇定，深吸一口气问道。 野利武生一听，浑身一震，打了一个激灵，连忙说道：“陛下，臣这就发动密谍司一切力量去追寻这支金城兵马，另外臣会安排精干人手潜入庆固城，想尽一切办法调查清楚金城王是否真的在庆固城。” 仁多宝忠不等拓跋仁孝说话，补充道：“金城王若真的已经亲自带兵潜入我大夏国腹地，在庆固城肯定留有替身，做了万全准备，密谍司恐怕不好打探。以老夫之见，密谍司打探重点应该放在金城的哪一支精兵神秘消失了。” 拓跋仁孝点了点头，郑重道：“野利武生，密谍司屡屡失职，这次若是不能尽快打探清楚此事，你野利武生便是我大夏国的罪人。” 野利武生是拓跋仁孝真正的心腹近臣，后者以如此重的口气给他说话，这还是第一次，所以给野利武生的压力可想而知。 “陛下放心，密谍司若是不能打探清楚此事，臣提着项上人头来见陛下。”野利武生说完话，对着拓跋仁孝重重磕了一个头，便起身一脸阴沉的转身大就离去。 接下来可想而知，西夏国密谍司必然会发动明面上的、暗中的、潜伏的所有力量，去调查金城王是不是真的亲自带领一支精兵潜入了他们西夏国腹地。 野利武生走后，拓跋仁孝当即下令兴庆府城进入最高级别战备状态，甚至从现在开始只允许有人出城，不允许有人进城。 同时，又下令调集三万西夏官军和三万部族军以兴庆府城为中心，在整个西夏国腹地搜寻这一支金城军队。 当然，整个西夏国地方官府和各个部族也被动员起来。 西夏国朝廷种种反应的消息传到赵谌耳中的时候，赵谌固然心中警惕万分，行军行事更加小心谨慎，但心中却是极为欣喜的。 因为西夏国的种种反应已经直接影响到了西夏国经济正常运转，最主要的是牵制了西夏国足足六万军队，这个过程中还要消耗大批量的粮草。 此外，这件事情传出去之后，必然会对西夏国朝廷和军队带来一定的恐慌，从而直接影响到西夏国上到官员部族头人，下到普通士兵百姓的士气。 而最直接的体现便是正在前线与金城军队作战的西夏国军队军心定会受到一定程度的动摇。 甚至整个西夏国都可能会人心惶惶。 而军心、人心这东西，虽然看不见摸不着，但却会直接影响一支军队的战斗力，一个国家根基的稳定。 事实上，这件事情对西夏国来说，带来的坏处还远不止于此，对赵谌带来的好处也还没有彻底体现。 ……… ……… “陛下，莫儿灰部的莫儿灰汗派来了使者。”就在西夏国朝廷派出六万兵马对赵谌一行进行扫荡搜寻的第七天，西夏国皇帝拓跋仁孝收到了下面人的禀报。 “带莫儿灰汗的使者进宫。”七天时间，足以让一位君王恢复理智和平静。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眼下最理智最正确的做法自然是想着如何去挽回失误，最好是能够让莫儿灰部继续与他们结盟，甚至帮他们出兵对付金城王的大军。 为此，这七天时间，拓跋仁孝带领西夏一众臣子其实是想了不少办法措施的。 可惜，他们不知道金城王已经将他们栽赃到了极致，他们不管用什么措施办法都已经很难挽回。 很快，莫儿灰汗的使者、一名中年蒙古男子被领了进来，这使者表现得极为无礼，进了大殿，也不向拓跋仁孝行礼，而是厉声质问道：“西夏国皇帝，你们的盟约里面写得清清楚楚，保证我们的勇士进入西夏国绝不会受到你们军队和子民的攻击，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会遭受袭击，让我们近九千勇士死在了你们西夏，还让我们小族长被劫持？” 拓跋仁孝挥手制止了一些想要上前呵斥莫儿灰部使者无礼的臣子，自己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面带微笑，温声说道：“使者莫急，此事是一个意外，你且听朕给你解释……” “意外？”使者一脸冷笑，吼道：“你以为我们蒙古人是傻子不成。 “使者，此事朕现在便向使者解释，当务之急，是要将你们小族长从金城人的手中救回来。”拓跋仁孝忍着心中的越来越难以压制的怒意，尽量心平气和的说道。 “哈哈哈哈……”但那莫儿灰部的使者却是一声长笑，脸上满是怨毒之色，咬牙切齿吼道：“事到如今，你们竟然还想骗我们，我族一万勇士难道是一万羔羊不成。” “金城王虽然厉害，但你们西夏国立国百年，国境东西南北纵横数千里，带甲军队数十万人，金城王可以派奸细、杀手到你们西夏腹地，但又怎么可能有一支军队在你们西夏国腹地如此肆意行事。” “在你们西夏腹地，能够将我族一万骑兵勇士在如此短时间内击败甚至几乎全军覆没，除了你们西夏军队之外，还有谁能够做成此事。” 莫儿灰部的使者连声喝道，声音很大的同时，也非常有道理有说服力。 好在西夏君臣对此有所准备，西夏国皇帝拓跋仁孝连忙说道：“使者应该听说过金城王曾经带领军队直捣黄龙，攻下金国京都，劫走金国皇帝的事情。” 拓跋仁孝所说的事情已经发生，是不争的事实，所以这话同样很有说服力。 在西夏国君臣推断中，自家皇帝的这话一说出，莫儿灰部使者定会大大消除与他们的误会。 甚至很可能直接认定了这些事情都是金城王搞出来的。 然后他们便可以顺理成章的告诉莫儿灰部使者金城王很可能已经亲自带领军队潜入他们西夏国境内的事情。 再之后便与莫儿灰部同仇敌忾，继续联手对付金城王。 但莫儿灰部使者听了这些话的反应却大大出乎他们的预料。 “哈哈哈哈………”莫儿灰部使者却已经愤怒到了极致，那是认定了自己被人当成傻瓜时的愤怒，“事到如今，你们竟然还如此狡辩，你这个狗皇帝为求乞颜部不再派兵骚扰劫掠你们的边关，已经派了使者绑着我们小族长送给了乞颜部合不勒汗，你以我们不知道。” 此话一出，全场西夏人均先是一愣，然后便脸色大变，同时也是心中一沉，当然也明白了这使者为何会如此反应的原因。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拓跋仁孝脸色阴沉的能够滴下墨水来，“这绝对是金城王的人假扮的我们的使者做的，这是金城王的奸计，是金城王的离间之计。” 此时此刻，拓跋仁孝是真的着急了，这从他额头上已经出现细密汗珠，神色中已经难以保持镇定就可以看出来。 没办法，拓跋仁孝明白，之前最坏的情况只是他们与莫儿灰部的结盟破裂，难以获得莫儿灰部的援兵。 而眼下的情况，却很可能致使莫儿灰部与他们反目成仇。 要知道，莫儿灰部至少能够拿出五万骑兵。 一想到在他们西夏国与金城王开战、应付蒙古乞颜部边关不断骚扰的同时，莫儿灰部很可能会从背后给他们捅刀子，拓跋仁孝便郁闷的要死。 ………… ………… 第640章 不讲道理的女人 第六百四十一章不讲道理的女人 兴庆府西南方向三百多里处的一条山道之中，赵谌和岳飞等人带领三千多装扮成马贼的队伍默默行军。 按照赵谌的计划，他们接下来的目标是走山道绕到西夏国内汉人占比最大的牛山军司境内。 “王爷，刚刚收到消息，莫儿灰部的使者今天到达了兴庆府，与拓跋仁孝见面了。”与白小婧一左一右骑着马伴随在赵谌身边的小诗看了属下快马送来的情报之后，对赵谌笑着说道。 赵谌夹了夹马腹，抬头看了看万里晴空，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不知王爷在笑什么？” 注意力全部在赵谌身上的小诗立刻询问道。 赵谌神色莫明的回答道：“小诗，你说那西夏国皇帝拓跋仁孝听了莫儿灰部使者说的话之后，会是什么反应？” 小诗笑道：“肯定会气急败坏吧。” 赵谌看了一眼小诗笑道：“拓跋仁孝只怕不止是气急败坏，恐怕是要狗急跳墙了……我们如此栽赃西夏国，那莫儿灰汗又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岂能善罢甘休？我若是那拓跋仁孝，恐怕会被气疯。” 听了赵谌的话以后，一直默不作声的白小婧却突然说道：“王爷，按照这几天我看过的情报司那边送来的情报分析来看，拓跋仁孝擅长隐忍，此事固然让其愤怒无比，但还不至于气疯。” 赵谌脸色一滞，眼角余光看了一眼脸色有些不喜的小诗，故作恼怒的说道：“小婧，这是夸张，夸张，本王这是用了夸张的修辞手法。” 小诗见白小婧貌似惹王爷不开心，脸色顿时由脸转睛，眼珠子一转，正准备说点什么，扇扇风点点火，不料赵谌突然停了下来，并且右手抬起。 身后岳飞立刻厉声喝道：“全军停马！” 赵谌抬头看了一眼天色，说道：“拓跋仁孝和仁多宝忠、野利武生这些人都不简单，他们既然已经猜到我们要激发西夏汉人与党项人之间的矛盾，便很有可能算出我们的去向，而他们毕竟调集了六万人马，再加上西夏地方官府兵吏和一些部族军队，只怕会让我们陷入他们的围剿之中。” “所以，我们不能再前往西夏国内汉人占比最大的牛山军司境内。” 岳飞神色一怔，恭敬问道：“王爷，不去牛山军司，那我们去哪儿？” 赵谌闭着眼睛沉吟片刻，突然转头对右边始终不说话的白小婧，说道：“小婧，你说我们去哪里？” “去党项人族地河平草原。”白小婧眸中光芒闪烁几下，斩钉截铁的说道。 “没错，我们去河平草原。”赵谌流露出会心的笑容。 “岳飞，传令下去，所有人立刻转向，我们往西北走，立刻出发。” “喏！”岳飞是何等人，不用赵谌和白小婧解释，便立刻明白了赵谌的用意，心想王爷所谋虽然有些行险，但却极为高明。 在战马上应命之后，岳飞立刻传令下去。 小诗当然也想到了白小婧如此给赵谌提议的战略目的，她看了一眼白小婧，眸中深处掠过一丝隐晦的嫉妒之意，咬了咬银牙，心中却是已经有了决断，对赵谌说道：“王爷，有于占逵带人留在王爷身边，有关情报之事妾身不用再担心，妾身想带人去一趟黑风山。” “黑风山？”赵谌愣了一下，但又紧接着想到了什么，说道：“小诗，你是看上了盘踞着大量盗贼的黑风山？” 小诗点头道：“没错王爷，就是那个有盗贼山之称的黑风山。” 赵谌点了点头，略一思索便已经明白了小诗的想法，说道：“小诗，你是想要故技重施，收服那些盗贼，然后聚集一支与我们人数相当的盗贼冒充我们行事，这样一来一方面可以扰乱西夏围剿军队的视听，替本王这边分散西夏围剿人马，甚至能够分担本王这边大部分压力。” 小诗郑重说道：“王爷明鉴，小诗正是此意。” 赵谌略一沉思之后，却是摇头道：“不行，此举对你太危险了。” 小诗却一脸决然，看了一眼白小婧，咬牙道：“王爷若是不答应，小诗宁愿辞去情报司总司使一职。” 赵谌顿时一脸苦笑，他当然知道小诗如此决断却是受了白小婧的刺激，根子是因为白小婧表现出的各种神通本事，对他赵谌的作用越来越大，从而生出嫉妒之意。 “女人啊……”赵谌心中暗忖不已，很想说白小婧另外拉起的一支冒牌队伍如果没有白小婧在其中，没有岳飞统兵指挥的本事，很容易被西夏军队围剿，甚至可能会让小诗陷入死境。 但两世为人的他深知，不管能力有多强的女人，即使是女强人，只要事情牵扯到与自己男人之间感情问题，就绝不会讲道理，甚至这个时候男人越是讲道理便越会让女人越偏执。 心中念头闪动，赵谌只好说道：“好吧！除了你带领一队情报司的高手之外，再让黑土给你派一队特战营的高手助你行事，不管事成于否，都要以你个人安危为先” ………… ………… 和小诗带着一波人分开之后，赵谌和岳飞带人一路行军，利用白小婧无障碍、无死角雷达功效，成功躲开了所有围剿拦阻的西夏军队，三天之后，他们终于来到了西夏党项人的族地河平草原。 而在他们来的当天，便在河平草原发现了一个党项族的小部族。 特战营和情报司的人提前出动，很快就得到了那党项小部族的详细资料。 这个党项小部族大约有一千帐左右，有近万人，但不知道是不是一些部族军队被抽调去了前线打金城军队的缘故，成年男丁只有一千多人的样子。 赵谌抬头看看天色，已经接近了是晌午，旁边于占逵立刻说道：“王爷，党项人一天只有两顿饭，晌午一顿，晚上一顿，算算时间，此刻正是吃饭的时辰。” 赵谌点了点头，不再犹豫，下令道：“岳飞，你带人突袭那个党项小部族，凡抵抗者格杀勿论，记住杀人的时候要声明凡汉人者不反抗便不杀。” “战后，我们在这个部落进行休整和补充粮草。” “记住，接下来的行动，我们重点是要快，所以这一路上我们的战马越多越好，要活捉更多的马做备用！” 此行具体计划和目的这一路上赵谌早就和岳飞合计清楚，岳飞不再多问立刻领命而去。 岳飞带着自己的三千骑兵，呼啸着向远处的党项小部族冲去，赵谌和白小婧、于占逵、黑土、黑木等人在两百名特战营高手和六名暗卫剑侍、四名暗卫高手、一些情报司高手的保护簇拥下缓缓而行。 情报司的大量探子早已在附近撒了出去。 很快，前方便传来了厮杀声、惊慌的吼叫声和凄厉的惨叫声。 ………… ………… 第641章 一场杀人盛宴 第六百四十二章一场杀人盛宴 岳飞带着三千精骑，风一般冲向眼前这个党项小部族。 虽然是突然来袭，但这个党项小部族反应也很快，千名部族成年男丁大喊声中飞身上马，在头人的吆喝下，自主汇聚到一起，迎向岳飞一行。 可惜，这场战争实力相差太过悬殊，以至于赵谌和岳飞都懒得去用一些战术偷袭谋略，就这样直接带兵冲了过来。赵谌带领特战营的人甚至都没有参战，在一旁观战。 此时，岳飞冲锋在前，仰天一声长啸，胯下战马一声嘶鸣，一人一马纵马率先冲杀。 迎面两个党项武士冲上来轮刀就砍，岳飞随手特制大砍刀一个拨草寻蛇，铛铛两声，就荡开了对方的兵器。 与此同时，控制胯下战马猛然提速。 岳飞顺势唰唰两刀，挂着呼呼风声，便把两个党项武士砍翻坠落马下。 三千精兵犹如一把宝刀刺入这个党项小部族，而岳飞本人便是“刀尖”。 一路杀进去，岳飞这个“刀尖”手中战刀如同死神的镰刀，所过之处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正如赵谌所猜想，这些党项人大多正是在做饭，根本没有防备。 话说回来，又有谁会在自家的地盘防备呢？ “降者不杀，降者不杀！” “汉人不杀，不杀汉人。” 随着岳飞让人将呼号声喊起，这个小部族的人抵抗越发的无力。 随着西夏国汉族人口急剧增加，如今即使是在党项族的族地，部族之中也有不少汉人被党项人驱使着放牧、干苦力。 而这些汉人长期受党项人压迫，此时又听不杀汉人，自然是不会有任何反抗，有一些人甚至趁乱报仇捣乱。 杀戮没有持续多长时间，那近千党项部族军便彻底溃败，然后这个小部族带头的老头便高喝道：“我等投降，不要再杀了，不要再杀了……我们投降。” 岳飞一刀将马前的党项武士脑袋砍下，战刀高举，高喝道：“停手！” 杀得正酣的金城骑兵听到命令，立刻停了下来。 当然，前提是这些党项人已经放下了兵器。 此时，部族内外东倒西歪的到处是尸体。 岳飞按照赵谌的命令把党项族俘虏聚集在一块，把汉人仆从聚集到另一边。 党项族的俘虏足足有近二百人，其中还有几十个看上去不足十岁的小孩子。 汉人仆从有四百多人，有男有女，小孩和老人很少，赵谌注意到有不少汉人仆从眸中有着难以隐藏的幸灾乐祸之意。 “你们是金城王的军队，竟然敢跑到这里来杀人，我们大夏军队很快就会将你们这些贼人围剿杀死。”带头的党项老头双眼通红，咬牙说道，他是这个部族的头人。 “哼！称呼我们是贼人，这些年你们杀我们陕北汉人百姓还少，今天杀你们只是收一些利息而已。”岳飞冷笑着，一脸狰狞的说道。 “这位将军，我不知道您是谁，但我们部落已经投降了，还请您放过这些妇孺吧。”党项族老头一听，知道双方仇怨已深，此事难以善了，态度立刻翻转，向岳飞哀声恳求。 岳飞却不再理会那党项头人，而是看着那些俘虏，眸中闪过惊人的杀机。 “将军，你杀了我吧！你将我凌迟处死，或者将我五马分尸都行，只求你放过我们部族中的妇孺！” “老头，你放心吧，我不杀俘虏，但你自然要死。” “只要您能放过他们，你想怎么杀我都行……” 他话音未落，岳飞手中战刀带着一抹寒芒从他眼前掠过，这个部族头人的头便被砍下来，身子却直挺挺的站着，一腔热血喷溅而出。 杀了部族头人后，岳飞看了远处观战的赵谌一眼，暂时退到一边。 于占逵此时已经走到那些汉人仆从面前，开始按照计划诱导。 没过多久，便有一些汉人仆被于占逵威逼利诱挑选出来，捡起落在地上的党项武士战刀，来到了这些党项俘虏面前。 “杀了这些党项成年男丁，否则我们一走，你们必死无疑。”于占逵大声喊道。 “杀。”一名汉人仆从带头提刀冲向跪着的党项俘虏，有了人带头其他汉人仆从也提着刀冲了过去。 有党项族俘虏立刻就要起身反抗，但凡是有异动的党项俘虏立刻便被岳飞麾下士兵射杀。 后者点了点头，岳飞举起厚背刀，好像是从肺里挤出一个字：“杀！” 没过多久，所有党项族俘虏中的青壮便被蜂拥而上的汉人仆从和岳飞麾下骑兵砍到在血泊当中。 目的已经达到，赵谌不想再耽误时间，催马来到了部族头人的尸首前，说道：“放心，本王从不杀妇孺。” “岳飞，高过车轮的男丁一个不留……将战马全部收拢带走，再带上足够的粮草。” “喏！”岳飞答应一声，面无表情的带人开始单方面的屠杀，那些汉人仆从则是在于占逵的安排下带着一些物资钱财四散逃离而去。 赵谌在众人簇拥下催马离开了杀戮场，于占逵匆匆迎上来，说道：“王爷，探子来报，西北方向一个大的党项部族发现了这边的情况，派了五千骑兵向这边赶来，距离此处还有三十里路。” “来得好，我还担心他们不来呢！”赵谌丝毫不担心。 于占逵有些担忧，略一犹豫，说道：“王爷，对方毕竟来了五千骑兵，若是被缠上，随之便会有源源不断的西夏骑兵赶来，若是陷入包围之中后果不堪设想。” “放心吧！五千匆忙赶来的西夏部族军用不了岳飞太长时间。” 赵谌神色漠然的回答，他再没有向战场上再看一眼，而是看向兴庆府的方向，眼神之中有着太多的意味，这种意味只有白小婧知道是什么意思。 当然，赵谌一行也不会傻傻的在一个地方等着。 这一路上赵谌早已给岳飞详细讲解过运动战的精髓，以岳飞在统兵打仗方面的过人天赋，不但轻松掌握，而且还融会贯通。 等五千党项族的部族援兵赶来时，赵谌一行已经跑了，但又留下了很明显的踪迹，以方便这些党项援兵追上去。 ……… ……… 第642章 该死的金城王 第六百四十三章该死的金城王 “是金城的军队，赶紧给兴庆府报信，呜呜呜呜呜……”这个部族头人的女人、一个老太太抱着头人的尸体，哭喊着向援兵说道，其他妇孺也一边找寻自己男人和儿子的尸体，一边也哭着咒骂金城军队和那些逃走的汉人仆从。 五千部族援兵首领闻听事情的经过之后，倒吸一口凉气的同时，也是气的连连顿足，气急败坏的说：“朝廷派了六万大军到处寻找金城军队，不想狡猾的金城人竟然敢到我们党项族地来偷袭。” “既然他们只有三千来人，那我一定要带人追上他们，不求将他们击败，至少将他们缠住。” “还有，派个人回去，告诉我们部族，族里面那些汉人仆从要小心，实在不行该杀的杀了。” …… …… “该死的金城王。”党项族的族地有部族被偷袭的消息传到兴太府之后，拓跋仁孝立刻便明白了金城王的意图，气的破口大骂。 “陛下熄怒，如今离开党项族地的几路线已经封死，再加上有族地的部族军追缠金城军队，我们六万大军已经闻讯赶了过去，那金城王既然真的敢亲自带人深入我们大夏腹地，那不管付出多大代价，都不能让金城王活着离开我们大夏。”枢密院使拓跋宝青连忙说道。 拓跋仁孝果然冷静下来，想了想，突然笑了起来：“你说的没错，既然金城王故技重施，亲自带兵过来，即使前线战场上我们吃了败仗，但只要杀了金城王，一切便可翻转。” ……… ……… 拓跋仁孝的推断倒是没有错，但是没过去多久，他又收到了新的消息，追击金城军队的那五千部族军被金城军队反杀，全军覆没，一个都没有逃出来。 除了这句话的消息之后，再没有其他信息了，因为反杀的过程一个西夏部族军都没有逃出来，自然是没有人知道。 此外，接下来各地传来的消息让拓跋仁孝犹如吃了苍蝇一般感觉恶心。 因为之前那个党项部族被袭击的时候，该部族的汉人仆从也当场倒戈，也参与了对该部族的党项人的杀害，消息传出去之后，整个西夏国开始暗流涌动。 最主要的是，在金城情报司分布在西夏各地探子和外围人员散布谣言和推波助澜之下，党项各部族的汉人仆从和一些党项官员、贵族对自己府内的汉人仆从开始血腥的甄别。 而且这些党项部族、官员和贵族下手极为狠辣，稍有不放心的汉人仆从便直接杀害或者驱赶，甚至有一些党项贵族将府中所有汉人仆从全部杀了。 此外，一些在官府和朝廷中当差的汉人小吏也有一些被莫须有的罪名给下狱了，还有一些被辞退了。 “该死。” “愚蠢。” “这是金城王的奸计。” “速速传令下去，任何党项部族、官员、贵族都不允许杀害汉人仆从。官府更不允许对汉吏不公平对待。” “再传令前线各位将军，要对军队封锁消息。” “算了，消息恐怕难以封锁，告诉他们绝不允许他们对汉兵区别对待，一定要稳住军心。” 不需要下面的臣子提醒，拓跋仁孝立刻明白了这件事情若是任由其发展下去的问题严重性，一口气下了多项命令以阻止事态的扩展。 可惜，拓跋仁孝的命令层层传到下面的时候已经迟了，经此一事之后，汉人和党项人之间的裂痕已经出现，矛盾已经被激化。 这就犹如在西夏国各地埋下了无数的炸弹，一点火星都有可能引起一场暴乱。 而在这种情况下，白云真人在情报司一些人手的辅佐下，暗中成立了白云圣教，在汉人中间迅速发展信徒，在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中信徒便达到了百万人。 赵谌听了白云圣教的发展状况之后，立刻让于占逵给白云真人传令，让他暗中再组建一个教派，专门发展党项族人，并且有意无意的与白云圣教为敌，从而进一步激化汉人与党项人之间的矛盾。 ……… ……… 西夏黑风山连绵百里峰峦起伏，共有山峰八百余座，其最高峰名为黑龙峰，为黑风山之宗，河套平原上黄河最大的一条支流便出自黑风山。 黑风山山高林密，放在后世称为山清水秀，此时只能叫穷山恶水，不可避免便有不少占山为王的土匪山贼，而在治安很差的西夏国，此类地方更是盗贼的天堂。 事实上，在黑风山便于进出山的一些地方，分布着大大小近百股山贼土匪，他们时常到附近村镇甚至一些小部族打劫，至于过往商队就更不用说了，碰见他们结局惨不忍睹。 此时，一名身着长衫、身形略显消瘦、三十来岁的男子带着一名面容甜美秀丽的女子正行走在黑风山中，两人都背着刀提着弓，一副行走江湖的强人样子。 这两人正是小诗和被赵谌派来保护小诗的情报司杀手部的部使于小凡所装扮。 二人所在的山峰名叫葫芦山，因山上有两处巨型岩石连在一起形似葫芦而得名。 但于小凡和小诗对那两块石头没有什么兴趣，他们只对葫芦山和附近各个山头上加起来足有两万多人的山贼有兴趣。 ……… ……… 二人走到一个隘口，上面冒出几个脏兮兮的脑袋，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这几个山贼待看清小诗所装扮女子甜美面容之后，顿时双眼放光。 常年窝在山上的山贼往往都是色中饿鬼，顿时对小诗生出觊觎之心，不过看他们身怀兵器，气度不凡，多半实力强悍，所以便没有轻举妄动。 只是一名山贼站出来骂骂咧咧的说道：“你……你……你们两个人，来这里啥………啥事？” 于小凡面无表情道：“找人。” 那说话结巴的山贼目光一直在小诗身上，说道：“找……找……找什么人………人啊？” 于小凡说道：“找我弟弟，半年前他们被黑风山一带的盗贼掳上了山。” 这山贼眼珠子乱转，计上心头，说道：“好……好……好！我……我们大当家………可能知………知道你……你弟弟在………在在什么地方。你……你们跟我……我走。” 于小凡说了声“多谢”，然后便带着小诗跟着这名山贼向山上走去。 于小凡一路上观察周围山头，这里属于黑风山西侧，自葫芦山往南，附近有青石山、黑洞山、飞鸟峰等数十山头。 于小凡跟着结巴山贼又走过两个隘口后，两人到了半山腰的匪寨一处警戒点，于小凡估计大约有四五十人，原来是一处庙宇，被这伙土匪抢来住了，他们敢驱逐和尚，却不敢动那些神仙佛祖的像，便与菩萨们共享了寺庙。 结巴山贼到了这里便原形毕露，一声吆喝，寺庙中冲出二十多名山贼将于小凡和小诗围了起来。 一番拼杀之后，于小凡和小诗打伤七个山贼，被葫芦山山贼所擒获，押送到了他们的头目李亚力面前。 李亚力吞咽着唾沫，双眼不断在小诗身上看个不停，说道：“你们是何人，来我葫芦山做什么？” 于小凡一脸怒气的说道：“我们兄妹是来找人的，去年我弟弟被黑风山中的山贼掳上了山，我们是来………” 李亚力一摆手，将于小凡话语打断，不耐烦的说道：“你们是兄妹啊！那暂且留你一条小命。小美人，跟哥哥去爽一下，哥哥保证让你美翻天。” 话音未落，李亚力便迫不及待的在一众山贼淫笑中拉着尖叫不断的小诗进了卧室。 而于小凡自然被暂时关了起来。 半天之后，李亚力突然决定将刚到手的小美人献给了黑风山最大的一伙山贼————飞鸟峰的大头目杨建林。 ………… ………… 第643章 运动战和闪电战的精髓 第六百四十四章运动战和闪电战的精髓 小山寨山贼向大山寨山贼敬献到手的贵重物品，包括黑风山最为稀少的美女，这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所以，没有引起包括杨建林在内任何人的怀疑。 两天后，杨建林掉下山崖摔死，当时飞鸟峰上有很多人目睹此事，然后飞鸟峰二当家白少英继任大当家之位，同时也继承了大当家的所有资产，包括女人。 两天后，黑风山最大山头飞鸟峰新任当家白少英娶妾，邀请黑风山大大小小近百个山头当家过来吃喜酒。 葫芦山大当家李亚力带来了已经被他收为小弟的于小凡，尽管来的这些山贼头目都很谨慎，吃喝之前以各种试毒之法试过席上酒食，确保没有任何问题之后，才喝酒吃肉，但最后还是所有人都中毒了。 这个时候，小诗和于小凡出场，亮明身份，一番威逼利诱，当场杀死了所有党项族山贼头目之后，成功将这些山贼头目控制。 而这些山贼头目又控制着足足近两万山贼，按照小诗和于小凡算计，杀光山贼里面的党项人，再将一些胆小怕事或者不放心的人剔除，精选三千多人手之后就化身成为自家王爷一行的队伍替身。 有情报司大量探子情报支持，小诗和于小凡很快就找到了他们的第一个目标，黑风山西边一百多里处的一个小镇。 这个小镇因为地处要道，极为繁华，是附近一个党项部族控制着，每年税收盈利不小，所以镇上有党项部族军一千来人。 小诗和于小凡在晚上带人偷袭了这个小镇。 跟赵谌和岳飞带人在党项人族地袭击的套路一模一样。 只杀党项人，而且威逼利诱镇上的汉人杀党项人，然后让这些汉人带着党项人的财物逃离而去。 ……… ……… “金城王欺人太甚！” 黑风山一带出现金城军队袭击小镇的事情传到兴庆府城，西夏国皇帝拓跋仁孝气得快要爆炸了。 气得哇呀呀大叫，拓跋仁孝挥舞着手臂说：“为什么，那支金城军队昨天传来消息还说在党项族地，为何今天便出现在黑风山一带。” 下面无人敢答话，即使是西夏国密谍司统领只是跪在地上无声的请罪，也不敢吭声，因为这是他的失职。 然而，就在这时，外面又有急报传来，说是在党项族地方向又有一个党项部族被金城军队给袭击了。 拓跋仁孝一怔，失声道：“算算消息送来的时间，黑风山附近小镇被袭击的时间与最新部族被袭击的时间相差只不过三天而已。” “而从黑风山到党项族地足有七百多里路，金城军队怎么可能在短短三天时间赶过去。” “更别说朕派了六七万军队围追堵截，这支金城军队怎么可能做到如入无人之境。” 不光是西夏国皇帝拓跋仁孝一个人懵逼了，下面站着的西夏国满朝文武也懵了。 但两处地方被袭击，死了很多党项人，引起了更大的恐慌，这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拓跋仁孝和众臣商议过之后，只好往黑风山方向又派了一支军队。 只是如今西夏军队有限，朝廷官军大多在南边和金城军队在打仗，西边正和黑汗国和耶律大石的马贼军队打仗，北边还要对付蒙古骑兵的劫掠袭扰。 还在西夏腹地的西夏官兵本来就不多了，而且大多集中在了兴庆府城，防止金城王效仿当前袭击金国京都掳走金国皇帝一事，突然袭击兴庆府城。 而各个大部族倒是还有一些部族军队，可是在眼下不断有部族被袭击的情况下，以西夏国这种松散的政体，这些部族根本不会听从西夏朝廷和皇帝的旨意派出军队。 毕竟，在党项人眼中，先是有部族，然后才有国家。 最后商议的结果便是，从京城挤出了八千骑兵南下去黑风山，然后从党项族地围剿金城军队的六万人中抽调两万人南下去黑风山围剿另外一支金城军队。 但是没等到天黑，拓跋仁孝又接到了消息说，在党项族地被袭击的那个部族往西百里处，又发现了金城军队的的踪迹。 这一下，拓跋仁孝是彻底糊涂了。 天黑后，又有探马来报，金城军队袭击了距离之前被袭击的党项部族足足两百里路的一个党项部族。 而就在这个时候，又有探马来报，说一夜的功夫，连续有三个党项部族遭受了袭击，造成了数千人的死伤。 大殿中，一夜都没有睡着觉的拓跋仁孝在认真研究了各方面的情报之后，召集群臣阴着脸，沉声道：“金城王这个畜生，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这一路下来，似乎对我大夏国内极为熟悉，总能提前察觉到我们的追兵，而且选择最精准的路线逃走。” 说到这里，拓跋仁孝眸中一片冰寒，扫过满朝文武，没有人敢和处于爆怒状态西夏国皇帝对视，纷纷低下了透露。 拓跋仁孝见此，心中的怒火反而更甚，咬牙道：“朕怀疑在我们大夏国内有内奸，而且是身份地位很高的内奸。” 西夏国枢密院使拓跋宝青暗叹一口气，鼓起勇气，跪下大声道：“陛下，这可能是金城王离间之间，万万不可中了金城王的奸计。” 拓跋仁孝冷哼道：“说出你的理由。” 拓跋宝青道：“陛下，您想想，就算是有某些熟悉我军布防和地形的人给金城王带路，也不可能达到如此效果。” “毕竟他们在短短数日之内，转战近千里，难道他们就不累吗？从前夜到现在，整整是两天两夜。这些家伙几乎就没休息，带着我们的追兵绕圈子啊。” 然而，就在拓跋仁孝听了拓跋宝青的话惊疑不定的时候，又有探马报告，金城王的军队在晨间奇袭他们的一处军寨，杀了数百人后扬长而去。 拓跋仁孝自然是气极，但气过之后，又能怎么样，能派出去的军队已经派了出去，如今他们只能待在兴庆府皇宫里面等期盼中的好消息而已。 然而，他们没有等来好消息，却等来了一个足以让他们感到恐慌的坏消息。 ……… ……… 第644章 西夏国皇帝被气得吐血 第六百四十五章西夏国皇帝被气得吐血 气急败坏的拓跋仁孝突然又接到了一份急报。 这份急报附着蒙古莫儿灰部莫儿灰汗派人送来的信。 信里面莫儿灰汗对西夏皇帝拓跋仕孝进行了非常激烈的谩骂和斥责。 莫儿灰汗说他拓跋仁孝言而无信，要求西夏国从蒙古乞颜部救出他儿子，否则就要发兵攻打西夏国北部。 拓跋仁孝气的一脚踹翻了长案，暴跳如雷道：“传令下去，若是一个月内不能将那支金城军队灭了，前线主将便提着脑袋来见我。” “另外，派出一队使者，带一些金银财物去莫儿灰部，务必要将莫儿灰汗稳住。” 拓跋仕孝从未想过一支金城兵马钻入西夏腹地，会给他们带来如此大的麻烦，他个人固然是感觉心力憔悴，整个西夏国上到朝廷，下到地方秩序，乃至民心军心，分明已经有了乱象。 而等这种乱象彻底爆发之后，恐怕不等金城军队攻破前线的防线，他们大夏国很可能从内至外直接崩溃。 然而，这边拓跋仁孝刚向莫儿灰部派出使者，又有探子来报，说是莫儿灰部的莫儿灰汗亲率领一万骑兵，已经攻入了他们大夏的领地，并且摧毁了一个边防营地、劫掠两个小部族和十数个村子，死伤军民加起来足有上万人。 拓跋仁孝大惊失色，来不及有所反应，又有下面人来报，说是之前调派的北方三个部族军听说莫儿灰部入侵，擅自带着自己的部族军回去保护自家部族去了 拓跋仁孝顿时气急，怒道：“这三个部族军好大的胆子，竟然擅自做主，朕要将他们……” 拓跋仁孝话没有说完突然停了下来，半天不说话，下面跪着的几名臣子抬头看去，却是脸色一变。 他们发现自家皇帝目光呆滞，脸色苍白，呼吸急促，一动不动。 还是一名太监发现不太对劲儿，连忙上前扶着拓跋仕孝，使劲的抚摸其胸口，问道：“陛下，陛下……” 拓跋仁孝一口气顺过来，坐在桌案上大叫一声，“金城王，你欺我拓跋仁孝太甚！” 一句话没说完，嗓子一甜，一口血雾喷出，拓跋仁孝是当场栽倒在桌案上，人事不省。 西夏国皇帝朝会上被气得吐血昏迷，消息传开，西夏朝廷顿时人心惶惶，乱象频发。 …… …… 三天三夜，整整三天三夜！ 赵谌带着人马转战党项人族地各个部族，从北边杀到南边，又从南边杀到西边，最终又从西边重新杀到北边。 因为有白小婧全方位雷达功能，可谓是将后世太祖带领天兵总结出来的运动战的战术运用到了极致，经常是从敌人包围圈的缝隙中穿来穿去。 甚至经常与围追的西夏骑兵前后脚擦肩而过。 能够将一支数千人军队在西夏国境之内弄得神出鬼没，也只有后世运动战的精髓加上白小婧的全方位雷达功能才能够做得到。 战果自然也是丰厚之极。 最后一次袭击了一个东边党项部族之后，赵谌准备找个深山密谷，带人躲藏了起来进行休整。 没办法，毕竟身体是肉长的，不是铁打的，除了白小婧这个不是人的家伙，其他人的身体都扛不住了。 事实上，清点人数之后，赵谌才发现这大半个月的闪电般的运战奇袭战，令他们损失了五百多人。 其中真正战死的也不过二百多个，而中途掉队的，占据了一大半。 这也难免，不眠不休的来回奔波，每日睡眠不足两个时辰，即便是有从党项部族那里缴获的战马充足，但骑马的人身体也抗不住啊！ 特别是那些武功相对低弱的骑兵几乎已经到了极限。 有不少人甚至认为哪怕再走一步，都有可能从奔跑的马上掉下来。 除了白小婧和岳飞、黑土、黑木这些高手不说，好一点的，也就是六名暗卫剑侍和暗卫高手及特战营的人。 “黑土，你亲自带人在前面找个可以休息的地方，记住一定要隐秘。” “喏！”黑土答应了一声，带了三名特战营的探子直接下马狂奔而去。 此地已经是在山区，马速无法提起来。特战营在山地中的奔行速度，远远比战马更加管用。 赵谌和岳飞带着大部队则不紧不慢的往前行进。 大约过去了一炷香的时间，就看见黑土从山梁拐角处风一样的跑过来。 “王爷，往前大约三里路，有一山坳，地形极为隐秘，如果不仔细观察，很难发现。”黑土恭敬禀报。 除了白小婧，赵谌也困的感觉眼皮子打架，听到这句话，立刻来了精神。 “岳飞，命令大家加快前行，前面有个山坳，我们就在那里休整两天，然后上路。” 所有人一听，顿时都振奋起来，对于这些大半个月以来只在马背上打盹的人来说，此刻最需要的就是一个能躺下来睡觉的地方，醒来的时候能有一顿热腾腾的饭菜，而不是硬的已经难以嚼动的干粮和牛羊肉干。 众人立刻加快了速度，在黑土的带路下很快来到山坳中。 山坳位于群山环抱，四周有如海般一望无际的山林。 很安静，也很隐秘。 山坳里有几个山洞，还有一条溪水潺潺流动。 特别是这里竟然有一个温泉，蒸腾着水雾，把山坳隐藏着一片林海雾气当中，的确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所有人都累得不得了，有的进了山坳后，就一头从马上栽下来，躺在地上直接就打起了呼噜。 赵谌只好让六名暗卫剑侍和和暗卫高手，以及特战营的人辛苦一下，先把这些人抬进山洞，一路上任凭颠簸，也晃不醒他们。 “岳飞，黑土，你们各自带人去睡吧。” 看大部分人都安排妥当了，赵谌对岳飞和黑土说道。 岳飞和黑土也困的不行，答应一声，便带人去了。 “让小婧在我身边就行了，你们也去休息吧！”赵谌打了个哈欠，对黑木和六名暗卫剑侍、暗卫高手说道。 黑木知道白小婧的本事，不再废话带人离去。 不得不说，赵谌运用的是后世太祖他老人家的运动战和游击战法，这大半个月不断运用，他才发现这里面的奥妙无穷。 赵谌还想起了孙子曰：兵者，诡道也。 这让他对孙子兵法中水无常形，兵无常势有更深刻的理解。 赵谌静下来，仔细的回忆在过去大半个月的行动，进行总结，并寻找行动中的破绽。 可惜，他手里没有足够的兵力，否则利用白小婧的全方位精准雷达功能，直接抓住空隙，杀到兴庆府，将兴庆府城攻下来，斩杀西夏国皇帝拓跋仁孝也不是不可能。 不过，这大半个月的折腾已经是他们的极限，而且西夏国军队在追逐过程中也总结了一些经验，采取了一些非常有效的措施，后面再以同样的方法搞事情，肯定没有这般顺利了。 一阵风吹过来，赵谌不由自主的用力裹了一下身上的袍子。 靠在白小婧的身上，他忍不住眼皮直打架。 太困了，真的顶不住了！ 某一刻，他眼皮子闭上，瞬间直接躺在了白小婧怀是睡着了。 后者将赵谌以公主抱的姿势，抱着来到一处避风的平地处，一屁股坐了一下，继续让赵谌在她的怀中睡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