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好感99次，我为爱成零》 第1章 捕捉野生帅哥一枚 天很亮，太阳高悬。 炽热的光散在各处，烤得院子里的香樟树叶都耷拉着。 一个穿着老头背心、黑裤衩、人字拖的年轻小伙站在院子里，抬头望着香樟树上不断鸣叫的蝉出神。 “哎，兄弟你看什么呢？” 一道略显憨厚的声音传来，他的肩膀忽然被人一拍，以星河回头看了一眼说话的人。 板寸、t恤、沙滩裤、球鞋、黑色墨镜，是个面善的中年男人。 “在看它。”以星河随手指着树上那只黑色生物，不着痕迹地避开了和人的肢体接触。 他一开口，中年男人的直播间里就活跃起多条弹幕来。 【果然！帅哥都是不走寻常路的！】 【声音真好听，冒昧问一下帅哥直播间在哪？我搜这场试炼的名字怎么没看到他啊？】 【同问。】 【这波搭讪，值！】 弹幕越多，直播间的人气也就越高，中年男人看着不断增长的人数，心里愈发高兴。 明明十几天前，他刚绑定这个卸载不掉的流氓软件的时候还慌得要死，现在他却完全适应了软件模式。 这是一款名为星河之境的app，不可卸载，别人也不可见，只有绑定者知道。 app中有几大板块，一是直播板块，二是商城，三是个人中心。 绑定者会在个人中心收到试炼时间，进入试炼后可以根据个人意愿开启直播，观众通过不同渠道观看发送弹幕互动并在直播中打赏。 直播中的收益在试炼结束后会结算至个人中心，可以随时挪用，也可以在商城消费。 王离在尝到甜头之后，把本该放在两天之后的试炼提前到了今天，也就是现在。 刚才他一开直播间，粉丝们就看到了那个年轻人，怂恿着让他上去搭讪看看正脸，这会儿那老成的小帅哥给他的直播间带来了挺大一波流量的，甚至有人打赏了礼物。 王离心头一喜，正要和小帅哥再说点什么，试炼任务就来了。 【初级试炼：水晶之心，本次试炼人数6人，主线任务：收集水晶拼图（0\/5），支线任务：待开启。】 读过任务，王离正想着继续刚才的话和小帅哥套近乎，抬眼却发现人见了。 趁着王离看直播间的功夫，以星河从院子里进到了房子。 他所在的地方是一个自带绿草坪和后花园的独栋别墅，进来时他的位置是在香樟树下面。 试炼里是夏天，太阳很晒，因此以星河放弃了观察那只长得像蝴蝶的蝉，躲进了屋里。 进门，空荡荡的别墅里没有一个npc，清一色全是参加试炼的试炼者。 他们见以星河进来，各自做了自我介绍。 由左至右排开： 花少，长相阴柔的年轻男人；草莓糖，顶着人妖id的男人；鲨鱼夹，架着黑框眼镜的女学生；翡翠，短发女精英。 其中，花少是第二次参加试炼，其他人都是新手。 以星河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报出自己的名字，“星河，新人。” 他的话音刚落，王离就接了上来，“果冻派，第二次试炼。不好意思啊，刷新点在外面，来得有点晚了。” “没事，人齐了，那就开始找任务线索吧。”花少翘着兰花指，从椅子上下来，动作优雅地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细声细气地道。 “等等……我不太懂……”鲨鱼夹弱弱地举起手，试探着问，“要怎么找线索啊？” 花少像是这才想起他们是新人一样，翻着白眼叹了口气，“当然是在房子里找拼图了，你是没看见任务吗？眼镜白配了吧。” 鲨鱼夹本就腼腆，没什么底气问问题，这会儿被人一怼，更是支吾着红了脸，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翡翠看不得一个大男人这么欺负一个小姑娘，当场就为鲨鱼夹发声，“我们都是新手，问一下怎么了？鬼知道这个试炼会不会死人，小心一点也没错吧。” “嘿……你是不是……”花少是个脾气大的，一听翡翠这话就要爆发。 最后还是王离这个有经验的充当了和事佬，他挡在两个人中间，笑呵呵地说：“别吵架别吵架，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试炼嘛，大部分都是寻找关键物品，不会有太大危险。只要我们团结协作，总能找到的。” “我们队伍里新人比较多，要不这样吧，老带新。咱们分组把任务解决了。” 王离说完，就做主让花少当了个小队队长，分好了人去找线索，这样既能缩短时间又能互相提醒，有危险也能第一时间察觉。 他这以大局为重的做法很快得到赞同，花少虽不情愿但也皱着眉头接受了。 最终的分组是，以星河、鲨鱼夹、王离一组，翡翠、草莓糖、花少一组。 整个别墅一共有五层，地下两层，地上三层。别墅内部有升降电梯，也有双旋转楼梯，别墅外是环形花园，绕房一圈。 根据面积大小，以星河他们分配的搜索范围是地上三层。 第2章 不装了 空荡荡的大别墅里什么也没有，分明有人居住过的痕迹，却找不见任何与住户有关的线索。 以星河跟着带头的人在客厅里晃了一圈，翻找了两个抽屉，就停了下来。 作为队长的王离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包茶叶，拿着就去了餐厅找水壶烧水泡茶了。 他一边走一边招呼着，“别担心，先坐下来喝杯茶，我们相互熟悉一下再找，别把气氛搞得那么紧张嘛。” 王离的脸上满是和善的笑，看起来并不担心试炼任务，尽显老手的淡定与从容。 其实，他是考虑到新人进入试炼之后难免会害怕、恐惧，因此他准备先进行一番话疗，借此收买人心，也好进行接下来的任务。 而且，对帅哥好奇的观众很多，以星河又没有开播，只要他多蹭点镜头，那想看帅哥的人也会涌进他的直播间，助长直播间的人气。 一举多得，无比划算。 茶水很快泡好，王离沏了两杯先递给了鲨鱼夹，“从商城兑的龙井，尝尝看。” “谢谢……谢谢你。”鲨鱼夹坐在沙发上束手束脚地接过茶水，礼貌道谢。 见她明显单纯，王离笑容愈深，“不客气，叫我王哥就行。” “啊……好的，谢谢王哥。”鲨鱼夹拘谨地点点头，又谢了一遍。 道谢间，新的茶水递到以星河的面前，以星河接过，不咸不淡地开口，“谢谢。” 一人害羞内敛一人沉默寡言，气氛一时间有些僵硬，直播间的弹幕也纷纷刷起不好听的话来。 【人善被人欺，和颜悦色是行不通的，我等着看笑话了。】 【就一杯茶，能收买什么人啊，就单那冷脸帅哥，我看就不是爱喝茶的。】 【是啊，人一口不喝，那是半点没给你面子呢。】 【还是像上次那样，威胁他们吧，我比较想看面瘫惊慌失措的样子。】 【主播是老好人人设？不爱看，走了。】 【走了加一。】 随着弹幕离开的刷得越来越多，王离的笑容也变得有些僵硬，他装作自然地坐上沙发，聊天似的开口，“你们都是在什么时候进来的？” 鲨鱼夹叹了口气，“还在梦里就过来了。” 以星河：“晚上。” “咱们一样哎。不过你们放心，这里是时间流速和外面不一样，睡觉的时间完全够我们完成任务。” “我这还在外边度假呢，就进来了。你们进来之前有没有看过自己的app啊？” 话聊起来，尴尬的气氛缓解了一些，王离也自如地进入下一个话题。 鲨鱼夹不疑有他，甚至觉得这个任务还挺好的，便放下了戒心，话也多了起来，“看过了，而且它一进来就让我开直播，还说什么可以赚钱……真的假的啊？” 说到这个王离可就来了兴致，他问鲨鱼夹要了直播号，申请了好友互关，把直播的好处给她说了个遍，还教她怎么使用商城，甚至当场兑了一朵花送她。 女学生涉世未深的，当即十分心动，看向王离的眸光里都带着感激和崇拜。 王离享受着这种目光，转头看向另一位默不作声的人，自来熟地问，“你没开直播吗？我这边好多人在问你的直播号，要不我们加个联系方式？” 在王离期待的眼神下，以星河摇了摇头，声音没有半点起伏，平缓又冰冷，“不了。” “怎么不啊？加个联系方式以后可以一起进入试炼，也好有个照应嘛。”王离脸色一僵，很快又恢复了笑容，继续劝说道。 以星河放下还有些余温的茶杯，琥珀色的眸子望向他的眼睛，面色不变语气如常，说出来的话却一针见血，“别装了，你其实根本不想带新人完成任务。” 被一双兽一样的眼睛看着，王离心底有一瞬间发怵，他强装镇定，肉眼可见地有些生气，“你凭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一直都在说废话。”以星河凝目看他，吐出一句话。 鲨鱼夹直接被这信息量冲得愣住，本想伸出去拉以星河的手也愣在原地。 她看向王离结结巴巴地问，“王哥……他……他说的是真的吗？” 面对质问王离的额角流下一滴冷汗，再看直播间里，这会儿已经炸开了锅。 【我去！反转了？！】 【女娃娃好天真，这里的话也敢信。】 【这个星河，有点子东西啊！】 【啊啊啊啊啊，不管了不管了，我的心已经在星河那里了！这眼睛我爱死了！】 【真诚建议小帅哥开播，我们能帮你避雷！】 【主播没说假话，但也没说真话，说的是废话。】 【就喜欢看主播被打脸！他上一把没这么熟练，翻车比较快，也不知道小帅哥抗不抗打……】 【打人可以，别打脸，太血腥了影响观看。】 【支持不打脸！】 【赞成票加一。】 王离看着一条条弹幕，和极速增长的人气，没再伪装。 他的脸上显出一抹狰狞的笑，恶狠狠地说：“他说的是真的又怎样？丑话说在前头，这局试炼，你们要听我的，否则我就杀了你们。” 第3章 水晶之心:任务开启 这样疯狂的话和他脸上的表情出奇的吻合，以星河的眸光骤然冷了下来。 一旁的女大学生鲨鱼夹更是害怕又惊恐，下意识地往沙发边上缩了缩。 “我不会听你的。”两厢对峙，以星河迎上他的目光，冷冷地开口。 一句话，挑起王离的怒火，他抬手就是一拳挥来，以星河一个侧身躲开，手上茶杯直接脱手。 已经变凉的茶水泼在王离脸上，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你tm的……” 王离骂了句脏话，眼中泛起杀意，冲着以星河猛下死手。 以星河不怎么会打架，只能躲。 两人保持着一人进攻另一个防守的状态，从客厅打到了餐厅。 瓷器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听来让人胆战心惊。 鲨鱼夹虽然很恐惧，但还是怕真的出人命，鼓起勇气跟了过去，鲨鱼夹的直播间弹幕也因着她这一举动多了起来。 【小姐姐好勇！】 【混战，爱看。】 【试炼里杀队友的都是蠢货，不过初级试炼那就随便咯。】 【给你一句忠告噢，新人期最危险的不是试炼，而是队友。】 【让我看看，小帅哥的脸有没有被打花。】 随着鲨鱼夹的移动，直播范围内出现了以星河和王离的身影。 二人依旧一个追一个逃。 王离块头大，出手又凶又狠，但以星河灵活，他这么追着反倒像是一条被以星河吊着遛的狗了。 气喘吁吁的时候，心肝都被怒火灼烧着，气急了，他瞄上一把水果刀，伸手就拔了出来。 一旁的鲨鱼夹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不由得高声提醒以星河，“小心，他拿刀了！” 她不出声还好，一说话就吸引了王离的注意，瞬息的功夫，那把水果刀横在了她的脖子上。 “站住，不然我先杀了她再杀你。”王离抓着鲨鱼夹的头发，刀贴着鲨鱼夹的脖子抖了抖。 他喘着粗气，一错不错地盯着以星河，心里却打着鼓。 万一这小子也不看重人命呢…… 不过事实证明，他赌对了，以星河看着他手里的人质，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还是停了下来。 不等王离再开口说话，app的提示音就响了起来。 【初级试炼：水晶之心（c级已开启），主线任务：收集水晶拼图（0\/5），支线任务：找到一颗水晶之心。剩余时间：7天。】 系统提示一出，整个别墅就暗了下来，妖风吹得屋外的香樟树叶沙沙作响。 王离意识到不对，也顾不上威胁以星河了，他把刀放回去，神色变得有些奇怪，接着他就匆匆忙忙离开了餐厅。 在这十分贴近灵异片的恐怖氛围里，以星河收到提示。 【当前催促您开播的人数已突破500，是否开启直播？】 【否。】 【当前催促您开播的人数已突破800，是否开启直播。】 【否。】 【当前……已突破1000，是否开启直播？】 【当前……】 【……是。】 连续好几条提醒开播的消息让以星河妥协，他不想再收到新的有关开播的提示，那真的很吵，也会影响他对这个试炼的探索。 【初级试炼水晶之心——星河视角，直播已开启。当前在线人数：2800，打赏：0，积分：0。】 【检测到您的综合素质分超过100，已为您进行直播推流，并提升试炼难度。】 【您的主线任务为：复原一颗水晶之心，支线任务：完成念念的心愿。】 同意开播之后，又是一堆的消息轰炸过来。 以星河看着自己的独立任务，深深地皱起了眉头。 直播间里的人也能看到这个提示，立即开启了激烈地讨论。 【我去！这真的是新人吗？综合分超过一百？】 【自动提升难度啊……新人自求多福。】 【完成心愿？谁把中级试炼的任务放到初级来了？】 【前面的，主播综合分100以上，这是大佬们的基准线，懂？】 【我记得上一个综合分上了一百的新人好像是昨天参加的初级试炼……】 【啊……你们说长洲？他播到一半被管理员剪出去了，据说是因为他那个试炼出了故障。】 【笑死，看过直播都人都知道，不是故障，是他破坏了试炼核心，所以被踢出去了，估计今天要重新参加试炼。】 【星河之境这几年的试炼多少不稳，连新人都能找到核心了。】 【不过他们这几年找的人确实有意思不少，不是吗？】 【对对对，好久没见过清澈的愚蠢了。】 【我刚看了一下，长洲在播哎，他这一次的试炼居然是a级！因为综合分高，他单人的任务直逼s级。】 【哇靠，真的假的，我去看看。】 一堆看热闹的观众，来来去去，以星河扫了几条有用的，就没再去管弹幕。 鲨鱼夹看他不动，以为他也被吓到了，于是轻声喊了他一句，“星河……” “我没事。”以星河朝她一点头，目光扫过明显有变化的厨房，低声道，“走，我们去楼上。” “啊？为什么要去楼上？”话题跳跃得太快，鲨鱼夹有点没跟上。 “去找人……或者鬼。”以星河言简意赅，落下话音就往楼上走。 鲨鱼夹被他的大胆吓到，却还是咬咬牙跟了上去。 “那个……大佬……我们手无寸铁的，就这么贸然去找人，会不会不太好？”鲨鱼夹跟在以星河身后，挣扎再三还是委婉提醒了一句。 “是不太好，但线索在他们手上。” 以星河脚下不停，推开二楼的主卧门。 第4章 水晶之心:念念和小猫 卧室是按儿童房来装修的，粉粉嫩嫩的，很有少女心，也很梦幻。 坐在床边的小女孩手里抱着一只大熊娃娃，脚边还有一个拆开的大礼物盒，盒子里躺着的是一袋拼图碎片和样图。 她捏着盒子里附带的纸条，一个字一个字念了出来，“念念，生日快乐。” 读完，她又把纸条翻过来仔细看了看，最后把它捏成球丢进了垃圾桶。 念念好像看不见他们，把熊丢在地上当坐垫，就动手拼起了拼图。 她安安静静地，照着样图找得很仔细，小手一刻也不停地完善着拼图碎片。 鲨鱼夹看着可爱的小女孩，警惕心降低了很多。她指了指拼图，问，“这个会不会就是我们要找的水晶拼图？” 以星河摇头，“不知道。” 他走到小女孩身边蹲下，仔细看了会儿那张样图，这是一幅名叫水晶之心的作品，一共有769块拼图，而且每一块都不一样。 这种东西作为生日礼物送给小朋友，并不合适。更别说让她自己一点一点拼起来。 小女孩却没有露出畏难的表情，拿着东西就开始做分类。 她似乎对拼图这件事已经十分熟练了，把颜色相近的分了堆就开始拼接局部。 水晶之心，整幅图一共有6种颜色，分别是红、黄、蓝、绿、橙、紫，整个拼好就是一块心形的水晶。 但……为什么主线任务说的水晶拼图，只有五块呢？ 以星河心有疑问，正准备再从拼图碎片中得到些信息，就听到了属于花少的尖叫声。 偏女声多一点的男性嗓音很有辨识度，直播间里的人也都认出了这位一开始就甩脸色的试炼者。 【这喊声，够销魂的。】 【不是第二次参加试炼吗？怎么还这么一惊一乍的？】 【主播胆子还是挺大的，刚刚跟那小女鬼对视都没什么反应呢。】 【有人要作死了，恭喜主播，试炼难度又升一级。】 【刚从那边过来，没什么大事，就是花少胆子小，看到只猫也乱叫。】 猫？以星河抓住关键点，从房间里出去。 跑上三楼，花少正提着一只黑猫的后颈，恶狠狠地训斥，“我这脸可是花了三十个w做的！你竟然敢用爪子糊我？！” 以星河看着他脸上破了的一点皮，没有说话，而是打量起这只有些瘦小的黑猫来。 黑猫被人提溜在手里，飞舞着爪子要挠人，却只能做无用功。 “喵~”黑猫叫声凄厉，以星河顿时感觉不对，刚要开口提醒花少，那胆小的人就把猫给丢了出去。 丢出来的方向在以星河这边，以星河就伸手把猫接了，顺便给它撸了个毛。 黑猫到了他手里倒是乖顺起来，卧在以星河臂弯里发出呼噜声，看样子是舒服得过了头。 “那东西都不知道来历，你还敢抱它？”花少见黑猫安分下来，皱眉擦了下脸上已经凝固的血迹，看上去还有些后怕。 “是啊，以防万一，你还是把它放下吧。”精英女翡翠也对他这样冒失的行为表示不赞同。 以星河低头看了眼舔毛的小东西，两双眼睛对视，黑猫朝他叫了一声，晃了晃尾巴，看上去极为友善。 他抱着猫，并不打算把这只暂时无害的小家伙丢下，便拒绝了他们的提议，转而问起线索来，“谢谢提醒，不过你们有没有看到带着我们的那个男人？” 花少和翡翠对视一眼，都摇头。 id为草莓糖的男人也摇头。 “好吧，他有点暴力倾向，可能会杀人，你们看到他要小心。”以星河提醒到这里，准备下楼去看一看念念。 “等等，你们之前到底发生什么了？他对你们动手了？”花少叫住他们，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这个问题，以星河没有回答，倒是鲨鱼夹低声把他们之前的事都说了一遍，最后还感叹，“我真的没想到，王哥他会是这样的人。” “嗐，参加试炼的人都这样，越有资历的，嘴里越是没一句真话，你们多注意着点吧。”花少难得说了句中听的话。 他那张精致过头的脸上显出几分忧郁来，明显是心里头藏着事。 以星河略一思索，还想再问些什么，花少就直接告诉他了。 第5章 水晶之心:精神不对的女主人 绑定星河之境app的人会在特定时间进入试炼，试炼里可以赚取积分和金币，金币用来换商城里的东西，而积分则是用来换愿望的。 愿望实现的难度越高，所需的积分就越多。 而试炼，分为初级、中级和高级，每个试炼都会有一个开启条件，触发之后才会正式开启。 像初级试炼，可以不用触发，直接完成主线任务拿奖励就行。 初级试炼的积分超过5000就可以进阶直接进入中级试炼，在初级试炼里死亡也不需要付出代价，只是场次积分清零。 但是在试炼里，试炼者之间可以互相坑杀，死亡之后他账户里10%的积分会自动转结到得手者账户。 “我知道的就这么多，是从弹幕的观众那里得到的，信不信随便你们。”花少说完，补充了一点，“这次试炼正式开启的时候，我们三个还在找地下两层的拼图，一切都没有异常，所以开启条件在你们那边。” “会不会……是……王离他拿刀想杀人？”鲨鱼夹说出自己的第一反应，接着看向花少和以星河。 现在，在她眼中，这两位一个救了她的命一个无偿分享线索，应该不是坏人。 她等着反应，花少却摇了摇头，“不太像，据说每个试炼的开启条件都很奇怪，试炼里想杀人的太多，反而应该最先排除。” 以星河回忆着王离和他们之间从进入试炼后做的所有事，一时间也没有头绪。 几人陷入头脑风暴，黑猫却叫了起来。 “喵~喵~” 猫叫声在空房间里回荡着，忽而响起的高跟鞋的声音打乱了他们的思绪。 “咦，三楼的主卧门怎么开了？”女人的声音传来，高跟鞋的声音越来越近。 门口，面容姣好的女人穿一身白裙往里面走了几步。 鲨鱼夹屏住呼吸，紧张到抠指甲；翡翠也紧紧地盯着女人的动作，不敢松懈；草莓糖依旧沉默，但仔细看的话，他的眼睫毛都在发抖。 反倒是被人说胆小的花少，却并不怕似的，面无表情地和女人迎面错过。 女人检查一圈发现没有人就准备出来把门关上。 以星河和花少提前出了去，其他人也反应过来跟上。 “肯定是念念，又调皮了。”女人呢喃着，唇角扬起一抹笑，提着裙子往楼下走。 她推开念念的房门，小女孩还在叠拼图。 一看到女人，小女孩把手里的拼图一丢，扑进她怀里，脆生生地喊，“妈妈！” “好，念念乖，今天在家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啊？”女人抱起念念，亲昵地蹭了蹭女孩的脸。 念念点头，“有，念念早上喝了牛奶吃了早餐饼干，中午喝了鸡汤。” “真棒，念念就是妈妈的贴心小棉袄，妈妈最喜欢念念了！”女人夸着念念，抱着人下楼。 女人带着念念来到餐厅，从锅里盛了一碗粥放到餐桌上。 念念拿着勺子就把粥舀进嘴里，一边吃一边笑着夸妈妈手艺好。 然而，那碗粥黑糊糊的，像锅底灰，看上去就叫人没什么食欲。 可是小女孩吃得很香，很快就炫完了一碗，还把空碗递给妈妈看，一脸求表扬的样子。 “念念好快啊，今天也做得很好。”女人接过碗丢进洗碗机，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吃完了，念念就去玩吧，妈妈晚点给你读童话故事。” “好！”小女孩被打发走了，女人看着小姑娘一蹦一跳的样子，嘴角的弧度慢慢淡了下来。 她把锅里剩下的粥用碗盛起来，拿了根勺子就离开了厨房。 众人跟着她，一路来到负二层的地窖。 通过漆黑的走廊，女人转角来到最深处的那个房间里。 房间的整体装修都是暗红色，大朵大朵的玫瑰壁画刻满了最大的那面墙。 红色的纱帐里，似乎躺着一个人，众人走近，才发现那是个死了的男人。 男人身上的衣服尚且体面，脸颊却苍白得不像活人，嘴唇没有血色，手背上已经长了尸斑。 女人将那碗黑糊糊的东西放下，近乎迷恋地抚上男人的脸，与他说着爱语，“敬宣，念念今天也很乖，她今天五岁，会自己穿衣洗澡，还会自己热饭吃……可是她为什么不是我的孩子？！” 一开始，她说话的语气甜腻得泛着少女气息，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却突然冷了下来，连带着看向男人的目光也像是淬了毒，满怀恨意。 “敬宣，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从校服到婚纱。我们那么相爱，那么甜蜜，你为什么要背叛我？为什么要和别人生孩子？为什么为什么！”女人情绪失控，发了疯地掐着男人的脖子，一句接一句的质问。 她的面容已经扭曲，看不出本来的温婉，就像从地狱里爬上来的厉鬼。 在场的人听着这段话，脑海里已经自动填充了一段悲惨的故事，也默默把渣男骂了一遍。 “你知道吗……念念从前一直问我爸爸在哪儿，我骗她说爸爸去天上给她摘星星了，她竟然就信了。她天真的样子和我多像啊……想到这里我就恨不得再杀你一千次一万次！” 女人缓缓松开男人的脖子，又有些不舍地抚摸着男人的脸颊，最后变回那个漂亮温柔的妈妈，亲昵地和他说起念念来。 第6章 水晶之心:重拾老本行 她在这里待了近两个小时才离开，然后洗了澡去找念念。 念念还在拼那个拼图，听见门把手转动的声音时有些慌张地用大熊把拼图挡住了。 女人进来时并没有发现，还找了本童话故事书，哄着念念睡觉。 只是她上床的时候脚尖勾了一下熊掌，就把拼图暴露了出来。 “对不起啊念念……妈妈这就帮你整理好……”女人一脸歉疚，放下书就要蹲下来收拾。 念念突然一把抱住女人的胳膊，轻声要求，“妈妈……不管它了好不好？我想听故事。” 不过小女孩的撒娇并没有让女人停下动作，她摸了摸念念的脑袋，“好了，我就收拾到一边去而已，要不了多久的。” 女人蹲下，拿开熊。 目光在触及到样图的那一刻立即黯淡下来，她捏着图纸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女儿，声音都是冷的，“这个拼图，谁给你的？” “是朋友……”念念被妈妈吓哭，身体不受控制地缩成一团。 “撒谎！”女人厉声拆穿小女孩的谎言。 随即，在小女孩的哭声中，女人捡出了垃圾桶里的纸条。 “他凭什么拿我的东西来祝你生日快乐？！”女人暴怒着，一把撕碎纸条，连带着拼图也全都倒进了垃圾桶里。 她听着哭声，呵斥了一声，“哭什么哭！就知道哭！” 念念收小了哭声，鼓起勇气想去拉妈妈的手，却被女人甩开，“今晚没有睡前故事，你自己睡！” 垃圾桶被她拿走，她重重摔门而去，没有再管哭泣的小女孩。 众人看到拼图，大都想着去追，鲨鱼夹跟着花少出门的时候没看见以星河的身影，便问，“星河，你不和我们一起去吗？” “不了，你们去吧。”以星河目送他们离开，视线落回小女孩身上。 小不点还是在哭，只是因为女人的话收住了声音，哭得一抽一抽。 以星河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很久，最后还是在她身边坐下，干巴巴地安慰了一句，“不是你的错，别哭了……” 他明知道小女孩听不见也看不见他，他却还是想在这个时候多陪一陪这个小姑娘。 尽管他清楚，自己这么做没有太大作用，但是他看着这个故作坚强抱住自己隐忍哭泣的小孩，心底总有那么一块地方被触及到，发软又泛酸。 他把手搭在念念的头上，轻柔地抚摸她的头发，无声陪着念念。 臂弯里的黑猫不知什么时候从睡眠中睁了眼，竖瞳一眨不眨地凝望着以星河。 小姑娘哭的时间并不长，哭累了就倒在枕头上睡了过去。 黑猫叫了声，从他怀里跳出去，落到地上又回头冲他叫。 以星河读懂它的意思便起身跟着黑猫走出房间。 他跟着小猫下了楼梯，一路走到负一层。 负一层下来就是一条一眼看不到底的长廊，长廊两边十个房间依次排开，房门紧闭。 狭长的通道往往会让人感觉不安和压抑，以星河隐约猜到了黑猫带他来这里的目的。 他站在第一道房门前，旋动门把手，推门进去的瞬间就被什么东西招呼了一下。 好在他反应快，立刻把门关了回去，否则刚刚那掏心的白骨爪就真的要把他挖个大窟窿了。 确认门关好了，以星河转头看向地上的猫，“你想要这些房间里的东西，是吗？” 黑猫点点头，用爪子抓了抓地毯。 “……这几个房间都有刚刚那样的东西吗？”以星河想确认一番再决定要不要帮黑猫这个忙。 很明显，他未曾到过的负一层是有任务线索的，而且大概率是和他的单线任务有关系。不过他很清楚自己的战力，完全硬刚不过刚刚的白骨爪，所以他得打听一下数量。 小猫晃着尾巴，低下头去没敢看他。 这反应，以星河看明白了，第一道门里的只是开胃菜。 “……猫猫，你看我打得过它们吗？”以星河有些无奈地蹲下来，与小猫平视着，想给这家伙来个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教育一下猫咪找人帮忙时先看清楚找的人靠不靠谱。 黑猫摇头，又到对面的第一扇门面前伸出爪子拍了拍。 看出来了，这小家伙根本没吸取教训。 算了，以星河站起来按照猫猫的意愿推门，只是这一扇门却推不动。 “上锁了，这里面的东西比那边的还要危险吗？”以星河松手，盯着脚边的黑糊糊。 小猫摇头，伸手要抱抱。 以星河抱上它，相信它的话。 他往楼上走，随便找了点易弯折的细铁丝，又折回负一层开始干他的老本行。 然而直播间里的人都没想过会有人把这种现实向的操作，放到这种随时可能会有危险的试炼中来，他们观望着开始下注。 【不是吧，真有人用这方法开锁？】 【好奇，小帅哥本职工作是什么？看这找的东西挺熟练啊。】 【这还要问吗？明显是老开锁师傅了。】 【赌10个星星币，打不开。】 【加注20个。】 【只有我觉得主播很好骗吗？他怎么能相信来路不明的东西？】 【楼上是新来的？】 【好好好，专业手法，门要打开了，我有点期待了。】 【前面赌了星星币的，快点刷。】 【刷就刷，不就是星星币吗？催什么啊。】 在一水的弹幕中，星星币砸下来，以星河收到提示。 【用户k，给你打赏了星星币10个。】 【用户23，给你打算了星星币20个。】 自动忽略掉这个声音，他打开房间的门。 第7章 水晶之心:你好，我是戚长洲 门里，地上是玻璃，天花板也是玻璃，四周的墙壁上挂着画。 这些画，由左至右组成了一个故事。 （1）2019年9月21日，我和悦梓结婚了。 （2）2019年11月9日，悦梓生日，我送给她一颗水晶当礼物。 （3）2020年3月7日，悦梓带回来一只小猫。 （4）2020年9月21日，悦梓出了车祸。 四幅画，每一幅的技巧都算不上太好，人体比例和型都是有问题的，连光影效果也是混乱的。但是它能让人看出画里发生的事。 结合画下面的说明，以星河知道对面那间屋子里那只手主人的身份了。 悦梓就是念念的妈妈，她很早就已经死了，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很可能不是真正的试炼场地…… 任务时间的限制是7天，也就是说他们所在的这个场景只能保持7天，如果他们不能在7天内完成任务，那可能会很危险。 至少比现在危险数万倍。 而且他的单人试炼没有时间限制，有可能会藏着玄机。 那么，关键到底是什么？ 水晶拼图对应的应该就是念念拿的拼图。 水晶之心又和什么有关呢？ 念念的心愿又是什么？ 一个又一个谜团等待以星河去解开，他仔细观察着房间里的四幅画，看到了它们之间和任务有联系的共同点。 每一幅里面都包含了水晶之心。 和他当时在念念那里看到的样图一模一样。 玻璃……每幅画里的六种色彩，对应的不就是水晶之心拼图吗？ 推测出来这一点，他大概知道这一边的剩下的几扇门后是什么了。 所谓的水晶拼图，其实是念念的妈妈悦梓和爸爸敬宣的故事，如果他没猜错的话。 两边房间分为故事房（左），厉鬼房（右），每一段对应一个。 要想收集拼图，不仅要看懂故事房的故事，还要解决相对应的厉鬼房的东西。 这难度系数不是一般的高啊。 以星河稍稍叹了口气，正准备再去对应房间看一眼时，app的系统提示音来了。 【由于主播长洲所在的（试炼：白衣冢），试炼核心发生不可逆故障，现将（试炼：白衣冢）的试炼者随机分配到正在进行的初级试炼中……】 【由于主播长洲所在的……】 【由于……】 连续三条的全屏播报，可算是让所有初级试炼的试炼者们知道了这么一个人。 长洲……综合分超过100的新人，还破坏过试炼核心，第二次试炼难度就是a级。 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以星河的眼皮跳了跳，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总有一种说不上来的预感…… 而这个预感在长洲突然出现在他身边的时候消失了。 “你好，我是试炼者长洲，第三次参加试炼。” 站在以星河身边的男人个子很高，目测超过190。 他整个人看上去是很多形容词的结合体，不羁的黑色短发三七撩开，其中还夹杂着几缕挑染的墨绿色；整张脸生得像电子造物，五官单拎出去都能打一架。 在身高极具优势的情况下，他的比例也很完美，肩宽腰窄，露出来的地方肌肉线条流畅，具有力量感的同时又不让人觉得他凶悍。 刚从白衣冢的试炼里出来，他像一个从古代穿越过来的人，身上的衣袍烂了一半，其他地方是改良的破洞风，袒露出一边的肩膀、手臂和几块腰腹处的肉，看起来不伦不类。 他眼睫微弯，友善和以星河打了个招呼，声音很有特点，低沉醇厚却带着一点清透，听上去十分稳重。 “你好，我是试炼者星河。” 以星河简单回应了他，便再度专注于眼下的谜题了。 “星河？好巧，我刚听说有个综合分超过一百的新人，本来想出了试炼申请好友的，没想到出事之后我就合并过来了，而且正巧传送到了这里。” “真是很有缘分呢。” 长洲有些意外地一挑眉梢，唇畔的笑意愈深。 “嗯。”以星河略一点头，便跳过了这个认识新试炼人员的环节，撬开第二间故事房。 见人兴致不高，长洲也没再提这种拉近距离的话，带着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就跟在以星河身后进了屋子。 第8章 水晶之心:心有灵犀的默契 和以星河猜想的一样，第二间故事房里也是四幅画，且有一个共同点，画里用了六种色彩含有水晶之心。不过，第二间房里的故事时长是两年，以悦梓和敬宣的感情点滴开始，以悦梓的死亡做收尾。 故事是接着车祸之后继续的，悦梓在医院醒来，失去了以前的记忆，一时间不能接受自己已经结婚的事实，于是敬宣又一次追求了她。 在一起之后，两人感情和睦，当事业都进入了上升期的时候，悦梓身边多出一个对她很殷勤的同事，敬宣身边多出一个上赶着凑的女人。 误会之下，悦梓和敬宣大吵一架，深夜离家出走，路上碰上跑出来的精神病人，腹部中刀失血过多当场死亡。 第三个房间里，时间延长到三年。 依然是在医院，悦梓醒了，又一次失去记忆。敬宣没有再让她出去工作，甜蜜的时间过得很快，两年后，悦梓怀孕了。 这一次她死于产后修复。 第四个房间，时间又长一年。 悦梓还是没有记忆，只是这一次敬宣不再像以前一样，陪伴在她身边，与她重新开始。 他们成了陌生人，念念被敬宣带在身边，由他抚养长大。 到念念一周岁的时候，命运的齿轮再度转动，在游乐园被坏人带走的念念遇到了悦梓。 她救下念念，再度与敬宣结识。 这一次，悦梓向他靠近，两人再度进入恋爱。 他们本就是结了婚，因此敬宣没有和她提结婚的事，悦梓不由得多想。 恋爱三年，最终是以悦梓带着念念自杀结束。 第五个房间，五年时间，敬宣对悦梓说他们感情破裂，要求离婚。 他丢下悦梓和念念，找了别人。 然而，恋爱并没有展开，悦梓精神失常，杀了他的暧昧对象，也杀了他和念念，她认为念念是敬宣背叛他的证明。 最后，她死于坠楼。 一切因果循环在第五扇门之后止，他们所在的试炼，估计是第六扇门。 这里的六年已经快要走完，只剩下最后七天，导致死亡的，应该就是那份水晶之心拼图。 悦梓的精神状态现在已经不太好，她可能携带了混乱的记忆，所以才会在看到拼图的时候有那么大反应，会对死掉的敬宣有那么大的情绪转变。 一会儿甜蜜，一会儿憎恨。 那么水晶之心的拼图，只能是在另外五扇门里，那些属于过去。 现在正在形成拼图的，是颗真正的水晶之心，而以星河要复原的就是水晶之心。 灵光一闪而过，以星河抱着猫快速回到第一间厉鬼房的门前。 抬手开门之前，长洲一闪身挡住了门锁，看他的眸光中带着些许探究，“这根本不是你的任务，你没有必要去冒险。” “喵——” 见他阻拦，黑猫叫了一声，立着上半身朝眼前的大块头挥爪，看意思是想叫他让开。 以星河一把按下小家伙的脑袋，抬眸与之对视，琥珀色的眼瞳里没有情绪，语气也很淡，“这和你没有关系，你也没必要拦我。” 分明是不带任何感情的正常说话，长洲却是听出了一点呛他的意思，他有点看不明白这个人的行为，但还是选择尊重以星河，让开通道。 不等以星河触碰门把手，戚长洲就率先推了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着以星河的手腕把人带进来，护着人躲过了袭上来的白骨爪。 【娘的，差点又给我吓一跳。】 【哎，长洲的的打斗场面无论看多少遍都让人无比心动，再加上这身材和这脸……带劲儿~】 【我猜，长洲的综合分里，体质应该是高到天花板了，否则怎么能完全带动其他几项，让综合分在平均值里还能上一百。】 【啊啊啊啊啊，恋爱了！帅惨了！我怎么就不是星河之境的人呢，嫉妒像呼吸一样简单。】 【你们只顾着舔颜吗？只有我又被突如其来的白骨爪吓了一跳吗？】 【其实我也……】 【不过我更好奇，星河什么时候才能知道*****】 【楼上，你忘记了有关试炼和星河之境的关键信息在这里会被和谐了吧，不过我知道你要说的是什么。】 【我也知道了，给违规人员封号三十天点根蜡。】 直播间里一如既往的热闹，然而眼下他们都没有分神去看那些弹幕。 躲过那只白骨爪之后，长洲就和穿着婚纱的厉鬼打了起来。 趁着一人一鬼缠斗的功夫，以星河打量着房间里的陈设。 和故事房的几乎一模一样，唯独画底下的故事缺少时间。 以星河记得那些时间节点，但房间里并没有能写字的工具，于是他咬破手指写上第一句的时间——2019年9月21日。 当第一个时间填充，厉鬼都动作迟缓许多，凄厉的叫声也稍稍收敛。 见有效果，以星河迅速将剩下的时间都填上，穿着婚纱的厉鬼轰然倒下，化做一块水晶之心的拼图落到以星河手里。 他收好拼图，目光向长洲望去，张了张嘴还没说话，长洲就率先开口了，“走吧，下一间。” 以星河微一抿唇，不再多言，打开第二道门。 第9章 水晶之心:合作愉快 门里依然是悦梓，要填的东西却不止是时间，还有别的。 如法炮制，以星河填完，拼图飞进他怀里。 这一次，长洲没有别的话，快步出门，不知从哪里弄来一只马克笔送到以星河手上，“用这个。” 简单的三个字，避免了以星河用血再度填词。 靠着新工具，他们收到第三块。 到第四块第五块的时候，厉鬼的数量增多了，在故事房里死的都在厉鬼房出现了。墙上的话也从只要填词变成了整句。 难度剧增，依旧是长洲去牵制厉鬼，以星河填写。 二人没有看彼此，但每一步都配合得天衣无缝，就像是很早之前就相互熟悉了。 他们这默契度让直播间里的人看得一愣一愣的。 【他们真不认识？】 【认证，综合分不是乱评的，都很强。】 【过目不忘？】 【一打四能活着？厉鬼哎！星河之境，上难度！】 【干什么啊，你们这么默契，但凡组队那不是直接带飞？！】 【带飞有什么意思，他们都不怕了，我们还看什么乐子。】 【看他们一起毁核心也挺有意思的。】 【一起毁核心？好看头。要不就从这个试炼开始？我愿意出500星星币。】 【加注，1000星星币。】 【星河看着不像是会跟着长洲去毁核心的人。】 【我只信有钱能使鬼推磨。】 【3000星星币，毁。】 直播间的话，两人没看到，倒是其他的人，收到了系统提示。 【初级试炼：水晶之心（c级）主线任务：收集水晶拼图（5\/5），支线任务：收集一颗水晶之心。剩余时间7天。】 【主线任务已完成，综合分100以下的试炼者可选择脱离试炼，或继续完成支线任务。】 “好了，走吧。”长洲浅浅喘了口气，没有别的话，继续推进任务。 以星河看着手上的拼图没有动，只是忽而抬眸，问他，“去干什么？” 长洲一边走一边整理衣服，回答得漫不经心，就像是在说一件像喝水一样日常的事情，“去破坏核心。” “我也去。”一个敢说一个敢接，以星河抱着猫朝他走来。 “不问些有关核心的东西？”长洲放慢脚步等他，尾音微挑，听上去有些意外。 “核心就是水晶之心。” 不是问句，以星河回答得很笃定。 “嗯，水晶之心。”长洲赞同地点点头，一步踏上台阶。 他们要破坏的核心，重点就在被悦梓倒掉的拼图碎片里。 找寻拼图的结果是，夜深时分，他们跟着拿拼图的念念，来到小花园。 此时，参加试炼的七个人里，只有他们两个还留在试炼中了。 其余的试炼者，在共享任务进度的主线完成后，就选择了离开。 以星河一路走来没见到人，他也不问，像是没有一点好奇心似的。 他认真走路，身边的人则是在认真看他。 一开始，以星河还能忽视掉这人的目光，时间一长，饶是他也停下了脚步。 不过，还不等他开口，长洲就收回了视线，赶在他之前出了声，“对于试炼核心，你有什么看法？” 这个问题…… 以星河微敛眉心，脸上终于出现了另一种表情，他抱着猫在离念念不远的地方停下来，却没有回答。 对于他的沉默，长洲不置可否。 四周静下来，小花园里，念念用手刨开一处坑，把所有拼图往里面一倒，接着把土盖上去。 她人小，花坛里的土壤又没有经常松，因而挖得很费力。 黑猫看着小姑娘的动作，动了动胡须，爪子踩着以星河的手臂，轻轻叫了一声。 两人一猫站在花坛边，看着小姑娘将这份关键道具藏进土壤，接着抬起衣袖擦了擦脸上的汗。 念念走了，她藏好拼图一刻不停地又进了屋。 外面的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很大，呼啸着发出尖锐的爆鸣，仿佛危险即将到来。 第10章 水晶之心:和谐有爱 看着念念瘦小的背影，以星河想去追，却被长洲拦下。 “拼图交给你，我去。” 说完，他没等以星河的反应，当即大步追了上去。 一个“好”字刚从嘴里冒出来，面前那个高大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以星河收回目光，蹲下身子伸手把那份拼图刨出来，当即开始拼。 他才动手拼好拼图的一角，就被打碎玻璃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 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以星河一边加快拼图速度，一边不停往身旁的房子看。 如果他的推测没有错的话，那就是负一层故事房和厉鬼房的异常被女主人悦梓发现了。 在他们进入试炼之前，这个试炼是只有七天时间，但是当他们达成正式开启试炼，这个七天就成了不确定的数字。 时间会因为他们的举动发生变化，越靠近试炼真相，时间越紧迫。 他们找到了那五张拼图，被悦梓发现，但是悦梓察觉不到他们的存在，就以为是念念或者是敬宣做的。 寻常人都会觉得念念一个小孩，敬宣一个死人，无法做这样的事。 但是……悦梓不一样，她是个精神有问题的人，在她的错乱记忆里，敬宣很可能没有死，而念念不是她的孩子。 她完全有可能把负一层发生的情况归结于敬宣和念念。 那么，她可能会发疯。 至于她为什么不能触及到负一层的东西……以星河无法确定，不过他初步猜测是因为记忆。 厉鬼房已经被清理干净，只剩下故事房的东西是现存的、能传递有用信息的。 每一扇房门后都记录了她的故事。 悦梓会因为这个刺激失去理智，从而提前自杀或者……杀了念念。 这一条线理清楚了，但是更多的疑点随之浮了出来，以星河却没有时间再去想这些，他快速拼着拼图，身边的黑猫也焦急地来回踱步，尾巴晃动的速度都快了许多。 与此同时，别墅里，长洲兑了个道具把发疯的悦梓绑在椅子上。 小女孩抱着妈妈，满眼惊恐地望着他的方向，哭得满脸是泪。 她的手指上还留着泥巴，指甲缝里也全是泥，脏兮兮的。 跟着女孩进来之后，长洲来到负一层，正好撞上悦梓。 悦梓开完了五间门，发疯就要对念念下手。 为了防止她们中的任何一个死掉，长洲不得不采取一些别样的手段，不过……眼下的情况是，悦梓和念念都能看见他，并且悦梓还非常想杀了他。 目前，悦梓是暂时控制了，念念对他也只是戒备，不过这俩毕竟都是鬼，普通绳子能捆住悦梓多久还是个未知数。 如果不行的话，他就得再度肉搏了。 “希望你能快点……星河。” 长洲看着两只鬼，呢喃了一句。 与此同时，以星河以最快的速度完成拼图，app也随之发来提示。 【初级试炼c级，水晶之心，主线任务：复原一颗水晶之心（已完成）支线任务：完成念念的心愿。】 【恭喜您完成试炼，是否立即脱离？】 “否。” 以星河摇头，带着五块拼图和一颗复原好的水晶之心跑进别墅。黑猫跟在他身后。 一楼客厅，长洲眸光微动，看着系统给的提示沉默半晌。 此刻，悦梓依旧张牙舞爪，念念却坐在他的臂弯里，抱着他的脖子睡着了。 这场景略微有些奇怪，但是确实异常和谐，弹幕的画风也变得温馨起来。 【谁懂肌肉大帅哥抱娃的含金量啊，啊啊啊啊，好苏！】 【总感觉如果长洲有孩子的话应该会很温柔吧，他刚刚哄念念的时候好有耐心。】 【实话说，他们这一家还挺惨的，明明拥有很好的婚姻，还有了个可爱懂事的孩子，最后却变成这样。】 【因为水晶之心吧，明明只是一块心形的合成水晶而已，怎么会变成核心的啊？】 【是啊，看了这么久星河之境的试炼，我也很想知道，他们是怎么找到这么多试炼和这么多人的。】 【试炼形成不都得****吗？】 【虽然奇怪，但是爱看。】 【好想成为星河之境的居民啊，这样就有机会见到长洲了，他好帅！】 【加一！想知道念念会不会被带着一起走呀，她是小鬼，带在身边应该没事吧，想一直看长洲带崽～】 直播间弹幕温和，长洲扫过一眼，便听见了朝他奔来的脚步声。 他试着拉开小姑娘的手，却发现这家伙抱得很紧，他也只好抱着人站起来，去门口接应他的同伴。 第11章 水晶之心:任务完成 不过片刻，以星河看到了异常和谐的场景。 想象中的凌乱没有出现，他不禁瞥了眼抱小孩的长洲，无声询问。 带着一点探究的意味，那双琥珀色的瞳眸目光微闪，直直望一片潭水般的深灰中。 “咳，用了一点特殊方法。”在这样的目光中，长洲小声回答。 “嗯？”以星河不解。 长洲清了清嗓子，别开视线，“这个是秘密，不能说。” “噢。”以星河点头，没有再问。 脚踝忽然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以星河低头去看，小猫正往上够，像是要找什么东西。 以星河蹲下来，把手上的东西给它看。 小猫叼着那颗水晶之心就往负一层跑。 二人都没有反应过来，那道黑色的身影就消失在他们眼前。 以星河想去追，身后，念念忽然醒了，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似的，她哭叫起来。 “妈妈！” 伴随着念念的哭声，以星河转身，一切却突然消失在他的眼前。 如尘沙一般，念念、悦梓、还有这栋别墅，都迅速坍塌，像是影视特效，在白色光芒中飞扬而去。 一瞬间回到第一个故事里。 满是白鸽的广场上，人来人往，大风吹过广场中央的喷泉撒下水花，一个长相英俊的男子于喷泉旁单膝下跪，朝着他心爱的女孩求婚。 女孩捂着嘴巴，一双美目盈满泪水，情绪激动地扑进他的怀里。 现场气氛很热，“嫁给他”三个字喊得震耳欲聋。 以星河和长洲就成为了人群中的一份子。 幸福的场景下，他们又作为宾客，见证他们的婚礼。 洁白的婚纱，手捧的鲜花，满座祝福一切美满。 就是这样的美好，让以星河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他总觉得这一切太虚幻。 好像是，是梦。 如果是梦，是虚幻，他如何辨别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以星河垂下眸，开始思考。 “你也感觉到了？”长洲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 他猛然清醒，抬头看向身侧的人。 “我们是在故事里，却不是我们在故事房里看到的故事。这里极有可能是悦梓的记忆。” “她不愿意面对事实，所以才给自己编纂记忆。如果要打破，只有两个办法，一是毁去她，二是毁去关键物品。” “……虽然，这并不是最好的解决方案，但是，我所遇到的前两次试炼都是这样解决的。” 长洲提醒着他，也把自己之前的遭遇稍稍透露了一部分。 记忆、虚构、毁掉……为什么是毁掉…… 以星河把那些故事回顾一遍，把目光落到了手里的拼图上。 如果说第六扇没有形成的门里，水晶拼图是水晶之心，那么曾经的五块水晶拼图也曾是水晶之心。 要是所有的拼图回到原来的地方，一切会不会从头再来，就像把已拼好的拼图打散…… 猜测是这样，但他没有百分百的把握。 因此他轻轻吸了一口气，抬眼望着长洲，有些认真地向他说明了接下来他们要面对的事情。 末了，他又强调了一遍，“我没有把握，你最好快点离开。” “冒险的事还是两个人做更有意思，比起去见上帝，我这个人更怕见上帝的路上没有同伴。” 说这话时，长洲的脸上带着漫不经心的笑，就好像他们等会要做的事是去某个朋友家里喝下午茶一样。 以星河看出来了，这人根本不知道“怕”字怎么写，危机意识却一点都不会少。 算了……多一个人和他一起找死而已。 他这么想着，眼前的场景便发生了转变。 到了第一个房间的第二个节点，敬宣在悦梓生日的时候，送给她一颗水晶之心。 接着他们来到第三个节点，悦梓抱回来一只黑猫。 等到第四个节点前，他们手中的拼图自动补上了缺口，悦梓进入第一次循环。 直到所有循环结束，拼图消耗完。 整个虚幻之境才消失，以星河落入一片黑暗。 黑暗中，一只毛茸茸钻进他怀里，发出一声低泣。 念念的声音随之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谢谢你，帮我完成了心愿。” 【初级试炼，水晶之心c级，任务已完成，核心消失永久关闭。】 【初级试炼者星河，初级试炼者长洲，获得积分1500，金币5000，获得念念的祝福——黑猫岁岁。】 【个人试炼完成，额外奖励积分500，金币5000。】 【直播收益结算中……】 【本次试炼直播收益，6000金币，可兑换商城物品。下次试炼开启倒计时5天。】 第12章 水晶之心:番外 喵~ 我是黑猫岁岁，是一只活了几百年的九命猫。 在天地灵气中氤氲而生之后，我遇到了我的第一位主人，她叫悦梓。 那个时候还太早，她是一位农妇，在山里砍柴时恰好遇见了我，她见我幼小可怜，便把我捡了回去。 从此，我待在她的家里，吃喝不愁，偶尔也会帮他们做点事。 我虽然是开了灵智成精的猫，却不像以前的那些妖怪一样会术法，所以除了多几条命，和其他的猫也没有什么不同。 和主人一起生活的时光不过百年，两位主人先后去世，只有我还活着。 我感知着他们的命魂，第二次遇见了他们。 如此反复轮回，来到这一世。 这一世和从前不一样，他们前世做了精怪，许下誓约把命魂连在一起，便只剩下这一世的宿命。 我知道，这是最后一次陪伴他们，所以我想尽可能地完成他们的心愿。 主人前几世就有一个愿望，是和她的爱人拥有一个孩子，因此在这最后一世，我找寻了秘法剥离了身上积攒多年的灵气化成一缕精魄，凝成一颗水晶之心。 据说，有了这个东西的滋养，主人不易受孕的体质会得到改变。 但是我没想到这种逆天而行的方法会有巨大的后遗症。 我看着主人一次次死去，我一次次用自己的命换回她的。 我知道，一切都是因为水晶之心，可是我想过丢弃破坏……一切都没有用。 直到第三次救回主人之后，我察觉到几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气息，他们有办法消除一部分水晶之心的影响。 可是，他们走得太快，我还是没办法救下我的主人。只能看着她遭遇不幸，再拼尽全力去救她。 因为水晶之心的不完整，主人的记忆在复生后变得混乱，她很痛苦。 我的小主人也活在痛苦中。 或许是因为水晶之心里有我的灵气，小主人生下来就很聪明，长大一些也时不时地会跟我说话。 更奇妙的是，我的小主人她不受复生秘术的影响，会清晰地保留记忆。 在她的帮助下，我将那些属于主人的真实记忆记录在负一层的房间里，并用各种方法加了封印。 这样的事，一做就是好几年。 我的九条命也在每一次的轮回中变得只剩一条。 最后一次机会，我把一切交给了那些不属于我们世界的外来者。 然后，一切都结束了，我本该死去，却没想到，小主人的心愿是让我快快乐乐地活着。 念念说，她本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上，水晶之心也不该出现，所以她会把水晶之心带走，让所有的东西回归正途。 最终的最终，我随着一位外来者离开，再也感知不到小主人的气息。 但旧世界确实重新开始了。 ————轮回·终———— 九月的天，还是很热。正值开学，悦梓抱着一堆资料，在学生会忙上忙下。 晚上九点，她做完最后一张表，提包离开。 “咔哒” 灯一关，周围暗下来，悦梓的手机响了一下。 是敬宣的消息。 【敬宣】：忙完了吗？ 【悦梓】：忙完啦。 她从楼梯处下来，随手回复了敬宣。 当聊天界面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时，她的眼前忽然出现一束玫瑰。 星星灯缠绕在玫瑰上，一闪一闪地，成了这一片最亮的光。 “铛铛铛，给你的惊喜。”暖色光晕照亮了敬宣大半张脸，他弯着眼睫，笑得很温柔。 “都这么晚了，你怎么来啦？”悦梓的脸庞被一个明媚的笑容点亮，她双手接过玫瑰，低头嗅了嗅，脸颊处陷下去两个酒窝。 敬宣牵过她一只手，理所当然道：“都这么晚了，我当然得来看看我女朋友的情况啦，万一遇到了什么需要我的难题呢。” “好吧……不过你说你，来就来嘛，还带什么玫瑰啊，我又养不好，多浪费。” 话是这样说，但悦梓的心里还是很开心，她拢着玫瑰又闻了闻，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我会提醒你定时定量给它换水的。而且，你忘记了吗，今天是我们在一起的三周年纪念日。” 敬宣低头看她，眼里是掩藏不住的宠溺。 悦梓回想片刻，才确定地点点头，“你不说我都忘了……对不起啊……我都忙昏头了。” “没关系，这种事我记得就好了。”敬宣握紧她的手，与她并肩一步步走到宿舍楼下。 在他们的身后，一个穿得粉粉嫩嫩的小女孩目光温和地看着他们。 等悦梓和敬宣分开，敬宣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似的，忽而回头看向小女孩所在的方向。 小姑娘手上戴着一串六种颜色拼成的爱心形水晶手链，一共六颗，在夜里折射灯光，很亮。 她轻轻朝他挥了挥手，转身走远。 这一夜，悦梓做了一个梦，梦境光怪陆离，醒来后她满脸泪痕，却不记得梦的内容了，只是心痛的感觉还在，让她失神了好几天。 结婚后，当她和爱人说起这个梦，她的爱人露出一个笑，什么也没说，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梦，也只要有一个人记得就好了。 所有记忆，只要他承担，只要她没事，就好了。 第13章 怪异的邻居 黑暗褪去之后，耀眼的光刺得人睁不开眼睛。 以星河适应了一会儿，任由手里的毛茸茸离开屋子，侧眸看向床头的电子钟。 现在是早上7点整，他还记得自己进入试炼的时候是凌晨2点。 看来，试炼里的时间流速比现实世界要快很多。 进入试炼时，里面还是白天，按照当时太阳的位置看，估计是上午10点左右。 正式开启试炼之后，他们是从傍晚待到了深夜。 他将这些信息记下，打开手机那个新增软件的图标。 那是一片星空，下边的名字写着——星河之境。 app的个人中心里，积分和金币都已到账，商城也完全开通了。 好友申请栏闪着红点，粉丝数量从0涨到了265。所谓的综合分，他的个人中心显示为120分，但是具体数值在下一排上了锁，他无法查看。 以星河点开红点，里面躺着好几条申请消息，第一个是来自长洲。 ——我有点事想问你，加个好友吗？ 另一条来自鲨鱼夹。 ——哥！谢谢你！ 剩下的几个申请都是不认识的，申请消息都和他综合分超过100这件事有关。 他简单扫过，一个也没同意就关了手机，揣着它去找岁岁了。 “岁岁……”以星河喊了一声小家伙的名字，在房子里找了一圈都没看见黑色的那一团。 厨房里，从窗外吹进来的风扬起他的头发，窗户大开。 可是，他记得他睡觉之前是关了窗的。 想到这里，以星河探头看了一眼。 那只小崽子果然落在了楼下那户人的露台上。 如果可以，以星河其实并不想接触他这位楼下的邻居。 楼下这位叫李婶，是他们这个小区远近闻名的“夜叉婆”，几乎每天他都能听到这位女士和其他人的骂架，要不是家里有个老头能治她，她怕是要把这片小区搅得无法安宁。 清早，她会因为今天的菜涨价了，拉着椅子和人吐槽，骂骂咧咧。 傍晚，她会因为隔壁螺蛳粉的臭味溢出，去敲隔壁人的门。 某一次，她忘带钥匙就坐在小区物业服务厅休息，正巧碰上他进小区大门。 以星河帮忙开了个锁，结果她前脚进了门，转头就把门“哐”地一声砸上了，十分的不好惹。 这小家伙……怎么偏偏要从这儿走…… 眉心微拢，以星河还是出了门来到楼下。 门铃按响了三次，里面的人才打开了门。 “……哎呦，是楼上的小帅哥啊。”李婶拉开门，一见着他便露出了笑脸，异常的和蔼亲切。 以星河指尖一顿，解释道：“我的猫落在你家的露台上了，我能进去抱它出来吗？小家伙有点怕生。” 李婶笑弯了眼，爽快让人进了门，一边关上门一边道：“当然没问题，对了，我们家今天请各位邻里邻居吃席，庆祝我和我家那口子结婚十周年纪念日。” “我昨儿晚上去敲你家的门，你睡着了，我就没给你发请帖了。你要不待会儿就跟我们一起去？”她跟着以星河走到露台，喋喋不休说了一路，热情得和平日里的形象大相径庭。 以星河刚要开口拒绝，李婶就再度开口堵住了他的话，“哎呦，你看你，这么帅一小伙子，也到了该谈对象的年纪了。咱们这小区里不是有个女娃儿对你有意思吗？你也去看看成不？” “我……”以星河才发出一个字音，门外就再度响起了门铃声。 李婶这才暂时放过了他，堆着笑又去开了门。 “哎，老张头！不是说了酒席十一点才开始吗？你来这么早干什么？” 这个称呼…… 以星河循声往门外看去。 楼底下收破烂的老张头，平日里穿得褴褛，今天却换上了一套西装，头发也打了蜡，梳了个流行大背头。 怪时髦的。 两个举止奇怪的人在门口聊了一会儿，又来了一个女人。 也是李婶所说的，对他有意思的姑娘。 他记得，这个女孩的名字叫齐妤，是一名毕业生，因为家里不同意转行才自己出走来这里租房的。 今天，齐妤穿了一套修身的旗袍，青绿色的，款式是以星河在市面上没见过的，但就上边的走线他也知道这身衣服肯定不便宜。 除此之外，她化了全妆，头发也精心编了一个发型，头上的饰品有些像翡翠，成色很好。 “星河，好巧，你也在啊。”齐妤望见他，笑着和他大大方方地打了个招呼，接着轻声问他，“我今天换了新买的衣服，好看吗？” 她倏然靠近，檀香的味道便钻入以星河鼻尖。 以星河抱着猫往后退了一步，只是颔首，“嗯，好看的。” 他嘴里一向没几句夸人的话，齐妤也不是第一次见他这样不解风情，便也只是一笑。 整个小区不算大，以星河不知道帮多少新住户换过锁，因此几乎人人都知道他，也知道有个小姑娘在追求他的事。 李婶乐得看这样的八卦，俊男靓女的，养眼得很。 她当即拍板，“那星河就和我们一起去吧？也难得自己做了。” “嗯。”以星河这回没有再推辞，“那我回去换身衣服。” 他这般说了，李婶便没有再留他，连连应声目送他离开。 回到自己房间，以星河将岁岁放在沙发上，嘱咐它不能再乱跑，立刻整理了自己的仪容仪表，揣着手机往下走。 这个酒席……有古怪。 很可能和他手机里那个删不掉的app有关。 平常喜欢计较一两毛钱的李婶，今天居然找了这么个理由请了小区里的人吃饭。 收破烂都不认真的流浪汉老张，突然有了钱，换上了一身价值不菲的西装。 刚毕业的女大学生，连工作都没找到，却能找齐一套定制的旗袍。 这实在很难让人不怀疑那个app，以及那个可以用金币换东西的商城。 第14章 戚长洲戚长影 他本以为，手机突然多出流氓软件还得做莫名其妙的任务，这种事属于偶发低概率事件，没想到就他身边也能发现这么多。 那么……今天来吃席的人里，到底有多少个人的手机里，有这样一个来路不明的app？ 最坏的情况是，80%以上的人都可能被选中参加试炼了。 在没有生命危险的情况下，这些人只需要按照app上指定的时间进入试炼开启直播，就可以赚钱。 而app的商城里什么都有，完全可以满足大部分人的日常需求。 低风险高回报，这可比在现实世界累死累活，还要接受上司的cpu来得好多了…… 当人们的警惕意识下降到零，甚至是负数，那么……后果会是什么呢？ 无法想象。 但是这种未知的东西都能瞒过国家安全检测，甚至开辟出另一个空间，拥有另一批观众。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没有生命危险才是最危险的事。 以星河需要肯定自己的猜测，于是，他跟着李婶上了车，吃了一顿酒席。 最终，确定下来的结果和他料想的最坏的方面竟然吻合。 这件事，很严重，但是目前除了给他们带来了好处，还没出现什么“副作用”。 他需要一些个例，来确定危险程度。 有时候就是巧得过分，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下午两点，酒席散场，齐妤喝了点酒，在各种媒人的撮合下，以星河成了送她回去的那个人。 从车里下来，齐妤走路都有些不稳。 她的脸上飘着两片红霞，眼含秋波，不大好意思地朝他伸手，“星河……你……能不能扶我一下？送我到1404就行了。” “好。”以星河扶着她，穿过小区大门，一路无话进了他们所住的那一栋的电梯。 齐妤本就站不住，这会儿进了电梯竟是直接靠在了他身上。 淡淡的檀香味萦绕在鼻尖，以星河微微抽了抽鼻子，开口喊了她一声，“齐妤。” “……”然而像是睡着了，齐妤并没有回答他。 不对劲…… 以星河抽出自己的手臂，稍微使了点劲晃了晃齐妤的肩，都这样却也不见人醒来。 “14层到了——” 叮的一声，电梯门大开。 该回去的人没有醒，以星河当即把人带进自己家里，拨通了警局的电话。 “喂，您好，警察先生，我要报案。” “在金色阳光小区b栋1409号房间，有一位女士突然昏睡不醒。我检查过了，她的生命体征正常，在昏睡之前并没有服用任何药物，也没有任何家族遗传病。” “我怀疑这不是普通的案件，希望警察先生能明白我的意思，并为我们提供帮助。” 以星河的解释不多，但那一头的人一听就知道他是指什么，连说话都语气都严肃了不少。 不多时，有人赶到了现场。 他们身上没有穿警服，看起来就像是小区里的上班族，但为首的人长了一张以星河很熟悉的脸，且在敲门之后就掏出了自己的证件。 “您好，以先生，我是戚长影，来自特警中心特殊部门，这是我的证件。从现在起，这个案件将会由我负责调查。” 或许是因为实在太像，以星河成年以后首次盯着一个人的脸开了会儿小差。 “现在，可以麻烦以先生带我们去看一下那位齐妤小姐吗？” 直到他面前的人收起证件，并再度开口，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好。”以星河垂眸敛下思绪，把人带进客厅。 沙发上，微醺的齐妤躺在那儿，睡得很沉，没有意识。 戚长影留了人去看齐妤的情况，便没有再守在那儿，反而转向以星河，和善道：“以先生，关于这件事，我有些问题想问你，所以……可以麻烦你和我走一趟吗？” “可以，不过我家里还有只猫，我得先买点猫粮喂它。”以星河同意了，却没忘记家里还有个什么都没吃的小家伙在等他。 “没事，你如果不介意，可以把它带上，我们有喂猫吃的东西，它也会在那里找到同伴的。” “谢谢，不过它很怕生，还是不麻烦警察先生了。”以星河婉拒了戚长影的提议，在一个警员的陪同下一起去了宠物店。 买猫粮的时间不久，不过十几分钟。 期间，以星河通过了长洲的好友申请，回到家的时候，他接到了长洲的消息。 【长洲】：见面聊吧，你应该猜得到，戚长影是我的孪生弟弟。 【长洲】：特殊部门是专门负责这种案件的，你不用担心你的朋友。 【长洲】：另外，不是他有事问你，而是我。 第15章 我请你加入 以星河跟着戚长影来到戚家。 面前是一片白色，以星河仰头扫了眼这座巨大的建筑物，眸中滑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走吧，我哥应该在一楼客厅。”戚长影把车钥匙交给手下，整理着装带着他进了门。 以星河目不斜视地跟在后头，与其一道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客厅。 “戚长洲！你在放什么狗屁！老子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 二人还未入场，客厅里便传来一声响，像是谁用力把茶杯砸在了木桌上。 随即落下的，是一句怒骂。 “说好了，就是这个数，不然我就在孙玥面前揭你的老底。”戚长洲的声音不疾不徐，似乎还带着笑意，与另一个人的状态截然相反。 脚步声踏入，以星河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今天的戚长洲，一点都没有试炼里的狼狈。 他穿一身制服，白衬衫扎进裤腰里，用腰带卡住。衬衫最上头，扣子扣到顶，再往上一点就是凸起的喉结。 墨发蓬松整齐，额发都梳了上去，露出一片光洁的额头。这么一来，他面庞上极具张扬的美就完完全全展现了出来。 “哥，人我带过来了，剩下的我来和梁叔叔说吧。”戚长影喊了他一声，笑得温和无害。 “好。”戚长洲转头看过来，目光在以星河身上停留一瞬，便点头起了身。 他一站起来，身高的优点便凸显了出来。 以星河瞥了眼他的头顶，垂眸看了会儿自己的鞋尖，不知在想些什么。 “走了。”戚长洲出声提醒他，便领着人进了后院。 花园里，沙发茶几也一应俱全。 预料到有客，佣人早就备好了茶和点心等候在那里。 无需指示，佣人见戚长洲过来，便依次退开，各做各的事去了。 “随便坐。”戚长洲招呼了他，自己找了块地方就坐了下来。 以星河微微颔首，也跟着落座。 茶水入口，温度正好。等以星河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来，戚长洲才开始步入正题。 “从现在开始，我们把那个app统一代称为白板，第一个问题，你认为白板的考核有何用意？” 以星河组织了一下语言，回答道：“筛选、麻痹。” “可以补充一下这两个词吗？”戚长洲支着下巴，稍稍挑眉。 “它的关卡在初始条件下都不难，但是有其他渠道的奖励，简单易得这一点会麻痹人，触发条件之后的关卡，有一定难度，而且接近关卡核心，更需要能力，这可以筛选。” “我想，它设定综合分，划分等级，也是为了筛选。” 以星河把自己的想法说完了，却没有再等戚长洲问下一个问题，转而问起戚长洲来。 “那么你呢？你到底是谁？找我过来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话音落下，戚长洲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 他笑得莫名其妙，高兴溢于言表，就差拍手鼓掌了。 以星河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那浮夸又做作的表演，一句话都没有说，取了杯子喝了口茶。 “好吧，先自我介绍一下。”戚长洲收起表演，较为正色地清了清嗓子，“戚长洲，特警中心a部门创始人，前部长，现任戚家家主。” “特警中心a部门，主要负责处理异常事件，包括调查、解决和善后三个部分。约是在四个月前，我们内部有人上报了一桩异常事件，却无法详述有关该事件的信息。” “经过分析，部门认为此事件的危险系数程度是s级。于是，一个月内，部门成立了针对此事件的专项小组，并将有关app的事件称为‘白板’事件。” 简单介绍了背景，戚长洲开始说起有关白板事件的后续。 在内部发现第一起之后，成立专项小组的期间，组内又上报了一批人，他们也绑定了app。 在尚未弄清楚这个app的来历时，三个月前，部门里有人突然出现无条件的昏睡。 没有任何预兆的，昏睡在房间里，无论怎么叫，都没有办法醒来。 而这个人，是记录在系统里的，app绑定者之一。 通过网络和现实走访，一个月前，全国的app绑定人数就超过了总人口的2%。 就在他们整合资料走访的期间，他们还接到了部分人群的报案，情况和他们内部人员的完全一致。 眼下，部门将整理的资料往上级递交，针对全国的app绑定者，他们给出了一个可行的方案，以此控制全国的试炼者陷入异样沉睡。 同时，“沉星”计划开启。 目前，沉星计划尚且还是预备阶段，他们需要做的是找寻可用的人员，并说服这些人加入沉星计划。 这也是戚长洲找以星河的目的。 “……你们选人这么随便吗？”以星河听完全程，重点落在了最后一点上。 戚长洲笑了笑，“不，我们选人一点也不随便。” “那也不该会选中我。”以星河望着他道。 两厢对视，戚长洲看了他好一会儿，忽而垂眸淡了笑意，“我们选人，有两个条件，品德、能力。正好，你两者都具备。” 以星河不动声色别开视线，“如果你调查过我，那你应该知道，这两种东西我没有。” “那是你的说法，以星河。我是以个人的名义，来邀请你加入我的。真要说起来，我已经是个前部长了，其实可以悠闲点，只坐镇后方的。” “但是我看到你做的了，所以我答应了长影的请求，加入了沉星计划。” “你是我很看好的队友，因此我冒昧请你过来……你不用立刻给我回复，但是我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一下。” 戚长洲说得认真，那双眼睛也跟着焕发神采，眸光亮得吸引人。 以星河的心里莫名生出一丝动摇来，不过片刻他又平复下这点波澜，抬眸望着他道：“不了，谢谢。” “我可以询问原因吗？”戚长洲接受这个回答，退了一步。 “我做不好的。”以星河的声音依旧平淡缓和，像无机制的机器人，但戚长洲却能听出一点悲伤来。 他开口想说些什么，以星河却率先出了声，“就到这里吧，我要回去了。” “……好，我送你。”戚长洲见他不欲再说，便也没有再提，跟着人起了身，把人送出去。 这期间，他们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下午5点40，戚长洲的车在小区门外停下。 离开之后，以星河没走出两步就被人叫住，“以星河。” 他没回头，身后的人却没有停。 “我的邀请在事情结束之前都有效，如果你什么时候改变了主意，可以直接联系我，随时欢迎。” 闻言，以星河指尖微动，抬手挥了挥就算是告别了。 汽车引擎声起，以星河这才转过身去，看了眼远去的车，眸光晦暗不明。 “品德和能力么……”他呢喃一句就没了后续，转头进了小区，就像是一切从未发生过。 第16章 星河小传(1) 大夏天的时候，稻田里一片蛙声。小时候的以星河就跟着爷爷坐在田埂上，一边看着绿得发光的水稻叶子，一边用蛙腿去钓。 这会儿临近中午了，日头愈发的毒，他们也差不多要收工了。 田埂上，爷爷的手边放着钓竿，以星河的手上捏着蛇皮袋子，袋子里的活物不断动着，发出蛙鸣声。 天儿很热，太阳很高，已经到了他们头顶。 以星河的头上戴了一顶草帽，遮挡了部分日光，脸是照不到了，但身上还是被晒得发烫，于是他问爷爷，“爷爷，我们可以回去了吗？” “……好，回家。”爷爷听了他的话，呵呵一笑，手撑着膝盖借力站起来，提了钓竿，话里还带着点点笑意，“大中午太阳毒，可别把我们小星河热坏了……” 就这样，以星河跟在爷爷身后，慢悠悠地从田间的小路上回到了山间的红砖房里。 炊烟升起，炒菜的香味直钻人心。 十一岁的以星河很喜欢这种感觉。尽管他很小的时候就失去了双亲，跟着爷爷长大，但是他并不觉得自己缺少什么。 爷爷教会他走路，拿筷子，自己吃饭，给了他所有亲情。 唯一的不足，就是爷爷不会教他识字。 以星河没上过幼儿园，小学入学后，他听不懂老师教的东西，干脆用上课的时间做一些别的。 对他来说，上学的经历并不算好，短短几年时间，他数次被批评，一切奖励都和他没有关系，他的位置也永远是教室最后一排的角落。 但是这些，他都没有告诉过爷爷。 所有保证书试卷的家长签字栏，爷爷的签名都是他伪造的。要求家长到校时，他也总是以爷爷上了年纪来推脱。 然而，就在不久前，他和同学打了一架。这一次，爷爷到了学校。 以星河待在医务室，爷爷待在办公室。放学的时候，爷爷才来接他。 年近八十的老人从门口佝偻着走进来，抖着白胡子笑着来牵他，语气像哄小孩子一样，“小星河不怕，爷爷接你回家了。” 可距离一近，以星河看见了爷爷那双浊色眼睛里的亮光，那亮光不是别的，是蕴着的泪。 “小星河……吃饭咯……” 喊声将以星河的思绪拉回来。 他洗了手坐到桌前，一盘紫苏红椒炒蛙肉已经摆在了上面，正冒着热气。头顶上的吊扇风速开到最大，发出嗡嗡声。 爷爷坐在他对面，把第一筷子蛙肉夹到他碗里，乐呵呵地道：“长个儿呢，多吃肉！” 以星河闷闷地应了一声没说什么，低头吃饭。 以星河因为打架的事被爷爷接回家的日子没过多久，就在同年的秋天里回到了学校。 不过，这次上的是新学校。 新的学校在城里，离他住的地方不远，每天上学走个十来分钟就能到。 不过，因为照顾他的乔木奶奶上了年纪，他又得上晚自习，所以他还是办理了住校。 转学到城市里，以星河很少再见到爷爷。 上学的第三天，他就开始思念爷爷，但思念是徒劳的，城市很大，他找不到回家的路。 他只能等爷爷来找他，他想爷爷那么爱他，肯定不会丢下他不管的。 就着这个念头，以星河上了一个月的学。九月的最后一天，放学时他第一个冲出校门口，可是他没有等到爷爷。 后来，他回到寄居的地方，爷爷也没有来找他。 这一天，他的心情格外低落。 尽管寄居的地方生活条件很好，给他住处的乔木奶奶人也很好，但是他还是控制不住地想爷爷。 他也曾问过乔木奶奶，要怎么回家，可乔木奶奶显然也不识字，她只会反复告诉他，“爷爷肯定会来看你的……” 一个月过去，以星河不再相信这句话，他开始想办法赚钱，他想以一个通讯工具来缩短思念的距离。 只要有了手机，只要能拨通家里的座机电话，那他就可以知道爷爷的讯息。那个时候，他大可以导航，买票，坐各种交通工具回家！ 可是，仅十三岁的以星河想得还是太过美好。 他这个年纪，身量又不高，抽条的时候他的身体又过于纤细，因此没有人愿意雇佣他，连打黑工的地方也怕背上人命。 三个月过去，他挣到的钱都不够买一张到隔壁市的车票。 一个假期的夜晚，以星河看着那沓被他数过不知道多少遍的钞票，从心底升起一抹无力感。 这样的感觉，不知多少次在他心口留下血色的印记，刺得他生疼。 在坐在桌前，鼻头很酸，眼泪忽然就从眼眶里掉了下来，像什么晶莹剔透的露珠一下子砸在那沓薄薄的由各种面额垒起来的钞票上。 他哭得很小声，不……应该说几乎没有声音。只能凭借他眼眶里不断涌出的眼泪来判定，他哭得有点凶。 正当他脑袋发懵的时候，门外传来了乔木奶奶的声音，“小星河还没睡吗？” 听见奶奶的声音，以星河连忙擦了擦眼泪，收着声音回答，“马上睡。” “小星河怎么啦？声音怎么听着像是哭了？来开开门，奶奶给你拿了个好东西……”乔木奶奶敏锐地察觉到以星河情绪，她站在门外手上捧着一个铁皮盒子，盒子的边边角角已经磨得趋于光滑，连印花都磨得不见了踪影，只余下发亮的白。 以星河收好了东西开了门，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泪痕，但泛红的眼圈却骗不了人。 乔木奶奶叹了口气，抬手摸了摸他的头，把手上的铁盒送到以星河手里，笑着说：“盒子里，是我女儿留给我的手机，小星河要是需要，就拿去用吧。反正我老人家来了，也不会用。” 以星河一时间又惊又喜，“奶奶……你怎么知道……” “前几天，你在沙发上睡着了，我给你盖毯子的时候听见你说梦话说的。小星河啊……以后……你有什么事就和奶奶说，别再偷偷哭鼻子了啊……奶奶呀……最不会哄人了……” 她说的话都是温温柔柔的，以星河原本已经收回去的眼泪在此刻却如决堤之水般，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 乔木奶奶看着哭成泪人的小星河，没了办法，她正想说些什么，小星河却抱住了她，带着哭腔说了句，“谢谢。” 以星河很感谢乔木奶奶，但他没有办法事事都和她讲。 毕竟，有些事，是该他自己去面对的。要是软弱，迎面而来的强风就能把他掀翻，他还怎么前行呢。 第17章 精灵王座:解锁以星河黑皮精灵版 五天时间一晃而过，一个傍晚，以星河才倒好猫粮，就直接传送进了试炼。 【初级试炼：精灵王座（a级），本次试炼人数5人，主线任务：探索精灵王国，支线任务：待开启。】 【是否开启直播？】 伴随着耳熟的系统音，以星河落地，黑猫岁岁也跟在他的身边。 【是。】 以星河这次没有拒绝系统的好意提醒，直接点头同意了。 一开播，他的直播间里就涌进来一批观众，纷纷和他打招呼。 【好久不见～星河大宝贝，我来了！】 【芜湖，岁岁也在？】 【试炼名字叫精灵王座，在精灵王国嘛，但是这里好像不太像哎。】 以星河的目光扫过弹幕，在心里暗暗认同，这地方确实不像精灵王国。 新的环境，时间似乎也是傍晚，天空很暗，群星像是一张精巧编织的网。 这里没有月亮，星星的光芒也很暗淡，仿佛瞬息间就会陨落熄灭。 除了他和岁岁，周遭没有任何生物，和上一回的初始情况基本吻合。 但是，这一次的试炼等级是a级……还是要小心为上。 以星河将这里仔细看上一遍，有了初步判断。 但是，要说这地方上试炼地，那么探索精灵王国，是指把这片地方的各个角落看遍吗？很显然的，不是。 有了精灵的力量，以星河现在就能看清楚百米内的细节，即使没有走动，他也能感觉到他身体里澎湃汹涌的力量。 靠着外挂走遍这里就是完成任务这一点，并不可信。 主线暂时毫无头绪，以星河也不急着去找寻什么，就地坐下来抬头望着天空出神。 漫天的星辰映入他琥珀色的眼瞳里，美得没有边界。像麦田上的夜晚，宁静柔和。 岁岁蹭着他的手，轻轻叫了声，却没有打扰他。 以星河望着这片星空看了很久，直到有人喊他才回过神来，把目光转向来人。 “那个……星河大佬，晚上好，又见面了……”来的是个认识的人，上一次试炼里的女学生鲨鱼夹。 “晚上好，叫我以星河就好。”以星河没有起身，不咸不淡地和她打了个招呼，正式介绍了自己的名字。 鲨鱼夹抬了抬眼镜，也连忙说了自己的名字，“我叫陆招娣，你叫我小陆吧。” 她抠着手指说了自己的名字，话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连声音都听不见了。 以星河对她的异样胆小没有什么反应，只是点头道了声，“好。” 二人打招呼的时间不过几十秒，又一个人过来了。这人的鼻梁上架着和陆招娣同款的黑框眼镜，镜框下的黑眼圈重到不忍直视，皮肤比刚死了三天的尸体还白。 清瘦一小伙走上来，支吾了半天，才说出一段完整的话，“你们……好，我叫……莫绯色……第四次……参…参加试炼。” “你好你好，我是陆招娣，你叫我小陆就成，坐着的是以星河，我们都是第二次参加试炼。” 陆招娣和他客气地握了手，顺带帮不爱说话的以星河也做了个介绍。 打过招呼之后，谁也没有说话，四周又安静下来。 这诡异的沉默持续了很久，陆招娣站在原地看了看面无表情看星星的以星河，又瞧了瞧抱着膝盖坐地上活死人形象的莫绯色，最终还是选择打不过就加入。 三人并排看星星，气氛尴尬又凝滞，只有弹幕还在活跃。 【星星有那么好看吗？为什么你们三个都在看？】 【星星当然好看啊～星河不也是星星嘛……】 【我怎么没想到，楼上的真有一双发现美的眼睛。】 【所以主播还做不做任务了？一直待在这里也不是办法吧？】 【不是说试炼有五个人吗？现在怎么就三个？】 【我来了！剩下两个人好有戏剧性！是一对双胞胎哎！】 【嗯？要素察觉……】 【我靠，刚爬墙去看了一眼……两个长洲！】 两个？和戚长洲长得一模一样，那另一个就是……他的弟弟戚长影了。 抓住关键，以星河站起身来，戚长洲的声音也正好响起。 “星河，我们……” 话还没说完，脚下的土地就开始震动，与此同时，app的提示响起。 【初级试炼：精灵王座（a级已开启），主线任务：探索精灵王国，支线任务：寻找精灵王。剩余时间：14天。】 【检测到您的综合分超过一百，已自动为您更新任务。】 【初级试炼：精灵王座（a级已开启），主线任务：完整探索精灵王国，支线任务：破解精灵王座的秘密。剩余时间：14天。】 系统音落下，以星河体验了一把动漫里经常用到的就地变装。 四周从一片空旷荒芜逐渐褪去外壳，焕发出生机来，巨大的植物肆意生长，湖泊河流从他脚下蔓延，连岁岁也拥有了一只巨型身体，正好奇地盯着他看。 随后他就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皮肤慢慢变黄最后接近于巧克力色，身上的休闲衣也成了精灵的统一服装，是仙气飘飘的白色。 银色头发长到大腿，头上也加了一些花草宝石做成的装饰，还有一点令他不适的，是坠在耳朵上的耳夹。 借着脚下清澈的溪水，以星河看清了自己现在的样子。 总结起来就是——黑皮精灵，怎么看都不像人。 而他身边的莫绯色和陆招娣也统一的变成了和他一样的精灵。 第18章 精灵王座:圣光日 【一键换装！新衣服好美！】 【有个问题，为什么是黑皮？我们星河可白了！星河之境，还我星河妈生皮！】 【第一次看见精灵哎，好美～】 【这么美的宝贝是要被我亲亲亲秃的！】 【像童话一样，所以这次的主线会不会有童话情节？】 【唔～好看，爱看。】 留给他们反应的时间不多，他们也没时间看弹幕。 不知从哪里传过来的歌声让藏在巨型动植物身后的其他精灵们探出头来。 他们的脸上写满对这歌声的向往，背后展出的黑色羽翼托举着他们的身体，带着他们飞向同一个方向。 看样子……是某种集会的信号。 以星河不会使用翅膀，便拍了拍岁岁的爪背。 岁岁眨巴两下眼睛，莫绯色和陆招娣也眨巴眨巴眼睛。 “要不……”陆招娣觉得和猫商量不太靠谱，正想说要不我们想想别的办法，人就被猫给叼起来甩在了背上。 猫猫身上有绒毛，倒是不算疼，只是有点突然。 等她回味过来，猫猫已经开始在草地上狂奔。 路途颠簸，陆招娣一边小心着自己别掉下去一边朝以星河问，“以哥，这猫猫你怎么弄出来的啊？！” 以星河靠在猫颈上理所当然道：“不知道。” “啊？”陆招娣迷惑了。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猫应该是上个试炼里的吧，为什么以哥能把它带进来，却说不知道它是怎么进来的？ 这就是大佬的世界吗？ 在陆招娣风中凌乱的时候，她的直播间已经炸了。 【怎么说，以星河开挂？】 【行了，没见过世面的发言谨慎一点，那明显是特殊道具。】 【我感受到了小陆的疑惑。】 【我依稀记得，上一批参加这试炼的人好像并没有代步工具，也没有坐骑。】 【那他们是纯靠走的？】 【哪能啊，学学法术呗，有翅膀还是快很多的。】 【话说，你们不觉得以星河镇定得有点过头吗？他到底是真面瘫还是真没情感啊？】 【我觉得只是个人习惯不爱喜形于色而已。】 【只有我觉得他拽拽的样子很帅嘛……】 【重点歪了啊，快看前边！】 就在直播间的弹幕开始歪楼的时候，岁岁已经带着他们跑出了那片巨型植物的所在地。 亮眼的光芒从边界线处传来，鲜亮的色彩在那一片绚烂，像是远方天国所在地。 精灵们从他们身边飞过，情绪也愈发激动。 “噢，美妙的圣光日！这一次我一定要成为被王使大人选中的精灵，然后褪去我这一身罪恶的皮肤。” “王使大人挑选的精灵要有漂亮的脸庞，强大的魔法，还有善良忠诚的心。你的魔法都不能打败我，怎么可能会被王使大人选中？” “呸呸呸，你长得那么丑陋，王使大人才不会选你呢！” “我哪里丑了？！你才丑！” 两只飞得稍慢一些的精灵在他们前方争执着，他们一边说，以星河这边就同时接到了提示。 【主线任务：完整探索精灵王国进度+5%，获得关键词圣光日。】 争吵的声音渐远，内容也逐渐没有了探索价值。 岁岁虽说成了巨兽，但速度还是比不上那些会飞的迅疾的精灵。 它被落在后边，驮着三个不会飞的冒牌货，最后一个赶到边界线。 靠近边界线这一带，都是房屋，看样子是精灵们居住的地方，只是这一片的房屋又矮又低，大部分也都是木头做的，像极了原始社会的部落与族群。 因着圣光日，精灵们被汇集在这里，熙熙攘攘的占满了整片空地。 以空地为界，巨型植物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墙阻隔开了，没有一点生长越界的。 空地的两边是大大小小的屋舍，最中间架起了一座平面光滑的高台，金色的光于边界线处汇聚，如同流沙一般倾泻入高台中。 此时，高台上站着两只精灵，他们同样拥有接近于巧克力色的皮肤，还有尖尖的精灵耳。 只是他们看上去年事已高，脸上皱纹斑驳，连精灵的力量也无法阻止他们脊背的弯曲。 他们佝偻着身子，其中一位精灵微一抬手，下面的嘈杂声就全部消失，接着她的目光扫过到场的每一位精灵，嗓音饱含沧桑，却又带着长者的威严。 “孩子们，圣光日即将到来，我们的王将会让他身边的使者来挑选参加圣光日的精灵，那将是我们褪去罪恶身躯，回归王都怀抱的时候。” “吾之王啊，请降下您的旨意吧！” 她说完，立即跪下，底下的精灵也随之一齐跪倒在地，对着那片金色的光呼唤道：“吾之王啊，请降下您的旨意吧！” 第19章 精灵王座:首席西兰 伴随着精灵们的呼唤声，高台上方的金光愈发的盛，铃儿声清脆，清风袭来带起花香阵阵。 漫天星辰开始移动，金光所到之处一片光明，亮如白昼。天空有月亮升起，星星们也不再将熄未熄地闪动，而是纷聚成了一条银河。 精灵们依旧跪着，却是个个都伸长了脖子去看精灵王降下的王使，狂热得像是什么邪教徒。 在精灵们渴盼的目光中，第一位王使从光芒中走来。 她头戴水晶冠，金色的长发打着卷编成小辫，耳边的发丝都由金色发卡别住，丝毫没有碰到象征着她身份的金色耳饰。 白衣与她的雪色肌肤衬在一起不知是谁更胜一筹，然而自她背后张开的金色翅膀却更让人移不开目光。 精灵的脚下未着鞋履，足下的一对金铃儿随其动作轻晃出声，她的手轻轻抬起，金色的手链便随之颤动发出光芒。 金光被分成丝缕，在她身边环绕片刻，随后钻入每个精灵的身体，托举着他们站起来。 做完这些，她才睁开眼睛，那是一双金色的眸子，美极亮极，瞳孔上不知带了什么咒文，在这双眼睛里留下一点暗色。 这样的出场就足以说明她的身份，弹幕也因为她的出现刷得飞快。 【四个字——美！神！降！临！】 【她好漂亮，看呆了……】 【这才是真正的精灵，啊啊啊啊啊啊，我要嫁给她！】 【为什么她是白皮？】 【前面的，因为她是王使啊，而且黑暗精灵是被降罪才变成这样的，才没有白色的皮肤。】 【是的，圣光日就是会给一些名额让黑暗精灵变成光明精灵。前面那几个老精灵说了的。】 【我不管，我的目光完全被这个女人吸引了！】 【笑死，只有我担心主播他们会不会被看出来不是本地人。】 弹幕飞速刷着，以星河他们紧盯着那只精灵，等着她说话。 不过，除了以星河他们几个不正宗的，在场的其他精灵都是不敢直视她的眼睛的，因为低头既代表畏惧也代表崇敬。 自她之后，陆续又出来了两位精灵，不过他们之间的装束可就是天差地别了。 美则美矣，却不如前一位惊艳。 三位王使到齐，高台上的两位黑皮精灵这才叫了他们名字，“恭迎王使首席西兰大人，王使米捷大人以及王使杰斯大人。” “好了，正事要紧，王还等着我们回去复命。”西兰打断了她们过多的礼数，面向一众精灵。 “诸位，这一次的圣光日，王决定挑选两千位幸运者，前往光明之域并为他们除罪。” “而这两千位幸运者，需要经过我的幻境考验，才能进入光明之域。” “我来的时候已经施了法术，只要你们心中默念吾王的名字，就能进入幻境开始考验。通过考验的前两千个，视为本次的除罪者。” “好了，开始吧，让我看看你们这么多年来的长进。” 西兰宣布了挑选的规则，便随意坐在了高台上。 眼看着周遭的精灵陆续进入了幻境，以星河他们三个还在猫脚边没有动静。明显是要被发现。 莫绯色依旧是那副活死人的样子，陆招娣却是又急又不敢吭声，只能眼巴巴望着以星河，无声询问。 以星河平静地回望过去表示：别看我，我也不知道。 他们三个的异常引起了西兰身边的米捷和杰斯的注意，他们没有因为三只小精灵而去惊动已经进入幻境窥探的首席西兰。 瞬息之间，金色光芒自他们指尖绽放，将他们三个送入幻境。 没有任何不适感的，以星河睁开眼睛。 他身处在一片花田里，身边的白色小花贴着他的皮肤，像是很亲近他似的。 耳边，他能听到一些细碎的声响，一部分来自他身边的这些花儿，另一部分来自绕着花儿奔走的蜂蝶。 “他好美啊……能出生在我们这里真的太好了。” “是啊是啊，他一定是上天的宠儿，才会长得这么漂亮，我也好想离他近一些。” “可惜我们不是蝴蝶和蜜蜂，不能飞，只能拉长了脖子远远地看着了。” ……这些话，都是在夸他的。 不……不一定是他。 以星河看着自己明显变白变小的手，眼角余光又瞥见肩头的金发，他明白了……他现在的身份，是西兰。 而且是刚出生的西兰。 不过……他的身份虽然改变了，但是有些属于他自己的部分还是没有改变，比如他其实是个男的。 幻境中没有任何提示，以星河对西兰的过往一无所知，便只能想想从其他方面寻找这个幻境的破解之法了。 “他醒了他醒了，哇，眼睛也好漂亮。” “这么美的精灵，我们的王应该会很喜欢他的。” “是呀是呀，可惜他还太小了，不会魔法，也不能使用翅膀，没办法去到主城。” “要是这个时候有只飞鸟能带他过去就好了，他应当去到王的身边。” 花儿和蝴蝶们的交谈还未结束，天上便传来一声鸟鸣，一只翠鸟飞来，落在他身边，很大一只。 翠鸟低头看着他，声音清脆悦耳，“年轻的小精灵，你想跟着我去主城吗？” “主城……在哪里？那儿是什么地方？”以星河开口，声音稍显稚嫩，与小孩子别无二致。 “主城在光明与天边的交界处，那里住着最美、最强、最善良的精灵，也住着我们的王。” 翠鸟回答道。 “可是我不知道自己的样子，也不会使用魔法，更不知道什么是善良，我去了主城能做什么？”以星河追问道。 “王会给每一位出生的精灵降下福祉，他会喜欢你的，孩子。” 翠鸟用羽毛轻柔地抚过以星河的发顶，慈爱道。 “每一位吗？”以星河站起来问。 翠鸟点点头，“是的，王温柔而强大，每一个刚出生的精灵他都能感知到位置，并为其降下福祉。但你是特殊的，你是带着神的爱意诞生的精灵，是要去到王的身边的。” 奇怪的逻辑让以星河对那个素未谋面的精灵王充满戒备，他答应下翠鸟的邀请，坐上了鸟背。 很快，翠鸟启程，飞往她所说的主城。 第20章 精灵王座:王与精灵川 坐在鸟背上，以星河同翠鸟交谈起来，“请问，王是个什么样的……精灵？” “王是美丽善良与温柔的化身，他是仅次于神的存在，你见到他就知道了。”翠鸟以为他是害怕，便温声安抚他道。 “嗯。”以星河应了一声，没再多问。 不多时，翠鸟盘旋在主城上空，落在最高的一座白色宫殿前的石阶上。 这座宫殿浮空而坐，无人看守，也没有任何精灵靠近。 翠鸟将他放下，鼓励道：“去吧，走到尽头，进到那座宫殿里去，我们的王就在那里。” 她说完，就展翅离开了。 以星河仰头看着这座雄伟的宫殿，一步步踏上石阶。登上最后一阶的时候，以星河听见了精灵王的声音。 “到宫殿里来，挑选你第一眼看到的东西，然后带着它来找我。” 很沉稳的声音，听来不辨喜怒。 以星河只好按照他的指示往前走，来到宫殿里面。 殿中，光明充斥在每一个角落，金色的光自上而下洒落，以星河被一对耳饰吸引，伸手便从桌上拿了起来。 金色耳饰，耳骨的位置是蝴蝶，流苏地底下也坠了蝴蝶，很漂亮，恰好就是西兰戴着的那对。 所以……这个考验，是和西兰成为首席这段经历有关？ “来吧，孩子。” 精灵王的声音再度响起，一只金色的蝴蝶便从以星河眼前冒出来，扇动翅膀带着他往楼上走去。 越是往上，光明越盛，当旋转楼梯转过三圈，以星河的面前出现一道门。 自动打开的门引着他进去，以星河没有犹豫，一步踏入其中…… 门里是一片空白，以星河没有见到所谓的精灵王，但他在这里，见到了西兰。 小时候的西兰，选择了金色的蝴蝶耳夹，她跟随精灵王的指引，来到这里。 然后她在这里开始了她的学习。 她学习善良、诚实、仁爱、虚心等名词的释义，还学习强大的魔法，也学会了精灵的礼法。 在此期间，精灵王的声音一直指引着她，人却从未出现。 时间一天天过去，西兰也慢慢长大，她愈发美丽，愈发强大，愈发懂事，她眼睛里的暗色咒文也渐渐成型。 两只眼睛的咒文都落成的时候，精灵王告诉她，可以离开了。 也就是这个时候，以星河再度成为了西兰，代替她做出在幻境中的选择。 以星河不是个会效忠于什么的人，他没有犹豫，打开门就离开了这座宫殿。 殿门外，长阶消失了，以星河站在高处低头一看，底下是一片云雾，什么也看不清，危险又神秘。 但……他很想做点什么。 心念一动，以星河一个转身就躺进了云层。 【你真的是新人吗？你真的好敢啊！】 【我真怕你跳进去就死了。】 【呵，也就是初级试炼了，难度不高了，换个中级试炼你这么莽都得吃点苦头。】 【我怎么感觉……他跳得挺心甘情愿的？就算下面是刀山火海也会接受。】 【精灵坠落，又绝美了呜呜呜。】 如果此刻以星河能看到弹幕的话，就要感叹一句幸好这玩意没有语音播报，否则实在太吵。 身体飞速降落的时候，他的心跳很快，连他的灵魂也变得轻盈…… 以星河闭上眼睛，在心中默念控制翅膀的咒语，翅膀便在空中展开将他托举起来。 他适应了一会儿用翅膀飞行的感觉，接着俯冲落地。 降落的地方是一片湖，湖面中央，以星河停在上空，碧蓝的一整片湖都静悄悄的，湖面四周除了植物和一些昆虫什么也没有。 这大概就是随便的下场，但他没事，这也意味着他的选择和曾经的西兰吻合。 以星河想明白这些正要往前飞，水里却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响声，接着一只精灵自水底跃出，忽然出现在以星河眼前。 日光透过树叶间隙，在湖上落下光圈，涟漪惊动落叶，如阳光般耀眼的精灵朝他伸出手，将一串珍珠项链递给他，粲然一笑道：“你好，我是川，欢迎来到我的家，月湖。” 自称为川的精灵看上去极其友善，也非常热情，但这对于以星河来说是该警惕的。 “……抱歉，我并不知道这是你的家。”他没有接川手的见面礼，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道。 闻言，川低下头，面色难过鬓边的小花也随之耷拉下来，他失落道：“你……不想和我做朋友吗？” 以星河不太明白他的逻辑，疑惑道：“为什么这么说？” 川抬起眼睛看他，理所当然地解释，“因为你不肯接受我的礼物，而且看上去好像也不太喜欢我……” “……”这个理由让以星河默了片刻，随后朝他飞近了一些，伸手从那串珍珠项链里选了一颗珍珠，“我只要这一颗，可以吗？” 川见状高兴起来，连语气也变得雀跃，“当然可以！” 他取下那颗珍珠，小心翼翼地放到以星河手心，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品。 等放好了，他又满脸希冀地问，“那，现在你……愿意和我做朋友吗？” 这是什么展开，送礼物就直接交朋友了？ “……”以星河抿了抿唇，换了个说法，“你为什么想和我做朋友？” “因为你是第一个肯接受礼物的精灵，而且你愿意和一个低劣的精灵说话，所以……我……我很喜欢你！”川因为说这一段话红了耳朵。 他那双湛碧的眼睛躲闪着以星河的目光，白色皮肤上泛着红晕，连一头银发也显得羞涩青稚。 不似作伪。 以星河撇开那句喜欢，转而问道：“为什么说自己是低劣的精灵？” “因为我是被圣光日淘汰的精灵。”川抬起手，一点点施术的光芒在指尖绽开又很快熄灭。 “就像这样。”他收起手，垂下眼睫。 以星河眉眼微低，道了声：“抱歉。” “没关系的，你是我的朋友，问什么都没事。”川打起精神笑了笑，和他讲述了圣光日以及自己在圣光日的遭遇。 第21章 精灵王座:小白花视角川的故事 我是川……鬓边戴着的那朵小白花，在遇到主人以前，我是月湖湖畔唯一的花，湖水亲近我，风也不忍吹折我的茎叶。 成为精灵王国里的花，是幸福的，因为王的庇佑，我不会枯萎，而是一直保持着我的美丽。 但这样漫长的时间，每一天都这么度过，让我觉得无聊枯燥。 就在我希望有一位精灵能把我带走的时候，我的主人，川，出现了。 我不知道他来自哪里，不过他来到月湖的时候还是个孩子，小小的一只，瞳孔很像月湖的水，干净清澈。 那一年的川，只有五岁，银白色的头发披在肩上就像天上落下的月光，我很喜欢和他说话。 川会和我聊他的爱好，聊他看过的风景，他遇见过的精灵和其他生物，也会聊起我们的王。 也是在这之后，我才知道，川诞生于精灵王国的交界地。 我所了解的交界地是黑暗的，也是充满危险与痛苦的，是罪恶的滋养地。 而那里几乎不会诞生光明精灵。 因为光明精灵在精灵国代表着美好、圣洁、希望。而黑暗精灵则相反，他们生来便是罪恶之身…… 川……成了从那里走出来的光明精灵。 可是，他没有得到王的福祉。 即使他学了魔法，也没办法像其他的光明精灵一样强大，而且……他的翅膀……是黑色的。 黑暗，即是罪恶。 川一路走来在这上面吃了不少苦头，所以他一直没有在我面前使用过他的翅膀。 以至于我以为他只是因为害怕，所以不敢用。 来到这里之后，川待了五年就提出了离开，我请求他在旅行时把我捎上，第一次，他拒绝了我的要求。 很抱歉，我不能带你离开，因为我没办法保护好你，我是一只弱小又低劣的精灵。 他说这话的时候，碧色的眼睛里满是歉疚。 在他的劝说下，我放弃了这个要求，转而让他带一些别的地方的花种回来看我，理由是我希望月湖边上能开满鲜花，这能装点我的家。 然后他问我，“什么样的，才算是家？” 我本想说，你诞生的地方就是你的家呀。 话出口之前我又想起来川诞生的地方……并不能称为家。 一时间，我们都沉默了，正当我准备再说些什么来挽回的时候，川揭过了这个话题，“算啦，我要走了，回来的时候我会记得给你带花种的。” 他的声音依然轻快，就好像刚刚事情没有发生一样。 我目送他离开，在月湖边上等了很久，久到我觉得日子无趣主动沉眠。 第一次沉眠，我睡了一年，醒来不过一个月，我又睡了一觉，这一次直接到了十年后。 等待十几年，对于生命漫长的我们来说并不算什么，但我还是在这段等待的时间里明白了一种名为思念的情感。 不止是我，月湖边上的其他生物也很想他。 这个时候我们才明白，原来……我们早就把川当做了我们的朋友，甚至是家人。 又是几年过去，川终于带着一袋花种回到了月湖。 他长大了很多，已经是一只成年的精灵了，但眉眼处和小时候的他还是很像，湛碧的眼睛一如既往的干净清澈。 回来之后，川把种子撒在月湖旁边，还放了一些小鱼在湖里，随着他回来的小鸟在树上筑了巢，也成为了月湖的一员，整个月湖就此热闹起来。 这份热闹是川带给我们的。 做完这些，我们还像十几年前那样生活，可是我感觉得到，川并不快乐。 他不再时不时的出门，也不再练习魔法，更是极少的在我面前提起他这十几年的旅行。 川发呆的时间变得越来越多，呆在湖里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我将他这些变化看在眼里，十分焦急，且极为迫切地想知道，那些年的川究竟经历了什么。 一个早晨，我单方面和川吵了一架。 川并不会和我生气，却在晚上离开了月湖。 发现他不见之后，我突然就有点后悔了，或许我不该和他吵架，或许……这件事我们还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可是……现在，川离开了…… 就在我以为他再也不会回来的时候，他在第二天的夜里回到了月湖。 黑色的羽翼扇动，银白色的长发随之飞舞，川身披月光落在月湖中央，他踏过湖面，将一串贝壳和珍珠送到我的面前向我道歉。 他说：“我把我喜欢的东西都送给你，你可以不要再生我的气了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他，于是我摇了摇叶子，轻轻把叶子搭在了他的手指上，就算是答应了。 他高兴起来，在我的追问下说起了他一直藏着不说的旅行经历。 离开的十几年里，川除了四处走走增长见闻，还参加了一次圣光日。 凭借着出色的外貌，川通过了第一轮的筛选，来到王使面前。 然而，王使当众说他身负罪恶，还唤出了他的黑色翅膀。 那些和川一起参加圣光日的精灵都笑话他，也不愿再和他说一句话。 川被淘汰，王使夺去了他的法力，他被两个精灵架着丢出主城，又被路上赶来的精灵嘲笑奚落了一番。 最后，川只能离开主城。 他从海边走过，又去过自己的家乡，然后他从那里带回来鸟群，从海边带回来珍珠贝壳，又折回主城附近带回鲜花种子，返程时救下几只快要渴死的小鱼…… 这才有了月湖的热闹。 我安静地听了很久，直到他说完，我也没有发表什么意见，只是在早晨的时候用叶子拍他的手说：“下次旅行带我一起吧，月湖已经有很多花，不再需要装点了。” 川不知道有没有听懂我的言外之意，但是这一次，他没有拒绝，动作轻柔地折下我，戴在了他的发上。 第22章 精灵王座:恰到好处的出现 川的故事讲得不算生动，以星河却能从他的故事里看到画面，无论是不大体面的来到月湖，还是和小白花成为朋友…… 他的眼前都能看到一条线，线上串联着那些片段，像一张张夹在线上的相片。 其中，圣光日那一张，是灰色的，被铁链环绕，似是被禁锢的过去。 这样的场景，在川说完故事之后眼前只是闪过几秒钟，接着就如断触一般，闪黑几下消失不见了。 以星河从未见过这样的事，但他人在试炼里，都能原地换装，当场换皮，其他的事……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疑虑在瞬间打消，川跳过了他的故事，高兴地问起以星河的来历。 “你的故乡在哪里呀？那儿应该是个很美的地方吧，才能诞生出你这么漂亮的精灵。”川将自己剩下的珍珠放进腰间的小藤壶里，笑着问他。 以星河：“我不知道，但那里确实很美丽。” “真好，那你有没有去参加过圣光日呀？”川的眸光微亮，兴致高昂地追问道。 不等以星河回答，小花就喊了起来，“川！你不可以对刚认识的朋友问这么失礼的问题。” 闻言，川的瞳眸中滑过一抹懊恼，脱口而出就是一句道歉，“对不起……我失言了……” “没事。”以星河摇了摇头，回忆了一下西兰从诞生以来的所经历的事，最后给了川一个肯定的答复，“我没有参加过圣光日。” “你为什么不……”川皱起眉来，又一次发问。 话卡在中间，他似乎是想起来小花的话，又闭上嘴沉默片刻。 以星河知道他想问什么，于是他回答道：“因为我没有碰上圣光日开始的时间。” 这个说法显然令川有点不能接受，不过他还是忍住了再往下问的冲动，抬头看了一眼即将探出头来的月亮。 “唔……今天已经很晚了，你要不要在这里住下？” 川试探性地问他，一双眼睛干净纯粹。 以星河略一点头，迟疑一瞬后跟着川沉入湖底。 他作为人的时候没睁眼见过水下的世界，这会儿不当人了却瞧见了。 月湖的底下，被川修成了一个真正的家，美得宛如动画cg里的海底世界。 鱼群环绕在水草之间，拾来的贝壳与海螺堆放得错落有致，像海底的珊瑚。 石头砌成房屋，屋里却不是床，而是带着夜光的水底生物。 川带着他游进深处，一个巨大的张开的蚌壳映入眼帘，一颗粉白色的珍珠落在蚌壳附近，点亮整个湖底。 “今晚你就睡这里，可以吗？”川看着他道。 “那你呢？”以星河并未在附近看见什么休息地，他料想川是把自己睡觉的地方让了出来。 川一下子被问到关键，面色一僵，“我……睡别的地方……” “不用了，蚌壳足够大，我们可以一起睡。”以星河的提议很好地解决了川的纠结。 但，真的躺到上面之后，川却格外紧张，身体绷直一动不动。 以星河抬头望着投进湖底的月光，忽而问他，“川，你恨他们吗？” “……我不恨，我参加圣光日只是为了见一面我们的王。” “听说他是个伟大宽容的精灵，是精灵国的最强者。” “我想谢谢他，是因为他的庇护才有这么漂亮的精灵国，有满地鲜花、有珍珠、有鱼儿。” 川思考了片刻，接着道。 以星河不怀疑他话里的真假，于是，他轻声道：“川，这次的圣光日，和我一起去吧。” “真的吗？！我可以吗？！”川一下子坐起来，一双眼睛亮亮地，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真的，明天我们就启程前往主城。”以星河承诺道。 “嗯！圣光日在两个月之后开始，我们现在启程正好。路上我们可以从月湖北边先去雾森，然后可以从边界处坐光明河上的船直接去主城！那样会快得多！” 这个消息让川彻底兴奋起来，他索性不再去想睡觉的事情，放松地规划起路线来。 以星河静静地听着他的声音，时不时点头应一声表示自己在听，然后……川说着说着就把自己说睡着了。 他的目光在川的脸上停留片刻，随后落到湖底的月光上。 “嘭——” 重物落水声响起，以星河离开巨蚌，咒语默念，巨蚌就被一层薄薄的膜保护起来，隔绝了外界的声响。 以星河往湖面游去。 一个人影出现在眼前，缓慢沉入水底，他伸手接住掉下来的人，心头诧异。 无他，因为落入水底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戚长洲。 第23章 精灵王座:邀请和拒绝 “……”以星河带着人浮出水面，把他放到岸边，看着昏迷不醒的戚长洲纠结了片刻。 随即，他伸手探了戚长洲的颈动脉，触碰的地方皮下温热，鼻尖尚有呼吸，人还是活的。 但是他为什么会不醒？这湖不深，他刚跳下去，自己救得也算及时，不该溺水。 不过……应该不需要急救吧…… 以星河犹豫片刻，正好看见了弹幕。 【什么情况？我应该不至于老眼昏花到把戚长洲这张脸认错吧？】 【等等……这是戚长洲？】 【所以有没有人和我说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 【总感觉追剧少追了一集。】 【我为什么会有一种……戚长洲是来阻止以星河和川同床共枕的……即视感。】 【嗯……嗯？楼上你发现了盲点。】 【你不说我还没觉得，你一说……我就在这个即视感里出不去了……】 【得了，你们嗑cp的真可怕……】 【他们没说没阻止，我们嗑一嗑也无所谓不是吗？】 【预料到骂战，我先撤。】 【请问您这些随随便便就脑补的人可以不要说出来吗？真的很影响我们这些路人的观感。】 【就是，全世界不是只有一种取向，你们别搞得自己好像多高尚一样。】 【我们嗑我们的，你们家住海里吗？管得可真宽。】 【……你们能不能滚出去吵，观众素质什么时候这么低了。】 【有时候一个人上网真的挺无助的。】 【关弹幕了，真的烦。】 【同楼上，烦。】 【好了好了，都让开，我给大家说明一下现在的情况，起因是长洲和和那个开启幻境的小姐姐达成合作，然后长洲就来到了这里，因为他是外来者，如果干扰这里太多会被发现。】 【原来如此。】 弹幕走得飞快，虽说大部分在插科打诨但也不是一条有用消息的没有，以星河扫了一眼，确认戚长洲没事便放下担心。 月光很盛，戚长洲躺在月湖边上，以星河坐在他旁边看月亮，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去探他的鼻息。 其实，以星河原本是想直接把人放在上边不管的。 或许是今晚月色太美，又或许是他今夜睡意全无，以星河没有将戚长洲丢下，反而守在了他身边。 月影重重之下，以星河仰着头，目光专注地看着像是近在咫尺又无比遥远的月，浅白的银色光辉落下幕来，使他蒙上一层疏离又哀伤的情感。 忧郁的色彩蔓延开来，在戚长洲眼中如同一场朦胧的梦，美得梦幻，让人难以琢磨，又引人伸手探究。 可他终究还是没有触碰，只是慢慢坐起身来，将自己也融进了月色中。 黯淡渐渐散去，以星河这才转过头来看他，很明显是在等戚长洲的情况说明。 戚长洲摸了摸鼻子，清清嗓子道：“这个……说来话长。” “噢。”以星河应了声，没再追问，似乎是真的一点也不好奇。 “嗯……不过也不是什么都不能说。”戚长洲斟酌片刻，又补充道，“我用了一点小手段，和精灵国王使首席达成了和合作，所以才会出现在这里。” “不过你放心，那点手段很正当的，你可以理解为小说里常说的异能。” 他说得真诚，却也透露了一个信息，他本身就和普通人不一样。 “你不用告诉我的。”以星河继续看月亮，声音冷冷清清的，也和这带着凉意的月色一样。 他说明了自己的立场，“戚长洲，我拒绝那个计划。” 即使戚长洲早就料到了这个答案，他也要问一句，“为什么？” “因为我做不到。”以星河的声音传来，不轻不重，比上一次还要肯定。 戚长洲笑了声，好像也不甚在意他的答案似的，“那好吧，我把这个计划交给长影，正好，这也不是我这个退休的人该管的。” “……你，没必要……”以星河回头看他，眸中带着些许不赞同的意味。 “我做这个决定，并不是全然因为你，和你一样，我也做不到。”戚长洲与他对视，深邃的眼瞳目光悠长，满是无所谓的漠视淡然。 不，你和我这个什么也不会的人不一样。 以星河触及到他的眼底，琥珀色的眼眸微动，嘴唇微张，潜意识里想反驳他的话。 话要出口，他又猛然抿紧了唇。 戚长洲要做什么，他没有权利干涉，他不该多事。 思及至此，以星河从鼻腔里发出一个嗯的声音，不再开口。 月色愈发的浓，天微白，沉睡中的川，醒了。 第24章 精灵王座:圣光日的筛选 湖底传来声响，川即刻就要浮出水面。 刚刚弹幕上说戚长洲是因为和首席西兰达成了合作才会来到这里，但他不能干扰幻境。 幻境中，以星河的身份是西兰，并且马上要和川一起去参加圣光日，川很明显是幻境里的关键人物。 那么……戚长洲和川见面吗？ 思及至此，以星河刚转过头，却见戚长洲使了术法变成了一只精灵世界再普通不过的小鸟，灵巧地朝他飞来。 当戚长洲落在他肩头的时候，一脸焦急的川从湖底一跃而出，巨大的水花在湖中心形成片片涟漪，川那双湛碧的眸子在看见他的那一刻泛起笑意。 “我还以为你走了……”川有些羞涩地开口，话里透着一丝庆幸。 他犹豫片刻，赤着双足往以星河这边走，像是才注意到新来的客人，川有些好奇地问，“这是你的朋友吗？” 朋友…… 以星河内心咀嚼着这个词，点头应了。 川立刻高兴起来，活泼地和戚长洲打招呼，“你好呀，我叫川，是来自交界处的精灵……你叫什么呀？” 他亮着眼睛等小鸟说话，以星河也等着鸟形的戚长洲开口，直播间里的数千观众也在观望。 万众瞩目下，小鸟张开嘴巴，“啾啾啾啾……” 以星河：“……”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原谅我笑得很大声！】 【神展开！】 【传下去，长洲大佬变鸟了！】 【笑死我了，你们注意看川的表情，明显懵了！】 【完了，猛男变萌鸟，它这个样子我总感觉有点割裂。】 【我其实还挺想知道小鸟本身此刻的想法的。】 【楼上是魔鬼，不过我喜欢嘿嘿嘿……】 随着直播间弹幕的增多，热度一冲，又涌进来一批新的观众。 以星河不用看也知道是些什么弹幕，他咳了一声，随口给这串鸟叫找了个理由，“它天生就是这样，但它能听懂你的话。” “好吧，愿圣光日之后，王能给你赐福。”川有些怜惜地望着它，随后双手合十做了个祈祷的动作。 “好了川，离圣光日开始只剩下两个月了，你要和客人一起去的话现在就应该启程了。”不等川再说些什么，他发间的小花就严肃地提醒起他来。 川连连应声，随即转向以星河告诉他之后的计划。 从月湖去圣光日降临的主城，需要先北上经过雾森，那儿是一片迷雾森林，生活着很多动植物，还有一些群聚的精灵。 它靠近边界处，偶尔会有些妄想撕破裂缝偷渡进来的黑暗精灵，不过他们若是过路，只要快一点就不会有什么事。 雾森之后，他们要在边界处坐光明河的船，直达主城。那里的船是由王使们操控的，速度比他们用翅膀飞还要快。 而且船上还能休息玩耍，美食也很多，听说是圣光日特供。而他们去的时候正好能赶上。 【主线任务：完整探索精灵王国进度+10%，当前进度15％，获得关键词雾森、光明河。】 “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川指着一个方向，目光炯炯地看着他道。 以星河感受得到少年的期待，他的内心也不免触动被他的积极情绪影响，唇边淡出一点笑意，他点头。 二人随即唤出翅膀，启程朝雾森的方向飞去。 虽然川有说过他们快速飞过雾森是没有危险的，但是在这个幻境里雾森一定是一个重要的地方。 连试炼都把它列在了完整探索精灵王国的词条里，那么这个地方一定和试炼关键有关系。 也和西兰私自把戚长洲放入幻境有关。 从戚长洲那里得不到信息，直播间内有关戚长洲视角的弹幕也被打码了关键信息，以星河只能知道戚长洲和西兰达成了交易。 具体是怎么达成的，进来究竟干什么，这些都没法知晓。 从月湖到雾森，一路上飞了将近半个月。这期间，川和他说了很多有关他曾经出游的经历，也不止一次提到了对王的崇拜。 以星河问过一些有关精灵王国的事，在川的回答中他构建出了一个等级制度极强的王国。 在这个国度里，精灵一族分为光明精灵与黑暗精灵，由交界处分开，两种精灵生活在不同面。 光明精灵所在的光明界日月交替，有山川湖泊，动植物也没有异化，大都像小花这种的一样拥有长久的生命，沐浴阳光雨露，受到祝福，美丽而强大。 黑暗精灵则是生活在黑暗界，只有无边永夜，动植物异化成了巨型，生命短暂，并不被关照，连法力也低人一级。 这两种精灵统一信奉的都是王国里至高无上的王，长期习惯的累积下，他们的出生就代表了他们的身份。 生下来是光明精灵那么就是受到王的宠爱的，是黑暗精灵那就是身负罪恶的，身为黑暗精灵唯一的翻身机会就是参与圣光日的选拔，成为除罪者。 这样，他们才有机会去到王的身边，成为被王喜爱的精灵，受到祝福。 而在光明界与黑暗界的交接处，那一片的精灵，是光明精灵的最弱者亦是黑暗精灵的最强者。 像川这样的就是光明精灵中的最弱者。 至于参与圣光日的方法，两边也是不一样的。 等圣光日到来的时候，光明精灵们只需前往主城，签下契约与精灵们比试，三轮之后还在的就可以去到王的面前。 而黑暗精灵则是由王使们挑选，率先通过考验的两千位精灵，带去光明界除罪。 除罪之后，他们会加入到和精灵的比试中，三轮之后，还存活的，也可以去到王的面前。 接着，王会降下考验，通过考验的精灵就可以成为王使。 同样的，在圣光日，首席也需要接受王使的挑战，输了就退去首席的位置，丧失权利。 第25章 精灵王座:古怪雾森 说到这里时，川有些悲伤，又有点担心，他提到了他上一次去圣光日的时候。 真正参加比试的精灵只要输了，基本上就死了或者像他一样失去了法力……还有疯了的。 以星河听着这些，隐隐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主线任务：完整探索精灵王国，进度20%，关键词（圣光日、雾森、光明河、权利）， 支线任务：破解精灵王座的秘密，进度10%，（解锁王国等级，王＞首席＞王使＞光明精灵＞边界光明精灵＞边界黑暗精灵＞黑暗精灵）。 剩余时间：11天。】 他查看任务进度，真正的任务时间却只过去三天，那就说明幻境里的时间流速比外面快。 在幻境里，现在可是过去了几十年几百年的。 就算是来到雾森，他们也花了半个多月。 眼前的这片森林和川之前提到的差不多，但……它比以星河想象中的要大得多。 迷雾之中，森林几乎看不到边际，树生长得茂密，树冠挨在一起遮去了天上的日光，显得森林里面格外暗。 看上去就危机四伏的森林，川的计划是直接沿着中间的路飞过去。 那是一条直通对面的路，像一条分界线，把整片森林分割开来，像极了游戏里引诱人的必死之路。 以星河看了眼即将落山的太阳，伸手抓住了要往里走的川，提议道：“今天先休息吧，太阳要落山了。” 兴致勃勃的少年看着手腕上抓着的那只手有一瞬间的愣神，不过片刻他就偏过脸去小声地答应下来了。 瞥过川脸上泛起的可疑的红晕，以星河触电似的抽回了手，脸上一贯的冷漠竟然有点要破功的迹象。 这一幕落在直播间的画面里有意思极了，弹幕也瞬间欢快地滚动起来。 【川真是个纯情的孩子，拉个手就不行了，哎呀呀呀～】 【就我觉得以星河的表情也很反差萌嘛！】 【不，你不是一个人。】 【我其实更想知道那只鸟的想法。】 【绝了，还得是你们a星的人，真笋。】 【我反对，我们a星的人明明是以bt闻名的。】 【我有个朋友想知道是什么bt想法。】 【你们不觉得，女装的主播一玩二很带感吗？】 【或许……两个上位者更刺激呢？】 【vocal，真bt啊，继续，挺想看的。】 【主播敢不敢玩？敢玩给你上万票星星币。】 【我加注，两万星星币。】 随着他的人气越来越高，涌入直播间的人也越来越多，弹幕画风逐渐变得不堪入目，像是真进了什么颜色直播间一样。 以星河只粗略扫过一眼目光就变得更冷了些。 那些隐晦的词在他这里根本就不算什么，更过分的他也不是没听过，但是在现实里会这样说的人还是少数。 而这个app的受众似乎有一大批固定的人就是这样，没什么下限。 或许有些人会为了那些钱去做什么，不过，以星河不会动摇，最坏的结果也就是死而已，因为这些人死，不值得。 夜晚，雾森旁边的空地上起了一团火，少年已经侧躺在石头山睡着了。 另一边的石头上，金色长发的精灵念了一段咒语，法术的光便落在少年身上。 暖色的火光映照着他的脸，像是他平缓的呼吸，忽明忽灭宁静安详。 以星河等了会儿，确认川和小花都睡着之后才展开翅膀往迷雾森林里飞去。 从看到雾森开始，他就有一种直觉，这片森林里有一种压迫感，但压迫的来源他又有点熟悉。 这种感觉一直到他进入雾森，就开始应验了。 这片森林似乎很不欢迎他的到来，他才进去就被从左右分叉来的藤蔓攻击了。 除了藤蔓还有树枝、荆棘、飞花一样刺过来的叶子…… “助长罪恶的使徒！离开我们的地界！” “离开！离开！” 树灵们尖叫起来，追着他攻击。 以星河没主动出手，只是躲避和保护自己。 他知道这可能和支线任务精灵王座的秘密有关，便试图和树灵们沟通，“我只是路过这里，为什么要驱赶我？助长罪恶的使徒如果是指我，那么谁是实施罪恶的人？” “离开！离开！” “你们这些骗子！我们不欢迎你们！” 他的话非但没得到回答还让树灵们的情绪变得更加激动。 攻击愈发猛烈的时候，戚长洲被一根藤蔓打中掉在地上，以星河见形势不对也顾不上再等机会，手中术法成型就要释放。 正在此时，川飞过来了。 第26章 精灵王座:一切皆有安排 “不要！”对抗力量即将形成的时候，川喊住了他们。 树灵们明显认识川，听见他出声竟然真的收手了。 一方率先休战，以星河自然也不会接着使用西兰毁灭性的力量。 他捡起地上已经晕过去的小鸟，确认没看见流血的伤口就明白了一大半。 戚长洲这家伙可能是可以在幻境和精灵世界往返的，现在这菜鸟模样估计是魂不在。 莫名放心了许多，以星河看向焦急还未褪去的川，还没开口问点什么，少年就躲开了他的视线。 沉默而又压抑的气氛蔓延开来，川忽而开口了，“对不起……” 他的声音传来，很轻很轻，他垂着眼睛，银色发丝柔顺乖巧地落在肩头，像是个等待审判的罪徒。 以星河不太理解他的话，便也开口询问，“为什么道歉？” 听见他的声音，川缓缓抬头，碧色的眼睛偷偷看他一眼又垂了下去，“因为……我……欺骗了你。” 他小声说着，像是马上就要哭出来似的，嗓音微哑。 对于欺骗，他很快做出了解释。 “从月湖到主城，最快的方法不需要经过雾森，只需要飞往光明河乘船就可以。” “可是……雾森是我出生的地方，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精灵，我想带你到我的家乡来看看。” 以星河听着，适时抛出疑问，“那你为什么不直接说呢？” 一句话问到了川的心坎上，他沉默片刻，声音比之前还要喑哑，“因为……我是低劣的精灵，从来就没有精灵会和我做朋友。” “他们都说，雾森是罪恶的汇集处，从这里诞生的精灵不被王喜欢，也不会被任何精灵喜欢。” “可是……我想被你喜欢，我想和你一直做朋友……” 话音刚落，川就像是情绪隐忍到了极点，哭了起来。 他一哭，这一片的树枝就颤了颤，连刚才疯狂攻击以星河的藤蔓也温柔起来，轻轻搭着少年的肩，缠绕在他的腿上，无声安抚。 以星河不知道在这个场景下西兰会说什么，因此他只能被动地等待。 等川的情绪稳定下来。 恰在此时，那闪黑的画面又一次席卷而来，这一次，他分明看到属于圣光日的那张照片被点亮了。 这样的情况是第二次出现，以星河不能再把它当成这里的特例，他凝神想去触碰那些由线串联起来的照片，越近就越是痛苦。 就在他即将失控的时候，一只手盖住了他的眼睛。 他的背后贴上一面胸膛，耳畔传来的声音他再熟悉不过，“闭目凝神。” 寥寥几语，像是带着非同寻常的魔力，以星河在这个怀抱里放松下来，缓缓合上了眼睛。 眼睛一闭一睁，再度醒来时以星河已经来到了光明河上，不过他此时的身份并不是西兰，而是他自己。 “哗哗——” 浪花拍打船身的声音使他回过神来好好地看一看这间屋子。 用屋子来形容的话总觉得多了点什么，其实它更像是一个临时的居所，仅看布局的话，这更像是游轮上的房间。 按照他之前在川那里了解到的有关圣光日的规矩，他这会儿应该是已经通过了考验，成为了前往主城除罪的2000位黑暗精灵中的一位，而他那只进行了一半的考验…… 如果不是戚长洲的暗箱操作，他估计是没办法离开黑暗界的。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是，正是因为戚长洲和西兰之间的交易，他的试炼才是和西兰有关的东西。 他也是别人算计里的一环。 这个认知让以星河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他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情绪，正要出去，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以哥！以哥！长洲大佬说你没事了，你醒了吗？” 有点着急的女声，看样子是陆招娣。 “可能还在睡吧……以哥刚打完架……累点正常……” 在以星河走到门边的路上，莫绯色的声音也传过来了。 刚打完架？戚长洲这么说的？ 不置可否的，他面无表情地拉开门，“我醒了。” 简单三个字的开场白直接把这俩镇住，陆招娣呆呆应了声，莫绯色完全消音了。 大眼瞪小眼地看了会儿，以星河觉得这场面或多或少有点太傻（逼）了，便抽身回了房间里给他们留了门。 反应过来的陆招娣和莫绯色二人也立马跟着进了屋。 刚一进门，陆招娣就打开了话匣子，“以哥，你在幻境里到底遇到了什么啊？你是不知道，通往光明界的门打开的时候你还没醒，我和莫绯色都要紧张死了！” “……遇到了一些棘手的问题。”以星河没明说，只囫囵地道。 眼看着陆招娣还要逮着这个话题继续问，以星河立刻转移了话题，“不说这个了，我既然没醒，为什么会来这里？还有，我的猫呢？” “这个啊，是首席姐姐点名把你拉进来的，连这个地方都是她身边都王使给你找的。” 陆招娣解释了他来到船上的原因，却在不经意间又把话题绕回了幻境上面，“猫被长洲大佬带走了，现在应该挺安全的。他和那个首席似乎有点关系。” “对了，你不是在幻境里吗？怎么会和他在一起？” 以星河简单和他们说了情况，还把幻境里川和他说的有关圣光日的消息告诉了他们。 比如，在光明河上的这段时间里，黑暗精灵们会呆在同一艘游轮上，这艘游轮上没有款待精灵们的宴会，而游轮上的餐厅是他们在这段时间里唯一能获取到食物的地点。 僧多粥少的情况下，他们很有可能就此打起来。 目前，正常的主线任务，探索精灵王国已经走了60%，支线任务寻找精灵王还没有动。 以星河并不认为就靠自己在幻境里的经历就能让正常进度走这么多，而戚长洲和他一样，综合分超过一百，任务进度共享的情况下，以星河确定戚长洲走不了进度。 陆招娣和莫绯色在他们的讨论中也没有说出其他信息，甚至他们两个的考验都是和自己本身有关的，而不是有关精灵王国的。 那么，仅凭一人之力就能让进度走这么多，这大抵和戚长影有关吧。 三人整合了一下目前的线索，思考着接下来的对策。 第27章 精灵王座:哄人的诚意 恰在此时，房间的门又被敲响了。 “是我，戚长洲。” 来人自报家门，以星河便上去开了门。 微一低头，雪白色肌肤的银发精灵躬身进来，还变戏法似的取出了盘子里的东西。 是一些蛋糕和甜点。 “时间匆忙，我就来得及拿这么多了，你们将就一下。”戚长洲说着，自来熟地找了个地方坐下，似乎并未意识到自己那一片白在三只黑里格格不入。 陆招娣是第一个下意识远离他的，莫绯色后知后觉，最后……隔着一人宽的距离，戚长洲成了在以星河左手边第一顺位的人。 以星河没急着吃东西，尽管他现在真的很饿，但他更想弄清楚戚长洲身上的秘密。 太多谜团了，这种被人蒙在鼓里的感觉并不好受，哪怕戚长洲有能力把一切都摆平，像现在这样轻轻松松解决难题。 躺赢固然好，但是……无知代表着危险。 以星河不想毫无预兆地陷入危险，就像被app强制拉入试炼一样。 为了避免意外，他才去探究，可现在的结果是，有个人明明知道很多背后的事，却没有立场告诉他。 戚长洲……你的秘密究竟是什么？ 他质询的目光落在那张神只一般的侧颜上，一双深灰色的眸子始料未及地闯入他的视野。 就在他的面前，那人用洞悉一切的目光望着他，缓缓道：“你好像有什么话想和我说。” 戚长洲的声音虽沉，语气却并不重，轻快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一样，甚至……他深邃张扬的眉眼都能称得上一句温柔。 旁观的进食二人组对视一眼，默契地没有说话，唯恐气氛变卦。 四目相对间，以星河抖了抖睫毛，率先移开了视线。 “有关这里的事，只有我加入才能和我说，对吗？”以星河吸了一口气，复而又对上那双眼睛，开口问道。 话音落下，他看见那双深灰色的眸子里划过一丝诧异，那张脸旋即一松，露出一个忍俊不禁的笑来。 “怎么会？”他反问一句，将笑意敛到嘴边，接着道，“我说过，你是我看中的队友，我是因为私人原因才向你发出邀请的。” “有关我个人的情况以及那个计划，我自然不能说。这是保密协议提到的东西。” “至于试炼内容，只要你问了，我就会毫无保留地告诉你。这是我对朋友的态度。” 说这话时的戚长洲显得有些认真，这让他的承诺看起来也变得更加有分量了。 以星河咀嚼着朋友这个词，一时间没有说话。 而戚长洲并不知道他的想法，却也不逼他。只是随手拿了块小蛋糕递到他面前，挑眉笑道：“时间不多，要不你边吃边听我长话短说？” 在以星河接过那块小蛋糕之后，戚长洲就开始讲他的试炼经历了。 与以星河想的一样，戚长洲进入试炼安排的身份是光明精灵，他的落点很巧，就在雾森。 在探索光明界与黑暗界的交界处时，他找到了一块记录精灵王国历史的文字碑，碑上的字他看不懂，但附在一旁的图画能帮助他理解故事。 图画里记录的就是西兰和川的相遇。 而真正开启试炼的契机是戚长影和戚长洲的相遇。 就在他们准备踏入黑暗界时，正式试炼启动。 戚长洲和戚长影在雾森里受到攻击，跑出去的时候也赶上了圣光日，正好碰上在交界处的西兰。 那时候的西兰身边没有王使，像是一个人出来的，看见他们两个的时候还帮助了他们。 她带着戚长洲戚长影二人穿过雾森，树灵们却并没有攻击她，只是经过雾森的时候，西兰的神色有些奇怪。 于是戚长洲用了一点特殊的能力，窥探到了西兰记忆的一角，这才促成了这场交易。 首席西兰虽然拥有强大的法力，却失去了一段对她来说非常重要的记忆，她知道和雾森有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一个叫川的少年。 因此，戚长洲和戚长影以给她找回记忆做交换，走后门成了西兰身边的侍从。 找回记忆的锚点在以星河身上，当进入雾森之后，西兰就能凭借锚点回溯那段记忆了，这也是以星河能从幻境里出来的原因。 西兰进行回溯，留下的只有一个幻象，不过没人看出来。幻象身边有戚长影一直跟着，不会出事。 进入光明河之后，每艘游轮上都会有二十个王使，负责精灵们的安全以及游轮航行的法力消耗。 载着黑暗精灵的游轮却不同于别的，它这上面只有一位首席，以及两位侍从，不过三位掌管者只负责游轮航行，不管精灵们的死活，因为这是对黑暗精灵实力的考验。 传闻，这是王座给的旨意，同时也代表王的意思。 “那这和第二轮筛选没什么区别。”以星河填饱了肚子，对即将到来都厮杀生理性厌恶。 他大概知道了，所谓精灵王座就是一个虚设，重点要看坐上王位的人怎么说怎么做。 王座规定了森严的等级制度，又利用了圣光日的考验筛选，来找听话又好用的奴隶。 说到底还是上位者们的把戏了。 有关信仰，有关忠诚……西兰作为首席，又为什么会违反王的意志，与戚长洲他们合作？ 那段记忆……不，当年的圣光日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导致西兰的失忆？ 精灵王座，核心又是什么？ 以星河想着这些，思绪一刻也没停下来过。 第28章 精灵王座:高光时刻 戚长洲对他筛选的形容没发表任何看法，只提醒他们道：“我知道的大概也就是这么多了。船到主城大约会航行五天，你们要注意安全。最好是呆在一个房间里。” “到点了我会给你们拿吃的。船上尽量苟着点，记住，我们的重点探索区域在主城。” “嗯。” 一切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以星河也知道戚长洲说的方法是最优选择，于是他点头同意了，目送戚长洲离开。 按照他的说法，以星河和陆招娣、莫绯色三个人只好待在一个房间里。 以星河这间房间虽然放下了床、桌子，甚至还有一个独立的洗手间，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它能大方的容纳下三个人的居住。 出于绅士风度，那张床陆招娣睡了，考虑到莫绯色本来的身体就不好，房间里剩下的小沙发给了他。最后的，以星河随便找了个椅子凑合了。 等他们分好安睡的地方已经到了晚上，先前还算和平安静的船上开始变得躁动。 看来是有黑暗精灵动手了，光听外面的动静就知道，这场杀戮一时半会儿还没办法停下。 法术的攻击让船上四处都在发出爆炸声，但没有人阻止。 睡着的陆招娣和莫绯色被巨大的响声吵醒，而以星河是根本就没有睡。 他在幻境里的时候休息过，昏迷的时间里又休息过，现在并不困。 瞌睡消失的瞬间，整个船身不知为何震动了一下，像是掌舵的人受到了什么刺激似的，即将翻船的危机感令他们三人不得不立刻开门出去。 像这样危险的时候，出去有可能会死，不过他们至少可以跑，但待在房间里那就是等死。 没有事先商量的，他们达成了这种默契，紧绷着肌肉跑出去的瞬间，他们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警惕身边的危险。 好在，他们足够幸运，他们所在的这一层暂时还没有劲敌，有的只是和他们一样面面相觑的黑暗精灵。 戒备未消，以星河确认他们没有杀意，便没有率先露出马脚。 僵持着往甲板上走的时候，船身又晃了一下，接着他们看到的就是皎洁的月光下掀起来的巨浪。 那浪像是巨兽张开的大口，正一步步朝着这艘游轮呼啸而来，伴随着的，是四周吹刮起来的狂风。 疾风哭嚣，一个巨浪已经扑了过来！ 几乎是出于本能的，精灵们展开翅膀躲过浪花，往高处飞。 以星河也在第一时间腾空而起，一手抓一个把陆招娣和莫绯色拎了起来。 与死神擦肩而过的时刻令两人浑身都血液几乎都要凝固，但劫后余生的惊喜又让他们一腔的热血都随之沸腾起来。 直播间里的画面蓝光无码，有观众三开看到刚才那一幕，没忍住给以星河刷了个99星星币十连击拍手叫好！ 尤其是以星河视角，那一刻，黑皮精灵淡着脸银发被狂风吹得在背后飞舞，白衣也猎猎作响，恍然出手的时候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像蕴着圣灵的智慧，只一眼就令人心生臣服。 【啊啊啊啊啊，他好帅！】 【心脏骤停又狂跳不止！不愧是我看上的男人！】 【没想到白斩鸡小哥竟然能徒手拎俩！】 【他的眼睛……怎么有种我就是王的即视感？看着文文弱弱的居然这么a……】 【突然还挺期待他入境的，想解锁更多这种画面！】 【我本来不好黑皮的……但是他…他！犯规了！谁懂！】 【我懂！质疑黑皮、理解黑皮、沉迷黑皮！主播冲啊！把那什么精灵王踹下来！我支持你当王！】 【我也支持！】 【黑皮就是坠吊的！（破音——）】 弹幕的各种发言以星河并不知道，他救下那两人，并教给他们唤出翅膀的咒语，接着就再度躲过了大浪。 在极端的环境下，这艘游轮已经与外界隔绝开来了，他们被四面环过来的浪包围，甚至……有一些能力不够的精灵已经被浪打中，湿了的翅膀无法轻盈飞起，他们摔在甲板上，发出痛苦的哀嚎。 以星河躲避着巨浪，一边利用飞行的能力去找船的操纵者。 按照他所了解的，他一路往控制室飞去。 路上却遇到了几个拦路的精灵。 他们望着以星河一行人，面色不善，一点没有要让路的意思。 “这个时候了，你们确定还要做无谓的斗争？”以星河冷眼睥睨着他们，琥珀色的兽一样的眼眸里没有温度，看起来极具压迫感。 这副谁也看不起的样子和那句上位者一样的发言唬住了拦路的精灵们，他们正要乖乖让开，一个朝向他们的巨浪就冲了过来。 眼见着躲避不及，以星河却抬手挡住了浪。 浅淡的金色光芒在他们几个周身褪去，以星河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像是移了位，疼得他喉间涌上一股腥甜。 刚才的保护罩是他在幻境里从西兰身上学来的，情况危急，他其实也并没有把握，但……没想到他这个冒牌货也能用点法力…… 虽然真的只是一点点就是了…… 他这边有多痛苦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在外人看来他又装了一个有逼格的帅，面无表情地空手接巨浪！ 这得是有多强的能力才能在保护了这么多人的情况下还面不改色？ 嗯……是个惹不起的人物…… 那些本来还心存疑惑的精灵们立马给他让了路，还对以星河行了个礼。这算是对他的认可了。 第29章 精灵王座:力量觉醒 以星河颔首，继续找控制室，陆招娣跟在后面还在说他刚刚的bking行为，而且语气中全然是对他的崇拜。 他这会儿脑瓜子嗡嗡地疼，压根没听清陆招娣说的什么，并且越是靠近控制室他的意识就越不清醒，像是那里有什么干扰他思考的磁场。 于是他不得已晃了晃脑袋，用指甲嵌入掌心的疼痛感来唤回自己的理智。 眼前，景象越来越混沌，以星河陷入了未知状态，他不知道的是，他落入到混沌之后，他身边的时间也随之静止了。 不，是变慢了，非常慢。 他在混沌里，越陷越深。 再睁眼，他在一张牙床上醒来，床上绑着白色的纱帐，帐子里满是菊花蚊香的味道。 知了的叫声由远及近传来，再一听狗叫声和鸡鸣声正落在屋外。像他记忆里和爷爷待在一起的大夏天。 以星河戒备着，提醒自己现在还在试炼里，他目前的处境还很危险。 接着，他就听到了久违的声音，“星河啊……醒了没有啊，爷爷要出去咯～” “爷爷……”尽管已经提前让自己警惕，可那道记忆中熟悉的声音还是让他一阵恍惚，情不自禁地呢喃出两个字。 他垂眸敛下思绪，下床出去。 种着东西的黄土地，与记忆中一模一样，由篱笆围起来的院子里，胡子花白的老人穿了一件老头衫和一条休闲短裤，手里抓了一把稻谷一边撒一边咯咯地引着才长了几个月的小鸡来吃。 那是一张刻在他记忆深处的脸，与印象里几乎没有区别。 他还记得，这是爷爷第一次带他去乔木奶奶家里，然后这一整个暑假，他都在家与乔木奶奶家里辗转。 后来，开学日他就住到了城里，也没再见过爷爷几次。 “星河起来了啊，想不想进城看看？爷爷带你去水上乐园玩！”爷爷看见他出来，开口时说的话都和从前一模一样。 那时，他是怎么回答的呢…… 对，他那时候对水上乐园很感兴趣，高高兴兴地点头了。 之后他就跟着爷爷坐上绿皮火车去了城里，爷爷带他玩了上乐园，买了新衣服和好吃的，乔木奶奶还给了他一样见面礼——像蝴蝶一样的蝉。 十三岁的以星河对这些他没见过的东西特别好奇，以至于后来他和爷爷去到学校参观，他猜到爷爷的意图之后，他也点头同意了和爷爷的约定。 就是因为这一趟旅途，他才离开了爷爷…… 如果，如果他在这里改变了原来的轨迹，会怎么样？会一直待在这里吗……还是会死？ 以星河的心开始狠狠动摇起来，他一步步朝着那个目光和蔼的老人走去，满目眷恋。 爷爷……我好想你…… 不知何时，他心中的天秤已经完全倒向了留下这个选项。 那些属于他的，离开伊甸园的痛苦令他逃避地走向他的避风港…… 与此同时，游轮上，忽而被控制的风和浪让正在和西兰战斗的戚长洲、戚长影二人察觉到了不对劲。 失控的西兰已经无法掌控游轮驶向主城，她的力量太过强大，不知是在回溯记忆时遇见了什么，此刻失控得非常彻底。 那双金色眼瞳里类似禁制一样的纹路此时正令她极其痛苦。 但下意识的，她还保护着什么，只唤起了海浪将船包裹其中，没让它横冲直撞地直接翻船或者撞上冰山。 不过她的情况不好，海浪也随她的意识时好时坏，戚长洲和戚长影牵制着她，根本腾不出手去做别的事。 直到以星河那边出事，恐怖的控制力袭来，戚长洲才收手把烂摊子交给了戚长影，“看来他要提前觉醒了，我必须去看着。” “放心吧，这里交给我。”戚长影明白他的意思，与他打暗号似的送他离开。 戚长洲感知着以星河的位置，飞速朝他的方向逼近。 愈是靠近他就愈是能感受到这股控制力的可怕，若不是他的身份特殊，恐怕也会像陆招娣他们一样，被控在原地动弹不得。 没有犹豫，戚长洲伸手触碰他，那些属于以星河的情绪便完全溶于他的感知里。 沿着这些情绪线，戚长洲猛然一睁眼，松开了手。 糟了，还是来晚一步。 以星河已经不能依靠引导者来帮助他觉醒能力了，这就意味着，以星河如果自己挣脱不了混沌，那么他就会陷入沉睡。 再也无法醒来…… 世人都说，在清醒时感受死亡是最痛苦的，对以星河来说，清醒着沦陷也意味着痛苦。 但这份痛苦不能与愿望达成的喜悦相提并论。 这一次，以星河没有答应爷爷，也就没有见到乔木奶奶，他一直待在爷爷身边，继续他从前的生活。 平淡而充实的生活对他来说像是一场虚幻，不……确实的一场虚幻。 以星河很明白，他是谁，他在哪里，他只是很想知道，在以前，他走之后爷爷过得怎么样。 当年，他去到乔木奶奶家之后，用了一年时间赶回来，但是他没有见到爷爷。 之后，他逃学回来，爷爷在和一个穿着考究的城里人谈话。 那就是他见爷爷的最后一面。 在没有以星河的日子里，爷爷似乎也没怎么笑过。 这场虚幻里，以星河陪伴着老人走过最后一程，闭上了眼睛，感受身边气息的流动。 那种感觉，似是遗憾也有释怀，这些情绪如同以星河曾经在川身上看见过的一样，一条条串成了线，线上是夹好的照片。 照片代表过去，有彩色有黑白，不同颜色又给他不同的感觉。 像是走马灯，属于他的照片与线一起飞出来环绕在他身边，仿佛他最亲密的恋人轻轻缠在他身上。 以星河触碰到属于自己的某一张照片，便看到了那时的情景，很神奇，这种怪异的能力并不让他感到害怕。 那些夹有彩色照片的细线将他缠住，融合进了他的身体，只剩下一连串的黑色照片幻化成了锁链禁锢在他的腰上，似乎随时都会要了他的命。 那些照片以星河只是扫过一眼，就知道里面是什么，目光微闪，锁链忽而收紧，与那些线一样，融入了他的身体。 他只要一动就能感觉到那些力量的存在，亦能感觉到压抑与痛苦。 一时间，黑暗如潮水般席卷而来，又很快褪去，以星河挣扎在无数锁链中，无法醒来。 船上恢复正常，戚长洲第一时间接住了从高空坠落的以星河，触碰的瞬间他知道以星河的力量觉醒了。 第30章 精灵王座:教你用它 雪白的翅膀展开，黑暗精灵们都看见了，在最高处—— 黑色与白色交织在一起，仿佛最精美的图画，绿光从光明精灵的背后散开，光点似有灵，点点涌入黑暗精灵的眉心。 原本蜷缩的黑暗精灵在疗愈的力量中舒展开四肢，蓬勃的力量扩散开来，银白的光亮以他们为中心往外展开，爆炸声就随之响起。 风浪瞬间平息，又在顷刻间再度涌起。 他们的特殊性令这场全程直播的试炼一跃成为直播热度第一。 有不明真相的观众进来，刚想问一个初级试炼就算是a级、就算有三个综合分超过一百的新人也比不了正式的境内试炼吧！ 但在进来之后，看到这样的场景，他们又觉得，这几个人确实有能力把试炼抬高到这样的位置。 【之前我还不确定，现在我确定了，这两个哦不，这三个人都有异能。】 【异能者不是在以前的一次大规模试炼中死光了吗？】 【对啊，我还记得那一次的试炼，星河之境出了大问题，一起参加的异能者都出事了……】 【嗯……以星河，戚长洲戚长影……你们注意到他们的姓了吗？】 【以家和戚家？我记得*****】 就在直播间的观众都在讨论有关异能者的事的时候，一条封禁通知突然出现在直播间上层。 【警告：检测到直播间有大量违禁词，已禁言处理，请各位用户注意遵守星河之境言论条例……】 通知一出现，那些有关异能的发言全部被屏蔽，如雁过拔毛，一点痕迹都不曾留下。 而以星河所在的试炼的直播间，在此刻也被完全替换，换言之，用别的手段屏蔽了画面。 用户作为直播间收看的大头对于这个处理自然不满意，但从反对的声音开始，有一个算一个，也全都喜提账号封禁的礼包。 这样的意外情况处在漩涡中心的人并不清楚，以星河只觉得之前那股汹涌澎湃无法控制的力量此刻已经平息下来，蕴在心口暖着他的身心。 前所未有的舒适感令他下意识地纠缠了一下即将抽离的疗愈线。 操纵着疗愈线的戚长洲自然能感受到他情绪的波动，唇角一扬，他放任亲近力量的疗愈线勾着以星河的手指。 望着以星河舒展的眉眼，戚长洲带着他往西兰所在的方向飞去。 到了地方，疗愈线也随之收回，勾缠不能的控制力丢失这份疗愈，似乎有些不满，它的主人便也随之苏醒。 睫羽颤动，一双琥珀色眼睛缓缓睁开，相较于之前更亮了些，像是被光照着的琥珀石，有了光泽。 以星河花了两秒钟反应过来自己此时的处境，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他正欲抽身退开戚长洲的怀抱，后者就像完全洞察了他的心思一般，率先拉开了一个令他舒适的距离。 四目相对间，以星河别开眼睛，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一阵杀戮感极强的力量推开。 他稳住身形，也不管刚才的事了，目光落在船头那个金发金眸的首席身上。 就在以星河觉醒的这段时间里，西兰不知道又回溯到了什么，心绪波动得越来越明显，失控程度已经无法控制。 原先围在船身保护着游轮的浪不知何时褪去了，只剩下银辉之下汹涌的海面，游轮航行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很多，横冲直撞的。 船上的精灵们为了保命，基本上都飞起来了，只剩下一些法力不够的精灵，在左摇右晃间陆续摔了些下海。 有了以星河之前的力量压制，船上的黑暗精灵此刻都没有妄动，只是睁着一双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似乎是在等他有所动作。 虽然但是……他真的只是个半路出家的半吊子啊…… 以星河头一回被架到这样高的位置，他说不出来自己是什么心情，但他也确实想知道西兰到底出了什么事。 于是，他像之前在幻境里触碰川的记忆一般，用意念朝西兰抬起指尖…… 但是，除了一片漆黑，他什么也没有看到。像是他的力量失灵了一般。 不动声色地收回指尖，以星河抿了抿唇。 一旁的戚长洲见状，大概知道了情况，没有犹豫，他伸出疗愈线在以星河腕上绕了一圈，“再试试。” 他这般说了，以星河便又试了一次。 这回，他看见了，西兰身上的记忆。 其中波动感最强的，是包含了川在内的圣光日照片。 果然，和他在川那里看到的一样。 那么，曾经的圣光日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让西兰如此失控，甚至……精灵王要消去她那一部分的记忆？ 和川，有关……和精灵王座有关吗？ 抱着这样的想法，以星河触碰到了那张照片—— 第31章 精灵王座:西兰篇(1) 在一片灵气充裕的花海里，一位漂亮的精灵就此诞生，她几乎是将天地间最优美的形容词都集于一身，以至于睁眼的时候，身边的花草都不敢大声说话，生怕吵到这位神的宠儿。 她没有名字，却在诞生不久就收到了王降下来的福祉，赐名西兰。 没有参加圣光日，西兰就到了主城，待在王的身边长大，在王问她愿不愿意留在主城做王使时，西兰拒绝了他，并提出要去外面看看。 西兰出发之后，就在雾森受了伤，然后飞到月湖，遇见了少年川。 川受到罪罚，没有法力，但在照顾朋友上很用心。 他和那朵小花陪伴西兰度过了一天又一天，在西兰临走时，他成为了西兰环游的向导。 这位尽职尽责的向导带着西兰走过最美丽的花海，跨过泥沼最后来到少年的家乡，那是靠近雾森的交界处。 来往的，有黑暗精灵也有像川一样的光明精灵，他们并非西兰在书上看到的那样，见面必斗，不死不休。 原来……光明与黑暗也能相处得很好，也能成为朋友…… 西兰想着这个，在那里交了很多朋友，在那里，川教她跳舞教她边界处才有的歌谣。 他们常常在日出时去采露做酒，夜晚架起篝火唱起歌谣，相携看对半的天空，一边月如霜一边星若海。 之后，他们来到雾森。 树灵们不再像之前一样驱赶她，她却对所谓的罪罚产生了怀疑。 相处下来，西兰觉得，不论是川，还是她所见到的那些边界精灵，他们都很好，不该受到罪罚。 而那些一出生就成为黑暗精灵的精灵，他们似乎也没有什么错，也不该就生来就带着罪孽。 她知道，王主宰精灵世界的法则，而她在王的身边长大，她也认可王的善良、伟大，她想王应该是太忙碌了，没办法注意到这么细微的地方。 但是，这没有关系，她日后是要成为首席的精灵，王看不到的这些地方，她可以成为王的眼睛。 这样一来，黑暗精灵和光明精灵都能共同生活、成长、变强，精灵王国也会更强大，王应该也会高兴的吧！ 还有……这么善良的精灵，她的朋友——川，她想求王给他除罪的机会，参加圣光日。 这是川的愿望，西兰想帮他实现。 思及至此，西兰在心里记下这些要告诉王的诉求，她主动邀请川与她一起去参加圣光日。 川几乎不会拒绝她的请求，一脸高兴地答应下来，当即就开始策划他们的路线。 西兰并没有告诉川她的来历，因此川只以为她是一直待在同一个地方练习法术，没出来看过世界，于是他主动承担起了引路的责任。 但，别的地方西兰不敢说熟悉，主城的方向实在是她最熟悉不过的了。 不过，当川说起穿过雾森去光明河上坐游轮的路线时，她还是笑着说：“好呀好呀。” 就这样，西兰与川离开雾森，踏上去光明河的路。 许是因为圣光日确实离得近了，很多精灵都往光明河走，他们也不免在路上遇到一部分用翅膀赶路的精灵。 而她和川并没有用翅膀，而是由两只生活在雾森里的鹿驮着他们赶路的。 这样的方式实在是没有翅膀来得快，却不会错过身边的风景。 川的说法也是这个，但西兰并非什么都不清楚，她明白，川是不想在他不熟的精灵面前露出翅膀。 那对黑色的翅膀是川的禁忌，也是他的伤疤。 西兰并不急着坐船，自然也没有说多，只是跟着川的节奏一步步往光明河上去。 于是，在其他精灵眼里就是，一位金发金眸的漂亮精灵和一头银发眸子干净得像清澈湖水的精灵，一边看风景一边去参加圣光日，似乎胜券在握。 他们美得和精灵王国的风景融合得像一幅画，完全就是王的宠儿，太耀眼了。 这样的精灵，就算是在赶路的时候，他们也会上去朝两位挥挥手打个招呼的。 半个月后，西兰与川来到光明河边排队上船。 精灵太多了，他们被冲散，西兰想用法术去找他，川却让她不要担心，游轮只会航行五天，下了船他们也可以再会合的。 西兰直觉不对，但望着川的眼睛，她又选择了相信自己的朋友。 直到她上了船，她所在的游轮即将出发，排队渡口发生骚动，她才意识到那点不对劲的直觉从何而来。 负责安排上船的是王使，所有精灵上船之前都要接受检查。 川没有法力，有罪罚的痕迹在身上，虽然没有展开翅膀，但王使不可能看不出来。 而属于黑暗精灵的圣光日是需要额外筛选的，川肯定是知道自己会被扣留，所以才说什么下船会合。 西兰越想越气，她索性飞下游轮，来到川身边。 此时的川因为王使的话正低着头接受多方视线的打量，他颤抖着肩膀，身形在一堆精灵的包围下显得是那么单薄。 看到这样的川，西兰心头的气又散了许多，她一落地，周身的力量就把人潮推开了。 她抬眸与值守的王使对视，金色眸子里的咒文令王使颤抖着朝她下跪，这是下意识的臣服。 西兰不明白他的害怕，但还是客气道：“我记得，只要是光明精灵，不论怎么样都可以参加圣光日，王使既然受王命而来，一定不会违背王的旨意吧？” “是……”跪下的王使点头，抬头看了眼川，眸中满是欲言又止的意味。 “你有什么要说的吗？没有的话请帮安排我们上船。”西兰望着他，抓紧了川的手腕。 王使不敢直视她，只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并安排他们上了船。 这一幕自然是被所有在场的精灵看在了眼里，这会儿，他们都知道那个银发碧眼的精灵没有法力还带着王给他降下的罪罚。 而他有一个地位很高的精灵朋友。 西兰是王的宠儿，她眸子里的咒文就是王给她的印记，但她自己看不到。 她亦不知道，川从一开始就发觉了这样的特殊，因此他一步步试探，直到她接纳边界那些精灵，才敞开心扉。 于川而言，她先是王的使者，才是川的朋友。 而西兰从来都没将二者放在一起过。 王是西兰的信仰，川是她最重要的朋友，如果硬要做一个选择，她会选择川。 因为无论变成什么样，信仰不会变。 她见过生活在边界的川，那么微小，甚至没有王的赐福，可他依然信仰着王。 川可以做到，她也可以。 第32章 精灵王座:西兰篇(2) 船上，西兰的房间和川的靠得很近，她生气川的隐瞒，好一段时间没理他。 川自然也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笨拙地哄了好几天。 上船后的三天里，西兰一醒来就能收到川给她准备的小惊喜，有时候是散发着香甜气息的蛋糕，有时候是好喝的酒，还有鲜花。 不过……除却这些被包装得很好的东西，更吸睛的事物是拿着它们的精灵。 他的眼睛像碧水一样清澈又和小鹿一样灵动，银发上没有任何饰品，只是那朵小白花就足以让他看上去更美丽。 这样的川总给西兰一种需要保护的脆弱感，不过她却鲜少看到少年脆弱的样子，直到第四日的早晨，少年没有带着东西来敲她的门。 西兰有些失望地看着空荡荡的小桌，决定再等等。 只是，她等来的不是川，而是另一个精灵。 “里面是西兰吗？！快开门！不得了了，川和炽潋打起来了！” “什么？！”西兰心里一跳，立刻开门，追问道，“他们在哪里？带我去。” 被她抓着的精灵挣了挣手腕，还是把人带去了餐厅。 此刻，餐厅里一片狼藉，地上到处是盘子碎片和食物残渣，夹杂着的还有一些羽毛，混在一起有黑色还有白色。 更重要的是，还有血迹。 西兰赶到那里时，维持秩序的王使已经把川和炽潋押了起来，并对他们进行当众审判。 所谓的审判，并不是听他们两个各自陈述，王使手心冒出金色的光，水镜便将刚才的景象复刻出来，让所有精灵看了个完全。 是炽潋先看上了一盏灯，正犹豫要不要拿走，接着川出现了，他愿意和炽潋用以物易物的方式换取这盏灯，而炽潋也同意了。 但炽潋的条件是要川成为他的仆从，川不同意，炽潋便用法术逼出了川的翅膀。 黑色的羽翼在精灵王国意味着罪恶，炽潋当然知道这一点，于是他指着川的翅膀嘲笑道：“难道你就想依靠这样的翅膀去到王的面前吗？！” 川没有回答，而炽潋接下来的做法更是让西兰难以接受。 他以给王除罪的名义发动精灵们去毁掉川的翅膀。 那乌黑发亮的羽毛在一众精灵的撕扯下片片掉落，少年的反抗令这场单方面的凌辱来得变本加厉。 后来，其他精灵的羽毛被川拔下来一些，川的羽翼却不复从前，几乎是要毁掉了。 尽管是这样，川也没有哭，他安静地跪在王使面前，接受审判。 王使看完水镜还原的场景，念了一段咒语将餐厅收拾干净，随后指着川吩咐侍从，“把这只身负罪恶的精灵丢下船去。” 眉头狠狠一皱，西兰来到王使面前，恭敬行了礼，“王使大人，我想这件事的审判或许有失偏颇。” “……”王使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眼跪在地上狼狈不堪的川，最终还是改口了，“嗯，那就下不为例，这次就不追究了。” 他以为这样的退让应该能让西兰满意，却看她面色依旧不愉。 正当他僵持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时，川给他解了围，“川知道了，多谢王使大人。” “嗯。”王使点头，带着人离开。 西兰垂着眼睛没有看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恰在此时，炽潋擦着嘴角的血站了起来，冷笑道：“西兰，你等着吧，与罪恶为伍的精灵终有一日也会深陷罪恶，沦为王厌恶的精灵。你就是下一个川。” 他说着，收起翅膀，嘲笑一般居高临下地从川身边走过，却在擦肩而过的瞬间被一股可怕的力量压倒在地。 那是西兰第一次发怒，她像炽潋对川做的那样，法术的光四散，那雪白的羽毛就如飞花般落在地上，然后渐渐消失，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炽潋失神地看着属于自己的羽毛纷飞而下，瞬间暴起，叫嚣着要杀了西兰，“他凭什么？！你凭什么？！王……我的王！你何其不公啊！” 那一遍遍的不公回荡在偌大的餐厅里，语气中恨意十足，半点不像书上记载的光明精灵。 西兰对他的恨置若罔闻，冷脸把受伤的川抱起来就走。 平日里吃得少的人抱起来也感受不到什么重量，轻飘飘的，骨头有些硌手。 温热黏糊的血弄脏了她的衣服，她能感觉到怀里的少年在颤抖，不知道是难过还是害怕。 她垂眸望去，原本穿在少年身上的衣服现在也变得破破烂烂，连躯体都有些盖不住。 裸露出来的地方沾着血，像是一片片落在他身上的花瓣，红得可怕。 川是在被她抱进房间之后才哭的，他太安静了，以至于西兰刚开始还没发现他的不对劲。 直到她伸手触碰到他脸上那片湿润，她才看到那双碧色眼睛里的潮水，亮晶晶的，破碎的。 西兰没说什么安慰他的话，只轻轻哼着川曾经教给她的歌谣，然后用法术给他治疗。 不知过了多久，川才恢复了情绪，含着水光的眸子与她对视时，他拉了拉西兰的衣袖，小声道：“对不起……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西兰看着他，收好法术，倾身拥抱了他，“那以后有什么事是不是该和我说？我们是朋友啊，对不对？” “嗯……”像是被他的话感动到，川紧紧抱着她，滚烫的泪又落了下来，晕开在她肩头，带起一片热意。 这样的温存不过片刻，川主动松开了她，颇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让你看笑话了。” “不过……你说了，我们是朋友对吗？”他动了动耳朵，又小心地抬起眼来看她，试探着问。 西兰不懂他为什么要这么问，于是她笃定道：“对，我们是朋友。” 接着她就等到了川的提问，“那……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怦怦——” 心跳突然变得有些快，西兰明白了他要问的事。 川一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神色，这会儿看她的反应，他也知道自己不用问了。 于是他又找补着给西兰造台阶，“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我带你去看过我的家乡，说过我曾经的经历，但我对你的过去还不太了解……” “我想，朋友之间……应该会比较熟悉彼此的过去吧？” “当然，要是不能说，我也不会问的。你别为难……” 他体贴的发言让西兰心里愈发愧疚，不再犹豫，她将自己的过去，以及在王身边长大的过程告诉了川。 第33章 精灵王座:西兰篇(3) 西兰本以为在听了她的过去之后，川一定会觉得她的过去十分无聊，没想到川的第一反应居然是羡慕。 他羡慕她的强大，以及她拥有的机会还有待在王的身边时间。 说起对王的向往，川的眼睛都是亮晶晶的，而西兰的心里却不像平时那样高兴了。 她应和着川的话，等到把他送走，她开始思考自己的转变到底是因为什么。 深夜，海上明月升，今夜的月光很温柔，西兰望着粼粼的海面，任由微风吹拂脸庞将她的金发扬起。 不知何时，川来到她身旁，他转头侧目过来，视线便落在她耳上的金色耳饰上。 那是很奇异的设计，一看就不像主城之外的产物。 远处，一艘游轮上亮着灯，隐约有叫声传来，月光下有黑暗精灵飞起来，然后像被什么打中了一样，如同飞天剪线的纸鸢坠入大海，接着就被翻起来的浪花盖住，找不到踪迹了。 西兰没见过那样的场景，她转头问身边的少年，“那边就是黑暗精灵们的船吗，怎么会有精灵掉下去？” “……那是他们在争夺除罪的机会，法力低微的精灵都会在船上死去，这是王座的规矩。”川遥遥望着那艘船，目光似有哀伤，也不知道是不是联想到了之前的事情。 果然，西兰听他接着说，“如果不是你救我，恐怕第一个掉下去的光明精灵就是我了吧？” “可是……我身负罪恶，王给你印记是代表对你的宠爱，要是王知道你保护一个罪恶者……会不会……” 川说到这里，声音暗了下去，他话未说完，就没再继续，可西兰却听明白了他的后话。 她的朋友在担心她，同样也在厌弃自己。 西兰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在他人眼中视为罪恶的精灵在她这里是仅次于王的存在。 于是她没有说话，也没再往那艘远处的游轮上看，而是拍了拍川的肩膀，直接进了屋。 又是两天过去，游轮靠岸，西兰和川下了船。 时隔多年再度回到主城，依然是熟悉的样子，奢华的建筑，到处都是香味，入眼不是白色就是金色，漂亮又圣洁。 主城的精灵们在西兰的记忆里确实如她在书里所知道的一样温柔、善良、美丽、强大，他们是保护主城的王使，因而留在主城。 可是那样的他们竟然也会因为川身上的罪恶露出鄙夷与厌恶的神色来。 川是在城门口被拦下的，那里的王使不由分说把他打了出来，一如曾经的川在主城参加第一轮圣光日筛选时露出黑色翅膀被赶出去的样子。 西兰身上属于王的记号并没有让川进入主城，反而让自己也成了主城精灵们的怨憎对象。 他们变成了西兰完全不认识的样子，于是西兰不得不和精灵们交手，打伤了一部分王使。 她下定决心要找最尊贵的王要个说法，因此她过度使用了自己的力量，在一众精灵的面前带着受伤的川来到了俯瞰众生的精灵王面前。 王座之上，是空荡荡的，追赶他们的精灵等在殿外，从未有任何精灵会像西兰这样大胆，在没有王的命令下直接闯进来。 川明显也被西兰吓到了，他知道西兰所做的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可是他不想西兰为此受到罪罚。 便是在此时，西兰在王座下跪了下来，大声请求，“精灵西兰请求王现身，听一听您信徒的问题，并为她解答！” 她这般说了，那空荡的王座之上便出现了一位戴着王冠的精灵。 他有着一头金发，眉宇间尽是对众生的悲悯，他手上托着一本书，像是才沉浸其中就被人打断了。 不过，尽管西兰破坏了规矩，他依旧有着无尽的耐心，沉稳的声音落下，他笑道：“吾之信徒，有何疑虑？” 闻言，西兰抬起头，“信徒想问，何为罪恶？” 她的话音落在地上，掷地有声。精灵王却是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接着淡了脸上的笑意，“西兰，这便是你游历多年回来要做的第一件事么？” “是。”西兰依旧坚定她的回答。 “那吾便告诉你，何为罪恶。” 精灵王的声音依然温和，他用法力托起那本书，书页翻动金光大盛，书上的咒文就飞出来缠绕在西兰和川身上。 接着，西兰看到了，小时候的川。 那是刚出生在雾森旁边的川，他还没有名字，出生便跟着一只黑暗精灵生活。 川会跟着他去捕食，几乎像伴生物一般，寸步不离。 小家伙很听话，他看不懂黑暗精灵的行为，但他很亲近这个第一个说要和他做朋友的精灵。 他们猎杀边界的光明精灵，和一些病残的黑暗精灵，这些事几乎是川在做，他的法力一开始还算不错，运用得也很好。 这样的事结束在他们得罪一个有名的光明精灵之后。 也是从那时起，川才知道什么是罪恶。 然后，他就杀了自己的朋友——那位黑暗精灵。 自那以后，他开始游历，开始学习一些定义，也是这个时候遇见的小白花。 后来的事，西兰大部分都知道了。 她看到了川的罪恶，但是她的心早已是偏的，她顶着压迫的力量走到王的面前，嗫嚅着嘴唇想为川辩解些什么，却被从背后袭来的力量刺痛。 西兰艰难地转身，对上一双被水洗过的碧色眼眸，那双眼睛她再熟悉不过，是川。 血散了满地，王座之上俊美无涛的王弯着唇角接住倒下的西兰，抱着她坐在王座上。 二人金发交织，一时间看起来是那么的像。 满手鲜血的川怔怔地望着自己的手，失神地跌坐在王座下。 强大的王满意地看着这场闹剧，指尖轻点扶手，笑声传到殿外。 精灵们都知道，王很高兴。 这是他高兴时才会有的笑声。 那日的事结束，西兰在她长大的地方醒来，她不记得川，只知道自己是呆在王身边成长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首席精灵。 而川，什么也没留下。 热闹的月湖也就此沉寂。 第34章 精灵王座:与你合作 【（普通）主线任务：探索精灵王国，进度100%， 支线任务：寻找精灵王（未完成） 普通试炼者可以选择是否离开试炼……】 【（难度）主线任务：完整探索精灵王座，进度80%，（获得关键人物西兰、川相关剧情。） 支线任务：破解精灵王座的秘密，进度60％，（获得关键人物川、西兰及关键词条相关剧情信息。） 剩余时间：12天。】 很长的一段记忆，以星河看完却只用了不到三分钟，再睁眼，他寻到了一条银色的线，便由它如游蛇一般钻到西兰身边。 银线缠绕上的瞬间，以星河心口忽而一痛，眸光也跟着颤动。 身后，疗愈线始终辅助着他，在他操控着银线把西兰控制住之后依然没有收手……就像是知道他一旦丢失疗愈就会倒下一样。 以星河依然不知道和他说什么，只好把话题绕开有关异能上的，转而问及试炼内容，“西兰和川的剧情，你能看到吗？” 对上以星河的眼睛，戚长洲点了点头，接着他主动提起了这场试炼里最大的变数，“我们的能力……说来话长，如果有机会，你可以线下问我。但接下来的时间，我希望你能配合我。” 这话的言外之意就是，戚长洲知道以星河身上的一切，包括如何使用那种能力。 既然一早就知道，那说什么信任，把他当朋友什么的，或许也是为了达成目的做的铺垫吧。 又一次被人算计，还是同一个人。 以星河想到这里，不禁为自己曾经的动摇感到好笑。 品德和能力，或许沉星计划更需要的是有能力的人吧？就算他完全不会，也可以因为特殊的身份加入。 这与戚长洲对他的评价无关。 “好，我知道了。”以星河知道现在不是计较个人恩怨的时候，于是他答应下来，跟上戚长洲的脚步。 “以哥……那个，你需要我们留下来吗？如果你不嫌我们麻烦的话……” 身后，陆招娣鼓起勇气叫住他，语气中不乏担心。 她的身边，莫绯色安静待在那里，也没有离开的意思，仿佛就是在等他的一句话，他们就可以留下。 暖意从指尖蔓延到心口，以星河面上却不显，只挥了挥手，“没事，你们先回家吧，不用管我。” “噢……好吧。”陆招娣垂下头，手肘暗暗推了一下莫绯色，像是示意他赶紧说些什么。 莫绯色支吾着，好半晌才道了句，“以哥加油……我们在外面等你！” 他大声喊出这句话，然后就消失了，像是不好意思了，陆招娣也随之离开。 空旷的甲板上，只剩下戚长洲以星河和西兰，那些黑暗精灵不知何时已经被戚长影安排走了。 便宜行事的场地里，以星河望向戚长洲，等着他开口。 戚长洲对上那双明显疏离的琥珀色眼眸，动了动嘴唇像是想说些什么，却在最后关头换了话，“现在，闭上眼睛，感受西兰身边的气息，找到线的源头……” 以星河照着他的话，去找。 有引导，线的源头找得很快。 耳畔，微沉的嗓音落下，“从源头，理顺她身上的线。” 照做的同时，以星河感觉到一阵温暖的力量充斥内心，随着他的动作，驱散着线上令人不适的气息。 这是和疗愈不一样的力量，达成的条件是以星河和戚长洲同时使用力量。 硬要给这种力量一个名称的话，以星河可以说它是驱散。 驱散的力量让失控的西兰慢慢平静，却无法冲破王座给她的印记。 于是，西兰醒来了，却又一次忘记了曾经的挚友川。 有了首席的游轮，再度运行起来。 以星河因为力量使用过度，当场昏迷过去，而戚长洲的脸色也不算太好。戚长影要安置那些黑暗精灵，自然也是消耗巨大。 身为首席的侍从，戚长洲戚长影简要说明了她失控的经过，其中略过了一些关键因素，只说是以星河拼尽全力唤醒了她的意识，因此以星河成了第一个除罪成为王使的精灵。 对此，一众黑暗精灵们都没有什么意见。 而以星河，一觉睡起就是到主城之后。 那时，戚长影正在和戚长洲说话。 “哥，你也注意着点自己的身体。疗愈体力量使用过度的下场你又不是不清楚，他是控制与回忆的综合力量者，用不着你这么消耗。” 带着点急切的，清亮些的青年音，是戚长影。 “我心里有数的，倒是你，对付那些精灵花了不少心思吧？”戚长洲略显疲惫的嗓音比之前又沉了很多。 不过，以星河没再听到下一轮对话，因为戚长洲似乎知道他醒来了，第一时间赶到了床边。 “醒了吗？感觉如何？”深灰色的眼眸望过来，随时都给人一种被人无比在意的错觉。 熟悉的疗愈力量靠近，轻而易举地游遍全身，让他无比舒适。 以星河现在的感觉很复杂，于他而言戚长洲戚长影这两个人就像两个谜团，不停地把他往谜团里绕，又什么都没告诉他。 而他，稀里糊涂地按照别人算计好的路走得太好了。 他好像以前就是这样，被爷爷骗，被客户骗，现在因为特殊能力被有组织的人骗。 这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 他摇了摇头，查看一眼任务进度，很好，探索进度已经到100％了。支线任务，80％也快了。 什么也没说，以星河问，“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办？” “……”戚长洲明显没想到他会什么也不问，他愣了愣才道，“让西兰再度失控，在精灵王的面前，借助西兰的力量摧毁王座。” 果然，已经有了部署。 这意料之中的回答让以星河点点头，接着道：“需要我做什么吗？” “需要你窥探精灵王的记忆，并找出他的弱点。然后以弱点起锁，压制住他，逼出王座力量。” 戚长洲没有隐瞒他们的安排，以星河也答应下来，安静养伤，等待西兰带着他们三个去向精灵王请赐福。 因为及时救援，西兰愿意给他们一个王使的身份，但王使需要王给印记，所以他们有且仅有一次机会，和西兰一起见到王和王座。 通过西兰和川的故事，很明显的一点就是精灵王国有着等级明显的压制，而这样的不对等是由王和王座安排的。 试炼形成的关键是，王座的秘密。 所谓王座，不过是最高掌权人推卸责任满足私欲的方式罢了。 因此，试炼核心就是精灵王座。 第35章 精灵王座:王国之忆 西兰带着他们去见精灵王是在圣光日开始之后的第四天。 走过长阶，进入辉煌的大殿，正对着就是一把金灿灿的椅子，椅子周身金光缭绕。 精灵王膝上是一本陈旧的书，他看上去已经不似以星河在记忆里看到的那般俊美，反而像垂暮的老人。 他靠在椅子上，指尖华光点点，在即将飞入以星河眉心之际，西兰站了起来。 一如戚长洲安排的那样，西兰失控了。 熟悉的毁灭力量四散开来，金发金眸的精灵一步步走上台阶，来到王的面前。 记忆里还很强大的精灵王竟然往后缩了一下。 他在害怕，为什么？！ 以星河察觉到这是最佳时机，立刻动手，侵入精灵王的记忆，然而王座之上似乎有什么禁制，他手中的线无法再往前一寸。 无数咒文从书页里浮起来，缠绕在西兰身上，以星河下意识就用压制的力量将咒文逼开。 戚长洲也配合戚长影给西兰最大的疗愈支持。 痛苦挣扎中，西兰眸中的咒文竟然消失了，她记起了所有的一切！ 离得最近的精灵王自然看到了这一幕，他死死捏着手里的书，死到临头还在惦记着自己尊贵的身份，“西兰！你竟敢对王不敬吗？！” 西兰冷着脸，一掌对着他的心口拍下—— 耀眼的金光之下，白色的羽毛飞了一地，王座碎裂，以星河感知到属于某处的线松动了一下，于是他进一步看到了线上的照片。 那是王座铸成时，精灵王坐在上面的照片。 不过，他是第四代的精灵王。 循着时间线，以星河了解了迄今为止精灵王国的全部。 世界之初，精灵王国尚未出现精灵的王。他们在光明界与黑暗界生存，互相往来。 杀戮往往是因为食物，后来则是群聚的精灵对地盘的扩张。 最后，光明精灵逐渐强大，最初的阶级形成。 王的出现是在一次雪灾之后，初代王因为强大被誉为神赐的使者，他所到之处冰雪消融春暖花开，于是他有了第一批信徒。 信仰的力量将他送上王的位置。 初代王在位时，以筛选选择下一任王。当王位传到第四任时，属于他的王座落成，那是一位黑暗精灵所建造的，金色王座。 但是，贪婪使人变色，精灵也是这样。 黑暗精灵欲成王，被打压。 死后，他的力量被分散进入宝石里，镶嵌在王座上。 他的意识渐渐开始影响王座上的人，成为王的精灵逐渐自私，他们以王座的神迹创造王座的神话。 借王座之口，一步步建立起森严的等级。 只是，王座之上也有失去掌控的，于是它以私心，找寻了一个又一个傀儡，越是欲望之徒，越能成为他的目标。 王座便这么慢慢强大起来，而这个傀儡，他唯一做错的事，就是把西兰带进了主城。 这一任精灵王，也是在边界出生的，只不过他不像川，他除了法力低微，外貌上几乎挑不出什么瑕疵。 恰逢圣光日，此时精灵王已经要殒命，而这个幸运儿跪在王座下，听见了王座的声音。 “你想成为王吗？俯瞰众生，至高无上。” 也就是这么一句话，令他一跃成为王座之上的最强者。 他履行王的职责，同样利用职责满足私欲。 因为欲望，主城成了他圈养王使的地方，那些王使的特点只有一个——极致的美，又极致单纯干净。 每一位，都经过王的筛选，由他赐下考验，在考验中他们都选择了他们都王。 唯一的变数是西兰。 她同样在王的身边长大，却在历练时对低劣的精灵态度极好，一点都不像其他精灵。 当精灵王在王座上通过水镜看她和川时，王都要气得脸色发白。 不过，他有底牌，有咒文。 不管西兰是什么想法，他都可以把这位精灵再度带回身边。 于是他任由西兰带着川来到自己面前。 令他失控的是，王座竟然当着他的面把曾经问他的话问了一遍跪在地上的低劣精灵。 他不明白，川到底有什么好的，他的出身甚至比自己还要罪恶，为什他的信徒喜欢川，他的王座也要选川作为下一任精灵王？ 不可以！他好不容易得到的这一切绝对不可以被夺走！ 然而，川并没有答应王座的引诱，于是王座让川重伤了不听话的西兰，以此作为对他的安抚。 这一套对精灵王来说显然很适用，他将西兰带下去，治疗了好几个月却没有等到她的苏醒。 他什么也不懂，只能去问王座。 虽然王座嘲笑他德不配位，却还是告诉了他解决的办法。 于是，川发挥了他最后的作用，他唤醒了西兰，自己却消散在了世间。 西兰醒来，并没有记忆，她依旧崇敬她的王，却对王表示亲近的触碰异常抵触，攻击几乎是下意识的。 王近不得她，只能放任她，慢慢考量。 而如此反常的举动却让西兰对自己产生了怀疑，她开始去问其他精灵有关自己的过去，几乎没有精灵愿意说。 直到她遇到一朵小白花，小白花像是被主人丢弃了，马上就要死去，却还是在最后提到了一个精灵的名字。 它说，她曾经和一个叫川的精灵是朋友。 川……川…… 西兰念着这个名字，只觉得十分熟悉，却并不知道为什么。 后来，她主掌了许多圣光日的筛选，也有好些不像精灵的精灵对她提及了川这个名字。 可是她依然没记起，川是谁，长什么样。 直到，戚长洲和戚长影的出现，她决定相信他们，尝试一下，便把两只陌生的精灵收在身边。 远在王座上的精灵王看得到西兰的寻找，他急切地想阻止以星河他们的行动，却触怒了王座。 积攒多年的力量被吸干，王座给了他苟延残喘的机会。 只是，千算万算，王座里的人没算到以星河这几个外来精灵会有不属于这里的强大力量，甚至联合西兰把它也拉下了马。 【主线任务：完整探索精灵王国进度100％（已完成），支线任务：破解精灵王座的秘密100％（已完成）。 任务核心已消失，初级试炼精灵王座已关闭。 正在脱离……】 任务完成，以星河又回到了家里，黑猫岁岁也随之掉进它的怀里。 一个为期10天却经历漫长的试炼，终于告一段落了。 第36章 精灵王座(番外) 许久没见到精灵王国的雪了，但这阵子的雪格外多。 年轻的王靠在窗前，望着窗外鹅毛似的雪花出神。 她是那样的美丽，皮肤白过窗沿上的雪，一头金色的发像是画家涂抹上去的色彩，令她看上去高贵神圣不可接近。 华丽的衣裙根本比不上她半分美貌，连她耳朵上翩然欲飞的金色蝴蝶耳饰也没能夺取他人一丝一毫的目光。 细数起来，这已经是毁去王座后的第四个月。 那日她冲破咒文的力量把王座毁去之后那些帮助她的精灵就不见了，最后是她走出去告诉所有精灵，王座以及王的真相的。 正值圣光日，主城里的精灵非常多，她给有咒文印记的精灵抹去了咒文，一部分精灵才想起自己曾经遗失的东西。 原来，并不是她一个人是被欺骗的，原来……真正的罪恶从那么早就种下了…… 西兰很高兴所有精灵都能看清一切的真相，也能在找寻信仰之前先找到自己。 她想，精灵王国能有今天，应该多亏了那些帮助她的精灵……可惜，她找不到恩人了，否则怎么也应该把他们奉为座上宾好好款待的。 不过，冥冥之中她有一种预感，那些恩人和自己并不是同一个世界里的，或许他们的目的就是帮助精灵王国吧……真是善良又美好的人啊…… 愿以西兰的一切祝福他们平安顺遂。 西兰不是一个会一直停留在原地的精灵。 王国多年的信仰崩塌，她就被推上王的位置，开启了她对王国的整改。 首当其冲的，她废除了那些不合理的规矩，并以圣光日作为筛选，选出合适的王使，又在圣光日的筛选上多加了一条，不得有精灵歧视。 所谓罪恶，在她的不断完善和修缮下，已经有了完整的判别标准。 当然，这一切并不是她一位精灵的功劳，还有一些王使和某些时候游历所见。 如此过了数十年，精灵王国越来越强，精灵们一出生就有机会接触到教化的书籍，真正的良善在这个国度里充盈着，他们的王却再没出来游历过。 直到百年以后，西兰退位，选拔了新任王上位，她的踪迹就没有定处了。 有精灵说在月湖见过她，她把月湖装点起来了，搭了树屋整理了花草。 也有精灵说在雾森旁的交界处见过她，她唱着边界处的歌谣，醉倒在花丛里，身边还有一团篝火。 她还出现在海边，手上常常捡了一串又一串项链手链，她喜欢把贝壳戴在头上，还会在腰间系一个小藤壶，里面放着各种珍珠宝石，她说她的朋友很喜欢。 这样的说法很多，却没有谁真正去打扰她。 西兰就靠着一头鹿走遍了精灵王国，等到她快要长眠时，她又回到了月湖。 此时的月湖已经很热闹了，各种花儿各种小动物生活在这里，等远方的旅人归家时，它们都跑出来迎接。 金发的女孩就在这一片欢呼声中永远闭上了眼睛，她死后法力散尽成了月湖精灵的养分。 金色的光点飞舞，在满是星星的夜空里，像萤火却能与皎月争辉。 萤火消散，一切恍若从前。 第37章 不请自来的客人 【初级试炼者星河，获得积分1500，金币，获得首席西兰的祝福——体质增强。】 【个人试炼完成，额外奖励积分1500，金币5000。】 【直播收益结算中……】 【本次试炼直播收益金币，可兑换商城物品。】 【已获得入境试炼资格，个人中心开放，下次试炼开启倒计时14天，请做好准备。】 回到家里，以星河就接到了结算消息。 他抱着岁岁给小家伙顺了顺毛，才有时间打开app查看星河之境发放的奖励以及它说的什么个人中心。 app里，商城里还是一样的东西，像是一个大型超市，什么物品都有，标价都是金币。 而个人中心里，积分和金币已经叠加，粉丝数量停留在4507，综合分120下面的具体数值开出来是—— 【体质：70（你的体质差到离谱，年纪轻轻怎么就不爱运动呢？有加成还只到70！） 面相：95（有张好脸不会笑，运气是真的少一半，你小子运气真逆天不行！） 精神：140（很难相信一个体质四舍五入70的人会有这么强大的精神力！） 魅力：140（你拥有着让人绝对相信的概率，真是太有实力辣！） 天赋：135（什么天赋能强成这样啊，你几乎过目不忘，学嘛嘛快！） 综合分：120（你已经比绝大部分试炼者都具备天然优势了，是我们需要的人才！）】 除却这些个体数值，他的好友申请栏里多了很多人，像陆招娣和莫绯色是认识的，其他的则是不知道从哪来的热心试炼者。 以星河把认识的两个人放出来，消息立马就过来了。 【陆招娣：以哥！你出来啦？！】 【以星河：嗯。】 【陆招娣：你平安就好！】 【以星河：嗯。】 他回完这条消息就没再收到消息了，以星河猜想可能是自己把别人的话都堵死了吧。不过当他瞥见奖励消息里“入境资格”那几个字时，他又主动发了一条消息回去。 【以星河：你的奖励里有入境资格的提示吗？】 【陆招娣：啊？那是什么？我不清楚哎。】 【以星河：没什么，是我这边的。】 【陆招娣：哦…好吧。】 【陆招娣：对了，以哥你有没有听说过特警中心a部门啊？】 特警中心a部门？ 以星河咀嚼着这几个字，忽然想起来自己是在哪里听过这个名词了。 戚长洲和戚长影就是特警中心a部门的，一开始和他提到的沉星计划也和这个部门有关系。 陆招娣一个普通女大学生怎么会知道特警中心a部门？还过来问他？ 难道是沉星计划开始了？ 想到这里，以星河打字回复。 【以星河：听说过，怎么了？】 【陆招娣：就是……今天我们学校突然发了一个调查问卷下来，说是特警中心a部门在做信息采集，要我们必须如实回答。】 【陆招娣：然后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陆招娣：里面居然有和我们试炼相关的东西！以哥你说，国家那边是不是知道了这个app的事儿啊？】 【以星河：这件事波及全国，他们内部不可能没人沾到的。知道也不足为奇。】 【陆招娣：哦哦哦，吓我一跳。真的很突然，我这根正苗红的四好青年可没干过什么违法乱纪的事。也就这么一个秘密，生怕整成犯罪。】 【以星河：放心吧，真犯罪性质和这不一样。】 【陆招娣：那我就放心了。】 【陆招娣：我先去上课啦，晚点聊。】 【陆招娣：对了，咱别在这个上面聊吧，总感觉不踏实，太诡异了呜呜呜。】 【以星河：那加个v吧。】 【陆招娣：好！】 加上陆招娣的v之后，这段对话也就告一段落了。 以星河思索着已经得到的信息，又上网去搜索了一下有关这种形式的调查问卷。 好不容易找到一部分来自各种用人单位的问卷相关，但具体内容已经全部被封锁了，用人单位的问卷最早出现的时间是三个月前。 这和戚长洲最先和他提及沉星计划准备工作的时间是一致的。 如今，新的问卷调查展开在各大高校，估计过不了多久沉星计划就会在全国大范围开启。 有了国家干预，这场灾难的损失应该能控制在最小范围内。 毕竟那款app第一轮绑定的人实在是太多了，那些人如果进入真正的入境试炼那就是身体陷入沉睡，能不能再醒来就是个未知数了。 无疑，沉星计划是个百利而无一害的项目，就是不知道这个项目的具体内容是什么…… 一提到这个计划，以星河就想起戚长洲和他说的那些话，顿时，他关上手机不愿去想这件事了。 “喵……喵……” 黑猫岁岁似乎感觉到了他的情绪变化，用肉垫踩着他的胸口往他脸上蹭。 黏黏糊糊的小家伙毛茸茸的，非常能治愈身心。 以星河笑了笑，将猫咪抱进怀里，揉了揉它身上的毛，吸猫的快乐令他暂时忘记了那些不愉快，踩着拖鞋往客厅去。 冰箱里，十天前的菜已经发烂发臭了，家里也落了灰，四处都是空荡荡的像是无人生活的空房子。 叹气清理了冰箱里的东西，又将两室一厅的屋子里里外外都打扫干净，他才抱着黑猫拎着两袋垃圾下楼。 入境试炼倒计时14天，那么距离他悄无声息地晕过去也还剩下14天，半个月的时间，生活还是要继续。 他准备给猫猫买点小鱼干，整两套衣服，然后去楼下的生活超市买点吃的…… 不过，还未坐上计程车，他才从小区大门走出去就迎面碰上了戚长洲的车。 布加迪的车窗摇下来，最先映入眼帘的是车主那头挑染了墨绿色的黑发，然后才是那双深灰色看狗都深情的眼眸。 今天的戚长洲穿了一套休闲服，头发也打理得很蓬松，打了定型水，车窗开的时候以星河能闻到一股淡淡的啫喱水味。 脸依旧还是那张脸，比明星好看让万物失色，以星河却没心情多看。 目光没有任何变化的，以星河抱着岁岁绕过他的车，布加迪却一路跟着他停在路边要走不走的。 “要去哪里？我送你。”熟悉的声音传来，戚长洲已然下了车。 背后的视线令他不好忽视，以星河沉默半晌这才转身，“不用了，我打了车了。” “那可以蹭个车吗？我们顺路。”戚长洲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像是不管怎么样都要跟定他了。 以星河并没有打车，当然不存在什么让他蹭车的情况，他决定把选择权交给他怀里的岁岁。 戚长洲一眼看出他的想法，却并没有说话，只是微一伸手，岁岁就跳到了他手臂上，亲昵地蹭了他一身的猫毛。 ……真是……让人欢喜让人愁的猫啊…… 岁岁的叛变来得猝不及防，以星河只好跟着跳上副驾驶的猫坐进戚长洲的车里，并告诉戚长洲他要去的地方。 第38章 久违的烟火气 车行驶在马路上，一路红灯。 开车的人双手握着方向盘，休闲服的领口敞开，露出一截凸起的锁骨。 以星河撸着猫，没有和他说话，二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古怪又有些温馨，却没人打破这种平衡。 到了市中心最大的宠物医院，岁岁被工作人员抱去美容，以星河就和戚长洲在外面等着。 两人穿着截然不同，但长相都是一等一的帅，路过的人便总是忍不住停下来看他们。 戚长洲对这种目光几乎免疫，以星河却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把头埋得很低。 来自身侧的目光幽深绵长，令人无法忽视。 以星河抬眸对上那双眼睛，主动和他说话，“戚长洲，你今天为什么会过来？” “来找你，道歉。”戚长洲承认得很痛快。 “如果是因为异能的事，不必了。”以星河冷漠道。 “是，也不全是。”戚长洲没把话说得很仔细，语气却很认真，“但我还是希望我们能不能好好聊聊。” 他这么坚持，以星河也没再说什么，只告诉他自己出来是要给岁岁做美容，还要给它买点衣服玩具和小零食，最后再去一趟超市的。 这一系列的事情加起来怎么着也得弄到晚上九十点，言下之意就是他没时间。 戚长洲却像是听不懂他的意思一样，愣是要陪着他搞到晚上，再自己开车回去。 以星河有些无语，好半晌没说出什么话来。 等到岁岁出来的时候，它一跃跳进戚长洲怀里，真是又一次给了戚长洲一个跟着他的好理由。 它好歹是只灵猫，可不像普通小猫一样。 靠近戚长洲多半是故意的，就是为了帮戚长洲。 ……胳膊肘往外拐的猫。 以星河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出门走进一家宠物店。 “您好，欢迎光临随意挑选～” 服务员的声音热情响起，以星河的目光看过一排排小衣服，停下脚步。 “它现在挺粘你的，试衣服的事，就交给你了，衣服裙子都试几套。” 岁岁是只公猫，又有灵智，听见裙子两个字竖着尾巴叫了声。 报复！这绝对是报复！ 它在戚长洲怀里扑腾着，发出凄惨的叫声，求饶却没有作用。 它的主人就是这么心狠，让戚长洲给它试了各种衣服，甚至还准备了发卡什么的配饰。 一开始它还反抗，后来渐渐麻木了任由戚长洲折腾。 就在它以为那些衣服都要被骂打包的时候，却听见以星河说：“麻烦帮我把那些小衣服打包起来吧。” 果然……这是报复！ 岁岁悲哀地喵了一声，从戚长洲怀里跳出来，扒拉着以星河的裤腿，像是在撒娇。 “……你……算了。” 以星河低头看着那团毛茸茸，还是伸手把小家伙捞了起来，安抚似的揉了揉它的头。 “喵呜～” 岁岁亲昵地舔了舔以星河的手，最终决定让那个身上气味好闻的人自食其力。 “接下来我们去哪？” 戚长洲自觉拎着打包好的东西，凑到以星河身边，眉眼柔和眼含笑意。 他整个人身上都散发着温和无公害的气息，仿佛任由差遣毫无怨言。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以星河就算是想赶人，他要是不想走也是白费功夫。 “超市。” 以星河吐出两个字，带着小猫就往外走。 接着，戚长洲就体验了什么叫做“免费劳动力”。 等事情做完，戚长洲把以星河送回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天上星斗汇成星河，戚长洲把以星河买好点东西放在他家门口，要离开的时候肚子忽然发出了叫声。 “咕——” 在门口四目相对好一会，以星河到底还是没太忍心让人饿着回去，便把这位不请自来的客人放了进来。 转身进了客厅，岁岁就自动从他手里蹦哒出去了。 以星河看着顶门高的男人，收回目光蹲下来从鞋柜里找出一双备用拖鞋放下，便坐到了沙发上。 戚长洲自觉把东西提进来，一遍遍问他东西的摆放位置，还有善心地帮他把岁岁的家给布置了一番。 “来，看看喜不喜欢？” 戚长洲逗弄着小猫，岁岁却还记着仇用爪子推着他。 一人一猫玩得不亦乐乎，以星河看着他们什么也没说，挑选了几样食物进了厨房。 实话说，这个房子从他住进来以后就没来过几位客人，除了乔迁之喜的时候他亲自下厨让这个家里热闹了一下，后来就是一人吃饱全家不愁的状态了。 慢慢的，他不怎么下厨，能预制菜就预制菜，早饭几乎不吃，厨房也就用得少了。 如今，他再拿刀，感情实在是复杂。 更何况，客厅里还充斥着喵喵叫的声音与另一个人的笑声和说话声，热闹得不像他的房子。 这感觉更是不知从何说起。 他将片好的鱼放进油锅里炸，鱼香味飘出来的时候整个家里都是烟火气。 戚长洲抱着猫从厨房门口探出头来，脸上满是灿烂的笑容，“做的什么，香到我们岁岁了。” 第39章 嘴硬心软的星星 我们……岁岁…… 这个有些敏感的称呼让以星河抖了抖睫毛，面无表情地翻过炸得焦黄的鱼片，没什么人味儿地道：“香辣鱼片。” 一瞬间，戚长洲的脸上划过一丝僵硬，笑容的裂缝却很快就修补好了。 那双深灰色的眼睛微亮，像他怀里安静趴着的猫，带着些许试探，“你……喜欢吃辣的？” 这个问题…… 以星河回望过去，反问道：“难道你不行？” “……我，”戚长洲犹豫片刻，到底还是垂下了头，小声叹道，“不行……” 虽然他并不想承认，但感知疗愈体确实不太能吃辣。 “喵呜～”岁岁似乎是听懂了什么，按着爪子拍他的手臂，一双猫眼眨巴着看他，眸中竟有几分同情。 嗯？它这是什么眼神？ 戚长洲与之对视，瞬间有些不淡定了。 他正欲和这小家伙理论理论，就听见正在煮鱼的人说：“在我这里，不能吃辣的都坐小孩那桌。” “那不行，你见过二十七岁的小孩儿吗？”戚长洲反驳他道。 以星河倒上酒，准备辣椒煮汤，闻言瞥了他一眼，思忖着——也确实没见过这么高的小孩儿。 “算了，那你就坐岁岁那桌吧。”他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不过还是打算给这个不能吃辣的客人单独做点清汤寡水。 毕竟，以星河是无辣不欢的主儿。 几十分钟后，戚长洲望着眼前这份儿童套餐一样的食物，嘴角微微抽搐，看向以星河的眼神顿时带上了几分可怜巴巴的意味。 以星河夹了一筷子麻辣鱼片，一口吃掉，再伸手时还不忘问戚长洲，“你怎么不吃？” 戚长洲知道这人是为了报复他才这么坏心眼，但眼前这一盘水煮菜着实是令他有些食不下咽。 不过，若是他能消气，再吃两顿也无妨。 抱着这样的决心，戚长洲动筷了。 淡而无味都东西囫囵送进胃里，他并不知道那是什么滋味，最后他还是选择尝试一下以星河吃得很欢快的麻辣鱼片。 顶着以星河的目光，戚长洲的脸迅速红温，耳朵也像被烧着的云一样，红得惹人遐想。 偏生他又是个被辣到还要矜持的人，少不了死要面子活受罪，辣出点眼泪花来。 好似一层薄雾笼在一双眼眸里，倒是少见的脆弱，还挺好看。 这样的想法只在以星河的脑海中迅速闪过，他就起身给人倒了水，有些意外地道：“我以为我们这边的人都能吃辣的，没想到……你是真的一点辣都不能吃。” “因为我的体质就是这样，一吃辣脸上就会有反应，而且还对能力的使用有影响。所以从小我就是不接触辣菜的。” 戚长洲将那杯水咕噜咕噜喝下，这才喘着气回答以星河的问题。 提到有关能力的话题，以星河不免会想到戚长洲算计他的时候，目光微顿，连水也没给他倒了。 “好了，人也跟了饭也吃了，你该走了。” 以星河的态度转变快得像翻书，一点都看不出刚才倒水的体贴模样。 戚长洲眨了眨眼睛，朝他凑近，语气可怜巴巴的，“以星河，我真的是诚心诚意来道歉的，你就再相信我一次，不可以吗？” “……”这眼睛……和岁岁撒娇的时候太像了。 这人，怎么能做这种事！ 以星河侧过脸，保持沉默。 “我是认真的，以星河。” 不知何时，疗愈线缠上了他的手腕，软如柳枝扫过他的掌心，勾在他指尖。 这人分明不在眼前，以星河却好像能看见那双眼睛。 他的声音一句一句喊落在以星河耳边——有点吵。 “好了！我信你，接受你的道歉，异能的事改天再说。今天我想先休息了。” 在他不懈努力之下，以星河蓦然起身，留下一句话就把人轰了出去。 戚长洲站在门前，看着在眼前砰然关上的门，低头笑了笑，叹息似的落下一句，“嘴硬心软。” 等戚长洲从以星河家里开车回去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戚长影在门口等他。 戚长洲从车里下来，把车钥匙交给佣人去停车，走上前去，“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去睡？” 另一张和他长得一样的面孔脸上露出笑容，眼角却带着些许疲态。 “在等你的消息。”戚长影和他并肩走进大厅，一边走一边说，“高校的问卷数据已经筛选出来了，情况不容乐观。” “还有一件事，王醒他从异样沉睡中苏醒了，但是他失去了记忆。” 戚长影的话让戚长洲皱紧了眉头，他在沙发上坐下，支着下巴陷入沉思。 王醒，是记录在白板事件中最早的沉睡者，同样也是当世异能家族王家的天才继承者。 在调查中，白板事件沉睡者一直没有苏醒的迹象，有一些还直接在沉睡中丧失了生命。 只有王醒，在两个月前突然开口说话，如今居然还醒了过来。 这绝对是一个重要的是突破口，但突破这个口子的人，却不是他们，而是一位看似平平无奇的开锁师傅。 因为只有他的异能和记忆有关。 不论是前两次的试炼，还是问卷中收集来的有用答案，亦或是现在突然苏醒的王醒，这个异样事件的关键就在于——记忆两个字。 可是，他才因为异能的事惹了人生气，又要请人帮忙办事…… 还真是让他难做。 第40章 坦白局 这会儿，生过气的人确认戚长洲离开之后，给岁岁添了猫粮，又撸了一会儿猫才去洗澡。 从试炼里出来又忙着给岁岁置办新家，对于一个不喜欢外出又不爱运动的人来说实在有点耗费体力。 按照他平时的习惯，这会儿躺到床上就该睡上一觉了。 不过……此刻他心念一动，闭上眼睛就看到了一片黑色空间，那里有无数交织在一起的银线和锁链。 银线上的照片每一张他都无比熟悉。 以星河睁开眼睛，从那个地方退出来，目光落在自己的手心，呢喃着，“异能吗……” 这两个字和他所经历的一切不怎么沾边，离他的生活更是远之又远。 现在却成了他不得不去探究的东西。 戚长洲，一个他看不懂的人，一个和他是两个世界的人，如此执着于他，也是因为他的异能吧。 想到这里，以星河的眸光更是沉默。 不过，他回忆起和这个人并肩作战的一幕幕，回忆起这个人的妥协和试探，又不由得相信那句“真诚”。 大半夜里，他点开通讯软件里的聊天界面，打字发出去一段信息。 【星河】：下午两点，我们聊聊。 消息一发送，以星河又有些后悔，但他还没来得及撤回，戚长洲的回复就发了过来。 【长洲】：好。 【长洲】：很晚了，记得早点休息。 【长洲】：晚安。 一句接一句的文字泡闯进以星河的视野，黑暗中只剩下那方屏幕发出来的光。 他没再回复，关上了手机，一夜好眠。 第二天下午两点，戚长洲准时来到以星河家，两人开门见山说起了异能这个话题。 据戚长洲所说，在很早以前，异能人还普遍存在，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异能人变得稀少。 最开始异能人死于基因研究，后来异能人为了自保不再觉醒，隐藏于茫茫人海中。 直到两个世纪之前，异能五大家族诞生，和国家达成协议，维护了异能人的权益。 以、戚、阮、王、封，这五大家族。他们是当时已知的可以延续异能基因的家族。 以家是五大家族之首，他们的能力是回忆、控制。 在家族的巅峰时期，以家出过三位天才，他们不仅可以融会贯通自己的力量，还能与其他异能人的力量相融合，创造出更强大的可能。 但是，上世纪初，这个大家族陨落了。 以家一直以来的根基都在国外，因此他们回到国内与几大家族一起商讨事宜并不方便。 当时的家主一直想把家族势力转到国内，却在全部殒命在茫茫大海之上。 事后，无人找到他们的尸体，以家的灭族成了一桩悬案。没有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与此同时，异能家族洗牌，新的家族排名诞生——阮、王、封、戚、梁。 曾经风头很盛以家就这么销声匿迹了，这也成为了异能家族的一大损失。 戚长洲诞生时，他已经听不到有关以家的传说了，只有藏书阁里的书里提到了有关这个古老家族的记载。 一本有关以家的书被他从前到后认认真真看过很多遍。 书里对回忆、控制这两个能力做了很详细的讲述，从携带异能基因的人的诞生，到他们觉醒期间的准备工作，再到觉醒后的能力培养。 其中，记录得最为详细的是那三位天之骄子的能力觉醒和他们的生平。 也正是这本书，让戚长洲对“以”这个姓氏有了一定的敏感度，他非常希望有一个微小的可能，找到以家存活下来的人，看一看书里写的那样强悍的能力。 只是，这个姓氏确实少见，戚长洲离家出走之后也没遇到过姓以的人，他便也没抱什么期望去找了。 直到白板事件的发生，戚长洲在直播间听说有个和他一样，综合分超过一百的新人，而且新人的名字还叫以星河的时候。他才稍微有了一点期待。 因为是接触第一手内部资料的人，所以戚长洲的信息量很多，包括但不限于综合分的组成、app的筛选、试炼的机制与核心等。 破坏试炼核心是沉星计划里的一环，而戚长洲自己也没想到，他能那么巧的就和他想见的人分到了同一个试炼里。 而且，还刚刚好的传到了以星河的身边。 从小就训练好的感知能力在那一刻发挥了很大的作用，戚长洲能洞察他的想法，并配合他。 但其实他一开始并没有看出以星河身上有异能。 他们之间的默契也只是因为戚长洲善于感知，能够很好的配合他罢了。 发出计划邀请的契机，是戚长洲看到了以星河在试炼里保留人的善心。 于是，不论以星河是不是他要找的异能者，都是他心中首选的队友。 第二次试炼，他隐约感知到以星河身上的变化，也发现了自己的异常。 那是……只属于引导者才会有的反应。 作为引导以星河觉醒的人，戚长洲的感知力在脱离一定范围也能使用，甚至能知道他的位置。 而以星河也慢慢显现出了一种觉醒前的特质，一是可以感知到戚长洲，二是能看到回忆线。 这个时候，试炼情况不好，戚长洲没法和以星河说清楚自己的意图。 戚长洲知道他生气，觉得自己算计了他，但前面真的是巧合误会，试炼里的后续安排确实是需要借助以星河的力量，这个无法辩解。 第41章 app调查结果 说完这些，戚长洲目光坦然地看着听了很久都没发表意见的以星河，又开口强调了一遍，“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是因为利用你才说那些话的。” “……所以，你是一直都能知道我在想什么？”以星河没揪着利用这个话题，反而把重点落在了戚长洲的异能上。 实话说，知道被读心和不知道被读心，是两种情绪体验。 他盯着戚长洲，眸光很淡，不知在想些什么。 戚长洲摇了摇头，失笑道：“不是读心，只是能感知而已。就好比你能看到记忆线，我也能感知到属于你的情绪线。一样的，甚至我还不能看到画面。” ……这感知能力和读心也没差，我心里想什么全给你知道了。 以星河知道自己挡不住，便只能尽量忽视。 至少他现在已经弄清楚了自己的能力是怎么一回事，也听到了真相，这件事就算是告一段落了。 只要不是欺骗，戚长洲其实还是一个适合做朋友的人。 想到这里，他的心里隐隐有些高兴，不过他的情绪去得很快，没来得及让坐在对面的人发觉。 转眼就是傍晚。 他的客人并没有回自己家吃饭的自觉，只他一个上厕所点工夫，戚长洲就已经在厨房忙活晚饭了。 许是为了照顾喜欢吃辣的他，戚长洲做了两道辣菜，从厨房里走出来的时候鼻子红彤彤的，眼睛也像被水洗过一样。 可能是被辣味熏的，以星河猜想着。 一顿晚饭吃完，以星河主动收拾了碗筷，跟着戚长洲去小区里面遛猫。 烟城里的夏天才刚开始，即便上夕阳也热得发慌，岁岁却很喜欢，在小区里跑得欢快。 作为一个运动废，以星河没有去追，只是慢慢沿着石子路在小区里面走。 身侧，高而挺拔的男人解开了两粒衬衫扣子。 余晖斜斜照过来，让他的脸一部分在亮处一部分在阴影里，不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很养眼。 以星河的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片刻，很快又低下去寻找跑丢的猫。 夏日的散步，不管是什么时候都热，以星河很快出了汗。 戚长洲看见他微湿的鬓角，悄悄让疗愈线缠在他手腕上，凉意便慢慢落到身上。 像个冬暖夏凉一样的神器。 以星河毫无察觉地扬起唇角，将自己的脚步放慢了一些，跟在戚长洲身边。 夕阳西下，戚长洲带着衣服下到地下车库时，他收到了来自以星河的消息。 【星河】：你之前说的事情结束之前邀请有效，还算数吗？ 和戚长洲达成约定就在当晚，第二天下午，以星河就被戚长洲带到了特警中a部门的白板事件专案组。 根据规矩记录了一些东西之后，以星河接触到了有关app的第一手资料。 白板事件的发生在四个月前，真正小范围人失去意识陷入沉睡是在三个多月前。 详细的情况和数据在以星河面前过了一遍，不容乐观的场面令他的面色更为严肃。 a部门作为这类特殊事件的主要负责部门，为了降低白板事件对社会造成的影响才申请了沉星计划。 计划准备初期是了解人群，得到app的第一筛选机制——完全随机拉取初级试炼者。 到了中后期，特警部门以各种传讯手段收集到了试炼内容，以及试炼者最后得分，并对所有收集的数据做了筛查分析。 结果是，app的试炼内容与核心有关，任务围绕核心发布，综合分越高开启的任务越接近核心。 而核心所表现出来的特点是情绪化明显，有极强的故事性。就像剧情向的游戏，但又比那灵活。 试炼者的最终得分与其在试炼的表现相关，但初级试炼最高积分是1500，金币则不等。 那些进入第二轮筛选的试炼者——也就是已经失去意识的人，总分预计在4000-5000，也就是一些老玩家说到的进阶。 通过调查走访的数据显示，在试炼中有过死亡的人回到现实后常常表现出：嗜睡、腹痛、头晕、食欲不振、乏力等症状。 并且，死亡次数越多，症状越严重，发作更加频繁。 而沉睡中的人，有一部分会毫无征兆出现脑死亡现象，专案组推测是死在了试炼里。 为了保护大部分人，沉星计划会联合一小部分人，让他们在进入试炼的时候做出头鸟保护其他人，以此来减少沉睡者，达到控分的目的。 现实世界里，会安排其他部门一起维持现世稳定，并在合适时间公布白板事件造成的影响，告诉他们，在试炼中信任沉星计划的参与人员。 最后，那批参与者陷入沉睡之后，要尽力去找真相，他们的任务是——结束白板事件。 这明显是个凶多吉少的任务，而且沉睡之后的世界一切未知，他们在前期就牺牲了自己走向沉睡，沉睡之后又要奔赴危险…… 以星河一向对这类牺牲自我奉献社会的人予以敬意，却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也要成为这种人。 失笑间，他将这份资料又看了一遍，等有人来叫他吃饭，他才恍然发觉一个下午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滴——下班时间到了，我找了个湘菜厨子准备了晚饭，走吧。” 手里的文件被人拿开，以星河抬头对上一双深灰色的眼睛，拒绝的话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谢谢，麻烦了。” “不客气～”戚长洲笑了笑，把文件放好率先走了出去。 一顿晚饭吃下来，以星河的胃已经被那个湘菜师傅驯服了，要不是地方不对，他估计是能多吃一碗饭的。 晚餐之后，戚长洲把以星河送了回去。 小区门口，以星河下了车，戚长洲把车窗摇下来，脸上笑容依旧，“接下来的几天我有点事要处理，如果你需要去特警中心，可以联系我弟弟，我把他推给你了。” “那么，晚安，祝你好梦。” 他挥了挥手，便发动了引擎。 车声远去，他错过了以星河那句迟到的“晚安”。 第42章 命定之人 接下来的几天，以星河都呆在家里，偶尔整理得到的信息，推测沉睡后会遇到的事，偶尔陪着小猫玩。 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第七天，一位不请自来的客人敲响了他的家门。 “几天不见，有没有想我？”打开门，一句戚长洲式的见面问候就让以星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沉默片刻，开口转移了话题，“这几天你不在部门吗？出的任务和白板事件有关是吗？” “没错。”戚长洲先是肯定了他的猜测，接着换了鞋坐下，“在我们试炼刚出来的时候，我接到消息，第一个陷入沉睡的试炼者苏醒了。” “也就是说，有新的线索了？”以星河立刻打起精神来。 他头一次接话接得这么积极，那双琥珀色眼睛也亮晶晶的，像竖起耳朵的小兽。 见状，戚长洲不由得失笑，“线索是有，但是他现在的情况不太好。就算想问，也急不得。” “比起这个，你要不要先关心一下连轴转忙了好几天的我啊？今天从早上到现在，我连一口水都没喝上。” 这话已经不是普通的暗示了，以星河有些无奈地和人对视一眼，便去给他倒了杯水，“好了，喝吧。” 他这一整套行为实在干巴，戚长洲却很受用。 他仰头喝完这杯水，才接着和他说。 醒来的人，是五大异能家族里王家的天才继承者，他在四个月前陷入沉睡，两个月前有苏醒征兆。 真正醒来的时间是在九天前。 醒来之后，他忘记了在沉睡中经历的事，而且精神也变得有些脆弱。这几天，戚长洲除了去给人做精神治疗，还对他进行过几次问话。 问话结果都不太理想。 “所以，你来找我是想让我帮他找回记忆？就像帮西兰那样？” 情况说到这里，以星河就已经明白了戚长洲此行的目的。 他说得直白，戚长洲也没和他拐弯抹角，“对。不过这只是我个人的想法。” “我不知道你是否愿意让其他人也在知道你的异能，所以还没有和王老爷子说。” “如果你愿意的话，明天我会和他们沟通，具体时间再告知你。” 这番话几乎将以星河的所有雷点都完美避开，周到得无可挑剔。 以星河当然没有拒绝，“好。” “那么，我得先把这几天的问询情况总结一下了，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戚长洲起身，走的时候也没忘记向他发出邀请。 他本以为以星河会选择留下，却没想到，向来擅长拒绝的人同意了。 开车到特警中心后，戚长洲就开始忙碌了，以星河依然被安排在那个档案室。 这是个十分安静的地方，而以星河也习惯安静。 他的目光在之前看到过的档案上略过，接着随手找了一本日期在几年前的。 档案翻开，以星河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戚长洲。 上面是关于戚长洲经手的一个任务，对灾区幸存者进行心理疏导和安抚，以及救灾人员的情绪调节。 里面记录了受治疗人员的情况，以及部分经历。其中，有一个精神失常的反社会，他拒绝沟通还试图伤害救灾人员。 有关他的治疗部分，档案做了详细记载。 以星河一看就是两个小时。 等他看完合上档案本的时候，戚长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在了档案室。 “你看得很认真，就没忍心打扰你。”戚长洲解释了一句，将刚刚记录好的资料放到他面前，“问询情况整理出来了，你看看。” 以星河接过。 【姓名：王醒（男，22岁，异能者） 异能情况：一次觉醒成功（能力：加密、传输） 沉睡时间：119天。 苏醒状况：记忆部分缺失，畏惧人群，身体虚弱。】 基础档案之后，有五次问询记录。 第一次的询问者，是戚长洲。 戚长洲是问话技术高超的专业人员，但即使是他，在这一次的问询中也无法通过引导让王醒说出任何有关入境之后的事。 第一次的问话以失败告终，但王醒的状态还算不错，到后面，王醒受到刺激，对有关白板事件的问题越来越偏激，戚长洲只能暂时终止问话。 不过……这也不能怪戚长洲，毕竟这件事的重大突破口就在眼前，警方也心急。 没有意义的问询记录在以星河手里过了两遍，就被放在了腿上。 他看向坐在对面的人，“和我说说吧，王醒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是个有正义感的天才，举个例子，如果他是电车难题里那个做决定的人，他会救那个无辜的人，即使另一边是五条人命，他也要坚他的正义。” 戚长洲没有说太多，却已经把王醒的性格告诉了他。 “正义……”以星河咀嚼着这几个字，大概清楚了，“那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我先回去了。” 话音落下，戚长洲过了一会儿，才低低应了一声。 高大的男人从椅子上站起来，几天的连轴转让他看上去有些不修边幅，下巴已经冒出胡茬，眼底的倦意根本藏不住。 但这样随性的样子令他多了几分雅痞的感觉，以星河有时候不得不承认，同一件事面前，面对一张赏心悦目的脸，他的态度稍会有些微妙的转变。 以前的时候他这一点并不是这样明显，只是在接触到戚长洲之后，他才隐约察觉到自己这么多年来藏得很好的东西也会有破土而出的一天。 甚至，有些他自己都不了解的意外，也随之一同冒了出来。 就比如……那天他偶然的心软。 很奇怪，却并不让他讨厌。 以星河出神想这件事的时间并不长，因为他想到的人近在咫尺，而且还拥有绝对的感知力量，他并不希望戚长洲知道。 引导者与被引导者之间的特殊感知有一瞬间的断触，戚长洲不得不因为这样的怪异现象而转头去看以星河。 此刻的以星河面无表情，琥珀色的眸子里没什么情绪，一如往常。 但缺失了感知线的戚长洲却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 具体是什么原因……他不清楚。 不过短短的几秒钟，感知线又回到以星河身上，趋于平静。 戚长洲也只当是特殊个体之间的引导力量融合出了问题，便没再管心头冒出来的那点不适，转而把人送出去。 第43章 糟糕，是陷阱 车在小区门口停下，以星河取下安全带，却没有立即下车。 犹豫再三，他还是对着戚长洲说了一句，“记得休息。” 这句没头没尾的关心来得很突然，就连戚长洲自己都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不等他露出招牌的笑容和人客气，以星河就已经从车上下去了。 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戚长洲唇角的弧度超出了他的标准范围。 “以星河……” 这三个字在他吐息间过了一遍，最后由一声轻笑收束。 接着，车声远去。 第二天，以星河按照戚长洲说好的那样，来到王家。 和戚家的安静不一样，王家的人似乎有点太多了。 以星河注意到，从他进门，这些佣人就是固定了间隔站的，仅仅是一个前院，佣人的数量就是戚家整个一楼的数量。 走过长廊，客厅里坐着的人是真的多，看起来像什么旧时代的家族聚会，沙发几乎要坐不下。 “王老，人我带来了。” 戚长洲略过那些年轻一辈的人，只朝沙发上精神矍铄的老人点头，说明来意。 被称为王老的人抬眼扫过以星河，脸上的神色忽然变得有些古怪，不过他还是什么都没说，摆手示意他们随意。 二人之间的互动以星河看在眼里，心里明白，自己的身份估计是瞒不过这种有资历的老前辈的。 只是戚长洲在他来之前和老人商量过，所以老人才没告诉那些小辈。 果然，他们才往楼上走，以星河就听见一个稍微年轻些的声音在问，“长洲叔叔带过来的是谁啊？又是去看王醒哥哥的吗？” “嗯，新来的客人是你长洲叔叔的朋友。晚上要一起吃饭的。”老人的声音随之传来，并没有解释什么。 待走得远了，以星河听不见他们对话的声音，只能看到躺在床上的年轻人。 22岁的年轻天才，长相看上去和刚才那一屋子的人有几分相似，只不过他此刻的模样一点不像戚长洲之前和他说的那样不稳定。 王醒早就知道他会来，因此并不意外，眼下的情绪还算可控，脸上甚至还带着淡淡的笑意。 “长洲叔叔，我准备好了。开始吧。”青年开口，声音是沉稳的，目光也是温和的。 以星河与其对视，在那双眼睛感受到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疏离。 异样的感觉令他直觉不对，但他还是靠近王醒动用了自己的能力。 两条记忆线缠绕在王醒身上，几乎没什么抵触的，他进入到王醒的记忆世界。 最先迎上来的照片，是一张很老很老的旧照片。 记忆里，那是一个雷雨天。 海上的风很大，撑满了船帆，而一丈接一丈的巨浪打得船几乎无法航行。 在这艘小船的旁边，还有一艘大船，大船在风雨中朝不远处的冰山撞去。 船上，空无一人。 冰山与大船融合，硝烟满天，海上像是起了火，却又很快被扑灭。 风浪平息后，海上红日升，破烂的小船上没了人，悬案就此诞生。 “……”以星河从照片记忆里抽身而出，却不知为何无法离开。 怪异感成真，他却一点都不慌，甚至还想知道王醒身上还有什么秘密。 很快，他就看到了王醒想给他看的第二张照片。 那是一对年轻夫妇，在小破屋里生下了一个孩子，并将孩子托付给一个渔夫。 渔夫是个没有孩子的老人，他答应了夫妇的请求，把孩子带出了小破屋。 如果以星河没猜错的话，那对夫妇就是他的亲生父母，而老人就是他的爷爷。接下来应该就要给他看爷爷的去世了。 猜想成真，以星河笑了声，意味不明且嘲讽意味明显。 以星河冷冷看着缠在照片上的两条线，目光落在黑暗处，轻飘飘抽出那些有关他的照片，顺着线往回收。 在记忆线的交接处，一张带着锁链的黑白照片映入眼帘。 照片上是一个和王醒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但他的气质和王醒截然不同，无需感知的力量就知道，照片里的王醒是个十足的疯子。 这肯定就是王醒不能说的东西了。 以星河凝神，伸手去触碰，却被那锁链弹开。 锁链上全是用数据加密的锁，这很难不让人想到王醒的异能——加密、传输。 真是……难办。 他这个才入门的半吊子暂时是破解不了这样的难题的，以星河也不强求，只能去找出去的办法。 收回记忆线的时候，他发现属于那个人的记忆线上除了他之前看到的照片以外，别的都没有，看样子是很了解他的能力，而且实力在他之上的。 说不定……是app世界里的人。 以星河想着这些，把线往回又收了收。 而对方似乎察觉出了他的意图，冷笑道：“放弃吧，你找不到我的……” 话音刚落，以星河就把他记忆线回收完了，最后找到一张带了加密的照片。 说话的人正是在照片里的王醒。 被打脸的感觉并不很好，照片里的王醒没有说话，只是给了他一个后脑勺。 以星河觉得好笑，还试图从他嘴里问话，“原来，你们那边的人都不怎么样啊，这么喜欢被打脸。” “呵，这话你跟另一张照片里的人说。他才是那边的人。”酷拽的王醒一脸不想搭理他的样子令以星河推翻了之前的结论。 他原本以为，王醒的不对劲就是因为体内有另一个王醒，而之前那些照片也是属于眼前这个王醒的。 然而，两个被加密的王醒，这个王醒说他不是那边的人，那么……有能力扰乱他视线给他看回忆照片的人，又怎么会是像沉睡一样被锁在照片里的疯子呢？！ 不好！ 危机感袭上心头，他的记忆线就被灼烧得一干二净，而那张全是锁链的照片也随之复苏，很快将他重创。 锁一开，王醒的状态就发生巨变，以星河自然清楚要组阻止照片里的王醒。 于是，时间停滞，压迫性的力量随之席卷整个空间，银色的线爬上照片，牢牢压制住了里面的人。 事情发生在几息之间，以星河却感觉这几个瞬间比他最难的那几年还难熬。 濒死的时候，熟悉的疗愈力量涌入体内，以星河便就此沉睡过去。 第44章 入境试炼:遗忘的过去 咔哒声响在耳畔，仿佛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以星河蓦然睁眼，混沌感令他短暂地失神，随他后想起自己的遭遇。 他是个年轻的开锁师傅，从小在爷爷身边长大，长大后赚钱买了房，还养了猫，之后……不知道因为什么他失去了意识，然后就来到了这里。 眼前这地方，此刻已经是晚上。满月挂在空中，群星连绵不断。这样的情景倒是和他的名字呼应上了…… 脚底踩着的根本不是什么土地，而是星河中的一部分，那些星星只有很微弱的光，仿佛下一秒就会熄灭。 以星河不觉得现实世界能有人把他绑架到这么个地方，但奇幻的事情发生在他身上也是有一定概率的。 一如既往，挺倒霉的。 他叹了一口气，徒然响起的警报声就吵得他不得不捂住耳朵。 天幕中，群星的移动速度似乎变得更快了，他还没来得及搞清楚状况，脚下的星星就四散而逃。 紧接着，他就进入了一个短暂的失明阶段。 目光所到之处一片漆黑，似有乐声传来，也飘渺得听不真切。 寻常人碰到这样的意外可能会害怕，亦或是恐惧。但这两样情绪都跟以星河不沾边。 他的心跳始终都是平稳的，连呼吸的频率也和平常无异。 不多时，耳边的声音开始变得嘈杂，眼前有了光，他的视野亮起来，人却已经呆在了巨大的笼子里。 和他一样进入这里的，有很多人。他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总之没什么固定特征。 这些人或浑身颤抖，或痛哭流涕，或强装镇定和身边的人聊着些什么。显然是因为未知而情绪紧绷，甚至崩溃。 这个牢房的所有人，身上都是一套灰白色衣服，像极了古代时候被关押的犯人。 以星河粗略地扫过这些人，最终将目光停留在一个长相过分英俊的男人脸上。 或许……用英俊来形容他有点不够，他一头黑色短发三七撩开露出光洁的额头，额发还有个性的做了个墨绿色挑染，他身上的囚服甚至都因为他的出色外表变得时尚起来。 这张脸在这群人中确实是鹤立鸡群，而且……他似乎也不紧张，只在以星河的目光望过去的时候笑了笑。 触电一般，以星河立刻收回了视线。 以星河为自己的奇怪反应不解，却并未注意到那个男人此时已经来到了他身边。 “你好，我是戚长洲，方便认识一下吗？”男人朝他伸手，率先做起了自我介绍。 以星河压着心跳没有和他握手，开口吐出三个字就算是对他的回答，“以星河。” “以星河……真是个好听的名字……说起来，这里好像和你的名字有点吻合。”戚长洲念了一遍以星河的名字，声音温和。 话音落下，以星河没有接，和刚开始一样，保持沉默。 他觉得这个人给他的感觉实在是太奇怪了，一种是莫名其妙的好感，一种是……熟悉感。 以星河不记得自己遇见过这么一个人，也确定自己不会忘记长得这么特殊的人，所以……要小心。 与他的戒备不同，此刻戚长洲的直播间弹幕已经炸裂了。 【什么情况啊？星河直播间没了就算了，怎么人也这样啊？】 【以星河怎么不认识长洲了？失忆还是剧本？】 【听长洲说是出了意外，失忆了。】 【失忆？他们出去之后到底干了什么？长洲你说句话！】 【不知道啊，这情况没遇见过。】 【有谁知道星河出意外的具体情况吗？】 【我看长洲好像要碎掉了，会不会和他有关？】 【我也想知道啊！】 【泻药，我才嗑上的cp发刀子了！】 【得了，我已经默认是追妻火葬场了。】 直播间的人猜得起劲，戚长洲却没有回答，目光一直落在躲避他的以星河身上。 那天，王醒突然发疯，以星河状态不对，他和以星河之间的感知线也完全断了，像是回到了最开始。 这样的情况，戚长洲没遇见过，以星河昏迷的时候他翻了很多记录，才找到一点蛛丝马迹。 说是……引导失败，需要二次觉醒。在此期间，以星河会忘记有关引导者的一切，记忆全部找回时，二次觉醒成功。 静默的时间不过持续了十几秒，接着他们就听见了一个从虚空中传来的人声。 “可恶的外来者们，你们已经进入了星河之境的领域，被逮捕后，你们是囚犯。依照《星河之境管理条例》，你们需取得星河之境入境卡，否则将会被我们放逐。” “现在星河之境入境资格筛选即将开启，强制要求所有未取得入境卡的外来者参加。正式开启倒计时，5——4——3——2——1——” 语毕，一阵眩晕感袭来，以星河失去了意识。 第45章 入境试炼:小游戏 恢复过来的时候，他站在一块透明的格子上，格子的外观是星星的形状，里面是神秘而又瑰丽的蓝色流沙。 和他站在同一块格子上的，将近50号人。 然而，在这一块格子的左边，依次排开有数不清的格子，肉眼看不到尽头。 那些格子上也站满了人，乌泱泱的一片。 在这一大批人的面前，一块突然出现的显示屏吸引了他们的目光。 【外来者入境筛选116.0版，采用游戏形式，规则如下： 1.诸位脚下站的地方，就是游戏起点。本次游戏共设有5000个格子，未达到通关条件的将继续在这里进行游戏。 2.每人手上会发放一对骰子，我们也会准备一副鬼牌，所有人可选择抽鬼牌也可以摇骰子，出发条件为——骰子摇出两个24，或者抽中鬼牌。 3.整副鬼牌中，只有100张鬼牌，小心鬼牌逃跑。 4.出发后游戏格中，设有金钱桩、避难所、pk场、大冒险、群星、空白格，共六种类型的格子。踩中即触发，细则踩后告知。 5.拥有鬼牌的人拥有某些特权。 6.通关条件为——踩中群星拥有某星群\/金钱累计30w金币\/pk与大冒险都赢且活着。 7.其他规则，游戏内探索。 规则发布完毕，游戏现在开始。】 清楚了规则，一部分人选择了摇骰子，一部分人选择抽鬼牌。 那副鬼牌又厚又大，只要浅浅地抽出来一截，就会有声音告诉你是抽中了还是没抽中。 以星河把骰子收起来，随手抽了一张牌，就被告知手上这张就是鬼牌。 他是整个场里第一个抽中鬼牌出发的，因此他成为了大家首个记住的人。 脚下的格子亮起来，并延伸出很长一段距离。他手里捏着的骰子自己动起来飞出去，摇出两个6来。 下一刻他就出现在了第12格，那是一个空白的格子。 【空白格：休息5分钟吧。】 在他出发之后，陆续也有人达到了条件。以星河坐在格子里强制休息的时候，出发的人已经大于50号了。 再出发时，骰子摇出9和6，前进15格。 抵达的地点——金钱桩。 【金钱桩：地鼠们把金币藏起来了，快准狠地敲它们的脑袋，就有机会挖出它们藏在地下的金币哦！】 这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寻常的打地鼠游戏，游戏仿佛实体化了。以星河从格子中消失进入另一个场景。 在他面前的地上有5x5共25个洞，而他右手边的桌上有大大小小的木锤，也包含了使用提示。 【对吸引金钱有超大作用的锤锤！到底是大的有用还是小的有用呢～小地鼠们也不知道～】 这……提示了等于没提示。 以星河有片刻无言，他的视线从那一排依次缩小长得却一模一样的木锤上过了一遍，随手挑了一把。 木锤一拿到手上，那排锤锤全部消失。摆明了是不能退换。 这大概是隐藏规则。 “吱吱”的声音响起，游戏正式开始。 地鼠们一个一个地冒出头来，以星河面无表情地用木锤敲在它们的脑袋上。 刚开始还会遗漏一两个，往后逐渐顺手，敲的声音连在一起竟然如同某种欢快的旋律。 而且莫名地有点好听。 只是配合上他那张没什么情绪的脸又带着些违和。 打地鼠的时间只有2分钟，游戏一开始就会出现计时器，时间一到就直接把人送回格子上。 以星河就那么突然地消失，又突然地回来，再度吸引了近处人的目光。 手心传来冰凉感，他摊开手掌看了眼，是一枚闪着光的金币。 【结算：你在金钱桩中获得金币1个！继续加油！】 结算是面向所有人的，这个成绩一出来，那些人就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一个金币？这到底是他技术不行啊还是这地方太坑啊？” “哎哎能不能透露一下游戏内容！” “我看他就知道他不行……怎么运气就那么好…开局抽鬼牌。” “要是我有这运气就好咯！说不定一把就通关了。” 各色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说的话一部分是嫉妒一部分是奚落，剩下的那些什么都沾点边。 这些话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像成千上万只苍蝇，在这片空间里发出它们的鸣叫，虽不能对以星河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却也是聒噪得很。 他已经不记得，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学会不在意这些的了。 很多年前，他为别人的一句话与其大打出手，双双进了医院。后来爷爷就给他办了转学。 以星河在很久以后才知道，是学校说他打人的情节太恶劣，建议爷爷把他领回家反思。爷爷怕他在学校待得不舒服，才给他转学的。 可是……那明明就是被颠倒的事实。黑与白，有时候仅靠一片说辞就能混淆起来，当白的变成黑的，要用多大的努力，才能让人看到它原来的样子呢…… 被眼前的场景勾起回忆，以星河摇了摇脑袋，忽视掉这些，专心对付起下一个格子来。 第46章 入境试炼:我的专精领域 游戏并不会因为那些人的话就暂停或者结束。骰子在飞速转动间停了下来，两个12。 以星河往前飘了24格，还是空白格。只是这次的空白格没有让他休息。原因是…… 【你已被pk玩家挑选为第二轮pk对手，即将拼合格数作为pk擂台。】 这个pk属实在意料之外，当他看到自己对面的人时又心下了然。 “我知道你身上有鬼牌，先说吧，你是和我pk还是主动认输？我好心提醒你，我是练拳击的，如果你不投降，你会输得很难看。就像格子角落里那个人一样。” 站在以星河对面的人一身腱子肉，尽管是差不多的身高，他的块头却要大上太多。这衬得一米八几的以星河都变得有些娇小。 练拳击的大块头扭了扭脖子，倍儿有信心地放出狠话。 以星河顺着他的话，往他眼神示意的角落里看了一眼——那儿躺着一个看不出人样的“人”，身体扭曲，鲜艳的生命色在角落里淌了一片。 以星河只看了一眼，便默默敛回视线，正视着面前的大块头，出声道：“pk吧。” 【pk开始，pk题目已发布，赢了才能走出这个擂场喔～】 【题目：拳击与开锁相关知识抢答。】 题目一公布，二人的手边就多了个牌。举牌即为抢答。答题成功的人积一分，抢答失败则对方积一分。 第一场二连的pk，围观群众还是很多的。看到这样的题目很快就有人明白了pk场的具体玩法，可……为什么是答题？ “为什么会是答题形式呢……”一个站在空白格上的人，抬头看着不远处正在pk的两人，推了下自己的黑框眼镜陷入沉思。 不过他的疑惑并未持续太久，从他的后方传来的一道声音就为他解答了这个疑惑。 “这里对每个人都很了解，每个人不一样的特质，这决定了他们会在特殊的格子里遇到的东西。拿拳击手的这两场pk来说。第一场，是自动选择与他职业相近的对手，优胜劣汰。第二场，自主选择有特殊牌的人。” “以星河作为第一个出发的人，而且看起来弱不禁风，又冷着一张脸，好像对什么人都没有好颜色的样子。自然会让拳击手以最快速度做出判断。” “至于为什么会是答题形式，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个点。以星河的特质，不在体力上，他的职业是开锁师。而且，他身上有鬼牌。” “所以我猜测……形式这方面的规定正是和鬼牌有关。而鬼牌，有特殊作用，它存在保命机制。所以，我觉得这一场……拳击手很难赢。” 一段长得有些过分的解读终于完毕，黑框眼镜男转身去看了眼这位细心的讲解员。 非专业的讲解员身上穿的是和他一样的灰白色囚服，不过这人长了一张很张扬的脸，五官单拎出去都能打一架。一头短发三七撩开，时尚的做了个挑染，颜色也选得新奇，居然是绿色。 要不是这张脸能打，这种发型就是要多丑有多丑。不过在他这里，这色的减分发型却成了加分项。 值得一提的还有他那有些逆天的身高，眼镜男扫了眼他的头顶，觉得保守得有个190…… “你觉得我的判断怎么样？”讲解员朝眼镜男笑了笑，似乎是想交换一下看法。 “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眼镜男沉默了一阵，没有半点开玩笑地道。 戚长洲原本准备好的话，突然就被“有道理”这几个字卡在了喉咙里。 “我去！打人啦！” 就在戚长洲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周遭人的惊呼声令他止住了声音，抬头望向pk场地。 拼接起来的擂场上，以星河的积分遥遥领先，游戏已经宣判结束，拳击手二连失败。十秒倒计时后将分别发放惩罚和奖励。 大家都心知肚明的是，这种鬼地方，只要接受处罚，就绝对不是什么温和型的。 没想过自己会输的拳击手此时已经慌了神，一咬牙就撵着拳头冲了出去，在拳头即将打在以星河脸上的时候，拳击手脚下站的格子消失了。 他的身体如快速坠落的陨石，直挺挺的，往深不见底的黑暗中去。接着所有人都听到了撕心裂的惨叫声。 【不遵守游戏规则的人，将接受更严酷的惩罚。另外，恭喜触发游戏隐藏规则，某些持有鬼牌的人将受到鬼牌力量的保护，免疫致命伤害。】 第47章 入境试炼:隐藏规则 公众视野下，一段文字浮现出来。证实了戚长洲之前的猜想。 然而，新的疑点又暴露出来了。 它说的隐藏规则，到底有多少？拥有鬼牌的某些人，又是怎么算的？以星河为什么会是那些人中的一个？还有这个筛选……真的存在通关的人吗？ 不过这些问题注定无人为他们解答。 接连消失的两个人弄得整个场上人心惶惶。 一时间，这偌大的地方竟然安静得可怕，没有人敢交头接耳。 胆小的人则是直接哭了出来，吓得跌坐在格子里，哆嗦着不愿起来。 可是，停留在原地并不意味着就可以摆脱正在进行的游戏。止步不前的人很快被游戏淘汰，消失在人群之中。 以星河脚下那块格子缓缓归位，骰子飞速转动，落下一个2一个10。前进十二格，他站定的地方赫然变成蓝色，属于本格的游戏规则弹了出来。 【pk场：首轮将随机挑选一位对手与你pk，胜者接下来可选择第二轮对手夺取他身上的鬼牌，鬼牌可免疫一次致命伤害。也可以放弃第二轮。】 规则界面停留了几秒，格子开始拼合，他的对手也站在了对面——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 从外观上看，以星河就可以判断，这个人和他一样，是个专业开锁的师傅。而且，对面这个中年男人很明显是做了很多年的老资历选手。 他贸然被随机随上来，脸上满是藏不住的惊慌。 首轮的时间仿佛是在赶趟，并不像以星河之前那场宽裕。他们都没有机会说上一句话，题目就摆了上来。 【请，借助以下工具中的一种，开三把锁。】 摆在桌上的是一只黑色盒子，还有三种开锁常用的工具。 以星河找了一样他用得比较顺手的工具，就开始做自己的老本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并没有用太久的时间就开出了第一道锁。 那是一道比较老式的锁，锁芯简单，但凡是开锁上的行家，看一眼锁孔就能初步判断。 开了盒子，里面还套着另一个盒子。第二个盒子，是就不是第一种锁了。它相对来说要复杂一些，不过也能解决。 两边的速度差不太多，对决愈发焦灼，以星河花了会儿功夫，马不停蹄地进入第三道。 第三道是一个密码锁，就在众人都以为，这道锁应该会成为他们用时最长的一道时，以星河却直接输入了密码。 电子“滴滴”声响起，第三道锁应声而开。这也宣告着，以星河在pk中获得了胜利。 【是否进行第二场pk？】 “否。”以星河落下话音，擂台便分解开来，让他回到原地。 作为pk失败的那一方，那个中年开锁师傅竟然也毫发无损地回去了。 但以星河并不意外。 他在开锁的时候，也分神去关注了一下其他场次的pk，那些人的第一场，输了的人基本上都不再存于游戏场上。只有那么一两个例外。 那么他们这些例外的人，只能是身上有鬼牌，帮他们挡了一次致命伤。 特殊鬼牌只能免疫一次，而以星河身上这张鬼牌，估计是没有用了。 因为在上一场的pk中，当拳击手突然出拳来袭击他的时候，他感觉到一股不属于自己的力量，阻挡了迎面而来的拳头。 接下来，拳击手就被淘汰出局。 如果他也进行第二场，挑选对手不慎，那么第二个拳击手就是自己。 要想避免，只能赶紧通关。 只不过按目前的情况来说，他单是靠达成金币任务通关是不可能的了。唯一不麻烦的，就是踩中群星，用自己身上这张鬼牌来兑换星群。 不过，那样的幸运真的会存在于自己头上吗？ 以星河摇了摇头，还是选择顺其自然。 连着结束两场pk，以星河来到的地方是避难所。 【欢迎来到避难所，本次你将接受招待。自助各种食物，休息时间，30分钟。强制休息时，无法被选为pk对手。好好享受吧，祝你用餐愉快！】 提示牌上的字转跳完毕，他就真的来到了一个堪比度假酒店般的地方。自助的食物琳琅满目，让人放松休息的项目也是数不胜数。 当然，如果忽略挂在大厅上的那个倒计时的话，感觉可能会更真实一些。 这种休息的时间不要白不要，以星河决定既来之则安之，他随机挑选两样食物，坐到了按摩椅上。 呆在这个独立的避难所里，他看不到外界的情况，自然也不知道，在他休息的这段时间里，有多少人被推下了那深不见底的黑色悬崖中。 半个小时后，他回到格子上。一道听上去稍显熟悉的声音吸引了他的目光。 第48章 入境试炼:暧昧距离 “你选我是觉得我身上有鬼牌吗？那么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pk输了呢？” 说话的，正是那个在地牢里见到的人。名字……好像是叫戚长洲。 “输了大不了就是一死，你看我像会怕的样子吗？”选人的，是一个和戚长洲差不多的大高个。 不同的是，他的脸上带着可怖的疤痕。黝黑的皮肤和一双坚定有神的眼睛以及他展露出来那股感觉，和相对温和的戚长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个人……好像是个当过兵的…… 以星河猜测着，甚至把他们pk的题目都想了个大概。 可pk项目出来的时候，却超出了他的预料。 【pk项目：1v1擂台赛。率先掉下台者或无力再战者视为输家。】 这两个人中和在一起居然是正儿八经的打架吗……还真是看不出来啊。 失去记忆的以星河不知道戚长洲能打，所以对这个结果感到意外，但这个结果却很合戚长洲的心意。 虽然他并不害怕面对那些令人头疼的文字题目，但是近身肉搏什么的还是比较适合他。 而且，他的对手也很喜欢，不是吗？ 刀疤脸确实对这个pk满意得不能再满意。题目撞在他的老本行上，再怎么说也不可能输吧…… 只是，他这个想法未免太过幼稚。上一个轻敌的，已经在黑暗中待着了。 戚长洲率先出手，没有一点废话。拳头即将与刀疤脸的格挡来个碰撞之时，他换了招式。化拳为掌袭向对手的门面。 高手之间，一出手，刀疤脸就变了脸色。他意识到自己之前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于是立马重视起来，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应对这场pk。 然，当他有这个意识到时候，战斗上已经落了下风。 对方步步紧逼，拳掌结合，出招快到竟连他都无法捕捉。他甚至能察觉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的速度还在加快，而他……连防守都变得愈发吃力。 这样被动的情况再持续下去，他一定会输。 刀疤脸这么想着，却只能在心里干着急。一时间，他居然想不到任何破解的法门，只能任由戚长洲将他逼到格子边界处。 眼见着他的处境越来越危险，他只好先接下一拳，转到格子里来，转守为攻向戚长洲挥拳过去。 戚长洲也不格挡，只是次次都能恰到好处地躲过刀疤脸挥过来的拳，就像是完全看穿了他的路数一般。 看到这里，这场pk的胜负以星河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他不再望着pk场，专注于脚下这块空白格。 就在刚刚，他的骰子摇出了两个10，他再一次来到了空白格。 或许，就像那些人说的，自己的运气在这里可能真的还不错…… 这里叫星河之境，星河……是否和戚长洲说的一样，与自己有什么关系？ 以星河看了眼休息十分钟到倒计时，整理着目前得到的有关这个入境游戏的信息。 通关条件是有机会达成的，金币主要靠运气，其他条件看起来好像和运气也多多少少沾点边。 但，以星河却不这么觉得。 他认为，运气恰恰是这个地方最不考虑的一环。一切好运和厄运在这里都是相辅相成的。 那么关键因素是什么呢…… 他想得入神，一时间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喊声。直到那声音近了，他才回过神来，向身后望去。 “刚才的pk你看了吗？” 这道声音沉得像深潭里的水，尾音上扬，直直钻入他的耳朵。 戚长洲就在他身后不远处的一个空白格上，他的胸膛起伏着，语气却是稳定的。那双深邃的眼睛望进以星河琥珀色的眸子里，莫名的带着一点炫耀的意味。 以星河的目光在他头顶那片挑染的绿发上停留片刻，略微一点头，“看了。” 和戚长洲的声音不一样，以星河的嗓音听起来就给人一种安静的感觉，或许还带着一点无机质的机械化的冰冷。 他说话的语调一向没什么起伏，像是每一件事都被他公式化地对待着，十年如一日。 “你觉得，我怎么样？” 戚长洲的嗓音中染上一点笑意，话音刚落，骰子定下，人就到了以星河眼前。 离得近了，戚长洲的样子就愈发清晰，擦肩而过那一瞬间，以星河的视线竟有些不受控制地与那双深邃的眸子四目相对。 心跳发生了一些奇怪的变化，怦怦催促着他朝这个人靠近。 直到他的休息时间告罄，骰子重新转动，他才回过神来。 他垂下眼睫，回想着前一刻的感觉，却怎么也找不到那点悸动。 这个短暂接触的人在以星河的心里画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戚长洲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当他面对这个人的时候，他会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填满了他的脑海，扰乱着他的心神，他闭了闭眼，把这些多余的思绪甩出脑袋强迫自己专注眼前的游戏。 因为他的走神，这次他没有注意到骰子上显示的数。 停下的时候，脚下那块格子光芒很盛，而且格子带着他升到半空中，与其他无人的空格连在了一起。了解星座的人一看就知道，这些格子连起来正好是射手座。 第49章 入境试炼:相信你 【欢迎来到射手座星群，检测到你手上持有鬼牌，是否要兑换群星?射手座？】 问询界面停在空中，倒计时30秒，比任何项目的时间都要紧迫。 以星河摸着手里的鬼牌，目光犹疑。 他不相信世界上有这么巧合幸运的事情，第一个拿到鬼牌出发，在pk中不死，最后还能直接通关。 这简直是一个涂抹了毒药的苹果，引诱他上钩。 毕竟，他们是被抓捕的外来者。像之前说的那样，这个名叫星河之境的地方应该是很痛恨外来者的，所以……他们都不能通过游戏才是最常见的。 碰运气的东西，大部分是假象，想让人淘汰和迷失才是真的。 “否。” 以星河拒绝了兑换射手座，格子便自动归位。 那些围观者眼见着以星河拒绝了这么快捷的一个结束游戏的方法，不由得抱怨起来。 “他怕不是星河之境的编外人员吧，运气好到离奇，简直像开了外挂一样！” “谁让人家名字里就沾了星河两个字呢？有可能是这里的高层来体验基层也说不定。” “真晦气，要是我拿到鬼牌，又踩到群星，肯定第一个结束游戏，不知道这人脑子里在想什么呢？！” “唉～要不说人家是大佬呢，人家是想打了pk又打冒险的啦，我等平民可不敢从这方面去通关。” 议论声比上一次他翻了鬼牌去pk还大，一群人聒噪起来胜过施工噪音。 以星河揉了揉耳垂，低头看着鬼牌。 【拒绝兑换，触发隐藏规则：活性鬼牌不可兑换星群。获得线索一条——星河之境公民公约3条。】 【一：不可私自收留外来者。 二：每日缴税30金币。 三：不许靠近星河湾与星河城。】 鬼牌上，这些字接连出现，又接连消失。以星河抬起头，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他结束游戏的方式，只能是pk和冒险都参加且不死。 眼下，他已经打过两场pk，只剩下冒险场还没有接触了。 不清楚规则，以星河就算踩进去也只能随机应变。他这个时候只能期望，不要那么早踩到冒险场，起码……等他再收集一点线索…… 然而，天不遂人愿。墨菲定律应验，怕什么来什么。 下一刻，他站在了冒险场的大方格里。 【大冒险：强者与强者之间的对抗。你要面对的冒险是——娱乐项目：麻将3v3。在这场惊险刺激又好玩的游戏里，你需要选择两位队友与随机到的大冒险对手进行3v3比拼。双方需派出2位选手坐上牌桌，剩下一位一同进入麻将屋。胡牌总数多的队伍，视为通关。】 3v3的麻将，以星河不知道这个游戏形式到底要怎么进行。双方各出两个人打麻将，那剩下两个人做什么？ 而且，这里几乎全是对他没好感的人，他哪有什么队友？ 退一万步讲就算有，他难道就真的在什么都不清楚的情况下带着两个无辜者上场吗？ 以星河站在方格中，看着选人倒计时一分一秒过去。 “怎么？大佬不找队友是看不上我们这些人吗？” “不是挺厉害的吗？怎么连队友也没有啊？” 叽叽喳喳的声音又一次落在耳边，以星河看向对面。 对面三人已经组好队，他们的脸上看不见惊慌和害怕，似乎已经做好了准备。 这样的场景和记忆里的某个片段重合在一起，以星河垂下眼睛，咬了一下舌尖。 痛楚使他回过神来，想到了一个合适的队友人选。 他自动忽略那些嘈杂的声音，在群星散布的格子上找到了那个海拔极高的身影。 视线在空中相接，以星河直截了当地向他发起了邀请，“戚长洲，大冒险3v3，你可以做我的队友吗？” 闻言，戚长洲眸中滑过一抹诧异，接着他笑起来，“荣幸之至。” 四个字落下，他招呼上一个黑框眼镜男， 来到以星河身边。 人齐，冒险场至此开始。 【请选择上桌人员，倒计时：5分钟】 提示再度冒出，以星河速战速决，“你们会打麻将吗？” “我是不会的，打牌这种娱乐项目靠你们了。”戚长洲摊开双手，说得明确。 而那个自愿跟着戚长洲加入进来的人，伸手轻轻往上推了推他鼻梁上架着的黑框眼镜，慢吞吞地给出了和戚长洲相似的答案，“我不打牌…” “……” 面对这种状况，以星河有片刻无言。 两边在选人上似乎都陷入了僵持阶段，坐在麻将桌上的人是在明面上的，进麻将屋的人就是在暗处的。 这两种，哪个危险更高，不用多说。 以星河看得出来戴眼镜的这位兄弟，在现实里应该是个理工男。 而戚长洲，pk的时候他已经初步了解到了这人的实力。他们这一队，去麻将屋的最佳人选无疑就是戚长洲。 “时间不多了，我来决定吧。你们去打牌，我去小黑屋里看看。可以的话，以星河在剩下的时间里给他科普一下？” 眼见着两位队友都陷入了沉思，而时间只剩下三分钟，戚长洲便出声给了一个提议。 “好。”以星河点点头，转向戴黑框眼镜的队友，正想叫他，又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并不知道这位队友的名字…… 而戚长洲又好像是看懂了他的尴尬，开口提醒道，“他叫许庆，是考研备考三年的程序员。” “后面那句话其实可以不用说的……”许庆默默看了他一眼，语气带了点小怨念。 戚长洲笑着拍了拍许庆的肩，“让他多了解一下队友啊，别慌。” “许庆……谢谢你的加入，现在我要和你简单说一下麻将的规则。不理解的地方，请第一时间告诉我。” 以星河的脸上和往常一样，平淡得看不到任何情绪，但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却看不到一点虚假的客套。 这番客气的话，是他发自内心的。 许庆：“嗯。我会尽量理解的。” 规则的讲解，以星河分了三个步骤进行，首先是告诉他里面有什么牌，接着告诉他怎么打牌吃牌，最后是胡牌。 三分钟，很快结束。 以星河带着许庆走上牌桌，戚长洲要去的方向则是和他们相反。 他们本是背对而行的，以星河的心里却不知为何，总想转过身去看一看独自奔赴另一场地的人。 以星河这么想了，也就这么做了。 转身时，戚长洲恰好回过头，两双眼睛隔着不远的距离相望，他再度被戚长洲眼底的笑意吸引。 片刻失神间，他看到戚长洲做了两个口型，说的是——放心。 两个无声的字，却让以星河定了心神。 充满危险的第二战场，有一个可靠的人去闯了。那么，第一战场，就交给他和许庆吧。 第50章 入境试炼:超级加辈 【麻将是一种常见的娱乐游戏，本场麻将局规则如下： 一、整副牌只有饼、条、万三类牌。定缺的牌不可以留在家里。 二、抓完牌后，队友间进行三张同花色换牌。 四、剩下的牌数量不确定，需自行探索。 五、与寻常麻将打法相似，只要能胡牌，就可以一直胡牌。直到胡完最后一张为止。 六、特殊规则等待触发。】 游戏规则公布，和以星河说的区别不大，但就从这个规则上看，这场麻将应该会处处是坑。 就是不知道谁会踩中这些布置好的坑。 公告消失，麻将桌中央的四只骰子就飞速转动起来。最终，庄家给到了许庆。 首轮抓牌完成，每人手上13张牌。以星河和许庆互相交换了三张同花色的牌，定下缺的花色。 这个时候，麻将桌上，以星河缺条，许庆和对手中的一位缺的都是饼，剩下的一位缺万。 而以星河手里，有四张条，都是要打出去才能有机会胡牌的。除此之外，他还有两张万，其他的牌都是饼。 就这个没有定性的局，他这一手牌并不好打。好在，他可以看到许庆的牌，许庆换牌之后是清一色的条，单个的多对子也多，就是没有能杠的。 剩下的牌规则说的是不确定，那么是怎么个不确定法呢？莫不是和第二战场有关？ 事实上，以星河的想法是正确的。 与此同时，第二战场上。 戚长洲一入麻将屋，房间的门就被自动带上了。黑漆漆的屋里瞬间亮起光来，原是石壁上的蜡烛燃起了火。 有了光，他才把这地方看个清楚。 这是个封闭起来的房间，除了关上的门，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出去。房间里四面都摆着高大的柜子，他粗略看过去，一共上百个柜箱。和超市的存放柜一样，这些小柜子上有标号。 除了这四面墙的柜子，中间是空的，什么东西也没有。只是他们脚下的地是不平的，戚长洲走过的地方就有凸凹的现象。 他是很想看一下脚下踩着的到底是什么的，奈何烛火照的地方不包括地上。他一低头，就只能瞧见成片的漆黑。 亮起烛火后，提示音还没有来。戚长洲觉得他有必要和自己的对手认识一下。 于是他把目光移到了另一个人身上，一脸和善地开口，“你好，互相介绍一下？” “……戚长洲，我觉得我们之间不需要介绍了。”答话的人是个御姐，她个子不矮，留了头干净利落的短发，眼睛是不怒自威的凤眼，说话时语气慵懒，目光冷淡，像极了不爱搭理人的猫。 这话听得戚长洲一头雾水，“所以，你是？” 听话的人无言片刻，还是丢出了两个字，“阮湫。” 闻言，戚长洲心下了然，“原来是阮老爷子的那个宝贝孙女……今天还是头一回见，没想到会是在这种地方。” “多说无益，现在的问题是，我们不是队友。能不能出去，各凭本事吧。” 阮湫没有在自我介绍这个不重要的环节浪费时间，越过他往里面走去。 戚长洲是第一次见她没错，但她并不是首次见到戚长洲了。印象里，这个人一直都是自来熟的性子，一副吊儿郎当不靠谱的样子。 但这一切只是戚长洲的假象，真正接触过他的人，就会知道这个人的可怖之处。他是最好的队友，也是最好的对手。 可，在这样的地方，她最不希望对上这样的人…… “各凭本事？我知道的信息比你多，你在家族中尚未有过出任务的经验，被阮家护在丰满的羽翼下面。说句不好听的，现在的你没有办法做到和我正面对抗。” 戚长洲对她的话不置可否，他既然知道了眼前这个人的身份，就必然不能真的将她当做要尽全力打倒的对手。 阮家和戚家常年交好，他作为这一任的家主，按辈分来算，阮湫还得叫他一声表叔。 眼下的情况，他在外面想的那些策略就统统不能用了。他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想出一个能保全这个小辈的办法。 “……我知道，所以我没想过和你正面对抗。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不会有事。” 阮湫有自知之明，给了他暗示就没有再开口。 戚长洲本想再补充两句什么，他和阮湫之间却被一道立起来的墙隔开。规则公告也随之而来。 【麻将屋规则：请根据提示拉开柜门，为坐在牌桌上的队友取得胡牌机会。】 第51章 入境试炼:里应外合 根据提示拉开柜门……这个所谓的提示很快就来了。地上开始显出光亮来，戚长洲等它亮出个轮廓才看出来，他们站着的地方是麻将牌上方。 有翻在面上的可以看出是什么的牌，也有盖着的。 戚长洲站在一个二饼上面，正对着的柜门上标着31号。此刻它的门已经是开着的，只等他伸手拉开，一探里面的虚实。 眼下，他没有别的选择，只能打开31号柜门。藏在柜门里的，是三饼。 他等了会儿，没有新的提示来，倒是31这个数字从他打开柜门那一刻就开始倒数，等到31变成0，柜门嘭地一声关上了。随即，柜门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整面墙上留下一个空缺。 接着，另一个柜门的标号亮起，19号。那是个戚长洲伸手无法摸到把手的距离，因此他只能往靠近19号的地方走一步，然而……当他走到另一个麻将上的时候，原地的那个麻将盖了起来。 他站的这一块翻起来，变成了九饼。 戚长洲再度拉开柜门，门里这回却不是麻将，而是一张卡。 卡上写着：请选择饼or条or万，随机奖励一张。 “饼。”他看了眼地上踩着的饼，还是决定稳一手，选一个同色的。 他奖励的牌出来了，另一边也正好轮到以星河抓牌。只是抓到他手里的牌，正在发生变化，一张三条，慢慢的变成了九饼。 以星河不动声色地换出一张条，打给许庆碰。而许庆碰过之后却一直在犹豫要丢哪个牌，最后一张二饼甩在牌桌中央。 为什么会是二饼…… 换牌的时候，队友之间的牌是互相可见的，以星河记得很清楚，换过牌之后，许庆的手里应该是没有饼的…… 难道除了摸到的牌会变，已经抓好的牌也会变吗？！ 第二场地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个牌局应该怎么继续进行…… 这一刻，以星河无比庆幸，他选择了一个实力令人信服的队友前往第二游戏场。 只是……把自己和另一个队友的胜负关键，交到一个才认识不到两天的人手里，他的心里也没有底。 长睫掩去了以星河眼底的情绪，再抬眼，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已看不出其他。 他注意着牌桌上已经出现的牌，轮到他伸手抓牌，又是九饼。他连续打掉两张条，许庆那边也无比顺利。 难道……戚长洲已经摸清了游戏规则？ 然而……以星河想得还是太简单了点。 自戚长洲翻开那张奖励卡之后，向他打开门的柜子，像是和卡这个东西杠上了。他翻了一张同化卡，和一张变异卡。 随着他清除掉的那面墙上的柜子愈多，他模糊能看到一副有点成形的牌。柜门标号还在亮，戚长洲舍弃脚下这张牌，毫不犹豫地拉开柜门。 躺在柜门里的，赫然是一个九饼。而他脚下的，是一张三万。这次，他直接伸手去拿了。 当他取出这张九饼，新提示来了。 （异色牌，底牌即将全部明牌，请寻找九饼，完成消消乐任务，两张即可消除哦。） 刹那间，倒计时15秒开始倒数，光亮从他站立之处延伸到整个密闭的空间里。整个空间的大小，与他家的客厅相似，当这么一大片地方让麻将围起来的时候，戚长洲有那么一瞬间的密恐。 不过他只愣了那么一秒，立刻满屋墙壁的麻将中寻找起手中的九饼来。可是即便他能一目十行，以肉眼的方法，还是没有办法在一堆点点条条中挑出一张九饼。 他只好，用了一个特别一点的办法，确定九饼的位置后他不明白该怎么消…… 戚长洲回忆了一下那些消除游戏的特点，当机立断，将手上的麻将甩了出去。清脆的一声响，两张九饼消除！ 光亮消失。新的标号亮起，戚长洲又要去开新的柜门。 与此同时，牌局上打出去的牌越来越多，以星河再度拿到一张九饼，暗杠。摸了一张二饼。 他的条已经出完，整副牌是清一色，却还是没有成牌。许庆的脸上没有别的表情，只是盯着牌，打得很认真。 如果许庆手里的牌没有别的变动，以星河猜，他整副牌可能已经不是清一色状态了。 而他们的对手，一人碰一个，分别是三万和七条。打出的牌几乎每张都是他们缺的花色。 以星河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的预感很快成真，接下来的一轮里，许庆打出一张三条，碰。他打出一张九万，碰。 对面打出来的牌里，却没有一个能和他们家里的牌对上的。 摸牌再续一轮，许庆又碰了一个，以星河却接连抓到万。在接连丢了两张万之后，他还是选择了改变战术，他丢出了齐不进牌里的饼。 很巧的，接连来的牌，与他需要的牌一一对应。以星河不禁在想，第二场地是不是也有可以看见他们牌面的方法。 而戚长洲，正是无法帮他拿到饼，只能退而求其次，帮他拿到他需要的万。这样一来，他和许庆都能很快成牌…… 就当他拿捏准一点这场冒险的套路的时候，许庆打出的一张五万，让对手胡牌了！ 可整个牌局依然在继续，并没有结束，宣判输赢。倒计时还在往后走，一切与之前毫无不同。 以星河突然反应过来。 他们拿到这副牌之后，又发现了牌局上的的隐性规则，他们自然而然地就把成牌这件事放到了第一位，因此忽略了游戏规则。 在这场游戏中，规则一开始就说了：胡牌，胡完最后一张为止。 那么，他们要争的并不是谁先胡牌，而是谁能胡的牌多。 规则也说了，剩下的牌的数量不确定，但是打了这么多轮，只有打出去的牌和已经明明白白摊在桌上的牌，是可以确定的。 这么一看，就对手现在胡的这张牌来说，最多的可能是还剩下三张。 因为，他家里这个五万是没有办法保证真假的。 牌局的规律，他发现了，至于牌局究竟会如何变化……所有的……只能看戚长洲了。 第52章 入境试炼:你选择我绝对没错 而此刻，身处那个空间的戚长洲正化身地鼠，四处逃窜。 满屋亮光，镶在天花板上的五万随机落下来，就像是……装了自动追踪一样，只瞄着他所在的地方掉下。 戚长洲不得不放弃一些没办法开的柜门，躲避麻将块。这样的情况会大幅度地消耗他的体力，如果这场游戏不能早点结束，他迟早会体力透支死在这里。 他喘了口气，不料……下一刻，他脚下的格子急剧缩小，铺在地下的五万凸出，整个地面，变成了有各种小鼓包的，凸凹不平的样子。 在这样不平缓的路面上行走奔跑变得更加艰难。戚长洲奔忙许久，此刻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湿得能拧出水来。 那面张扬的脸上也不见一点随意，他微敛眉头，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一边躲避障碍，一面继续打开柜子。 在又一次于万险之中拉开柜门后，戚长洲拿到一张五万。那张五万仿佛什么遥控器的开关，一到戚长洲的手里，就停下了所有五万作的妖，宛如决胜的底牌。 场面到这个份上，直播间的弹幕刷得更快了： 【星河之境这筛选方式，能活几个啊！】 【肯定是因为他们两个综合分都高所以才这么难的。】 【你们在认真讨论情况吗？只有我在对戚长洲的腹肌流口水吗？】 【这汗，这喘息！哦天哪，湿身y我可以！】 【我靠，我新来的，请问你们平时都吃这么好的吗？】 【对对对，正面上！】 【真是lsp啊……不过，我喜欢……】 【用户23打赏了星星币＊10】 【用户23打赏了星星币＊100】 【有一说一，改版之后的入境试炼我也看不太懂了，戚长洲打开的柜门注定了以星河他们可以拿到的牌，所以他被追杀是因为打开的牌是以星河不要的吗？】 任凭弹幕刷得起飞，主角也并不知道，而那张底牌，最终换到了以星河手里。 有了这张五万，他就彻底成牌。而他手上的这副牌，一部分是饼，一部分是万，可以胡的牌很多。就目前场上出现的牌来说，他有把握，就算许庆一个牌也没有胡到，自己也能压过他们的对手。 戚长洲送来的这张五万，可真是东风啊。 东风之后，他的下家居然就甩出了他所胡的牌。 【恭喜您首次胡牌，本局游戏中，胡牌多者为胜。您当前的牌已被锁定，不可更改，接下来就看你的队友咯。】 这是……达成了特定条件，才能触发的特殊规则，而且只能胡了牌的人知道。 都到了这个时候，以星河还有什么可疑惑的呢，他现在能做的，只是等待了。 事实上，戚长洲也没有让他失望，他需要的都得到了最大化。而在他胡牌期间，他的对手们也有另一个也在胡。 以星河用一己之力，也只做到了让他们平局。 当牌局上的所有锁定牌摊开，只剩下一张最后的剩余牌。那张牌的归属，在许庆手里。 一整局不声不响的许庆，靠着最后一张牌自摸，赶超了另一队。 这场冒险，他们赢下来了！ 绷着弦算了一整局，许庆这会儿松了口气，他望向以星河，语气也难免有些激动，“我们赢了！” “嗯，我们……赢了。”以星河看着他神色，也不由得被他的情绪带动，露出一点笑意来。 不过这点笑意并没有展开，就转化为各种各样带着点复杂心绪的东西。 游戏结束，牌桌消失不见，那对坐在牌桌上的友人对他们道了句，“恭喜。” 而另一边，星河之间，一个吸睛的大高个走了出来，他的额发尽数贴在额头上，被汗水沾湿打着摞，发间依稀可见那抹亮眼的绿，也被汗浸得湿哒哒的。 他好似也知道，此刻的自己有多狼狈似的，伸手抹了一把脸才含着笑道：“看吧，你选择我，绝对没错。” 强者的温声软语往往让人觉得反差感拉满，直播间的各种弹幕又开始花式起飞，瞬间圈了一地老婆粉，又迷了一堆cp粉。 不知道实情的以星河单是看戚长洲这副样子就知道，戚长洲那边是遇到了更多，比他想象中还要坏的情况。 可是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要在这个时候还给他一个那样明媚的笑，看得能让人忽视掉他的狼狈。 同样的，以星河也莫名的清楚，戚长洲不是在逞强。 但他无法就戚长洲这个人的行为与他说的话，做一个理解。 一场帮忙的游戏，明明是在玩他的命，他却应下了那个邀请。如今……这句话，又该让他怎么解读？ 以星河望着戚长洲，张了张嘴正欲说些什么，不远处那个大高个却倒了下来。 第53章 入境试炼:我差点以为你喜欢上我了 星光落满的房间里，床上躺着一个男人。此刻的他安静得有些过了头，均匀的呼吸声让此刻听上去像现世。 以星河坐在床边，看着睡着的人，脑海中不断闪过他倒下的那一幕。 他本该是最喜欢这样的安静的，可是……为什么他会觉得这样的安静，沉闷得如一潭死水。 神色有异的模样落入直播间的观众眼里，又带起一片片弹幕，有看戏的有心疼的，总归和之前没差。 “……嗯……” 不知过去多久，戚长洲的呼吸乱了起来，一个单音节从他的鼻腔里发出，引起了房间里另外两个人的注意。 “醒了？感觉怎么样？”以星河是第一个发问的。 戚长洲移目看他，露出一个笑来，“还行，这儿有水吗？” “……没有。”以星河定定地望着他，回答得很慢。 那双琥珀色的眸中情绪很淡，戚长洲与他对视片刻，却忽而别开了目光，开玩笑一般地道：“你这么看着我，我会误会你喜欢我的，以星河。” “……”闻言，以星河极轻地叹了口气，剩下的那句话更是轻得像呢喃，“谢谢你。” 心头微动，戚长洲很想让他再把这三个字说一遍，但他知道，以星河不会再说第二遍，至少现在不会。 浅浅的遗憾了一下，他往左手边挪了一点，留出半张床来，伸手拍了拍，“你也休息会儿吧，还不知道前面有什么在等着我们呢，得养好精神才是。” 他已经把这份邀请说得再大实话不过，以星河也没有办法拒绝，便就着他空出来的那一片躺了下来。 隔着灰白色的衣服，以星河触到一点属于戚长洲的温度，但这个感觉并不算好。因为这个汗人的原因，这一块他趟过的地方都多少带点味道。 以星河自觉欠这家伙人情，没好意思说，便只能假装睡觉。 可能是因为太累，他躺下不过片刻，就睡着了。戚长洲也重新进入到睡眠状态中。 一时间，整个房间里只剩下了呼吸声，直到房间幽暗处进来新的人，这份安静才被打破。 最先醒过来的，是椅子上的许庆，他首先是摘了眼镜，伸手揉了揉眼睛，在看到床上那两个人时脖子僵硬了一瞬，随即望向幽深处。 脚步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响，很明显的声音，自然也弄醒了床上的两个人。 “……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啊？” 等黑暗中的人露出全貌，他们才知道，来的哪里是什么新人，竟然是个认识的，阮湫。 她一甩头发，灰白的衣服上沾着血迹，怎么看，都和她脸上现在这个表情有些违和。 以星河才从深度睡眠中醒过来，还有些没反应过来，有些不解地看着她。而戚长洲则是已经开始解释了，“我们只是睡在一张床上而已，你别多想。” 这个解释……一下子把以星河的思绪唤醒了。 他侧过脸去，面无表情地看着戚长洲。 “咳咳，其实……我们是盖着棉被纯聊天。绝对清清白白，不信你问他。”戚长洲哪里看不懂他意思，当即就再度解释了一遍，还找了位看上去就很可靠的证人。 不过这位证人用目光把三个人都看了一遍，最后蹦出几个字，“我什么也没看到。” 好了，这证人说了话还不如不说，简直是越描越黑，直播间也被这节目效果整的欢乐无比。 阮湫笑了笑，在嘴边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我也什么都没看到。” 戚长洲似乎没想过会是这个结果，他有些无辜地看向以星河。那双琥珀色的眸子还是望着他，沉静如水。星光在一片琥珀色的眼瞳中荡开，带着一种兽一样的感觉。 从这看似平静的注视中，戚长洲察觉到一抹属于兽内心深处的野性。不等他再往下窥探，这丝野性就消失不见了，就仿佛刚刚的发现都是他的错觉。 “你们认识。”以星河把视线从戚长洲身上移开，下了床找了个椅子坐下，很肯定地说。 “容我解释一下！我们是正儿八经的亲戚，我管他叫表叔。我们也只是认识而已，不熟……不熟。”阮湫赶在戚长洲开口之前，竖起三根手指做发誓状，强调了不熟两个字。 以星河无言片刻，抬起眼扫过阮湫，点了点头，“我和他，也不熟。” 他这句话变相说明了，他和戚长洲之间的关系并非是他们想的那样。 许庆还是那副样子，阮湫则是捂住了嘴，望向戚长洲无声地挑了挑眉。 在椅子上团好的以星河将她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却没有再说什么，闭上眼睛继续休息。 “咳……休息吧。”继以星河之后，戚长洲也从床上起来了，他对阮湫点头示意，在这个休息室里找了个椅子。 阮湫这会儿也是真的累了，在麻将屋的时候她就做了一堆题，现在脑子嗡嗡的，运转要超负荷了。她谢过两个让出床铺的人，就躺下了。 第54章 入境试炼:触动柔软的爷孙 房间再度回归宁静，这次打破寂静的，不止一个人，而是接二连三进来很多人。以星河一向浅眠，在他们进来前就睁开了眼睛。 戚长洲这种大块头，小椅子根本不够他找个适合睡觉的姿势的。半睡半醒间，他也睁着眼睛望着黑暗处。 从旋涡一样的门里出来的这群人，有残缺的，有看起来已经不像人的，也有体能耗尽已经瘫倒的。不管他们的身量和年岁怎样，他们的脸上都没有通关后的笑意，只有无尽的疲惫。 这个时候，房间里唯一的大床成了他们最热切的渴望。而床上坐起来的，是个女人。 他们如饿虎扑食一般奔向那张床，一窝蜂的，吵闹得不行。 阮湫休息过，看见这么多人本来也是打算下来，把床留给后来的人的。却没想过这些人连打个照面的话都不说，就直接朝她扑来。 凤眼微眯，她冷着脸下去找了椅子。 最舒适的休息地被一群尚有余力的抢夺者占据，跑得快的人挤不上床便把椅子也分了个干干净净。更有甚者占据一张还不够，他们将椅子排成一排躺在椅子上，凶神恶煞地逼退来要椅子的人。 那些行动不便的，便结伴坐在地上，靠着墙喘息。 人一多，这个空间安静不下来，如刚开始待的牢笼一般，变得嘈杂。 然而，这还不是最终的结果。 不多时，新的一批人进来了，他们找不到椅子，占不到先来的便宜，只好把那些弱小的赶下床，踢下椅子，自己占据那一方天地。 有不服的与他们发生争执，几人便扭打起来。 一时间，吵闹声更大，这就招来了一些已经休息的人的不满，然而当他们发出抗议的声音，这些人又会一致朝着发出声音的人伸出他们的拳头。 场面一度乱得不可收拾，大家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直到一个老人带着一个孩子坐到以星河这把椅子的旁边，那些抢夺者就像是发现了新的目标，紧紧地盯着团在椅子上那个人。 察觉到这些视线，以星河并没有什么反应，他的注意力都在那个老人和孩子身上。 老人瘸了一条腿，手臂似乎也有几处骨折，他是手脚并用爬进来的。而那个跟在他身边的孩子，不过八九岁，眼圈红红的一看就是刚哭过。 孩子的身上看起来完好，受到的伤害远不及老人，但这样一个幼小的孩子被卷进这个谁也不知道的鬼地方，难免危险。就算这次躲了过去，以后也很难说。 以星河坐正了一些，对着老人开了口，“你们坐我这里来吧。” “……我们……唉，你就算给了我们，我们也守不住的。谢谢你了，小伙子。”老人抬起眼睛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还是婉言谢绝了。 “孩子看上去很累了，你们都需要好好休息。”以星河望着他，没有再劝说他，而是从那个孩子入手，说了一个事实。 果然，他这句话一出，老人明显有些沉默。 于是以星河又加了一句话，“在这里，我会尽可能保证你们的安全。” 有了这句承诺，老人哪里还有拒绝的理由，他挣扎着想起身，却用不起劲，只能由以星河将他扶到椅子上。 松软的沙发椅空间虽然不算大，但舒适度绝对是要比又冷又硬的地板好上不少。小孩坐在老人怀里，看着以星河奶声奶气地说了句，“谢谢。” “不客气。”以星河轻轻握了下小家伙伸出来的手，在他们之前的位置坐下。 之前那些虎视眈眈的人这回便是一点犹豫也没有地到了他面前。 “哟，这不是我们的大佬吗？没想到你不光是运气好，还是是个大善人啊！那劳烦您也给我们几个腾个地儿？” 一行五人全须全尾地站在以星河面前，阴阳怪气地评说着他刚才的行为。满脸讥讽。 老人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以星河却是从地上站了起来，一米八几的身高优势就在他们面前展露出来。 “你，有事儿吗？” 以星河半垂着眸子俯视他们，语气一如既往的冷淡。 那些人却被他这样的态度激怒，加大了音量，“我要你给我腾地方！” “如果我不呢？”以星河的眸光变得有些冷，话语也渐渐露出锋芒。 这种沉静的冷中透出来的锋利变得有些危险，仿佛下一刻就要化做一把冰刀将他们划伤。 许是他的气势太足，为首的人蒙生了些许退意。 另一边看戏的人却是并不想让这场戏结束，出声添了一把火，“他也就是吓吓人，整局游戏里他根本就没打过架。要不是有那个傻大个儿，他早就死了。” “……哈哈哈，对。你以为这样就能吓退我？不过就是长得高一点，有什么了不起。再问一次给不给地方！” 经这人一提醒，挑事儿的头儿又有了底气。 以星河自然不会让步，“我说，我不。” 剑拔弩张的气氛愈演愈烈，那人气急伸手就要去揪以星河的衣领子，却被另一只手卡住了手腕。 “兄弟，人家不给就算了吧？明抢是不是不太好？” 那人正是他说的，帮以星河出游戏的打手傻大个儿……戚长洲。 第55章 入境试炼:我全都知道 戚长洲拦在以星河前面，挡住了他。深灰色的眼瞳似笑非笑，他垂眸看着眼前比他矮了一截的人。 他说的话看似是好声好气地在和他商量，实则是带了点威胁的意思。 迫于这样诡异又恐怖的气息，那人的气焰一下子低了下去，“不好意思啊……我……” “好了，休息的时间不多。你们应该也挺累的，就不要想着挑事。”戚长洲松开那人的手腕，友善地拍了拍他的肩。 被拍过的人突然一脸菜色，连话也没说就夹着尾巴跑了。 以星河被他挡得太严实，此刻人走了戚长洲坐下来他才注意到，原本属于戚长洲的椅子上也坐了别的人。 “谢谢你……” 轻轻的一声，像是耳语。 戚长洲没想到这么快他就能再度听到这句话，神色一顿，唇角接着扬起一个弧度。举手之劳的事情能换来以星河一句道谢的话，似乎有点划算。 “你……”他低头还想再说些什么，以星河却抱着膝休息了。他只好收了声音，保持安静。 不过，以星河并没有睡着，他只是闭着眼睛放空了大脑。他不明白，他旁边坐着的这个怪人到底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帮他。 他想不明白，便又一次将这些搁置，等下一次的疑问与这一次的重叠。 【临时休息室2101号，人员已满，经过审查，可发放入境卡数量113张。剩余87人需进入下一轮游戏，判定合格才能取得入境卡，三次轮回结束还未取得入境卡的人员，将被放逐。】 那些星河之境的管理人并没有给他们太多休息时间，满员之后就立即发布了通知。那些资格不够的瞬间消失，被打回了游戏场里。 剩下的人身边则是多了一个挂牌，挂牌上写了三个字“入境卡”。 【拥有入境卡即可进入星河之境，请挑选合适的衣物。提醒，星河之境当前温差较大，每人所选衣物不可超过6件，具体判定权归星河之境高层所有。】 【星河体验店通道已开启，请使用入境卡刷卡进入，挑选完毕即可通过入境卡进入星河之境。】 提示音结束，黑暗处变成了通道入口。 以星河将入境卡拿在手里，跟着人群进入体验店。 体验店内的光很亮，像现世里的白天。整个店有七个楼层，门面的牌子上是“星河体验店”五个大字。 整个店里没有人。 通往楼上有电梯和楼梯两种，但是却没有人选择乘坐电梯。一楼的东西都装在自动贩卖机里，不打破机器是拿不出来的，往上才是服装区。 上楼的楼梯处有标志——星河体验店：一楼需要金币购买，二三四五六楼首次免费，第二次需要金币或积分，除一楼外剩余楼层均贩卖服装饰品。 进入体验店后，以星河在这块标志牌处停留了一会儿，却没有立刻上二楼。 他在一楼的每个自动贩卖机面前都转了转，最后在一个机器面前停下，查看贩卖机的说明。 【入境必备物品——星河之境公民公约10条，售价一金币每份，该商品一经售卖概不退换。】 ……似乎每个贩卖机都说里面都东西是必备品。 以星河捏着他身上唯一的一块金币，没犹豫多久就投了进去。随即，一份10条公约就到了他手上。 他才从底下取了，头上便传来一声响。 寻声望去，戚长洲也朝他看过来了，四目相对间，戚长洲说：“这么快就把不久前才跟你出生入死的队友丢在一边了？” “……那只是临时组队。”对于他这种略带道德谴责的说法，以星河的目光冷了些。 他无力反驳出生入死这个事实，但他不想有除了游戏外的队友关系的牵扯。感情，永远是最温暖却又最伤人的东西，而在这里，这种短暂易逝的感情更是。 面对他这样冷漠的话，戚长洲倒是没什么反应，他好像能洞察人心似的，深灰色的眼睛望着他时，大多带着某种窥探，一如此刻。 这个相视而又沉默的时间实在太久，直到戚长洲率先朝他迈出一步，沉默才被打破。 距离感一下子被减弱，戚长洲脸上明明还带着笑，周身的气息却变得骇人起来，他微微俯身，绿色挑染就近在以星河眼前。 他的靠近令以星河心中警铃大作，可在戚长洲的手搭上他的肩时，他却像是被施了什么定身术，无法后退。 此刻，他与戚长洲之间只有一息的距离，暧昧无比。两双眸子相对，以星河看到了那双灰眸里所含的别的东西，危险又破碎。 戚长洲还是笑着的，他的声音又低又哑，落在以星河的耳边，这动作落在别人眼里仿佛情人间的耳鬓厮磨。 这些由戚长洲说出来的话，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但我还是认为，一支队伍的力量大过单打独斗。” “而且，我猜你一定在想，为什么我会从一开始就盯上你。不过这个问题的答案，我只给作为队友的你。” “还有，请不要在我面前隐藏什么，我都知道的，以星河。” 说完这些话，他退开一步，回归安全距离。 第56章 做出选择 另一边，属于戚长洲阵营的两个人也装模作样的回到这里跟他会合。 “你们聊完了？刚好，表叔让我买的东西也买清楚了。”第一个报告物品的是阮湫，她的手上拿着四张卡。 从边框上看，以星河就能认出，这是武器卡。自动贩卖机有卖，但售价劝退了他。 而许庆手上的，则是一些包装得一模一样的药片。每个药片包装上有写用途。 这些东西，价格都不低。 戚长洲将他们三个人的金币分配使用，达到了节省成本的效果。这确实……是团体的一大好处，至少信息共享这一块知道得就比其他人多。更何况，他们三个，实力都不算弱。 “回见。” 眼见着他们聚在一起，以星河便没有再多待，他道出两个字，去按了上楼的电梯。 电梯门合上，电梯缓缓上升。 只有他一人乘坐的电梯里很空，以星河却并不害怕，并且他预想过的电梯里可能发生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他平安抵达二楼，挑选衣服。 二楼的中央有一块挂着的屏幕，不算大，但每个方向都能看清它。 屏幕上的台正在播天气预报。 【星河之境明日天气——居民区明日大雪，风力4级；星河湾明日阴转晴；星河城明日多云转小雨。各区天气不一，请各位务必做好应对准备。】 这段天气预报，在整个体验店的二三四五六七楼循环播放，很明显地是给了他们一些挑选衣服的依据。 以星河的六件衣服分别是——白色短袖一件，直筒裤两件，驼色大衣一件，米色高领毛衣一件，长棉袄一件。 打包时，这些东西不出所料变成了一张张卡。 他换上短袖和裤子，脚下还是那双初始的鞋。 离开体验店到星河之境的入口处，整个入口乌泱泱地挤满了人，这些人的身份和他们一样，都是刚接手入境卡的外来者。 那些核验身份的卡关人生了一双类似机械的手，以星河排在队伍里，过安检时特意观察了一下审核员。 但他什么也看不出来，那位审核员的脸是模糊的，声音是电子化的。这些人看上去根本不像一个真正的人，说他们是人的造物可能更为准确。 过检后，以星河已经到达星河之境中心地带，路口处有三块指向牌，往前直走是居民区，左转是星河湾，右转是星河城。 这三个地方，天气预报都有提到过。 以星河的直觉告诉他，消息最多的地方一定是在星河城。然而，他没有选择去哪里的权利。 每一个方向都显示，他没有通行权。 所以……这个入境卡……只是为了给他们换个衣服？ 正当所有人都被拦在外面，有一部分人又因此吵闹起来时，熟悉的提示音又来了。 【恭喜各位入境成功，入境卡失效。现在，你们有两个方式成为这里的正式居民。第一，与我们签订合同，同意所有条款就可以拿到居民卡，前往居民区。第二，通过星河湾的试炼，寻找居民卡或者管理卡碎片，拼凑成功可兑换居民卡或管理卡。】 【请选择，一or二。】 又是两个选择。 以星河没有犹豫点了二。 它所说的居民卡的获得条件有两个，但是第一项的风险似乎更高一些。就目前而言，他们并不知道合同的内容，如果贸然选择，可能就直接受制于人。 可所谓的星河湾试炼，虽然也是面对未知，但它既然是收集碎片，就不会让所有人都死在那里，也就是说还是有机会走出来的。 这道选择题，大家做得并不舒服。大部分人都是皱着眉头按下了选择。 并且，这次的选择也和以星河设想的一样，选一和选二的比例3比7。 一阵风过，星光铺开一条路，属于星河湾的路牌亮起。以星河便跟着大部队，步入星河湾地界。 星河湾，顾名思义，它跟河有着紧密联系。 而这片区域，除了岸边和看不见的对岸，放眼望去就全是水。 一片蓝的河水里，装着点点亮光，它们铺成了一片星河，这条宽阔的河又曲折又长。它消失在黑暗处，不知道边际在哪里，也不清楚岸在哪里。 蜿蜒的河水里，细碎的星星点点就像瓶底的流沙，随水波流动。河上飘着零星的船只，当引渡的船夫抛了纤绳，那条船上的人便慢慢消失在视野中。 【欢迎进入星河湾试炼，试炼前请乘船回答问题。提示，试炼结束活着回到星河湾才会结算奖励。】 第57章 庄园:女装大佬 静谧的星河湾暗藏杀机，可所有选择这条路的人都要坐上那条船。 悬在空中那个血色的倒计时提醒着他们，他们已经无法回头。 以星河看着有人坐上了船，又消失在河面上，身边的人慢慢变少，倒计时接近尾声。 他正要上前，却被一个声音叫住。 “以星河，要不要和我们一起？” 那个人的声音是他听过就莫名很难忘记的。 奇怪的事，他只是听见声音，脑海中就能补足那人翘着嘴角微笑的画面。 那个人，在邀请他。 “不了，谢谢。” 他没有转身，声音生冷僵硬，听上去像是十分排斥那个人的靠近。 可被拒绝的人却只是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笑容更深。 船上，油灯照亮了水面。 船夫摇着桨，挨个问船上的人，“新生的试炼者们，请回答我，你们喜欢听故事，还是喜欢讲故事？” 乘客们的回答各不一样，船夫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丝毫变化。 到了以星河这里，船夫的眸光忽然暗了下来，但被那满载星光的河水一晃，又像是以星河观察上的错觉。 同样的问题，船夫又不厌其烦地问了一遍。 以星河望着水面上粼粼的蓝色，吐出几个字，“都不喜欢。” 听到他的回答，船夫停下了摇桨的手，“都选好了，那就下水吧。” “什么意思？这船不是带我们去对岸的吗？” “我不要下水！水里肯定有东西！” 船上几人惊慌地叫喊起来，却无一例外都被船夫推了下去。 噗通的落水声此起彼伏，船夫又来到最后的以星河面前。 他脸上那一成不变的笑在此刻变得有些诡异，竟然没有第一时间让他下水，而是低声呢喃了一句什么。 以星河看着他的口型，刚在脑海中想出几个对应的答案，肩膀就被船夫一推。 “噗通——” 冰凉的液体将他的衣服浸湿，水从口鼻漫进来，氧气被剥夺，以星河的视野慢慢变黑。 再度醒来，以星河躺在了一张大床上，四周是几个世纪前欧洲贵族房间流行的装潢。 他揉了揉眉心，想起有关星河湾的介绍，进入试炼前要回答问题，就是船夫的那个问题。 所以，现在他已经在试炼里了。 那么，什么是试炼，试炼里有什么呢？ 以星河看着自己身上华贵的睡衣，思索片刻，翻身下床。 刚下床他就被一张放在书桌上的照片吸引了目光。 照片上，是一个美丽动人的金发女子，她坐在梳妆台前整理着仪容，服饰上很朴素，但脸上的笑容很美好。 为什么这张照片会出现在这个房间里？她是谁？和试炼有什么关系？ 诸多问题一下占据以星河的大脑，他拿起照片正要翻过来看看，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 “晚宴马上就要开始了，请您快速更换礼服，前往宴会厅。”来人没有敲门，而是直接旋动了门把手，僵硬地催促。 宴会……所以，现在在试炼里他有别的身份？ 以星河看着门外那个身穿执事服的人，见他确实没有异动，于是从他手上的托盘里取走了衣服。 换好衣服跟随他前往宴会厅时，那里已经来了很多客人，他们有些眼熟无一例外，都是玩家。 人群中，一个显眼的颜色吸引了他的目光。 有一位客人，身量很高，正背对着他接过一块小蛋糕。 这位小姐有一头长而卷翘的头发，如麦田一般金黄的颜色。她穿着一袭金色的礼服，束腰勒住她的腰身，显出她曼妙的曲线。 金发铺在背上将美妙的蝴蝶骨掩在暗处，金色的蝴蝶流苏耳环却在她的耳垂上几欲起舞。 像是一切美好的代名词。 以星河想起那张照片，当即朝她走去。 似是有所感应，那人转过身来，以星河却愣住了脚步。 这位小姐的正面，与她的背影一般，都散发着惊心动魄的美。他戴着一双白色蕾丝花边手套，端一只精致小碟。 修长的手指正捏着银质的小叉子往蛋糕上招呼。他的颈部如天鹅一般，高贵优雅，性感的嘴唇往上是恰到好处的鼻子，而他的眉眼却使他的高洁变了味。 摄人心魂的眼睛似乎会说话，处处带着钩子。而此刻，钩子指向之处，正是以星河这边。 看到这个份上，以星河哪里还认不出来，眼前这位大美人，根本不是什么小姐，而是戚长洲！ 他以自身良好的条件，毫无违和感地穿上了这件礼服，成为了现场海拔最高的姑娘。 第58章 庄园:起舞 以星河不想探究戚长洲为什么会是这样一身装扮，他只想知道他们身上的装束代表什么。 戚长洲的身份和那个照片上女人又有什么关联…… 不过……他是这么想的，直播间的观众可不一定。口嗨的开车的，各色都有，简直放飞自我。 “欢迎各位尊贵的客人来到德尔庄园，这次宴会一共开设四天。在此期间，请各位能严格遵守庄园的作息时间，希望客人们能够玩得愉快。” 主持宴会的，是这个庄园里的管家。他穿一身黑色燕尾服，梳一个大背头，还打了发蜡，看上去精神矍铄。 他的话音刚落下，就有人想离开宴会厅到外面去找线索。结果自然是不出意外地被佣人拦住。 “现在是宴会时间，还请尽情享受宴会。” 无论他们从什么方向离开，拦住他们的人说的永远只有这句话。 见此情景，以星河便也放弃了出去的想法，准备在宴会厅里面转一转。 然而，他的身体却并不受自己的控制往戚长洲身边走去。 眼看距离越来越近，他不由得开口解释，“我……控制不了自己的行动。” “……”闻言，戚长洲却只是静静地望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我……”以星河正欲补充些什么，自己的手再度有了动作，抬手牵住了戚长洲的指尖，单膝下跪在他的手背上落下一吻…… 这出人意料的行为……惹得他们身边的人频频侧目，并自觉地给他们两个空出了一块地方。 “诸位小姐，少爷已经选出与他跳第一支舞的客人，请各位小姐们也好好享受接下来的舞会时光吧。” 管家的声音适时响起，优雅的圆舞曲随之落下，执事们上前，牵住其他客人的手，绅士问询。 人群中间，以星河被自己的举动惊了，牵着那只手单膝下跪半晌没有说话。 信息量冲得他大脑宕机，他保持着仰头看向戚长洲的姿势，灯光耀眼映照在他琥珀色的眼睛里亮如星辰。 舞曲已经开始，这样难免引人注意，戚长洲忍着不适，顺着以星河的手心摸到了以星河的手腕，一个用力便将跪着的人拉进了自己怀里。 “好了……我知道，不要担心。” 他温和点声音刚落下，以星河就靠进了他的怀里，心跳声撞在他的耳边。 “少爷，还不回神的话，我就当……你是被我的美貌迷住了。” 神思恍惚间，戚长洲的声音又传了过来，以星河的腰被人握住，另一只手也被人牵起来。 那张脸忽然靠近，不由分说地带着他随着乐曲舞动，“就算不喜欢，也和我跳完这支舞吧，我带你出去。” 他不再玩笑，看上去似乎真的以为自己不喜欢，便收起了轻佻的模样。 “我……” 以星河开口想要辩解，却忽然嗅到一股香味，腿软的时候他几乎是将一半的身子都倚在了戚长洲的身上。 属于戚长洲身上的淡淡香水味萦绕而来，以星河只觉得脸颊温度变得滚烫。 即使不用镜子，他也知道……他的脸一定红了。 他微微仰头，看到的是璀璨灯光下的那张脸，霎时间周遭的一切似乎都失去了色彩，他的眼中只剩下这个人。 舞曲到了正正好的部分，他听见高跟鞋伴随鼓点踩在地面上的声音，他跟随着眼前的人带着或前或后地行进，一会儿左一会儿右地旋转。 渐渐的，他竟是连乐声也听不清了，只能凭借着戚长洲带着他的方向，勉力配合着戚长洲的舞步。 对他来说，这支舞实在太长，那似有若无的香水气息令他看不清眼前人，开口就是一句，“好香……” 也就是这句无意识的话，令这支舞的主导者在舞步上出现了纰漏。高跟鞋一步踏错，便扯着以星河往地上倒去。 千钧一发之际，戚长洲换了步伐，将人转了个圈换位回来。 因着过大的惯性，以星河重重地砸进了戚长洲的怀里，而他的唇擦过戚长洲的喉结，在他颈脖上留下润湿的气息，暧昧又黏腻。 戚长洲眸光忽然变得幽深，他拉开与以星河的距离，语气加重了几分，“听着，我先出去，你跟着我，明白吗？” “……嗯。”以星河应了声，眼神还是迷离的。这致使戚长洲不敢松开扶着他手臂的手。 直到阮湫过来，“表叔，你要抓着人家的手到什么时候？” 两人才像是触电一般把各自的手收回。 “走吧，我们得抓紧时间。”戚长洲欲盖弥彰地说着，双手提起裙摆自后门跑出了宴会厅。 第59章 庄园:主角 以星河看着戚长洲跑出去的背影，转头看向阮湫，“你们是一早就知道怎么出去吗？” “准确的说……是他知道怎么出去。具体的，我们从到这里开始也没有碰过头，所以你要是想知道详细的，还是问他比较好。”阮湫叹了口气，提裙追了出去。 不过……阮湫被拦下了。 然而，下一刻，以星河踏出宴会厅的门，那些佣人却视若无睹。 这实在奇怪，不过他顾不得那么多，朝着阮湫微微一点头，就奔去找戚长洲了。 从后门出来，是庄园的后院。这里养了很多漂亮的花。它们分门别类的栽种在道旁两侧。 尽管是夜里，光线昏暗，以星河也能凭借那点微弱的光线辨出好几种颜色。 花香弥漫，在夜晚与夜色融为一体。 身穿蓝色礼服的少爷追逐着一只金色的翩翩起舞的蝴蝶，在花园里邂逅。 月儿从云层里出来，银辉簌簌洒落，布满这片静谧柔和的花园。 月华之下，金发的姑娘转身回眸，只一眼就俘获了少爷的心。 后花园里，以星河头晕得厉害，他总觉得自从他进入这个宴会厅…… 哦不，准确来说是他接触到戚长洲的那一瞬间开始，他就像是被下了降头一样，不受控制地去追寻着他。 好不容易从宴会厅里出来，在花园里闻到这浓烈的花香，以星河便觉得不良反应更甚。 隐隐约约的他嗅到了戚长洲身上的香水味，那味道比花香给他的感觉清澈，莫名的吸引他。 这该死的不良反应令以星河觉得，他急需一点刺激让自己保持清醒。而最能令人快速清醒的方法，是疼痛感。 想到这一点，以星河毫不犹豫地掐了一把自己的腰，痛觉使他有片刻清明，他站在戚长洲面前，拧眉开口，“你没有很奇怪的感觉吗？比如……身体不受控制什么的。” “我们的感觉是一样的。所以，我有一个猜测。”戚长洲后退几步，拉开了与他的距离，面色不悦。 以星河几乎是立即想到，戚长洲露出的这个神色以及他的行为应该是受了躯体影响的。 因此他没有再往前去，而是站在原地说出了自己的提议，“要交换线索吗？” “我的房间很普通，房间里面有一个和房间陈设格格不入的包，在参加宴会前，我翻找了这个包里的东西。得到了我在这里的身份——一个贫苦的洗衣妇的女儿。” “那么什么情况下，庄园主人会邀请身份差距与自己相比这样悬殊的女孩来参加晚宴呢？答案有两种，一种是这个晚宴受邀的人并不需要具备一定条件，另一种是，我是特殊的受邀人。这两种，我偏向于后者。” “而且，我是在你来到宴会厅前一刻钟，换好衣服到的宴会厅。参加宴会的人里，全是女孩，她们身上穿金戴银看得出来家境不菲。在你到来之后，你的着装证实了我的猜想。” 戚长洲说到这里将话语权交给以星河。 于是，以星河接着他的话，把自己的线索掺杂进去与之串联成了一个完整的身份链。 “我是参加晚宴的人里唯一一个男性身份，所以这场晚宴挑选的那个女孩，必然在后续中与我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在来到宴会厅前，我在我所居住的房间里发现了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女孩和你的形象完全对上了。所以，我不是暗恋你就是喜欢上了你。那么，你就是特地被邀请来的。” “也正是因为这样，我才会在晚宴上一眼就看到了你，并不自主地追着你去。我们在跳舞时，我才会有那一系列不属于自己的反应。” “但从你身上，我看得出来。你是不喜欢我，甚至是有些讨厌我的。然而，我们又在一起跳了舞。” “这说明，这场舞是注定好了要跳的。并且这支舞，真实的情况很可能是，我强迫了你跳的，你因为不能再众人面前得罪我，不得已和我跳了舞。” “你很委屈很生气，跑出宴会厅。而我见不得喜欢的人哭泣委屈，在你之后追着你到了这里。” 以星河分析完，又有了新的疑问，“那你又是怎么知道，你和我可以跑出宴会厅的？” “很简单，因为我在包里找到了关键线索。我带来了一本日记，日记里断断续续写了一些东西。但是日记被损坏过，我只能从中知道，我很不愿意参加晚宴，因为租赁礼服花了我不少钱。” “我想回家照顾母亲，我……想逃走。所以，我说我有办法离开，也是在赌。我想走，只能是和你这个关键人物发生了什么，才有机会不被阻拦的离开。” “晚宴，礼服，乐曲，贫苦的女孩，身份尊贵的男性，那么答案只有——和你共舞。” 戚长洲补充了线索之后，这个故事以及他们两个的身份就确定下来了。 第60章 庄园:真正的宴会 参加这个试炼的人都有对应的身份，而他们两个恰好是这个故事的男女主。这些容易推断出来的信息里，和试炼有关的究竟是什么呢？ 这个问题，他们明显没有头绪。 思索片刻，戚长洲开口提议，“要不，我们回去看一下？” “或许，我们可以在庄园里转一转。”以星河和他有着不一样的想法。 最终，他们还是一起从花园开始，往四周探索起这座庄园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所有的佣人都被安排去宴会了，他们一路顺畅，一个npc都没看见。 月光很亮，因此他们几乎不需要灯光。只是戚长洲穿的那双高跟鞋走起来的声音有些大，容易让人精神紧绷。 不过以星河有点佩服戚长洲，居然在穿着看起来就很重的礼服的同时，还能踩着高跟鞋走得如履平地脚下生风。 从花园离开，就到了庄园的左侧，左侧空旷，都是没被开垦出来的土地，一眼下去竟然看不见土地的边际。视线的尽头是一片与天相接的月光白，土地上什么都没有。 转过这片地方，是一个立在中央的小屋，小屋的门是锁起来的，没有钥匙无法打开。 不过，开锁正是以星河最擅长的事。 两人之间对视一眼，戚长洲便让开了位置，以星河随之上前，取了自己衣服上的一件装饰品弯折一番掏开了锁眼。 门开了，月光斜斜地照进门里。 里面没有点燃火烛，因此看不清深处的样子。但仅凭借露出来的部分，他们也能知道地下约莫是个地窖之类的地方。 而下面，肯定藏着什么线索，只是如果他们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进去，恐怕会有危险。 于是他们将这个地方的探索放在了第二天的白天。 “咚——咚——咚——” 十二点钟声敲响的时候，以星河正好关上那扇门。 他们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原路返回宴会厅。然而，宴会厅里的场景发生了变化。 晚宴还在继续，连宴会厅里的钟都倒了回去，来到晚宴的开场。 不过……参加晚宴的客人却不再是他们之前所看到的玩家，而是真正的“客人”。 或者说，存在的npc。 这些客人一如之前他们之前所推测的那样，无一例外都是女孩，而且个个都为这次的晚宴做了精心的打扮。 晚宴开场，原本站在宴会厅中央的以星河有些僵硬地来到台阶上，被一对夫妻介绍为——德尔。 接着，他们宣布晚宴开始，以星河又从台阶上下去。 然后他和一个漂亮的小姐跳了第一支舞。 这支舞，以星河却半点差错都没有出。在这里好像……他本身就是会跳舞的一样，每一个动作，每一个步伐，他都做得很干脆也很优美。 除了身体不受控制，以星河对面前这个女孩时，却没有了之前面对戚长洲的那种感觉。 于是他猜测，这应该才是真实的，曾经发生过的晚宴场景。 当他跳完这支舞，僵硬着四肢再去寻找下一个舞伴时，他看向了戚长洲所在的方向。 此时的戚长洲手里拿着一杯香槟，正缓缓摇晃着杯中的液体，将杯子凑到唇边，仰头喝下一口。 酒液顺着他的口腔进去，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一动，一口酒就喝掉了。 只是喝的人似乎觉得这样一口不够，于是他仰头将杯里的酒都喝完了。 戚长洲喝光了酒，放下高脚杯，像是有所感应一般朝以星河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间，以星河只觉得先前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他往前，朝着戚长洲走了过去，托起他一只手，在他的手背上吻了一下，道：“这位美丽的小姐，请问我可以邀请你跳一支舞吗？” 这句话出来，声音是以星河的，话是德尔的。 接下来的场景几乎和他们之前的重叠。 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以星河一手扶住戚长洲的腰，一手握着戚长洲的手，便随着音乐跳起舞来。 华尔兹，以星河……哦不，应该说是德尔，德尔很愉悦的与他的舞伴一起跳着。 他注意到，眼前的女孩似乎是无法跟上他的步伐，便又慢了一些，轻声提醒她专心一点，注意脚下。 只是女孩实在是太不熟练，又穿着令她不太习惯的高跟鞋，便时不时地要失去重心，往旁倒去。 她红着脸向他说了声抱歉，便低着头不敢再看他，只一味地看着脚下。 一舞终了，德尔扶着她站稳，笑着道：“谢谢你和我跳这支舞，可爱的小姐。” 他这么一说，女孩便收到了来自其他客人的目光。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有人不屑…… 这些目光令她失礼地离开了宴会厅。 以星河看着戚长洲出去，本是要追，但围上来的npc将他包了个里三层外三层，以星河只能一个又一个地接着跳舞，看上去活像一个被上了发条的木偶人。 宴会厅外，戚长洲想回头却没有办法，只能按照被操控的那样，一步步走进那座花园。 花香弥漫，浓烈得让他有些头疼。 与此同时，真正的宴会厅里，十二点之后还没有回来的，是戚长洲和以星河。 第61章 庄园:故事主角 庄园之子不见了，客人也不被允许回房间休息。 宴会厅中，阮湫面露忧色，“他们不会在听到钟声后还不回来的，这样的情况，只有一个可能。” “他们在外面遇到什么东西了。”许庆接上她的话，面色凝重。 事实证明，他们说的是正确的。 戚长洲在拿回身体的主动权之后第一时间就是想回到宴会厅去找以星河的，但是宴会厅的门关上了。他没有办法进去。 而这里的十二点钟声仿佛被什么东西控制了一般，迟迟没有敲响。 以星河没再受到控制，却无法在众多npc中脱身。 他只能一支舞接一支舞地跳下去，直到寻找到一个能让他突破出去的口子。 这个时候他就想——如果戚长洲是德尔，那就可以靠武力破解这个僵持的局面了，可惜……他这个没什么战斗力的成了德尔。 像这样消耗下去，他估计就要死在试炼里了。 宴会厅门外，戚长洲脱掉高跟鞋用力踹了几下门，两扇门却是纹丝不动。他又试着大声喊了几遍以星河的名字，里面也没有半点回应。 他猜测他们两个所处的空间应该彼此独立了，以星河听不到他喊，他也听不见以星河的求援。 那么破局的方法需要里应外合吗？ 戚长洲仔细回忆了一遍他们掉入这里的全过程，若有所思地回到花园中。 还是那座花园，戚长洲一踏进去就被浓烈的花香刺激得有些头晕，先前喝下去的那杯香槟忽而就发挥了作用，在此刻，他只觉得体力不支，连站都站不稳。 他晃了晃脑袋让自己保持清醒，好集中精力去思考这些反常。 事实证明，人的意志力的作用是不可估量的。他努力稳定下自己，又一步步走出花园，来印证自己的猜想。 果然，随着他走出花园的范围，身上的种种不适感都消失了。带给他一点痛感的只有脚上被高跟鞋磨出的血泡。 越是这样奇怪，越证明这座花园里藏着什么。可是很明显，凭他现在这样，无法独自探索完整个花园，找到出去的线索。 在之前的角色扮演剧情中，德尔追着姑娘到了花园中，并且怦然心动。那么……后续会不会就是解开这个局的关键？ 但是在外面的人无法打开门，因此开门只能由以星河自己来。戚长洲想到这里，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一瞬间，他觉得自己似乎抓住了什么，却又不敢妄下定论。 于是他将这个发现埋在心里，等待更多的证据去证明它。 现在他能做的只有一次次冲进花园，分角落一次找一片，在这期间等待以星河从宴会厅里出来。 他相信，以星河可以做到在众多npc中突破重围。 与此同时，宴会厅里，以星河已经在和npc不断共舞中接近了门口。不过不是大门口，而是大门旁边不远处的一个小门。 从外面回来的时候，他就疑惑过，为什么这样一个结构的大宅子，宴会厅里还会有两扇门。 现在他依然奇怪，却抓住了这个机会，一舞毕，以星河被一堆npc围着堵到了那扇小门上，眼见着这些npc的笑脸愈发阴森，笑声愈发尖锐刺耳，他一咬牙赌了一把。 他身上的衣服被撕扯，人几乎要被压得喘不过气来，在身后撬锁的那只手也活动得越发艰难。 一声响出来，以星河直接被挤了出去，而那些跟着一起掉出来的npc，在月光下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慢慢消失，连灰烬也没剩下。 以星河来不及整理衣服，上去把门一关，就往花园的方向的跑。现在，他需要立刻找到戚长洲。 按照既定的剧本，戚长洲只能也只会在花园里。 当他跑进花园，看到的却不是戚长洲。而是一位姑娘，她有一头金色的，长而卷翘的发，金色的礼服衬得她的肌肤在月下洁白如玉。 她的双手曲起放在胸前，转过来的那张脸上布满泪水。 以星河看见她，只觉得心痛得难以呼吸，他向女孩靠近了两步，却遭到女孩的制止，“请你别再靠过来了，德尔。” “为什么？”以星河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因为我现在真的很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一定要邀请我来参加这个晚宴。这对我来说完全就是在浪费我的时间！”女孩红着眼圈望向德尔，眸光痛苦而哀怨。 “可是你接下了请柬，弗米！这说明，你也是想来的不是吗？你明知道，镇上那么多女孩渴望这么一张请柬。”德尔有些不解地辩驳道。 弗米摇了摇头，漂亮的眼睛里再度盈满了晶莹的泪，她带着哭腔说：“因为你的那张请柬，我不得不来参加晚宴，可是我连租礼服的钱都没有，所以我只能穿别人去年丢下不要的礼服。” “你知道那些来参加晚宴的小姐们是怎么说我的吗？她们说，看她的打扮，跟这宴会简直一点都不搭边。她们还说，宴会怎么会邀请这种女孩儿来参加？难道就她这样的也想嫁给德尔？” “她们什么都不知道，我根本不想接受你的邀请，也根本不想参加什么晚宴，更没有做过这种嫁给庄园儿子的梦！你听清楚了德尔，我不喜欢你，因为你的做派令我讨厌。” 说完这些，弗米踏着高跟鞋与他擦肩而过，走向宴会厅。 她一离开，身体的控制权就转移到了以星河自己手上。通过刚才的这段对话，他得到的信息有点多。 然而不等他想清楚，戚长洲的声音就将他从思绪中拉了出来，“小心身后！” 以星河下意识的往旁侧了一步转身去看，居然看到了真正的德尔。 第62章 庄园:月色正好 他们二人的装束一样，只是那个德尔身上多了一把匕首。 德尔一击不中，便被追赶上来的戚长洲一脚踹趴在了地上。他挣扎着还要起来，戚长洲只好有些头疼地一拳把人揍晕。 “你刚刚，见到另一个我了？”戚长洲无比自然地收缴了德尔手上的利器，封入刀鞘，起身问。 以星河觉得他的代名词用得有点奇怪，却也没抓着这个说，只点了点头，“是，不过你那边的情况，看上去好像和我这边的不太一样。” “这个嘛……其实是因为，我在花园里找到了一把钥匙，后来我听见脚步声，本来以为是你，结果来了个真主角。” “他一直在质问我为什么不喜欢他，我没回答。再后来，你忽然出现，他不知道出从哪凭空掏出一把匕首就要杀你。” “最后，就是你现在看到的这个样子了。”戚长洲概述了一遍他这边发生的事，脸上还带着一点轻松，反而对他找钥匙的过程只字不提。 “你呢？衣衫不整的，是差点被那群npc吃掉吗？”戚长洲说完自己的，又笑着问他。 “……没有……但也差不多。我被npc推着，在门锁被撬开的一瞬间掉出去的。那些跟着我掉出来的npc却被抹除了。然后，我来花园找你，碰见了真正的你，也就是这个故事里的女主角——弗米。” “在我们两个角色的对话中，我得知德尔因为喜欢弗米而向她发出了晚宴的请柬。弗米家境不好，来到晚宴上一直被人嘲笑。” “而德尔却没有考虑过弗米不得不来参加晚宴的原因。二人争吵，弗米就说出了不喜欢德尔，且讨厌德尔的行为这样的话。” “后来……就是你出现之后看到的那个桥段了。” 以星河讲述完，两人一时之间都有些安静。 到现在，事件都已经发生完了。那么，破局之法究竟是什么呢？难道……这个德尔还有用？ 思及至此，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看向地上的德尔。 片刻后，以星河再度打开了那扇通往宴会厅的小门，与戚长洲合力把npc德尔丢了进去。 宴会厅外，月光依然很亮。 戚长洲抬眸看了一眼那抹亮光，笑着道：“有时候，我们好像很有默契，总能不约而同的想到同一个线索。” “……或许吧。”以星河有些模糊地接上他的话，试图用现在的时间来整理自己乱糟糟的衣服。 然而，从不穿这种复杂礼服的他不太能很好地掌握整理好它们的精髓，于是以星河只好将它们扯得大概像样，就停下了手。 一直在旁边围观的戚长洲笑出声来，看够了以星河的笑话才开口道：“这种衣服我比较熟悉，我帮你。” “……不用了。”以星河瞥了他一眼，收回目光，冷淡道。 戚长洲知道他这是惹到了人，便立即收住了外放了太多的笑，只让它在唇角留下一点弧度。 这次，他诚恳了很多，“你这样出去，别人会以为，我们俩消失的这段时间，是去小黑屋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 闻言，以星河的眸光扫过他的脖子，往他的方向走了一步，开口时嗓音比之前更冷，“那可真是谢谢你了。” “不客气~我们俩谁跟谁啊，说谢谢可太见外了。”戚长洲一边笑着说，一边三下二除五给以星河整理好了衣服，最后他打了个响指，“搞定。” “……”以星河望着他，有片刻无言。 自己面前，是个拥有一头金色长发的，长相张扬的，身高肉眼可见一米九的，踩着女士高跟鞋，穿着晚礼服的，男人。 而这个男人，却像是对这些驾驭得非常得心应手一般，除了举手投足，一切都找不到违和感。 以星河不知道是自己的接受能力太差，还是戚长洲的接受能力太强。 他总觉得，戚长洲这身打扮，做着踹人玩匕首打响指这些动作时，有着性别撕裂的怪异感。 但抛却这些认知上察觉到的怪异，以星河不得不承认，戚长洲这个人是个不折不扣的强者。 而他恐怖的地方在于，所有人都以为他展露出来的这些就是当时的全部。 可以星河却觉得，这些只是他们看到的冰山一角。 这里的零点，钟声适时响起，他们从正门进入了宴会厅。 第63章 庄园:扑朔迷离 十二点的钟声敲了三下，客人们在仆人们的护送下回到了房间。为了保持人设，那把来自德尔身上的匕首，还是交给了以星河。 他们回来的时间和仆人们催促他们回房间的时间几乎拉成一条重合的线，因此他们也没有太多机会和阮湫他们说些什么。 此刻已是深夜，以星河坐在床上抽出匕首，不过他只是看了会儿就将它封进了刀鞘。 房间里，烛火燃得很旺，照得整个屋子满是昏黄的亮光。 他把今天发生的事在脑海中过了一遍，转头看向书桌。然后他发现，那张照片不见了！ 这对以星河来说可不算什么好消息，至少他还没有完完全全地获完那张照片上的信息。万一照片的背面有什么别的线索呢？ 以星河四处找了，确认照片是凭空消失的。 眼下照片没了，他或许可以找找这个房间剩下的地方，比如书桌的抽屉。 他这么想着，就上手去做了，打开抽屉，一本册子和一只金色的钢笔躺在其中。 翻开册子，册子的扉页上写着——赠予我邂逅的美丽的金色蝴蝶，在我心里，你胜过万千美好。 往下，第一页贴上一张画，画上是满园的鲜花和一只金色的蝴蝶。 第二页上，金色的蝴蝶化作一位姑娘，低头亲吻手里拿着的一枝蓝色玫瑰。 她的白色手套上沾着血，可她浑然不觉，笑得温柔。 第三页，蝴蝶消失，花园里的花全部枯败。看到这里，他再往后翻就全是空白，什么也没有了。 金色蝴蝶，蓝色玫瑰，鲜红的血，故事的突然转变……这难道是在暗示整个故事的开端高潮和结局吗？ 蝴蝶象征着弗米，蓝色玫瑰象征德尔，他们有过一段相恋的时光，但因为某些原因……他们的故事以悲剧收场。 这是最容易得出来的信息，亦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线索。 可是……这一切来得实在太过轻易，所谓的试炼关卡容易成这样，本身就不合理。 更别说他做为这个故事的主角的扮演者，他所能得到的比其他人多太多。这样明显的偏袒……不该在试炼中存在。 以星河皱着眉想得入神，却被门外的脚步声打断了思绪。 他收好东西，轻轻走到了门边。不等他侧耳想把屋外的动静听个清楚，管家的声音就在门外突然响起，“少爷，您该休息了。我让人送了就寝用具上来。” 听见管家npc的话，以星河看了眼墙上的钟，现在的时间是晚上的十二点四十四分。 这个时间点来送东西？ “少爷，您睡着了吗？”管家一直没听到以星河的声音也没有等到他来开门，长久的沉默让他再度开口。 以星河还是没有出声，他绷紧了神经在门边等了好一会，才听见脚步声远去的声音。那声音昭示了他们去的方向——其他客人的房间门口。 果然，不多时其他房间的客人有给他们开门的，紧接着，他就听到了惨叫声。 幸好……留了点防备心。 他呼出一口气，徘徊在耳边的惨叫声令他没有半点睡意。可是，他又必须养好精神，否则更容易丧命。 两厢权衡之下，以星河还是躺在床上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管家npc又来了，他为少爷德尔准备了一套日常的衣服，并佩戴上了一款玫瑰胸针。在这之后，管家引着他在餐桌上入座。 巨大的长桌旁，客人们坐满了一圈。 他们的脸上或是害怕或是恐惧，有淡漠也有无畏。 看来……昨晚的事，他们都知道了。 “应庄园主人的安排，今日的早餐是鲜奶和三明治。餐后的甜点是草莓曲奇饼干。祝少爷和客人们用餐愉快。” 管家说完，站在他身后端着托盘的仆人们陆续来上菜。盖子揭开，每个人面前的盘子里都摆着精致的食物。 看着盘子里的东西，一时间竟没有一个人去动它们，就好像是在害怕什么。 倒是戚长洲，率先吃了一口三明治，又咕噜两下灌了一大口鲜奶，吃得挺欢快的。 众人看了他一会儿，确认早餐里没毒，这才争先恐后地拿着餐具解决餐盘里的食物。 实话说，以星河在昨晚什么也没吃又进行了一场精神和体力的消耗情况下，早就饿得前心贴后背了，眼下这盘食物没危险自然是再好不过。 他快速清空了盘子里的食物，往后看了一眼站在远处待机的管家。 npc们一个个站得笔直，似乎在等待什么命令，就算他们这边大部分人已经解决了早餐，他们依然没有半点动作。 见状以星河收回放在npc们身上的目光，陷入沉思。 第64章 庄园:墙头草随风倒 “昨天晚上的惨叫声，大家都听见了吧？” 长桌上静默无声，这突然出声的人便瞬间吸引了其他人都目光。 就连以星河也抬起眼睛望向了他——穿着粉色裙子的一位……客人。 “都不回答？那我就当你们都听到了。”他没等到回答，便自己接着往下说了，“我们都是意外进入这个地方的，大家来参加试炼肯定也是为了找到出去的路。” “那么，遇到眼下这样的情况我们就更应该团结起来，否则……昨天晚上那个人的结果，很可能就代表了我们中很多人的结局。” 他这番话说的确实在理，在他的鼓动下，有些人就出声表示愿意配合，一起走出试炼。 “好，那趁着npc们都在待机，大家把线索共享一下吧。一起分析，这个试炼到底是要我们干什么的。”粉衣服的人微微颔首，瞬间发挥了带头作用，“我发现的线索和整个庄园的背景有关系。” “我在一个画廊里看到一幅画，画上画了三个人，一个是庄园的庄主，一个是庄主夫人，另一个是他们的女儿。” “女儿？以星河不是男的吗？”说到这里，有人提出了疑问。 “……这，其中的原因我也不知道。但是，我可以肯定画上的人就是庄园主人和他的夫人还有他们的孩子。”小粉似乎也对此有所不解，但他相信自己的线索不会有错。 “你凭什么这么肯定？”有人又问。 “对，你凭什么说你说的是真的？”有人附和。 “画像上的信息是管家告诉我的，难道还不可信吗？”小粉反问。 “……但是，现实的信息和你说的完全对不上，这你怎么解释？”又有人接上。 小粉看向独自坐在首位的以星河，好半晌憋出来一句，“那什么，你们看他像不像女扮男装？” …………这家伙，莫不是来搞笑的？ 以星河一时无语，他的想法也成了其他人心里的话。 很快，长桌上的气氛又回到用餐后那一刻。 而挑起话题的小粉似乎也觉得自己这个理由有些牵强，闭嘴没说话了。 沉默持续了近十分钟，管家安排的饭后甜点来了。 众人安静吃完甜点，有人是想走的，可看见桌上没人动，他们又按捺住了自己想乱动的心。 不过多久，以星河发现……看他的人越来越多了。那些人都眼里，带着怀疑，带着试探，还有些是好奇。 这样的目光让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下一秒，预感成真。 “以星河……我……对不起！在入境游戏的时候，我笑话过你。但是，现在的试炼事关所有人的命，我求你不计前嫌，暂时和我们合作！” 有一个人先手，其他的人就有样学样，一个劲儿的来给他道歉。 “星河大佬！我为我之前说的话道歉！给您磕一个！” “对不起，求你帮帮我们！” “求你……我想活下去……” 表达歉意的话语落在他耳边，以星河的脸色却依旧冷得像层化不开冰。他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忽而望向他正对面的那人。 那人从始至终一直在旁观，没有半点要插手的意思，他今天穿的依然是件金色的长裙，长而卷的金发两侧夹上了一对银色的发卡，衣领遮住他的喉结，使他看上去真的雌雄莫辨。 察觉到以星河的目光，他轻轻笑了一下。 以星河的视线触及到这抹笑意，像是被什么灼到，很快移开。 他没有理会那些渴求希望的眼睛，开口喊了声，“管家。” 应着他的声音，npc来到他面前，“少爷有什么吩咐？” “今天是宴会的第二天，白天有什么安排吗？”以星河以德尔的身份问。 “主人说，花园里的花开得很好，他吩咐少爷带着客人们去花园赏花。”管家如实回答道。 “客人们已经准备好了，我们随时可以动身去花园。”以星河站起身来。 “那就随我来吧。”管家掏出口袋里的怀表看了一眼，替以星河拉开椅子。 离开前，以星河特意关注了一下早上的时间，上午9：20。 第65章 庄园:任务开启 以星河一众人跟着管家npc来到花园时，太阳的位置正好，阳光里满是暖意，徐徐而来的风吹得他们的裙摆微动，玫瑰的香气扑鼻而来。 满目红色的玫瑰吸引了以星河的目光，他想起昨天晚上的花园，花香和香水味，以及故事真正的主角。 然而白日里的花园和昨天晚上的似乎有些不一样。 他隐约有种预感，这里会发生一些关键剧情，不过……眼下还没有到时候。 “请少爷及各位客人入座，按照主人的吩咐，今日为客人们准备的是英国红茶。”管家话音落下，抬手给了个指示，仆人们便依次上前给每一桌的客人倒上了茶。 沏好茶后，他们又规矩地退到一旁等待吩咐。 管家稍稍点头，转向以星河，恭敬道：“少爷，主人那边还有需要我的地方，请您务必将客人们招待好。若是有什么要吩咐我的，叫人来找我就好。” “嗯。”以星河应了声。 他又转向客人们，“希望各位小姐能喜欢庄园的招待，我先失陪了。” 语毕，他就后退两步转身离开了。 重要npc一走，客人们都放松了不少。毕竟这位管家昨天晚上给人带来的阴影不可谓不大。 但松懈只是暂时的，身处试炼中，没有人的精神能不紧绷。除非，这种时刻绝对安全。 然而，现场沉默而又诡异的氛围，并不能让人感到一丝一毫的安心。 他们没有主心骨，目光散乱在别处落了会儿，便又回到以星河身上。仿佛他的脸上就写着——版本答案——四个大字。 “……”以星河察觉到众人的目光，无言片刻，抬手取了茶杯抿了一口红茶，两片薄唇微动，开口对着仆人们道，“你们只要呆在这儿就好，我带着客人们在花园里转转，有需要会叫你们。” “好的，少爷。”仆人们齐声应道，声音冰冷无机质，就像被什么人设定好的程序。 以星河看了他们一眼，先一步进入花园的小道。 他一边走一边想起昨天晚上的舞会和翻开的画本。长满荆棘的蓝色的玫瑰花……金色的蝴蝶，还有昨天晚上那股花香……这些东西的秘密一定藏在花园里。 片刻后，以星河回到花园的中央。此刻，天空中的太阳依然在他之前看到的位置。且整个场景里，除了他和那些空荡荡的桌椅，还有摆在桌上的红茶，什么也没有。 ……这是又和昨晚一样了？ 以星河在心中猜测着，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 微风依然还在继续，只是花园中花香渐浓，和昨天晚上的渐渐重合。红色玫瑰慢慢吸满了蓝色。 神秘瑰丽的蓝色引着他一步步朝着花丛中走去。仿佛那一抹蓝色与他心底的某处达成了某种共鸣…… “以星河，回神！”戚长洲的喊声传来，以星河转头。 他望向来人，眼前忽而浮现出一只金色的翩翩起舞的蝴蝶，它徘徊在蓝海间，成为天地间唯一的主角。 可是……他总觉得……这个场景似乎少了些什么……但具体少了什么，他一时间又像脑子断片一样，想不起来了。 “你怎么了？”戚长洲赶到他面前，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轻轻蹙起眉头。 “……没什么，你有没有觉得这个情节似曾相识？”以星河摇了摇头，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自然。 戚长洲没有挑破他方才的失控，而是顺着他的话接了下去，“和昨天一样，所以你想说什么？” 他的眸光安静，倒是给了以星河一些刺激。 脑海中的信息不断交织，得出结论的那一刻，他抓住了戚长洲的衣袖，眸光倏然一亮，“我知道了。” 短短的四个字没头没尾，戚长洲却没有立刻表露疑问，只是耐心等着他的下一句。 “我一直在想进入试炼这么久为什么还没有发布任务，如果他需要触发，那触发的条件是什么？” “就在刚刚，我大概知道它想要我们寻找的是什么了，它要我们探索德尔和弗米故事，然后从故事里改变一些什么既定的事。” “而我们在进入试炼前回答的问题，这大概有一部分是会决定我们在试炼里的身份的。” 以星河话音刚落，提示音就来了。 【恭喜试炼者以星河戚长洲破解主线任务。 中级试炼：庄园（c级已开启）主线任务1：在遵守试炼潜规则的基础上，探索德尔庄园故事。 当前个人探索进度为17%，公共探索进度为5%……】 【注：任务剩余时间，4天。任务失败则返回入境试炼，重新接受考验。】 第66章 庄园:玫瑰花 一连串的提示，让以星河明确了一点星河之境的试炼关卡的玩法。任务要等自己摸索出一点头绪，才会触发。 “……你好聪明啊，这么快就能想到关键点。那我们接下来应该做什么呢？”戚长洲显然也接到了提示，他微微扬了下唇角，看向以星河的目光中满是欣赏和信任。 人畜无害的笑容令他看起来真的像个来参加舞会的女孩，没有任何威胁。 但以星河却知道，这个人或许比他还要早一点想清楚试炼关键，只是没有说出来而已。 “我想找一找这片玫瑰花丛。”以星河应了声，错开他的视线，转向那片蓝色花海，“找一下你昨天晚上说的钥匙。” “要我帮忙吗？” 戚长洲的声音落下，以星河正要点头，便又嗅到了昨天晚上那阵香味。 花园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了风，风里的花香味越来越浓，眩晕感又涌上了脑袋。 恍惚间，以星河感觉自己的手腕被人拉了一下。 他看向戚长洲，面露疑惑，像是在问“你做什么”。 “有人来了，我们躲起来。”戚长洲松开他的腕提醒着，提起裙摆找了个地方藏身。 闻言，以星河也立刻跟了上去，躲在戚长洲旁边。借着花丛的遮挡，他们可以在躲藏的地方看见来的人，却不被他们发现。 脚步声由远及近而来，身穿华服的小姐们陆续落座。npc管家吩咐仆人们给她们倒上红茶，便如在现实的一样离开了。 npc德尔没有心思喝茶，他望着孤零零坐在角落的弗米，眼底满是复杂的神色。 看来昨晚两人并不愉快的谈话，对德尔的情绪造成了很大影响。 以至于他现在没有一点心情去招待这些黏上来的小姐们。 “德尔少爷，你们这儿的蓝色玫瑰开得真好，是有什么培养秘诀吗？”正是烦躁间，一位小姐放下茶杯开口挑起了话题。 出于礼貌，德尔扯扯嘴角扬起一个不显敷衍的笑，客气道：“奥菲尔小姐，我想，贵府园里的花，也是佣人们打理的吧？” 他这一声反问，令这位奥菲尔小姐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她抬手扶了扶头上的珍珠发卡，差点没绷住脸上的笑容，“那德尔少爷家里的佣人们还真是厉害不少。” “哦，奥菲尔小姐要是喜欢这些花，我命人移些至贵府宅邸，再派两名花匠给小姐打理，如何？”怼完了人，德尔似乎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拿人撒气了，再接话的时候语气缓和不少，笑意也更显真挚。 许是他找补的话正正好说到了奥菲尔心上，奥菲尔点了点头，展开扇子掩唇一笑。 眼见气氛转好，其他小姐也纷纷提出想要移栽一些蓝玫瑰，德尔也一一应下。 整个场景里，他们就如进行茶话会一般，只坐在位置上，半步都不曾离开。 以星河脚上穿着靴子，蹲的时间一久就麻了腿。他想试着动一动，却因重心不稳，朝戚长洲的方向倒了下去。 眼前天旋地转，香味将他包围，漂亮的金发在他身前散了一大片。熟悉的怀抱，熟悉的温度……他的脸靠在戚长洲的颈部，吐息间不可避免地在那一片留下一点湿意。 他被戚长洲以一个极其暧昧的姿势拥着，花香和眼前人身上的香味中合在一起，熏得他的脸颊有些发烫。 身后是蓝色玫瑰，戚长洲一只手垫着他的后脑勺，一只手搂在他腰上。阳光从他们的斜上方倾泻而下，眼前的人美得如梦似幻，美得像神明。 他眼中的戚长洲是如此，戚长洲眼里的他亦然，只是他不知道罢了。 两个冒犯神明的人对视一眼，别开了视线。 二人保持这个姿势的时间并没有太久就恢复到了正常距离。就是这个时间，他们起来，花园里的景象发生了变化。 那些开茶话会的人不见了，只取而代之的是匆匆朝他们赶来的阮湫和许庆。 戚长洲正欲伸手向他们挥一挥打个招呼，就被以星河一把捏住放了下来。 “你的手上……有血。”以星河指了指他的手背。 那一处，不知什么时候被带着刺的荆棘划破，正泯泯溢出鲜血。 【提示，主线任务1德尔庄园故事探索，个人探索度20%，公共探索度10%，剩余时间4天。】 任务提示来得很突然，他们才打个照面，还没来得及说上一句话，npc管家就带着他那皮笑肉不笑的一张脸走到了他面前，“少爷，时间差不多了。” “……我知道了，我会请小姐们回到位置上的。”以星河抬头了眼马上要到他头顶的太阳，明白了管家话里的意思。 片刻后，众人坐回茶话会安排的位置，管家为他们送上了一点来自花园的小礼物——红玫瑰。 而众多玫瑰中，只有戚长洲手里那支的花茎处有着不明显的血迹…… 第67章 庄园:餐前剧目表演 玫瑰是一个小插曲，接下来的才是正题。 “少爷，午餐时间快到了，距离开餐还有四十分钟。请少爷带各位贵客前往餐厅做餐前准备。” 站在一旁的管家打开怀表看了一眼，微微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这是要让以星河带头的意思了，好在昨天晚上跑出来的时候，他留意了布局。 因此，以星河认得去那里的路。 一路上，贵客们各自心怀鬼胎，有人怕有人无所谓有人麻木。但所有人，都是不太想做什么餐前准备的。 40分钟，在这个试炼里那可能会变成4个小时…… 尽管他们很慌，不过，这段去餐厅的路却不会因为他们的慌乱而增长。 路的尽头，管家推开餐厅的门，佣人站做两排，给足了贵客们排面，“请。” 以星河踏进餐厅，就听见了一声“叮”的响。 【已触发支线任务：餐前剧目表演，请完成餐前表演并存活下来。】 不能活的餐前表演？那得是个什么样的？ 疑问无需解答，他们一走进去就就像是触发了什么开关，餐厅中场景一换，就变成了剧场舞台。 剧场的帷幕拉开，以星河忽然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无形地捆住，直接吊了起来。 就像表演者吊威亚出场，而他是被看不见的线禁锢住关节，被最重要的一根线拉起来吊在舞台中央。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试炼者们发出一声声惊呼。 “怎么回事，以星河！他怎么悬在空中啊？” “完了完了，主角大佬都这样，那我这样的炮灰岂不是死定了！” “早知道我就直接签三无条款了，总好过在这里担惊受怕没了命的强！” “我就知道以星河靠不住，还是抱戚长洲的大腿吧。” “就是就是，戚长洲好歹能打啊……” 叽叽喳喳的声音传到以星河耳朵里宛如一大群蚊子在嗡嗡叫，吵得他脑瓜子疼。 虽然他被吊起来很突然，但是他能感觉到这些看不见的线并没有要伤害他的意思，可能是因为他这个身份的缘故，这些东西都对他有所忌惮。 于是他这么百无聊赖地在上边待了好一会儿，等到了第二位被吊起来的人。 很巧，那也是个主角，而且正是那群人口中想抱的下一个大腿。 金大腿吊在他旁边，轻声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愤懑，“我还以为会放过我的。” 听见他这装出来的不满，以星河回以两个字，“呵呵。” 能被吊上来，戚长洲分明就很！高！兴！ 他待在下边的时候就时不时地在看上面，这会吊在自己旁边完全就是愿望实现般的开心，哪里有的愤怒！ 啊……戏多的家伙…… 以星河这么想着，依然摆着一副棺材脸，冷漠地望着下面讨论激烈的试炼者们。 剧场的舞台上现在已经有了两个角色，但真正的表演还没有开始，这说明，剧本还缺角色。 而那几个角色，在又过了五分钟的时候，和他们两个吊在了一排。相较于他们两个的淡定，后上来的四个人明显就要失智一些。 打哆嗦的、咬嘴唇的、哭的、捏裙子的杂糅在了一起。他们的脸上看不到胜利的希望，只看得到恐惧和绝望。 【任务提示：本次剧目表演人数6－多人，剧本关键词正在挑选中，编剧随机挑选也可自荐。】 【编剧自荐倒计时——10…9……】 倒计时开始的时候，现场就暗了下来，场里的灯几乎都关了，只剩下舞台上打在角色们身上的追光灯。 演员们已经被放了下来，脚下却像是黏了胶水没有办法走动。 一只没有目标的灯在观众席中游走，时而晃到左边，时而晃到右边，却没有停留。 观众席上一片寂静，那只追光灯似乎是个声控的，半晌没找到一个写剧本的，就只好在人群里挑挑拣拣。 整整十秒钟，无人说话，没有自愿上场的。强制性的追光灯便随机选中了一位幸运儿，成为了写剧本的人。 细细的线缠绕上那人的四肢，将他拎上了舞台一侧。那人浑身抖的和筛糠一样，但还是强打起精神，等着提示给出的关键词。 【4个关键词已给出，请编剧利用材料进行创作，请观众认真观看演员表演，并在表演结束后猜出剧本关键词。】 第68章 庄园:剧本关键词 被抽上台的人拿住笔和本子，看着那四个关键词，竟然没办法动笔，只是不住地冒着冷汗。 他咬破了嘴唇，等了两分钟才开始写第一句话——很久很久以前，一个王国的国王得了重病，他的王后很担心他，就请了一位女巫来为他医治。 这段写完，舞台的场景就发生了变化，国王以星河躺在王宫的床上，性命垂危，他唯一的王后戚长洲深情款款地拉着他的手道：“陛下放心，我会找全世界最厉害的女巫来为你医治的。” 场景演绎到这里，帷幕忽然落下，讲故事的人突然就像被什么东西勒住了脖子，脸色慢慢从红变青紫最后连挣扎的去扣线的手也慢慢垂了下来。 他明显是死了，被吊在6个角色的后面做了第7个角色。帷幕拉开，借由自上而下打来的追光灯，观众们可以明了地看到那个人的样子。 那是一具穿着华服，有一头黑色长发的尸体。 【触发隐藏规则：剧本逻辑需要通顺。】 “我靠……这哪里不通顺了？” “怎么这样啊，难道是因为女巫？可是童话故事里女巫这个身份不是很常见的吗？” “这试炼肯定是想弄死我们，一点道理都不讲。” 他的惨状让底下的试炼者们纷纷开始吐槽，又一个劲儿地开始猜测试炼的目的。 阮湫和许庆二人听着耳边的话，想去又不能去。毕竟，真正的规则都不清楚，万一又触发了什么必死的机制，那岂不是要完。 他们沉默，倒计时却不会就此凝滞。 这一次，在倒计时结束之前，一位粉头发粉衣服的小姐站了起来，“我想试一试写剧本，可以吗？” 毛遂自荐的人，正是之前在餐桌上说要联合起来的小粉。他长得很英俊，是典型的清爽小哥的那种帅气，可能也是因为他自身活泼的气质，导致他头上顶的梦幻粉也看上去和他很搭。 小粉提着裙子走上台，礼貌发问，“请问，我可以换新的词吗？” 【理由。】 小粉：“因为我不喜欢二手货。” 【……当前演员7位，4个关键词已更新。】 像是顺应提示，第七位刚刚死了，身体还热乎的家伙，动了动手指，睁开了眼睛。 不过本该装着眼睛的那里此刻已经只剩下一片漆黑了，鲜血顺着眼眶流出来，沾在脸上，他却咧开嘴笑了起来，仿佛也很期待这个新的剧本。 这副模样令还存活下来的参与者们预见了自己的结局。如果他们没办法写出一个剧本，就会是这样一个下场。 但，是人皆怕死，不到最后关头，大多数人的想法还是能躲则躲。 毕竟……越多先尝试的，越能给后面上去讲故事的人总结出经验，他们活下去的几率也就越高。 这样的想法未免自私，可……在这样一个随时可能丧命的地方，还能有多少的所谓的高尚存在呢？那似乎太过奢侈。 很快，新的词就给到了站在台上的小粉。 那四个词分别是——钥匙、月亮、犯罪、水晶鞋。 看着那四个词，小粉的脑海中很快就想好了故事内容。但是他并没有立即下笔写故事，而是又提出了一个要求，“请问，我可以做导演吗？” 【……】 “就是……我想要故事的开始和暂停权。因为我的故事，一次不能只演一段，那样太耗费时间了。我想剧目能顺畅一点。” 小粉耐心地解释着，脸上的表情十分单纯无害。 【已开放权限。】 这下，小粉没有再整什么幺蛾子，他老老实实地躬身进行创作。 观众席上，众人都为台上的小粉捏一把汗。而角色席中，以星河看了一眼那只粉毛，心中隐约升起来一股不好的预感。 果然，这预感在小粉喊下开始的时候成了真。 第69章 庄园:关键词小剧场 不知在什么时候，一个美丽丰饶的王国闻名于世。这个国家热爱和平，推崇仁爱，于是他们的第一任国王给这个国家取名叫白鸽王国。 白鸽国王在建立伊始出现过很多问题，因为土着居民的无知与好战，王国里总是会有土着居民欺辱外来者的事情发生。 后来历任的国王为了国家的安定，颁布了一系列律法来惩治那些犯罪的人。从此，王室兴盛，白鸽王国逐渐占领了其他国家的领地，拥有众多附属国，成为大陆上最强盛的国家。 第十五任国王登上王位的时候，国家已经不太需要他多做些什么了，于是在他出任国王的六年里，他迎娶了六任王后。 这些王后，都是来自附属国的公主或者贵族小姐。但她们嫁过来之后，都只活了一年，就因为犯罪而被砍掉了头。 第七任王后觉得不对劲，她利用自己嫁过去的一年，暗地里调查了前六位王后的死因。 在调查过程中，她结识了一位王子，并对他由同情产生了怜爱。 那位王子长得和国王一点都不像，但他被关在一个带锁的密室里，密室的锁除了密码还需要一柄钥匙。 没有钥匙，王后无法和王子面对面，也没有办法询问王子，有关其他王后的死因。 因为她只能听见门里的声音看见门里的人，却不能让门里的人听到自己看到自己，于是她要想办法去找钥匙。 她最先盯上的，是国王宫殿里的卧室。她几乎认定，国王会把钥匙藏在那里。然而，王后利用很多借口找了很多地方，都没有找到钥匙。 不过，她有了新的发现。 王后的卧房里，藏着一个暗道，暗道下面供奉着一只水晶鞋。那只水晶鞋玲珑剔透，在透亮的光下折射出绚丽的色彩，令人沉醉其中。 王后的心里忽然有一个声音，不断在说——拿走它，就能知道这个王国埋藏了百年的秘密，也能解救出那个可怜的王子。 在秘密的吸引下，王后触碰了水晶鞋，并把它从供奉的案台上拿了下来。然而，当她拿到水晶鞋的那一刻，她脚上的鞋子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水晶鞋，而她另一只脚上却什么也没穿。 穿上了水晶鞋，她每走一步就像行走在刀剑上一样疼痛，伴随而来的还有其他人在她脑海中的尖叫、怒骂、哭泣、低吼。 原来……白鸽王国根本就不是什么热爱和平的国家，他们靠着嗜血和肃杀建立而来，身上早就带了诅咒。 他们供奉水晶鞋，是发现这件宝物能净化怨气。而他们带来的战争和杀戮，令这片土地的底下都埋着枯骨，浓重的怨气使得他们在建立之初寸步难行。 后来，他们寻求祭司的帮助，拿到了这只水晶鞋，也得到了解决问题的办法。然而，他们却因为害怕祭司会将这个秘密泄露出去，把祭司残忍地杀害了。 王后穿上水晶鞋，往密室里去。 她觉得……自己就要死了，她发现了这个国家的秘密，却没办法和这个国家的人抗衡，她想最后再见一面那个被困在密室里的王子。 不过这一次，她去到密室时，密室的锁就开了。月光下，王子坐在躺椅上，就像天上那一抹月亮，纯洁无瑕。 王子看见她，也看见她脚上的水晶鞋，他取出另一只，帮王后穿上，并对她说：“今晚的月亮很美，谢谢你，真正善良的人。” 故事完，故事内容不固定，由演员代入自我意识自行发挥。指定演员，戚长洲饰演王后，以星河饰演王子，其他随意分配。 第70章 庄园:新王后 在这个美丽富饶的国度里，流传着一个故事。 他们说，白鸽王国是由神庇护的国家。 神赐予他们阳光、雨水、收获，也给予他们智慧、力量和美丽。 而这一切的赠予，都需要百姓们爱戴信仰自己的国王，才可以长长久久地拥有。因为国王，是神认可的使者。 几百年过去，第十五任国王——伽希勒登上王位。 今天，白鸽王国正在举行盛大的仪式，为了庆祝伽希勒国王迎娶他的第七任王后卡莱琳。 新王后坐在金步辇上，随手撩起车帘往外看了一眼。 入目是繁华的街道，道旁由卫兵拦成两条线，卫兵的一面是进宫去的人，一面是蜂拥而来的百姓们。 这会儿，他们看见新王后掀了帘子，便涌动得更加厉害，一个劲儿地探头去看这位新王后的样貌。 然而，新王后戚长洲却已经把车帘放了下去。垂着眼睛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是他第二次进入故事扮演角色，但……他能感觉到，这一次的故事和上一次的……有一个本质性的差别。 不过……具体是什么，他还需要更多的方法来验证。 想通了这一点，他才有闲心来关注一下自己身上这套装扮。 金色华服，白色手套，头上还戴了各种珠宝，脖子上是项链和颈饰，腰上还戴了腰饰，鞋子的跟目测有个五厘米，也是华丽款的。 他应该感叹，不愧是出嫁的装扮么？ 戚长洲扯了扯衣服上的褶皱，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的内心确实很想问一句：您有事儿吗？ 虽然他对女装的接受度很高，也确实能驾驭所谓的高跟鞋，但这并不是可以随便安排他穿女装的理由啊！ 等找出真相……他多少得把这种趣味还给星河之境的管理者们。 他这般报复心十足的心理活动观众并不知道，弹幕翻倍只是因为解锁了新的套装。而且开双视角的观众已经开始期待禁忌文学的开场了。 步辇抬进王宫，有奴仆伸手进来，扶着他出去。 戚长洲一手扶她，一手提着裙摆低头出了步辇，抬头时他注意了一下，身边没有以星河的身影，于是他不动声色地跟着奴仆往前走了些。 红毯的尽头，站着一位身材走样的华服男子，那人和他一样，是被选中的演员。只一眼，戚长洲就能排除这个人是以星河的可能性。 奇怪……按理来说，他既然成了王后，那以星河怎么着也应该是个国王的角色，再不济也该和他离得很近。 可是……他这都见到国王了，为什么还是看不到以星河？ 戚长洲压着心底的疑惑，先陪着出演国王的人演完了新婚的戏码。 等到晚上，饰演国王的男人算是憋不住了，他忙不迭地挥退那些奴仆，扑通一下就跪在了戚长洲面前，“大佬饶命！” “等等，你先起来。你刚刚叫我什么？”戚长洲一度怀疑自己幻听了，他一把掀开头纱，盯着眼前的国王质问道。 国王颤抖着双腿站起来，想看又不敢看地瞥了他一眼，略带紧张地吞了吞口水，“大佬，那个……我娶你是人设安排，你可别打我啊……” “……那你知道你现在和我说的话也是在违反人设吗？”戚长洲看着他头顶那一片反着光的地方，似笑非笑地勾起了嘴角。 国王似乎没有想到这一点，顿时目瞪口呆地石化在了原地，满面即将赴死的悲壮。 戚长洲见人当真得差不多了，倒也不吓唬他了，开口说回正题，“听着，你现在待在这里，哪里也不要去，等会儿我会把房间里的烛火熄了，你要假装屋里有两个人在。” “啊？噢噢。那大佬你要去干嘛？”国王回过神，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随后问戚长洲。 “我去找人。你要记得，在非参演演员面前保持人设，提醒一下，演员要是活的，才是我们阵营的。”戚长洲简单和他说明了一下，就开始拆卸自己头上的东西。 等拆得差不多了，他又去解衣服，脱掉身上一层又一层的衣裙。 期间，扮演国王的演员低着头，望着自己的脚尖，头也不敢抬一下。 他生怕自己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然后被眼前这位女装大佬打一顿。 不过，他盯着盯着，眼前忽然出现了一双脚，那双脚上踩着高跟鞋，穿着高跟鞋的戚长洲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嘿，兄弟，衣服脱一下。” 第71章 庄园:皇宫秘辛 “……”国王的扮演者机械化地抬头，对上戚长洲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犹犹豫豫地小声说，“大佬……我不搞基。” 戚长洲一听，笑了，“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还是说，你觉得我穿地上那个出去比较好？” 又是一阵沉默，国王在戚长洲的注视下脱掉了自己的n件套。 戚长洲从中挑选出了一套不那么显眼的衣服，掏出偷来的匕首放在手中把玩了一下。 刀刃划过发丝，留下一个平整的切口。 嗯……不错。 试验过匕首的锋利程度，戚长洲满意地点点头，吹灭蜡烛就从窗户那里跳了出去。 在跳之前，戚长洲就很清楚，他们所处的位置，以及他要经过的一些路线。 已知的，是四个关键词，月亮，水晶鞋，犯罪，钥匙，他的身份——白鸽王国第七任王后卡莱琳，第十五国王伽希勒由演员饰演。 由这些，戚长洲可以得出很多可能，但是那些可能这并不是关键。 最重要的一环，他应该要找到以星河才能知道。 戚长洲断定自己这个想法，一路躲避巡察，来到花园里。 在花园守夜的奴仆们正在说起今天的婚礼。 一个褐色皮肤的奴仆说，“国王又娶王后了，你觉得这一次，新王后能活多久？” 白色皮肤奴仆回答道：“我觉得，最多也就是一年。” “为什么？难道你不觉得，新王后比历任王后都要美得多吗？”褐色奴仆反问她。 白色奴仆微微耸肩，“可能吧。” 对话到这里就结束，戚长洲猜测白色奴仆所说的可能，指的是新王后比其他王后漂亮这件事，而不是寿命。 她们的对话阻止了戚长洲要去寻找以星河的行为。 于是他中途折返，又回到了房间里。 国王见他去而复返，以为他找到了以星河，便压低声音问他，“大佬……你找到人了？” “没有，不过我有一点别的想法了，以星河或许并不需要我去救。”戚长洲收好匕首，把衣服换回来，脱下鞋子就上了床，“今晚先休息吧，明天的活动范围会更大一点。” “……好的，那个……大佬你睡床吧……”演员国王慌忙从床边站起来，送佛一样，把位置让给了戚长洲。 然而，戚长洲只是在床上翻了翻，并没有要躺下睡觉的意思，“你睡吧，我在这间卧室里找点东西。” “……谢谢。”国王也不好推辞，便躺在床上睡过去了。 听着旁边传来的轻微的鼾声，戚长洲点燃一支蜡烛，开始翻找这个寝殿里的柜子和抽屉。 他尽量轻手轻脚地做这件事，以免惊动外面那些守夜的人。 不多时，他就找到了一本日记。日记本上，记录了从第一任王后到第六任王后的一些心路历程。 这些王后的共同点是，她们皆是来自白鸽王国附属国的贵族小姐或者一国公主，从身份上来说都是非富即贵的。 她们存在的时间，都只有一年。 第一任王后在嫁给国王之后，度过了一段非常幸福美满的日子。在这本日记里，第一任王后的记录都比较正常，大多说的是她和国王的甜蜜生活。 但，这些幸福的字眼在第一年的年底消失不见。在倒数第二篇日记里，她写道： 我想我马上就要死了！我多么希望陛下能救我啊！那该死的东西竟然无法甩掉，好多人……好多人在我耳边说话……啊！我要疯了！ 最后一篇： 谁来救救我！救……我…… 短短的文字片段里，手写的字从刚开始的端正漂亮逐渐变成了扭曲恐怖。就像她在日记里写的那样，她要疯了。 从这里接着往下看，第二任王后的日记和她的差不多，接下去的每一位亦然。 她们都是一开始沉沦，后来发现了一个了不得的秘密，最终导致他们的悲惨结局。 每一位，沉沦的时间一次比一次短，到第五任王后上位，她是直接去找那个秘密了。 这也就给戚长洲提供了更多的信息。 戚长洲想了想，按照剧情发展，他应该也要去探寻这个秘密，但是……这个秘密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直觉告诉他，这个所谓的秘密，和一直没有出现的以星河有关。 不过……钥匙、月亮、水晶鞋、犯罪。这四个关键词，他要怎么让那些观众知道呢？ 戚长洲想了半晌，还是决定自己构想一个剧情线，然后去推进它。 热爱和平的白鸽王国和犯罪，一年一娶的王后和水晶鞋，普普通通的月亮，不知道有什么奇效的钥匙…… 这些东西，是用什么串成的一个故事呢？ 他思索片刻，心里有了一个猜测。 夜晚宁静又安详，白鸽王国沐浴在一片欢欣中陷入沉睡。 白日将近，新王后的登位让国王大赦天下，放出了一批关押在地牢里的罪犯。 第72章 庄园:小妈文学 戚长洲听说了大赦天下的消息，借用国王的职务之便调出了那些有关释放了的罪犯的卷宗。 他们入狱的理由不一，但无一例外都是和人打架致使一方伤残，而且被打的一方总是来自其他国家，或是其他国家与白鸽王国公民结合出来的后代。 而本国公民的互殴在近一年的卷宗记录里都找不出十件。 有了这些发现，戚长洲隐约有个猜想，他如法炮制地找寻了在他之前的几任王后的卷宗记录，想从中找寻到什么，却只能得到一个草草的交代。 要么是说王后出轨，要么是说王后杀了人，亦或是疯了做出有损皇家身份的事……总之……这些看上去像极了刀人的借口。 看来真正的死因，卷宗上是找不到的了。 戚长洲合上笔记，揉了揉太阳穴。 此刻，他坐在王后的寝宫里，头脑发晕。不过时间并不允许他在此时休息。 他可还记得，现在的自己还在星河之境的试炼里。目前的任务并不是调查这些人死亡的原因，而是让看的人知道，故事的四大关键词。 几个呼吸间，戚长洲扶着书桌站了起来。他拒绝了奴仆们的跟随，独自参观着这座宫殿。 属于王后的宫殿比国王的要小上一些，但都很气派。戚长洲一层一层地往下，在一间老旧的空房间里发现了一个暗门。 转动机关，他进入了密道。 这条狭小得只容一个人通过的密道里空气稀薄，而且黑暗得看不见前路。 看到尽头的亮光时，他眯了眯眼睛，提着裙摆低头出去。 密道的终点是一座巨大的玻璃花房。花房外是如茵的绿草地，花房里养殖着各种花，由一条水流隔开的，里面放了一张嵌了花的床，和一个漂亮的秋千。 戚长洲走近这座花房，找到了门，却无法进入，门上有锁。不过，从他触碰到门的那一刻起，花房里面的景象就发生了变化。 原本含苞待放的花儿们都你追我赶地盛放了，与此同时，床幔被人拉开。一只白净修长的手拨开窗帘，从床上下来。 他穿着一身白色礼服，长靴上的褡裢微微闪动，宛如星光。金色的胸针戴上，他的黑色短发在一片白里显得尤为突出。 才苏醒过来的以星河稍微适应了一下自己的新造型，开始观察自己待的这个地方。 站在门外的戚长洲看得见，里面的人就是以星河，但他喊了人，里面却没有一点反应……似乎是看不见也听不见自己。 考虑到门上那道的锁，戚长洲决定再等等。看一下以星河会用多长时间来开这道锁。 事实上，他看到的锁只是外面那一层的。以星河待的这边还有一道密码锁。 想破解密码锁，自然要知道密码。既然他人在花房里，密码线索当然就藏在房里。 以星河放弃了先去看那些表演欲爆棚的花，转而拾起床上的几封信。他数了数，一共是六封。 每一封信都是由不同的人写的。从笔迹可表述来看，写信的很大可能是女性。在综合了几封信的内容之后，以星河很快就得到了密码。 他输入正确后，看到外面那层，果断舍弃胸针，用它撬锁。 不多时，咔嗒声响起，以星河从里面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外面的女装大佬。 刹那间，以星河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但又很快恢复正常，快得让戚长洲以为他看到的是错觉。 “你的身份是王后？”这是以星河出来之后问他的第一句话。 戚长洲点点头，很快就想到了以星河拆出来的那几封信，他问，“信里有提到你的身份吗？还有，你为什么会被人关在这里？” “……或许你可以自己看。”以星河把带出来的信给他，却并没有向他解释。 于是，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戚长洲看完了那些信，并不得不消化一件皇家秘辛。 前几任王后，都来过这座玻璃花房，而且……她们都爱上了花房里被人囚禁的王子。 她们为了见到王子，找遍了整个王宫才找到开锁的钥匙。为了解开密码，她们又去研究了那些种在花房里的花这才破解了密码的秘密。 这些信，是她们和王子见面后给他的。但锁的密码，却不是她们在信里提到的那些数字，而是排除她们用到的数字的组合。 最初始的密码，是1256，接下来是2376，后面是3496，再往下……4518……5636……6754。 以星河很容易就得出了这一次的结果，7872。但简单的东西他不会信，于是他又注意到了那些花。 第7次密码，是新的开始，所以那些花都没有遵循它们开花的时节，全部绽放。那么，新的开始，密码就是0000。 第73章 庄园:王后们的罪名 “既然7是一个循环，那么关键是什么？我这个身份代表了什么呢？”戚长洲在最初的惊讶后立刻调整了情绪，把信一封封装了回去，转而问起关键点。 闻言，以星河看白痴一样地看向他，“你问我？” 被鄙视的眼神扫了一眼，戚长洲也反应过来他刚刚的问题有点大毛病，不过他脸皮一向很厚，若无其事地转移了话题，“现在，我们试试看，你能不能从这座花房的地界里出去。” “嗯。”见他终于说了句像样的话，以星河便点了头，准备跟着他一起出去了。 片刻后，被阻拦的两人回到花房地界，沉默半晌，二人同时开口，“我们缺少条件。” 条件和四个关键词有关。 异口同声的默契让两人再度沉默。 不过这一次，安静并没有持续太久。戚长洲当即做出了决定，“现在，花房已经满足一个条件，缺失的三个条件由我找齐。你待在这里一定要注意安全。” “只能这样了，外面，要拜托你了。”这样的形势下，尽管以星河不太想麻烦人，但是这个试炼已经把他们的命运绑在了一起，想活，就必须合作。 他没冷血到把别人的命也当做稻草。 现在，这么多人的命系在他身上，他不该任性。 瞧见认真起来的以星河，戚长洲发自内心地露出了一个笑，走入暗道。 离开时，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过头去抛给以星河个wink，“等我来解救你啊，我的王子殿下。” 话音落下，他甚至都没等以星河的回复，便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了。 事实证明，戚长洲早点走的决定是正确的，因为他刚从那个旧房间里出来，没走两步就碰上了巡逻的士兵。 侍卫长看见王后，恭敬地低下头，跪下行礼，“参见王后。” “起来吧。”戚长洲对这个身份适应良好，他端起王后的架子，向侍卫长问询，“你是负责哪一片区域的？” “回王后的话，我是负责王后宫殿的巡逻侍卫长。”侍卫长答得很干脆。 戚长洲微微点头，又问，“只有你一个人负责带队？” 侍卫长：“不，白天是我，晚上的负责人是洛希斯。” “洛希斯？”戚长洲适时露出一点疑惑。 侍卫长立即为他解答，“洛希斯是骑士团副团长，白天都是负责国王所在的宫殿的巡逻安保工作。不过……因为前几任王后的事都发生在晚上，所以国王下令让他负责王后宫晚上的巡守。” “嗯……”戚长洲不轻不重地应了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不过，他这副模样落在侍卫长的眼里就是新王后为自己命运的担忧。 美人忧心，我见犹怜。 于是，侍卫长没忍住上前一步递上手帕，出声安慰道：“王后不必担心，我和洛希斯都是忠心的人，一定会尽全力保护好国王和您的安全。” 听了他的话，戚长洲抬手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眼泪，轻声道：“那就多谢你了。” “您不用客气，这是我的本分。”侍卫长收回没有被接受的手帕，再度表了一波忠心。 戚长洲与他又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便回到了王后的寝殿里。扮演国王的演员正在那里等着他。 他一进去，国王的扮演者就把奴婢们都赶了出去，急急忙忙地问，“大佬，你今天有没有收集到什么线索啊？” “有。”戚长洲落下一个字。 国王高兴坏了，立马追问，“什么？！” “我发现，你的每一任王后都喜欢做同一件事情。”戚长洲故意话说一半。 果然，国王又问了，“什么事情？” “唔……热衷于给你戴绿帽子。”戚长洲自然地说出来这么一句真话，放在国王那里就是平地起雷。 这颗雷炸得人是外焦里嫩。 “……大佬，你这玩笑开得有点过……”沉默半晌，国王干笑两声，眼神幽怨地看向戚长洲。 然而，戚长洲的下一句话更是戳到了他肺管子上，“不是开玩笑，每一任王后都爱上了你的儿子，并且还给他写了表达爱意的信。” 国王：我沉默，我不说话，真正的心寒不是大吵大闹。 “你还记得我们查到的卷宗吗？”戚长洲没给他反应的时间，话题直接跳跃到了卷宗上。 被绿的不是本人，演员在心里给国王点了根蜡，随即跟上戚长洲的话题，“记得，上面写的，每一任王后的死法都不一样，但判定原因都是她犯罪。” “是，第一任王后杀害了自己的孩子，第二任王后意图谋杀国王，第三任王后和侍卫长通\/奸，第四任王后虐杀婢女，第五任王后学习邪术，第六任王后发疯杀人……这些列在卷宗上的罪名，放到现实，其实只有一个。那就是给国王戴绿帽。” “那个让王后们频频出轨的人，就是我今天找到的，被藏起来的王子。” “除此之外，我在侍卫长口中了解到，每一位王后都是在晚上在王后宫里出的事，那么王后宫里的夜晚，也值得我们去探索一下。” 戚长洲噼里啪啦地分析了一堆，国王演员听得一愣一愣的。 直到听完，他才慢吞吞地道：“这难道就是被大佬带飞的感觉？” “……”戚长洲无言片刻，沉声道，“总之，现在要等一个晚上。” 晚上，出去找一找那个副团长，洛希斯，他肯定知道很多。 第74章 庄园:副团长洛希斯 “卡！” 剧情进行到这里，编剧兼导演小粉喊下暂停键。 现场观众都沉浸在剧情中，还等着看晚上会发生什么，突然被小粉这一声喊出了戏，这才反应过来。 “故事已经进行了一半，我相信大家一定能猜出故事的关键词的，请各位认真观看。”小粉提醒了一句，继续了故事表演。 夜幕降临，漆黑笼罩整个白鸽王国，王后的寝宫里突然发出一声巨响，这一个声响惊动了在外巡逻的骑士团副团长洛希斯。 他握紧宝剑，一脚踹开了王后的寝宫大门。 富丽堂皇的寝殿里，该砸的不该砸的都砸了个稀烂，新王后坐在床上擦着眼泪，婢女守在新王后身边，站的站跪的跪，一脸的同情。 洛希斯见状，跪下行礼，“参见王后，我是负责王后宫夜间巡视的骑士团副团长洛希斯，请问……袭击王后宫的贼人是谁？” 新王后红着眼圈，一双灰瞳望着他欲言又止。 洛希斯与之对视，忽然就被那双眼睛里的忧伤勾起了同情心，不知为何，他的心里突然有点烦躁，于是他把话问到了那些婢女身上，”你们，可有看见袭击王后宫的贼人？” 奴仆们看了眼正在伤心中的新王后，叹了口气才把刚才的情况告诉洛希斯。 “国王陛下刚刚突然冲王后发了好大一通火，还把宫里的东西砸碎了……王后拉扯不住，还被陛下打了……” 奴仆们简要说明了情况，谁知洛希斯听完脸色突然一变，他借口说要去找国王立刻退出了王后寝宫。 新王后戚长洲便也借着伤心，屏退了全部奴仆，接着迅速换了衣服，跳窗跟了出去。 洛希斯从王后宫里出去，竟然去了他白天发现的旧房间。 等人完全被密道的黑暗吞噬，戚长洲才谨慎地跟进去。 密道走完，戚长洲没完全露面，而是缩在黑暗中看着洛希斯。 待在玻璃花房里的以星河不能从密道里出来，他没办法收集外界的线索，本就有些无力。这会儿看见一个新面孔，他就知道，送线索的人来了。 “果然！锁被人打开了！”洛希斯看见开着门的玻璃花房，喃喃说了一句，确认了这件事之后他就转身要走，却被密道里的人拦了下来。 “不许动！告诉我，历任王后们都是怎么死的！我们明明都已经投降成了白鸽王国的附庸了，你们为什么要害死我们送进来的王后！”戚长洲蒙着面，此刻是男人扮相。 他伪装成了一个疯狂的卧底在王宫里的民众，拿刀逼问着骑士团的副团长。 洛希斯一听他的话，就明白了他的身份。 “你们都是贱民，都该死！”洛希斯瞪着他，恶狠狠地落下话音。 戚长洲冷笑配合出演，“我们遵循白鸽王国的礼法，你们凭什么说我们是贱民！” “你们就是贱民！国王仁慈把你们这些贱民收留进我们国家，却要让我们承受诅咒！你们都该死！去死！去死！”洛希斯怒吼着，红着眼睛发了疯。 他竟然不顾那把架在他脖子上的刀，突然暴起就要杀了戚长洲。 因为是外面那个死了的人扮演的，他的眼睛只剩下一片血色，近距离一看更是吓人。 不过他的狂怒并没有持续太久，站在他身后的以星河抢了他的宝剑把人拍晕了。 “谢了。”刚准备出手的戚长洲放松下来，任由洛希斯倒下，他看向以星河，笑着道了声谢。 以星河摇了摇头，从花房里拆了床幔给洛希斯绑上，然后对戚长洲道：“这个人就留在这里吧，我想从他这里问话。” “好吧，注意安全。我得回去了。”戚长洲看他打结的手法很专业，又看他握紧了宝剑，便放下心来，把人交给以星河，自己从密道里回去了。 没办法啊，丢了个骑士团副团长，王后可不能没有不在场证明，否则死期怕是会提前。 第75章 庄园:关键词的真相 等人出去，过了一会，以星河看人动了动眼珠子却没醒，便提溜着他的脑袋往流动的水里一浸。 洛希斯猛地挣扎起来，以星河将他放开，一脚踩上他的脸，宝剑出鞘，剑刃就卡在他的喉结上。 “你！该死的罪民！”洛希斯挣扎不过，铁青着脸开始破口大骂。 这点骂人的话落在以星河耳朵里不痛不痒，他脚下用力碾了一下，声音平淡无波，场景像是审犯人的例行问话，“洛希斯，你是什么时候当上骑士团副团长的？” “我不会回答你的！”洛希斯呸了一声，根本不把以星河的话放在眼里。 以星河见他拒绝配合，略一思索换了个提问方式，“洛希斯，你是在国王上任的时候就成为骑士团副团长的对吗？” 洛希斯闭口不言，目光狠得像头凶兽。 “王后们的死都是因为发现了王国被诅咒的真相，对吗？”以星河看着他的反应，记下上一个问题的回答，接着问下一个。 洛希斯听见这句话，冷笑着开了口，“知道秘密的贱民，全都得的死！” “每隔一年娶新王后，再让她认识我，进而被处死，是你们消除诅咒的方式吗？”以星河没搭理他的愤怒，继续往下问。 洛希斯意味不明地笑了几声，没有说话。 以星河看着他那有些智慧的眼神，面无表情地又踩了他一下，“我其实并不是国王的亲生儿子对吗？” “你怎么会知道？！”洛希斯有些意外了，他慌乱过后，又肯定道，“不，你就是陛下的儿子！是王子！” “和诅咒有关的东西每一次都会被王后发现，而且王后每一次都会打开玻璃花房的门，这两者的关联是花房最外层的钥匙，对吗？” 以星河的话多一句，洛希斯的眼睛里就多一分恐惧，直到他提到钥匙，洛希斯彻底开始害怕他了。 “你……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谁告诉你的？！我要去找陛下！我要去找陛下！”洛希斯似乎完全没料到以星河会知道这些，之前才一直有恃无恐，随便以星河打脸。 他盯着以星河的脸，迫切地想寻求一个答案，却注定什么也等不到。以星河并不会为他解答。 问完了想知道的东西，洛希斯对以星河来说已经没什么大用了。 虽然他想过再把人打晕一次，但是他看了眼满是不解的洛希斯，又暂且放弃了这个想法。 四个关键词——钥匙、月亮、犯罪、水晶鞋；玻璃花房、晚上、秘密、诅咒。 以星河将它们在脑袋里组合拼接了一番，突然灵光一现。 他迈开腿在盛开的花丛里寻找起来。 人们常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洛希斯在看见花房门打开的时候表情很惊讶，那就证明他并不觉得有人能找到钥匙。 外面的人搜寻钥匙绝对是很仔细的，只有花房里的人，他认为钥匙在外面。 之前，戚长洲来找他，他们打开了花房的门，并没有用钥匙，结果就是，他被拦在花房的地界里。 那时，他们推测，他们缺少条件。 现在看来，其实不完全是。 他缺少的是四个关键词出现。 要想出去，必须是晚上，他和王后带着钥匙出去，而且王后的脚上要穿着水晶鞋。 所以，开门不是必要条件，关键词才是。 以星河这边翻找着钥匙，戚长洲那边刚翻回王后的寝宫，就收到了骑士团团长的搜查令。 他们以副团长洛希斯无故在王后宫失踪为由，依照国王命令实行搜查。 骑士团长在这破烂不堪的王后寝宫转了一圈，带着人就走了。 他虽然是来搜查，其实却并不是来搜人的。 戚长洲看出来了，这位骑士团团长，不止一次在看新王后。 跟着骑士团团长进来的国王留了下来，悄悄问戚长洲，“大佬！搜查的事我是迫不得已！你一定要相信我！” “嗯。”戚长洲漫不经心地点头，头脑已经陷入了风暴。 半晌，在国王扮演者还在喋喋不休地解释现况时，戚长洲往外走了几步，忽然明白了什么。 国王的扮演者跟着他走进走出，一时间没懂他的意思，“怎么了？是有什么发现吗？！” “你在王后寝宫等着，我去去就回。”戚长洲将人一把按下，提起裙摆就往那间藏有密道的房间去了。 玻璃花房里，以星河抓着一株水仙花，将它连根拔起，甚至掀了花盆底，终于拿到了关键物品——一把金色的钥匙。 在他身边，将近大半的花都被他拔掉了，落在地上失去了盛开时的样子，变成了干花。 而目视着这一切的洛希斯，近乎绝望地看着那把钥匙，不断喃喃道：“完了……一切都完了……” 第76章 庄园:和谁一桌 伴随着洛希斯的绝望，以星河手中的金色钥匙开始发光发热，整个玻璃花房开始坍塌，没有拔掉的花朵也极速枯萎。 在这些花全都枯萎掉之后，骑士团长姗姗来迟。 躺在地上没有生气的洛希斯和破碎的玻璃花房都在提醒他，事情的走向已经不是他们能控制的了。 他们现在能做的只有等待死亡。 紧随着骑士团团长来的戚长洲自然也看到了这些。 金色钥匙在以星河手中光芒大盛，以星河的耳畔霎时响起很多个声音，有嘶吼有尖叫有怒骂，像是要把他吞进深渊。 受这光芒的影响，他无法动弹。以星河凝着精神把那些话听清楚了。 “还我国土！还我命来！” “你们制造杀戮，你们不得好死！” “罪犯！你们都是罪犯！” “违反天命者，下地狱……” 冤屈者的呐喊，白鸽王国被释放的罪犯……一次次被害死的王后……将其他国家融合进来的人当做贱民的骑士团团长……白鸽王国的诅咒，非亲生的被关起来的王子……以七为循环的玻璃花房… 那么……这一切的真相是什么…… 以星河总觉得还有些地方解释不通，可不等他把其中的逻辑线理清楚，就听到了戚长洲的喊声。 “快把钥匙给我，这里要塌了！” 光芒之下，玻璃上的裂痕越来越严重，咔哒咔哒的碎裂声落在以星河耳畔，他一句话没问就把手上的钥匙抛给了朝他跑来的戚长洲。 这样的信任不知是什么时候建立的，他把钥匙抛出去的时候就断定戚长洲能接住，也肯定戚长洲那里有一切的答案。 穿着王后礼服的人浑身都透着优雅，王冠、宝石、珍珠……这些东西在那张脸面前都是陪衬，他在全盛的光下，华贵得不可思议。 “轰——” 花房坍塌，以星河撞入一个怀抱。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轻盈了一瞬，接着离开了坍塌中心。 怀抱一触即分，以星河敛下眼底的异样，在空地上站稳。 花房的玻璃碎片拼凑起来，变成了一只流光溢彩的水晶鞋。 至此，故事结束。 “这就没了？它讲了个啥？” “所以结局呢？开放式的啊？” “我觉得……现在应该不是讨论剧情的时候吧？” “……你不说我还真以为自己在追剧……” 幕布落下，观众席上的其他玩家开始了自由交流。他们一开始还被剧情影响，在激烈地讨论剧情，被人一提醒才想起来自己现在的处境，纷纷开始正经分析。 其实，在这个故事里，关键词已经很明显了，大部分的人都是能回答出正确关键词的。 场景还原，大家坐回餐厅，早就等着的管家噙着笑，对着以星河恭敬道：“德尔少爷，请您为客人宣布今日份的午餐。” 刚从沉浸式的剧场里出来，大家都在为劫后余生感到庆幸，这会儿忽然听见npc管家的问题，他们又开始进入精神紧绷的状态了。 一众玩家看着他们的主心骨，心里发慌。 他们只觉得，完蛋的几率高达90%。 餐前就这么刺激，正餐会不会更吓人？ 于是，大家就在不停的无声猜测中听到了以星河的报菜名，“今日份午餐，繁花似锦。” 这是什么午餐啊？四字成语也不是这样用的啊！试炼者们猜测不断，菜却真的端了上来。 “繁花似锦，请贵客们用餐。”管家话音落下，女仆们便将午餐摆了上来。 做成各种花的模样的菜，有素有荤，确实……繁花似锦。 眼见着情况暂时稳定了下来，管家们也带着女仆们规矩地守在了一边当蜡像，大家这才放下心来。 以星河从小台上下来，扫了一圈发现并没有专属于德尔的椅子，那就说明在宴会期间，他是和客人们坐在一起吃的。 摆在他面前的，有十桌玩家，每一桌都像是安排好的一样，都留了一个位子，是给他的。 那么，按照德尔的做法，他应该… “那个……德尔少爷，你坐我们这桌吧？我旁边有一个空位。” 脚还没动，他收到了一位玩家的邀请。 说话的是那位写剧本的小粉。 他已经拉开了椅子，就等着以星河过去了。 其他人见状，一概觉得小粉有抱大腿的嫌疑，于是集体效仿，热情招呼。 “少爷来我这！” “来我们这儿！我们把肉全给你吃！” “我们……我们吃你吃剩下的！” “来我们这儿！都是帅哥美女！” 就这样，场面一度热闹又混乱。 在突如其来的疯狂争抢中，只有戚长洲所在的那桌没有动静。 除却小队里的人，桌上还有六人，他们当中有人见状问了一句，“我们要不要也……邀请一下？” “他不会来的。”戚长洲扫了他们一眼，轻轻摇头。 “不可能吧，你们的关系不是挺好……”同桌的人话说一半，就看见以星河的做法与戚长洲的说法完全吻合。 他弱弱地把“好”的字音吞了回去，偷摸瞥了眼戚长洲脸上的表情，决定下一回还是当鹌鹑。 应证了戚长洲的话，以星河直接排除掉戚长洲身边那个空位，坐到了小粉的旁边。 第77章 庄园:线索整理 午饭开始，以星河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一人一筷子地给他夹菜，直到碗上堆成小山丘，他才开口制止。 杜绝了这样的行为，这顿午饭总算是有惊无险的吃了下来。 离开的时间，以星河注意到是中午十二点二十分。 管家将他送到房间门口，对他说完午安，以星河关上门。 此时，墙上的挂钟指向十二点三十分。 又回到这个房间，以星河坐在床上把线索理了一遍。 今天是进入试炼的第2天，已知主线任务1是探索德尔庄园的故事，当前他的个人探索度为20%，公共探索度为10%，剩下4天。 他的身份是德尔庄园故事里的男主德尔，戚长洲是女主角弗米。已知德尔的父母为了给他挑选心仪的女子举办了这场为期四天的宴会。 因为身份悬殊被邀请来参加宴会的弗米在现阶段十分厌恶庄园之子德尔。 他们这些进入试炼的试炼者必须遵守的潜规则是——庄园的时间安排。如果在规定时间没有按照要求做，就会被npc管家杀掉…… 不……这一点还有待考察，毕竟在昨天晚上，他和戚长洲在钟声之后并没有回到宴会厅，也没有任何惩罚。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潜规则，要遵循人设。 不论是一开始的想和戚长洲跳舞，还是餐桌上突如其来的抵触感，都来自德尔。 从明面上的这些来看，接下来主线就是弗米对他由讨厌转变为喜欢的过程了。 可是这一点和试炼者们的任务相冲突，也和他得到的线索冲突。 不论是他看到的速写本，还是他和戚长洲晚上找到的那间没能去探索的房子，亦或是餐前抽风一样的任务提示，甚至它给出的四个关键词——犯罪、月亮、钥匙、水晶鞋。 哦对了……还有小粉提到的，那幅画。 当时，小粉说他向管家确认过，画像上的人就是庄园夫妻和他们的女儿，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他们在本身就在一个幻境里。 幻境里一切提示他们不对劲的地方，都是发布任务的人卖出来的破绽。 画像、德尔、弗米、速写本，这四个关键串在一起，以星河明白了。 发布任务的人想要的就是让他们知道有关庄园的故事，而表演剧目里的关键词肯定有一部分是和庄园故事有关的。 那么主线的故事探索，到底有什么需要他们改变的？ 还有……戚长洲到底为什么会好像每一次都知道后续发展一样，不论是帮他还是阻止他。 戚长洲……这个人身上的疑点太多了，比这个试炼还要复杂。 以星河不明白他接近自己的目的，但他本能对这种能看懂他的人表示回避。 他不喜欢聪明人把聪明劲用到自己身上，哪怕那个人的强大与神秘确实值得欣赏。 垂眸敛下思绪，他又翻开那本速写看了一遍，任务的提示却在此时跳了出来。 【提示，主线任务1德尔庄园故事探索，个人探索度50%，公共探索度15%，剩余时间4天。】 果然，他的猜测没有问题，光是猜出幻境就涨了30%的探索度，那就证明剩下的部分他必须追本溯源。 但是……他作为德尔，没有办法收集到太多有关弗米那边的线索。那么，他必须和戚长洲合作。 只是想到这个人，以星河就几不可察地拢了拢眉心，眸光中透着些许抵触。 然而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他得活着，从这里出去。 不确定这个时间能不能出去，以星河旋转门把手打开一条缝，透过门缝，只能看到守在走廊上的女仆，视野范围内没有管家。 以星河带上昨晚收好的匕首，才打开门就迎上了管家的视线。 “少爷，现在是午休时间，您睡不着吗？”管家仍旧是那副唯命是从的体贴模样，脸上的笑容叫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没有，只是想知道下午有什么安排。”以星河随便扯了个谎。 “下午没有安排，少爷可以和客人们聊聊天。但是，现在您该去睡觉了，时间到了我会叫您的。”管家笑着道。 “不，我想不会有人喜欢穿着这身睡觉的。”以星河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却并不打算就此回房苟到午休时间结束。 他抬起衣袖，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随即盯着管家，等着看npc的反应。 管家立即会意，微微低头做出道歉的样子来，语气也带着歉意，“少爷恕罪，这是我的疏忽。我立刻拿睡衣上来。” “不用了，告诉我弗米家里现在是什么情况。”以星河垂下眼睛，把少爷脾气摆出来，看也不看管家就进了房间。 他双腿交叠坐在椅子上，双手搭着扶手，右手指尖轻点，貌似是在思考些什么。 第78章 庄园:少爷和灰姑娘 听从少爷的命令，管家吩咐了其他人去拿德尔的睡衣，自己则留了下来回答少爷的问题。 其实，以星河也只是试一下，看管家行事的优先级别，并没有把握。 不过……管家既然留了下来，那就意味着这个环境里德尔的命令是除庄园主人外优先级别最高的。 门被关上，管家朝他行了个礼，汇报似的说起弗米家的情况。 和之前从戚长洲那儿得到的信息几乎没什么差别，也和以星河自己的猜测相吻合。 弗米是生活在庄园山下小镇的一位普通女子，她家庭条件不好，从小没有父亲，而她的母亲是靠着为镇上的人洗衣谋生。 至于德尔，是带着期盼出生的，身为庄园独子，他生下来就拥有太多别人没有的东西了，比如金钱比如地位、他人的仰慕、挺直腰和人说话的权利。 他们本来是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去的，一切的开始是德尔的见色起意。 山下的小镇不算富裕，有许多贫穷的人是在庄园里做工的，他们多的是认真做事吃苦耐劳的谨精神，却也有一部分人是惯会想着走捷径的。 眼见着庄园的少爷一天天长大，马上就要到适婚年龄，人又长得不错，自然有的是人投其所好。 德尔见过很多小姐，有贵族家的也有平民堆里的，却总是没有哪一个让他心动。 虽然称不上喜欢，但是他也没有表现出拒绝的样子，同时收获了不止一位姑娘的芳心。 贵族出身的少爷举止得体，热情优雅又绅士，看人的时候总是那么的专注深情，他每一回来到镇上都要收到一捧鲜花，那些姑娘们一个个含羞带怯，表现出来的全是对他的倾慕。 他也就是在某一回去到镇上时，见到的弗米。 身着布衣的年轻女孩提着装满面包的篮子就那么无视了他，像一只高贵的金色蝴蝶掠过他的身边。 女孩天生有一头长而卷的金色头发，金丝铺满她整个肩头，她的身上没有任何饰品，路过他身边时却叫他闻到一阵香味，令他久久失神。 正是这般惊鸿一瞥，德尔有了目标，他要让这个女孩像镇上的其他女孩一样为他着迷，为他倾倒。 于是，他开始频繁地往镇上跑，他开始有意无意地路过女孩儿的屋前，时不时跟她打招呼，还礼节性地给她送上鲜花。 然而，他的示好并不能让弗米为之动容，她甚至有些反感德尔的撩拨。 因为他的频繁光临，弗米不得不牺牲掉一部分时间来招待他，母亲也是。 这一部分原因导致了她们不得不在晚上的时候也点着灯来做工，有时候还会延误工期。 弗米更是因为他的示好成了小姐们的公敌，不断地被人找麻烦。 不知人间疾苦的少爷并不清楚自己的行为给弗米带来了多大的伤害，他甚至觉得弗米对他的态度可以让他试着更近一步，于是他央求父母开宴会，宴请附近所有未婚的适龄小姐来参加宴会，并且在邀请函上写—— 德尔会在舞伴中选择一位美丽的小姐求婚，在月光和玫瑰的见证下予她至死不渝的誓言。 因为这个不容拒绝的邀请，弗米花光了积蓄租了过时的礼服和首饰，满怀不愿的来到这个为期四天的宴会，而她的母亲在她离开之后被客人刁难，退了单子。 “西尔特夫人目前已经没有收入，只能靠着干面包度日，她的身体状况估计无法撑到宴会结束。”管家最后说完，接过仆人递上来的睡衣，双手捧到以星河面前。 “嗯，知道了。你去吧，我先休息。”以星河听完情况也只是一点头，拿了衣服把人打发走。 目前的故事只到宴会正式开始的第一天，而且真正的德尔是不会问弗米的情况的，所以他就算是想做点什么也得斟酌着来。 至少要等到德尔和弗米再次发生矛盾，要看一看德尔的态度才行。 打定主意，以星河又去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在没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之后才换上衣服躺到床上去。 第79章 庄园:愈发接近的故事线 午睡的时间一晃而过，以星河是被管家叫起来的。 按照管家说的，下午并没有安排，所以npc只是来给他送了衣服，就离开了他的身边。并且，他对以星河中午的话绝口不提。 衣服才换好，正是要准备出门的时候，门外却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响。 “哦，这不是奥菲尔小姐吗？您怎么也来了？”声调很高的女士声音传来，听上去颇有些阴阳怪气的。 而那位被阴阳的奥菲尔则是轻笑了一声，“玛丽小姐都能来，我为什么不能？” 两个女人眼看就要将这阴阳怪气继续到底，以星河终于打开了房门，“你们……” 他这两个字才出口，就被小姐们围了上来。 “德尔少爷醒了？” “少爷睡得好么？” “听说少爷很会跑马，不如下午去马场……” “我听说庄园有收藏名家画作，不如我们下午去看看……” 七嘴八舌的邀请听在以星河耳朵里，简直要命。他知道，这大概率是又进入了演绎模式，真正的弗米很有可能出场。于是他沉默着等了一阵子。 果不其然，在人群的外围，女主角弗米出现了。 隔着人群，德尔与她遥遥相望。 弗米的身上依然是那套金色礼服，发型与饰品丝毫未变，望过来时眸光中满是委屈，同样也带着怨恨。 德尔见她落魄，心中本是有些心疼的，却因为她眼中的恨意再度生起气来。 “奥菲尔小姐，就依你说的，下午去马场，我为您表演。” 少爷的声音故意放得很大声，让弗米听见，连经过她身旁离开的时候都是高傲的，像一只求偶失败的孔雀。 失去青睐的弗米拂去眼泪，头也不回地缩进了房间。 出了大厅的门，以星河拿回了身体控制权，他借口去安排马车，然后离开了即将与真正的德尔撞上的现场。 等他亲眼目睹两个幻境npc走远之后，他才回到大厅。 有了两次的幻象经历，他很清楚的知道同一个场景内不能同时存在两个一样的人。有的话，npc会发疯，就像第一次两个德尔面对面一样。 所以第二次有他们的场景，戚长洲才会带着他躲起来。 有了一定的幻境切换的驾驭能力，获取线索的速度就快上了不少，现在他的个人探索度是60％，公共探索度40％。 要想快速知道目前的状况，还是得找另一位主角。以星河这么想着，快步走进大厅。 “哇，你这女装穿起来简直是庄园宣传片的冒貌美程度啊，你真的是男的吗？” “你要是个女孩子的话我就真不敢看你了。” “话说你和以星河是什么关系啊？你们看起来很熟又好像很不熟的样子……” “你这胸是垫的还是本来就这么有料啊？” “出去能加个好友吗？话说我有个亲戚也和你是一个姓哎，他也叫戚长洲，只不过这个时候已经当上家主了，奔三的人没你这么年轻……” 大厅里，戚长洲站在中间，左手边是在餐前剧目里大出风头的小粉，右手边是许庆和阮湫。 从跟着他下来开始，他身边这人的嘴巴就没停过，从天说到地从男说到女，甚至还有上手去碰一碰他的大胆想法。 戚长洲猜想这小子一定是没有看直播间的弹幕，毕竟满弹幕的人都已经猜出来了他的身份，而这家伙还在说这些有的没的。 雷区舞王也不过如此……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太好笑了，这是个乐子人？】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亲戚就是戚长洲吧。】 【很想知道主播现在的想法。】 【但是吧，没人觉得这人是我们的嘴替吗？】 【某种程度上来说，是的，最强嘴替。】 【已经想好了他的多种死法，主播快动手，我好下饭。】 【建议你们看一看门口那是谁！】 【修罗场啊！打起来打起来！】 【说到星河，我真的想看他视角的直播，舔颜也好啊，我就喜欢清冷挂的。】 【……有一说一，你们这失忆什么时候好？怎么失忆连账号都没了？】 【已经在反馈了，希望早点找回账号，有没有记忆都无所谓啦。】 弹幕上七嘴八舌的，各种发言都有，戚长洲只是扫过一眼就没打算再往下看了。 他自动降噪了耳边的话音，转头看向门口的以星河。 此刻，情绪感知线告诉他，以星河为听到身边这人的话感到生气。更细一点是，对小粉有了一点隐秘的杀心。 这可真是…少见…… 第80章 庄园:闪回的记忆 眉头不经意地皱了下，以星河对上那双深灰色的眸子，熟悉感便再度涌来。 可是当他越是想从这感觉中找出点什么来时，便愈是去想愈是头疼。 眼前倏然变得漆黑，他的脑海里闪过一个个片段，像快速放映的幻灯片，走马灯似的往回倒。 一会儿是王后和王子，一会儿是少爷和灰姑娘，一会儿是以星河和戚长洲…… 正正好的午后，金色的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们似乎在交谈什么，画面很和谐……不像他记忆中的任何一个片段。 而这张照片之后，一切就像卡了碟的电视满是雪花，嗡鸣声吵得他头疼欲裂。 疼痛令他的额头不断冒出冷汗，使他不得不伸手抓点什么稳住没力的身体。 急促的喘息声充斥耳边，难以言喻的舒适感如泉水般涌来，意识也渐渐回笼。 磁啦的嗡鸣还在继续，冒出来的却是一个他好像在哪见过却没有印象的界面。 【异常状态处理完毕，重启成功……数据修复成功，欢迎回来！】 【进阶试炼者，星河，已绑定星河之境直播间，个人中心已还原，目前积分：5000，金币。】 【直播板块正在修复中，商城已更新，星河之境直播助手为你服务，点击可查看背包。】 直播？背包？ 熟悉又陌生的字眼搅动着以星河的神经，他看了一下提示栏，背包里只有他之前用1金币买来的星河之境公约10条还有衣服。 其他格子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不……为什么会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占了一个格子？ 算了，所以他这账户余额怎么之前不出来？ 在体验店的时候出来起码还能买点道具，这会儿是一点用也没有了。 他不死心地去看了眼商城，最后一点念想也跟着消失了，商城里都是些他在体验店的上面几层看到的最基础的物品，譬如他背包里的衣物。 就这样，商城里的东西还是明码标价的金币购买。 啧。 都到这个阶段了，以星河不可能不知道他缺失了一段有关试炼的记忆，这个记忆里很关键的人物就是戚长洲。 回想起在入境试炼的时候，他面对这个人时莫名好感，以及一晃而过的悸动…… 难道，他真的和这个男人有过什么？ 一个可能性极大的猜想一出来，人就越容易迷惑自己从脑海中寻找一切佐证这个猜想的证据。 以星河认真回忆了一遍他来到星河之境后，戚长洲在他面前的行为…… 他觉得，他们之前的关系可能是队友或者朋友之类的，暧昧应当是不存在的……只是，他又找不到原因来解释这个人于他而言的独特吸引力。 或许，他们之前的关系是真的很好吧，毕竟很少有人能这么准确的猜中自己的心思，也很少有人能与他这样默契的配合。 思及至此，以星河竟然对过去这段记忆生出了好奇心，他有些……不，他很想知道，到底是一个怎样的过去才能让他们成为交付信任的队友。 不过他此刻没办法去回忆，头痛还没完全好，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限制他一样。 很有可能……是因为这个古怪的地方。 眼前渐渐变得清明，触感也随之恢复。到这会儿他才发现自己是靠在戚长洲的肩上，手也是攀着他的手臂的。 而此刻，他们的身边早就围满了人，见他睁眼便上赶着来问他。 “大佬你没事吧？怎么突然就晕倒了？” “是不是中午吃太少低血糖犯了？” “我这里有从商城兑的巧克力！大佬你吃！” “我这有药片，它标签上写了止痛。” “还有……” 关切的话语让以星河有点分不清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他的犹疑不过一瞬，头顶传来的笑声就令他蓦然认清了，只这不仅在现实还是在试炼里。 默默拉开距离，以星河清了清嗓子道：“我没事，东西你们收回去吧。” “没事就好，长洲大佬召集了大家在这里开会，说是共享一下线索。” “嗯。”以星河点点头，看向戚长洲。 微一颔首，戚长洲开始了，“先问试炼之外的事，在进入试炼之前，你们在船上是怎么回答船夫的？” “听故事……” “讲故事……” “我没说话就被揣进水里了……” “这个跟试炼有什么关系啊？” “对啊对啊…为什么问这个？难道这个回答暗藏玄机？” 众人纷纷挠头，等着戚长洲的解释。 戚长洲听着回答，等了片刻才开口，“不清楚，我也只是猜测。” “听故事、讲故事还有未选择三个选项对应的可能是不同的试炼模式。不过……这个模式目前似乎并没有太大区别。” 他说着，倒是提醒了以星河，有什么真相要破土而出的时候，戚长洲换了话题，“算了，说回试炼。大家应该都发现了，我们现在所在的庄园，是一个巨大的幻境。管家是设定好的程序，真正发布任务的还是app。” “到现在为止，它一共发布了两个任务，一条主线一条支线，主线是探索庄园故事，支线是表演剧目。” “主线探索度分公共探索和个人探索，公共探索度目前是40％，今天找大家过来主要是想弄清楚公共探索度上涨的判定，如果有不愿意分享线索的现在就可以走了。” 第81章 庄园:注意力 戚长洲解释了一番，现场是没有一个人走的。 于是，关于剧情的讨论也就开始了。 试炼者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凑成了公共探索的40％。 首先是知道德尔、弗米是主人公，且德尔对弗米还在追求阶段，弗米并不喜欢德尔。然后是德尔与弗米的家境差距，还有宴会开办的目的。以及，庄园是幻境这一点。 蓝色玫瑰很关键，很有可能是两位主角的定情信物。主角可能有不同的线索获取方式。 这就是公共探索40％的所有。 至于个人探索度，与公共探索度是100％重合的，这也就说明，个人探索度率先达到100％的人可能是最容易打破幻境的人。 这样一个重磅消息砸来，众人瞬间就不淡定了。一开始还说着要线索共享的人没了声音，这会儿提溜着眼珠子畏畏缩缩。 场上人均表情管理大师，演技竟然在此刻达到了巅峰。 大家心怀鬼胎，四周一下子安静了不少，以星河大抵是明白了戚长洲这么大张旗鼓告诉这些人的原因。 先是抛出选项不同阵营不同的疑点，后来又好意地要和大家共享线索，中途又带大家发现探索度的用途和它的组成条件，看似做了个大好人，其实是把这些人都算进去了。 他好像……真的很会读人心。 只不过，这会儿以星河倒不觉得这个人恐怖了，或许是知道了他们曾是朋友吧。 就在现场气氛渐渐凝固的时候，挑起话题的戚长洲忽然又抛出一个让他们都安心的提议。 “既然探索度可能和完成试炼任务有关，那这样吧，有意向和我交换线索的私下来找我。” “现在我们抓紧时间去找别的线索，晚上的宴会应该还会有别的事发生。” 他像是把他人的人身安全也考虑进去了，没再提出分享线索，转而说什么私下交换线索。 这也就方便了一些想跟着他又怕被人盯上的探索度低的试炼者。 看来，这人肚子里装的也不全是坏心思。 以星河全然没察觉自己完完全全投入到了解读戚长洲之语的谜境里，而且他似乎越来越能知道戚长洲的内心想法了。 他没有直播间，戚长洲正在等其他人的反应，而各方位有他入镜的地方，他的目光都在戚长洲身上，再加上他又是名声大噪的新人，这很难不让直播间的观众注意。 【哎哎哎，有没有认真听！就那个全场唯一一个穿男装的！】 【笑死，别人在玩心眼，我们男主角在发呆！】 【你们小情侣又整上目中无人那一套了是吧？我真的要嗑了！是你们先动的手！】 【这么看以星河真的好乖的感觉，谁懂这种身高差，他必须要微微仰头去看戚长洲！抬眼的时候琥珀色眼睛亮晶晶的，好像小猫！】 【？！懂了，娇妻视角！】 【我嗑，武力值爆表痞帅攻x冷脸寡言傲娇受！】 【楼上这么专业？词条都想好了？！先嗑为敬！】 【这……你们这堆嗑cp的……我……本尊贵vip用户竟无法反驳……】 【以星河你盯着人家看干什么！（咬牙切齿）】 【戚长洲你回头看看猫猫啊！人都盯你大半天了！】 直播间弹幕嗑得很欢，戚长洲在vip用户的多段打赏触发的系统提示下才注意到他们说的。 不过他倒是没有回头，免得把人吓跑。 作为感知疗愈体，又是以星河的觉醒引导者，他怎么会不知道对方在看他。 甚至，在戚长洲的感知线里，以星河看他的时候任何情绪波动都会被他第一时间察觉。 因此他很清楚以星河对他的好奇、推测、探究。 保持对人的好奇和探究，这有利于以星河的二次觉醒。 僵持不下的沉默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就有人站出来表态了。 第82章 庄园:听你的 “不行，我觉得线索的事还是得在这儿同步清楚，万一……你探索度比我们高，我们有的线索你都知道了怎么办？” 第一个坚持分享的人走出来，紧张得很明显，说话的时候头也没敢抬一下，握紧成拳的手骨节泛白，以疼痛来增长自己的勇气。 有了他做出头鸟，下一个这么想的人也出来了，“对，而且你和以星河是主角，权限比我们多，个人探索度肯定是我们之中最高的……你们不能太不顾别人的死活了……” “就是就是，你们既然有那么大能力，就应该也帮一帮我们，我们这些人大部分综合分都是没过百的，各方面比不上你们才会让你们做主角的……” “对啊，这个试炼暂时没有什么必须死人才能进行的探索，这样的局面我们少死点人一起活着不好吗？” 这些都是支持现场分享的人，他们从一开始的唯唯诺诺，到越来越理直气壮，连声音也大上了不少。 他们是热闹了、上头了，但参与这次试炼的人很多，并非所有人都能有这样厚的脸皮，叫着让人帮忙还要蹬鼻子上脸。 眼见着一边气焰高涨，便也有人来维护戚长洲，“你们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求人帮忙就得有求人的态度，你们别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 “就是就是，人家是主角又怎么样？综合分就是高啊！你知道他们拿线索就容易？” “说句不好听的，出了法治社会，谁管你的死活？他们就是让npc现在就过来杀几个人，你也拿他们没办法。” 两边意见无法统一，中间层的人保持沉默，最终的决定权就在戚长洲、以星河的手上了。 既然条件谈不妥，这个互换就没什么进行下去的必要了。 戚长洲听他们那么说倒也没有要生气的迹象，反倒是有些遗憾一般，抱着胳膊叹了口气，“交换的前提是信任，你们连信任都没给我，那也不用交换什么线索了。” “我们…我们相信！”他一明说要放弃交换，就有人跳出来挽回，整得像是什么拉扯不断的琼瑶剧情。 待在一边看戏看够了的以星河已经完完全全把戚长洲的心思猜透了，他抬眼注意了一下时间，没准备再待在这里耽误。 不过，他得帮戚长洲一个忙，否则他一个人也走不了。 于是，就在这些人还在场上僵持的时候，以星河面无表情地开口了，“如果你们想直接放弃下午的自由探索时间直接参加宴会，我没有意见。但是，我需要我的女主角配合我一起寻找线索。” “争论没有结果的话，不如各凭本事。”站在以星河身边的阮湫点点头，暗示一般拍了拍没精打采的封梓苏。 小孩虽然一直在接受消化美女变表叔的事实，但话还是囫囵的听了，被拍得一激灵的粉毛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是啊是啊，与其耽误时间跟他在这耗，不如再去找找有用的线索。” “而且，就算你们用强逼迫，你们也打不过他的，何不早点认清现实呢。” 小粉要就沉默不说话，一打开话匣子就是没完没了，而且非常擅长雷区狂舞，直播间的节目效果已经在此刻拉满了。 就连内向不爱聊天的许庆都吓得差点把眼镜扶掉了。 “……” 虽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家伙的话确实没什么问题，但是他顶着天真脸理所当然的样子实在是把仇恨值拉得很满。 这一刻，阮湫突然有点后悔把人拍醒了…… 以星河大概知道他们几个是认识的，不过拖延在这里说没用的话没有意义，他还记着昨天晚上的发现，正好趁这个时间去看看。 “好了，你们还要聊的话可以继续，我先走了。”他没再等新的戏码上演，率先退出了舞台。 从大厅出去，以星河便按照昨天晚上的路径，去找那个不曾开过门的地下室。 不过，他出来没多久，身后就响起了脚步声。 那是高跟鞋跑出来的声音，哒哒哒的像是什么鼓点，只是听声音他大概就能知道来的人是谁。 未曾转身，一只手就搭上了他的肩，似有若无的香气萦绕而来，接着他就听到了来人的声音，“刚才，谢谢你了，我的男主角？” 带着笑意的话落在耳畔，尽管以星河没转头去看，但是他的眼前似乎也能看见那张极尽张扬的脸上挂着的笑。 以星河停住脚，没认这声谢，面上的冷硬神色却有了一丝裂缝。 戚长洲见他不理会自己的话，情绪倒是比之前要积极，便大着胆子凑上前去了，“既然是有心等我一起走的，怎么我叫你，你也不应？” “……” 果然是他接不上的话。 “不说这个，距离晚上宴会开始的时间还有3个小时，我想去昨天晚上发现的那个小屋看看。”以星河明显地转移了话题，而戚长洲也明白他的意思。 不过，他身边这位高贵的金发灰姑娘却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示意他往后看，“我觉得你说得很有道理，但是现在我们恐怕是不能去。” 按着他话里的意思，以星河略一转身便看见他们身后除了离得最近的阮湫三人，还有其他试炼者。 摆明了是不肯放过他们身上的线索而且觉得他们去的地方探索度更多，想跟着一起捡了。 但是……他们昨天晚上发现的那个地方……去了死人的概率更大。 “那你打算去哪？”以星河抬眸问道。 “我们去接受一下艺术的熏陶，怎么样？”戚长洲做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提议道。 “行。”想到封梓苏早上说的那幅画，以星河点头同意了。 第83章 庄园:时光画廊 既然是决定了要去画廊，那就得找个知道方向的人带路。 而唯一那个提起庄园全家福画像的人在语出惊人之后，又像是打了霜的茄子，后知后觉自己说错话了，闷头反省呢。 站他身边的阮湫虽说和他是平辈，到底是比他大上个半轮，心道这小孩还不曾出社会见识险恶，还是可以慢慢教的…… “咳，小苏啊，话说这门艺术呢咱们先放放，现在有更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 阮湫拍着封梓苏的肩，像个长辈一样开解他道。 封梓苏闻言偷偷看了眼前面的两人，话还没出口就被戚长洲有所察觉一般望过来堵了。 “那幅画还是要你带我们找了。封家最新一辈的有为青年应该不会让大家失望吧？” 说这话时戚长洲脸上是带着笑的，这笑就算是在以星河看来也不算是糊弄人的。 看来封梓苏那些话他确实没放在心上。 至于封梓苏，也确实是个单纯的人，戚长洲态度稍微亲和点就把人哄好了。 小孩心情一好，连头上的呆毛都散发出少年人的活力，随着主人的动作一蹦一跳地跑到前面带路。 几人中年龄最大的许庆不由得发出一声感叹，“年轻真好。” 彼时，午后的阳光正好，落在一行人的身上，倒衬得他们像一群结伴出游的行人，个个身着华服走在庄园中。 前方，带头的是被封梓苏拉着的阮湫，另一边还跟着老父亲一般感叹人生的许庆。 走在中间的两位主角无人靠近，似乎默认他们的图层独立分割。 以星河迎着阳光，步伐不疾不徐，这种感觉总惬意得像是一个悠闲的午后，他和友人出门散步消食一样…… 思及至此，他自己倒是先内心发笑起来。 于理来讲，联想依靠本来就有的事物，可他的印象里并没有和朋友一起出门散步晒太阳的场景，他怎么会有这种熟悉感呢？ “你的心情似乎很好，是想到了什么高兴的事吗？”身侧，戚长洲感知到情绪的波动，唇角也撩起了一个弧度。 他的声音响起的时候，微风正好起来，嗓音混在风里的时候连风也温柔起来。 难得的，以星河没有否认，也没有转移话题，“是啊。” 带着凉意的少年嗓音此刻也带了点笑意，似乎是真的心情很好。 戚长洲一怔，转过脸去看他。 眼前人的脸还是那张熟悉的队友脸，只是越看越像是在笑。 不……或许他也没有在笑，但神色确实和之前的不一样，嘴角似乎是往上走了一点点的… 冷冰冰的棺材脸笑的时候还挺好看的，配上这身庄园少爷服饰看起来也真的像个在宠爱中长大的少爷。 要是那笑能再明艳一点，别藏着那么多掩盖的心事就更像了。 他看得认真，没注意二人之间越来越近的距离，直到以星河出声提醒，他才压着属于弗米的不适感退回了正常距离。 “好了，就是这里！我上次看到的画就是在这个画廊里。” 不多时，引路的封梓苏在画廊面前停了下来，画廊门口写有“时光画廊”的字样，门边没有仆人看守。 画廊的大门紧闭，而且门上落了锁，看样子今天是不开放了。 “上锁了，这怎么办？”跟在他们身后来的人中，有人没忍住问了一句。 说到开锁，这一批参加试炼的人里有绝大一部分是和以星河参加的同一场入境试炼，自然都知道他有撬锁的本事，一道道目光便在看到锁的那一刻落在了以星河身上。 没有犹豫，以星河抬起锁眼看了下，熟练开锁。 推门时，戚长洲站到了他的身边。 二人将画廊门推开，画廊的灯就全都亮了起来。 柔和的灯光将整个画廊照得亮如白昼，欧式的建筑风格在此刻看上去极具观赏艺术。 整个画廊是环形的，一个同心圆的设计样式，以圆为墙壁的地方，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有一幅未曾揭开幕布的画。 幕布都是纯白色，看上去圣洁无瑕。在这一片高洁意味中显得又分外诡异。 画廊不算很大，一圈走下来不要多久。 两个圆里，一共是24幅画，外圈16幅，内圈8幅。画的尺寸一模一样，外面盖的布也是一样的。 从外面看，根本看不出什么。 要想知道这里的线索很明显只能揭开画布。 【支线任务：时光画廊的秘密 任务提示：纯洁月光之下，遗落的钥匙，无法脱下的水晶鞋，恶魔引诱下的犯罪，他们都藏在这座时光画廊里。 请找出时光画廊的起点与终点，探索时光画廊的秘密。】 第84章 庄园:古怪画像 在画廊里触发任务，除了硬性的找出起点和终点，还有个不知道具体含义的探索画廊的秘密。 这个任务怎么看怎么像坑人的。 不过，大部分能走到这一步的试炼者对这种任务已经见怪不怪。 根据已有的提示，这个画廊里的画应该是和中午他们剧目演出的关键词有关的，画廊的圆形设计让他们无法分辨起点和终点。 因为无论是用哪一幅画作为起点，都能回到初始的地方，那么起点也有可能是终点。 “现在怎么说？触发任务了。” “早知道就不跟过来了，我以前都是跟着队伍里的人混的……哪知道怎么找线索啊…” “没事，咱们这还有大佬呢，等他们破解一下。” “对对对，不用怕，男女主在这呢，那什么男女主一般都有主角光环的，这不能出事吧…” “总这么混也不太好吧，万一他们嫌我们拖后腿，让我们炮灰怎么办？” “还是得分析线索。可是这给出的都是线索碎片啊。” “那怎么办？” 涉及到这个有关性命的动脑子的任务，跟过来想捡现成分的人开启了他们新一轮的讨论。 面对这样的僵局，以星河第一时间想到的起点有两个，一个是月光之下，另一个是小粉所说的摆在画廊里的全家福。 同心圆，起点有两个也不奇怪。 想到这样，他便想着去问封梓苏那幅画的位置，不过……他身边的人却是要比他快上一步，“封梓苏，你还记得你上一次来时看到的那幅画的位置吗？” 不必多说，一头粉毛的封梓苏已经开始寻找他眼熟的位置了，然而他在外圈绕了一遍，最终是看哪个都像，“我……没办法确定。它们太相似了……” 唯一大概率的线索在封梓苏的回答中再度变得摇摆不定起来。 以星河沉吟片刻，开口道：“你上一次来这个地方的时候是从正门进来的吗？大概走了多久看到的画？管家一直在你身边吗？看到画的除了你还有其他人吗？” 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来，让封梓苏不得不仔细地推敲回忆。 “……我记得，我来到这里的时候是晚上，月光很亮。画廊的门口有两位女仆守着，进来之后管家正好在盖上画像的幕布……” 封梓苏闭上眼睛，回想着昨天晚上的场景，说着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关键线索一样，忽然睁开了眼睛，大步朝门口走去。 他在从大门右边开始数的第三幅画前停住，笃定道：“就是这里！那幅画就在这里！” 任务进度的突然加快让大家都松了一口气，于是有人高兴着喊，“太好了！我们快掀开幕布吧！” “不对，昨天晚上大家都被拦住了，你是怎么出去的？”高兴之余，也有人提出质疑。 这个很好的问题本是能牵扯出一点细思极恐的东西来的，不过，封梓苏的回答却在他们意料之外，“跳舞刚结束那会儿确实不能，但是再晚一些的时候，随便编个理由就能出去。” “而且，出去了的也不止我一个。只不过他们都不敢走太远，只有我来了画廊。” 封梓苏说着，看向戚长洲，意思是由他决定掀开幕布还是再找线索。 “掀开看看吧，我们的时间不太够了。”戚长洲没有过多犹豫，伸手就揭开了幕布。 没了白色帷幕的遮挡，画像便清晰地显露在众人眼前。 这幅画里，有三个人，一男一女还有一个坐在母亲怀里的女孩。 男人身穿白色西服，女人则是一身蓝色的长裙，一头金发令她看上去高贵又优雅。她腿上坐着的小女孩看上去年纪还很小，红色的裙子和头上的蝴蝶结颜色一致，笑容天真无邪。 画像上，夫妻俩慈眉善目，眸光中满是对女儿的宠溺，然而……令众人觉得异常不适的是，这幅画的背景色非常暗。整个背景里是幽暗诡异的蓝色，连光的颜色也是冷的。 在画下方的介绍框里，一段关于它的介绍就此浮现。 【作品名：德尔庄园一家。 我不知道庄园主人为什么要请我画这幅画，但那天晚上的情景实在是太过可怕，那将是我用尽一生也无法忘记的夜晚。——小镇画家留。】 与此同时，任务提示也发了过来。 【已找到时光画廊外圈的起点，正在随机挑选小镇画家扮演者进入画像回溯情景。】 任务提示出来之后，伴随一声惊呼，就有一位试炼者消失在画廊中，进入了画里。 这种随机性的挑选往往让人感到恐惧，于是越来越多的人后悔来到这里，他们争先恐后地往门口跑去，却没想到明亮温暖的灯忽然变得幽暗，画廊的门也轰然关上。 第85章 庄园:同心圆 眼见着出不去了，场上的情况就愈发失控。 以星河对其他人的反应没什么兴趣，他抬头盯着画看了很久，才走到内圈里，随手揭开内圈中的一幅画。 【作品名：夜幕下的誓约。 这真是一个美妙的夜晚，全镇姑娘都追捧痴迷的少爷德尔，追求到了他心爱的姑娘，他们在月亮下许下誓言，低头亲吻手中的玫瑰。——小镇居民留。】 【时光画廊内圈起点已找到，正在随机挑选试炼者进入画像。】 同样的任务提示出来，在场的人又少了一个。 叽叽喳喳的吵闹声再度响了起来，待在外圈的戚长洲大概知道了些什么，转头和阮湫耳语几句，阮湫就带着许庆去找以星河了。 眼见着他们分成两路，一众试炼者也跟着他们的判断分成两路，寻找更强的人做挡箭牌。 “你怎么知道这就是内圈的起点的？” 阮湫按着戚长洲的吩咐跑进去，发现人还在原地松了一口气，随即来到他身边，好奇问道。 “……我不知道，只是在赌而已。”以星河摇头，仔细看着画像，给出来的答案没有任何参考价值。 这就让问话的人更加的费解。 从和戚长洲组队开始，阮湫就觉得她这位表叔和以星河有着不同于他们的脑回路。 明明大家知道的信息都是差不多的，还都是沉星计划的内部人员，怎么就没办法同频呢？ 就好比现在，外圈揭开幕布的人是戚长洲，内圈是以星河，他们果断下手的感觉几乎一模一样，但就已有的线索来看，他们的行为完全是冲动的，可是…… 任务提示又明确地告诉他们，这两个人的选择是对的。 “……你们两个，有时候还真像。” 沉思间，以星河听见阮湫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还不等他说些什么，外圈就传来了惊呼声。 “我靠！这都是些什么啊？” “荆棘怎么从墙壁里出来了！啊——” “救命救命！我没武器卡啊！” 这类或是吐槽或是呼救的话落入以星河耳边令他忽然想起上午割破戚长洲手的玫瑰……玫瑰与荆棘不就是生长在一起的吗？ “不好……” 当一切线索在脑海中串成线的时候，以星河才蓦然明白过来。 昨天晚上他们经历的一切并不是故事的开始，而是故事的序幕篇，有了这个序幕才有了眼前这张画夜幕下的誓约。 画像上的场景分明是他房间里那本册子的补充，在册子上扉页是故事的前情，德尔遇见弗米，因此扉页上写——在我心里，你胜过万千美好。 第一页则对应他们参加宴会的场景，德尔与弗米之间的关系在花园被打破。 第二页，弗米亲吻蓝玫瑰，和画像上相对。 眼前这幅画里，依旧有月光，皎洁无瑕，亮如爱情见证的月光落在两位主角身上。 只是这幅画却并不像之前看到的德尔一家，这幅画人物占比要少得多，它更多的是在渲染告白现场的场景。 温柔的月光，山顶之下依稀着灯火的小镇，还有山顶上的蓝色玫瑰花瓣……无一不浪漫，却无一不忧郁。 它并不让人觉得温馨治愈，和前一幅一样，这幅画也给人不适，让人感觉到冷。 这是因为什么呢？让弗米对德尔由恨和讨厌转为爱慕的关键是什么？ 纯洁的月光之下……遗落的钥匙…无法脱下的水晶鞋…恶魔引诱下的犯罪。 难道，犯罪的人是德尔？ 想到这里，以星河大致推出了一条主线，而他的眼前，画像的后面生长出荆棘，荆棘飞速生长猛然冲破墙壁朝他刺来！ “该死啊…”旁边，阮湫骂了一声，甩手丢给他一张武器卡，“拿着，那家伙说这个适合你。” 侧身躲过的一瞬间，以星河接到了阮湫抛过来的卡，到手之后他看到了武器说明。 【武器名称：b级回旋镖。 属性：金。 耐久：50点（普通丢消耗耐久1点，蓄力丢消耗耐久2点）。 售价：500积分。 获取方式：售卖机积分购买。 说明：自带金属性攻击的回旋镖，无需在意细节，即丢即回，是新手上路的不二选择。】 握着回旋镖，以星河对阮湫道了声谢，随即抬手对着抽过来的荆棘就是一丢。 那回旋镖脱了手之后就燃起了金光，连带飞出去的路径也有了金色的光，抽得荆棘有灵性一般往墙里缩，就像是被克制了一样。 第86章 庄园:二次觉醒 见此情景，以星河若有所思地捏了捏手里这个平平无奇的回旋镖，转头一看阮湫和许庆，他们两个的武器又和自己有所不同。 阮湫的是一根鞭子，打出去的时候也有一圈金光特效。 许庆手上的，则是一把大刀，出手时特效颜色为红色，看样子像是火属性的。 但是，他这把火属性的武器效果却不如金属性的强，只能逼退无法克制。 那么……武器之间的属性，他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按五行来算的。 根据敌对的属性，五行之间相生相克，那么这些荆棘最怕的就是金属性的东西。 不过就目前的积分来说，估计不是所有人都舍得去换这件带属性的武器的…… 果然，他刚想到这个，试炼者中就有人因为武器不行，被荆棘捆住了手脚。 回旋镖还没甩出去，从另一边甩出来的鞭子就将那人从禁锢中解放出来了。 动手的人很明显，是阮湫。 若不是身上的礼服限制了她，她手里的鞭子应该还会发挥出更大的作用，尽管她现在就已经以一己之力阻挡了大部分蔓延出来的荆棘。 动手时，她的鞭子仿佛有了生命力，与她配合得十分默契。 裙摆飞舞间，一鞭子破空而来，抽掉朝着以星河而来的荆棘。 神色严肃的姑娘很快转而来到他身边，催促道：“先做任务，我们的终点还没有找到。” 听她的意思，这是要把破解线索的事交给自己了…… 没有犹豫，以星河点头答应下来。 依照圆的特点，已经确定了起点，剩下的终点不是左边第一幅就是右边第一幅。 如果说之前，他可能还需要分析一阵才会动手解开幕布，但两个起点一找出来，他根本不需要再考虑，直接就是上手，一把掀开右边的幕布。 【作品名：背德的男人。 昨晚的月亮一定比今天要好看吧，有时候许诺似乎也并不是那么可信，要是有什么东西能够作为守诺的锁就好了。那么，我一定是钥匙的拥有者。——弗米留。】 【时光画廊内圈和外圈的终点已找到，正在随机挑选试炼者进入画像。】 【支线任务全面开启，请在时光画廊里探索秘密吧。】 就在内圈的终点解锁的同时，外圈也解锁了，起点与终点的确定让整个画廊成为了游戏副本一样的东西。 内圈与外圈相通的门被封锁住，而那些介于起点和终点之间的画像，也无法再被揭开。 唯一可以看到的画像背后疯狂生长蔓延出荆棘，像是对他们恨之入骨一般朝他们刺来。 以星河看着黑下去的画像，脑袋忽而一阵刺痛，先前那如同老电视一样偶尔闪过的雪花和画面再度浮现。 眼前，时而是一阵眩晕，时而是如血一般红的月光，还有一张被各种电子符号圈起来的照片…… 头……好痛……像要裂开了一样。 他晃了晃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然而并没有什么用，那些不知道存在于哪里的片段不停涌来，令他一度看不清眼前的画面。 这边，他的不对劲被其他试炼者看在眼里，挥舞大刀的许庆停下来，镜片下那双眼睛里明晃晃摆着担忧，“以星河！你怎么了！” 许庆头一回大声说话，试图喊醒身边神智有些不清楚的人，可是……没用。 陷入混沌中的以星河听不见他的声音，他被各种闪回的片段折磨得几乎要发疯。 痛苦压抑的闷哼落在这片空间里时，除了异能者，最先洞察真相的是直播间一直观看的观众。 【以星河这状态……好像似曾相识？】 【不，跟之前的人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是因为能力不一样吗？】 【二次觉醒……怎么偏偏是在这个时候……】 【楼上别说话，会被禁言。】 【呵呵，不就是以前星河之境出过事吗？这么怕啊？】 【……别站着说话不腰疼，被掐了财路的人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怪不得这批试炼者一上来就是综合难度的试炼，还完全是纯新人。】 【话题偏了啊，我更关心以星河现在怎么样了，他看上去真挺难受的。】 【是啊是啊，都冒冷汗了…】 【但是虚弱闷哼声莫名有点好听是怎么回事，对不起我是bt】 【不愧是我们a星人。】 【不愧是你们a星人。】 弹幕明里暗里透露的信息并不能及时被正在和荆棘缠斗的试炼者们看到。 但以星河的异样，内圈的试炼者们都看在眼里。 恐慌的人要离他远点，因为此时荆棘的攻击目标已经完全是他了。 心存担忧的人守在他身边不肯离开，尽其所能地保护着这个试炼的中心角色。 阮湫一来一回的，动作快得几乎能看见残影，许庆也累得没了力气却还在坚持。 幽蓝色的灯光下，荆棘已经变异，无差别攻击所有人，那些躲起来的人终究还是没有那么幸运。 能力弱的即刻丧命，画廊里的人数也骤然缩减，很快只剩下几个，但他们的状态肯定也算不上好。 不知道是参与画像推演的人做了什么，那些介于起点和终点的六幅画中，此刻已经有两幅变成了灰烬，连同它们后面的墙壁也成了荆棘的出口。 第87章 庄园:运气好坏 “阮湫姐……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为什么星河大佬会成为荆棘集火的对象啊？” 战斗中，有人没忍住问。 阮湫叹了口气，一鞭子抽走迎面而来的荆棘，回答道：“因为他太非酋了。” “这东西也看运气的吗？星河不是应该要有主角光环的吗？” 那人吐槽着，显然没想明白。 许庆听着他们之间略显八卦和轻松的对话，抬手抹了一把汗，道：“可能因为他扮演的是个渣男吧。” “哈哈哈……” “这告诉我们渣男没有好下场是吗……” 一个小八卦令现场紧张的氛围变得稍微轻松了些，然而，画像里的变数让这个地方变得更加危险。 再度多出来的两簇荆棘使他们的负担加重，在本就筋疲力尽的情况下，形势就更为严峻。 也是在这个时候，被片段干扰的以星河终于还是没支撑住，闭上眼睛失去了意识。 闭眼的瞬间，那曾经在精灵王国的船上出现过的恐怖力量再度席卷而来。 它仿佛从混沌而来，带着以时间为名的利刃，银色的线以它的主人为中心发散开来，格杀一切对他有威胁的东西，仿佛没有链子的野兽。 荆棘碎得干干净净，杀意很强的银色控制线控制着那些荆棘，硬生生将它们摁在墙里，一寸不出。 时间仿佛变得更加缓慢了，以星河身边的人却不受影响，获得了喘息的时间。 除了阮湫，其他的试炼者都以为自己看到了什么幻觉，大脑宕机中。 不过，就算是经历过觉醒的阮湫，她也不知道第二次觉醒的能力竟然会被放得这么大。 对于一般能力者而言，一生只会有一次觉醒，能力也只停留在一阶最高水平。 当然，对于能力的阶段划分，都是基于已有能力者的异能状态来做参考的，因此没有人知道玄妙的异能最终会有多强大。 异能家族中也不乏有人尝试人为去够二次觉醒的条件，但一切都是徒劳无功。 因此，几乎所有异能者都默认了觉醒只会有一次，二次的觉醒概率很小，而且极其容易失败。 但是，今天，她看到了一个异能者的二次觉醒。 觉醒时所爆发的力量，几乎就是觉醒成功后能达到的最高水平…… 她不敢想象，如果以星河觉醒成功，会成为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另一边。 失重的感觉袭来……下坠… 下坠…… 意识渐渐复苏的时候，有什么东西接住了他，很轻很轻。 很柔软的感触贴着他的脸，像棉花，像丝绒……是他从未有过的感觉。 叽喳的鸟鸣声落在耳边，伴随着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总让他想起那些美妙的春天。 “唔……” 以星河睁开眼睛，入眼是一只蓝色的鼓鼓囊囊的枕头，以及一张大到有点奢侈的床。 他坐起来，整个房间便映入他的眼帘。 欧式的装修风格，看上去倒是和庄园里的少爷卧室大差不差，不过…… 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画廊吗？还是说他也被挑选进入画像了？ 以星河思考着这些，掀开被子下床时听见了门外的敲门声。 门被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很快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宝贝你醒了吗？太阳要晒屁股了哦，我的宝贝还不起床吗？” “……” 宝贝……叫出这个人的声音并不是弗米，那肯定是和德尔有关系的人。 他这么想着，正打算开门的时候却在房间的镜子里看到了一张脸。 黑色的头发，修理得干净整洁的眉，以及看上去就冰冷不近人情的琥珀色眼睛……还有青涩了许多的面庞。 镜子里的这个人，是小时候的以星河！ 画像里的扮演还会这样吗？ 直觉告诉他，这已经不太对劲，他极有可能不是在试炼里…… “星河，宝贝星河？你再不开门我可就要进来咯～” 沉思间，门外的声音再度开口催促，叫的是以星河的名字。 一切都像一场梦一样，毫无头绪，于是他选择躺回床上装睡。 果然，女人如她所说的一样，推开房门朝床边走来，香水的气味渐渐靠近，却并不令他讨厌。 “宝贝，还不起床吗？长洲和长影哥哥已经等了你快一个小时了。” 温柔的语气和她那双探过来的温暖而干燥的手一样，都让以星河察觉不到任何敌意。 “……”他睁眼，面前之人的脸他却看不清。 女人背着光，头发丝有些许透了几分太阳的金色光，她整个人也带着阳光般的暖意。 尽管以星河从未见过她，却莫名觉得她很熟悉，很亲和。 他没有说话，只是坐起身来，女人便摸了摸他的头，自顾自地起身拉开了衣柜。 第88章 庄园:重回少年时 “小星河今天穿哪件比较好呢？” “这件怎么样？” 女人挑出一件兔耳朵的连体衣，话里的笑意都藏不住。 看上去很期待似的…… 以星河果断摇头，女人便将它放回去有些遗憾地继续挑。 但接下来的衣服，无一例外，都是可爱风的，稍微收敛一点的也是带卡通印花的。 她看起来真的很像一个喜欢把可爱事物都给孩子的母亲……但是，以星河从记事起就没有见过自己的父母。 熟悉的感觉、亲和的态度、没有面容的脸……很符合他曾经想象过的母亲。 所以，这里为什么会出现他记忆中不曾有过的人？ 还有，女人刚刚提到的，戚长洲……他怎么也会出现在这里？ 没有任何头绪的纷杂的线令他迫切地想看一眼这里的戚长洲，在这个无序的世界里……唯一熟悉的名字成了现实世界的锚点。 当他离开房间，看到等在客厅的戚长洲时，记忆的照片瞬间如高帧率动画一般在眼前再现。 一切被遗忘的都在这一刻复苏，疗愈的线缠上他的指尖，像茫茫大海上的指南针，将那混杂的一幕幕串联起来。 头疼的毛病并不再像之前那样，他记起来和戚长洲的初次相见，记起来他们的默契…… 还有戚长洲说的……他们是队友、是朋友…… 原来那些曾有过的熟悉只是因为，在缺失的记忆里，他是在意看重这个朋友的。 又或者，其实他也一直在等一个这样的朋友呢……所以才一再的突破底线，原谅他抱有目的的接近，情愿加入到麻烦之中。 抛去异能者的身份，他不过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开锁师傅，靠着点手艺混饭。 如果不是这个莫名其妙的app，他根本不会和戚长洲相遇，不会觉醒，更不会牵扯出这么多事来。 甚至，很多节点上他只要拒绝，事情的走向也会变得完全不同，可是他没有。 即便他知道戚长洲这个人身上藏着很多秘密，却依然默许了他的接近，成为了他的队友。 为什么呢，以星河？ “是啊，为什么呢……” 他自己也不由得发出疑问。 素来清醒的人在这个问题上也不免感到混乱。 记忆回笼的时候，熟悉的疗愈力量也跟着涌入体内。 眼前的景象早已不是客厅，而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学校宿舍。 当年，他到城里上学之后，为了不麻烦乔木奶奶，周一到周五都是寄宿的。 所以……二次觉醒的关键是什么，若说第一次觉醒是弥补遗憾而不沉溺其中，那么第二次呢？ 回忆、压制，是会和他的力量有关吗？ 以星河没来得及深思，宿舍的门就被人打开，三三两两抱团进来的人原本是嬉笑着的，声音却在目光触及他的一瞬间戛然而止。 连同声一起消失的，还有他们脸上的笑。 十分沉默的，他们抱着自己的东西进来，脚步很慢，就好像踏足的地方不是宿舍，而是什么地狱。 没有人率先打破这样的平静，直到以星河从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出去，他才听到沉闷转为轻松的交谈声。 这是他转学来到初中的第一周，不知道是谁传出去的消息，说他是因为打架打死了人，才被上一个学校开除托关系转到这里来的。 短短一周时间，这个消息像是插上了翅膀，传遍整个学校。 校领导发过声明，此后就对谣言置之不理，而那些有关他打架的版本，也由最开始简短的几句话变成了千字的细节故事。 或许是故事里的他塑造得确实太好，又或许是他冷漠的态度看上去就并非善类，从入学开始他就没有和同学正常地说过几句话。 类似于—— “以星河，你交作业吗？” “交。” “以星河到你值日了。” “知道了。” “以星河，老师叫你。” “嗯。” 这样的对话就是他交谈范围的极限。 一切和从前一样，甚至还要更差，以星河这个名字仿佛成为了他们的噩梦，他们担心突如其来的灾难，害怕不幸降临。 然而，生活若仅仅是这样，以星河也不会将这段日子记得很清楚，可是厄运从他出生开始就好像如影随形。 他这不大好的名声传得很远，以至于放学总会有几个社会青年邀请他加入组织。 后来，那些有关他的故事传得更加离谱。 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他努力自证，他尝试给差生辅导，给被欺负的人帮助，为班级参加各种活动…… 自证的效果似乎不错，大家渐渐不害怕他了，甚至簇拥他成为人群的中心，在那个时候，朋友这个词无数次在他的耳边出现。 然而，变故再度发生了。 他和朋友们的故事结束在一个夏日的傍晚，他背上坏人的名字，重新成为众人惧怕的漩涡中心。 如今，幻境令他重新回到这里，是因为什么呢？ 以星河吐出一口气，回到那个宿舍。 第89章 庄园:时光画廊的秘密 觉醒的世界里在继续，试炼却并未暂停，那些荆棘就算被压制，挣扎却没有停下。 他们现在不用攻击了，但线索也找不了了，内圈和外圈的通道又被堵死，眼下能做的事只有等。 四散而来无序的疗愈线抚平了银色控制线的暴戾，却更有力地将荆棘摁死在墙上。 温和却不容拒绝的力量席卷整个画廊，瞬间驱走了试炼者们的疲态，像是干涸的土地迎来甘霖，他们得以喘息，却更担心接下来会发生的事。 阮湫面色凝重地望着昏睡不醒的人，心道这两个人挑的真不是个好时候，连觉醒都撞在一起了。 不过，以星河这个状态，如果有作为引导者的戚长洲帮忙，确实会好上不少，毕竟不在异能家族长大的异能者是不知道有关觉醒的事的。 一般来说，异能者的首次觉醒和异能的某种力量有关系，要想使用它，就必须让力量顺从于你，也就是窥破它或者打败它。 类似于冲破幻境阻碍。 二次觉醒……因为缺失有效记载，她也不太清楚，不过既然是更为强大的力量，自然需要更强大的人，才能掌控。 这也是异能家族的孩子从小就接受训练的原因。 对于戚长洲，他并不担心，但是……以星河的力量早就在异能家族里失传多年，而记载于书里的“回忆、控制”这部分内容，并没有特别多佐证的信息。 大部分还停留在很久以前的时候，利用异能查看记忆和控制部分物品上，可她现在看到了的是—— 绝对的控制力，按照异能者的心意，绝对掌控！ 这样的力量完全不是她现在看到的以星河能掌控的。 如果他的二次觉醒和这个有关，那么她只能说，以星河凶多吉少，掌控不了力量从而被反噬的情况下，异能将永远也不会觉醒，连同身体也会受影响。 以星河，你一定要加油啊！ 阮湫在心底给他打着气，从地上站起来，拍拍衣裙，“我们暂时不会有什么事，但时间真的不多，支线任务我们还没完成，所以我们去看看藏在时光画廊的秘密吧。” 闻言，其他人正色点头，跟着阮湫往画像边上走。 为首的画像依然是那幅月亮下的誓言，场景浪漫又唯美，往下第二、三四、五幅此刻已经消失，只剩下未揭开的第六幅和揭开的第七幅。 如果说来自弗米的画——背德的男人，是内圈的终点，那么这幅画往前就是画像内试炼者提供给大家的线索之一。 【作品名：刺痛的玫瑰 花园里的蓝色玫瑰这段时间不知道为什么长得这么凶，蔓延出来的荆棘经常会割破我的手，不过……为什么我感觉我的反应能力变差了很多？还是说荆棘会动？——庄园花匠留。】 这是有关第七幅画的介绍，画像上是疯长的玫瑰丛，地点正是他们上午所见到的花园，蓝色的玫瑰开得很艳，带着神秘、忧郁的美。 几乎有半人高的花丛旁边，花匠的手臂上划开了一道口子，血色不是热烈的红，而是红得有些发紫。 阳光下，鲜血滴落在玫瑰上，仿佛是在给它浇灌。而花匠的脸上，满身疲惫神色，眼睛里看不到一丝属于活人的生气……混沌又麻木。 阮湫支着下巴看了着眼前的画，又转而结合最后一幅来看。 最后一幅画名叫背德的男人，它出自庄园女主人弗米之手，画像上却没有男人的背德场景，只有满丛攀爬上来的荆棘。 月色之下，窗已经被藤蔓包围，带着绿叶的荆棘爬进窗户，缠绕着女主人的手。 金色长发的女人衣着宽松，桌椅遮挡下的腹部微微隆起，明显是已经有了身孕。 庄园的异常……背德的男人…… 既然弗米是这个时候有了孩子的，那么，对应外圈的第一幅画，庄园的一家，就是内圈的后续。 第90章 庄园:支线任务完成 “你们……还记不记得，那四个关键词。”阮湫仔细看过这几幅画，转头问。 许庆推了推眼镜，将关键词说了出来，“月亮、钥匙、犯罪、水晶鞋。” 说完，他往前走了两步，迟疑道：“但是任务提示里，四个关键词又给出了补充，纯洁月光之下，遗落的钥匙，无法脱下的水晶鞋，恶魔引诱下的犯罪……” “但是我们现在能看到的，只是月光和犯罪。钥匙和水晶鞋又在哪里？外圈吗？”看到这里，就有其他试炼者问了。 就内圈而言，他们的信息只能获取到这儿了，但是通往外圈的门，明显打不开。 “会不会内圈有什么机会看到外圈的，或者相反？”线索中断的时候有人这么猜测道。 这一句话让阮湫想起来很早之前，他们刚进入星河之境时的那场入境试炼，在冒险场里，麻将屋可以推出有关牌桌上的信息。 那么，相对应的，这里也是合作状态。 无论是从一开始的探索度，还是画廊的内外圈，包括画像内和画像外……都在让他们合作。 “有可能，分散看一下画像位置。”阮湫点头，往已经消失了的画像位置上去看。 其他人也尽可能地去找线索，全都行动了起来。 与此同时，外圈的人已经坐下交流线索了，领头的是一个黑长直，穿的虽然是女士晚礼服，眼神却凌厉得叫人一眼生寒。 在他的气场之下，几乎没人反抗，挨个说出了自己观察的结果。 围坐的人交代了一圈，最后的声音传到粉毛那里戛然而止，封梓苏抠着衣服上的蕾丝，像是陷入了沉思。 直到他身边的黑长直出声提醒，“封梓苏，到你了。” 封梓苏才停下手，清了清嗓子道：“我们刚才已经看过了，内圈的话是从德尔的表白开始的，也就是说内圈剧情为德尔与弗米的恋爱，外圈则是婚后生活。” “我们目前所在的位置，是恋爱前。时光画廊的秘密，其实就是要我们串联起德尔弗米还有四个关键词的线索，变相地在告诉我们这座庄园发生了什么什么。” “大家也都清楚，我们这里是过去的过去，画廊的时间为过去，真正的试炼现场为现实。” “那么，我大胆猜测，弗米与德尔的相恋就不是心甘情愿的，所以才有了恶魔引诱的犯罪。接着出现水晶鞋和誓约，以及钥匙。” “犯罪，代指德尔的某些行为，他或许强迫了弗米，水晶鞋则是德尔控制她的工具，我怀疑正是一直出现的玫瑰。” “而誓约是带有意义的，所以出现了后续庄园异变的情景。遗落的钥匙，我觉得和现实还存在的东西有关。它既是指破解誓约、诅咒的钥匙，更是我们离开的关键。” 封梓苏认真将自己的分析捋顺了，其中不乏有很多大胆的猜想，但逻辑上却说得通。 他的话音落下，场上一时间没人说话，但画廊的场景转变已经告诉他们，封梓苏的推测和支线任务吻合。 【支线任务：时光画廊（已完成） 公共探索度已刷新，当前公共探索度80%。】 灯光骤然回暖，画像们安然回归原位，由幕布盖上，大门处响起脚步声，接着进来的就是他们再熟悉不过的npc管家。 “诸位……怎么都在画廊？今日画廊本是不开放的。”管家戴着单片眼镜，笑容随和，却很难不让人心生恐惧之意。 尤其，他还提到了这里。 不开放，上了锁，他们却进来了。 “少爷兴致来了要来看看，我们就跟过来了。”众人沉默间，黑长直回答了管家npc的问题，封梓苏扶起戚长洲。 不过，不等管家再开口，控制力量就将他缠绕住，没给他继续的机会。 封梓苏本来还在犹豫要怎么把戚长洲带走，这会儿算是松了一口气。 黑长直转头看他，目光扫过尚在昏睡的戚长洲，直白问道：“你们这个，还要多久？” “这得看他们的领悟力，我插不了手啊。”封梓苏放下人，捏了捏肩膀，苦着脸道。 “没事，等会让他们两个带头，这npc不会反抗主角。”黑长直点点头，从商城里兑了张床，走向空出来的地方，“走的时候叫我一声，我先睡会儿。” 其他人：“vocal，你是来度假的啊？怎么就睡上了？” 封梓苏：“头一次看到比我还要容易倒头就睡的人……” 第91章 庄园:转校生戚长洲 觉醒的幻境里，以星河再度走进那个宿舍，一切仿佛往日的情景再现，所有人都避开与他的对视，原先因他离去而起的嘈杂声也不复存在。 这会儿是下午课上完的时候，一部分人会选择在这个时间里洗澡，以便晚上的时间够用。 因为，在这所学校里，各种资源都有限，水龙头都是要靠抢的。 下午不算洗澡的高峰期，晚上才是争抢的地狱，青春期的男生这个时候有部分热血中二，擦着碰着就要炸毛，撸起袖子就是干架。 不城不村的这种学校更加。 但以星河不喜欢下午洗澡，因为晚上还要上晚自习，热天里又会出汗，身上黏糊还会有味道。 所以，他是晚上那批，也是用水最不需要看人脸色的那一类。 几乎是他拿着桶子过去，就有人为他空出水管，无论他的态度如何。 当时，他只觉得难过，却没有开口和那些人说什么。 那时的他有个很确切的形容……噢对，就是咬紧的蚌壳成了精，怎么也开不了口。 如今过去这么久了，又让他回到这个时期，他其实并没有那么在意了。 于是，这个下午，他在宿舍睡了一觉，直到晚自习的时候才回到班上。 班上的气氛一如既往的热闹，只是见到他却很快收敛，安静得像是迎接检察。 以星河很快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晚自习的老师边从窗户边走过来，推开前门上讲台的时候后边还跟了一个人。 少年个子偏高，留着一头黑色的、修理得很好的长发，眼睛是深灰色，鼻梁像混血一样优越，嘴唇带着自然的红。 他按照老师的话向台下的人打了个招呼，并做了自我介绍，说话时目光却只停留在以星河身上。 伴随着以星河微拢眉心的神情，台上那人的嘴唇一张一合，道出自己的名字，“大家好，我是新来的转校生——戚长洲。” 这真是一个……令他感到意外的名字啊。 以星河看着那人拿着课本搬了课桌坐到自己旁边，心头满是要问他的话。 台上，坐班的老师目光如炬，注意力就没离开过他这边，似乎是怕他一出手就闹出什么大事。 因此，他忍了想说话的时候心，随手翻开一本语文书。 不过，他还没开始看，手肘就被人不经意似的碰了一下。 空白的作业本上，一行属于戚长洲的字映入以星河的眼帘。 【你的记忆都找回来了？】 这行字看得以星河心里是五味杂陈，他的记忆归根结底还是和戚长洲有关，而且一直到二次觉醒前，这人都没有半点要和他说的迹象…… 看着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被他带着跑的样子很好玩吗？ 一想到自己在入境试炼被这家伙开玩笑，到了庄园又对这人满腹猜忌……以星河是有点想报复回去的。 不过，觉醒在即，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的。 于是他面无表情地在纸上画了个勾，表示对。 有了他的回答，戚长洲便接着写。 【关于二次觉醒，你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这个问题，范围稍微有点大。 以星河思索再三还是提笔写下了他最想问的一个。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因为我是你的引导者，而且受你影响，我也进入了二次觉醒。】 【怎么出去？】 【这个一时半会说不清，晚点我们当面说。】 第92章 庄园:距离忽远又忽近 答案似乎并没有完全给出，以星河盯着“引导者”三个字看了会儿，忽然听到了讲台上传来的咳嗽声。 他抬眸，撞进老师略带警告的目光里。 身边，戚长洲低着头还在写写画画，完全视台上人为无物。 教室里的白炽灯很亮，没有色调，只有一味的白。 白光从四面八方落来，令戚长洲的脸一部分亮一部分暗。 左手边堆得很高的书挨着他的头发，遮住了本该落在手上的光，戚长洲就在这片明暗交织里写着什么。 他下手很稳，指节修长，握笔的姿势像是马上就能拉去给小学生做模范，那水性笔下勾出来的字却是一个一个连缠带绕，又草又好看。 【简单来说，你的力量觉醒有我引导的原因，所以当你需要我的时候，我能感知到你。】 【很巧的是，你是记忆的复苏与力量的强悍迫使你进入的觉醒，而我也因为部分原因进入了觉醒。】 【我们之间的引导关系让我可以来到这里，对你进行引导和帮助。】 【现在，轮到我问了。】 【以星河，这里是你的哪一段过去？曾经发生过什么？你在这段过去里，最不想见到的是哪个时间点？】 笔尖带出最后一笔落下，以星河对上戚长洲那双深灰色的眼睛，目光竟然不自然地躲闪了一下。 这样的一个微小变化被戚长洲抓得很清楚，他察觉到以星河的抵触，便没有再接着问。 除他二人外无人可见的疗愈线轻轻缠上以星河的手腕，安抚似的挠了挠他的掌心。 疗愈线的主人却收回了目光，一副陷入沉思的表情。 是在想如果自己不开口，应该怎么帮自己吗？ 以星河心里冒出这个答案，垂下眼睛。 其实，他不必苦恼的，这些过往早就过去了，只要他追问…… 【算了，先不说这个，我转校过来住的单人间，你要不要搬过来和我一起住？】 戚长洲的情绪来得快散得也快，他似乎总是能考虑到别人的感受，再将这些他感知到的利用起来。 不论是面对他还是别人。 这是个足够聪明、足够强大、也足够狡猾的人。 所以，每当这个人对他说什么做什么的时候，他总是看不透，看不透这个人在想什么。 哪有人会无缘无故地接近你对你好，哪有什么游戏允许你不清楚规则，又哪有什么力量的获取不需要付出代价…… 世界上的一切，其实都是明码标价的。 以星河想起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一句话，不禁觉得好笑。 多年来被磨得要熄灭的好奇心在此刻隐隐有了要复苏的迹象，而吹醒它的风是戚长洲。 他提笔，在纸上写下一个【好】字。 当天晚上，以星河就带着东西挪窝搬进了戚长洲的单人间里。 其实，学校所谓的单人间是给额外出了费用的学生住的，环境挺像酒店标间的，连床上用品都准备得很齐全。 灵魂是二十几岁的两个人眼下的身体都是少年阶段，可光是十几岁的样子戚长洲就比他高出了好些。 以星河看着脚下，一时没有注意前面的人停下，蓦然撞上了他的后背。 “你怎么停下了？”以星河后退一步问。 戚长洲这次没有立即回答，反应的时间只有短短几秒钟，接着他就把以星河的行李箱往里推了些，一屁股坐在了床上。 熟悉的，漫不经心的笑容出现在那张脸上，以星河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戚长洲就笑着开口了，“我只是有点感慨，长这么大我这还是第一次和人同床共枕呢。” “……那很遗憾，我不是。”以星河不是第一次面对他疑似开玩笑的暧昧发言了，因此已经有了一些经验。 没记忆的时候被人玩笑到那确实是他看不懂，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自顾自打开行李箱就找了衣服准备洗澡。 进浴室前，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太属于戚长洲的情绪……像是遇到困难，又像是在担心什么。 担心，这个词以星河几乎没有在戚长洲身上感受到过，从一开始戚长洲就是以绝对自信的模样出现的。 他是综合分过一百的潜力新人，是特警中心a部门的创始人，是异能家族戚家的天才，是绝佳感知疗愈体，是各种意义上的强者。 无论是一开始对自己的试探接近，还是引导自己觉醒，甚至明知惹自己生气后的道歉，他都有一个很好的计划和打算。 即使是到了星河之境，他也能很快的分析出关键，尽管是猜测的东西，他也有证明的途径。 比起冰冷得像机器人的自己，其实戚长洲才更像一个计算精密的仪器吧，像是从无失败的专精机器。 那么什么才是戚长洲，哪一面才是戚长洲自己？ 第93章 庄园:戚长洲的过去 以星河迎面对上花洒喷出来的水，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一段记忆。 记忆中褪色的天，又一次的转学，他从这所学校里出来，那个曾经成为了他朋友的人跟了他一路。 后来，他实在是绕得有点烦了，就停了下来，转身与他的朋友四目相对。 那天，他听着朋友的道歉，什么话都没说。 后来，这件事传到他耳朵里的时候就变成了——他根本不在乎这件事，也不在乎什么朋友。 因为……以星河这个人啊，就像冰雕的一样，没有心。他从来不参与我们的聚会，从来没对我们笑过，他成绩好还对人爱搭不理，给人笔记时爱摆脸，总让人觉得欠他八百万一样。 那个时候他才明白，原来外人眼里的他，是这个样子的。 所以……戚长洲，隐藏在你的强大、算无遗策、绝佳感知背后的，又是什么样的你呢？ 安静的单人宿舍里响起哗啦啦的流水声，浴室的门并不隔音，因此戚长洲能将这声音听得很清楚。 身边没有人的时候，戚长洲的脸上并不像平时那样常常挂着笑容。 他垂着眼睛，目光落在床单上，眸光晦暗不明。 作为异能者的引导人，他感知到以星河的召唤，所以来到这里，并合理化了身份，但是…… 正在二次觉醒中的引导人参与到异能者的觉醒中，这样的事在异能家族存在这么多年来，都没有发生过。 在感知到召唤前，戚长洲正待在自己的二次觉醒幻境里，那是他离开城堡后独自漂泊的第四年，这一年他在一个出租房里住，并经营一个网店。 他在网上向人售卖情绪治疗服务，底价10元，后续收费根据治疗详情结算。 这种东西本就虚无缥缈，而且大部分人更倾向于去找心理咨询师或者心理医生，这样更为正规，因此他开店的前三个月都没有卖出过一单。 直到第四个月月初，有个人联系了他，前期沟通的时候他就发现这个人……情绪不对，语言没有逻辑疯疯癫癫的。 更像是……已经有了精神疾病。 戚长洲并不认为自己的处理会比医生更专业，但沟通的人非常抗拒就医，宁愿相信隔着屏幕的陌生人…… 于是，他接下了第一笔生意，也是他迎来低谷期的开始。 有关二次觉醒的资料实在太少，戚长洲并不知道自己会在那里见到什么，但是觉醒永远和能力有关。 而他的能力，动辄生死。 因此，当以星河内心呼唤他的时候，他甚至有那么点庆幸，他可以利用引导人的权利，既帮助以星河又避开他不想看到的东西。 他并不在意以星河隐瞒他的事，就算他不知道这一段过去究竟会发生什么，他也有办法随机应变。 毕竟，任何人的情绪他可以最先最快的感知到，通过情绪的解读，他可以预判大部分人接下来的行为。 可是……当他推开宿舍的门，看到的却是他曾经住过的出租屋。 这件事的发生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之外，这让他不得不考虑更多的未知因素。 “戚长洲……” 正是陷入沉思的时候，一道清冽的声音落在耳畔，令他暂时停下了头脑风暴。 “怎么了？”他找回自己的声音，一如往常地回应道。 “淋浴器的喷头好像坏了，我拿进来的衣服被淋湿了，你帮我从箱子里找两件可以吗？” 浴室里，以星河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看着因喷头乱洒粘湿的衣服，琥珀色眼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冷。 将就着用毛巾擦了擦身体，敲门声就传了进来。 他旋转把手，门却打不开了，像是老旧的生锈的锁，已经不太灵敏，无法很好的受到控制。 奇怪……学校虽然很多豆腐渣工程，但是额外给钱的东西不能做成这样吧…… 疑惑未能解答，门外的人就像是知道了他的困境一样，三两下从外边开了门，一条手臂就伸了进来，上面还搭着他的衣服。 视线在衣服上停留的时间还没超过三秒，以星河就开口了，“你能不能换一件？” 戚长洲本来还在想觉醒的事，并没有很仔细地看他挑了两件什么样的衣服，这会儿听以星河这么说便瞥了眼。 挺意外的，挑了件粉色t恤白色裤子。这衣服看上去就不太像以星河平时会穿的风格。 “不过是一套衣服，你这么介意吗？”他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忽而笑了笑，语气却是一本正经的，“反正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就当睡衣穿了也没关系吧，我又不会说出去。” “……”以星河无言片刻，却没有再说让他去换的话，拿过衣服往身上穿。 不消几分钟，以星河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出来。 第94章 庄园:我的能力 那套随手拿的衣服这会儿穿在他身上显得他柔和不少。 少年时期的以星河不似成年后的他沉静，眉眼间有着属于少年人的锐气，多少也有点意气风发的样子。 但，许是他本就有锐气，只是他不爱展露，又一贯喜欢没有色调的衣服，而且还不爱笑，才看上去难接近吧。 “粉色很衬你，挺好看的。”戚长洲欣赏过他这身，笑眯眯地给出夸奖。 以星河应了一声，找出吹风机给自己吹头发，却在接上插座之后没按出风来。 “……可能是这个宿舍的问题，明天我去申请换一个，等会我们去阳台那边吹吹风，短发干得快。” 戚长洲的声音适时响起，立刻给了他解决问题的办法。 内心微讶，以星河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照着他说的点点头，卷上吹风机。 他这边开始擦头发的时候，戚长洲拿着衣服往浴室里去了。 有了他的前情提醒，戚长洲的衣服倒是没有遭殃，和他一样简单的t恤短裤，不像有钱人家的真丝睡衣。 二人站到阳台边上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学校其他地方早就熄了灯，只有他们这边的单人宿舍还有零星的光。 盛夏入秋，夜晚的风里也掺杂着些许热浪，混着秋天的味道散到人脸上。 除了这些，风还带来了藏在宿舍楼下草丛里的蟋蟀声，以及树叶晃动的沙沙声。 这无疑是一个很美妙的夜晚，月儿明风儿清，宁静又祥和。 如果不是本身还在试炼里，以星河或许会好好地睡上一觉，慢节奏地度过属于他的校园生活。 但是时间紧迫，他并不知道试炼内的时间与觉醒内的时间是否一样。 “戚长洲，和我说一下觉醒的事吧。我们不能在这里待太久。” 月光下，以星河看向他，一双琥珀色瞳眸里没有情绪，是他一贯的沉稳平静。 四目相对间，戚长洲点点头，把有关二次觉醒的事告诉了他。 期间，以星河一直静静听着，神色没有变化，等他说完才开口，“所以，这里会发生的事有关我的能力？他是想让我回忆什么还是想让我控制什么呢？” “这个不一定，它不仅指你的本身能力，还指你能力的延伸。” “拿我的来说，感知疗愈，延伸之后还可以预判和引导。你的也一样，与记忆有关，与控制有关，有千万种可能，只看你的属于哪一种。” 戚长洲解答道。 闻言，以星河若有所思地垂下眼睛，他试着去使用自己的力量，闭上眼的瞬间他就回到了那片初次觉醒就见到的黑暗之地。 围绕在他身边的，银色线交织，属于他的回忆照片就在这线上一张张翻阅而过，而那些锁链一样存在，与银色线缠绕在一起。 他睁眼指尖微动，银色线受他一意念驱使缠绕在戚长洲身上，属于戚长洲的记忆照片就替换了他的。 正当他要试试控制时，戚长洲收回了手，绿色的疗愈线缠绕过来，他便看不到那些记忆了。 眼前，戚长洲的面容似笑非笑，深灰色的眼睛里盛着月色，却远比月色好看。 长发的他远不如短发的他来得锋利，这个时期的他秀气更多，额发也没有挑染，很符合贵族家庭的大少爷身份。 大少爷的目光柔和，像是盛着星河，引他凑近看看，那双眼睛里是否也映着一个小小的他。 心跳速度失衡，他下意识地蹙眉。 以星河不是第一次感受到这样的奇怪情绪，他眨了眨眼睛，银色线驱赶了疗愈线，奇怪的感觉便如潮水一样褪去。 “这是你的能力？”他问。 戚长洲颔首，“是的，这个能力是有意引导练习的结果。不过，我真正使用它的次数并不多。” “噢。”以星河应了声，对于接下来会发生的事也没什么头绪。 他看着戚长洲，对方却没有看他，像是在思考什么很重要的事。 在觉醒幻境里，他觉得戚长洲不会想别的，于是他开口，补上了他在教室里没有回答戚长洲的那个答案。 “你之前不是问我这里是我的哪一段记忆吗？这里是我转学后待的地方，也是我的初中。” “事情发生了很多，我一时半会讲不完，不过我可以试试共享记忆。” 说着以星河伸手，意念一动那张属于初中时期的照片就到了手中。 银色线将他们两人的手腕绕住，属于这张照片的记忆就传入了戚长洲的脑海中。 第95章 庄园:记忆共享(1) （1） 照片的记忆从入学时候开始，转学过来的以星河上的是初二。 在城镇上学，以星河住在乔木奶奶家里，那是个离学校不远但并不方便每天往返的地方，于是以星河办理了寄宿。 开学这一天，人多得像蚂蚁。 挑着行李跟以星河一起来的爷爷和乔木奶奶看起来跟这个坐落在城市里的学校格格不入。 外界的目光一直不曾从以星河他们身边撤走，两位老人没有注意，以星河却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攥紧了书包的带子。 踏进宿舍的时候，里面没有人，八张床都是上下铺，床很新木板也是新的，踏脚的地方甚至用海绵包裹，更别说宿舍里的独立卫浴。 城里的学校，不仅是位置好，连宿舍都宽敞许多。 它从各方面来说都比乡下的学校好太多，但它的学费却是乡下学校的两倍还不止。 “市里的学校，环境就是好啊。小星河要睡哪里，来，爷爷给你把床铺上……” 年近七旬的老人面目慈祥，满眼是对孙子的宠溺，连同语气也是那样的亲切。 以星河拍拍进门口的下铺，确认了床板质量才开口，“这张吧，开着门的时候光线好。” “好。”老人应着声，从袋子里拿出被褥，熟练地整理着床铺。 另一边，乔木奶奶放好了桶子里带着洗漱用品，将袋子里的衣服拿起来，似乎是忙活着要给他整理。 两个老人忙忙碌碌，以星河劝了他们一会儿却拗不过他们，只能看着两人忙前忙后。 （2） 报名结束之后，当天下午就要返校，晚上需要上晚自习，于是以星河和爷爷在乔木奶奶家里吃了午饭。 之后，爷爷带他在市里玩了一个下午，给他买了很多东西，其中就有一套衣服是粉色的和t恤白色的短裤。 以星河的心被爷爷的关爱填得很满，他提着一堆东西，在校门口和爷爷挥手再见。 当爷爷的背影快消失在人海里的时候，以星河没忍住往前追了一步，人群中间的老人却像是有所感应似的回过头来。 随即，一个笑容在老人脸上绽开，让他即使是在人海中也显得那么的亮眼。 老人挥挥手，张嘴说了些什么，以星河听不见却明白爷爷在说——孩子，回去吧。 （3） 秋意尚不明显的夜晚，夏热还是占据着主旋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快要下雨了，这一天的晚上格外的闷热。 以星河整理好东西进入教室的时候教室里已经没有了空位，毕竟……初二了，该认识的人也早就认识了，只有他这个新来的跟谁都不熟。 他想找个人问一问哪个教室是有空桌椅的，但同学们好像都有自己的事做，不是在看书就是在刷题，整个教室里安静地只剩书页翻动的声音和刷刷的写字声…… 唯独他，是格格不入的。 局促不安在他的眸光里露出破绽，教师从门口进来，语气没有波澜，似乎早已习惯这样的安静，“空桌椅在513教室，你先去搬了坐下。” 以星河不疑有他，转头去做。 从三楼爬两层去搬一套桌椅并不是什么难事，只是他总觉得有些奇怪，他们的教室似乎太过安静和努力，与其他班级对比明显。 还不等他想明白其中的不对劲，他就隐隐知道了这安静的缘由。 搬着桌椅下来的时候，楼梯间里能听到他们班上的说话声，零星的关于他的讨论让他停下手里的事，愣在原地。 “老师，他就是那个打架被退学的转学生吗？看着文文弱弱的，也不太像啊…” “看人不能光看外表吧，你看网上有些命案，高材生都会心理变态，说不定他也是这样呢？” “不知道，听说被打的那个人还是他的朋友，现在人在医院，一个暑假过去了还没好呢。” “咦……他刚刚还差点和我说话了，万一我成了他的朋友，下一个倒霉的会不会就是我啊！” “要不是老师提前提醒我们，我们可能就要倒霉了……” “行了，讨论到这里为止，你们啊，要是平时有我刚刚来时那么听话安静，我这高血压都能降下去不少。” 眼看着话题即将变得一发不可收拾，坐在讲台上的老师才终于开口。 学生们也很给老师面子，乖乖地住口了。 “好啦好啦，我们知道啦，老师你最好了！” “我们一定乖乖听话，老师你也少布点作业好不好？” 听着教室里的对话，以星河面无表情地搬着桌椅进去，平静的目光掠过一张张或害怕或担忧的脸，径直走到了最后一排。 课桌放下的时候，他很清楚地看到坐在他前排的同学抖了一下身子。 这场闹剧一样的入学在晚自习的下课铃声中落下帷幕，以星河是全班最后一个走的。 关灯的刹那他很想爷爷，他甚至想直接退学…… 可是，回忆起他闯祸那天爷爷来接他时的神情，他又放弃了任性。 第96章 庄园:记忆共享(2) （4） 城里的学校一个月才放一次假，以星河就这么上了一个月的学，每天的日子过得都差不多。 别人总把他当成什么洪水猛兽，没人惹他也没人和他说话，无聊的日子一再过去，他总是想起爷爷。 每当班上有其他同学的家长来看孩子的时候，他总会想，他的爷爷呢，爷爷什么时候来？ 尽管他望眼欲穿，日思夜想，连梦里都是那个充满稻香和山风的小屋，老人却从未出现过。 九月的最后一天，学校按例放假，以星河满怀高兴冲出校门口，却没有看见那个熟悉的老人，他在校门口等了很久，直到太阳落山，直到…… 乔木奶奶步履蹒跚地出现在他面前，他才真正意识到，爷爷或许真的不会再来接他了。 （5） 九月底连着十一国庆，有个小长假，以星河每天早出晚归，经常忘记吃饭。 他想找一份工作，赚钱买手机买车票，他想回家到爷爷身边去。 可是，乔木奶奶上了年纪，她在这座城市里生活了半辈子，做了一生的家庭主妇，如今子女不在身边，她既不识字也不会使用通讯工具。 以星河曾有的让乔木奶奶帮忙的想法在奶奶一次又一次的安慰中渐渐沉入心底。 第一份工作，他是在一家餐饮店给人当服务员，还兼职洗盘子。 老板看他还是个孩子，占了他很多便宜，费用一压再压，每天赚的钱除去路费少得可怜。 尽管如此，以星河还是每个假日都去做了，他只是想，赚足够的钱，回去看一看爷爷，问一问他…… 为什么，为什么你那么爱我，却不再来接我了…… 是我让你失望了吗？ 他不止一次这么想着，变得越来越冷漠，可他的面上越冷，心里越是像燃着火一样，想着很多东西。 如果要问他那个时候有什么愿望，他可以细数出很多很多，有关爷爷，有关朋友，有关认同。 （6） 十二月的时候，天气转凉了，呵气成霜。 雪花在天空中飞舞的时候，以星河伸手接住了一片，任由他的掌心化成水，被风吹过时激起阵阵凉意。 学校四处结冰，道路冻结，人走在冰面上稍有不慎就会摔跤。 这个时间里，以星河的名声也像天气一样恶劣，他在的地方，以前是无人说话，现在竟然蜕变成了连见他也要逃离。 就算他已经尽量做到了与人为善，也没人愿意靠近他。 直到同班里，有个同学摔伤，他作为离得最近的人帮了一次忙，他的风评才因为那个人有所好转。 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契机，属于他的严冬竟然奇迹一般的回暖了。 幸运buff像是住在了他身边，不断给他施加好运，帮助他实现一个又一个愿望。 打黑工的地方换了，他在同学的帮助下去给人看便利店，收益高了很多，而乔木奶奶给他的通讯工具也派上了用场。 虽然联系不上爷爷，却能让他方便不少。 他不再坐在角落里，渐渐也有人申请在换位置的时候和他同桌，一些同学称呼他为朋友，把他叫做哥们。 一切似乎都在好转，他的梦想逐渐在成真。 第97章 庄园:记忆共享(3) （7） 好运的消失是在几个月之后，以星河带着足够多的钱，在一个假期回到了乡下。 按照记忆里的路线返回那个离开了很久的家。 蜿蜒的山路边上满是斜生出来的树，杂草布满了整个庭院，曾经种在地里的花草、瓜果蔬菜全都成为了过去，眼前剩下的只有半人高的野草。 清明时候，总是多雨。 以星河站在屋檐下，身上沾了一点雨水，连头发都有些湿了。 他敲了几下门，却没得到回应，这个屋子似乎已经空了，早就无人居住。 爷爷……他去哪儿了……他不要我了吗？ 那一天，这句话一直盘旋在他的脑海中，久久不曾散去。 （8） 一趟返家，以星河花光了身上的钱，再回到乔木奶奶家里的时候，奶奶正在窗边织围巾。 温暖的黄色灯光落在她的身上，令她看上去有着说不出的温柔。 听见关门声，她放下手上的活，一双眼睛笑眯眯的，“和朋友出去玩得开心吗？” 朋友……哦对，这是他哄骗奶奶的借口。 以星河想起来这个，对上奶奶温和的目光，原先那些被压下去的情绪不知为又在此刻翻涌上来了，即便他拼了命地忍住，酸涩还是一再席卷他整个心脏。 他张了张嘴，露出一个笑来，眼睛里却泛起了泪光，他想假装高兴地说一个善意的谎言，开口的声音却喑哑又难听，“开心。” 短短两个字，一说出来竟让他的眼泪失去了控制，决堤而出。 “哎呦，我的星河宝贝啊，怎么哭了？” 见到他哭，老人的神色忽然变得复杂起来，她放下手里的东西，本欲走向门口的少年，却在迈出脚的时候顿了一下。 随后，她轻声呼唤着少年，“星河宝贝……来，到奶奶这儿来……” 她越是这样温柔，以星河的眼泪就掉得更凶。 他哭得很安静，沾了泪水的睫毛根根分明，湿漉漉的，让他看上去像极了无家可归的流浪猫。 一遍一遍的呼唤让他靠近，这天晚上，他不知道哭了多久，只记得奶奶哄了他很多，给了他很多承诺，最后轻声哼着歌谣哄他睡着。 （9） 有时候，给你新生的人也会摧毁你，以星河就是这样。 因为雪地里的帮助，那个人向他打开了一扇名为朋友的门，可是未曾深入接触的友情终究还是太过脆弱。 以星河一直以为那个人懂他，明白他，后来才知道那个人只是习惯了八面玲珑，所以早就把往好处说当成了行事标杆而已。 而他，一直游离在人群外，不熟也是应该的。 但是，就因为这样，就因为曾经的一些名声，他就活该顶罪，活该失去世界的善意吗？ 不管道理如何，事实就是这样，明明是那个人的和其他人的纠纷，作为朋友的以星河偏听偏信出手犯错，最后换来朋友的背刺。 那个人说，“我本来就是靠着困难户进来的，我家里没有条件给我转学，我不能受这么大的处分，星河……星河，你一定可以帮我的吧……” “是你的错，为什么要我帮？”那个时候的他是这么问的，最后那个人煽动舆论，似乎就是拿捏住了他不善辩解的特点，又抓住了没有证据、以及校方顾全名声这些关键要素。 结果是，处分归属他，记录于档案伴随终身。 义务教育期间不能开除学生，以星河却没有心思再待下去，他的生活一天过得比一天糟糕，成绩也下滑得很厉害，他这个人也变得越来越不爱说话，愈发沉默。 初三的时候，他做了一件出格的事，逃学。 逃学的最终地点是那个乡下，他和爷爷生活了很久的家。 院子里还是杂草一堆，房子里却传来对话的声音。 是爷爷和一个男人，爷爷的声音低而沙哑，没有什么力量感，而和他对话的那个人却是个正当年的男人，一身西装穿着考究。 “先生，我知道的事都告诉你了，希望你也能如约遵守承诺，照顾好我的孙子。” “他是个不爱说话……脾气还有点倔的人，喜欢什么从来都不会开口要，看着那件东西的时候……眼睛却亮晶晶的……” “我没能陪他太久，也没能给他很好的生活……就算是一直待在这样的小房子里，他也很安静、很乖，从来不和我抱怨……” “先生…我…我对不起他……” 爷爷的声音越来越低，以星河再也没法偷听，一下子闯了进去。 在老人生命的最后一刻，他见到了一直疼爱的孙子，于是他微笑着闭上了眼睛。 第98章 庄园:幻象与真实 记忆共享结束的时候以星河收回了回忆线，那张带着他回忆的照片也随之消失。 夜风不知在什么时候吹得有些急了，将他半干的头发吹得扬起来，而一贯擅长活跃气氛的人这会儿倒是没了声音。 戚长洲垂着眼睛，视线不知落在哪里，带着热意的风拂过他的长发，过长的头发遮住了他精致的侧脸叫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从成年以后，以星河已经很久不曾和人讲述过有关自己的过去，他也没想到临近奔三这个阶段了，居然还有这么多离奇的事在他身上发生。 拥有异能、还遇到了一个能读他心的人，这样的转折似乎和曾经有些相似，却又不尽相同。 他的故事让戚长洲沉默了很久，直到他以为戚长洲这个晚上都不会再提起这件事的时候，那个人开口了。 “以星河……为什么？” 戚长洲侧过身来看他，深邃的眼眸里写满复杂的情绪，有不解有疑惑隐约还能看出一点心疼。 他蹙起眉心，一贯是漫不经心的脸上竟然也因为这件事正色起来，神色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你是指什么？” 以星河开口，情绪很稳定，脸上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月光之下，他琥珀色的眼睛很亮，眼神却并不冰冷，似乎是在等待谁的靠近。 情绪的感知仿佛卡了碟的磁带，戚长洲望着他竟然无法得知他此刻的心绪。 像曾经在以星河家里时一样。 异能的失效令他脸上显出片刻犹疑，以星河就是在此刻朝他走近的。 “戚长洲，你要问什么？你为什么犹豫？” 带着夜色，他们之间的距离近到不可思议，仿佛最亲昵的情人，趁着夜风悄悄耳语。 那双眼睛似乎会说话，平和之下肆虐着风暴，像以星河又不像以星河。 戚长洲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后退一步，再抬眼时以星河正在看月亮，一点也没有要追问他的意思。 月亮还是那个月亮，月光泛着冷色，风儿撩动以星河的头发，让那头蓬松的短发看上去真的很好摸的样子。 岁月静好的模样令戚长洲明白刚刚的一切都是幻觉，但是当他想知道以星河此刻的情绪时，异能却不起作用了。 伴随了十多年的能力在以星河这里失灵，戚长洲有些不习惯，于是他们谁也没说话。 直到以星河吹够了风准备回宿舍时，戚长洲才开口接上之前那个问题，“以星河，为什么选择告诉我这些？” 在教室里的时候你不是还抗拒吗？你不是很在意这段记忆的吗？你不是防备着我的吗？” “为什么，为什么又改变主意了呢？ “因为有一个人说，让我相信他。” 无法解读的人唇角微扬，牵出一个比夜色缱绻、比月光柔和笑容，语气轻快得不像他。 过于温柔的话一度让戚长洲觉得他又出现了幻觉，于是他没有开口。 直到以星河的身影消失在眼前，他才恍然惊觉那不是幻象。 戚长洲回过神，推门进去，以星河已经在洗漱台那里刷牙了。 对方淡漠的神色一点都不像之前温柔的人，戚长洲的心仿佛被无形的线提了起来，似乎…… 四面八方都是以星河，可他却不能确定，哪一个是真的。 一切看似虚无缥缈，又无比真实，这是他的二次觉醒，与生死无关，却比生死更难把控。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懂以星河的，可是……当幻觉出现，他又无法那么笃定了。 以星河……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这个问题的答案成为了他判定幻觉的重要依据，然而……褪去能力的辅助，他竟然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久违的慌乱在他的心上挠痒，戚长洲机械般地洗漱完，他看着安静躺在床上的以星河，没忍住喊了一声。 “以星河。” “嗯。”清清冷冷的一声应答从以星河鼻子里哼出来，床上的人坐起来，淡淡撩起眼皮看他，目光似是在等他的下文。 “你……”戚长洲发出一个音节，心已经在他的目光下乱得彻底，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是问刚刚回忆的事，还是说些有关觉醒的猜测？又或者……和他道一声晚安？ 戚长洲踌躇着，以星河却没有等他的欲言又止结束，“睡觉吧。” 简短而有力的三个字落下，堵住了他接下来的所有言语，戚长洲点头在另一半躺下。 接着，“咔哒”一声，灯关了。 第99章 庄园:想要的期待的 黑暗之中，一室安静，戚长洲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很吵。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点怕以星河听到，便下意识地侧过头去看。 身边的人呼吸均匀，平躺着睡得很规矩，和从前在休息室的时候一样，不吵不闹的。 熟悉感平复了一下他的心跳，他很轻地笑了一下，也闭上了眼睛。 听着耳边渐渐平缓的呼吸，以星河侧过身来，望着戚长洲看了好一会儿。 半晌，他放出一根银色线在戚长洲手腕上绕了一下，带着控制的力量被主人排斥，一抹青绿便立马出来驱赶。 以星河及时抽回银线，低低叹了一口气，冷漠的脸上也不由得浮现出一抹叫人看不懂的神色。 寂静无声，一夜过去，朦胧的晨光斜斜落进来的时候，以星河已经从床上起来了。 等他洗漱完毕，戚长洲才悠悠转醒。 “早上好。”那人随手梳理了一下披散在肩头的长发，笑着对他道了早安。 这是又恢复如常了吗？ 以星河暗暗想着，回了他一声早。 换下衣服，以星河带着戚长洲到操场去跑操。 这是他们初中的惯例，晨起跑操做早操，然后晨读、早餐，接着上课。 他们起得早，这会儿下楼到操场的时候操场上面还没有很多人。 名人效应，以星河一出现晨跑的学生动作都僵硬了一瞬。 戚长洲支着下巴看了一会儿这样的场面，随后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带着他往跑道旁边靠。 “你说，他们要是看见你和我一起晨跑，等会儿会传些什么？”戚长洲凑近他，笑容灿烂，眸光跃跃欲试。 以星河看着他那张过分漂亮的脸，视线在触及到他的目光时觉得有些奇怪，不过他没表现出来，只是语气平淡地道：“不清楚。” “没事，晚点就知道了。我们先慢跑热热身。”戚长洲率先混入跑道中间，在人群中给他比了个wink。 微有迟疑，以星河跑到他身边，跟上他的步伐。 慢跑的两圈里，以星河垂眸深思，戚长洲四处看风景，谁也没说话。 后来，戚长洲似乎是看腻了那些老樟树，目光便又回到他身上，“以星河，以星河！” “……”以星河被他这么一喊回过神，抬眸看他。 “你说你，年纪轻轻的怎么就总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多笑一笑嘛，像我一样行不行？” 迎着朝阳的少年笑起来，一双深灰色的眼睛亮而清澈，连发丝都透着少年人的干净气质。 扑面而来的青春气息和活力似乎要引着他也多些生气。 以星河不想笑，却承认喜欢这个笑容。 属于少年戚长洲的活力，少年人的青春，美好又令人向往。 让他也突然想——要是他们在少年时就相遇，又会怎么样呢？ 可是……没有如果，从他第一次看见戚长洲的时候，故事的开始就已经定下来了。 眼前这个人是戚长洲，却不是属于以星河那个时期的戚长洲，虽然美好但很虚幻…… 纵然虚幻，亦然美好。 “像你一样吗……那请你告诉我，你是什么样的，好吗？” 唇齿呢喃间，银线捉住了戚长洲的手，少年瞬间消失不见，成了一张夹在银线上的照片。 四周逐渐变得模糊，觉醒幻境慢慢坍缩，以星河又回到了一片黑暗的混沌中。 银线缠绕在他身边，锁链剥离开来，渐渐和银线分开，而那张属于戚长洲的照片被银线推着送到以星河面前。 也就是此刻，他才明白，他的二次觉醒，只有打破自己最不愿意的那段过去，才能成功。 但真正这么快觉醒成功，是得益于戚长洲的帮助，如果不是因为戚长洲，他觉醒成功后应该一丝温情也不剩下了。 心头微动，以星河想伸手触碰那张属于少年戚长洲的照片，然而他的指尖才探出去，那张照片蓦然消失。 不知从何处来的青绿色疗愈线勾着他的指尖，给他疗愈补充的同时和他传递讯息。 “恭喜，二次觉醒成功。” 话带到了，人却不知道在哪里，以星河回忆起戚长洲不对劲的地方，不禁多问了几句，“你呢？你在哪里？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我遇到了一点小状况，不过你不用担心。当务之急是你回到试炼中，两个主角不能同时出事。” “按照第一次觉醒的时间推算，试炼里现在已经快到宴会时间了。这次我不在，你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找阮湫他们。” “阮湫和封梓苏都是异能者，阮湫的能力是大力、钢化，封梓苏是弱感、强化。” “异能随心而动，越强大、范围越广、越消耗精神力，在没有疗愈的情况下，一旦感到疲惫就立刻收手。” “以星河，量力而行，有时候自私一点也没关系的，好吗？” “我会尽快解决，等我。” 最后一个字落下，青绿色疾速收缩，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以星河望着疗愈线消失的地方，自言自语地回复道：“好，我相信你……” 第100章 庄园:npc失控 黑暗如潮水一般褪去，以星河睁开眼睛，只觉得力量充沛，异能像无底洞，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一般。 疗愈带来的舒适感还未褪去，以星河觉得他的异能有些亲近这样的温和力量。 不过，这想法还没来得及发散，就被人声打乱了思绪。 “醒了！以星河醒了！” “终于醒了！马上就要到宴会时间了！还以为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了呢！” “没事，管家不是被治住了吗？星河大佬肯定是有办法的。” 众人因他的苏醒而高兴，言语间尽是对他的信任，好像他是什么团队主心骨一样。 阮湫看着他，眉头却皱了起来，“你们做了什么？为什么……我感觉不到戚长洲的力量了？” 她走近，只用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问。 “他……遇到了一些事情，觉醒需要再花点时间。”以星河简单交代了一下，却见阮湫的眉拧得更紧了。 他眸光一暗，大概明白戚长洲是为了让自己安心骗自己的了。 肯定是因为发生的事连戚长洲都无法把控，这个人才把最后的疗愈力量全都用在了自己身上，让他以最佳状态面对接下来的试炼。 ……好，又算计他，戚长洲。 “好了，既然以星河醒了，时间也差不多了，那就赶紧离开这里回去准备宴会吧。” 另一边，被许庆喊起来的黑长直打了个哈欠，理了理衣服上的褶皱，开口提议道。 众人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便附和了一阵，眼角的余光却落在以星河身上，似乎在等他的发号施令。 以星河微一点头，道了声走吧，一众大部队便陆续离开了画廊。 被控制的管家一动不动，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们，拼了命地想挣脱束缚，然后吧他们全部杀掉。 戚长洲觉醒力量消失，整个人倒在墙边，金色长发搭在肩上，看上去安静又美丽，像个沉睡的精致娃娃。 眼见着要走，许庆便去扶人，只是有个身影比他更快，一把就将人抱拦腰抱了起来。 细细的银链绕着戚长洲的腰身，替以星河分担了一部分重量，他面不改色地走出去，留下三人面面相觑。 “不是……那可是190+的成年男性啊，就这么说抱就抱了？”封梓苏挠了挠头，有些迷茫地眨巴了几下眼睛。 许庆倒是看着以星河的背影只觉得感叹，“人不可貌相啊。” 阮湫明显也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场面，震惊之余又觉得理所当然。 她叹口气追上以星河，后者抱着美人走得很稳，银链绕着美人的腰背，让怀里的人看上去就像是被囚禁了一样，但美人却没有被桎梏的意识，反而靠在那人胸口睡得安详。 确认戚长洲没事后，阮湫才将他们在时光画廊的发现告诉了以星河，说完情况之后她又没忍住猜测，“到了这个地步，整个庄园的故事基本上已经完成了闭环，可是公共探索度才到80％。” “我在想，会不会是因为那部分没跟着我们来画廊的人的缘故。如果这些人也知道了画像上的线索，那公共探索度会不会就补齐了？” “不会。”以星河回答得很笃定，不过在对上阮湫有点不解的眼神时又补充解释了一句，“因为个人探索度还不够。” “个人探索度……”闻言，阮湫呢喃着，忽而想到了什么似的，恍然大悟道，“差点忘了这个。” “那现在个人探索度是90％，我们应该就差一个关键线索就可以出去了。还不知道出去之后会碰见什么东西……” 她说着，语气有些低，听上去像是感觉到疲惫了，所以连带着情绪也有些低落。 也就是这个时候，她的身上才会有点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感觉，困难之下有丧气却并不放弃，表面是沉稳的内心也不免因为阅历不够产生别的情绪。 以星河不是个擅长安慰人的，这种场景总让他觉得手足无措，好在封梓苏和许庆赶了上来。 “以哥！啊啊啊啊！救命啊啊啊啊！npc疯啦！” 嗯？ 封梓苏的咆哮声令他回头看了一眼。 夜色落幕，月光皎洁，只见身着执事服的管家挣脱了控制，大步追在封梓苏和许庆身后，像什么丧尸片逃亡现场。 正在此时，久违的app提示在此刻跳在以星河面前。 【您好，主播星河，欢迎回来。】 【直播修复成功，当前人气已突破10w，正在为您进行推流。】 两条提示出现之后，熟悉的直播间界面展开，直播间标题——中级试炼－庄园，以星河视角。 第101章 庄园:直播恢复 同步的直播里，以星河抱着睡过去的戚长洲，身上还有着和打斗过留下的痕迹，不过并不狼狈。 直播间弹幕飞速滚动的同时，一条广播也随之飘屏在直播间上方。 【由于异能产生的直播间封禁情况已经解除，请各位观众遵守星河之境app用户体验与改进协议，以便获得更好的直播体验。】 同样的广播连发三条，以星河却没办法去看了，没办法，npc管家突然变得非常凶残，而他的控制链不知道为什么对管家没用，他们只能跑路。 其他三人都还好说，但是，抱着人的以星河就不那么幸运了，他很快被管家追上。 就在管家要对他们下手的时候，一条鞭子破空而至，快准狠地抽在了管家的手上，抽得那条手臂皮开肉绽，飞溅出来的血液有一部分落在以星河与戚长洲的身上，在衣服上留下一团暗色。 疼痛让管家的动作稍有迟疑，却很快又不怕死一样挥手上来，“嗬嗬嗬……” 他一边疯狂进攻，嘴里一边发出叫声，像是什么集合的暗号一样。 远处，脚步声一阵一阵传来，画廊之外的花坛边上渐渐围上来很多人，他们都身上穿着仆人的衣服，眼神空洞而无神，像是失去意识的人偶僵硬着身体一步步朝以星河他们走来。 “什么情况？他们是变成丧尸了吗？” 封梓苏用权杖武器格挡下挥舞过来的爪子，后退几步，彻底看不懂眼前的局势了。 他这个问题同样是其他人想问的，但除了直播间的观众，这里没有谁可以解答。 【丧尸？不太像。】 【新人的中级试炼不应该这么难的吧？】 【对啊，以前我看那些试炼者第一次中级试炼，是没有双层世界的……】 【会不会是因为这个试炼里的异能者太多了？】 【也有可能是综合分高出100的人比较多，所以难度提升。】 【你们怎么都在认真分析啊？只有我想知道戚长洲为什么沉睡吗？】 【虽然两人颜值很高，但是我还是不能接受以星河抱戚长洲。反攻的感觉太违和了啊喂！】 【同意，老婆不就是用来保护的吗？】 【我服了爸爸，你们嗑得这么真情实感干什么？说不定他们就要被这群疯魔的npc解决了呢。】 【乖儿子，你以为异能者这么好杀吗？】 【纯新人，你们都在说什么啊？】 【没什么。】 【新人随便玩就行了。】 直播间，弹幕交流非常频繁，可以说的信息并不会被打码，这也是试炼者获得有关星河之境线索的有效途径之一。 但以星河没空关注这些，他试过好几次，控制力量都没办法作用在这些人的身上，而回忆的线探过去也只是触碰到一片空白，像是没有过去一般。 阮湫打起精神作战，钢化的力量灌进皮鞭里，只需用五成力就可以打出十成力的伤害。 许庆依然是用他的砍刀，不过眼前的npc终究还是太像人了，他不像阮湫那些人一样从小接触过一些训练，在觉醒中锻炼过，也不像以星河一样下得去手。 因此，他只是格挡躲避，用刀背将人击退，却没有见血。 至于封梓苏，他用着权杖，强化权杖本身拥有的火属性力量，打到npc身上时就灼烧了npc身上的皮肉。 当下的情景不适合抱着人打架，以星河便将人放了下来，让戚长洲靠在花坛边，自己则是取出阮湫之前给他的道具回旋镖，参与到战斗中。 这边的npc并不多，他们四人配合默契，很快解决。 地上染着血，四肢都不全的npc无法起身，只能依靠进攻的本能用身体摩擦着地面蠕动着。 眼前的景象确实不大好看，以星河匆匆扫过一眼，就带上了戚长洲，往宴会厅的方向赶去。 如果说管家npc发出的声音就是这些东西进攻的指令，那么遭到攻击的就不可能只有他们五个人，已经回到宴会厅的人远比他们危险得多。 阮湫见他快步离开，也像是想到了什么，收了鞭子就走，甚至赶在以星河前边到达宴会厅附近。 不明所以的封梓苏跟上去，便见宴会厅里一片狼藉，地上人与npc混在一起，死的死伤的伤。 存活的试炼者们还在斗争，但庄园的佣人真的越来越多了，偏偏这些npc又不知疼痛不知疲倦…… 第102章 庄园:最齐心协力的一集 “该死，你们去画廊到底是干什么去了？！为什么这些东西像疯了一样来攻击我们？！” “你们自己找死还要拉别人陪葬，真是有够恶毒的。” “现在好了，谁也别想活！” 打斗间，有人抱怨道。 他们没有去画廊，因此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意料之外的变故来得猝不及防，不免让人产生恶意。 以星河一行人是不在意这种指责的，大部分选择无视，只有年龄稍微小一点的封梓苏选择和他们对线，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弱感的异能影响，这孩子听不懂阴阳怪气的话，回怼的话却一句比一句扎心。 在吵架这个方面，以星河承认，封梓苏天赋异禀。 一时间，宴会厅里吵闹声混成一团，而那些吵的话却让人莫名觉得好笑。 被骂的一个个面红耳赤，骂人的小孩却还在继续输出，打npc犹如砍瓜切菜。 本是生死局面，硬生生给他玩出了喜感来，直播间的弹幕也跟着欢脱。 【第一次看他直播，弱弱举手，这家伙一直都这样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小孩骂人就是最毒的！】 【乐死我了，这是什么小学鸡斗嘴现场？】 【我就知道，这小子在气死人这个方面是有点天赋在的。也就他们队里的人能治住他了。】 【粉妃，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直播间弹幕是一个劲儿的插科打诨，但现场的情况却真的不像表面上那样轻松。 人都是会累的，就算他们再有武器、有道具，也熬不下来这个时间，以星河一面用这着旋镖，一面在脑海中梳理着目前得到的线索。 骂架在此时也单方面宣告结束，封梓苏是没觉得很累，但一个人虐菜什么的也不是他的作风，场上一安静瞬间就有了死亡逼近的紧迫感。 “不能就这样死了吧？咱们也挣扎一下啊！” “这不是在挣扎吗！我的爹我的娘我的褂子我的袄，能不能让我活啊！” “别叫了！赶紧想想办法！” “人主角都没办法，我们小虾米能干什么啊！” “我现在觉得那小孩骂得没错！你们确实还在梦里！” “吵死了！你们拿这吵架的功夫想想办法，指不定就能活了！指望别人，别人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被你们这些家伙赖上！” 安静没过多久，不知是谁带头开始的，叽叽喳喳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将那点刚蔓延出来的死亡气氛打回原形。 以星河一时间不知对此行为作何感想，但这种方法确实能缓解部分来自死亡威胁的紧张感。 庄园的故事探索到这个阶段其实真的很清楚了，像是完整的拼图，只差一角碎片。 那……碎片会在哪里？ 他快速回忆起画像、关键词……蓦然想到了一个他没来得及去探寻的地方。 那个奇怪小屋，以及……小屋里的地窖！ “……”他大概知道，最后的线索就是在那里，但是……那个地方未知且危险，他并不确定到了那里情况会不会比在这里更糟。 面对一群试炼者，他欲言又止的表情被之前在画廊里的黑长直看到，那人便开口帮了他，“都安静点，以星河想到办法了，想出去就听他说。”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简短的话语就给出了重要信息，让一度嘈杂的现场安静下来，一双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以星河。 顶着众人的目光，以星河加快了语速，“大家都知道个人探索度和公共探索度有部分重合，而我们都不知道出去后会面临什么。但，不出去就是死路一条。” “关于最后的一点探索度，我之前发现了一个小屋，小屋里面有一个地窖，最后的线索应该就在里面。” “但是那里给我的预感并不好，可能会比这里更危险。如果你们愿意去冒险，可以跟着我去。不过，提前说明，我并不能保证你们的安全。” “不愿意冒险的，我会把我知道的线索告诉你们，我的个人探索度是90％，剩下的你们自己想办法。” 这些话说完，他就从头给在场的试炼者们梳理了所有自己知道的线索，在他话音落下之后，公共探索度也终于来到了90%。 他的话已经说完，在说的时候，阮湫、许庆和封梓苏三人已经为他打通了一条路。 以星河常年不运动的弊端在此刻显得尤为明显，回旋镖的使用次数即将耗尽，他喘着气，脸色发白。 身边靠着桌角的戚长洲依旧没有要醒来的迹象，可是以他目前的体力已经无法带着人走。 他看向戚长洲，目光迟疑了一瞬，还是选择把人给扶起来，架起对方的一条胳膊搭在自己肩上。 此刻他的头发被汗浸湿，脸上也全都是水，更别说身上黏巴巴的衣服。 很难受，但是……他不想放弃。 戚长洲屡屡抛出信任，他也应该勇敢一点，相信自己！ 惊人的毅力使他带着戚长洲来到小屋前，跟着他来的人很多，见他不便也停止了玩笑，认真替他清出一片和平地来。 第103章 庄园:团结在一起 这些或认识或不认识的人因为相信他的判断，因为义气……保护着他。 【哇！这是什么热血番！你们好团结，我哭死！】 【谁懂啊，以前看着以星河他们只会抱大腿，现在居然也会反过来帮忙了……】 【就我觉得以星河愚蠢吗？他完全可以直接丢掉没用了的戚长洲，自己去小屋，凑齐探索度出去。】 【赞同楼上，以星河的想法还是太天真了，以为这样就能相亲相爱一家人？】 【呵呵，别忘了，这里是星河之境，也就是新人了，还能这么给线索，我等着看以后他吃亏。】 【你们吵到我的眼睛了，自己恶劣还要让别人和你们一样？别来搞笑行不行？】 【以星河没有漠视人命，也没有放弃朋友，这种行为不该值得肯定吗？】 【这友情！我嗑死了！】 【看着以星河态度一转二转再转，我这老母亲般的心呐……】 【我只想问我嗑的cp什么时候修成正果！】 伴随着滚动得飞起的弹幕，以星河撬开小屋的门，围过来的庄园npc越来越多，他们攻击的速度也越来越快，行动上几乎和丧尸没什么区别了。 npc的反常行为让以星河断定这下面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门开得很快，里边的样子同那天晚上他和戚长洲发现的时候一样。 月光斜切进来，照亮一方往下走的阶梯，里面没有光，很暗很暗，像一望无际的深渊。 可是他们此刻已经没有任何选择。 “里面的东西要触发肯定是和主角有关，以星河，你先带着戚长洲下去，封梓苏和其他体力还可以的试炼者跟着他。防止出现意外。” “这个地方空间封闭，如果我们要一起出去，必须要做安排。” 最先开口说话的人，是之前帮助以星河的黑长直，他拿着一柄军刀割破迎面而来的npc的喉咙，侧目看向众人道。 危机关头，能有人跳出来主持大局自然不错，大家都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也没人觉得他会从部署中做什么手脚，一致点头。 “你说吧，我们在听！“ 黑长直得到应答，立刻分了人数，“现在，以星河、戚长洲、封梓苏你们三个下去，被我点到的人跟着他们一起下去，做第一批。” “因为里面的情况我们都不知道，所以，我需要你们在进去之后先告诉我们情况，也就是共享线索。” “第一批的人往下走吧，记得及时告诉我们情况。” 以星河颔首，扶着戚长洲走了第一步。 这楼梯实在太窄，最多只容两个人并排通过，他没有空余的手，因此负责照明的人是跟在他身后的封梓苏。 其他人为了有备无患也从商城里换了手电筒，部分揣着部分开着，照亮不同区域。 不消片刻，他们到达底部。 “我们已经下到最底下了，一共转了七转。” “楼梯一路都没有扶手，墙上也没有任何东西。” “最底下是一扇门，里边估摸着是地窖。” “越往下走越冷，就好像待在冰库里。” “除了门，下面什么也没有了。” 断断续续的，第一批的线索通过转达传到上面，黑长直的关逍立刻点了第二批人下去，并嘱咐他们定点传话。 如果说，第一批的人是去找线索，那么第二批的人就是去传达讯息。 剩下的第三批，他们必须是完全相信同伴的，这其中，只要有一个环节出了差错，那么第三批的人就是最先祭天的人。 而安排这一切的关逍，把自己放在了最后。 守门的人只有他。 有人龃龉，想拉他一把，可是在死亡面前，一切似乎又显得那么的轻。 银白色的月光逐渐变得诡谲，落在人身上的幽兰慢慢变成了血红，像是死亡前的狂欢夜。 那些断了手脚的npc在血月之下，咯咯咯地笑起来，扭动着身体发出清脆的响声，听得让人毛骨悚然。 这座孤零零的小屋成了他们唯一的目标，他们不知疲倦，咧开嘴笑得猖狂，一步步朝着小屋走来。 关逍看着眼前的场景皱紧了眉头，他掏出药品卡，给自己嗑了一片精神恢复药剂，面向还在犹豫的人时脸色严肃，语气不容置喙。 “如果你们还不想走，我就把你们丢到那群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面前，满足你们。” “……” 他这句话已经说得很绝了，几乎没人会在这个时候犯蠢。 至少，关逍是这么以为的。 可是，当他开始厮杀，他的身边竟然又多出了一个身影！ 是阮湫！她没听自己的话！ “阮湫！你在干什么？！为什么不走！” 他喊出来这句话，眼睛里满是不解，甚至还有些生气。 怒意在他脸上浮现，他逼近阮湫，试图用之前威胁那些人的那一套，可对方像是猜透了他的心思，直截了当地把话撂下了。 “我吃软不吃硬，而且我可以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所以你别威胁我，我也不会劝你，而且如果只有你守这扇至关重要的门，我可能还不太放心呢。” 阮湫的目光扫过来，指尖一动，药品卡就出现在手中，她吃下一片，迎上扑过来的npc，一鞭子抽下去就把人打得见骨。 鲜血洒在地上，在血月之下显得更为悚然。 关逍知道，他再说什么已经没有用了，便也没再阻拦。 地下，门前。 以星河推开门，迎面而来的是一股又潮又湿的霉味。 他犹豫一瞬，还是选择把戚长洲先交给许庆和封梓苏，兑了个手电筒往里走。 整个地窖很空、很大，走路时都能听到回荡的脚步声。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细微的……摩擦声…… 听到这个声音，以星河停下继续往前探索的脚步，手电筒一晃就照到了声源处。 在光所能抵达点地方，一点点绿叶冒出来，攀爬、延伸、蜕变……就像是加速的荆棘的生长。 它抽出枝桠，分散得更多，像是密集的水草，蠕动着向他们而来，然而它又并不像之前在画廊看到的那样，有手臂那样粗。 这里的荆棘，更像是花园里衬托保护玫瑰的使者。它在保护些什么，阻止他们接近。 玫瑰……在庄园的故事里，谁会和玫瑰有关？ 答案只有一个，弗米。 所以，这里是现实与幻境的交界地，也是揭开最终答案的地方吗？ 以星河猜想着，心念一动，银色回忆线便随之往前探去。 闭眼的瞬间，银色锁链自动为他圈出地盘，阻止荆棘的靠近。 熟悉的漆黑里，银色的线带回来一长串褪色的相片，两条线悬在他身边，一条属于弗米，一条属于德尔。 他同时收线，二人的记忆便随之如戏剧画面般在他眼前上演。 第104章 庄园:德尔＆弗米(1) 故事起于一场邂逅。 那是一个足够美妙的黄昏，云翳落在天边火烧一样，像最美的艺术品。 对于德尔来说，他无意中邂逅的那位姑娘弗米，也是如此。 夕阳之下的小镇平静祥和，德尔结束了小镇上的约会，带着满怀抱的鲜花回庄园。 一路上，他在想今天约他的姑娘们谁更的脸蛋更漂亮，谁的身材更好，或者……谁拥有吸引他的个性。 唔，黛儿有一张洋娃娃一样的脸，还有一头看上去的蓬松的褐色卷发，长相甜美可爱…… 山姆小姐有着最出色的身材，丰满的胸脯、纤细的腰以及公认的肥臀，他承认这些都很好符合他的了审美…… 布朗女士……年纪虽然大了一点，说话却很有趣，一点都不会冷场……噢，她还会讲笑话，这简直太棒了！ 不过，虽然这三位小姐都是属意他的，但是……感觉上仿佛总是少了些什么，这让他没有产生一种冲动。 一种——噢！我爱上她了，我非她不可——的冲动。 德尔这么想着，叹息声还未落下，便看见了迎面走来的女孩。 她挎着装满面包的篮子踩在夕阳上，随意哼唱的乐曲闲适轻松，晚风吹拂，她笑着掠过德尔的身边，美好得像是童话里午夜就要逃跑的公主。 他很想抓住这个远去的美好身影，却终究克制住了内心的躁动。 这样一位小姐，应当不会喜欢当街拉住她的粗鲁男士，她值得更为绅士的追求。 德尔想着，当晚就让管家去了解了弗米的情况。 当他得知弗米只是一个洗衣妇的女儿时，他的眼睛里划过一抹的犹豫，不过很快，他又确定了自己的心。 他很确信，他对这个叫弗米的女孩一见钟情了，所以他要和喜欢的姑娘在一起，他的想法就是这样简单。 于是，他一如自己所说的，对弗米尽可能的绅士一些，尽管他知道自己本身确实是一个相对随性的人。 德尔的追求开始了，弗米却认为这是一个没有任何预兆的玩笑。 她知道德尔是德尔庄园的少爷，也是庄园的继承者，她不止一次见过这位少爷，在严肃或轻松的场合。 他是镇上的名人，有不少邻居在他家里做工，镇上大部分女性都喜欢他，可弗米并不是其中的一个。 她承认这位少爷拥有英俊的外表、显赫的家世和称得上有趣的个性，但经常参加女孩子们的聚会，却不给任何倾慕者回应，只是暧昧…… 这一点，会让她觉得轻浮。 就好像现在，在德尔对她展开追求的第十五天，她的眼前出现了一捧漂亮的鲜花，捧着花的人西装革履，脸上是绅士的笑，眼睛里却是藏不住的肮脏欲望。 “亲爱的小姐，早安。” 他抬了抬帽子，用富有磁性的声音招呼道。 弗米蜷缩了一下手指，没有接他的花，只礼貌地回了一句，“早安，德尔先生。” “我觉得这些花很衬你，美丽的小姐不打算收下吗？”德尔站在门前，丝毫没有要退却的样子。 他穿着一身裁剪得体的西装，每一根头发都是经过细心打理的，淡淡的男士香水味混杂着鲜花的香气扑鼻而来，令弗米后退了一步。 “德尔先生，我想你似乎弄错了什么。对于一个洗衣妇的女儿来说，她需要的并不是鲜花。” “我想，她也不会因为一捧鲜花就去参加什么上等人的茶话会，更不会对一位风靡小镇的男士有任何想法。” 弗米自以为她已经拒绝得足够明显了，却没想到她这番话非但没能赶走德尔，还让德尔对她有了更大的兴趣。 “没关系的，弗米。我会给你一切你需要的东西，我也有信心让你喜欢上我，你等着瞧吧。” 德尔将怀里的花放在她门边，脸上的笑容看起来非常自信，对弗米来说却显得十分刺眼。 她不喜欢他的花，但是她知道这些花应该怎么处理比较好。镇上喜欢德尔的女孩子实在是太多了，只要某一件东西和德尔有关，总有些人会叫价买下来，这束花也不例外。 弗米把花卖掉换了一些新的布料，她准备给妈妈做两件新衣服，因为德尔频繁的光临，他们的生意好了很多，不过她抽不出身帮妈妈做工，这导致她和妈妈不得不加班到深夜。 一想到妈妈很快就能拥有一件新衣服，弗米的心情也跟着好起来，脚下也更为轻快。 可是，就在她带着新布匹回家的路上，德尔拦住了她。 第105章 庄园:德尔＆弗米(2) 那捧漂亮的鲜花被有钱人家的少爷狠狠地摔在地上，他的坏脾气在此刻暴露无疑，他挑眉瞪眼地质问，“为什么把我给你的东西卖给别人？！你就这么缺钱吗？！” “要不是我在茶话会上看到了它，我真的没想到你会这么糟蹋我的一片真心。” 他像一个不讲道理的小孩，不容许喜欢的女孩拒绝他的好意，甚至不懂得什么叫尊重。 弗米当街被他堵住，少爷的气急败坏惹来许多居民的围观，他们认识弗米，但是他们更喜欢少爷。 那些难听的话自然就是说给弗米听的。 有人嘲笑她的穿着、有人不满她对少爷的拒绝、有人嫉妒她可以收到少爷的鲜花、有人劝她和少爷在一起、有人看不上她的贫穷…… 总之，他们认为，能被少爷喜欢实在是太好了。 然而，弗米只觉得生气，觉得委屈，但是她不是个会在众人面前落泪的女孩，她做了个深呼吸，一脚踩在鲜花的花朵上，随即旋转鞋底将它们碾碎。 她像一只发狠的小兽，红着眼眶目不斜视地对上德尔的目光，毫不客气地道：“我说过，我不需要花，既然你要将它留下，那么就该由我随意处置。” “德尔少爷，恕我直说，真正的绅士在被拒绝之后才不会像你这样气急败坏地来质问一位女士，坏脾气是所有人都讨厌的，不是吗？” 质问的声音落在德尔耳边，也像一颗闷雷炸响在其他人心里。 从没被人这么说过的少爷当场愣住，满脸的不可置信，惊呼声此起彼伏，弗米却再没管他们离开了现场。 无人知道她要说出刚才那样的话要用多大的勇气，她的手心都被指甲掐出了红痕！ 不过，压抑了半个月的话终于说出口了，她只觉得浑身舒畅，连呼吸都是新鲜的。 她本以为她的话会让德尔消沉一阵子，或者说直接放弃她，然而庄园的少爷不仅天真还不懂得什么叫适可而止。 接下来整整一个月，弗米都能在各种地方偶遇这位少爷，有时候是在她常去的面包店、有时候是她去洗衣服的河边、有时候是她观赏日落的山顶。 他们虽然相遇，却并不一定每一次都会有很多交谈，偶尔几次，他们甚至只是短短的打了个招呼。 弗米不明白他这么吃力不讨好的用意是什么，反正什么原因都不可能是他所说的一见钟情。 有分寸感的接触让德尔离弗米近了很多，这令他非常有成就感，在又一天回到庄园之后，他泡在温泉里舒缓疲惫，张嘴接下一块女仆喂过来的水果，忽而想起什么似的，吩咐女仆去叫管家。 “少爷，您找我。” 管家来到温泉边上，唇角扬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看上去恭敬且顺从。 “尤卡，你的建议真是太棒了！她现在已经不驱赶我离开，也不抗拒我跟着她了！果然，女孩子们总是喜欢那些看上去绅士的东西的！她甚至看不出我是假装的！” “噢～默默守候在公主身边的王子，这种剧本有时候似乎比热烈的追求还要受欢迎～多有意思啊，我想我是时候向她求婚了。你猜她会不会感动得哭出来？” 德尔说到这里，眼前似乎已经有了画面，心头的愉悦使他大声地笑出来，一点没有绅士的样子看上去更像个疯子。 “或许，您可以先问一问弗米小姐的意见。” 管家对他这样的疯狂司空见惯，提议的时候脸上并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不必，我想她会喜欢我给她的惊喜的。” 他是那样的自信，神色是那样的笃定，管家便没再说什么，只按照吩咐去安排。 于是，在第二天的傍晚，小镇上所有的姑娘都收到了来自庄园的宴会邀请函，庄园的主人明确要求受到邀请的小姐都要来参加宴会，这会影响到他们在小镇的生活。 弗米也并不例外，她是最后一个被邀请的，邀请函是庄园的管家亲自送过来的，这充分说明了她的重要性，以及……她的信函包装都是不一样的。 “尤卡先生！请等等！” 她拿着邀请函，阻拦了即将回到马车上的管家。 管家在马车边上停下，示意她可以继续说。 “我……没办法去参加宴会，我的母亲她前两天崴了脚，需要我留下来照顾，尤卡先生……我知道这个要求对您来说可能有些为难，但是……” “我还是希望您可以帮我回复少爷，就说弗米感谢他的邀请，只是实在抱歉，她没法参加……” 弗米双手递上邀请函，微微躬身，语气诚恳。不过，她的话还没有说完，管家就打断了她。 “很抱歉弗米小姐，我也只是奉命办事。而且，我并不想因为帮你而丢了工作，要知道……我的家里也有一位母亲，并且她已经老得下不了床了。” “如果你去参加这场宴会，我想你会有更多收获的。” 管家略带歉意地颔首，面露难色。 “……好吧，是我冒犯了。”弗米抬起头，抱歉地笑笑，只是那笑容实在说不上有多高兴。 “那么，庄园再会，弗米小姐。”管家笑了笑，低头钻进马车。 第106章 庄园:德尔＆弗米(3) 接下来的几天里，弗米一直在找适合她穿去宴会的衣服，事实上她是不愿意花那么多钱在租衣服上的。 可是她的母亲希望她去参加宴会的时候能够尽量体面一些，因此，她不得不跑了一家又一家裁缝铺。 母亲的把家里的积蓄给了她，原意是让她去量身定做一套衣服，便于参加宴会，可是她们的钱实在是太少了，有着好手艺的裁缝都不愿意干这种亏本生意。 于是，弗米瞒着母亲自己，在辗转了好几家之后才找到了一个肯租赁礼服给她的店铺。 天知道那些富贵人家的小姐是有多不想看见她出现在庄园的宴会上，可是谁又问过她了呢？她想不想去，她的意愿如何？ 难道不喜欢、不想迎合也是错吗？ 这一系列的遭遇令她即使在穿上漂亮的衣服戴上珠宝项链时脸上也没有笑容。 临到坐上马车的时候脚伤好了些的母亲在门前与她挥手告别，祝愿她玩得开心。 弗米笑着与母亲挥手，坐进马车之后眼泪却止不住地砸在衣服上，她慌慌张张地用手帕擦掉，小心地避开了脸上的脂粉，只是裙子上却不免留下泪渍。 她快速眨着眼睛，尽量去想一些开心的事，试图阻止眼泪继续汹涌。 不多时，马车陆续到达庄园，参加宴会的小姐们都被管家卡尔带去宴会厅。 一路上，她们途径花园，除了弗米小姐们无一不为满园的花发出惊叹，“噢天哪，这真是太美了！” 她知道那些小姐们为什么惊讶，因为整座花园里没有别的花，只有打理得很好的红色玫瑰。 而它们现在盛开得很好，像一个优雅而热情贵族，这也符合她们对德尔的幻想。 不过，今天晚上的重点明显不在玫瑰上，而是宴会。 有关花园和里面的花，管家没有多做介绍，只随口提了一句少爷会将玫瑰送给每一位邀约过来的女士。接着他们就前往了宴会厅。 这场宴会持续四天，因此小姐们都带着行李，虽说下了马车之后行李都是由仆人们拎着，但是这么多人带着东西在宴会上起舞，这难免有些不太好看。 于是，她们先跟着仆人的指引去到了各自的房间。 考虑到女士们或许需要更换衣服或者调整妆容，管家预留了足够多的时间给她们做这一切，但就在这个时间里她们开始谈论这场宴会以及很明显的女主角。 “噢天哪，奥菲尔小姐，你看见她穿的那条裙子了吗？这简直是太糟糕了！” “这么重要的宴会，她竟然穿过时的旧款！这真是令人生气，不知道少爷为什么会对她倾心！” “还有她脖子上的项链，那好像是个廉价品。” “她的手套，手套是丝绒的，和裙子一点儿也不搭！” “天哪，她这古怪的搭配……我简直不敢相信，少爷会宣布这样一个女人成为他的妻子……” “我也是……这简直糟糕透了。” ……… 一部分内容被弗米听见，她躲进房间里。 或许来自少爷的授意，她的房间布置是那样的与众不同，一切和浪漫相得益彰的东西都在她的房间里，美得梦幻……像是卖火柴的小女孩擦亮火柴，暖色光里全是幻梦。 可这些并不是她想要的。 无论是堆满了各种化妆品的造价昂贵的梳妆台，还是为了给她体面在衣柜里挂满的新款礼服，又或是随处可见的玫瑰，还有推开窗就可以看到的月亮…… 哪一样都是浪漫的代名词，然而她除了困扰什么也感觉不到。 心情不太好的时候，她喜欢写日记，今天尤其想写。 于是她在桌前翻开了她的日记本，笔尖一动漂亮的花体就在日记本上留下了痕迹。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当她在日记本上落下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她的房门被敲响了。 第107章 庄园:德尔＆弗米(4) “您好，弗米小姐，宴会就要开始了，由我带您去宴会厅吧。”仆人在门外说。 “好的。”弗米应声，接着她收起日记本打开房门。 “……”看见她的样子，门口的人明显有些意外，不过仆人很快调整好了脸上的表情，微笑着委婉的提醒她，“您……是否需要换一件衣服呢？” “我想没有这个必要。”弗米礼貌地笑笑，让她带路去宴会厅。 宴会厅里，小姐们大部分都到了，她们或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着天，或是在宴会开始前享用着点心，还有些在和执事们聊天，说的……当然是和庄园少爷有关的东西。 这些人里，没有一个和弗米相熟，她也不会自讨没趣地加入到小姐们的话题中去。 随手的，她取下一块小蛋糕，慢慢吃了。 时间正正好的，当她擦了嘴巴，宴会的真正主角登场了。 像是和宴会厅里的红色玫瑰相互呼应一般，德尔今晚穿的是一身蓝色的礼服，它不像天空不像深海，就是蓝色的玫瑰，清冷、忧郁、神秘。 他从阶梯上缓缓走下来，脸上是一贯从容的笑，金色的胸针随着他的动作与宴会厅的水晶灯配合得很好，步步闪光。 在那么多女孩中，德尔一眼就看见了他喜欢的人，她穿着金色的礼服，束腰和裙撑是那样的恰到好处，令今晚的她看上去更加美丽动人。 可是……为什么！她穿了一件过时的旧款？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这个发现让德尔感到脸上一阵火热，他觉得他必须要更改一下计划了，他不能在这么盛大的宴会上向一个穿着过时礼服的女孩求婚，那会让他丢光庄园少爷的脸的，他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他脸色微变，管家就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开场白结束之后他们直接跳过了宣布未婚妻的环节，在这之后响起的是优美的音乐。 少爷随音乐步入宴会厅，他的目光从弗米身上掠过，最后他牵起了贵族小姐奥菲尔的手，邀请她跳了一支开场舞。 其他小姐虽然没有受到少爷的邀请，但为了让每个人都有舞伴，执事们会绅士地邀请她们起舞。 所有小姐里，只有弗米没有受到邀请。 执事们是奉命办事，而这一切都和曾经说好的并不一样。 少爷没有邀请弗米小姐跳第一支舞，作为仆人，他们也不敢邀请少爷喜欢的姑娘。 只有一个人的冷场是致命的，弗米垂眸掩去泪光，只她一个人，她在宴会厅里独舞起来。 没有人邀请、没有舞伴，那又怎么样呢？ 弗米放任自己沉浸在这支曲子里，而她的身体跟随音乐而动，她像一只优雅高贵的天鹅舒展着她的身姿，每一步都很漂亮，都充满感情，即使她跳的不是华尔兹、即便她穿着过时的礼服…… 这一刻，她却是那样美丽，比发光的水晶耀眼、比红色的玫瑰热烈。 即使是正在跳舞的德尔，他的目光也不由得被这只翩翩起舞的金色蝴蝶吸引，无法克制的心跳加速令他沉醉。 他想，他是真的爱上了这位贫穷的女孩儿了。 突然间，他有点后悔。 或许他不应该因为她的穿着来评判他是否有资格接受求婚，又或许他对她确实有着偏见，但是他们之间由身份不同而产生的沟壑是巨大的，这总没错。 而且，她只喜欢自己伪装出来的绅士模样，而并非喜欢他…… “德尔少爷！” 他的走神引来舞伴的不满，奥菲尔不得不出声提醒。 “抱歉。”德尔略带歉意地笑了笑，继续着舞步，看上去似乎是认真了不少，可他知道自己的心早就跟着蝴蝶飞走了。 他是那么想和心爱的姑娘跳一支舞，这让他差点忘记了礼节。 音乐再度响起时，他来到弗米身边，尽量绅士地邀请了她。 美丽的小姐似乎并不太擅长双人舞，总是会不小心地踩到他的鞋子。 不过，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他认为。 “弗米，你能来，我真的太高兴了。你今天真的很漂亮……”德尔笑着面对面前的女孩，眼睛里毫不掩饰对她的痴迷。 “谢谢。”女孩轻轻点头，礼貌而优雅，琉璃似的眸子里却看不见一丝欢喜。 德尔以为她是在为自己刚刚没邀请她跳第一支舞生气，于是他开口道歉，“对不起，我是很想和你跳第一支舞的，但是我是庄园的少爷，有时候也不能太过随心所欲。” “不过……我相信你一定明白我的心意，很快你就会收到我给你的惊喜，在所有人面前。” “我喜欢你，弗米。我想你也是这样的，对吗？” 说这话时，他贴着弗米的脸颊，二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像是要马上接吻。 事实上，德尔也是这么想的，他认为现在的气氛刚刚好。 第108章 庄园:德尔＆弗米(5) “你认为我怎样想？！是像追捧你的女人一样，为你倾倒吗？”弗米撤开一步狠狠踩上德尔的脚尖，惹得少爷差点就在所有小姐面前出了丑。 “那样的话就简直是太可笑了，不是吗？” 一曲终了，弗米抽开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宴会厅。 她实在是受不了了，这沉闷无聊的宴会，到处都充斥着令她不适的气息。 离开宴会厅，呼吸到新鲜的空气，弗米才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 她无力地站在开满玫瑰的花园中间，抬头看了眼月亮，月光皎洁明亮落在她的身上，光亮明明柔和却让她不禁落下眼泪。 为什么表现得和别人不一样也是错呢？ 如果避让和疏远无法让人看清那个人的心，那么明显的讨厌和拒绝又是怎么被解读为喜欢的？ 弗米感觉自己拿了童话里灰姑娘的剧本，但是……她可以肯定的说，德尔不是她的王子。 叹息声还没落下，脚步声就追了出来。 “弗米，你要去哪？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德尔来到她面前，脸上有着明显的不悦。 “德尔，我已经和你说得很清楚了，我不喜欢你，我是哪里让你产生了误解吗？你为什么……为什么会觉得我和你的心意是一样的？这一点都不好笑。” 弗米深吸一口气，忍住情绪，开口时依然礼貌。 “你没拒绝我靠近，你甚至还接受了我的玫瑰，那天傍晚……我们就玫瑰这个话题聊得很开心不是吗？” “偶尔……你会对我笑，你不知道，你笑起来的样子多美，那一刻我愿意为你做一切我可以做到的事情……弗米，你明白吗？” “我是如此的爱你，为你，我不顾父母的反对递给你请柬，害怕你没有礼服，特意为你准备一柜子的新款，我甚至为了你改变自己。” “弗米，就算你说的不喜欢是真的，你就不能看一看爱着你的人吗？” 他说着，似乎要把自己都感动哭了，他自以为温情地握上她的手，宣誓一般讲着情话。 可是，弗米再也听不下去了。 她一把推开德尔，狠狠打破了他的幻想，第一次对他用上了恶心这个词。 德尔被骂得有些懵，因此他没能阻止弗米的离开，直到一个声音在他耳边说——— 看啊，她就是这样辜负你的真心的，你为她做的努力又算什么？ 不过是一个贫民女孩，她有什么资格拒绝你？ 或许你想更柔和一点，但是你已经试过了，没有用不是吗？ 如果你想得到她，我可以帮你……就像我曾经帮你的一样，我相信我们这一次的合作也会很愉快的。 那是一个伴随了他很久的声音，她总是恰到好处的出现，像是最懂他的情人，完完全全知道他的恶劣。 她的第一次出现是在他在贵族们的宴会上被人看不起，那一次他没有任何思考地接受了她的提议，因为他的内心全是想报复他们的情绪。 在那之后，他就成为了贵族们眼中杰出的庄园之子，也是小镇上几乎所有女孩倾慕的对象，这极大的满足了他的虚荣心。 作为交换，他的父母失去了十年寿命。 噢，不过是十年寿命而已，如果能让他们最爱的儿子变得出色，这很值得不是吗？ 德尔做下这个决定的时候并不觉得有什么，他想他的父母总是那么爱他，恨不得把世界上的一切都捧到他面前来，区区十年，有什么要紧的？ 而且，就算是少了十年光阴，他们活到现在依然身体康健，或许他们本身的寿命在一百岁甚至更多，少一点也没什么的。 他这么对自己说，却再也没听到过这个女人的声音。 直到今天，他又一次变得这么难堪，这个声音就再度出现了。 她像是来自天堂的魔鬼，一遍又一遍地呢喃着他内心最渴望的东西，和从前一样，她懂他。 “说吧，这一次你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我只是想得到那个女孩，代价应该不会太大。”德尔又一次同意了和她的交易。 “呵呵呵…”她笑起来，听上去愉快极了，“当然，我认为这对你来说并不算什么。毕竟，我只是收回了曾经给你的东西，你可以接受的吧？” “女人们的爱慕？这种东西，如果有了她，我当然不再需要。”德尔说得理所当然，她笑得更加欢快了。 “好吧，那就提前祝你新婚快乐，德尔少爷。”像她来时一样，她的离开也是毫无预兆的。 这天晚上之后，德尔不再费尽心力去讨好弗米，他想在有人帮助他的情况下，他是可以生气的。 于是他故意忽视弗米，任由其他小姐对弗米施以颜色，直到第二天宴会结束之后弗米的离开，他才意识到他生气过头了。 该死，不是已经交易好了吗，为什么他的金色蝴蝶还不朝他飞过来？ 德尔觉得女人失信于他，就提前结束了宴会，连夜去往小镇来到弗米家中。 第109章 庄园:德尔＆弗米(6) 这天晚上，弗米跟她的母亲做了永久的告别，她很难想象母亲会因为洗衣服摔进小河溺亡，因为那条河是那样的浅……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弗米正抱着母亲的尸体痛哭，她的身上还穿着参加宴会的礼服，现在上边不仅沾上了泪水还有母亲身上的湿气，完全没办法送还给礼服租赁馆了。 开门时，她对德尔的到来竟然不是感到愤怒或是别的什么，意外……她对少爷抛下宴会来找她感到意外。 “弗米，你……你看上去不太好，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月光下，德尔的面容是那样担心，那双眼睛看起来是那样深情，即使屡次遭到她的拒绝。 不……她可能是看错了什么，这样的德尔？怎么可能…… “怎么了，弗米？你为什么不说话……”德尔见她不回答，便上前去，当看到女孩儿脸上的泪水他心疼得难以呼吸，“噢天哪……你这样哭叫我怎么受得了……” 他伸手抚上女孩的脸颊，用拇指轻轻拭去她的眼泪，然后缓缓抱住了她。 体温被彼此感受到的时候，弗米哽咽着道：“德尔，我的母亲，她去世了。” “她是在洗衣服的时候溺亡在河里的，可是……河水那么浅……你看到过的，我下水的时候水流不过才到我的脚踝……” “可是，母亲却因为这个死了……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轻声说着话，眼泪还是抑制不住地往下掉，一颗一颗砸在德尔的衣服上。 一直以来在德尔面前都强势的女孩儿第一次在他面前展露脆弱，诉说心事。这似乎一点都不像弗米，可他想，谁没有脆弱的时候呢，或许……这也是属于他的机会吧。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德尔一直陪在弗米身边，他像是真的收起了之前玩闹的那一套心思，专心对待着这份感情。 他出钱帮弗米买下了那件礼服，又帮她办了她母亲的葬礼，请人教她想学的东西。 时间越久，他就越觉得弗米真的是一个太特别的女孩了，她喜欢文字喜欢诗集、她还喜欢艺术热爱创造，在音乐和舞蹈上她也有着惊人的天赋。 每一天，他都跟着弗米一起上课，但是他的注意力往往不在老师身上，更多时候他是在看他的女孩的。 看她是多么漂亮、多么优秀，还有……多么喜欢他。 尽管他一再强调，他所做的一切都是自己心甘情愿的，不过弗米还是坚持在还上他的钱之后再与他展开一段恋爱，他显然也愿意等。 这样的时间一晃就是好几年，这么几年里，弗米变得越来越好，她渐渐成为了镇上最优秀的姑娘，追求她的人为了送她一束花可以从天亮等到天黑，好几次他来找她的时候还收到过来自其他绅士的对决。 每当这个时候，弗米就会当众挽住他的手等着他离开决斗场，并微笑着拒绝他们。 即便如此，喜欢她的人还是很多。 德尔的危机感与日俱增，他不免为弗米之前做的决定抱怨，他想让弗米为自己破例。 于是，在一个月色很美的晚上，他捧着蓝色的玫瑰在他们经常相会的山顶向她求婚了。 蓝色玫瑰是她喜欢的，玫瑰里的戒指是他准备了很久的婚戒，设计独一无二出自贵族们御用的设计师的关门之作。 风儿温柔地吹拂他的头发，他们相拥在一起交换了一个甜蜜绵长的吻，第二天所有人就都知道了庄园少爷和他追求了很久的姑娘在一起了。 恋爱并没有持续多久，德尔就在父母的催促下和弗米结婚了。 就在他们结婚后的第二年里，德尔的父母去世了，年纪没超过六十岁，而且没有任何预兆、没有疾病，只是突然的去世。 这让德尔久违地想起那个和他做交易的女人，第一次交易的十年寿命像是在欺骗他，让他的父母这么早的去见了上帝。 第二次的交易……是否在不知不觉中就已经完成了？ 第110章 庄园:德尔＆弗米(7) 想到这里，德尔只觉得细思极恐，他不敢把这些事告诉弗米，那一定会让他失去他深爱的妻子。 可是当他偷偷把那个声音呼唤出来质问，那个声音却说：“你以为我会像你一样失信吗？如果不是我，你根本没可能和她在一起，毕竟你也看到了，她是那么的优秀，不是吗？” “那么你看看自己吧，除了有钱、脸还长得不错以外，你似乎什么也没有了。” “你曾经冷眼旁观他人对她的欺辱，你曾自以为绅士欺骗她，而且你说的为她，其实只是想让她给你带来面子上的虚荣而已。” “难道演戏演多了，你就连自己都不认识了吗？” 女人的质问让他深感惶恐，他大声地反驳道：“不！不是这样的！她爱我，她是爱我的！” “你在自我欺骗吗？她曾经觉得你讨厌、恶心，如果只是因为你，她那天晚上会给你开门吗？” “还有，河水那么浅，她的母亲为什么会死呢？” 提及弗米的母亲，德尔依稀察觉到了什么，他恍然大悟。 原来他以为的失信并没有，反而……因为他和女人的交易，他害死了弗米的母亲，所以后面的一切才进行得那样顺利。 “不，如果不是我的温柔体贴，她不会对我改变态度，你才是杀死他们的凶手！你到底是谁？” 德尔坚持不信女人的话，甚至有些恼羞成怒的意味。 女人笑起来，“我是最懂你的人，我就是你啊……” “不可能！” 德尔情绪难以自控陷入疯魔，他几乎要被这个女人逼死了，白天他的脑海里是她的声音，晚上就更加害怕她的出现。 日子一天天过下去，庄园渐渐变得古怪，弗米怀孕了。 她觉得自己的丈夫偶尔会有些奇怪，有时候会走神听不见自己的话，有时候还会对着空气自言自语，晚上做梦还会不小心伤到她。 弗米觉得他应该去看医生，可是每当她提起这个，德尔就要生气，而且是很生气的那种。 他似乎慢慢变得不爱自己了，他恢复到了自己讨厌的样子，动不动就发脾气，自以为自己很了不起的样子。 褪去英俊的外表之后，他剩下的也只有大肚子和皱纹，很快庄园里的佣人没剩下多少了，并且他们的动作越来越迟缓，就像生锈的机器，逐渐被淘汰。 后来，她生下一个孩子，事情似乎变得更加糟糕。 德尔疯疯癫癫地开始挥霍钱财，他开始隔三差五地在庄园开宴会，每一批来到宴会的客人都是不一样的，但是他们无一例外都留在了庄园里。 与此同时，庄园里的玫瑰疯长，荆棘堵死了出去的路。 弗米一直记得，那是怎样一个夜晚，血色的月亮永远升起，客人们发了疯一样破坏着庄园，她抱着孩子，只有荆棘保护着她们，但是客人们不知疲倦，不停毁坏荆棘，朝着她们挥着手…… 曾经说过会保护她的德尔，却在这个时候不知所踪。 第111章 庄园:回忆的条件 当银线的最后一节收进以星河的指尖，记忆在这里停下，似乎是这两个人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于他而言取读不过是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却是他们的一生。 【主线任务，探索庄园的故事，个人进度100％，即将离开5——4——】 app的提示随之而来，这代表他没有太多的时间把他知道的东西告诉还在这里的试炼者，以星河想到自己的异能，他可以共享回忆的内容给其他人。 但是，戚长洲说过，异能随心而动，越强大、范围越广就越消耗精神力，现在他需要将一段很长的记忆共享给其他试炼者，那么异能覆盖的地方是整个小屋周围，回忆线要确保传到每个人的手上，在这短短5秒钟内。 因此，他几乎没有时间犹豫，银线细如发丝，由他身边散去准确无误地缠绕在他们的手腕上，与此同时银链收缩，倒计时结束，以星河从地窖消失。 一切发生得很突然，看直播的观众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到了特效一样漂浮的银线每一根都有目标的找到了一位试炼者，接着越来越多的人离开了这个巨大的幻境，除了尚在昏睡中的人。 随着试炼者们的离开，人偶的闯入，观众也不禁为昏睡里的人捏一把汗。 【他们是看到什么了吗？怎么突然就完成任务了？】 【是以星河的异能吧？是不是！】 【像特效一样！炫酷拉风！他们有异能的都这么牛吗？】 【我想知道他们的力量是什么。我真的很好奇！】 【长洲看上去是奶爸类型的异能，阮湫应该和大力气有关，星河……目前只能看出来有克制的意思……】 【但是克制不是银色锁链吗？银线是什么？】 【总感觉比他们少看了很多东西。】 【有个问题，长洲是在觉醒没错吧？那他怎么办，大家都出去了。】 【啊啊啊啊啊啊，那些人！冲下来了！】 【哇哇哇啊啊，这一段真的疯狂掉san啊啊啊啊啊，好恶心！】 【我靠，我不敢往下看了，长洲……】 【啊啊啊啊啊，我不接受他会出事！】 【星河呢，星河！你看看你朋友啊，他要被那群怪物包围了！】 弹幕起飞的时候，以星河褪去了一身的少爷服饰，那身奇奇怪怪的灰色衣服又一次回到身上，像是什么永远不会消失的初始服装。 眼前，庄园大门为他开启，荆棘布满整个庄园，蓝色的玫瑰在月光下妖冶美丽，却在极速地凋零。 红月似乎也在慢慢褪去颜色，庄园里的人偶们动作越来越慢，他们依旧在撕扯着玫瑰，眼神麻木空洞，看向以星河的时候头转得很慢。 站在门前，以星河感觉得到他的精神力在快速的流失，这就证明他的力量是可以这么使用的，那……这些人是否有更完整的有关庄园的故事呢？ 他试着探出回忆线，却什么也看不到，那是一片漆黑的，就像幻境里那些人偶一样，没有回忆。 不，应该是因为他们已经不具备回忆的条件。 以星河猜测，他的回忆线只能作用在保留了自我意识的人身上，要素是人、自我意识，像精灵国的西兰、还有这里被荆棘保护着的弗米和德尔。 想到这里，他似乎是明白了什么，有关这个试炼的核心。 他原以为庄园，最关键的东西一定就是玫瑰，以这个作为试炼的核心再合适不过。但是，看过了庄园的故事，故事的失序是从哪里开始的呢？ 是恶魔。 从一开始，德尔与恶魔许下第一个交易时，失序就开始了。 而交易来源于德尔的报复，他的自傲、他的虚荣。一旦交易成立，开弓没有回头箭，但是在整个庄园故事里，他并没有背弃过他给弗米的承诺。 即使是在最后，恶魔占据了他，他也没有失去所有的理智。 最后的最后，那段他们是怎么死的，以星河看不到了，他只知道弗米为了保护他们的孩子亚莉，为了让亚莉活着才死的。 至于德尔，他或许已经被恶魔完全侵占了吧。 悲剧终将收场，现在，眼前的景象也像是故事的结局，恶魔与守护者一同死去……但是，以星河又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第112章 庄园:遗落的钥匙 当所有试炼者都聚集到庄园门前时，以星河已经能感觉到自己的疲惫了，这并不完全是因为精神力的消耗。 确切的说是他在使用力量的同时，精神力与体力是成比例在消耗的，而他体能实在太差撑不起精神力的支出。 更别提他还留了一点力量在戚长洲身边，时间越久消耗得越多。 但是，那是他能确保戚长洲状态的唯一方法。 “呼，终于从那鬼地方出来了……” “怎么外面还是庄园啊，为什么中级试炼不说清楚任务要求，搞得我们好被动。” “我们是外来者，本来就不受人待见，你还指望人家好吃好喝给你上供吗？” “行了行了，吵什么啊，任务发了都看看！” 【中级试炼：庄园（c级）主线任务1：探索庄园（已完成），普通试炼者可以选择离开试炼。】 【中级试炼：庄园（c级），主线任务2：寻找遗落的钥匙亚莉（综合分100及以上试炼者强制进行）。】 “哇，太好了！可以走了！第一次庆幸自己综合分低。” “走吧走吧，待在这里也是给大佬们添麻烦。还不如出去休息。” “那……我们和大佬们说个再见？毕竟没有他们，我们可能也活不下来。” “可以……吧，可惜了长洲大佬……” “星河大佬和长洲大佬关系那么好，肯定很伤心。” “我们别提这个，省的戳人家痛处。” 试炼者们叽叽喳喳地说着，一个个都偷偷去看以星河阮湫他们，却没有一个人上前去说话。 直到第一个人上前了，他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样子颓丧憨厚，厚重的刘海几乎要遮住了眼睛。 他微微抬头，开口道：“虽然我很想跟你们一起继续，但是……我……实在是太废了，再待下去就是在拖你们后腿。” “所以，我就先走了。你们，要加油啊……” 许庆说的话不多，但眼睛不会骗人，以星河能感受到他的真挚。 从入境试炼走到这里，他们的缘分似乎也就到这里了，但相处中的一点一滴已经成为了他们生命中的连结，成为一段记忆。 “嗯，谢谢。”以星河点头，语气珍重。 下一秒，许庆抱了抱他，像一个大哥一样，拍了拍他的后背，随后与他们挥手再见。 其他人也开始七嘴八舌地开始和他们告别，很快庄园的门前只剩下了屈指可数的几个人而且还都是熟人。 以星河、阮湫、封梓苏、关逍，硬要算上的话，还有一个在另一边的戚长洲。 看到这样一个阵容，直播间的弹幕又一次飞了。 【谁和我说这一场试炼里面很多综合分过百的新人的？】 【四个人？综合分过百现在是量产啊？】 【楼上你谨慎点，还有个活着的戚长洲呢。】 【啊？戚长洲还没死吗？我以为他已经被撕了。】 【那你肯定是没看全，地下荆棘在保护他，以星河也留了银链，所以他除了暂时昏睡，没别的事。】 【行吧，都这样了我就默认他没了吧。】 【第二个主线，在庄园里找人？这是不是有点太简单了？而且还没有时间限制。】 【你没看前置有钥匙两个字吗？这肯定不是单纯找人。】 弹幕开始吵架的时候，以星河正和其他三人一起进入庄园。 和之前一样的，那些人还是会来攻击他们，但是速度显然太慢，很快就被阮湫一鞭子抽开了。 她留意了一眼四周，提议道：“我们分头去找吧。我很怀疑，我们的时间不够。” “嗯，现在看上去是两边要同归于尽的样子，其实中间存在一个第三方，亚莉。” “属于弗米这边的玫瑰已经要凋落了，所以她没办法保护亚莉，我觉得……恶魔也在找亚莉，我们必须先她一步找到钥匙。” 封梓苏分析着，随即站到以星河身边，“这样，我和星河一组，两个人一起互相有个照应。” “……行吧。”阮湫看他决定得这么快，目光扫过才和她闹了点不愉快的关逍，点头接受了这个分组。 说干就干，两边分头行动，以星河寻找花园这片，阮湫他们去回忆里弗米最后抱着孩子躲藏的地方。 与此同时，幻境与现实交界的地窖里，本该已经死去的人微微动了动手指，睁开了一双血红的眼睛。 他……又或者说是她，破开了荆棘，一步步朝着倒在角落的金发女孩走去，失控的人也像野兽扑了上来。 缠绕在女孩手上的银链如同伺机而动的蛇，筑起了一道阻隔它们的墙，甚至如同利剑，出动时便将它们全都绞杀，连带黑暗里向女孩靠过来的杀意。 角落之中，身量和女孩有些格格不入的人眼睫微动，睁开了眼睛。 “你……你不是她！你是谁？” 被银链控制住的人受骗了似的大喊起来，声音嘶哑尖锐，嗓子里像掺了一把沙子听起来令人感到不适。 身体昏睡的时间有点久，以至于戚长洲在恢复意识的时候还花了一点时间去调整身体状态，这会儿他站起身来，走到那个声音面前。 不过，不等他把这人的样子看个清楚，回忆线消失的瞬间任务提示的倒计时就来了。 没时间了吗……那就算了。 戚长洲停下脚步，等着倒计时结束，而被银链束缚的恶魔杀意不减，很快在越收越紧的银链下没了动静，像是永恒地沉睡了。 【已收集，管理者身份碎片2\/10，试炼核心毁灭，试炼通道关闭。正在强制清出………】 同样的任务提示出现在以星河他们的直播间，熟悉的眩晕感袭来，再睁眼时他们已经回到了星河湾，坐在了摆渡人的船上。 第113章 番外:庄园复苏 红月褪去的时候，满园的残败，遗落的钥匙醒过来了。 “……唔，爸爸……妈妈……” 十五岁的亚莉睡了很久，她被妈妈和一些人藏在地下室里，平安活到了现在。 她抱着玩具娃娃，满庄园地找，可是她谁也找不到。 爸爸和妈妈都不见了，庄园里空荡荡的，什么人也没有，亚莉只能听见自己的哭声。 庄园门外，路过的摄影师听见了里面的动静，好奇之下她走了进去，拍下了一张破败荒凉却又充满生命力的照片。 她漂泊了很久，为了梦想奔波在各个角落，但是她拍出来的照片却总是不被认可。 直到今天，她遇到了一个漂亮又可怜的小女孩，小女孩喜欢她的作品，因为她的作品，女孩停止哭泣，甚至跟着她走出庄园。 柯拉，是她的名字。 从此，她旅途的路上又多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留着浅色长发，长得像精灵的女孩。她成为了柯拉拍出新照片的灵感来源。 女孩就像是幸运女神的化身，柯拉没想到自己的作品会因为加了一个主角从而受到很多人的欢迎。 柯拉一举成名，她看到了很多有关亚莉的讨论，当然……评论中不乏有好奇亚莉身份的。 可是，这个问题亚莉自己都不一定能回答。 对柯拉来说，亚莉并不是他人眼中的正常人，因为她是那么天真、那么幼稚，像象牙塔里长大的公主。 亚莉知道爸爸妈妈的名字，也知道爸爸妈妈去世了，但是在她的回忆里除了无忧无虑的童年就是充满各种美梦的沉睡。 这令她很多时候无法理解柯拉的某些语言或者行为，这也让她对很多没接触过的东西保持好奇和探究。 她始终都是在学习的，柯拉想，或许某一天亚莉会变得不再天真，会长大，但是……这是必然，不是吗？ 柯拉这么想着，放下行李坐在亚莉的身边。 火车发动的时候，她揉了揉亚莉的发顶，温和地说：“亚莉，下一组照片我们回到小镇去拍好不好？” 亚莉靠着她的肩膀，听见这个提议的时候抬起头来看她，一双宝蓝色眼睛亮晶晶的，“柯拉是说要带我回家吗？” 她看上去有些兴奋，连发丝都显得愉悦。 柯拉只觉得心里一阵温暖，她点点头，没有否认亚莉的说法，“是的，我们去你的家乡。” “太好了。” 亚莉喃喃地说着，安然靠在柯拉身上睡着了。 去往小镇的火车嘟嘟嘟嘟，慢慢悠悠的，到达小镇的时候正好赶上了漫天火红的云彩。 浅金色长发的女孩奔跑在小镇悠长的街道上，留下一串欢笑声。 在她身后缓步走着的长风衣女人调好相机，呼喊了一声，女孩便转过身来留下永恒的瞬间。 小镇已经很久没这么热闹，镇上的人纷纷把目光投来，当年见证过庄园宴会的人此刻已经老得掉了牙。 当他们推开窗看见这么一个女孩，他们又会想起曾经，在他们的小镇上也有这么一个女孩。 她有着金色的长而卷的头发，美丽而温柔的脸庞，她拒绝过风靡小镇的庄园少爷，她让所有人承认，贫穷与富贵不是相配的唯一标准。 心上地位的平等，才是她所追求的爱情。 第114章 星河酒店 “真没想到，阴差阳错的。”船上，阮湫笑了笑，目光落在盛着星河的水上。 她呼出一口气，看着因为异能使用过度昏睡过去的以星河，意有所指地道：“这次我们可都得好好谢谢人家，尤其是把人拉入伙的某人。” 久不露面的戚长洲这会儿身上已经不是那套女装了，而是和其他人一样的同款灰色囚服，黑发中间挑染的绿色格外显眼。 小船上的空间并不大，要容纳下他们这5个人也确实吃力，于是戚长洲是半搂半抱地让以星河和他靠在一起的，自他指尖伸出去的疗愈线正在以星河手腕上绕着，为他进行治疗。 闻言，戚长洲垂眸看了一眼睡得安稳的人，眸光也柔和下来，“我会的。” 短短的三个字愣是被他说出了缱绻深情的意味，饶是经常打趣他们两个的阮湫也不由得怀疑这老家伙是不是来真的。 欲言又止，她看了眼因为疲惫睡过去的封梓苏和关逍，突然间觉得自己应该也睡着比较好。 但是，谁让她出来之前为了保持体力去找人又用了一张药品卡呢？ 真是作孽啊。 船上的气氛让她闭上嘴巴不再说什么，好在船夫很快就把船停在了岸边，并提示他们下船。 戚长洲是抱着以星河下去了，阮湫把两个人叫醒，关逍睡得浅倒是很快起来了，封梓苏实在是睡得沉，最后她只能上手揪了一把这家伙的鼻子。 还在做美梦的封梓苏突然感觉喘不上气，这才猛然惊醒，“哇啊，有妖怪！” “……别妖怪了，擦擦你的口水，我们走了。”阮湫叹了口气，从船上下来跟上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戚长洲。 封梓苏眼看自己落在了最后，赶紧一骨碌爬起来，跑过去抱住阮湫的胳膊，“你们等等我啊……才出生入死完，你们不能这样……” “……”被他这么一吵，阮湫总感觉她都不像在未知的异世界了，这家伙总是给人过分欢乐的感觉。 心里一轻松，她也不由自主地笑起来，眸光却在不经意时和她身边的关逍碰上了，来了个四目相对。 不等她说些什么，对方就很快收回了视线，好像刚刚的对视并没有发生。 当她感觉那目光有点熟悉，并开始在回忆里找寻踪迹时，封梓苏的一声惊呼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哇……好……好豪华的酒店，比最高级的五星级还漂亮！” 抬眼，面前是一座巨大的酒店，它就坐落在一片漆黑中，四周黑得像深渊，什么也看不见。 而这座酒店就是整片漆黑中最亮眼的存在，不仅仅因为它灿若星辰的光，还因为它如城堡似仙境的模样。只从外面看没人知道这座酒店有多少层，因为它的每一层都像在星海中一样缥缈，有云雾阻隔，只偶尔透出星光。 它如同一个神秘宝物，散发着诱人的气息，却并不让人感到危险。 在酒店的正门上方，一块浮空的牌匾写着它的名字——星河酒店，这看上去是和星河体验店类似的东西，应该是给试炼者在试炼结束后休息的地方，人多的话，可以获取的信息肯定也不少。 “走，我们进去看看。” 戚长洲说着，大步往里走去，其他人也紧随其后。 从门里进去之后，app的提示就来了。 【欢迎来到星河酒店，这里是星河之境提供给试炼者们的休息场所。酒店相关信息每一个房间都会放置一份手册，请仔细阅读。】 【即将为您办理入住，请选择普通标间1000金币\/10小时、双人间4000金币\/10小时、三人间6000金币\/10小时、四人间8000\/10小时；豪华标间、豪华双人间、豪华三人间、豪华四人间（以上皆为普通价格的3倍）。详情可点击查看。】 第115章 指引手册 “这么贵？它怎么不去抢？”看到提示，封梓苏是一个没忍住叫出来的。 酒店大厅人来人往，不免有路过的人朝他们投来目光。 察觉到自己的显眼，封梓苏立马捂住了嘴巴，安静了几秒钟之后才小声地问，“表叔……我们开几间房啊？金币的话，我倒是还挺多的，住个几天不成问题。” “每一次任务，金币虽然给得不少，但是难保它不会有其他用途，我刚刚看了，普通标间的配置就已经很不错了，虽然准许入住人数只有1，但是这是最低成本的。我们现在的状态都太差了，需要大量休息。” “坏处是，如果我们遇到什么事情，没办法准时联系，如果能安排挨着的房间或许会好一些。” 关逍将散落下来的一缕头发顺手别到耳后，认真分析道。 “那就先选五个挨着的标间？进房间之后看一看手册。”阮湫看过有关标间的介绍，点头同意关逍的提议。 【已预订，n7601－n7605普通标间，房卡已发放至个人背包，此刻开始每10小时会扣除账户1000金币。】 【请根据地标指引前往房间，酒店为安全区，但酒店房间不在我们管辖范围内，请妥善保管财物，防止意外发生。】 提示结束，五人便跟着地标的方向来到了酒店的电梯前。 和他们一样在等电梯的人不是很多，而且大部分和他们一样，穿着新手村的服装，看样子和他们是同一批人。 不过这并不能说明酒店接纳的只有新手，也可能是他们的层级不够。 在他们留意这些人的时候，这些人也在留意他们，互相试探的目光在电梯外与电梯内交织，却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叮咚，电梯已到达1层！】 电梯来时，他们进入电梯，随后他们就发现在这个电梯楼层按钮中只有1－10层。然而他们在外面看的时候，整个酒店的楼层数……分明是超过10的。 这印证了他们的一部分猜想，和星河之境的明确等级一样，试炼者之间的不同等级决定不同待遇。 【叮咚，电梯已到达7层！】 楼层到了，五人出了电梯，挨个刷卡进入房间。 戚长洲先开了7601的门，把怀里抱着的人轻轻放在床上安置好，才去找房间里的手册。 他没有开灯，只借着房间天花板流淌的星光坐在床边一页一页地翻阅着。 手册的第一页是酒店的平面图，进门是大厅，接着就是一层层的客房，餐厅在客房部的右边，由自动门隔开。除了餐厅，酒店还有泳池、酒吧、健身房等设施，距离客房部都不远，但全部需要额外消费。 往后翻，是对各种设施的介绍，和字面上意思差不多，不过手册的最后一页说到了有关酒店的重要信息。 【本酒店1－10层接待积分5000－的试炼者，并为他们提供所需的基础服务。 11－30层接待积分－的试炼者，并为他们提供所需进阶服务。 31－无限接待积分及以上的试炼者，并为他们开放高级服务。 另，星河体验店在试炼者入住期间均保留在app商城板块，如需购买请随时留意。】 还真是有点意思，特意把这种重要信息写在最后，要是不仔细看，确实会错过很多。 戚长洲内心觉得好笑，翻来覆去将这本手册又看了几遍，等它翻得有点烂的时候，他才放过了这本小册子。 不过，他并没有离开，反而把目光转向了睡得正好的以星河。 清浅的呼吸声落在耳畔，戚长洲轻手轻脚地理了理他的额发，留下一缕青绿色的疗愈线，才在app提示的催促下离开了这个房间。 第116章 炫彩头奶奶灰 以星河这一觉，就睡到了10个小时之后，醒来时app提示他是晚上七点。 他掀开被子，开灯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那本稍显破烂的手册。 ……会这么做的人，除了戚长洲他想不到另一个。 虽然他知道这家伙是想让他起来之后注意到这个小物件，但是……戚长洲明明可以把它放到自己枕边的啊。 无奈地摇了摇头，他翻开册子，大概了解了一下自己的现状，接着他用酒店的设备洗了个澡，整理了一下自己，才准备去问问他的队友们接下来的安排。 拉开门的瞬间，他迎上一双深灰色的笑眼，那人开口说：“不对我说句欢迎回来吗，以星河？” 分明不是多久没见，以星河却觉得有种久别重逢的感觉，眼前这个人的话依旧不是他习惯于接的，但是一切似乎都比之前好了太多。 他面上不显，心里却是高兴的，欢迎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被关逍的两声咳嗽打断。 “咳咳，那什么，戚队，有什么话晚点说，大家都有点饿了。” 关逍说得一本正经，封梓苏也极为认真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做好了干饭的准备。 于是，戚长洲叹了口气，最终还是选择民主意见，放弃了逗弄他们队伍里最沉默寡言的人，一起去往餐厅。 按照地图的位置分布餐厅是在每一层的最右边，他们的位置是在第七层的最左边，想过去是要横穿这一层整个客房部的。 这样的坏处就是他们需要耗费更多的时间在路上，好处是他们能看清楚这一层一共有多少房间。 从他们住的第一间开始，两边的房间加起来，这一层一共有将近一百个房间，标间数量20、双人间30、三人间20、四人间30。 标间所属区域还算安静，双人间区域里偶尔能听到一点房间里传来的声响，像是房间里的人发生了争执，但隔音朦胧让人听不真切他们争执的内容。 而价格和人数都相对比较多的三人间和四人间，居然也是有人居住的，他们经过时还偶遇了几个从房间里出来的试炼者，他们的气质相对于新手来说要成熟不少，像是对这里非常熟悉，轻车熟路了。 众人把这一切看在眼里，默契地没有任何交流地一路安静，来到餐厅。 通过自动的隔音玻璃门，他们就进入了餐厅范围，整个餐厅很大，每个区域的布置都不一样，但是毫无疑问的是，没有包厢。而领取食物的窗口只有编号，并没有菜单这种东西，不过认真翻看过手册的人总是要占便宜一些。他们知道该怎么做。 “我们坐中间那个六人桌吧，位置不错。”戚长洲很快锁定了一个位置，众人也没有意见。 不过，就在他们往那个位置赶过去并即将落座的时候，几个人撞开了他们嚣张地坐了下来。 “咳咳，不好意思啊，这个位置我们老大也想要，抢先一步，你们找别的地方吧。”领头的奶奶灰假模假样地清了清嗓子，嘴上说着不好意思，脸上却没有一点道歉者的神色。 他属于长相比较痞气的男人，不仅染了潮流奶奶灰，还打了耳洞，一只耳朵上戴三个耳钉，脸颊一边颧骨上留着一道深而短的痕迹，眼睛却是下垂眼无辜感与整张脸格格不入。 跟着他的一小队人似乎是和他一个风格的，全都是不良少年的感觉，骷髅衣破洞裤半扎发的狼尾……而他们的发色五颜六色，简直就像一个炫彩小队。 “你们老大是谁啊？抢位置不应该pk一下吗？好歹光明正大一点吧。好歹手底下带着这么多小弟呢，他就不怕把你们给带坏了？还是某些人觉得自己已经是烂人一个，所以就无所谓了？” 五个人里，要说最容易被挑起情绪的，那就是年纪最小的封梓苏了。 他可不管那么多，开口就是一顿和谐友善的问候。 “你小子！烂人说谁呢！” 同样是炫酷发色，奶奶灰明显受不了挑衅，歪着脖子就要发狠。 粉毛封梓苏笑了声，“谁搭腔我说谁。” “你是不是找打！”奶奶灰蓦然起身去抓封梓苏的衣领。 封梓苏也不是个怕事的，一把扣住奶奶灰的手腕就是一掰，疼得对方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抬腿。 事件发展到这个地步，再不管着实有点说不过去了，戚长洲拦下那条腿，长臂一伸将封梓苏挡到身后，“好了，不该动手的地方，还是不要动手为好。” 他拍了拍衣服，脸上是招牌的公事公办的笑，但看起来满身和气的人却在无形之中给人一种压迫感。 以星河保持着一向的沉默，目光平静地看向准备谈判的人，他只觉得这个场景似乎有点似曾相识。 第117章 星河体验店app版 两位炫彩发色即将展开pk的时候，戚长洲的加入让这场战斗还没开始就熄了火，迫于他给的压力奶奶灰暂时坐了下来。再开口时连声音都小了不少，“我们老大还在谈业务，等会他会跟你们聊。” “这么说你们老大也想跟我们谈点什么？”戚长洲见他收起了气焰，便也柔和了周身气场，恢复成人畜无害的模样。 奶奶灰抬眼偷看了一下这人，心道这苦差事真不好干，“我们老大是这么说的，让我们先跟你们认识一下。” “这样啊，那你们认识人的方式也挺别致。”戚长洲笑眯眯地道。 他这话听起来阴阳怪气的，但是他又好像只是随口一句调侃，随后就带着队友们准备离开了。 “走吧，先吃点什么。”他转过脸来，和身边的人说着，抬腿往窗户边的六人桌位置走去。 以星河莫名其妙地被他一把拉走，手腕被他的手握住，肌肤相贴的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烫着了一般，温度极速上升。 他挣扎了一下，试图从这个灼人的温度里退出来，却被走在前面的人握得更紧。 ？新的抽风方式？ 不能被理解的事增加了，但是他还是顺从了下来，直到他们来到桌边，戚长洲才放开他。只是，当他想开口问的时候，餐桌上却有人先开口，堵住了他的话。 “老大！你干嘛不让我教训一下那个杀马特啊？而且，我们为什么要把位置让给他们？那明明就是我们先看上的！” 被阮湫眼神压制憋了一路的封梓苏总算是解开了封禁，小嘴巴拉巴拉地说了个没完。语气中尽是对戚长洲的不解。 戚长洲支着下巴，给出一个不算解释的解释，“以退为进，更方便接下来和他们的谈话。” 小孩听不懂这个，挠着头还想再问个仔细就被大姐姐阮湫按了下来，“好啦好啦，等会你就知道了。要不要先看看这里的菜单，种类还挺丰富的。” “噢……有烤鹅吗？”封梓苏的注意力果然全被菜单吸引过去了。 等封梓苏点得差不多的时候，阮湫才问到了桌上的其他人。大家对年轻点的小朋友包容性总是强很多。 因此一桌子的菜都是以封梓苏喜欢的为主，饮品则是各自单点不过最后付款的账户是戚长洲的。 等菜的时候，大家逛着app的商城，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在看星河体验店的板块。不过，大家都没有出手买什么东西，只是浏览。 以星河关注着星河体验店的分区域商品，一时间也没再管戚长洲前不久突然抽风的事，餐桌上面安静得厉害。 相较于他们进入试炼前去到的星河体验店，app的显然更直观明了。 【星河体验店：今日天气，星河湾——阴，风力4级，温度偏低；星河城——晴，风力1级，温度偏高；居民区——大雨，风力3级，温度适宜。 （区域1）属性套装：拥有各种不同效果的衣服，只需金币购买，心动不如行动。 （区域2）武器专区：五行属性武器，攻击力upup，仅限积分购买。 （区域3）药品补给：提供基础药品卡、以及等级药品卡盲盒，基础药品卡金币购买，等级药品卡积分购买。 （区域4）星河之境秘闻：了解星河之境的趣事，其中或许有你想知道的线索。 （区域5）许愿屋：开启倒计时20天，什么愿望都可以满足的神秘领域。】 第118章 酒精过敏 不同区域的东西功能不一样，而且以星河发现他之前在体验店买的衣服是有属性点的，只是他之前没穿所以不知道。 现在他身上是一件普通商场购买的高领内搭，外面套了一件体验店的驼色大衣，裤子是体验店的直筒裤，袜子鞋子是商城出品。 在他的个人中心，综合分具体数值那里，体质加了10点，这明显是受了衣服的影响。 所以……衣服的不同效果，就是为了补充综合分的数值？那么这个综合分除了在试炼里有特别效果以外，还有什么别的用途？ 他不止一次在直播间的弹幕里看到那些人提到综合分，他们似乎对综合分超过100的人有着一种强者滤镜。 以星河把这个疑问暂且存起来，思绪很快被封梓苏的一句上菜了拉出来。 这个上菜倒不是像现实世界里的餐厅，有服务员一道菜一道菜上过来，这些东西是一起过来的，负责上菜的是一个智能机器人，它只执行送碗上菜指令甚至不会和他们介绍有什么菜，最后走的时候留给他们一张菜单，这就是它程序的全部。 目送机器人走出一段距离，他才拿上筷子准备吃饭。 眼前，一只手放下盛好饭的碗，他的目光才刚过去，就撞入那人的眼帘，那人开口却没有出声，但以星河认出来他的口型在说不用谢。 又是这种奇奇怪怪的感觉，以星河不经意地拢了拢眉心，依旧什么都没说，安静吃饭。 这顿饭花的时间不算太久，正好吃完的时候，炫彩小队过来了。 走在炫彩小队前面的，是一个和队伍有着极大反差的男人，他梳着大背头西装革履，看起来像极了一个精明的商人。 “诸位，不好意思。手下做事莽撞，我刚刚已经好好管教过了。”西装男的开场白就是一句道歉，接着他开门见山地直入正题，“虽然初步相处闹了点不愉快，但是我是带着诚意来找你们谈交易的。 “有关这里、有关试炼的信息，我们都有，如果你们感兴趣，我们可以移步酒吧包厢细说。” 这无疑是个极具诱惑力的条件，他们的队伍很新，缺的就是信息，无论这场交易是否达成，送上门来的买卖总不能连谈都不谈一下。 “没问题，麻烦带路。”戚长洲轻挑眉梢，起身理了理衣服，目光示意。 西装男始终面带微笑，走在前边带路。 就在他们走后，靠近他们餐桌的一队人不约而同地叹了一口气，“新的受害者诞生了。” 是不是受害者暂且还没有定论，不过这一路上两位交易代表倒是看起来聊得很投机，这代表着他们在相同或者不同领域都有话题可说，并且都十分健谈。 跟着他们后边的一大帮子人看上去各怀心事，有人保持一贯的冷脸沉默；有人大眼瞪小眼仿佛随时要干架；也有人认真听着他们的对话，试图头脑风暴分析出点什么。 这和谐而又诡异的氛围持续到了酒吧的包厢，等两边的人分别在沙发上落座，西装男点了酒上来，这场交易才算真正进入正题。 “来，为今天的不愉快表示歉意，我先罚三杯。”西装男招呼小弟给他倒上酒，笑容和煦地灌下三杯啤酒，随即脱了外套，称兄道弟地勾着戚长洲的肩膀说笑了两句今天的误会。 谈笑间，他给手底下的奶奶灰使了个眼色，那小伙子能屈能伸，带着他的炫彩弟兄就排着队来给戚长洲敬酒。 以星河本是静静看着，到这会儿的时候，他还是起了身，十分自然地先戚长洲一步拿走了酒杯，抬手和对方的杯子一碰，发出清脆的一声响，“他酒精过敏，我来喝就行。” ？ 围观在一边的阮湫三人缓缓扣了个问号，不约而同喝了口手里的气泡水压压惊。 至于戚长洲，他的神色看似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还配合了以星河一本正经编造出来的谎言，“对，我酒精过敏，酒我是不能喝了，不过道歉我接受了。” “聊了这么久，咱们也是时候切入正题了。说说看，你想和我们做什么生意？” 他闲适地往沙发上一靠，不动声色地挪得离以星河近了些，嗓音带着笑，仿佛天性温和。 西装男以笑回应，“情报上的交易，我知道这里的很多信息，而且保真。从我这里得到线索，比体验店来得快，而且便宜。” “之前我也和你聊过，我在这里待了400多天，大小试炼也下过十几场，一直卡着积分没往上走。但是，我不仅知道这个阶段的事，我还知道上边几个阶段的事。你们信我，那就是双赢。” 他不紧不慢地做着推销，仿佛非常有底气他们会出高价来买情报。 以星河垂眸听着他的话，却默默算了一下积分。 第119章 说谎 按照手册上的标准，积分5000－的试炼者才会停留在1－10层。 已知入境试炼需要5000积分，而以星河自己赚5000分只花了2个试炼，而且上一个试炼结束的时候，他结算获得的积分就有4500，加起来就将近一万。 眼前这个人，在这里待了400多天，十几场试炼，积分居然都没上？假设他说的卡积分的情况存在，那肯定会存在像他一样卡积分待在这里的人，情报同样很多的话，这种买卖不可能一家独大。 所以他说的这一段话里，肯定有一部分是说谎。 简单的道理他懂，戚长洲不可能不知道。他的目光落在交易代表的身上，只见靠着沙发的男人假意信了，笑着接话，“那老板说说看，有关试炼的内容，我先听个五毛钱的。” “既然是交易，那肯定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西装男并不打算接受戚长洲的白嫖，还想再打打太极，戚长洲却并不打算按照常理出牌。 他坐直了腰身，神色倦怠，脸上的笑意也跟着这句话减淡了不少，接着以星河就听见了他的话，“白老板，有些规矩换了地界，也得改改了。今天我有点累了，交易的事，改天再聊。” 白老板干了几十票线索买卖的单了，今天是头一回撞见这么一个不肯上套的，明明看上去和那些人傻钱多好骗的家伙差不多啊，怎么没点耐性？！ “哎哎哎，算了，兄弟是个明白人，我就不跟你兜圈子了。我们这的生意，只做你问我答。” “你想知道什么就问，我的弟兄会在纸上写好每个问题的价码，你接受付款，我就把信息告诉你。” “我们也只是为了在这里多避避，才干这事的，同是天涯沦落人，你们也体谅体谅我们。” 他松了松西装领带，炫彩小队就拿着纸笔准备记账了，看起来这是他们演练过很多次的暗号。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份儿上，这笔交易说什么也能成了，不过主谈判的戚长洲却笑着留了一手。 “白老板豪爽，我佩服。不过这一时半会的，问题也理不出来，不如明天一起吃个饭再聊怎么样？我们才出了试炼，都没怎么休息，确实是有点累了。” “白老板也是在试炼里混过的，应该十分能体会我们此刻的疲惫，咱们互相体谅体谅。” 戚长洲和他握了握手，笑容看起来非常真挚，挑不出一点毛病，但就是让白老板有点心梗。 目送人走了之后，奶奶灰才不服气地开口说话，“老大！咱们为什么不像之前一样？这帮人真是一点不客气，油滑得很。” 白老板重新系好领带，掏出一根烟，身边有人帮他点上，他抽了一口，脸上已经完全没有面对客户的和蔼可亲。 他没理会奶奶灰的话，却架不住对方一而再再而三地追问，“老大，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怕事了？！我问你为什么不教训刚才那几个人！” “你在教我做事？”白老板冷眼扫过质问他的青年，声音已然变得冷冽。 其他炫彩头见他生气，立马训练有素地压制住青年，使他伏跪在地上动弹不得。 “严越，最近我经常在想，是不是我平时对你太好了，你才敢这么无法无天。”白老板深吸一口，慢慢吐出烟圈，将没抽完的烟丢在酒杯里。 随后，他穿上外套，吩咐其他人道：“桌上的酒，不要浪费。我不希望明天的交易场上还看到他出来捣乱。” “……”严越不是傻子，他听得懂男人的意思，于是他发了疯地挣扎起来，冲他骂道，“白彦，你他妈的！你怎么敢这么对我！要不是我救你，你这条烂命怎么配混成这样！你这个白眼狼，狗\/日\/的贱种！我……唔……” 后面的话他骂不出来，白彦也听不到了，留给他的只有一杯又一杯强硬灌下来的冰凉液体，一阵一阵灼烧着他胃，火辣辣的疼。 这场窝里横的闹剧以星河他们没看到，这会儿他们正一块聚在7601讨论最有价值的问题，用来进行明天的交易。 第120章 情不知所起 经过将近一个小时的讨论，几人记录下来一页比较具有价值的提问，这才分开回各自的房间。 戚长洲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临走的时候他站在门口，走廊的星光从他身后落下来，柔和了他的轮廓，他笑着开口，“没有欢迎回来的话，可不可以有晚安？” 一句晚安并不是什么大事，但是以星河总感觉他们两个这么说有点奇怪。 这种奇怪是从戚长洲二次觉醒之后开始产生的，以前的戚长洲也会逗他开玩笑地说“你是不是喜欢上我了”，但是那时的人给他的感觉调笑更多，氛围是轻松的。 尽管他同样不怎么接得上话，却也能保持沉默，但是现在的戚长洲……有一点认真。 要他的欢迎要他的晚安，都很认真，即使那张称得上漂亮的脸上肖得轻松，目光却丝毫不移地落在自己身上。 是怎么了？ 他们四目相对，以星河沉默的时间很长，面上看不出情绪变化，眸光也一如往常平静、温和得像一潭水，看得让戚长洲有一种对方很深情的错觉。 对，他很明白这是错觉，可是他还是很想当真。 “一句晚安而已，你也不愿意和我说吗？”他追问道，眉眼间满是失落。 “没有。”以星河眨了下眼睛，表明立场之后顿了一下。 接着戚长洲就听到了他称得上温柔的声音，“欢迎回来，我的朋友，晚安。” 星光与房间的暖光流转在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戚长洲克制住自己想拥抱这个人的冲动，笑着回道：“晚安，我的朋友。” 他将重音落在朋友两个字上，尾音低沉好听，不知道是怎么说出来的，以星河只觉得耳朵像是被声音震了一下，酥酥麻麻的，伴随的依旧是那打从心底升上来的怪异感。 “咔哒”一声落下，阻隔了人与人之间的坦诚，戚长洲按捺着心跳进入7062号房间。 一墙之隔，他却好像还能看到对方微怔的模样，黑而柔顺的短发乖巧、琥珀色眼眸让那人看上去像不谙世事的兽，无论是哪一点，以星河都让他觉得可爱。 原来，脱离了异能的感应，仅凭借自己去解读他，会是这样的吗？ 戚长洲抬手捂住了脸，他的脸颊此刻微微发烫，明明喝酒的人不是他，他却觉得自己也微醺了。 一切似乎有点不受控制地朝着他意料不到的方向发展去了，可是他一开始确实是因为异能的好奇才接近的人，后来他想争取一个并肩作战的队友，但是……仅是队友他又不太满意，他想成为朋友。 现在，他好像变得更贪心了，开始想要朋友之外的东西。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自己也寻不到苗头，找不到踪迹了。 或许是因为胆小的人愿意向他交付后背交付信任的时候；又或许是操场上奔跑着的少年问他“请你告诉我，你是什么样的，好吗”的时候。 也可能是庄园里浴血奋战连自己都顾不上，却要保护他的那个身影；还可能是留在他身边守护的力量、只会对他露出的笑容、各种各样……口是心非又无比心软的以星河。 完了，之前开玩笑逗他说的话，现在全都反应到了自己身上。 戚长洲深吸一口气，心跳却久久不能平静下来。 隔壁，以星河揉了揉有点麻的耳朵，垂眸想——是不是酒精作用延迟发作了？ 他不习惯这样的发热，于是他进到浴室，弯腰洗了一把脸。 冷水让他整个面部的温度渐渐褪去，他想出去吹吹风，正好之前睡了很久，这会儿没有困意。 不过按照酒店的布局，他想找到一个能吹风的阳台得到餐厅那边去了。 就在他们吃饭靠窗的地方，外面就是带阶梯的大露台。 抱着这样的想法，以星河开门出去。 第121章 和谁住 来到露台这里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上面并没有多少人，不过从这儿看，景色很好。 这里属于星河湾的领域，按照天气播报的情况，温度较低，不过相较于现实，这里的低温倒是有点像深秋，并没有到冬天的程度。 从七层的高度看，周围的星芒是很漂亮的，像会发光的流沙，在这一片天幕里流转。 更远一点是蓝色、紫色、绿色相辉映的光，颜色时而深时而浅，美得像幻梦。 再远一些就是迷雾了，有点像进入试炼那条河之前会碰到的一片雾，雾很浓很重，叫人看不清里面的景象，但感觉上来说，那片雾让人觉得危险，可能是因为临近雾的就是试炼。 就个人爱好来说，眼前的星空是以星河喜欢的，但是，它们美得过于不真实了。 这个时候他就很怀念家乡的星星，天空很开阔，星星落在上面像棋子，却并不能成为眼前这样的星河。 那样的星空存在于记忆，是现实的证明。 如果，有机会回去的话，他想他会带上朋友们一起去家乡看看的。 以星河这么想着，风也吹够了，便打算折返。 不过，有点耳熟的声音让他停了下来。 “这家伙不肯走啊，怎么办？要不要去找老大？” “不行，老大这会儿还在气头上呢，找老大小心我们也变成这样！” “那怎么办？找个地方丢了？酒店有保护机制，他也不会死。” “……行，扔露台吧，那儿平常人少。” “可行，走。赶紧处理了，咱们回去睡觉，明天还不知道那群人要作什么妖呢……” 这……是那一队炫彩头？以星河不动声色将自己藏进角落，看着他们把那个带着奶奶灰头发的青年抬着放在露台边，然后避尸一样捏着鼻子离开了。 ？他们不是一队的吗？ 以星河没想到自己就是出来吹个风还能碰上同队内讧这样的事，犹豫片刻他还是走到了那头奶奶灰面前。 扑面而来的酒味和呕吐物的味道简直要把他熏晕过去，以之前那些炫彩头的表情他想过会有很大的味道，但确实没想过会带混合的。 他皱眉后退两步，正在考虑还要不要管这个醉鬼的时候，醉鬼嘟囔着说话了。 近乎呢喃的声音，如果不凑近听根本听不清，内心天人交战，他还是选择靠近了一些。 好，听清了，是在骂人，具体的还是得让人清醒才知道。 以星河没有要牺牲自己的衣服把人挪走的打算，他也没想过用异能去看别人的记忆，毕竟这对于一个能好好沟通交流的人来说，多少还是有点不礼貌了。 不过，他还是可以把人弄醒的。 然而，很巧，有个人动作比他更快，一只手伸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解酒药丢进了奶奶灰的嘴里。 以星河转头，看到一张熟悉的侧脸，“你怎么来了？” “睡不着，出来吹吹风。你呢？怎么在这？这家伙又是怎么回事？”戚长洲看着自己沾了酒液的手，自觉刚刚的澡白洗了，不过他脸上看不出任何破绽。 以星河如实说了，包括那几个炫彩头说过的话，他也告诉了戚长洲。 只见对方盯着吃了药睡过去的奶奶灰，笑了笑，微弯的眼睛看上去温和无害，实则一肚子坏水。 “我有一个计划，不过我们可能要牺牲一个房间了。”戚长洲竖起食指，歪了歪头，意有所指地道。 “……”以星河大概知道他想干什么了，不过他订房间的时候7层已经没有普通标间了。 “那这样，他住我房间，你换成豪华标间，我们住一间。”戚长洲指了指地上的人，说得一脸理所当然。 “……好。”虽说豪华标间是3000金币\/小时的价格，但是它可以允许两个人入住，这确实是在最省钱的情况下还能把人带走的方案了。因此，以星河没有犹豫，订下一间在7层的豪华标间。 但是，他显然忽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万一奶奶灰醒酒之后跑了怎么办？就算是允许两个人住，那也不该是他们两个住啊…… 这个问题很快被关逍提出来，问题一出，四面八方都沉默。 好半晌，以星河看着戚长洲背上的醉鬼，主动提出他和奶奶灰住一间，理由是自己有控制的力量，可以压制住人，绝对不会让人跑掉。 “……”这个提议，关逍是没什么意见，但是戚长洲第一个不同意。 最后争来争去，入住豪华标间的人成了戚长洲和奶奶灰，其他人原封不动。 第122章 报复小孩儿 这无疑是个没什么争议的好结果，只有戚长洲，在把醉鬼丢在床上之后又去洗了个澡。 凉水澡洗出来之后，他就坐在豪华标间的沙发上，看着床上的人。 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奶奶灰严越此时此刻已经死得够够的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感觉到后背发凉，严越这一觉睡得不是很安稳，凌晨三点多的时候，他醒了。 “你醒了啊，感觉怎么样？” 耳边，一个好听的声音缥缈而来，让严越短暂地以为自己还在梦里。 不过当他坐起来转身去看时却突然心脏骤停，沙发上的坐着的不是别人，正是被他吐槽说油滑的买家。 他记得自己喝到最后烂醉且断片了，按道理来说其他人应该会把他带回房间去的，可是……他怎么会跟这个人在同个标间里？！ “你！你你你……我…我怎么会在这？！你对我做了些什么！”严越短暂宕机的大脑终于开了机，他掀开被子看了眼自己光裸的身体，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胳膊腿，一边质问一边找自己的衣服。 戚长洲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你他妈，死男同？！”严越瞪圆了眼睛，看他的眼神像是要把人洞穿。 他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来，看着地上脱得到处都是的衣服，骂人的话到了嘴边愣是被戚长洲堵住了。 “你喝酒把脑子也喝掉了吗？男人喝醉是丧失性行为能力的，更何况我不喜欢你这款的，你放心吧。”戚长洲兑了套干净衣服丢给他，一边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说给他听。 原本，他们分配好房间之后，戚长洲就把人带到豪华标间来了。 谁知道那醒酒药像假的，严越在床上没躺多久就开始发酒疯，抓着他的衣服又拉又扯，拳头好几次打他脸上来了。 骂完人，他又开始叫热，开始脱衣服…… 要不是没有手机，他是真的会把这一段拍下来，在这小屁孩骂他之前把手机屏幕怼他脸上的。 “我还没说你耍流氓，你叫什么？我要真想对你做的点什么，那估计是给你一顿好打。”戚长洲笑容核善地结束了片段回忆。 严越动了动屁股，身上确实没有任何不适。 他不大好意思地咳嗽两声，梗着脖子挤出一声谢谢。 “行了，衣服穿上，说说看怎么回事？白老板总不会是因为你和我们闹不愉快罚你。”戚长洲按了按眉心，熬到这会儿已经有些困了，不过现在明显还不到他睡的时候。 提到白彦，严越那一肚子气又上来了，但是按照关系亲疏远近来说，他不可能和戚长洲说的，“我们内部的事关你们什么事！不就是因为你们，要不是你们，我也不可能这样。” “你要这么论的话，那我可不跟你讲道理了。”戚长洲料到这小子不会说，也留了后手。 “你要干什么？”严越警惕地看着他，浑身肌肉都紧绷起来了。 “拿你做人质，找你们老大白嫖。”戚长洲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不紧不慢地道，“既然你被丢在外边，那么失踪也很正常吧。我大可以再跟他拖几天，等他满世界找人的时候，我再卖线索给他。你猜，谁手里的线索给更值钱？” 没开灯的房间里，只有星光。 戚长洲那张脸就在星光中明暗不定，眸光危险诡谲，仿佛随时行动的猎人，而这个房间就是他的猎场，严越就是唯一的猎物。 严越听得脊背发凉，伺机往门口跑去，却怎么也打不开门，他用力掰着门，看着戚长洲的眼睛红得要杀人，“你！疯子！” “随你怎么说咯，房间的控制权在我手上，你走不掉的。”戚长洲把玩着手里的房卡，对这样的场面波澜不惊。 该不讲道理黑吃黑的时候，就得狠心一点，这并不是个人人都会遵守同一套法规的地方，刚好，他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第123章 赌约 “啊——” 凌晨时分，一声惨叫响起，戚长洲卸了他的一条胳膊，作为他冲过来向自己发起挑战的警告。 严越打不过他，只能恶狠狠地看着他，试图用眼神对他造成什么伤害，但是很明显的，对方并不care。 戚长洲本以为这样能让这家伙稍微安静点，然而他有时候还是低估了小年轻的精力。 骂声响起的时候，戚长洲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你能不能闭上嘴？你知不知道你打乱了我很多计划？再吵我就把你打晕扒光了丢露台上去。” “……”严越的声音因为他的话戛然而止，他红着眼睛恶狠狠地盯着戚长洲，发出一声，“噢…” 能怎么办，打不过骂不过，他还理亏，弱小可怜又无助。 “行了，睡觉吧你。”戚长洲坐回沙发上，一副恶霸模样，压根不给严越继续闹的机会。 一室安静，半小时过后，严越睡着了。 戚长洲看着倒头就睡的年轻人，沉默片刻，轻手轻脚地出门去了。 不过，就在开门这个点，对门出来了另一个人，很眼熟，正是不久前才见过面的白老板白彦。 “咔哒”一声，戚长洲关上门，笑着和他打了个招呼，“白老板，好巧啊，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习惯了，倒是你，看上去气色不太好。是没睡好吗？”白彦理着袖口，走到他面前，目光往门里看了一眼，眼底泛起笑意。 是戚长洲一贯熟悉的虚伪模样。 “是有点。”戚长洲打了个哈欠，正要提起严越的事，却有人比他更快一些。 不得不说，看着一堆炫彩头急匆匆地跑来，那景象确实会令人难忘。 “老…老……老大！严越……严越他……”炫彩头话还没说完，一看到戚长洲又收住了声音，战战兢兢地看着白彦，目光在他们二人中逡巡。 “没事，你说吧，戚队长不算外人。”白彦笑了笑，让炫彩头接着往下说。 “严越他不见了！” 炫彩头把憋在嗓子眼里的话说出来，戚长洲配合反应面色微讶，白彦却只是挑了挑眉，脸色如常。 “他也不是第一次闹脾气了，你们大早上的就因为这个慌慌张张的？”白彦的语气似乎在表示这是很常见的事了，他并不为此担心。 就好像他认为他昨天晚上的做法没有什么问题一样。 平淡的态度让炫彩头们摸不着头脑，面面相觑之下被白彦赶了回去。 打发走人，他转过来面向戚长洲，脸上还是标准的商业微笑，“发生了一点小事，不过并不会影响我们今天的交易。时间和地点你决定好了吗？” “好吧，你们内部的事，我就不多说了问了。时间今晚七点，地点的话还是找一个酒吧包厢吧，这个要麻烦白老板了。” 戚长洲很快收起脸上的表情，公事公办地和白彦又说了几句，就回到了房间。 房间里，戚长洲听得出来床上的人呼吸频率和之前有些不一样，肯定是在门口听了很久，跑回床上的。 呵，这小子，装睡骗谁呢？ 不过，事情确实变得有意思起来，白彦的情绪在刚刚是真的没有什么变化，甚至还有点偏向烦躁。 这让戚长洲不禁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嘿，别装睡，我知道你醒着。”他坐到床边，在严越耳边打了个响指。 严越知道自己的演技并不好，所幸也没继续自欺欺人，猛然坐起身，退到了离戚长洲很远的地方。 看着这人胆小害怕的样子，戚长洲也没再继续逗他，开门见山地道：“刚才我和白老板的话，你在门口都听见了吧？” “……是，那又怎么样？！”严越像个浑身带刺的刺猬，提到什么都要炸一下。 “没怎么样，只是想和你打个赌。”戚长洲无所谓他的防备，说话方式没有半点改变，“如果我输了，我放你离开，并且将我账户里的金币分你一半。如果你输了，我要你如实回答我们有关这里的问题，同样，我也放你走。” 闻言，严越将信将疑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结结巴巴地质疑他，“你……万一你说话不算话呢？而且，你一个新人，能有多少金币啊，还分给我一半…” “放心，我说话算话。至于金币……”戚长洲先维护了一下自己的信任值，随后笑着问出了一句对严越来说有点恐怖的话，“你们难道不知道我吗？还是说，你们已经很久没下过试炼了？所以才这么无差别的选择了销售群体？” 心狠狠一跳，严越尽力稳住自己的面部表情，死鸭子嘴硬道：“我们有自己的判断标准，你少把自己太当回事。” “哦～” 戚长洲的尾音拖得很长，笑意也愈发明显，看得严越心里发毛。 “你笑什么！”他没忍住问了出来，颇有点恼羞成怒的感觉。 “没什么，想说你要不要和我做这个交易，错过这个机会你一定会后悔的。”戚长洲把话题转回他提出的赌约上，面色从容得不像一个要进行赌局的人。 第124章 要去约会 严越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目前看来如果他不同意打赌，这家伙是不会放他走的。 “你先说说看，我考虑考虑。”他故作矜持道。 戚长洲露出一个鱼儿上钩后满意的微笑，接着和他说了赌约内容，还给他看了自己账户的余额，并拿出金币作为赌注底金，确保自己不会食言，而这期间严越需要听他的话暂时待在房间里。 处理好这个人，戚长洲才伸了个懒腰，露出疲倦的神色。 “你要不要上来先睡会？”严越看到他这样才想起这人是通宵没睡的，于是他自觉跑到沙发上坐下了，把床让了出来。 “不了，难得有时间去约会，怎么能和你待在这里睡觉？”戚长洲瞥了眼严越，心道昨晚我就没把握好，白天还和你待一起万一他不善言辞的可爱鬼不高兴了怎么办？ 想到以星河，他的笑容都变得轻松起来，眸光也不由自主地柔和了很多，看得旁观的严越没忍住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 约会？ 严越目送人大早上走进浴室，抠着脑袋想这家伙的约会对象会是谁。 他回想起昨天晚上看到的人，粉毛是他第一个排除的，咋呼咋呼的一看就是会被打的类型。 黑长直那个帅哥？不，看着梆硬梆硬的，明显是直男。 短发拽姐？也不对，她看着更像个独行侠。 剩下那个眼睛独特的冷脸帅哥？有点像了……但是，这帅哥真会喜欢戚长洲这款吗？ 完了，一旦接受戚长洲和冷脸帅哥是一对这种设定，他就觉得这两人的相处gaygay的！ 啊啊啊啊啊！天杀的戚长洲！ 他摇头把那些基情的片段从脑海里甩出去，狂怒捶沙发。 等他好不容易把画面清理干净，浴室的门开了，戚长洲穿戴整齐地出来，头发因为水汽的氤氲有些湿，被他抓得很好，凌乱却不失美感。 一身活力青春的打扮看得让人分不清他的年龄，未擦干的水从眉骨滴落到锁骨上随即滑入更深的地方，扑面而来的荷尔蒙气息让严越也不禁产生一丝错觉。 我靠……我不会是个抖m吧……啊啊啊啊啊，腿软什么！完了完了，难道我要变弯了吗？！ 他把脸埋进抱枕里，心理活动丰富得像是要上演什么小电影。 戚长洲看着感知线忽而红忽而蓝忽而紫的变换，不太理解年轻人跳跃的情绪，不过这不重要。 没什么招呼的，他揣着房卡出去了，留下严越还在胡思乱想。 上午八点多，正是早餐时间，戚长洲决定约会从共进早餐开始。 然而，当他敲门，对方却将他留在了门外。 敲门到第三次的时候，门终于开了，门里是还没睡醒的以星河。 宽松的纯色睡衣穿在他的身上颇有几分居家的感觉，不知道是不是熟睡很久，他的短发看起来不像平时那样服帖，头顶甚至多出了几撮呆毛，让他的冷脸也变得有些可爱。 以星河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在大早上打扰人睡懒觉，而且还锲而不舍地敲了三次门。 如果不是担心出了什么事，他发誓他一定不会开门，就算对方把门敲烂，他也不会开的。 懒懒撩起眼皮扫了一眼门外打扮精致的戚长洲，到嘴边的脏话最后还是回到了肚子里。 没有什么寒暄的，他转身回到房间里，躺进被窝里沾着枕头又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戚长洲跟在他身后进了房间，带上门，结果看到睡着的以星河，不由得失笑。 安睡的人对他毫无防备，呼吸绵长听来岁月静好。星光如盘旋缠绕的河流，在天幕上缓缓移动，落在以星河的侧脸上，平和宁静。 周遭太静了，以至于戚长洲觉得自己的心跳声有些鼓噪了，如果不是时间不对他一定会忍不住亲吻这个有些起床气但纵容他闯进来的人的。 青绿色的疗愈线一如既往亲密地缠绕在以星河的手腕上，伴他入梦。 这一觉以星河睡到了中午，而他醒来的时候戚长洲已经不在身边，只有熟悉的青绿色消失的残影昭示着有人曾经来过。 心口微热，以星河在想他是不是错过了什么，也许戚长洲来找他是有什么话要和他说呢…… 以星河深吸了一口气，起来洗漱，他决定去戚长洲问一问。 抬手抹去脸上的水，他抬眼看向镜子里的自己，不似常人的琥珀色眼睛、始终如一冷着的脸…… 面部轮廓好像没什么辨识度，眉毛过于秀气了，鼻子中规中矩，嘴唇唇形不好看，颜色浅而淡，总给人以薄情的感觉。 戚长洲就不是这样。 他像阳光一样灿烂，和星辰一样耀眼，是热烈而知收敛的火，是沸腾而不溢出的水…… 可是，自己好像什么也没有。 想到这里，以星河回忆起半梦半醒时开门看见的那个人，忽然察觉到一个要素。 今天的戚长洲打扮得很不一样，就像……要去见什么重要的人。 不一样的装扮、留在他身边的疗愈线、欲言又止的神情…… 所以戚长洲精心打扮去见的那个人是自己？！ 第125章 投其所好 注意到这一点的时候，以星河说不清自己的内心是什么感觉，陌生而又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他没意识到自己的睫毛抖了抖。 垂着眼的时候，他也没注意到唇角微微上扬的弧度…… “咚咚咚……” 敲门声唤回他的思绪，他看着自己身上休闲过分的衣服，犹豫一瞬后，还是先去开了门。 映入眼帘的先是戚长洲那张带着笑的脸，随后是他手里拿的东西，有打包的饭菜，还有一份水果和小蛋糕。 “饭点刚过，我想着你还没吃，所以来给你送外卖。买了你喜欢的香辣鱼片，不过担心你空腹吃辣会不舒服，所以加了一小份鸡丝粥。你要不要试试看？” 深灰色的眼睛望过来，以星河在那里面读到了试探。似乎是在看他有没有睡醒。 沉默片刻，以星河让开身位，硬邦邦地道了句，“谢谢。” 戚长洲像是很高兴听到他这句话似的，弯了弯眼睫，提着东西放在房间的小桌上。 以星河带上门，在桌旁坐下，看着戚长洲把东西摆出来，然后给他递来餐具，“鸡丝粥是甜口的，鱼片的话味道还算可以，不过没有你做得好吃……总之先尝尝看？” 这种随意又自然的语调让以星河察觉不出任何奇怪的地方，就像是朋友之间的对话，再普通不过。 先前那点怀疑很快又沉入湖底，安静下来了。 也许……是他想多了吧……因为一点不一样就做出那种怀疑……以星河，你真的是有点被那些玩笑话影响了。 “嗯。”脑袋里是将那些杂乱点东西都摒弃了，以星河点头接下勺子，先喝了小半碗鸡丝粥。 粥好像是刚打包好没多久的，现在还挺烫的，说是甜的吃到嘴里甜味却很淡，正好符合他的口味。 解决了粥，就是米饭和香辣鱼片。 进餐的过程中，以星河不习惯说话，戚长洲也没有出声打扰他。 对方的目光总是落在自己身上的，那感觉趋于温和，并不会让他感觉到任何的不适。 可他会忽略一个很重要的点，那就是习惯。 静默的场景持续了很久，直到以星河吃完饭，抬眼和戚长洲对视，静默才被一声轻笑给打破。 “这么看着我干嘛？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戚长洲演技很烂地真诚发问。 他的眸光带着浅浅的笑，像是心情很好的样子，不知是因为即将成功的信息交易还是因为别的。 以星河缓缓摇头，问起昨晚那件事的后续，“昨天晚上，他后来醒了吗？” 提到严越，戚长洲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眼皮都耷拉下来了。 “那小子何止是醒了啊，我才把他扶进房间里，他就撒起酒疯，嘟嘟囔囔地，还挥着拳头要揍我。” “最后，他还吐了我一身……我总不能对着一个没意识的小孩子动手吧，只能憋着一肚子气自己消化了。” 戚长洲的语气听起来委屈巴巴的，像受了欺负的小动物，但他这一招撒娇使在木头身上是没什么用的。 “……那…辛苦你了。”以星河听完，干巴巴的安慰了一句，随后揭了他的老底，“不过，你应该已经想好了应对的办法吧。” “你怎么知道？”戚长洲饶有兴趣地看着他，变脸极快，这会儿看上去已经不像撒娇了，更像是撩拨。 他凑近一些，气息喷洒在以星河脸颊，说的是悄悄话，“听起来，你似乎很了解我了哦，以星河～” “……”忽然的靠近让以星河被动地对上那双深灰色的眼睛，近在咫尺的眼瞳里可以清楚地看到自己的身影。 耳垂被微热的指尖轻轻一点，酥麻的感觉从耳垂蔓延至整个耳朵，一路痒到他的心里。 不等他说什么，戚长洲就抽离了这暧昧的气氛，并自顾自地道：“这对成为朋友的我们来说，是个很不错的开始。” “嗯。”以星河闷闷地应了一声，终究还是没把话问出口，说回正题，“所以，你的计划是什么？” 眼见着目的差不多达到了，戚长洲看着以星河红红的耳廓，还是选择收敛一下，老老实实把凌晨遇见白彦的事还有和严越的赌约说了。 以星河点头表示自己了解了，随即会意，“那你今天晚上要放白彦鸽子吗？” “聪明！”戚长洲满意地打了个响指，“今晚的约，关逍会去和他打太极的，严越那边封梓苏和阮湫负责。” “我们两个，负责逛一逛地图。怎么样？”戚长洲拆开水果盒，用叉子叉起一颗草莓，递到以星河唇边，狡黠一笑。 逛地图？应该是去找新卖家吧？ 以星河这么想着，张嘴接下了戚长洲的投喂，不过他没想到戚长洲做安排的原意纯粹是为了享受二人世界。 直到他跟着戚长洲从客房的走廊走到餐厅，又穿过露台，像游街似的漫步在这片星空之城，他才察觉出一点端倪。 第126章 一起喝一杯吗 “戚长洲，我们不是去逛地图吗？为什么……”围绕着露台的楼梯，他们踏上通往天台的路，以星河没忍住停下来问他。 星光之下，戚长洲的头发被风吹得微动，他的脸上是明摆着的好心情，表情管理简直像个顶级idol，总让以星河产生一种自己不在异世界的错觉。 “这也是逛地图的一环啊。”戚长洲回过头看他，笑意浅浅。 以星河不明所以，跟着他往天台上走。 在他们第一次踏足的区域里，天台张灯结彩，悠扬的乐曲和灯光完美的配合在一起，偶有几位舞者随音乐起舞，气氛热闹得像在开party。 戚长洲闭眼听了会儿音乐，随后问他，“这样的氛围，像不像庄园里的舞会？” “有点。”以星河看着这些人，点头同意。 “那你还愿意和我跳一支舞吗？” 才从庄园副本里出来，以星河依然还记得跳舞时候，他是怎么在戚长洲面前出洋相的。 他好像还……亲到了戚长洲的喉结。 “我……不会跳舞。” 以星河垂下眼睫，婉拒了这一次的舞会邀约。 戚长洲没再强求，像只游身在里面的花蝴蝶，舞蹈在星空之下。 这个舞者仿佛只有以星河一个观众，目光始终是望向他的，似乎心里眼里都只有他一个人。 像曾经他所定义过的，戚长洲这个人看垃圾桶都深情。 可是为什么他会希望，希望这些巧合与错觉都是真的呢。 正出神间，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一个声音落在他耳边，“你好，请问，你是以星河吗？” “……”以星河侧眸望去，对上一双可爱的杏眼，搭话的人是个漂亮的小姑娘。 她染了一头渐变蓝，发尾还带着一点粉，长发编成辫子搭在左侧，身上是一套碎花长裙，很衬她的气质。 跟在她身边的还有一位女士，年纪看上去比她大一些，头发是金棕色短发，吊带衬衫搭牛仔短裤。 “你们认识我？”以星河略略将她们的特点记下来，同她们说起话来。 蓝发女孩眨了眨眼睛，和金棕色短发女孩对视一眼，点点头。 “我们只是知道你而已，因为观众们总是会在直播间提到你的名字，结合他们说的琥珀色眼睛……唔，你懂得，这种眼睛不算常见。” “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可以去楼下的酒吧坐坐吗？” 噢……去酒吧，是有什么信息不能在这里说的吧。 “好。”以星河稍作思量，答应了邀约，不过他想起还在人群里的戚长洲，便在走之前对着女孩们说，“稍等，我去找一下人。” “嗷……” 蓝发女孩应了声，看着他走进人群，随后神色激动地抱着金棕色短发女孩的手臂晃了晃，“他一定是去找戚长洲的，对不对！” “我就知道！见一个就等于见两个！” 她难掩心中喜悦，以星河也并不知道她们的心思，径自走到人群中去找那个消失了身影的舞者。 这一趟比以星河预计中花的时间要长一些，找到戚长洲的时候，他正在天台边上和一个男人侃侃而谈。 他的脸上是一贯的从容，另一边的人似乎也很享受这样和他交谈，两人有来有回地说着什么。 心头泛起一丝别样的情绪，以星河觉得这情绪未免来得有些不合时宜。 主意摇摆不定的时候，以星河隔着人群对上了戚长洲的目光，他看见戚长洲和那个男人说了几句什么，随后就朝自己走过来了。 戚长洲自然地在他面前站定，笑着问，“怎么过来了？等很久了吗？” “没有，只是我要去赴约，我觉得有必要来和你说一下。” 以星河微微仰头看他，头发随风而动，发顶看起来柔软又蓬松。 可爱…… 脑海里冒出这么一个高频词，戚长洲没忍住揉了揉他的头发，rua了几下才开始关注重点，“赴约？谁的约？” 问题没轮到以星河回答，悄咪咪跟着的蓝发女孩强忍笑意，尽量装出正经的样子来。 “啊……咳咳，打扰了。我们是想找以星河一起喝一杯，所以约了他去酒吧。” “不介意的话，你要一起来吗？” 嗯……喝一杯，约酒吧？ 戚长洲在心里打出一个带了点火星子的问号，脸上笑嘻嘻地应答，“当然，偶尔的娱乐放松有益于身心健康。” 接着，以星河的肩膀就被他揽住，二人并肩走在一起，跟着两个女孩前往酒吧。 第127章 真心换真心 临近夜晚，以星河从酒吧里出来，肩上搭着戚长洲的一条手臂，两位小姐姐站在门口对他们挥了挥手，满面笑意。 “我们能说的只有这么多了喔，希望你们可以认真考虑一下加入我们～期待下次见面～” “我们会的。” 以星河朝她们点头示意，半搂半抱地把人带出去。 勾着他脖子的人正迷迷糊糊地靠在他肩上，嘟嘟囔囔地说着醉话，一身酒气。 “我们……要去哪？” 戚长洲抱着他的腰，将他拥进自己怀里，声音黏黏糊糊的，像小孩子似的。 “……回房间。” 以星河拿开他的手，退出来一点，抬眸望进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嗓音一如既往的冷淡。 “……唔…” 两厢对视，戚长洲似乎是不满他的安排，摇头拒绝了他，“我不想回去……” “那你想做什么？”以星河对醉鬼的耐心一向很有限，但对待朋友他可以多一点耐心。 他仰头望着戚长洲的脸，琥珀色的眼眸在星光之下熠熠生辉，漂亮得像艺术品。 戚长洲很想伸手碰一碰保护着琥珀的睫羽，但他知道这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还是有些越界了。 这不是自己装醉的目的。 “我想和你跳舞……在天台上……” 再简单不过的诉求，以星河却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个宴会。 面前，戚长洲似乎已经做好了准备，牵起他的手在他的手背上落下了一个礼节性的吻。 泛红的脸颊上笑意很深，他问：“这位先生，我可以邀请你跳一支舞吗？” “砰——砰——” 酒吧包厢门口，来往的人很多，各种声音混合在一起本该无比嘈杂，可是以星河却能那么清楚的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这一刻，他几乎可以确定戚长洲是在撩他了。 与之前的玩笑不一样，这样的言语和行为早已超出了朋友之间会做的事。 以星河不知道这对不对，但他现在有些慌张，他下意识地移开视线，连手也从戚长洲的手里抽离。 “……”看着空落落的掌心，戚长洲垂下眼睫，将自己的慌乱藏了起来。 他好像有点过分了……以星河会不会因为这个疏远他呢…… 是他太过张扬了。 戚长洲懊悔地想着，正要改口。那只收回去的手又再度牵了上来，伴随而来的是以星河有些紧绷的一句，“走吧。” …！ 眸光亮起的瞬间，戚长洲不知该怎么去形容他此刻的心情，就好像是刚从悬崖旁边跌落，却掉进了心上人的心湖里。 上面是凛冽寒风，心湖里却是流淌着的温热泉水，让他瞬间有了继续下去的勇气。 他自然而然地表现出高兴，以星河悄悄看了他一眼，并肩走去天台的时候，心头的异样已经平复下来了。 或许……戚长洲喝醉之后就是像小孩子一样呢？ 以星河用这个理由骗过了自己的心，那双向来清冷的眸子便像冰湖融雪，有了不一样的温度。 他们又一次起舞，在万丈星芒之下，这一次他们只是自己，没有扮演谁也没有任何剧本。 只是出于他们的心。 本心之外的事，他们在这支舞里都没有考虑。 一支舞的时间很快结束，二人分别错开视线，再没有别的话。 以星河将戚长洲送到豪华标间的门口便离开了。 他走得很快，心跳乱得厉害，却没有察觉身后那人的目光。 一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视线，自称喝醉的戚长洲才垂着眼睛推门进了房间。 第128章 失去耐心的商人 虽说上午的计划没能实现……但是这一整个下午又何尝不算另一种意义上的约会呢？ 戚长洲走进空荡的房间，熬了一夜的身体此刻终于有些撑不住，需要休息了。 此时，关逍一行人已经在赴约的路上。 入夜时分，交易地点从酒吧改到了天台，白彦那群小弟分隔出了一块区域让他们进行谈话。 阮湫带着封梓苏和严越两人混在人群里，寻找着偷听的绝佳位置。 为了防止严越那头标志性的奶奶灰被白彦和那群小弟们认出来，他们给人戴上了帽子和口罩。 晚上七点半，交易谈判正式开始。 在悠扬的乐声中，率先开口的人是白彦。 “你们那位队长呢？怎么没来？”白彦给关逍倒了杯酒，拿出谈判时的从容，却没有直入正题。 他是偏随和的长相，但眼睛的轮廓有些锋利，看起来就多了几分奸诈的精明感，像藏着坏心思的狐狸，免不了让人提防。 关逍摇了摇头，看上去是一本正经，“英雄难过美人关，白老板体谅一下吧。” 白彦当然不会以为戚长洲会和队伍里唯一一个异性有什么，毕竟昨天晚上他也是知道这俩是实打实的亲戚。 至于封梓苏那个小孩子，就更不用说了。 仅剩的那个怀疑对象就只能是昨晚帮忙挡了酒的冷面帅哥。 嚯……看不出来啊，戚长洲好这口。 白彦喝了口酒压压惊，随即和关逍谈起他们说到的合作来。 这厢谈了约莫一个小时，阮湫带着俩小孩也快带不住了。 “你们带我来看什么啊？不是说你们会试探他的吗？怎么还在聊试炼啊？他知道的我能不知道吗？” “戚长洲在哪？我不管，我要找他。” 严越戴着帽子口罩已经坐不安稳了。 他急于实现那个赌约，没什么耐心再等下去了。 而封梓苏本来就和他有过节，能和他待在同一个空间里相安无事，已经是阮湫在压制的结果。 现在严越一叫，封梓苏肚子里的火气就往上冒。 就在两人即将动手的时候，有关合作的谈话暂时告一段落了。 关逍提起了严越。 “今天怎么没看到那个时尚小哥？” “……你是说严越？” 这个名字像是个什么开关，一说出口严越就安静下来，凑近了谈判桌。 封梓苏整理着自己被抓皱的衣服，眉心压出一道褶子，终究还是没上去打人。 在严越的视角，他看得到白彦的脸。 对于他的失踪，白彦的脸上没有任何其他表情，还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 不对……他似乎还有点高兴，是因为生意即将成交。 “他啊，昨天晚上喝得烂醉。这会儿估计还没起来呢。关老板这么关心他干什么？” “不会是还记仇吧？” 白彦隐瞒了严越的失踪。 他的手上捏着一张纸，上边是关逍他们讨论出来大家最具价值的十大问题。 每一题，白彦已经标注好了价格。 总计10w金币。 “不是记仇，就是对他印象比较深。他似乎对白老板有着不一样的感情，不像你们和其他人之间的上下级关系。” 关逍双腿交叠坐着，目光在白彦和其他炫彩头身上来回过了一遍，以便解释自己话里所指的对象。 “实不相瞒，我和严越是在试炼里认识的，他救过我。后来他失去了亲人，只剩下我跟他认识最久，所以他就跟着我了。” “我们之间算是朋友吧。” 白彦眉宇间有着一点化不开的忧愁，就像是为严越的事难过一样。 不过片刻他就把话题转移到交易上了，“时间不多，大家都是明白人，要不早点成交？” 关逍闻言挑了挑眉，“行，白老板直爽，我也就不兜圈子了。今晚你们可以把问题的答案写下来，明天我们钱货两讫。” 又是明天…… 白彦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耍了，不过区区一天，他还是等得起的。 二人商议完毕，关逍离开。 炫彩头们这才松了一口气，你看我我看你，最后推推搡搡地上前给白彦点了支烟。 “老大……严越他一直没回来，会不会出什么事啊？” 半晌，有人问。 “……他能出什么事？这里的规矩他比谁都清楚。” 白彦听到这个问题，太阳穴都突突的疼。 第129章 他人瓦上霜 他从试炼之前就跟着严越，他们说是朋友，可严越那少爷脾气，又倔说话又毒，总是得罪人。 最后还不是他白彦去擦屁股收拾？ 要不是严越他全家救了自己的命，早在试炼里他就不会救人。 现在，他出来做生意，就是为了多赚点钱，在这避风港多待些日子，这少爷还天天给他惹祸。 没吃点苦，长不了教训！ 白彦越想心里越烦躁，他不耐烦的样子落在严越的眼睛里，倒把人给气到了白彦面前。 “我*你妈的，白彦！” “你他妈真是个白眼狼！” “要不是为了救你，我哥、我姐、还有我爸，他们怎么会死？！” “你还他们的命来！” 严越摘了帽子口罩，狠狠摔在白彦的脸上，骂人的声音是一点不带收敛的。 天台上，吃瓜群众们停下了自己的活动，纷纷或近或远地来看这场伦理剧，把它当做了试炼之外的娱乐消遣。 被这么多目光看着，白彦只觉得脸上烧得慌，而这一切都是因为眼前这个少爷。 对，他向很多人说过很多次谎。 谎言的叠加让他自己有时候都分辨不了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小时候，他家里很穷，爸爸妈妈是严越家里的佣人。 一次偶然的相遇，他和严越成了玩伴。 此后，他的人生就好像写上了严越的xxx这样的字迹，怎么也擦不掉。 要是一切都可以重新来就好了…… 阴暗的想法在心中种下恶种，慢慢生根发芽，试炼里，他害死了严越的亲人，洗去了那个困了他很久的标签。 可是在严越提及时，他总会愧疚，良心也总会不安。 他告诉严越那是意外，是试炼机制，这本来是骗严越的话，可是他不仅骗了严越，还骗了自己。 今天，像是他的倒霉日，严越捅破了谎言，一盆冷水将他浇醒。 彻彻底底。 严越和白彦的事阮湫他们没办法管，不过白彦那边人多，严越这么不管不顾地找白彦要说法实在是有点危险。 阮湫还是待在天台把全程看完了，确认人没事就回了酒店房间。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戚长洲刚给以星河弄好甜品，一些小蛋糕和布丁什么的。 甜腻腻的味道充斥在空气中，闻得阮湫差点没忍住翻白眼。 你们还没谈呢，给我收敛点啊喂！ 关逍是一如既往的没什么别的表情，封梓苏到底还是个年轻小孩，对于这种暗戳戳的氛围敏感度不高。 他从阮湫身后走出来，嗅了嗅空气中弥漫的蛋糕香味，眼睛亮亮的，“哇！有蛋糕吃！老大你也太好了！” “……”阮湫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封梓苏就已经挑选着蛋糕吃了起来，像个无忧无虑的地主家的傻儿子。 戚长洲见状，又从商城里兑了好几种吃的，脸上丝毫不见二人世界被打扰的不悦。 “先吃点东西吧，我把我们跑图的结果和你们说一下。”他放下兑换出来的小蛋糕，说起他和以星河出去的时候的发现。 目前可以确定的就是，星河酒店是一个大型的休息中转站。 试炼者每一次试炼结束就会来到这里，而根据他们身上历史积分的不同，他们进入的层数也不一样。 而且每一个阶层开放的酒店服务都不一样。 像他们现在这个阶段，所开放的领域都是一些很常见的，主要是为了让试炼者们放松，以备下次的试炼。 当然，如果身上的金币足够，也可以一直待在这里不去参加试炼，这样就能一直安全，比如白彦那些人。 这样固然不会死，但是也有一个致命的缺点，那就是缺少信息。 1～10层的区域里大部分也就是中级试炼的试炼者们，他们能带回来的有关星河之境的消息终究有限，甚至随着积分的增加来这里的新人会越来越多。 白彦他们已经是这里的老人，手里的信息太有限，随着时间的流逝会慢慢丧失交易的资本。 无他，因为试炼不是永远一成不变的。 就像他们之前所经历的试炼，每当试炼核心消失，试炼也会就此消失，可以说，不论是谁都没有太多机会撞上他们之前经历过的试炼。 而试炼一些共通的东西，比如试炼核心、试炼任务、隐藏的规则，这些在新人那里都几乎是透明化的。 还有试炼开始前，和船夫的对话、试炼中拿到的身份、触发任务的方式等等…… 第130章 信息整合 天台上遇见的那两个姑娘告诉他们，每一次试炼中的身份是可以选择的。 船夫给出三个选择，听故事、讲故事还有一个什么都不选，那就是演绎故事。 听故事的人自然不是主角，讲故事的人当然相对重要，而演员毋庸置疑信息量更大。 当然，每个试炼是不一样的，主角也不一定就是通关最佳的选择，所以……这个凭运气。 至于任务触发的方式，当然是找到试炼的关键元素。 可以说的是，每一个试炼都有一个巨大幻境，真相永远在幻境之后。越靠近真相，也就越危险。 试炼结束之后，累积积分的不同会有不同的酒店接待，1～10层都是保护性质的，这是完全的避风港。 如果只想保命，可以卡死一点积分，在试炼的时候多和直播间的观众互动，拿到更多的提成，以便在这里待的时间能变得更长。 但是，如果想找到这里的秘密，离开这里，就必须要往更高的阶层去。 11～30层是实力提升的不二选择，所谓的进阶服务就是和试炼直接相关的，那里有部分试炼形成的真相。 快速获得积分有两种方法，一种是在试炼里拿，推理、行动、破解占比，这三种方式是用来计算试炼额外积分的。 而保底的积分就是根据每一种试炼的级别来给的。 至于第二种获得积分的方法，早在初级试炼其实就有说——同类残杀。 试炼者之间残杀可以获得对方账户10％的积分，这一比例在11～30层会提升至20％，所以越往上只会越危险。 另外，有关这个地方，星河体验店的东西是隔段时间就会刷新的，武器专区的东西和五行相关，而药品是完全不能少的，秘闻价格很高，内容看完是无法和其他人复述的，包括写出来。 除此之外，许愿望屋，进入就需要花费大量积分，更别说实现什么愿望，所以这也是一个坑。 星河之境的管理层根本就不想让任何试炼者离开。 听到这里，所有人的面色都不禁有些凝重，率先开口的人是封梓苏，“不想让我们离开，那王醒哥哥是怎么回事呢？他明明就是沉睡很久之后醒来的啊。” “不，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以星河摇了摇头。 他想起曾经在王醒的世界里看到的那个人，还有那个人引导他所看见的……他的家族…他的父母…… 这完全是一个巨大的阴谋。 “戚长洲带我去见王醒的时候，我在他的记忆世界里见到了另一个王醒。他让我看到了我的家族遭遇海难的场景，还有我的父母……” “我不知道王醒在这里遇到了什么，才会选择把自己所有有关这里的记忆都加密，而那个不同的王醒又是怎么通过记忆和他一起来到现实的……这个我也不清楚。” “那天我用全部力量将他控制住了，现在……不知道是因为隔得太远还是别的什么，我已经感觉不到他那边的力量了。” 以星河把他在王醒那里看到的说了出来，眉头也不禁皱了起来。 “那边还有其他人，他们会随时关注的，这个不用担心。” 戚长洲见不得他皱眉苦恼，便先将让他安心的话说了才接着说起那两个姑娘让他们考虑的事。 正是因为来到这里的外来者太多了，大家都是想回家的同类人，所以由高阶段的人发起，成立了一个团，叫赤火。 赤火接纳每一个阶段的强者，并为低阶成员提供庇护。 强者负责闯关收集信息，低阶成员可以待在星河酒店，传递信息以及拉拢有实力的强者加入赤火。 以星河戚长洲他们是这一批新人中的佼佼者，会被赤火的人看中也不稀奇。 但据那两个女孩说，赤火只是试炼者中各种大大小小的团体较大的一个。 其余的团体也需要强者，他们的目标只有闯关，有号称要顶替管理人统治这里的，也有试炼发烧人，只为了毁掉试炼核心的…… 反正，团体很多，越往上越是团与团之间的摩擦，至于小队……那当然也有，不过在这些庞大的团体面前存活太艰难了，很容易成为他们的积分剥削器。 团体之间，很多信息是互通的，比如那些试炼技巧，武器与自身契合度高的选择，还有道具的使用等等…… 这些都是作战经验，比可购买的信息更有价值。 第131章 意外快人一步 “……老大，照这么说的话，其实我们也可以自己成立一个组织，把参与沉星计划的人全部收编进来，以官方的身份来干。” “这总比他们要可信很多吧？” 封梓苏支着下巴，说出自己的提议。 “不行。”这回第一个反对的人是阮湫。 “为什么？”封梓苏不明所以。 “你忘了这是我什么地方了？官方的身份更不能用了。而且，计划里有规定，不能说我们是部门的人。” “只能引导试炼者们避开危险，宗旨是减少伤亡。” “我们这些人进入这里帮扶只是顺手，真正的目的是破除真相，尽快地结束这个事件。从根源入手。” “所以，组织与团体这样的事，我们需要慎重考虑。” “人一多起来，试炼里就更束手束脚。” 阮湫的声音不疾不徐，听来虽冰冷无情，却是不无道理的。 戚长洲微微颔首，“没错，团体数量太大，我们只能以五人小队的形式先进入到高阶，把这里的消息摸透。” “比如星河之境的传闻，还有试炼形成的真相，包括……试炼者、管理者、居民之间的一些权利与义务。还有，这里和异能者到底有什么关系。” 他一句话点到了重点上。 异能者…… 对，这是直播间那些人提到的，星河之境曾经有过异能者，却因为某一次试炼全都死了。 从那之后，异能成了直播间的禁忌，直到他们的出现…… 所以，有关王醒……也和那一次的试炼密切相关。 “啊啊啊啊啊，好烧脑啊，头好痛。” 封梓苏听着他们的讨论，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所以我们现在是尽早进入试炼吗？” 关逍抱着胳膊，询问大家下一步的安排。 阮湫按了按眉心，取了一块布丁吃。 她觉得今天的信息量有点大，她需要一点糖分来缓解一下。 对于下一步，她暂时没有任何想法。 “试炼的话，等明天吧。不出意外的话我们只差这一次试炼就要升阶段了。” “所以，大家今晚好好休息，消化一下刚刚知道的东西。” “我去收拾一下残局，明天下午两点，准时退房进入试炼。” 最终还是戚长洲对下一步的计划做了安排，众人点头表示接受，随后纷纷离开。 人都走干净了，戚长洲也得行动起来去收拾残局了。 比如他和严越那小子的赌约，还有那两个赤火的成员。 拒绝赤火很容易，两个小姑娘都挺好说话的，非但没生气还提醒了他到了上一阶段一定要小心其他团体的成员。 而去找严越，这实在是有点太为难他了。 深夜十一点，戚长洲靠着天台的栏杆，仰头喝了一口水，闭上眼睛任由身上的感知线四散开来去找他在严越身上留下的那点标记。 很浅的标记，所以就连他找也花了不少时间。 跟着感知线，戚长洲来到一个双人间的门口。 双人间？那白彦也在里边咯？ 戚长洲想到这个可能，没立刻伸手敲门，而是悄悄放进去两根感知线。 青绿色的线很快变得又红又暗还带着一点犹豫的墨蓝色，这表明……窒息与死亡。 于是他立刻敲门。 “白老板！你在里面吗？我想了想，买卖还是早点做，你现在方便交易吗？” 他一边敲门，一边喊着。 果然，交易两个字总是能刺到商人的神经，白彦很快从里面打开了门。 他的头发不复之前看到的服帖整齐，而是被抓得像鸡窝。 而他的脸上也多了几个手印，此刻正发着红，看着有点滑稽。 衣服就更不用说了，那是重灾区，衬衫扣子都绷了好几颗，袒露出一片带着指甲痕的胸口，狼狈不堪。 “很抱歉，打扰了白老板的兴致。不过……白老板方便让我进去吗？” 戚长洲装作没事人一样，笑得人畜无害，还好奇似的往门里看了看。 白彦当然不会同意，“这不太好吧，里面实在是有些混乱了。怕脏了戚队长的眼睛。” “好吧。”戚长洲没坚持，但是他相信里面的严越应该已经听见了他的声音，很快就会有所动作的。 果不其然，下一秒房间里就传来了什么东西打碎的声音。 “里面的情况似乎不太好，要不白老板先处理一下？我在门口等你。” 戚长洲十分善解人意地给了白彦一个机会，笑容虽然虚假却让人看不出他的真实目的。 白彦放松了对他的戒备，刚要关闭就被擒住双手按在地上，随后那扇门在他面前关上，戚长洲捏住他的下巴往他嘴里丢了一粒药，动作快得像是经过专业训练的。 地上的人一时不察中了招，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戚长洲解决掉白彦，便往房间里面走。 第132章 嗨，晚上好啊 床上，那头奶奶灰实在是有点明显。 但严越此刻的狼狈也很明显。 那套戚长洲丢给他的衣服现在全都玩了失踪，他的眼角红得厉害，像是哭过很久。 他的嘴巴让人堵了起来说不出话，只有呜咽一样的叫声，身上打斗痕迹很显眼，青青紫紫的，还带着沾血的红痕。 还有他的脖子上…… 戚长洲猜得到白彦用了什么作案工具，甚至…如果他再来晚一点，严越今晚就会死。 “我不是说过了，得到赌局结果之后你就回去等我。为什么不遵守约定？” 戚长洲垂眸扫过他身上的痕迹，伸手弄掉他嘴里的袜子，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绪。 “……我…我没想到他会做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严越看着戚长洲帮他解开手和脚上的绳子，低声道。 之前还嚣张的家伙这会儿连说话的声音都轻得可怕。 他抱着膝盖低头哭了起来，仿佛除了哭泣他已经想不出任何发泄情绪的方式。 “……”戚长洲叹了口气，从商城里找了套衣服给他，“穿上。” “……”闻言，严越抬起头看他，眼泪婆娑的，仿佛很不能理解这个人为什么会这么冷漠。 对上严越质询的目光，戚长洲笑了笑，“严大少爷，你要是不快点走，地上那位的药效就要过了。到时候倒霉的可不是我。” “……” 好欠揍啊，这个人。 被戚长洲这么一嘲讽，严越的生气的情绪大于难过了。 他迅速穿上衣服，爬下床的时候却差点摔了。 撑着床边站起来的时候，他立马回头看向戚长洲，警告道：“我是因为腿脚绑太久麻了，你别想歪了！” “严大少爷，你不说没人会想到这个。” 戚长洲脸上还是那个欠揍的笑，却不至于令严越讨厌。 “你就不知道扶我一把？”严越气得脸都红了，他理直气壮地伸手，少爷脾气又回来了。 “老人小孩先走，请问你是老人还是小孩？”戚长洲对他到了求助无动于衷，甚至还有心思嘲讽他。 严越被他救的那点感激彻底被戚长洲作成了愤怒。 “哼，走吧你，我不要你扶了。” 他倔强地撑起来，一瘸一拐往门口走，快得不像一个腿脚麻了的人。 戚长洲嘴上是那么说，倒也没真的让这人自生自灭。 “算了，快走吧。我还有事要说，时间不多了。” 他把人拦腰往肩上一放就大步往自己房间走去。 不过，就当他这个保持这个姿势快走到房门口的时候，他迎面碰上了以星河。 ？为什么以星河大半夜会在这里？ 戚长洲的脑子里冒出无数个问号，心里却慌得一批。 肩上这家伙瞬间变成了烫手山芋，丢也不是拿着也不是。 而以星河看着眼前这一幕却很快联想到了白彦。 于是两个人的同时开口。 戚长洲：“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以星河：“严越怎么会变成这样？” 戚长洲：“这和我没关系！” 以星河：“我想的什么样？” ？你们两个，当我不存在啊？ 这回扣问号的成了严越。 他忍着不适从喉咙里挤出来几个字，“你他妈……放我下来。” “白彦那个狗东西说喜欢我，强上不成就想弄死我，然后被这家伙救了，就这样。” “你们别打哑迷了，看得我着急！” 严越一口气把事情前因后果都说了，随后刷卡进门，离开现场一气呵成。 剩下以星河和戚长洲两个人面面相觑，忽而笑了出来。 “那你忙吧，我回去睡了。”以星河说着，便要转身。 戚长洲本想喊住他再说些什么，比如问问他过来的原由……但是……算了，今天已经很好了。 “好，那么晚安。”戚长洲笑着道，声音温柔而珍重。 以星河挥了挥手，不太自然地回了房间。 目送以星河走远之后，戚长洲才进了房间去。 第133章 让人又爱又恨 才进门，某个前不久还在哭唧唧一副要死的样子的人这会儿已经可以阴阳怪气地嘲讽他了。 “呦～没想到啊，人不可貌相啊。看你拽得跟什么一样哪哪都欠揍，怎么到了那个人面前就变得这么拘谨啊？” “不是挺能说的吗？我看那家伙也不是个经得起撩的，你这会儿怎么不骚了？” 严越许是在这段经历中成长了，现在已经破罐子破摔，完全不在意自己接下来会面对什么了，于是再度嘴毒又变回了那个容易惹祸的少爷。 “你这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我看你是想让我把你送回去。” 戚长洲看着他，脸上笑意浅浅，那欠揍的感觉又回来了。 “……”变脸怪。 由于确实打不过，严越过了嘴瘾就没再继续作，而是主动提起了他们之前的赌局。 “赌约是我输了，你想知道什么，问吧？” 提到这件事，他很难不去联想刚刚发生的事，于是他的情绪又一次低落下去，嗓音不复之前的清澈，哑得像是哽咽。 “不忙，我记得你是和阮湫他们一起出去的，应该还没吃晚饭吧。先填饱肚子，再洗个澡，舒服了再说赌约的事。” 戚长洲的声音低沉好听，像优雅大提琴，正儿八经说话的时候总让人觉得安心。 严越心头微微悸动，他仰头望着那张他很多时候都觉得欠揍的脸，忽而觉得……抛却那些他觉得反感的东西，这个人真的长得很好看，眉眼很浓攻击性很强，深灰色的眸子却安静。 仿佛只要看着它，就可以什么都不想…… “别看了，把我之前给你的赌注底金先转给我。我给你整点吃的。” 戚长洲感知到他的情绪变好，便将缠在他手上疗愈线收了回来，语气正常地提醒道。 “……你怎么还记得底金啊？” 气氛突然被破坏，严越无言片刻点开自己的账户，将之前戚长洲给他的一万金币转了回去。 “严大少爷，我只是个新人，我很穷的。我要是一个人过也就算了，但是我现在是要攒老婆本的人了，一个子儿都不能浪费的。这种烦恼，你这种没有家室的年轻人是不会懂的。” 戚长洲收了钱，从商城里选了几样吃的，荤素搭配营养均衡。 ……好想揍他。 严越的拳头硬了。 不过，看在吃的的份上，他还是决定不去挨打了。 两个小时后，严越躺在床上，回答了戚长洲的问题。 第一：试炼的分配规律。 试炼分配的规律是——自己组好队，上同一艘船。中级试炼的船只能载6个人，高级试炼的船可以载10个人。 第二：居民卡和管理卡的掉落规律。 居民卡只出现在讲故事和听故事的阵营里，一般和试炼的核心有关系，如果他们对任务的推动比较大，就有概率掉落。管理卡只出现在主角身上，它的获得也和任务有关系，主线支线都很重要。 而居民卡需要集齐20个碎片才能获得成为正式居民的机会，管理卡碎片只有10张。但是，居民卡掉落概率约是60％，管理卡的概率是10％。 第三：综合分的作用。 综合分是app对试炼者的评估，它的数值会影响试炼中对上某些怪物的表现。 但是综合分不是一成不变的，它会根据属性套装有微小加成，也会根据各方面的变化加分减分。 还有一点，综合分高的人在面对试炼者的攻击时会有一定的保护效力，而综合分超过100的试炼者，有继续进阶任务的特权，这也就意味着，他们获取积分和金币的进度会比其他试炼者快很多。 第四：好用的武器清单。 每一种属性的武器都收集一套，否则很难预测每一次试炼会碰到什么属性的怪物。 “好，我的问题问完了，谢谢你。”戚长洲将这些东西记录下来，对严越道了声谢便在沙发上躺下，准备休息了。 虽说这是个豪华单人间，但是那个小沙发真的还是太小了一点，戚长洲一米九几的身高本来就有点大块，此刻躺在那个小沙发上，长腿都有大半截掉在外边，看起来稍微有点可怜。 严越觉得床很大，于是他开口邀请戚长洲，“那什么，你要不还是到床上来睡？这床挺大的，睡两个没问题。” “……嗯。”戚长洲这次没有拒绝他的好意，在床的另一侧躺下，很快就睡着了。 听着耳边均匀的呼吸声，严越抬头看着天花板上旋转的星空，只觉得平静。 这一天发生了太多事，他原本不可能调整得这么快的，还是得谢谢身边这个人，让他看清了白彦的真面目。 今夜之后，他们或许不会再见面，但是…… “……戚长洲，晚安。”至少今天，做个好梦吧。 明天他们就要奔向不同的危险了。 第134章 孤岛:时尚达人以星河 按照约好的时间，以星河一行人一起吃了午饭，将信息整理了一下，补充了装备、武器、药品。 下午四点，五人退房前往星河湾。 穿过一片迷雾，那片星河又出现在眼前。 岸边的摆渡人划着船，看也没看他们一眼，像是设定好的程序，只在这一片水域里进行他们的工作。 今天的星河湾，大雨，温度很低。 因此五人都是穿的两件套，撑伞坐上同一艘船。 雨滴拍打在伞面上，发出很大的声音，船夫将船摆渡到水中央，照例问他们，“喜欢听故事还是讲故事？” 来了，线索里提到的阵营选择。 根据他们商量好的，关逍和阮湫选听故事，封梓苏讲故事，以星河戚长洲什么都不选。 “选好就下水吧。” 和上次一模一样的话，这次以星河甚至没有自己跳的机会。 摆渡人用船桨一敲船边，船就翻了，下饺子一样把他们丢进水里。 窒息感袭来的时候，以星河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人握着，熟悉的疗愈力量涌入体内，消减了死亡带来的部分痛苦。 再睁眼时，以星河躺在沙滩上，头顶是一片很亮的太阳，微风吹拂着海面，送来一点属于大海的咸味。 他眯眼适应了一下强光，从沙滩上起来。 此时，他的身上还是之前在商城买的属性套装——条纹衬衫，西装裤外搭一件大衣，脚下是皮鞋。 人模人样过于正经。 这些衣服在满是阳光沙滩的岛上并不适用，因为现在就他已经感觉到了扑面而来的热气。 有点想念家里的老头衫背心和人字拖了。 以星河这么想着，脱下外套和鞋子收进背包里，用金币买了双拖鞋穿上。 做完这些，他还是觉得热，便卷起了衣袖和裤脚。 嗯……这还差不多。 装扮清凉了之后，他点进自己默认开启的直播间，看了眼直播标题。 中级试炼：孤岛，以星河视角。 ……孤岛吗？既然是孤岛，他醒来时的衣服也没有变化，那就说明他并没有在本次试炼里扮演谁。 那……阵营的选择又意味着什么呢？ 【嗷呜！老婆你终于开播了！一个月啊！整整一个月！你知道这些日子我是怎么过的吗？！】 【吸溜吸溜，舔舔颜！】 【早就听说有帅哥，终于看到了！不过帅哥你穿搭好怪啊……】 【噗哈哈哈哈哈，我们星河还是那么不拘小节，西装裤你给它卷起来，脚下是凉拖！我的妈，还得是你。】 【老婆休息了几天看上去皮肤好了很多哦～什么时候和我们互动一下呀！】 【热的话干嘛不脱呢～大家都想看，嘿嘿嘿嘿…】 【楼上算盘珠子绷我脸上来了！】 【对啊！支持脱光！】 【隔壁长洲都换了短袖，老婆你就别矜持了嘛～～】 他人气还算不错，刚开播就有很多观众在看，打赏也没怎么停过。 不过直播间里基本上是没有什么用的信息，以星河盯着看了会儿，正想自己走走探索一下区域，忽然扫到一条有关戚长洲的。 “戚长洲？他和我的位置近吗？” 以星河有史以来，第一次和观众进行了一次互动。 【啊啊啊啊！你总算知道互动了！】 【别人都是我不屑和他互动，怎么到这我就变成m了！】 【举手举手！长洲在找你啦！我们和他说了你的位置。】 【可恶，你们手速这么快吗？双开还能这么快交流。】 【基操勿6。】 【我还知道！阮湫和封梓苏已经会合了！关逍正在进行个人探索。】 【哦莫，戚长洲遇上了一个三人小队，他们打起来了！】 【我敲，这么刺激！我爬个墙看看！】 【我也去！啊啊啊啊，长洲打人！带感！】 弹幕飞速，信息也实时更新着。 以星河看到戚长洲和人打起来的消息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戚长洲大概是在什么地方？我去找他。” 他询问着观众，已经准备好走了，耳边却传来了戚长洲的声音。 “是要找我吗？我来了！” 以星河闻声而动，转过头去看他还未曾踏足的那片丛林。 戚长洲就从里面一跃而出，他腾空的高度有一瞬间遮住了以星河头顶的日光，但很快他就在沙滩上刹住了车，笑吟吟地收拾了身上的树叶杂草，来到他身边。 第135章 孤岛:谁是主角 “……你不是和一队人打起来了吗？”以星河抬头看着他，又看了眼丛林，怎么看他也不像是被人追杀过来的样子。 “直播间那群人和你说的？”戚长洲一下子就猜到了消息来源，他点点头，语气轻松，“小小碰了个面而已，说打起来倒不至于。” “……” 他的的表情确实很轻松，但是以星河总觉得事情没他说得那么轻描淡写。 果不其然，下一秒丛林里追出来三个人，他们个个灰头土脸，一个瘸腿一个捂着胸口，一个耷拉着胳膊。 他们看着戚长洲，眼睛都是红的。 “戚长洲！你管这叫打了个照面啊？谁家这么打招呼！” 瘸腿的那个啐了一口，梗着脖子怒骂道。 以星河垂下眼睛掩去眼里滑过的一丝笑意，接着他就听见戚长洲道：“那你们打照面就是偷袭杀人抢积分啊？”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戚长洲回怼完他们，又转过来对以星河道，“你看，我也受伤了。” 听到受伤两个字，以星河不由得重视起来。 然而当他抬眼去看戚长洲，却没发现哪里有受伤的痕迹。 戚长洲看着以星河面无表情找伤口的样子，只觉得可爱。 不过那伤口太小，他还是没让让担心太久，很快，他抓住以星河的手往脖子上一摸。 他侧过脸，一道伤口就在下颌骨和脖子接壤的地方暴露出来，是匕首之类的东西造成的，一道短划痕，此刻伤口都不渗血了。 是不严重，但是如果那刀再深一寸，伤口就远不止是像现在这样了。 “……”以星河伸手碰了碰，眸光稍暗。 银色线在顷刻间飞跃出去，将那三个人捆在一起，绑得很紧，松开的时候他们的衣服被划破也留下了血痕。 不算深，但疼痛是实在的。 这一幕发生得太突然，不止那三个人没察觉到，就连戚长洲都始料未及。 直播间里的观众更是意外。 【我靠kkk，刚刚发生了什么！你们看清楚了吗？！】 【那是……以星河的能力吗？好恐怖我草。】 【这会成为试炼里bug一样的存在吧？有这个谁还打得过他啊？】 【啊啊啊啊啊，以星河好帅！】 【老婆你好辣！】 【冷面以星河在线护夫！嗑到了！】 【这异能，是不是成长了很多？我记得以星河之前不能这样的。】 【二次觉醒了嘛，正常的。更何况咱们星河综合分高，领悟力肯定不会差的。】 【杀杀杀！星河能力超强，又有长洲这个移动补给，别说三个，就是三十个也是动动手指的事。】 【太强了！】 直播间的人开始感叹的时候，以星河已经收回了手，仿佛刚刚的事不是他做的一样。 戚长洲眨了眨眼睛还想说点什么，以星河就开口打断了他，“这个试炼叫孤岛。如果按照我们了解到的那样来推测，我们现在是在某个幻境里。那么这个故事的主角是谁？” 话题转变得太快，戚长洲怔了怔才跟上他的节奏，“暂时不知道，至少目前看来，我们都不是故事的主角，那边那三个也不是。” “从直播间视角的统计来看，参加这次试炼的试炼者一共是10位。除去我们五个，这里三个，还剩下两个人。” “主角应该就是他们了。当然……如果这个试炼有所谓的故事主角的话。” 戚长洲说着，目光落在那几个结伴逃跑的人身上。 “你怀疑这里没有故事主角？”以星河抓住了他话里的重点，问道。 戚长洲：“只是怀疑。因为这里没有npc，我们也没有扮演其他角色。而且这里叫孤岛。” “通常说到孤岛，我们会想到什么？” 他望着以星河，问起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话题。 以星河斟酌片刻，开口回答道：“荒野求生、探险寻宝……” “嗯，但是这里没给我这两种感觉。” “丛林里什么都有，就是没有危险，我是从那里过来的。那里面也没有宝藏，没有像印记一样的东西。” “凭我们能使用的金币，我们在这里生存根本不是问题，所以它和哪个主题都不符合。” “这一次，我们能知道的信息太少了。至少我们目前知道的东西，没有一件和核心有关。这也代表我们没办法开启任务。需要多花更多时间在这里。” 戚长洲分析着，一步步走到海边，任由海风灌满他的衣服，将他的头发吹得乱动。 以星河若有所思地跟着他来到海边，潮水一次次涌来，冲刷在他的脚背上，很凉快……却有一点黏黏糊糊的感觉……！ 他觉得不对劲，立刻低下头去看脚下，但地上除了湿了的沙子，什么也没有。 但他确定，刚刚不是他的错觉。 第136章 孤岛:不守男德 “老大！以哥！” 正出神间，封梓苏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将以星河的思绪扯了回来。 他回过头去看，那头粉毛迎着风朝他们跑过来，身后是热得把头发扎起来的阮湫。 “这里一点都不像试炼世界哎！我看不到一点危险，真的。” 封梓苏跑来把他们探索的发现告诉以星河他们。 看到这片海之后，这家伙眼睛都冒着星星，“哇！好漂亮的海！里面会不会有鱼呀？” “就算有鱼你也不敢抓，活着点吧小祖宗。” 阮湫叹了口气，揪着封梓苏的衣领子把人带回来。 她一脸的凝重，看样子也是为没有核心线索而发愁。 封梓苏被她制止之后安分不少，不过他的情绪倒是不像阮湫这么悲观。 “我们现在找不到线索很正常，哪有一来就能找到核心的？” “在庄园的时候，我们不也是花了一个晚上加一个早上才触发任务？” “现在咱们得考虑一下晚上怎么过，比如住的地方、吃的东西、水，这些生存必备的。” 封梓苏说着自己的计划，模样认真，虽然和任务触发关系不大，但还是给大家提供了另一个方向。 现在确实找不到更多线索，那就先安置好，等生存问题解决再一起进行更多的探索。 比如整片岛屿以及那片他们都未曾涉足的海。 “只能这样了。先搭帐篷，找点柴火和食物，其他的晚点再说。” 阮湫觉得封梓苏这次点提议不错，投出了赞成票。 以星河和戚长洲也对这个提议没什么意见，于是他们各自领了任务行动了。 也不知道谁分配的队伍，以星河自然而然地和戚长洲走在了一起。 他们进入没什么话地走进丛林，拾取地上的干柴，以星河抱着柴火，戚长洲则是发挥了他的身高优势摘取树上的野果。 为了确认它们确实是能吃的，戚长洲随手擦了擦，心大地咬了一口。 弯腰捡柴火的以星河听见咔嚓的一声，蓦然看向戚长洲。 “……”他看着吃得欢快的戚长洲，斟酌了一下措辞，还是什么也没说。 反倒是戚长洲察觉了他想说什么，笑得灿烂，“没事，老祖宗不是有一句话叫不干不净吃了没病嘛，放心好了。” 他说得轻松，以星河哽在嗓子眼里的话最终还是放了放，任由他去了。 【好诡异，我嗑到了。】 【你就宠他吧！】 【这边好有过日子的感觉啊，岁月静好的。】 【哪来的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这次试炼不会就一直是这样慢节奏的过日子吧？】 【没意思，走了。】 【主播还真是抓住了流量密码啊，麦麸麦得舒服吗？】 【实力没有，就靠着别人呗，要是没有异能，早就被淘汰了。】 【楼上谁家的粉丝？质疑别人之前先打听打听背景行不行？】 【今日份笑话：以星河戚长洲没实力只会麦麸。】 【搞搞清楚，这两是分则各自为王，合则无人能挡。随便一个平a都吓得那些人开大。】 【别人麦麸：太明显了，好尴尬。 他们麦麸：好看爱看。】 就在以星河戚长洲二人在准备晚上要用的东西时，直播间的弹幕又炸了一波。 这种东西以星河一般是不去看的，不过戚长洲是会有意花一点时间瞥一眼的，有时候弹幕佬是会给出一些有用信息的。 他们比试炼者们更了解这些试炼，以及这个名为星河之境的世界。 “大家怎么吵起来了？好好看直播不好吗？” 戚长洲撩起衣摆兜着装不下的果子，便自然而然地露出一截肌肉饱满的皮肤。 弹幕的注意力瞬间就被他的腹肌吸引了，一致性地开始为这溢出屏幕的男色鼓掌。 他和以星河离得近，以星河自然要比直播间的观众看得更清楚。 “……”只扫过一眼，以星河就移开了视线，面色如常。 戚长洲观察着他的反应，若有所思地想：难道以星河不喜欢腹肌？更喜欢他的脸一点？ 【色气溢出屏幕了啊喂！】 【戚长洲！你小心点，你老婆还在旁边呢！】 【不守男德，不过我喜欢哈哈哈哈哈。】 【星河老婆你真是个傲娇宝宝～耳朵都红了哦，还要假装清心寡欲的。】 【我贪图美色，我真该死啊（狗头）。】 第137章 孤岛:惬意海岛 弹幕刷刷飞着，戚长洲注意到一条说以星河耳朵红了的，便垂眸去看。 二人并肩走在一起，戚长洲的目光落在以星河的耳朵上，几秒钟之后他忽然喊了一声，“以星河。” “嗯？”以星河侧过头看向他，琥珀色的眼睛在若隐若现的阳光下漂亮极了。 心头意动，戚长洲敛下眼底涌上来的爱意，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喊一下你。” “哦……”以星河低低应了一声，继续往外面走。 安静不过几秒钟，戚长洲的声音又在耳畔响起，“你以前和爷爷生活在一起的时候，是不是也会像这样？” “我是指……放松惬意这种状态。” 他像是怕以星河想到什么伤心事，极快补充了一句，眉眼间平静得不像他。 似乎格外珍重，又有点小心翼翼的。 以星河被他的小心正经戳到，心头像是被羽毛尖尖轻轻划了一下，痒痒的。 “我和爷爷在一起的时候，一直都很轻松。” “因为住在乡下，那时候我们都是烧柴火的。我小时候比较顽皮，每次爷爷交代我去捡干柴，我都是玩到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才囫囵地捡上一小捆拿回去。” “那一捆就是做一顿晚餐需要的量。” “爷爷虽然会笑着说我贪玩，但是他从来没有责备过我，第二天还是把这个上山的任务交给了我。” “有时候，他也会和我一起上山，我们拖着一个筐子，捡的树枝都放在筐子里，摘的果子全都进了我的口袋。” “我们就在太阳落山的时候一起下山，我带着果子拖着筐子走在前面，爷爷走在我的后面。” “那个时候我很开心。” 说到这里，以星河停顿了一下，从回忆里抽身出来，唇角撩起来一些柔软点弧度。 他抬眼看向不远处的海面，声音中竟也带着些许名为愉悦的情绪，“现在，我也很开心。” …… 海边的黄昏，美得像画家笔下的油画。 戚长洲本是疗愈体，并不会因为天气而感觉热，可是……此刻，他却觉得海岛的天气已经影响到了他。 好热。 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围绕在他们身边，两人并肩走出去踏着海风走向搭帐篷的阮湫和封梓苏，谁也没有再说话。 “你们来得正好，刚想问你们是一起睡还是分开睡。就差你们的帐篷没搭了。” 阮湫拍了拍手上的沙子，招呼他们看自己和封梓苏的成果。 目前，帐篷已经搭好两架，速冻的食品和锅碗什么的也准备好了，就差他们生火架起来做饭了。 这个好问题，两位当事人还没回答，弹幕就已经替他们先回答了。 【当然是一起睡啊！】 【戚长洲上！不要害怕！】 【一起睡一起睡！我在现场，我是帐篷。】 “老大，我觉得你和以哥不能一起睡，没有你们俩一起睡的号。” “按照商城提供的帐篷型号参数来看，你只能一个人睡。然后关逍哥和阮湫姐一起，以哥和我一起。” 封梓苏查看着帐篷型号，捡着树枝在地上写出最省钱的方案。 【以，苏：大号帐篷，5000金币。 关，阮：大号帐篷，5000金币。 戚：大号帐篷，5000金币。】 “因为大号帐篷对你来说都小了一点，两个人睡会更不舒服。” 末了，封梓苏又补充道。 “不用，有两个帐篷就可以了。我们晚上还要轮流守夜，有个人的位置得空出来的。” 以星河听着封梓苏都提议，很快想到了另一个更重要的事情。 “对哦！守夜。我怎么没想到呢！那这样就ok啦！” 封梓苏抹掉沙上的痕迹，打了个响指。 “关逍呢？他还没过来吗？”戚长洲找了几片宽大的树叶垫着放果子，在帐篷周围转了转，问道。 阮湫：“他在逛地图，找其他的试炼者。应该快回来了。” “好，那生火做饭吧。天快黑了。” 戚长洲不疑有他，架上大锅。 “做饭？问题来了，谁会？”阮湫看着戚长洲忙活，眸中闪过一丝怀疑。 她可从来没听说戚家家主还会做饭的，不会要做什么黑暗料理吧…… “……想什么呢，我对自己有自知之明。掌勺的人可不是我。”戚长洲一眼看出她在想什么，无奈叹了口气，将勺子递到以星河手里，“接下来交给你了，星河大厨。” “……好。” 以星河被他这个大厨的称呼喊得哭笑不得。 他决定，今晚还是对人好一点，别放辣椒好了。 于是，当海上的明月升起来的时候，海边传来了一阵阵属于食物的香味。 以星河和几人坐在一起喝汤吃东西，间或聊天，时光在此刻也仿佛被按下了0.5倍速，变得很慢很慢。 第138章 孤岛:戚大厨 在他们的晚餐进行到尾声的时候，丛林里传来惨叫声，生生将他们的警惕心拉了起来。 月华之下，整片丛林看上去幽暗危险，远不像白天看到的那样。 【我来说我来说，白天打劫戚长洲的人被人打劫了！】 【三人小队在独狼的威胁下交出了所有金币。】 【他们正在往这边走，应该很快就会和你们碰面了！】 直播间热心观众事实播报着那边的情况，五人依旧是继续着自己的节奏，该睡觉的睡觉，该守夜的守夜。 但是，他们依然保持着高度的戒备。 今晚前半夜守睡的人是以星河。 海边的夜晚还算凉快，因此他放下了衣袖和裤腿，还披了件薄一点的外套。 坐在火堆旁边，温度尚可。 他用火棍拨弄着火堆，看着里面火星迸溅，火光映着他的眼眸，亮得像夜晚的兽。 白天那三个人带着那只危险独狼过来的时候，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 直到一双小皮鞋闯入视线，以星河才抬眼看着走到他面前的人。 “你怎么不看我啊，哥哥？” 那人笑着抛着手里的武器卡，一张娃娃脸看起来单纯又无害。 这是个各方面来说反差都挺大的试炼者。 她留着一头卷发，绑成一个高马尾，还坠了一个粉色蝴蝶结。身上的衣服是一套类似洛丽塔一样的可爱裙子，看上去和充满危险的试炼格格不入。 也和她打劫了一个三人小队这个事实看起来不沾边。 “……”以星河初步给人贴上一个危险的标签，不动声色往旁边挪了一下，“你好，有话可以坐下说，我不喜欢仰头看人，很累。” “这样啊，好吧。” 女孩看着他的反应，答应下来。 她是坐下了，带着她过来的三个人却拒她于十几米开外，完全不敢过来，可怜巴巴地缩在一坨互相取暖。 坐下之后，女孩暂时没有下一步动作，只是托腮大大方方地打量着以星河，看的时间稍微有点久。 以星河面无表情地往火堆里添了些柴，把火烧得更旺了些，对她的眼神视若无睹。 “我有点饿了，你可以弄点东西给我吃吗？”女孩看了一会儿之后，从背包里弄出一袋速冻食品，示意以星河帮忙做饭。 “……”帐篷里看了半天的人这会儿确实没忍住，从帐篷里钻了出来，“我来。” 戚长洲拎起那袋速冻水饺，熟练把锅架好烧水，动作一气呵成，半点看不出他不会做饭。 “你…”以星河吐出一个字，最终还是没有把剩下的话说完。 “放心，我不会给人下毒的。”面对质疑，戚长洲好脾气地笑了笑。 半小时后，戚长洲盛出一碗送到女孩手上，除了清淡点看不出任何不妥。 女孩全程都笑着打量他们，并没有对他们的行为做出任何点评。 直到她夹起一个水饺吃到嘴里，她脸上的笑容才有点皲裂。 “怎么样？应该还不错吧？”戚长洲似乎对自己的厨艺有着迷之自信，脸上的表情一点都不像演的。 就连以星河一时间也分不清戚长洲是想捉弄人还是真的厨艺就这样。 女孩默默咽下嘴里这口东西，再开口时甜美的声音都没夹住，“我劝你自己尝尝再说话。” “嗯？很难吃吗？”戚长洲眨了眨眼睛，一边重新找筷子夹饺子，一边嘟囔着，“难道我都厨艺又退步了？不应该啊……” …… 几秒钟后，戚长洲和女孩分别灌了大半瓶水，面色如灰。 最终还是以星河出手重新煮了一点，这段小插曲才算结束。 第139章 孤岛:偷袭 戚长洲坐在以星河旁边，目光扫过远处哆哆嗦嗦的人，转而问道：“听说你洗劫了他们？为什么只要金币，不抢积分呢？” 闻言，女孩笑了笑，“在试炼任务都没发布的时候就把人杀了，这不太好吧？” 言外之意就是，这几个人还有用，所以她才留下了他们的命。 “你说的有道理，不过你知道这地方的任务会和什么有关吗？”戚长洲没对她的残忍发表任何看法。 在能力为尊的地方，每个人如何使用自己的力量取决于他们自己，他并不会说什么。 女孩对他的态度很满意，便也不介意就这么讨论一下，“反正和岛上的东西无关，我猜孤岛的秘密在海里。” “真巧，我们的想法和你一致。所以，怎么称呼？” 戚长洲自然过渡到交换姓名这个环节，女孩也配合他说了自己的名字。 “叫我清清吧。你们两个的话，就不用自我介绍了，出色的新人。我的直播间总会有人提到你们。” 清清支着下颌，嗓音又恢复到之前那样柔美无攻击性的甜妹状态。 与此同时，三个人的直播间里都是对清清的讨论。 【萌妹爆改御姐，我好喜欢～】 【清清还是一如既往的可爱，嘤嘤嘤！】 【星河老婆不要被她骗了！这姐姐心眼超级坏的！】 【这三个人看着真挺养眼的，要不……你们三人行吧…】 【楼上危险发言！关鸡笼了！】 【男女搭配不好吗？怎么非要嗑两男的？我就嗑萌妹和190俊男！】 【9494！我觉得萌妹酷哥的搭配也不错，不过酷哥有点太冷漠了，一看就是追妻火葬场的标配。】 【你们有没有搞错，这也能嗑？这姐姐是想杀他们的啊，只是因为实力不够。】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啊，我佩服你们。】 弹幕五花八门，楼是歪了又歪，但对清清的危险认证是100％的。 三位主角反倒没有弹幕这么活跃。 以星河是本身就比较安静，清清是因为和他们不熟，可是戚长洲竟然也罕见地没有找话题聊天。 即使是以套话为目的，这样的聊天也没有。 “唰唰——” “唰唰——” 一片寂静之下，海水冲刷沙滩的声音尤其明显。 皓月当空，海面上波光粼粼，星河落在海里，翻涌起来的时候像是星空一样的流沙，漂亮极了。 但是……这片海太安静了一些。 “吱吱——” “吱吱——” 唰唰声中不知何时多了点别的声音，听起来像老鼠的叫声，又有点像硬壳摩擦的咔咔声。 守夜的三人顿时眸光一闪，不约而同起身。 “你们留在这里，我去看看。” 戚长洲没让以星河和他一起去冒险，便在他们回答之前就往声音来的地方去了。 “？他走这么快是怕我们和他抢怪？”清清不知道这俩之间的暧昧情愫，看着长腿一迈就走出老远的戚长洲，第一次冒出问号。 “……”以星河没说话，他想起下午海水冲到他脚背上粘腻的感触，再结合现在出现的吱吱声…… 这个海里到底有什么东西？ 他迎着海风走到海边，海水又一次冲上来……黏糊糊的感觉又来了。 当他正在犹豫他要不要往海里再走走看看情况的时候，脑海里忽然传来一声叫喊。 “小心！” 这这声音惊慌失措，却并不属于以星河所熟悉的人任何一个人。 而那危险，来自背后朝他飞过来的一把小刀，出刀的人正是刚刚还和他们和平相处的女孩清清。 以星河的异能挡下了这次攻击，他转身望着眉头紧锁的女孩，瞬息之间那银色锁链就从他身上散出去，将清清捆了起来。 抓住了罪魁祸首，他却没有第一时间去管清清的事，反而四处寻找起那个声音来。 帐篷里安安静静，里面的人似乎已经睡下，远处抱团的三个人依然打着哆嗦…… 而清清……脸上的神色似乎只是懊恼没有快点出手，那就说明…她也没听到。 那么，这声音是从哪里来的？又为什么要故意说给自己听呢？ 第140章 孤岛:海怪咒语 “吱吱——” “吱吱——” 怪叫声再度响起，以星河不得不继续盯着海面。 此刻，海上的风似乎越来越大了，波浪的弧度逐渐变得很大…… 不好！ 以星河眸光一暗，立刻跑回去叫醒帐篷里的人，并告诉他们要起巨浪了。 “啊？” “什么！” 断断续续的话音落在耳畔，以星河却解释不了那么多了，他把清清交给阮湫，又去找戚长洲。 印象里，戚长洲已经去了很久，可是现在还没回来。 这片孤岛并不大……海里如果有东西上岸，戚长洲已经可以来回一趟搬救兵了。 戚长洲……可能遇到了危险！ 【啊啊啊啊，长洲！】 【好多海怪！长洲要被海怪拉进海里了！】 【它们好像都是海水，死了就化成水了！】 【怎么每次看这边都是密恐画风？老实说，以星河你是不是得罪管理层了？】 【要遭要遭，这种黏黏糊糊的东西最讨人厌了。】 奔走之间，弹幕刷得飞快。 越是看弹幕，以星河的心里就越是担忧。 他想起之前给戚长洲留下的标记，决定以后都要把这个标记继续下去。 戚长洲很强，他知道。 但是戚长洲也是平常人，他会受伤、会累、会痛。 譬如在麻将屋里的时候，戚长洲为了队友耗尽体力，在二次觉醒的幻境中他将全部信任赌上交付自己。 他也需要有人守在他的后背，替他分担，一个人扛……很累。 以星河找到戚长洲的时候，没看到什么海怪了，只看到满地湿乎乎的沙子。 月光如练落在这一片海上，海面酝酿着风暴，一阵又一阵海浪冲上岸来，一次比一次凶猛。 夜色中，戚长洲的手上冒着点点绿光，似乎是才用过能力。 他浑身都被海水打湿了，头发结成一缕一缕，t恤贴在皮肤上，肌肉线条的轮廓在衣服下若隐若现，莫名惹人遐想。 裤子更不用说，黏在大腿上。那笔直有力的双腿修长好看，衬得他好似漫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以星河不用看也知道此刻弹幕上是个什么样的情形，都是哪些炸裂的发言。 察觉到他的靠近，戚长洲的抬眸看向他，眸光稍亮，随即扬起笑容朝他走去。 “听说你很担心我？” 戚长洲脸上笑意深深，细碎的星光揉在他的眼眸中，温柔得像是映着星河的海。 他的声音听上去一点都不像刚经历过一场战斗的人，轻快得仿佛在谈恋爱。 以星河耳朵一热，既没承认也没否认，“听说你遇到海怪了，我过来看看。” “那就是担心我。”戚长洲自动帮他补全了后面的话，来到他身边。 逗人的话点到即止，戚长洲很有分寸的没有再继续下去，转而说起正题。 “那些怪物都是……海洋生物的变异体。而且上来的时候没有人形。攻击都是用水的，我的力隔着水打它们很麻烦。” “道具的话不太顺手，所以花费了一些时间。” “它们上岸的时候说了一些话，但是我听不懂他们的语言，只记得它们时一直在重复同一个音。” “而且，它们似乎并不是想杀我，只是用水把我围起来，被我杀死之后就化成了水。” 有关海怪点所有特点戚长洲都总结了，二人同时沉默。 这尬住的场面让直播间里的观众都以为没声音了。 【？x99】 【怎么回事？x99】 【星河之境你服务器崩了！】 【我在看哑剧吗？】 【老婆你们说话呀，别吓我。】 【嘘——他们在思考。】 直播间弹幕糊了一层又一层，可惜两大主播没一个人注意。 这样的沉默一直持续到戚长洲开口学出那句海怪们说的话，氛围才被打破。 “wu nil dil oli，eil dil oil boil。” 他的声音低而轻，随着海风送到以星河耳边的时候像是海妖呢喃在人耳边的魅语。 这仿佛是一句魔咒，原本肆虐的海面在他的话音落下之后卷起风暴来，月亮藏进了云层中，海上一丝光亮也无了。 黑暗之中，青绿色的光芒升起，银白色和青绿色交织美轮美奂，以星河为这默契转过去和戚长洲对视了一眼，忽然很轻地笑了。 “wu nil dil oli，eil dil oil boil。” 和戚长洲的诱惑感不同，以星河说出来的时候这句话甚至带了点圣洁的意味。 他们俩的对话在观众看来是一头雾水，好似什么加密通话。 满屏问号扣起来的时候，海上的风暴已经逼近这片沙滩。 飓风席卷整个岛屿，海水冲上来又退下去，带走了一切轻飘飘的东西，众人待在树顶，查收了任务。 【恭喜试炼者戚长洲、以星河开启试炼。 中级试炼：孤岛（b级已开启）。 本次试炼人数：10人。 主线任务1：海怪的秘密，收集1\/10。 支线任务1：破解海怪的秘密，进度0\/10。 任务剩余时间：10天。】 第141章 孤岛:怪叫声 风暴肆虐了一个晚上，危险时时刻刻留在身边，所以大家都是一夜没睡。 等潮水退下，以星河收回异能，从树下跳下来，用一个翻滚做了一下缓冲。 只凭借人的体力抱树上挂一夜是有点困难的，而且并不是所有的树上都能坐，因此以星河用异能帮了他们一把。 跟着他一起下来的是戚长洲，这家伙怕他异能耗尽，给他充了一晚上电，所以他们俩现在的状态是半斤八两。 “呼～幸好我眼疾手快把帐篷收到背包里去了。不然这就是大一万多金币啊！可恶！” 封梓苏下来，随手撩了一把自己的粉毛，脸上明显写着不悦。 剩下的人陆续下来之后，那三人小队率先一个滑跪。 “大佬！有话好说你们别动手啊！” “我们只想活命，我们可以打下手，只要您吩咐！” “我们兄弟几个上有老下有小的，我们还想回家！大佬求带！” 经过昨晚，三人哪还有一点打劫人时的嚣张，狼狈得像岛上的土着居民。 以星河刚要转过头去看戚长洲，眼角余光却瞥见人垂着眼睛，好像是要睡觉了。 身形开始晃的时候，以星河一个伸手搂住了他的腰，让人靠在自己身上。 “他需要休息，这几个人你们决定吧。” 这句话是对阮湫他们说的，但封梓苏不解地挠了挠头。 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嘛，以哥决定还是老大决定没差别啊…… 阮湫目送两人离开，揉了揉酸痛的手臂，“我去看清清，你们决定就行。” 又走了一个，剩下封梓苏和关逍面面相觑。 “大佬！不要放弃我们啊！” 三人小队见状不妙，哀嚎着抱住了封梓苏和关逍的大腿，模样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封梓苏挣扎着自己的腿，求助地望向面无表情的关逍。 关逍顶着湿漉漉的黑长直，看上去是心情不妙，眸光淡淡的。 “松手，否则让你们死在一起。” 他这句话可以变相理解为同意三人小队跟着他们了，小队立刻感恩戴德成为小跟班。 封梓苏呼出一口气，“既然这样，我们去找阮湫姐吧。” “嗯。”关逍应了一声，往阮湫离开的方向过去。 而扶着人去休息的以星河并没有找到什么相对舒适的地方，于是他找了块石头。 二人背后靠着石头，戚长洲似乎已经熟睡。 不过他睡得并不安分，不知是不是戚大少爷现世的生活太好，靠着石头睡了没几分钟，他就皱着眉头靠到以星河身上来了。 历经一个晚上的风暴，他们的身上都湿糊糊的，肌肤相贴的时候他们能清楚地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以星河的身体在他抱上来的时候有一丝僵硬，不过在看到他眼底那片淡淡的乌青时，以星河还是伸手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一夜未眠，又加上体力和精力的消耗，以星河在他们身上留下银色锁链之后也睡了过去。 “吱吱——” “吱吱——” 怪叫的声音仿佛在梦中，又仿佛在耳边。 以星河猛然惊醒，他低头一看手上，异能没有任何反应，这证明他的身边没有危险，可是…… 那个声音到底是什么？它和昨天晚上的那个一样吗？ 思绪还在发散，尚且来不及想得更深，湿热的气息落在颈脖的时候打断了他所有的思考。 第142章 孤岛:未曾出现的试炼者 戚长洲似乎是做了个不太好的梦，靠在他怀里的时候眉头也皱着，无意识的动作令他半张脸都埋在以星河的肩窝。 身体的僵硬感又来了，以星河抖了抖睫毛，终究还是没有把人推开，只是别开了脸，露出来的耳垂红得不自然。 弹幕此刻飞得极快，里边有些话都被打码，不堪入目。但更多的是说嗑到了，嗑到了！ 这一觉戚长洲睡了多久，以星河就任由他躺了多久，以至于最后阮湫他们过来的时候看到的都是他们依偎在一起的场景。 随行过来的清清夸张地捂住嘴巴，“原来，他们是这种关系。我是说……他们怎么这么清心寡欲不为所动。” 封梓苏挠了挠头，只觉得他家老大和以哥的姿势有些怪，但没get到…… 兄弟之间，肩膀借对方靠一下怎么了？ “以哥，你别这么惯着他。队长吃得了苦的，你留点异能气息守着他就行了。” 好半晌，打破这个氛围还得是阮湫出手了。 以星河眸光微闪，正要抽手的时候戚长洲却醒来了。 这时机恰好的让阮湫在心里打起了鼓，不会……这家伙装睡？ “我听到有人在说我坏话，心里有感应所以就醒了。” 仿佛猜到了她的心理似的，戚长洲自然地从以星河怀里起来，漫不经心的笑容又漫上那双深灰色的眼睛。 阮湫当着他的面揉了揉眉心，暗骂他这个队长一天到晚没个正形。 以星河动了动被枕麻的肩膀，便感觉到了疗愈的力量缓缓涌入体内，舒缓了他消耗的精神力。 他侧目去看戚长洲的时候这家伙已经恢复到了之前的样子，好似对什么都胜券在握一般。 从容、自信且强大。 戚长洲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和他们说了，众人面色凝重。 按照任务上的显示对应到戚长洲所描述的，那么海怪的秘密就是那些听不懂的语言，破解秘密就是解读那些语言。 这简直就是无厘头的任务。 岛上没有任何提示，而且在这个试炼中他们扮演的都是自己，只能从海怪那里获得线索吗？ 还是说，他们要整一套潜水设备下海？ 且不说一套设备要多少钱，就拿他们这几个人来说，有多少人是会潜水的？ “任务不可能没有完成途径，试炼并不是真的想致我们于死地。” “要知道，这里只是试炼的幻境，幻境之外的世界才最危险。” 戚长洲的目光扫过众人的脸，最后落到平静的海面上。 “声音和怪物是从海里来的，但是为什么它们上岛并不攻击我们？它们到底是来找我们的，还是对岛上别的什么东西有兴趣？” “我想，这个问题值得我们思考一下。” “还有，这次试炼10个人，有一个人到现在都没有出现，而且弹幕里也没人提及他的直播间。这不是也很蹊跷吗？” 【我靠，戚长洲没说的话我还真想不起来。】 【弹幕告诉我，你们有谁见过第十个试炼者吗？】 【没有！！！x99】 【我鸡皮疙瘩起来了，我去……细思极恐啊！】 【但是app上说了是十个人啊，星河之境自己开发的东西总不会搞错吧？】 【那请问为什么没有直播间？进入中级试炼完全就是被动开启直播的。】 【不开直播完全过不了新手关卡。】 【所以第十个试炼者真的存在吗？】 戚长洲的话一石激起千层浪，弹幕飞速增加，但是成千上万的观众没有一个人找到这个试炼的最后一个视角。 第143章 孤岛:分头行动 “好可怕啊，那我们不会要和一只鬼或者别的什么东西一起闯关吧？” 清清夹着嗓子，眨巴了几下眼睛，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其他人或多或少露出一点打冷战的感觉，以星河则是一如既往面无表情。 “先抱个期望是人吧，分头在岛上找找。” 他扯了扯湿漉漉的衣服，眸光中微有一点不高兴。 黏糊糊巴在身上的感觉，他从小就不喜欢。 戚长洲的余光注意到他手上的动作，便率先宣布，“我和以星河去东边。” 话音刚落，其他人一阵无言，随即开始商量怎么分配人员。 众人讨论起来，戚长洲就开始和以星河说悄悄话。 “这里没有电，吹风机用不了，你要不先忍忍？”他凑在以星河身边，小声劝说。 以星河正想感谢他的关心，戚长洲的下一句话就惹得他陷入沉默。 “或者你要换个衣服再走吗？” 建议很让人心动，但是遍地都是水，帐篷铺地上并不太好，而且收起来再拿出来也会耽误时间。 “算了。” 以星河吐出两个字，便见着其他人分好了队伍。 为了看好这四个不属于本队的四个人，最不稳定的清清分到了以星河小队。 剩下的三人小队，封梓苏、关逍、阮湫一人带一个。 东南西北四大块确定好，众人就出发了。 为了防止清清的背刺行为，以星河在她手上留了压制的银色锁链，随即和戚长洲走在前面。 经过昨晚的呼啸，今天的海似乎格外平静，太阳出来之后，以星河身上的衣服也很快就干了。 但是衬衫，泡水蹂躏再晒干难免皱皱巴巴，除此之外他腿上的裤子也不太好看。 此刻，以星河甚至比之前的三人小队更像这里的土着。 【以星河这装扮好好笑啊……】 【皱巴发泡好笑程度20％，配上以星河面无表情的帅脸好笑程度200％！】 【戚长洲不也是？！他那t恤短裤，不也是衬衫材质，皱巴掺沙子，他甚至还穿拖鞋。】 【之前的bking，现在怎么一副乡村爱情即视感？】 【乡村爱情有这样两张脸我也能嗑！】 回到日常的轻松氛围，弹幕都是一片好笑。 弹幕谈笑的时候，以星河和已经看完了东边这一片区域。 眼看着一无所获，那奇怪的声音又在此刻响了起来。 “沙沙——” 这一次，声音在耳边，近的、远的，似乎是从很多地方传来，让人分不清位置。 线索就在眼前，让他们放弃是不可能的，因此戚长洲没有犹豫就对以星河说道。 “这样，你在我身上留下标记，我们分头去找。” 以星河点头，银色锁链便圈在了他的手腕上。 无需多言，他们朝着不同的方向去找，清清看着默契的两人，也随便找了个方向。 但是一切都很奇怪，沙沙声一直在耳边，却怎么也看不到东西。 以星河在极其相似的沙滩上停下，闭上眼睛，银色锁链便从他身边四散开来。 什么也没有，霎那间，沙沙声也消失了。 和它一起消失的是他对戚长洲的感知。 不好！ 以星河睁开眼睛就要去找戚长洲，才往丛林里跑进去一段，那道熟悉的身影就从里面出来了。 第144章 孤岛:打一架吧 “奇怪的声音好像消失了。我什么也没看到。不如找点柴火和果子回去？” 戚长洲脸上的神色和之前没有什么区别，但以星河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不过戚长洲却已经拉过他的手腕往丛林里走去了。 “不找了吗？”清清不太理解地眨了眨眼睛，追上两人。 以星河一向是话少的那个，所以回答她的人是戚长洲。 “静观其变。” 短短四个字让清清陷入沉思，她看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顿时明白了什么。 臭情侣！ 清清咬了咬牙，朝另一边走去，“你们去，我先回营地。”她说着逃离了现场。 要知道，夹在两个人中间打扰别人的二人世界的人叫电灯泡。 她没兴趣干这个。 可是当她走出去，沙沙声又从以星河戚长洲离开的方向响起来…… 另一边，等清清走出一段距离，以星河看了眼还被戚长洲牵着的手，望向戚长洲。 见状，戚长洲一挑眉梢，“怎么了，这么盯着我看？” 他的脸上泛起一丝笑意，看上去下一秒又要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 为了防止自己招架不住，以星河率先开口，“你不是故意把人支走的吗？” “哇，我现在都要怀疑你才是有感知力的那个了。” 戚长洲故作惊讶地哇了一声，随即笑弯了眼睛。 以星河对他这样的打趣已经免疫，“你要和我说什么？” “我想说，这个清清有问题，我很怀疑她知道最后一个试炼者的下落。” 收起玩笑的模样，戚长洲一本正经地道。 这无疑是个重磅炸弹，一下子炸出很多弹幕，以星河不明白他把人支开的意义是什么。 他们各自都有直播间，观众都是串直播间走的，清清早晚会知道她被怀疑，为什么不直接在她面前说呢？ “你是怀疑她在来的时候就杀了最后一个试炼者？”以星河没什么畏惧地和戚长洲讨论起这件事来，目光落在戚长洲身上。 虽然戚长洲说得有道理，但是……以星河总觉得事情很蹊跷。 甚至……他有一种预感，所谓点第十个人就在他们之间……当然这也只是猜测，他现在找不到任何证据。 因为他们每个人的出生点都不同，除了戚长洲，他没办法辨别谁是第十个人。 然而，目前戚长洲的行为在他眼中有些奇怪。 “也不是没可能。”戚长洲笑了笑，转身看向去而复返的清清。 “我阎清清不是经不起质问的人，戚长洲我以为你们俩要谈恋爱，结果你是要说我坏话？” 阎清清抱着手臂站在他面前，声音都不夹了，看样子是生气了。 以星河被她话里的谈恋爱三个字说得顿了一下，他想抽回戚长洲掌心的那只手，却被握得更紧。 他注意着戚长洲的表情，听见戚长洲的话。 “既然经得起质问，那为什么要背后偷袭？” 收敛了笑意的戚长洲，看向阎清清时目光不善，仿佛下一秒就要和人打起来。 以星河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是他的眸光黯了一瞬。 因为昨天晚上阎清清偷袭他的时候，戚长洲并不在场，而以星河并没有说偷袭的事。 就算直播间有提到，那时候戚长洲在和海怪搏斗，不会分心看弹幕。 所以，“戚长洲”是怎么知道的呢？ 两人目光相接，一时间火花四溅。 不过是火药味的火。 “不如打一架？”阎清清眯了眯眼睛，寸步不让。 “戚长洲”一勾唇角，“那就来。” 第145章 孤岛:古怪的戚长洲 他们俩剑拔弩张的气氛落在直播间 观众的眼里简直像是高手对决现场。 因此，他们直播间的弹幕也飞速的长 。 【我靠，他们真要打？】 【阎清清，别看她是个萝莉嗓，她打起人来可是真的凶！】 【做证，在上一个试炼里她一个人干翻了一个小队。这一次她偷袭没成功，也就是因为以星河有异能了。】 【虽然但是，戚长洲也很强的，我觉得他一个人能干50个。】 【而且看上去他好像还是是军方的人，从小经历过特殊训练，身手什么的都很系统。】 【就是就是，我还是站戚长洲，再者男人和女人之间力量也有点悬殊吧。】 弹幕上在讨论着这场战斗的胜者，并纷纷为这个赌局下了注。 眼见两人就要开打 ，阮湫他们过来了。 “你们两个干什么呢？大老远就看见你们俩大眼瞪小眼。” 阮湫跑过来，盯着他们俩看了看，顿时察觉到了这氛围中的古怪。 接着他看向旁边的以星河，眼神无声询问——这俩怎么回事？ “你们队长怀疑我是奸细，我为自己辩解一下生个气都不行吗？别仗自己是有异能的大佬就不把其他试炼者放在眼里。” 阎清清没有半分要退的意思，她坚持还是想和戚长洲打一架。 “我的小姑奶奶，你可别千万想不开 跟这个人打呀。他一拳能揍飞好几个我！” 见此情景，率先开口的是那三人小队 ，他们都附和起来。纷纷表示之前已经见过戚长洲的恐怖。 封梓苏明显也是经过教训的人，见状也劝道：“是啊，我们老大不是不明事理的人，有什么话先语言沟通，你们两个都打受伤的话对我们队伍来说是一种损失。” 关逍一如既往不说话，以星河则是沉默的看着他们，不动声色。 阎清清更是不听劝的人，越是有人劝 她越是想挑战一下这个所谓的强者，他不信异能能对这个人有什么太大的影响，除了像以星河那样的控制系。 没有一声招呼，她抬掌朝着戚长洲的面门而去，招招狠辣，竟然也是专业的打手。 “戚长洲”躲过阎清清的掌风，跟她打了几个回合，只是躲避却不进攻。 “为什么不动手，是觉得我打不过你吗？” 阎清清以为他是蔑视自己的实力 ，顿时路数更狠，变换了招数。 然而自这一刻起，“戚长洲”眸光一变，正式发起了进攻。 只要一招，他反绕阎清清的手，一拳打在她的背上，令她以一个脸朝地的方式落在地上，吃了一嘴的沙子。 “下次还敢偷袭，就不是这一个程度了。” “戚长洲”看着地上的人，眸光偏冷，警告意味明显。 阎清清吐出嘴里的沙子，只觉得心肺都移了位。 以星河现在确定，眼前这个人确实已经换了芯子了。 因为开着直播间，以星河一直不动声色，他到脸上一直没有什么表情，遵循自己的人设听着他们在调和、吵架、调和，这三种状态之间反复横跳 。 最终，大家还是为了试炼暂时和好了 ，临近中午，大家围在一起吃午饭，说起各自的探索结果。 “东边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些果树，还有海岛的灌木，我们也仔细看过了，并没有什么标记以及会藏着东西的地方。” 最先开口的是阎清清，她代表以星河戚长洲这队。 接着说话的是阮湫，“我去的是西边，和东边的情况有点像复制粘贴。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剩下的封梓苏和关逍跟了一票，表示整座岛都是这样。 “这样的话不科学。最后一个试炼者究竟是谁？如果他的身份和我们一样，那他不可能脱离陆地生活。商城里并没有能够在水下长期待着的辅助药物。” “而且海里有海怪，没有人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 阮湫找了根树枝，在沙滩上画起了整座岛的平面图，皱着眉分析道。 关逍突然想起一个很关键的点，他看向戚长洲问，“昨天发现海怪的地方在哪里？能在地图上标出来吗？” “可以。” 戚长洲点头接过树枝，在整座海岛的东南方向标了一个点。 关逍看着那个点，没找到什么头绪，“那么目前来看，我们只能等到晚上。等海怪出来再找新的线索。” 看着拼凑起来都没什么关键点的信息，众人陷入了一个解题困难中。 唯一猜出了一点苗头的以星河同意了这个提议，“那大家把帐篷支起来，睡一觉吧。保留体力，晚上战斗。” “好。” 收着帐篷的封梓苏当即应了一声。 第146章 孤岛:是不是有点热 等帐篷在树荫下铺开，以星河喊了戚长洲一声，“戚长洲，要不要和我睡？” 他这句话说出来是为了试探，但其他不知道真相的人纷纷曲解了他的意思，僵硬着脖子转向他。 那一双双眼睛里分明写着震惊，好像看见了什么稀奇事一样。 “戚长洲”闻言抬眸望向他，露出一个欣然接受的笑，“当然。” 看到这人确实接受了，以星河二话不说就钻进了帐篷里，“戚长洲”紧随其后。 帐篷的遮光性还不错，尽管是大白天，里面的光线也不算很强，正好适合以星河睡觉。 但是海岛和昨天一样，非常炎热。 以星河不喜欢热天，也不喜欢出汗，此刻，两个大男人挤在帐篷里，确实显得有一些拥挤了。 呼吸之间，帐篷里的温度越来越高，以星河的额发被汗水打湿了一些，这更方便了他下一步的计划。 寂静的密闭空间里，以星河侧过脸，对着“戚长洲”开口，“戚长洲，你不觉得有点热吗？” “戚长洲”听见他的话，翻过身来面对他，眸光中分明闪过一丝疑惑。 然后他朝以星河贴近了一些，伸手抱住以星河的腰，以一个亲密的姿势和他靠在一起。 凉意瞬间传遍以星河全身，但以星河却没有一点因为凉快而产生的高兴，他甚至罕见地皱起了眉。 原因无他，屡次三番的试探都告诉他以前这个人并不是他认识的戚长洲。 首先，戚长洲几乎不会主动出手，就算是遇到了挑衅他也会考虑到自己和他人的差距。 甚至，戚长洲第一时间考虑的并不是他有多生气，而是整个队伍后续的事情，他一向是把一切算无遗策的。 再者对于天气很热这件事，以星河之前也不是没有遇到过，他们出去晒太阳的时候，戚长洲并不会不经过他同意就触碰他，戚长洲是个很善于读心的人。 他最先会做的，是在别人能接受的最大限度上，拿到他最想要的结果。 眼前这个人明显不是。 这个“戚长洲”像是在意自己的成分比较多，这个具体指的是他的感受，以及他的主观意识。 以星河没自恋到觉得一个素未谋面的试炼boos会对自己有什么特殊照顾，那就只有他身上有着和别人不同的点。 所以才会引得这个人占据戚长洲的身体来接近自己。 包括为他出头，提起偷袭的事情，教训阎清清。 但是这个人的行为又实在奇怪，如果是为了探寻自己身上的秘密或者得到什么，又为什么要做这种亲密接触呢？ “……”脸上的情绪只维持了一瞬间，以星河面色如常地推了推面前这个人的肩膀，“松开，我不喜欢有人贴我太近。” 一个再简单不过的理由，劝退了“戚长洲”。 他抽回手，脸上的表情看上去有些失落，不过一瞬间他就抬起眼睛眸光专注地望过来，“那你喜欢什么样子的？” “……”以星河确实没有想到。这个人会这么问。 一时语塞，他的脑海里浮现出很多画面，无一例外和眼前这张长相张扬的脸有关。 不过对上这双亮晶晶的眼睛，他却移开了目光，“我不知道。” 明明是说谎的行为，以星河做起来却十分有信服力。主要是他脸上的表情变化实在是太少了，眸光波动也很浅，就好像他本身就是这样的。 “噢……” “戚长洲”很低地应了一声，心情好像低落了不少。 不知道他的能力是什么，但随着他的不高兴，整个帐篷里的温度也骤然下降，即便不接触，以星河也不觉得热了。 冰冷的感觉令他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种感觉和“戚长洲”刚刚抱住他的时候不一样。 拥抱的时候像是冰凉的水，是很沁人的感觉，现在像是坠入了冰窖，冷得他指尖发白。 场面稍微有一些怪异，但是似乎和平时又没什么区别，直播间的弹幕刷刷起飞，其中也夹杂了一些怀疑。 【怎么感觉今天的戚长洲格外的可爱呢，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喂大佬！你崩人设了。】 【好像有点小娇妻的属性了？快来个人打醒我，告诉我这是个梦。】 【但是星河这次说热，他怎么不放疗愈线了？】 【可能还有什么别的特殊能力，是我们不知道的？】 【别管！嗑上了！】 【今日份的星河老婆格外的主动啊，都一起睡了还欲拒还迎～你们小情侣的情趣，我假装不懂。】 【别把我们当外人啊，我们不介意你们直接上。】 【两个都是打直球的，感情倾向有点快嘛。是不是休息的时候发生了我们不知道的事～】 【赌十个星币，睡过了。】 【睡过了加1。】 第147章 孤岛:海妖的歌声 弹幕的言论以星河看在眼里，内心居然叹了口气。 他背对着“戚长洲”睡下，留下一丝防备之后顶着背后那人的目光睡去。 在他睡着之后，帐篷里的温度好像渐渐回升了，变回适宜的温度。 因此他睡了一个好觉。 直到傍晚，这个午觉才结束。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当他说过天气热之后，整个海岛的温度好像都降了不少，夜风吹在身上，竟然有一丝凉意。 海风的味道有点微咸，吹乱了以星河长长了一些的头发，他伸手一摸能摸到一个小尾巴。 该剪头发了。 以星河这么想着，把它列为出去之后要做的第一件事。 其他人似乎早就醒了，正坐在沙滩上吹风，火已经生起来了，就等着大厨出手。 然而，今天晚上的海怪似乎来得更早了一些，以星河还没有动手怪叫声就响了起来。 吱吱—— 吱吱—— 怪叫声让所有人都警惕起来，众人对视一眼往今天戚长洲在地图上标的点赶去。 密密麻麻的海怪已经上了岸，但是很奇怪，它们并不主动攻击人，只是嘴里念叨着像咒语一样的东西。 貌似是他们的语言，大家都听不懂。 但是他们像是有组织有目的的一般，只朝着戚长洲而来。 以星河仔细听着它们的声音，努力地辨别他们发出的音节，想要拼凑出和昨天一样的语句来。 可是其他人已经开始作战，各种武器交织的声音和海怪的声音混在一起，一时间，他竟然听不出完整的句子是什么了。 正当他开始考虑要不要揭露戚长洲的真正身份时，一阵飘渺的歌声从海上传来。 明月从海上升起，皎洁的一轮悬挂在夜空上，月光洒落在汹涌的海面上落下点点银辉，浪潮之上歌声越来越近。 看似有规律，实则没什么痕迹可循的词落在以星河耳朵里，恍如天边传来的仙乐。 以星河只觉得自己的心受到了蛊惑，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一步一步朝海里走去。 “回来！” 突然之间，脑海里想起一个声音，之前提醒他小心的声音一模一样。 他的眼神恢复片刻的清醒，随即他看向还在和海怪打架的戚长洲，短暂确认提醒他的声音和眼前这个占据了戚长洲身体的人不是同一个。 这歌声的范围非常的广，要不是他被提醒了，现在或许也像阮湫他们一样往海里面走去了。 “不要再往前面走了！捂住耳朵，这歌声有古怪！” 以星河喊着前面的人，阮湫和封梓苏快反应过来，随即面色凝重。 但这是因为他们是异能者，接受过相似的训练，才能立刻回神。 至于其他人，像抵抗力比较差的三人小队已经半个身子都在海里了。 以星河别无他法只能挥手丢出两条控制链，将前面的几个人都绑回来，丢在沙滩上，让他们清醒。 歌声还在继续，来来去去，都是那么几句歌词，不管怎么好听都是致命的。 凝神时候，以星河听见了一句很小声的“该死”。 第148章 孤岛:戚长洲的身份 声音是从背后传来的，以星河直觉望向“戚长洲”，他琥珀色的眼睛盯着“戚长洲”的脸，目光一错不错的。 “你不是戚长洲，你到底是谁？” 他的声音像是无机质的冰冷机器，毫无情感起伏。 “戚长洲”脸上扮演角色的面具有片刻皲裂，他的眸光稍稍暗了一些，但很快恢复正常。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他避开以星河的问题，装傻充愣。 海上的歌声还在继续，那段吟唱非常漂亮，却并不属于女性，它更偏向力量感强一些的男性。 海怪们似乎渐渐被歌声控制了，不再朝着岛上来，而是回归大海。 银色波光亮得像透光的鱼鳞，叫人忍不住对大自然的壮阔产生崇敬之情。 随着歌声越来越近，一条蓝鲸跃出海面，跟在它身后越来越多的鱼跳跃而出，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一样的庆祝。 它们聚集在一起，弄出一个个漩涡，漩涡之中，礁石露出水面，一只海妖坐在礁石上，歌声正是从他那里而来。 他的耳朵是奇怪的形状，上面坠着珍珠和细小的珊瑚饰品，他的水蓝色长发披散下来，一部分落在礁石上，一部分落在水里。 额上有一串古朴的额饰，垂在他的额心，为他添上一层神秘的色彩。 而他的衣服，带着海的气息，月光一样的颜色，令他看起来不像妖怪，倒像是海里的神明。 随着他那张脸全部转过来，以星河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停了一下。 “戚长洲……” 他呢喃出这个人的名字，身边的人也明显愣住了。 “不要看他，他是海妖！” 出声提醒的人是身后的“戚长洲”，但事情已经进行到这一步，以星河已经没必要再演下去。 银色锁链蓦然绑住“戚长洲”，他看着眼前这只眼神没有任何波动的海妖微微皱了下眉。 四目相对的时候，那双深灰色的眼睛里明显露出一点疑惑，随即他额心的饰物动了动，发出一声叮铃的响声。 下一秒，戚长洲来到以星河面前，凑近他，几乎要贴上的距离，以星河没有后退。 几秒钟之后，戚长洲退开一步，“你是谁？” 一句陌生的问话，以星河心里一愣。 可是他没想到，戚长洲下一句话是，“我的这里跳得很快。” 他的目光落在戚长洲点在自己心口的手上……心头一动，以星河开口道：“我们是朋友，剩下的人也是你的朋友。” “可是我不记得。”戚长洲很快回复他，眼神清澈，没有一点撒谎的意味。 这句话落在阮湫他们耳朵里无疑是噩耗，因此他们的表情都很严肃。 以星河把这一点归于他的队友还不够了解他。 记忆，在他这里是最好解决的事情。 因为他的能力，有无限的可能。 这是他一再尝试异能新用法得出的结论。 银白色的回忆线冒出头，却靠近不了戚长洲，他的额心的饰物发出青绿色的光芒，阻挡了他的探究。 这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以星河罕见地皱了一下眉头。 第149章 孤岛:誓言永存 他不确定戚长洲的记忆停留在什么阶段，因为这个人既不记得自己，也不认识阮湫。 “啊啊啊啊，怎么有两个老大？！以哥你怎么断定那个穿得奇奇怪怪的人是真的老大的！” 封梓苏睁圆了眼睛，目光在以星河和两个戚长洲身上来回穿梭，他感觉自己要出现幻觉了。 关逍抱着胳膊，眸光戒备，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阮湫的关注点却在以星河失效的异能上，她也发现了戚长洲此时的不一样。 “戚长洲？你……现在是多少岁？” 她不确定的问。 看起来权力很大的戚长洲看上去似乎很好说话，他几乎有问必答，“今天的鱼潮，庆贺我300岁整。” “300……岁？”阮湫呢喃着这个数字…试图根据年龄推测戚长洲此刻的人生经历的想法宣告破灭。 阎清清旁观了许久，好半晌才出声，“我是说，戚长洲怎么会计较什么偷袭点事，还特地要和我打一架。感情那第十个试炼者，就是个没身体的小偷啊。” 她想着其中的不对劲，想去看一看那个假的戚长洲，却发现银色锁链绑着的人从头开始慢慢化成了水。 “这是……怎么回事？他也是海怪吗？” 三人小队中的一个人看着眼前这惊恐的一幕，结结巴巴地问。 “他不是海怪，是岛灵。” 众人疑惑之际，戚长洲忽然开口回答了这个问题。 岛灵？新的名词出现，众人若有所思，以星河却更关心另一个问题。 “他是岛灵，那你是什么？为什么鱼潮会为你贺寿？” 以星河看着他，想知道戚长洲在这里的身份。 按照他们了解到的信息，在星河湾的船上什么都不选的人会在副本扮演角色。 而戚长洲现在的装扮，明显是扮演了角色，可为什么名字没有发生改变呢？ “我是海灵，陆地归他，海底归我。我们从出生开始就是这样。” 戚长洲抬手凝出一团水雾，说完话水雾绕着他的指尖又消失了。 “那这就说明，第十个试炼者，扮演的是另一个主角，岛灵了。” 阮湫推测道。 “但是这个试炼又和那个岛灵有什么关系呢？还有那个任务，我们能不能先问一下那些听不懂的话是什么意思？” 封梓苏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没想清楚试炼任务和这两个角色之间的关系。 “你们想问什么话？” 戚长洲看向封梓苏，脸上平静的样子一点都不像曾经的戚长洲。他现在好说话极了，主打一个有问必答。 “wu nil dil oli，eil dil oil boil。”以星河念出这句开启试炼的关键话语，看向戚长洲，“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闻言，戚长洲眨了眨眼睛，开口说出它的对应翻译。 “你我之间，誓言永存。” 【恭喜试炼者以星河、戚长洲、封梓苏、阮湫、阎清清、关逍完成 主线任务1：海怪的秘密，收集2\/10。 支线任务1：破解海怪的秘密，进度1\/10。 任务剩余时间：9天。】 第150章 孤岛:海底邀请 誓言，是什么？ 这些话是海怪上岛的时候说的，第一天海怪们没有目标，只是因为戚长洲攻击了他们所以他们才反击，最后变成了水。 今晚，海怪们出现明显是朝着岛灵来的，那么换言之这句话就是海怪对岛灵说的。 他们为什么在神志不清的情况下还来找岛灵，对它说这种宣誓一样的承诺呢？ 另外，海怪……按道理来说不应该是在海里，那应该是归海灵戚长洲管辖才对，为什么会有不受控制的海怪每晚上岸？ 还有，之前只让以星河听到的那个声音又是怎么回事？它存在吗？ 目前的疑点太多了，以星河总觉得信息还不够，就像在庄园的时候，他们刚开始只能推测出人物的关系以及大概点背景。 随着时间的推移，在试炼的幻境内他们能得到的信息会越来越多，同样也会越来越危险。 但是，寻找任务的核心往往和主角、还有发布的任务有关。 目前的任务看似是每天晚上收集海怪的咒语再破解，这样循环往复十天，就能完成第一个任务。 不过……就目前经历过了试炼来看，在试炼里待的时间越长越危险，甚至有可能没办法出来。 所以，同理，这个试炼也不可能真的拖十天。更何况，他们这里好几个综合分过百的人，还有隐藏任务。 很明显的，呆在岛上除了遇到那个什么也不会说的岛灵，不会有别的收获，要想进度更快，他们必须前往海底。 眼前，海上明月当空照，鱼潮渐渐散去，海灵戚长洲看着平静的海面，觉得身边这些人有点沉默。 而且是在听完那句誓言后就不说话了，这一点让他看不太懂。 不过海与岛之间划分已经有好几百年，这里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一些像他们这样的外来者，他们的反应也差不多。 见状，戚长洲不打算管他们，赤脚走入海中，连招呼都没打就决定要回到海底去了。 然而，他没想到手腕会被人抓住。 “我可以去你的地方看看吗？” 他转头，对上一双比海底最好看点珍珠还漂亮的眼睛，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同意他的请求。 因为之前来海底做客的人基本上都消失了，戚长洲不想让眼前这个人也消失。 “……当然可以，不过去海底要有避水珠，我今天没有带在身上。”戚长洲望着那双琥珀色眼睛，终究还是没忍心拒绝，只是找了个理由想回家清理一下自己住的地方。 既然戚长洲已经同意，以星河自然不介意多等一天，他松开戚长洲的手道：“那你什么时候方便，可以多带几颗吗？我们这边人有点多。” 以星河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今晚的月色一样，但就是这样的平静让戚长洲觉得这个人如此符合自己的喜好。 戚长洲侧身看了一眼沙滩上的几个人，突然问，“所有人你都要带上吗？” 阮湫、封梓苏、关逍、阎清清、三人小队：？？？ 第151章 孤岛:约定时间 尽管戚长洲的语气十分平静，听上去也不带任何个人色彩，但其他人就是听出了一股子嫌弃感来。 怎么？有记忆的时候想要二人世界，没记忆了还惦记着二人世界啊？要不要人活！ 其他人心里鄙腹着，看向戚长洲的眼神带着浓浓的怨气。 以星河有些无奈，他看着戚长洲，让了一步，“是避水珠不够吗？” 闻言，戚长洲像是找到了一个极好的理由，没有半点犹豫地点了头，“对，避水珠只有四颗，我只能请四个人做客。” 其他人：我们就静静地看着你编……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以星河自然不会再强求，只点头答应下来，“好，我们会安排好人手。” “嗯，那我明天晚上来接你。”戚长洲扬起一个微笑，点头时额饰轻轻作响，像是和他的心情一样轻松愉悦。 这举动实在是太双标了，连直播间的弹幕也开始疯狂。 【你们小情侣要不要这么明显？戚长洲确定是没有记忆了吗？】 【这双标啊啊啊啊，太宠了！】 【不好意思，我先嗑为敬。】 【你们玩得真花，之前是灰姑娘和王子，现在是海灵和外来者，戚长洲你是搬着衣柜到处跑的嘛？】 【嗷嗷嗷！想知道戚长洲有没有鱼的形态，人鱼y我也可！】 【好奇怪啊，为什么这个试炼的角色对以星河格外的友好？】 【是哎，之前的岛灵还想和星河亲近呢，现在的海灵也是。】 【如果是试炼者扮演的，真的会有人喜欢热脸去贴冷锅吗？】 直播间的弹幕除却嗑cp的，还有一部分是专注于试炼内容的，专门分析试炼走向。 对于被岛灵和海灵两大关键角色亲近这件事，以星河其实也想知道。 天色渐渐暗沉下来，戚长洲和他们约好了下一次来的时间就要回到海里去了。 临走的时候，以星河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叫了他一声，“戚长洲。” 听见有好感的声音，戚长洲转过身来，有些期待地等着他的下文。 以星河却摇了摇头，只轻轻道了一句，“晚安。” 这句话似乎让戚长洲感到高兴，他脸上的笑容加深，朝他挥了挥手，“你也是，晚安。” 接着他就在海边消失了，只留下冲刷在沙滩上的海水，发出沙沙的响声。 阎清清的目光在海水上停留片刻，出神了好半晌，她才叹息着道：“以星河，你到底用了什么招数，把这试炼里的两大角色迷得神魂颠倒啊？” “你也教教我呗，我好出去泡男人。” 她顶着一张甜妹脸，声音萝莉御姐双修的，无论在哪基本上都是无往不利，现在她觉得她还需要进修一项。 ——如何以高岭之花的态度让人对你欲罢不能。 事实上她把以星河想得太高大上了一点。 以星河确实什么也没干，完全依照试炼进度按部就班的来的。 他也是很疑惑，为什么孤岛唯二的主角，会对自己有好感。而且他还没有扮演角色。 第152章 孤岛:直播视角 阎清清是想虚心求教的，但是她的方向还是有一点问题，以至于其他人满头黑线。 同为女人，阮湫心道：你这目的就这么光明正大说出来真的好么？ 至于被问的以星河，他向来是对这类问题保持沉默的，自然也没有说话。 海风吹过众人的头发，今夜的海上风平浪静，一看就不会再出现昨天晚上暴风肆虐的情况了。 但是事情逐渐变得扑朔迷离，大家的兴致都不高。 以星河迎着海风吹了会儿，还是把下海的事拿出来问了，“你们听到到，海灵只让四个人去海底。除了我，就只剩下三个名额。” “目前，海灵明显比较好相处一些，信息量会多很多。岛灵的秘密藏得比较深。” “所以，谁跟我走谁留下？” 他的声音随风落在岛上各处，最先举手留下的人是三人小队。 “我们几个帮不上大佬的忙，还可能会拖后腿，我们还是留在四处探索过的岛上比较安全。” 这是他们给出的理由，以星河尊重他们，只是轻轻点头。 阮湫清点了一下武器库，站了出来，“我和你去海底，我比较了解老大各时期的变化。” 阎清清接着不服输地往前一步，“我也要下去，我势必要拿到泡男人的秘籍。” 剩下封梓苏和关逍两人对视一眼，分明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随便两个字。 于是两人选择了最简单的决定方式——猜拳，最终定下去海底的人是以星河、阎清清、阮湫、关逍。 事情进行顺利，眼看今天晚上应该是个平安夜了，大家便把帐篷又支了起来。 而今天晚上，海岛的温度又是格外适宜的，海风不热，带着一点清凉。 以星河睡了一个下午，暂时没有什么休息的欲望。 他坐在沙滩上，仰头就能看到满天的繁星，这星空总让他想起故乡，难免的他会的情绪会有几分低落。 安静者总是让人觉得他与世界割裂，弹幕也是这么认为的。 【为什么我感觉以星河每次看星星都会有种莫名的悲伤啊？】 【和他的过去有关吗？我也想知道。】 【之前在精灵国星河宝贝也看过星星，但是没有现在这么难受？也不是难受，啊啊啊，我不知道怎么形容。】 【我知道！就是一种与世隔绝的感觉，总觉得星河这颗星星格外孤独。】 【突然有点想念戚长洲了，他在的时候星河老婆不会这样的。】 【呼唤长洲！】 【有谁双开知道戚长洲那边是什么情况的嘛？】 【泻药，长洲的直播间灭了，我在那蹲了好久，没看到重开的。】 【啊？为什么啊？戚长洲不是已经出现了吗？】 弹幕的往上快速飞动着，以星河注意到直播间的事，眼睫一颤。 他总觉得自己似乎忽略了一点细节。 从一开始上岛，戚长洲查过，直播视角有10个，后来在戚长洲被岛灵顶替之后，直播间的观众说找不到第10个视角。 现在，岛灵幻化的戚长洲消失，视角变成了8个…… 第153章 孤岛:海灵之吻 未解的怪异之处…… 以星河心想着，垂下眼眸去看冲在沙滩上的海水。 已知孤岛这个试炼中有两个角色，岛灵和海灵，还有一个奇怪的声音，它出现过好几次。 而且每次都是和他有关，只让他一个人听见。 这个试炼究竟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许多杂乱的线索丢了出来，但是它们始终缺少一根线将其串在一起。 海怪的咒语，誓言…有点像精灵世界的王和信徒。 可是……星河之境的试炼会出现同一种类型的核心吗？ 以星河没法确定，至少现在出现的线索里没有任何一项是指向贪婪的。 这种未知又毫无头绪的感觉并不好受，以星河看着眼前这片无垠的海，忽然起身朝着海里走去。 身后，封梓苏还没离开，便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连忙叫喊着追上去，“以哥！回来啊！” 他以为以星河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了，其实并不是。 听见封梓苏的声音，以星河心头微动，留下一句话，“我有个想法要试一下，要是我等会没上来记得找人捞我。” 这般说着，海水已经漫过了他的腰腹。紧接着，上升到他的肩膀，淹没脖颈。 最后，以星河闭上眼睛往下一沉，双腿灵活跃动钻入海的深处。 海水涌入耳朵，让他的耳朵像是蒙上了一层什么东西，听不真切外面的声音。 他闭气的时间稍长，肺部开始因为缺少氧气开始难受，眼看着就要到极限，以星河正以为要空手而归，那个曾经提醒他的声音忽然响起。 “快走！” “你不该下来！” 还是急切的语气，仿佛十分在意他的生命。可是它似乎因为没办法出现，只能用提醒的方式来催促他。 会不会和海怪的咒语有关？ 以星河猜测着正要往上游，脚下却好像被什么东西缠住了，令他动弹不了。 氧气即将耗尽，以星河使用异能斩断了脚下的禁锢，却漏了气。 一口带着咸味的海水呛进嘴里，让他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 眼前，四周都是围绕在他身边的鱼……不，更确切的说是海怪，底下水草疯长，他的身体在逐渐下沉。 以星河挣扎起来，银色锁链带着杀气将他所在的区域割裂开来，形成绝对的保护。 可是它阻断不了水，四面八方的水涌过来，以星河只觉得眼前越来越暗。 就要……结束了吗？ 他伸手想往上抓住点什么，但是意识渐沉，最后一瞬，他看见遍布鱼群的光朝他奔来。 身体被人接住，有些熟悉的气息向他靠近，那人扣住他的腰腹，一手托住他的头。 紧接着，温软的感觉从唇上传来，一股气流冲进他的五脏六腑，令他像濒死又被人放入水中的鱼儿，瞬间感受到了生命的力量。 以星河睁开眼睛，四周是遍布光亮的鱼群，青绿色点燃整片海底，场面盛大无比。 眼前，水蓝色的长发飘散，那张极为张扬的脸上露出几分担忧，深灰色的眼眸像是藏着说不完的话。 额饰颤动之间，戚长洲松开了他。 第154章 孤岛:禁锢的锁链 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以星河抿了抿唇，刚才那一瞬间实在太超出他的意料，他的脑袋还有些晕。 如果不是错觉的话……他们刚刚，是接吻了吧…… 快奔三的人第一次尝到吻的滋味，却来自一个男人，而且稍纵即逝。 他不由得避开戚长洲的目光，哑然道出一句，“谢谢。” 虽然丢失了初吻是真的，但是被救了也是真的，以星河还是选择先和人道谢。 戚长洲看着眼前略显羞涩的人，沉默片刻，才想起来问他在这里的原因，“你是被人推下来的吗？为什么会在这里？” 以星河晃动双腿保持身体的浮沉，否定了他前面的猜测，“我是自己跳下来的。为了找一个人。” “找谁？”戚长洲不赞同地皱起眉心，并不愿意看到以星河为谁涉险。 当然，如果他是为了找自己，那就另当别论。 他在心里期待着以星河的回答，连眸光都带着小小的雀跃，是连听到答案之后的回答都已经想好了。 然而，以星河一开口却让他期待落空。 “从你出生开始，有谁是和你们一直生活在一起的吗？” 正儿八经的问题，毫无期待意义。 戚长洲抖了抖睫毛，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我不知道。” 他脸上的表情没发生任何变化，但以星河还是嗅到了一丝不悦的气息。 唔……挺奇怪的，失去记忆变成海灵的戚长洲怎么看起来有点像小孩子？ 尽管察觉到了这点细微的变化，以星河却并不擅长哄人。 他有些无措地沉默片刻，随即游到戚长洲身前。 戚长洲正顾着不高兴，忽然被他这么一靠近，对上那双沉静的琥珀色眼睛，他居然生不起气来了。 就算已经心软了，他还是浑身都散发着一股快来哄我的气息，声音也硬邦邦的，“你…突然靠过来干什么？” “我…想今晚就去你家，可以吗？”以星河难得磕巴了一下，脱口而出的是他自己都意想不到的一句话。 一句话硬控两个人，以星河在心里想着找补，戚长洲想着家里还没清理干净的东西，一时间两人各自心怀鬼胎。 最后还是戚长洲率先开口，“我的家里还有点乱，你要是来的话请不要嫌弃。” 他实在很想邀请这个心有好感的朋友回家做客，于是他也顾不上家里那堆还没清理的东西了。 随心而动的海灵满心期待的等着朋友的回答，以星河这次没有再让他的希望落空，点头答应。 戚长洲肉眼可见的高兴起来，他拉住以星河的手，便牵着他往海的深处游去。 海底，以星河看着他仿佛绸缎一样的长发，又垂眸望着他们牵在一起的手，心念一动使用了异能。 这一次，异能没受到任何阻碍，记忆的丝线缠绕在戚长洲手上，很快将戚长洲缠住。 那张脸上露出一点无措，额饰微动立刻要驱动力量，以星河预感到不妙，心下一急无数锁链便从四面八方破空而来！ 第155章 孤岛:杀心渐起 银色链条与丝线交织穿梭，捆绑在戚长洲身上，竟然压制住了他将要释放的力量。 与此同时，以星河嘴唇一白，心脏传来窒息一般的疼痛，一口腥甜涌上喉咙又被他强行压下来。 他一直知道戚长洲很强，却没想到这么强，以星河几乎是耗尽了精神力来控制锁链，才把人压制住。 那双深灰色的眼睛里露出几分不可置信来，仿佛收到了什么巨大的伤害。但以星河很清楚，锁链不会伤到戚长洲。 那他……是在难过…… 异样的感觉浮上心头，以星河强迫自己闭上眼睛不去看那双漂亮的眼睛，沉进记忆世界。 恐怖的压制力量以他和戚长洲为中心散开，令之前围在他们身边的鱼都嗅到了杀气，全部四散逃开。 海底开始汹涌，平静的海面忽然变得动荡。 “轰——” 巨响应声而下，天空中很快聚起乌云，雷电和风暴在海上酝酿，带着毁灭的感觉朝岛上袭来。 在岸上一直等着的封梓苏看到这个景象，心道不好，立刻回到驻扎帐篷的去找封阮湫和关逍。 “快！以星河发动了异能，收拾东西！海啸要来了！” 同为异能者，他能感受到能量的波动，能让以星河释放出这么强大的能量，只有两个可能。 要么是他和人打了起来，对方是劲敌，要么是他发现了什么，必须要动用破坏性的力量。 无论哪一种都意味着今晚不再是一个平安夜。 阮湫并没睡着，听见喊声很快出来，收了东西，开口时语气焦急，“以星河到海底去了吗？他是不是和戚长洲打起来了？” 她对异能的了解要甚于封梓苏一些，以星河的异能波动传过来不太纯粹，明显掺杂了别的力量与之对抗。 “我猜也是，以哥刚刚说有个猜想要去海底看看，然后就跳下去了。他还说如果他没上来要我去捞他。然后就变成这样了。” 封梓苏快速交代了前因后果，紧接着，大浪就冲了上来。 “啊啊啊啊啊啊——” “以哥！队长！你要谋杀队友啦！” 封梓苏尖叫起来，撕心裂肺的模样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闭嘴，被呛死就把你丢海里去。” 阎清清没见过这么聒噪的人，声音再度夹不住。 真的，她发誓，这次试炼碰到的人是最让她破防的。 为了方便，她的洛丽塔已经换了下来，变成了一套方便运动的。 她冷着脸，可爱不再，动作麻利地爬上了树，和昨天的情况如出一辙。 “你凶我！” 封梓苏可怜巴巴地声音传来，眼睛却是瞪了她一眼，但手上动作没停抱着树就是爬。 “唰——” 巨浪袭来，已经上树的人被水浇了满身，但是没上树成功的三人小队就是被巨浪卷了个严实。 潮水褪去，三个黑点落在沙滩上动弹了两下。 随后，新一轮的浪花聚集起来，三人小队挣扎着往树上爬，其样貌是确实狰狞。 阎清清坐在树上，冷眼看着底下的人眸光微闪。 早知道他们要是死得这么早，那就该由她杀了……把积分拿到手，她这么想着。 第156章 孤岛:力量反噬 巨浪席卷而来，像一只庞大的野兽，瞬间将这座孤岛吞噬，三人小队被卷走，消失在沙滩上。 岛上的树部分枝丫被折断随着海水落进海里，狂啸的海浪声越来越大，像是要把所有生灵都吞噬一般。 余下来的四人看着近在咫尺的巨浪，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膛，可是人的力量在自然面前显得是那样渺小，他们什么也没法做。 阮湫的异能要接触才生效，而且大力和钢化无论哪个异能都无法与海浪抗衡，封梓苏的强化和削弱更是派不上用场。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金光闪过，巨幕屏障在岛的上空升起，海浪肆虐在屏障上，怎么也进不来了。 “……莫绮，你太过分了！我只剩下这座岛了，你还想为他争取多少东西？！” 低声的怒吼传进众人耳朵里，瞬间透露出了关键。 莫绮……是一个陌生的名字，但听起来就和说话的人有很大关系。 能保护这座岛的，也就只剩下那个所谓的岛灵了……所以这个试炼里，除了岛灵海灵，还有第三个角色！ 岛灵呼唤着莫绮的名字，却得不到回答。 他站在岛上，一身麦色的衣服随着风疯狂摆动着，他的头发是渐变的褐色，和所见到的海灵有些许相似，长到脚踝随着被风吹得乱飞。 大海无声，仍旧在肆虐，似乎没听见他的声音一般。 他耐心耗尽纵身跃入海中。 此刻的海底，漩涡的中心，以星河的异能快要耗尽，嘴唇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 回忆世界里，有关戚长洲的记忆被银线串在一起，他将那些记忆点亮，却没去看里面的内容。 记忆丝线的最后，是一张夹带的照片，水蓝色长发的戚长洲，是加入进来占据本体的照片。 照片上的人闭着眼睛，嘴角溢出鲜血，看上去经历了极为痛苦的事情。 以星河猜想，孤岛的核心肯定在里面，但是他的力量不够，在让戚长洲恢复记忆和探索海灵的记忆这两个方向里，他只能选一个。 最终，他还是决定找回那个和他一起并肩作战的队友。 最后的力量融进灰色的照片里，使其焕发色彩，精神力和异能力量骤然耗尽，以星河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好疼…… 他的指尖颤抖起来，那些围在他身边保护他的锁链却忽然失去了控制，在回到他身体里的时候发了疯。 银光缭乱，刀刃划破血肉的声音闷响在水里，嗜血的锁链臣服在以星河手中，渐渐消失不见。 这片海水被鲜血染红，遍体鳞伤的人失去意识，闭眼沉入海底。 当戚长洲身上最后一根锁链消失，他立刻游身而下，一把将人抱进怀里，青绿色的如点点萤火融入以星河的身体，却无法令那些恐怖的伤痕修复。 反噬的力量一刀一刀划破以星河的皮肤，伤口肉眼可见的严重。被水泡得很快发白。 戚长洲搂紧了以星河的腰，动用海灵的力量唤来海中的鲸，让鲸带着他们去往岸上。 第157章 孤岛第三个角色 蔚蓝的海上，鲸跃而出，戚长洲抱着以星河走到岸上，脚步才落下，身后就传来了另一个人的声音。 “江涟，你又让他受伤了。” 说话的人穿着一身麦色衣服，渐染的褐色长发被风吹得乱飞。 他盯着戚长洲的背影，眸光不善，语气更是冷硬。 江涟，他喊的无疑是海灵的名字。 但戚长洲的记忆被找回之后，有关海灵的事就会被他忘记，他只记得被占据之后的事。 那么……这个岛灵为什么用这种语气和自己说话？ 以星河在这个试炼中扮演的又是什么角色？ 带着疑问，戚长洲转头看向面前的男人，为了不崩人设，他什么也没说。 果然，岛灵的目光落在他怀里遍体鳞伤的以星河身上，接着眸光中燃起怒意。 “你到底在做什么？让他伤成这样！” 他几乎是冲过来就要将以星河夺走，戚长洲怎么可能放心把自己喜欢的人交给他，自然是抱着人后退躲开。 他的行为明显表明自己在抗拒岛灵，于是岛灵脸上怒意更甚，每一步都在逼戚长洲放手。 交手几个回合之后，岛上剩余的人过来，阮湫一个刀手劈在岛灵的后颈，加上封梓苏的强化力量，岛灵但凡是个正儿八经的肉体都要出点什么事。 随着岛灵的倒下，封梓苏吐出一口气，“好可怕，老大你们在海底干嘛了？这个晚上不该是平安夜的吗？” 戚长洲：“以星河说他去海里找岛上第三个角色，后来为了帮我恢复记忆耗尽了异能。被反噬了。” “反噬？怎么会消耗到这种地步？”阮湫皱紧了眉头，同为异能者她知道反噬的滋味不好受，但是像遍布在身体上点反噬她还是第一次见。 在有关异能的记载里，反噬要严重到一种程度才会这样。 “他为了控制海灵，压制我的力量，消耗太大。”戚长洲搂紧了怀里人的腰，眼中滑过一抹自责。 “所以岛上的第三个角色就是莫绮？”阎清清慢悠悠地走过来，推测道，“看岛灵的反应，我猜以星河就是莫绮。” “很有可能，不过这才第二个试炼，就连关于角色的提示都没有了吗？”封梓苏支着下巴，视线在戚长洲以星河还有晕过去的岛灵上来回。 很明显，如果戚长洲扮演的是海灵江涟，岛灵是土着角色，而以星河是牵连在他们中间的莫绮，那么核心只可能和他们三个的关系有关。 他们很可能之前认识，但之前海灵却说这个地方从三百年前，海灵一出生就分为了岛屿和大海，岛灵管岛屿，大海归海灵。 结合海怪所说的，誓言，还有岛灵在看到莫绮时候的反应，海灵有可能是失去了有关岛灵的记忆，但是还是对莫绮非常熟悉。 至于莫绮……他充当的角色应该就是试炼的关键。 【恭喜试炼者以星河、戚长洲、封梓苏、阮湫、阎清清、关逍完成 主线任务1：海怪的秘密，收集5\/10。 支线任务1：破解海怪的秘密，进度4\/10。 任务剩余时间：8天。】 第158章 孤岛:恐怖的猜想 app的提示响起，几乎是坐实了他们的猜测。 这也算海怪的秘密？海怪又和这三个角色有什么关系？ 新的疑问冒出来，他们却没有时间去管了。 以星河的伤虽然是皮外伤，但是出血量还是有些吓人，急需治疗。 戚长洲的异能是用来修复异能损伤和治疗情绪的，并不能让以星河的伤势有所好转。 因此他们从药品卡里挑挑拣拣，选中了一张“皮外伤通用”，使用在以星河身上。 这简直就像医学奇迹，卡片消失的时候，以星河身上的伤肉眼可见的也在愈合，很快就恢复到无损的情况。 尽管如此，他还是没有醒来。 昏迷的状态下，以星河置身于一片金色的沙滩中醒来，眼前还是那座孤岛，却是和试炼中不一样的景象。 孤岛的范围很大，如果不是他本身就在海边，他可能根本不会意识到他在岛上。 茂密的植被和随处可见的花朵让这座孤岛看上去像极了度假岛海岛，椰树上挂着叶子，灌木中间长着不知名的野果，草丛间依稀可以看见岛上的动物。 蔚蓝的海一望无际，太阳的光在海上荡起秋千，落下层层金鳞，是难得一见的美景。 以星河肯定自己还在试炼里，但被什么人拉到了这个割裂的空间。 就像戚长洲被替换，记忆被压制一样，岛上能做到这样的，只有那个最开始就在提醒他的声音。 “你找我进来，是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吗？” 以星河的声音落下，随风散在这座岛上。 海滩边上，一个人影朝他走来，身上的装束和他之前看到的海灵样式相似。 “很抱歉，以这样的方式将你拉进来。但是，我已经没有时间了。” 他声音温和地对以星河说着，一头银白色的头发在阳光下被染成透明的金色。 白衣在他身上并不能喧宾夺主，甚至让他偏咖色的皮肤更为显眼。 以星河望着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等着他的下文。 他对着以星河行了一个礼，接着开口，“我叫莫绮，是这里的主人。你也可以理解为，是我创造了这里。我找你来，是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闻言，以星河没有立即答应，反而问他，“为什么会选择我？” 莫绮眸光微怔，似乎没有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顿了顿组织语言，才回答道：“因为你身上有我熟悉的气息。” “是因为我的异能吗？”以星河抬手释放出银色线和锁链。 他和莫绮素不相识，所谓熟悉的气息，只能是从一开始就留存在他体内的异能。 其实他之前并没有往这方面想，但是看着这片海……和沉入海底的时候，他突然就想起在来试炼之前，在天才少年王醒的记忆世界里看到的画面。 风暴不断的大海上，巨轮失事，船上所有人无一幸免，全部被海难卷走消失。 这是以星河家族的事，而他最后进入到这个异世界……这里到处都与“星河”两个字相关。 这很难不让他想到那个消失的家族。 甚至……他隐隐有个猜想——星河之境会不会就和很多年前消失的那群异能者有关。 第159章 孤岛:几千年 “……你们把这个东西称为异能？”莫绮感受到熟悉的力量，却对他对这个东西都的称呼有些不解。 不过他已经没那么多时间来管这个称呼了，拥有这个力量的人对他来说都是亲近的对象，他可以对这些人给予信任。 于是，他没等以星河开口说些什么就率先放弃了之前的话题。 “我知道你可以穿梭过去，所以我想请你帮我在过去找到一个很重要的东西。” “我活得太久了，已经遗忘了它的样子。或许是一个重要的物品，可能是对对我来说容易忽视，但对我身边的人很重要的东西。” “总之，我沉睡了太久太久，能给你信息只有这些。掌控时光力量的家族，请你一定要帮助我。” 莫绮的语气很真挚，看得出来他是诚恳想要帮忙的。 但是以星河也想知道所谓掌控时光的家族是什么意思，是指他可以进入别人记忆世界吗？ 但，他并不能改变过去。 “好，我会帮你。但是，我的力量有限，如果你的生活的时间太长，你需要告诉我具体的时间段。” 以星河的异能经过海底那场消耗本就变得有些稀薄，而进入回忆世界的时间越长，所需要的力量就越多，他不知道外面的世界人看见他突然又被反噬会是什么感受。 怎么想都不会太好受…… 他不太想让队友们担心……还有那双会露出悲伤的眼睛，只要想起来就会觉得心口滞涩。 莫绮听着他的话，稍显迟疑。 他是这里的创造者，孤岛和大海是他的作品，孤独等了数千年，岛的灵气孕育岛灵，海中也诞生出海的神明。 这数千年之后的事，又是千年，他和两位孩子生活在一起，变故的发生……是在三百年前。 “我只记得，我的陨落是在三百年前，我要找的东西，或许还要在此之前。” 莫绮给出一个大概的范围。 以星河垂下眼睛，脸上情绪淡淡……这就是说，要他翻几百年的记忆，去找一样东西？ 要知道，在精灵国的时候，他看到的精灵王的更迭，记忆也才几百年。现在，为了一个一问三不知的线索，翻看个几百年？ 虽然但是，以星河别无选择。 眼睛闭上，丝线缠住莫绮，那庞大的记忆世界就在他面前展开，数不清的照片在线上排列，以星河找到三百年前的那个节点。 那是一张三人合照，莫绮左手抱着岛灵右手是海灵，两个孩子都闭着眼睛，像是进入了长梦。 而莫绮，身形即将消散，好似……快要死了。 仅是这张照片……以星河决定还是去看一眼，万一里面就有和要找的东西有关的线索呢？那最起码可以定位到前面的大概范围。 心念一动，那张照片落入他的手中，照片中事情发生的前后记忆便随之传入他的脑海中。 莫绮的死，要从岛灵与海灵的争夺开始。他们本是生于天地间的灵物，却在斗争中几乎毁掉了这个世界。 第160章 孤岛:一对夫妻 以星河进入莫绮的记忆世界，定格在300年前节点的前三天。 莫绮濒死前的三天一切都如常，岛灵乐竹和岛上的动物对他很好，海灵江涟和鱼群们也会逗他开心。 但是，就在他沉睡的时候，乐竹和江涟就会打起来。就像是家里闹翻了的兄弟，每一招都要致对方于死地。 而这个时期的莫绮，对寻找新的大陆有极强的执念，他一天的时间只会在晚上回来。 每一次回来几乎都是精力耗尽的情况，只能和两人说说话，就闭眼休息了。 于是他无法感知，眼前看上去一如往常的世界，其实已经支离破碎了。 真正发现是在第三天的晚上，天气的巨变劈开了美好的假象，岛屿四分五裂，海水无情把一切靠近的都当成了敌人。 莫绮就算是之前没在意，现在也该意识到不对劲了。 他想知道这一切的真相，但是天灾在前，他为了保护乐竹和江涟，耗尽了力量。 最后一丝力量散尽的时候，世界恢复，但他也永远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海灵和岛灵苏醒，像是一个轮回的新开始，乐竹生于大陆，江涟生于海底。 一开始他们只待在自己的世界里，并不知道对方的存在，他们也不知道莫绮把自己融入了这个世界，甚至…他们忘记了莫绮的存在。 莫绮陷入沉睡灵魂也渐渐消散，再睁眼是被两个人唤醒的，那是一对夫妻，女人长相温婉，男人硬朗英俊。 男人的手中是一根银色的线，一端在他手中，一端在乐竹手上。 女人的指尖泛着白光，落顺着银色的线源源不断传入乐竹身体里。 他们是这天地间陌生的两个人，莫绮不知道他们做了什么，令乐竹想起了过去的记忆，却没有去找江涟。 莫绮试着和他们说话，“你们……是新大陆的吗？你们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对他的话最先做出反应的是那个男人，他先问了莫绮的身份，随后是他告诉莫绮，他们可以借助一点特殊的东西作为锚点，帮他创造一个小幻境。 在那里，时间的流逝会比这里慢，以存续他的生命。 男人还说，在他们走后，这里会发生一些变化，他们也需要莫绮作为一个锚点，维持这里的稳定。 莫绮听不懂他们说的很多话，比如试炼、比如锚点，但是现在正在探查记忆的以星河却很清楚。 他们和莫绮做的交易是什么。 怀疑许久的真相就这样揭露在他面前，以星河指尖微颤，脸上却并没有什么别的表情。 出现在莫绮记忆里的人，就是所谓异能家族的人，而且……自己的眉眼和这两个人有些相似。 同样是银色的回忆线……那个男人是他的父亲，那个女人就是他的母亲。 他们在危难之际生下了以星河，把他交给了爷爷，从此以星河就被告知，他的父母死在海难上。 这个认知伴随了以星河二十几载，可是……自从他觉醒异能来到这里开始，这个认知就一再被推翻。 第161章 孤岛:情绪失控 他的父母没死，而是海难之后他们来到这里，有可能成为了试炼者，也有可能成为了制定这里规则的人——管理者。 而他们现在所经历的试炼，可能都有他们的插手……甚至……他们就是创造出试炼的人。 残酷的真相摆在以星河面前，让他的情绪止不住的波动，记忆的探查还在继续。 以星河想接着去看后续的记忆，可是记忆的线却在这里出现了混乱，他被弹出了照片。 这是他使用异能以来，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罕见的，他有些烦躁地用手指抓了抓掌心。 能达到这种效果的，除了他的父亲在莫绮的记忆上做了手脚，他想不到别的。 所以莫绮说的那个他在意却对其他人来说可能很重要的东西……难道就在这段被阻扰的记忆里吗？ 这是他父亲设下的关卡吗……只是为了让这个试炼一直存在，让源源不断的试炼者为核心前赴后继是吗？ 以星河不能理解他们这么做的用意，在他眼里，这个随意绑走别人的异世界就是恶，试炼则是他们捆住试炼者工具，一切恶的源头则是那些住在星河城里的人。 现在，真相居然告诉他，他的身上流着恶人的血。 他想起一开始被绑定的时候，又想起阴差阳错遇到戚长洲，然后戚长洲顺势发出邀请，成为他的队友、他的朋友、他生命中重要的存在。 一次觉醒、二次觉醒……无论是哪个试炼，核心似乎都和记忆有关，需要用到他的能力。 如果他没有觉醒呢？那试炼的核心要牺牲多少人才能找到？那些记忆的找寻，要费多大的力气？ 倘若人生的轨迹有一条线，那么有关他的人生可能就是有一条线是攥在已经逝去的人手里的。 那个人像是算准了自己会这样的际遇，于是给他设下了这些迷瘴，让他一步步发现真相。 真相之后呢？又是什么？ 有些事情不能深想，一旦追究，就会变得细思极恐。 精神向来稳定的他在此刻几乎是失去了控制，整个回忆世界因操控者的情绪发生巨大变动，记忆的丝线在此刻崩裂，他回到那座岛上。 莫绮见他出来，以为他已经找到了那个关键物品，便开口问他，“好快啊，你找到那个东西了吗？” 他是很高兴，语气中尽显愉悦，可是他注定等不到以星河的回答。 力量失控的反噬正在令他重回那一遍又一遍痛苦的记忆，那记忆里或许是他还是学生的时候，班级的同学一边追着他扔石子，一边骂他。 “没人要的野孩子！” “有娘生没娘养的家伙，怪不得总是被老师罚。” 童真的话总是最伤人心的，以星河垂在双腿边的手紧握成拳，眉心一蹙。 记忆一闪，他满身伤痕的回到爷爷身边，爷爷心疼地给他处理伤口，“这是你父母的照片，他们很爱你的，只是在天上守护你而已。” 那些话还在耳畔，但场景一转就到了海上，他看见巨浪卷走那一船的人，他回到试炼里。 水晶之心、精灵王座、庄园、孤岛……他一步步成为熟练操控异能的人…… 成长为不死者想看到的样子。 第162章 孤岛:活着的意义 极不稳定的状态令以星河的异能也不受控制，带着杀意的银色锁链疯狂肆虐，莫绮看着他叹了一口气。 虚幻的小世界在不断坍缩，以星河的力量在不断的流逝，与此同时反噬出现在他的身上。 就在戚长洲的面前，一道道血痕清晰可见，被修复的伤口再度裂开，染红了他的双手和衣袍。 “以星河！醒醒！” 戚长洲的脸上显出焦急的神色来，他想探知以星河此刻的状态，却怎么做都是徒劳。 所有人都以为他的二次觉醒顺利成功，迈上了新的台阶，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在把全部力量留给以星河之后，他的二次觉醒经历了什么。 感知疗愈的力量在削弱，他甚至失去了“引导者”的身份，再也感知不到以星河的情绪。 以至于现在，他连以星河是什么情况都不清楚。 素来把一切算得清楚的人在此刻有些挫败，疗愈的力量源源不断涌入以星河体内，用来舒缓他的痛苦。 除此之外，戚长洲什么也做不了。 他突然不满足于现在的力量，如果……他能变得更强，能保护想保护的人，是不是就不会这样无力？ 戚长洲沾着血的指尖颤抖地落在以星河脸上的伤痕周围，眼角有些发红。 其他人在周围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犯怵，却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这是有关异能的反噬，除非停止，否则无法治疗。 而以星河对于戚长洲来说意义特殊，像戚长洲这么强大的人，眼睁睁看着以星河在他面前受伤，莫过于拿刀直接捅进他的心脏。 “我不是……不是……” 昏迷的以星河紧皱眉头，反复呢喃强调这两个字，他似乎陷入了梦魇之中，整个人冒着冷汗，哆嗦起来。 “你不是，我知道你不是。” 戚长洲将他抱紧，又怕压到他的伤口，因而拥住他，嘴唇贴在他的耳边，声音是极尽温柔。 众人有眼色地避开，将地方腾给他们，就连阎清清也变了神色，跑去看着昏迷的岛灵去了。 不知道以星河是不是听到了他的安抚，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他紧攥着戚长洲身上的衣服，像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靠进戚长洲怀里，舒展了眉头。 回忆的线缠绕连结在戚长洲手臂上，勾着他的感知线一起，仿佛亲密依偎的恋人。 戚长洲只感觉脑袋刺痛，紧接着数种情绪汹涌而来，他听见以星河的心跳。 这一刻，他们情绪共享。 “以星河，你是个没人要的小孩，靠近你的人也会因为你变得不幸。” “以星河，你活该孤寡一辈子，铁树都知道开花，而你却连话都不会说。” “以星河，你活着有什么意义呢？你为什么要活着？” 无数质疑的声音爬着扭曲着，喧嚣又嘈杂。 而以星河清冷的声音却像是拥有将一切都平息的力量，将喧闹的樊笼打破。 “活着的意义，在于感受到我活着，而感受本身的价值就是不可估量的。” 第163章 孤岛:核心故障 以星河的话音落下，一切情绪收束，他从戚长洲怀里醒来，鼻尖嗅到了血的味道。 他的唇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心想：又一次，他又一次被戚长洲救了回来，为什么每一次他都在这个人面前这么狼狈呢…… 不过……算了，这种模样也只有他能看见了。 轻呼出一口气，以星河想要起来，却被戚长洲按住。 “别动，你身上全是伤。先用药品卡治疗一下。”戚长洲说着取出一张药品卡，给以星河用了。 伤口肉眼可见的开始愈合，戚长洲看着带着血迹的衣服，眸光微暗。 以星河见伤口好了便伸手推了推戚长洲的肩，示意他放开。 二人起身，戚长洲缄默不语。 来到岛灵乐竹面前的时候，乐竹已经醒了过来，发现自己被暗算的乐竹正准备发动力量，却看见了朝他走来的“莫绮”。 “莫绮！你到底为什么总是帮他？”乐竹质问着，眼角都是红的。 以星河看着他，开口说出真相，“我不是莫绮，你知道的，莫绮三百年前就死了。” 死亡这个字眼一向都十分沉重，而这句话由正在扮演“莫绮”的以星河来说对乐竹的打击更甚。 挣脱绳索的人猛地冲到以星河面前，目眦欲裂，“不！你在骗我！” 他满眼的不可置信，以星河便直接抬手与他共享了记忆。 真正属于莫绮的样子进入乐竹的脑海，乐竹瞬间愣在原地。 紧接着，整个孤岛开始震动，海上风浪涨了起来……就像庄园里一样，里世界也就是幻境要被打破了，真正的孤岛要出现在眼前了。 一阵白光闪过，岛灵乐竹消失不见，孤岛真的成了孤岛，在汪洋大海中只剩下一个点。 以星河等人站在岛上，看到了等在孤岛旁边的海灵江涟。 他的嘴里哼着一首之前出现过的歌，如同梵语一般的词唱出来，竟然带着几分哀伤。 不同于以星河看到戚长洲的时候，那时的歌声带着一点召唤，现在更多的只是怀念。 “你—我—不背叛—不相离。 我—你—守望相助。 你我而已。” 莫名的，以星河的脑海出现这个无厘头的歌词，他竟然能听懂江涟在唱什么。 与此同时，试炼提示响起。 【检测到任务者以星河、戚长洲、阮湫、封梓苏、阎清清、关逍所在的试炼，（孤岛）核心发生故障，正在强制关闭试炼。】 【孤岛试炼，正在强制弹出试炼者，倒计时，5——4——3——2——1——】 提示音根本没有给他们任何反应时间，倒计时一结束就把他们弹了出去。 回到船上的时候，试炼发放的补偿回到个人背包。 每个人都补偿了居民卡碎片2张。 但以星河对奖励却提不起什么兴趣，他更想知道未探索完的孤岛究竟发生了什么，他的父母在里面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真的是……制造试炼的人吗？ 再度回到那艘熟悉的船上，刚好是六个人，船夫载着他们往岸边驶去，船底下的水和之前一样，像星河一般蜿蜒。 刚上岸，岸边的景色蓦然一变，周遭迷雾散去，“星河酒店”四个大字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一次的星河酒店和上一次的不一样了，就像是老板得到了足够多的资金对它进行了翻修。 极光绿与新光融合得很好，整座酒店忽闪忽闪的，像是什么诡异的地狱之门等待着猎物进入。 第164章 赤火中层首领 站在酒店门口，形形色色的人在酒店门口来回，他们有的神色匆匆，有的闲庭信步，完全和上一次来的时候看到的试炼者不一样了。 “小心点，我们先进去。” 戚长洲提醒了众人一句，便要抬腿往里面走去。 谁知，一直跟在他们身边的阎清清却突然一挑嘴角，高声喊道：“异能者以星河、戚长洲就在我的身边，没有人想知道以星河和星河之境的关系吗？” 她的声音从丹田发出，传到所有人耳朵里，脚步在此刻停滞一瞬，接着有人继续自己的事，有人满脸兴味朝以星河他们走来。 “我靠！叛徒！”封梓苏狠狠骂了一句，正要去抓阎清清却见她迅速闪身进了酒店。 像这样的人，理论上绝对存在，但是迄今为止，他们还是没遇到过这么极端的，阮湫冷下脸色戒备地望着靠近的人，对身边的人道：“我们也进去吧，外面不安全。” 尽管她是收着声音说的，可是离他们近的人还是能听到。 有人嗤笑：“你们以为酒店里面就很安全吗？” 这样的话能说出口，证明酒店里发生过类似的事，这让戚长洲很难不联想到上一次来酒店的时候，遇到的严越和白彦两人。 果然，逆境之下，人也会变得极端。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八个字在这里体现得淋漓尽致。 戚长洲下意识捏紧了拳头，冷眼扫过朝他们靠近的人，准备后发制人。 周遭的感知线五彩缤纷，戚长洲知道他们也只是在试探，并没有真的要和他们动手的意图。 察觉到他的紧绷，以星河抬手握住了他的手腕，轻轻捏了捏他的腕骨。 “唔，异能者。是个稀有的名词，不过这个地方就算和你们有关系，也不是我会关心的事情。” “在我眼里，我们拥有共同的敌人，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想和强者交个朋友。” 不远处，在观望的一个男人抛了下手里的火机，给自己点了一根烟，随性朝他们走去。 他一上前，周围原来虎视眈眈的人脸色一变，完全表明了他的地位。 在他身边，有意识跟着他做防守的几名队员目光淡淡，看上去训练有素。 以星河看着他在戚长洲面前站定，接着伸出一只手，挑眉一笑。 “高阶试炼者，赤火中层首领，杜南山，诚邀各位强者加入赤火。从此荣誉共享，包分配。” 男人染一头红发，衣服是一套简单的休闲装，一股子朋克风，他的眸光带着笑意，笑却深不见底，城府极深。 这样的人，邀请他们加入团队。 戚长洲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随即似笑非笑地挑起唇角，“赤火？久仰大名，我们还是很感兴趣的。不过，我们才从试炼里出来，现在更需要的是休息。” “加入的事，晚点再谈也不错。” 他没明摆着拒绝，也没有同意，只是和之前和白彦谈合作一样，运用拖延战术。 杜南山和白彦本质上是同一种类型的商人，但是他和白彦不一样的点在于，杜南山为了势力为了人，白彦为了钱。 第165章 办理入住 戚长洲的话纯属打太极，不过尽管杜南山知道，却也没有当众要一个回答，只是把玩着火机擦出响声，清脆好听。 “好，那我回来等你们的好消息。”杜南山嘴角一弯，手里出现几枚徽章一样的东西，“这个，送你们玩玩。有了这个，你们可以体验赤火的特权。” 带着火焰的徽章送到五人手里，杜南山表示出了自己的诚意，戚长洲抬手和他一握，眸光微闪。 杜南山的身体便感觉疲惫尽消，头脑也清明了不少。这是戚长洲给他的交换。 “多谢慷慨。” 两厢试探，杜南山对戚长洲的兴趣是愈发的大，以星河看着那两只交握的手，垂下眼眸保持沉默。 不过几秒钟，戚长洲松开他，一把搂住以星河的肩膀，带着他往酒店里去。 忽然的触碰让以星河愣怔一下，接着跟上戚长洲的步伐，却没反对他的行为。 和上一次的流程差不多，只不过进入到第二阶层的酒店大厅比第一层要丰富了不少。 “这真的不是什么娱乐城吗？好离谱。”封梓苏看着眼前斑驳的光和来来往往的人，发出了疑问。 确实，第一层的大厅是明亮的，办理入住是简单的，第二阶段（10—30）层，这个大厅整一个是电玩城的感觉。 除了没有音乐，别的各种霓虹，办理入住的价格还上涨了，标准单间都是2000金币一个晚上。 娱乐设施完善得像是现世的，消费全是用的金币，但电玩城的奖励可不是什么娃娃、盲盒，而是道具、药品卡甚至积分。 这也就能说明，为什么说第二阶段的人会有更多信息和机会了，光是这个电玩城，就能储存不少道具，如果进入战斗，还能安排道具战。 星光黯淡，没人认出他们是谁，app的提示也就此响起。 【即将为您办理入住，请选择普通标间2000金币\/10小时、双人间4000金币\/10小时、三人间7000金币\/10小时、四人间9000\/10小时；豪华标间4000金币\/10小时，豪华双人间、豪华三人间、豪华四人间（以上皆为普通价格的3倍）。详情可点击查看。】 高昂的费用让大家沉默片刻，这并不是因为住不起，而是……第二层的金币消费看上去远比第一层要高。 房价如此，同理，餐费肯定也是这样。 别说其他类型的项目体验，他们为了获取信息是肯定不会放过的，那么……目前他们手上的金币怎么用，这就是一个很值得考虑的问题了。 相较于之前的1000金币\/小时的标准单人间，目前来看双人间和单人间的价格住起来的消耗其实是一样的。 所以，鉴于第二层确实也比第一层危险很多，大家一致同意双人间。不过，到了这个地步，五人小队的双人房总会有一个是单出来的。 队内情况大家都很清楚，戚长洲和以星河属于必然性捆绑居住，正所谓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明摆着都看出二者的暧昧了。 以星河日常就是沉默，对于安排这方面没什么特别看法，而阮湫是个例，女孩子和大老爷们一起总会有点不方便。 “不如这样，我单独住。”阮湫思索片刻，提出最终的解决办法，遭到队友的一致反对票。 第166章 猎艳 “不行，这地方这么危险，单人间和双人间的区域还隔得远，变数很大的。” 封梓苏摇着头，不支持她这么冒险的行为。 戚长洲作为队长也不会把队友的安危当做儿戏，当即决定二三开房，开一间双人间，一间三人间。 这样，问题就解决了，只不过每10小时的支出会多1000金币而已。 不过在试炼和直播上，他们的人气加成很高，分成也让他们拥有了不错的家底。 于是，几人订好了房间，便按照地面指示去到电梯前。 和1—10层的不一样，11—30层的电梯里分隔的区域是不同的，像双人房只在13层，整一层都是双人间。 而阮湫、封梓苏、关逍三人订的三人间，在15层。 层数不同就决定了他们之间的联系会变得困难，在缺乏通讯工具的情况下，以星河为了以防万一还是给他们三个留下了一点标记。 跟着戚长洲从电梯里出去，走廊上就事形形色色的人，有在外边抽烟的，有勾搭着接吻的，还有喝酒骂骂咧咧的…… 总之，自由度和危险程度差不太远。 他们刚走出一段，一个打扮得鬼迷日眼的男人就凑到了戚长洲面前，笑眯眯地问，“帅哥，约吗？我技术超好的哦～” 他的衣服穿了像是没穿，个性的深v配上他微乱的气息，明晃晃把勾引写在脸上。 相较于以星河沉闷冰冷的感觉来说，戚长洲确实是会更受欢迎的款，但他选到戚长洲既是幸运也是不幸。 银光闪过，男人脖子上便留下一道浅而明显的伤痕，鲜血溢出的感觉让他正色起来，看向被戚长洲挡住的以星河。 “银色……你就是上头一直在说的以星河？”他收起了那副随时随地欲求不满的样子，眉心一皱。 以星河没有回答他的话，掠过他就往房间号的后几位走去。 他不说什么，戚长洲自然也不会和这个男人纠缠什么，两三步跟上以星河，闲庭信步。 侧目看着沉默寡言的以星河，戚长洲若有所思。 其实……刚刚就算以星河没有出手，他也会自己把这些花花草草给灭干净的，这是他追人的男德守则。 当然，要是刚才那个人问的是以星河，或许结局会比现在要恐怖片一点？ 一路沉默，以星河刷卡开了房门，戚长洲跟在他身后进来，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 这样的戚长洲，以星河没见过。 他很快联想到之前在门外遇到的那个男人……长得不错性感热情，而且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 就算是在同性恋的圈子里，也是很多人会选择约一约的类型。所以，戚长洲也会对这种类型产生兴趣吗？ 以星河回想起那个男人的样子，脑海中不可遏制地闪过一些让人恶心的画面，顿时脸色微变。 引导者与被引导者之间的感知往往更加紧密细微，戚长洲本来只是想试探一下以星河的反应，感知线返回来却是一阵难受。 这会儿戚长洲哪还有心思演，伸手要去拉以星河，想开口解释。以星河却恰好起身，让他一手落空。 “我先洗澡了。” 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换了鞋子就往浴室里去，关上了浴室的门。 第167章 你喜欢的 淅沥的水声隐约传来，戚长洲把玩着属于他和以星河的感知线，有些苦恼地叹了一口气。 偏墨蓝的颜色……是忧郁啊。 以星河，你到底还有什么过去是我不知道的？和外面那个男人有关系吗？还是说讨厌……性感？ 对着这些问题，戚长洲百思不得其解，干脆先放一边不管了，毕竟他和以星河之间总归还有很长的时间。 在喜欢上这个人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这会是个难追逐的过程了。 稍叹了一口气，他伸手一抓头发找了个小皮筋绑了起来，在商城挑挑拣拣选了几套衣服，挂在衣柜里等着以星河出来。 各种类型都有，应该会有以星河喜欢的。像他这样体贴又周到的人，已经不多了。 戚长洲在心里夸了夸自己，便听见门推动的声音，穿着浴衣的人从里面出来，沾了水的发尖凝着水珠落下来，滑进后颈隐没入更深的地方。 那张平日里看上去不近人情的脸此刻被热气蒸过，病态的白皙中透着红晕，总让人联想到一些旖旎的场景。 一身白的浴袍将他的身体裹得看不到大面积裸露的肌肤，但那截在他手中系紧的腰带勾勒出来的腰身却分外禁欲带感。 心跳和呼吸都在变快，戚长洲狠狠唾弃自己定力差，目光却怎么也没忍心从以星河身上移开。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戚长洲总觉得以星河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和之前有点不一样…… 每一个眼神都像是在引诱他。 可是，那双琥珀色的，像兽一样的眼睛，眸光又那么冰冷……让人在产生欲望的同时又深深地畏惧靠近。 怕他会因为冒犯而不高兴。 视线是牢牢锁在那张脸上的，戚长洲听见脚步声朝他靠近，以星河身上的沐浴露香气便氤氲在空气里，落入鼻息。 青柠的味道，不刺鼻很好闻，以星河站在衣柜前看着那堆明显号子不一样的衣服，开口喊他，“戚长洲，你觉得我穿哪件比较好？” 冷冽的声音落下，戚长洲紧了紧手指，脑袋是前所未有的混乱。 如果……他没有听错的话，以星河是要穿他喜欢的衣服吗？ 反应过来这句话，戚长洲足足用了十秒钟。他的内心先是涌上狂喜，随即笑着朝人凑近。 越近，香味越是馥郁，更是引人不受控制地去飞蛾扑火，灯下那双琥珀色眼睛沉静如水，并未对他表示拒绝。 戚长洲垂下眼睛，将人圈在衣柜之间，开口时声音又沉又哑，“我挑哪一件……你都穿吗？” 深灰色的眼瞳在此刻几乎染成了深不见底的墨色，以星河需要轻轻仰头才能看见他的脸。 极具张扬色彩的面孔近在咫尺，呼吸交缠间总给人一种他们下一刻就要吻上的感觉。 可以星河知道，他只是在等一个答案。 “随你。”避开那道灼热的视线，以星河侧过脸，吐出两个字。 这两个字，纵容的成分不可谓不大，一时间，戚长洲脑海中闪过无数答案都一一在道德边缘徘徊之后收了回来。 第168章 赌你会心软 “嗯……”戚长洲望着他，忽然笑了起来，接着伸手揽住了近在咫尺的腰，身体骤然贴近，他的气息落在以星河耳畔，“就算是……黑丝深v你也愿意吗？” 他说的明显就是来时遇到的那个男人的装扮，以星河眉心微皱，倏然挣脱。 戚长洲不许他逃离，一把擒住他的手腕，用一个漂亮的擒拿将人双手举过头顶，压在衣柜上。 他第一次对以星河展现出这样的强势，一方面是被勾得心痒，一方面是探究以星河对他容忍的底线…… 最大的原因还是，他想要以星河绝对的信任，无论什么情绪，都和他分享，而不是总是在他感知之后发现变质。 “怎么了，不是要我挑衣服？为什么现在就要走？” 他的眸光紧锁在以星河脸上，清楚地看到他眼中滑过的一抹厌恶。 “戚长洲，别把我当成那种人。” 银色的锁链攀上戚长洲的手，将人禁锢，自他们熟络以来，以星河的眸光第一次变得这样冰冷。 控制的力量只锁住了戚长洲的双手，很轻的，不至于让人受伤，可架不住有人要蛮横地挣脱。 青绿的颜色一点点泛起，骤然瓦解银色锁链，留下腕骨上两圈红痕，血淋淋的。 “你明知道这么做会受伤，为什么还挣脱！”以星河瞳孔微缩，斥责的话才说出口就被戚长洲一把拥住。 腰上的手不断收紧，他的力道大得像是要将他揉进骨血。 “因为我赌你会心软。”戚长洲笑了声，声音放柔了许多，“现在看来，我赌对了。” 以星河听着他的声音，放下要推开他的手，垂下了眼睛。 浴衣在这场来回的压制中变得有些散乱，蹂躏得露出一片锁骨和若隐若现的胸膛。 胸腔里那颗常年趋于稳定跳动的心脏变得有些快，有些热。 他握住戚长洲的手腕，用了一张外伤药品卡。 伤痕消退的时候，以星河退了一步，“戚长洲，我不穿那个，你换一个吧。” 他还是没有说厌恶的原因，反而是极其快速地调整了情绪，还为了那种衣服和自己商量。 以星河……你完全可以把这件事揭过，什么也不许诺给我的。 戚长洲在心里这么说着，感受到手腕处的温度，终究还是选择了再等等。 至少……以星河不排斥他的接近，而且还会给他回应，这说明以星河并非不懂，也并非迟钝。 只是在他的心里，有属于他自己的准则，如果逼得太紧，他设定好的标准程序就会混乱。 而这套程序，在戚长洲加入的时候就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他成了程序里需要适应修改的那个例外。 “好，那就这个吧。” 戚长洲最终没有再接着问，而是从衣柜里挑选出来一套衣服。 很正经漂亮的一套白衬衫背带裤的组合，裤子绕腰一圈在腰间两侧有收束的排扣，衬衫带有袖箍衣扣处两侧是荷叶边，袖口略大一些在手腕处做了收束。 这样的风格精致优雅，是以星河几乎不会尝试的，更多时候会更偏向于休闲的款式。 第169章 无声的拒绝 制服类型……以星河总觉得是更适合戚长洲的。 他是见过戚长洲穿制服的，在戚家的时候，白衬衫在他身上很合适，满是禁欲的气质。 以星河直觉自己可能不太适合穿这种衣服，但他刚刚已经答应了戚长洲，就不会食言。 “嗯。” 他轻轻点头，正要伸手拿那套衣服去换，戚长洲就拉住了他的手腕。 “不急。先吹头发。” 戚长洲拉着他坐到床边，找来吹风机绕到他身后跪坐下来，指尖自然地触碰到他湿软的头发，手指穿梭在发间揉了揉。 以星河一手撑在床上，指尖泛白，耳垂却渐渐变红。 对于戚长洲简直是顺手的帮他吹头发，他没有拒绝，就是表示默认。 吹风机的嗡嗡声在头顶响起，头发在另一个人的掌中拨弄，那只手不仅将他的头发照顾得很好，力道也不轻不重，按摩似的揉过他耳后的穴位，顺势捏一捏他的耳朵。 两只耳朵仿佛要烧着，那一抹红从耳垂蔓延至整个耳廓，接入后颈流进雪白的浴衣里。 不知什么时候，吹风机的声音停下，另一只手落在他的肩颈处，轻轻揉捏了一下，“会觉得疼吗？” 身后的人说着，吐息正好落在他的耳畔，仿佛情人之间的耳鬓厮磨，酥麻了整只耳朵。 以星河有些受不了，正准备说不用，另一只手却已经搭上了他的肩。 力道适宜的揉捏让那温热的指尖在浴衣和皮肤之间来回，那软得像水一样的浴衣实在没法承受这样的蹂躏，很快搭在他的肩头欲落不落。 先前那藏在浴衣里的肌肤此刻一览无余，可戚长洲却没有心思去看了。 他的目光里只能看到那半是薄红的脸，和轻颤得像要落泪的睫羽，脆弱……美丽，确实在诱人。 想……欺负他，让他哭。 让他因为自己露出更多的表情，想要他。 二十几载，欲望一招袭来，如山洪一般倾泻，这按摩在戚长洲手里很快变了味道。 他的手探入浴衣，落在那截他肖想已久的腰上。 触感同他想象中的一样，软若丝绸，因为沐浴过，还带着一丝湿润的水气，仿佛要沾湿它的指尖。 灯下，视野里那只耳朵越来越红，他的小兽不由自主地攥住了他的衣袖，唇齿间溢出的呼吸落在他的领口，激起一阵滚烫。 他嗅到以星河身上的香味，悄然靠近了那寸露出来的颈脖，指尖放过了腰，却游走着往更深的地方去。 然而，还不等他触碰到那禁忌，掌心便感受到以星河身体一颤，接着拢了衣服抽离。 蔽体的浴袍之下，是那人红了大片的肌肤，和难以抑制的情动。 那人柔软的发丝垂落遮住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嘴唇泛白，似乎很是抵触这样的事一般。 手中柔软落空，仿佛他即将填满的心被人抽出一道豁口，好疼。 戚长洲对上那双琥珀色眼睛，眼瞳中分明不解，声音也嘶哑得厉害。 “你……不喜欢吗？” 第170章 总是心软 带着薄茧的手掌触碰到皮肤的感觉还未褪去，以星河清晰地看到他眼中的受伤。 沉默半晌，以星河松开攥紧的衣服，嗓音很紧，“对不起……我还不太习惯这样的触碰。” 他的抱歉来得很快，站在灯下的人刚吹好的头发看起来蓬松柔软，垂落在耳边的时候令他看上去有些乖。 浴衣的带子已经松散，衣服只靠着他的手拢着，偏带着几分无知却勾人的涩情。 戚长洲有些无奈地抹了一把脸，终究还是没看惯他的无措，开口道：“是我太心急了，没考虑到你的感受。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吧。” 没办法，他也想生气，可是面对喜欢的人他又无比心软。 以星河知道是自己让人为难，可是他暂时没法克服心理的抵触，便只能推开戚长洲。 而且他第一次明白喜欢，还发现自己喜欢的是的男人，除了被人撩的时候有的那点一知半解的了解，他不知道男人和男人是怎么做。 他知道是有1和0的分别的，而戚长洲……怎么也不像是在下面的那个。 可是0号是承受方，听说是要做很多准备的，否则会很痛……以星河不喜欢疼痛，也很怕疼痛。 如果真的要做那种事，他想他还是需要准备一下，尽量不让彼此扫兴吧…… 以星河沉默着，脑子里被各种奇奇怪怪颜色废料充斥，整个人看上去有点呆。 戚长洲万万没想到以星河已经计划到那一步上去了，他只是看以星河情绪低落，便去揉了揉那头松软的头发，帮他整理好浴衣，系好了带子。 “我说了，刚刚的事我们当做没发生，我不会逼你。”他伸手抚过以星河的眉眼，眼中深情不变，“可是，你不要让我等太久好不好……至少给我一个名分。” 暧昧的气氛固然好，让人心跳加速，令人上头。 可是，暧昧不是为了那点悸动，而是为了和这个人更近一步，成为他身边的唯一。 戚长洲从小受的教育就告诉他，不以谈恋爱为目的的暧昧是耍流氓，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也是耍流氓。 虽然他这个人总是会开玩笑，但是尺度永远是他会把控住的东西，就像心里有伤痛的人，他不会刻意去戳别人伤疤一样。 他会尽量让和他相处的人觉得舒适。 可是……以星河需要一点过度，如果不过度他能很迟钝，如果不使出浑身解数，他又能自己说服自己，拒人千里。 以星河这个人，有时候真的很矛盾。 不过他并不讨厌这种矛盾，只会连同爱人的缺点一起优待，眼盲心也盲的给人加上光环。 他的手在以星河的脸上停留片刻，随后收回，转身进了浴室。 身后，他不知道延迟了多久，得到了以星河的回答，“好。” 这是以星河给他的承诺，也间接地说明，以星河对他的感情，和他对以星河的是一样的。 不过，他也不会想到，以星河的计划已经写到了很久很久之后。 第171章 屠戮 等戚长洲从浴室里走出来的时候，以星河已经换上了他挑好的衣服，略有些长的短发有些遮耳朵，让他的冷脸看起来都萌化了不少。 要用一句话来形容的话……就是从酷盖变成了奶盖？ 戚长洲在心里悄悄说了句可爱，随后来到衣柜前找了一套和以星河差不太多的。 没有什么避讳的，他快速脱掉身上浴衣，穿上那套衣服。 以星河望着地板，只能看到戚长洲那一截踩脚踝，浴衣脱落的时候掉在地上，那双腿笔直修长，肌肉线条流畅，极具美感。 他知道小腿再往上是什么，却不敢再抬眼往上面看了。 很快，搭扣的声音传来，戚长洲转过身凑到以星河面前，笑着问，“我穿这身，怎么样？” 他的脸忽然凑近，那一抹最昳丽的色彩毫无预兆地放大，以星河瞳孔微张，不由得仰头看他。 属于戚长洲的招牌笑容在他脸上一览无余，以星河点注意力一时间只在他的脸上，什么也看不到了。 直到那张脸再度凑近，戚长洲的双手按在他腰腹两侧的床上，一个暧昧又危险的姿势提醒了他。 “很好看……”以星河给出回答，又怕他觉得敷衍，于是认真地补充，“你穿什么都……很好看。”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是戚长洲头一回听见以星河“夸”他，愣怔一瞬之后，他深灰色的眼瞳中燃起兴味的光。 “穿什么都好看吗？” 他的声音落在以星河耳边，垂着眼睫点模样无比性感，像是会蛊惑人心的魅魔。 以星河直觉他后面的话不是自己能接得上的，但还是诚实地点了点头。 戚长洲眸光微暗，从他身上起来，脸上笑容不变，“那我以后，多穿给你看。” 没有选择再逗他，戚长洲结束了这个话题，将暧昧的气氛打破。 无疑，如果持续暧昧，他可不保证自己的自制力能有多好。柳下惠是柳下惠，戚长洲是戚长洲，他是个正常人。 无数次在心里叹息了一声之后，戚长洲推开门，侧身让以星河出去，开口问，“你去过电玩城吗？不是商城那种，是专门开启用来打各种游戏的那种。” 以星河回忆起他那从游乐园之后就没再去过什么娱乐场所的生活，摇了摇头，“没去过，我也不怎么玩游戏。” 身后，门关上，戚长洲把玩着门卡再指尖转了圈，眨了眨眼睛，“那今天就带你去玩。” 他像是什么话都能接上的样子，拉上以星河就往电梯门口走去。 然而，他们上来的时候碰到的那个男人好像有点地位，在认出以星河之后就在外面等着他们再次出现。 现在，他们一出来就被黑丝深v男堵住了去路。 “我知道，你们是最近风头正盛的最佳新人，而且还有异能。” “我们屠戮，对你们很有兴趣，希望你们能好好考虑，加入我们。” 他的语气十分高傲的，就像是……以星河和戚长洲能让他纡尊降贵来邀请，是他们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一般。 第172章 跳舞机 以星河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在戚长洲开口之前吐出几个字，“没诚意，不诚心，不考虑。” 简短的几个字落下，以星河一把拉住戚长洲的手就越过深v的男人，走进电梯。 或许是被他的头铁不留情给打击到了，男人怔在原地没有追上来。以星河和戚长洲直接下到大厅所在的层数。 霓虹灯光下，电玩城的人很多，不同光区代表了不同的游戏区域。比如蓝色区域是vr枪战，红色区域是跳舞机，粉色区域抓娃娃机…… 消费货币是金币，直接连接指纹，启动机器扣除，所有项目100金币一次，只要达到机器判定完成标准，就可以接着往下拿更高的奖励，类似闯关一样的。 戚长洲看着自己还算富裕的余额，看向以星河，“想玩哪个？” 以星河对于这些娱乐项目并不了解，更别提说什么玩哪个了，于是他道，“我不会，我看着你玩，金币不够的话我这里有。” 他琥珀色的眼睛里写着认真，总叫人想起一些灵兽，让人觉得可爱。 目光移开，落在不远处的跳舞机上时，戚长洲有些坏心眼地想，不知道星河跳起舞来会是什么样子……会像在庄园的时候跳华尔兹一样吗？ 唔……想象不到。 他的坏心眼实在是太明显，以星河一直看着他根本不可能忽视。 那红色区域的跳舞机闪着光亮，有点像什么舞台，实在不是他会去的地方。 跳舞机的屏幕上，各种对应地标的的方向，跳舞机上的人根据屏幕上的方位以及提示进行随机的舞蹈，并按节奏踩中对应方向。有点考验肢体灵活程度。 以星河静静看了一会儿在跳舞机上玩的人，望向跃跃欲试的戚长洲，“你想玩那个吗？我都可以。” 他一向主打不会就旁观，这没什么的。 戚长洲却理解为他什么都可以尝试，眼中不由得泛起惊喜的光，“那就走吧。” 二人心思各异地来到跳舞机前，戚长洲开了一台双人联机，侧目示意以星河去另一台机子上。 以星河见他理解错自己的意思，却什么也没说，还是站了上去。 “刚刚你应该看到了，随便跳就行。主要是要放开自己。” 戚长洲半真半假地说着，在音乐响起的时候简单起了个范儿。 按照舞蹈种类来说，他跳的是街舞，每一个动作干脆利落颇具力量感，那身繁琐的衣服稍有些限制他的发挥，舞蹈依然好看，完成度很高。 反观和他一起开启的以星河那边，却并没有动作，屏幕上一直冒出miss miss的字样。 一首歌的时间结束，戚长洲看着200一次的续费提示，将头发往后一捋，笑道：“感情你是来看我跳的，怎么都不带动一下的？” 以星河摇了摇头，“看你跳，好看。我不会。” 戚长洲可不允许他说什么不行，当即晃了晃手指，“我想看你跳，你就不能满足我这个愿望吗？” 他的语气听起来实在太像撒娇，以星河耳朵一热，垂眸看着脚下的键，支吾片刻后还是答应下来。 “我……学一学，不过肯定不好看。” 第173章 老师教得好 见他妥协，戚长洲脸上的笑容更深，“那……就再来一次？” 星灯下，戚长洲的眼睛亮亮的，带着鼓励，也莫名有些诱哄的感觉。 以星河对上那双眼睛，尽管心里已经把他那些小九九猜了个七七八八，但是依然点头。 戚长洲当即按下屏幕上的继续，账户余额扣除两百，前奏响起。 他按着音乐节奏随意地发挥，目光看向以星河。 另一边的以星河目不转睛地望着他，前奏期间还是和之前一样没有任何动作，当光标浮动上来，戚长洲终于见到了以星河的舞蹈。 准确的来说，那根本不叫跳舞，他只是眸光忽然变得犀利，面对光标脚下一顿操作。 比踢踏舞要没节奏，比纯粹的按键要柔，旋转伸手，他的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一种四肢康复训练的感觉。 戚长洲光顾着看以星河，自己都没怎么跳了，那诡异的画风属实有点超出他的预料了。 夸奖的话说不出口，看着以星河认真的表情，他也不忍心说跳得不如广场舞。 正当他还在打腹稿准备等会说点什么别伤害到以星河的时候，那个一直在进行四肢康复训练的人忽然变得灵动起来。 他的眼神有点冷，每一个基础动作组合在一起，以各种方式呈现出来，虽然不像专业舞者一样每个动作都出花，有编排，但是他无疑是个有天赋的新人，探索能力很强。 有些动作甚至甚至像是复刻了之前看到的戚长洲的舞蹈动作，干净利落。 不过……戚长洲表现出来的感觉是与歌曲相呼应的，表情时而冷酷时而柔和，刚柔并济。 以星河却属于完成任务式地把这支舞蹈跳完，不在意表情和舞蹈的生命力。 戚长洲一方面惊讶他能做到这么快适应，并用自己的方法来进行游戏，另一方面为自己喜欢上这么一个优秀的人而感到骄傲。 “我这是发现了一个什么宝藏啊……” 等音乐停下，戚长洲从跳舞机上下来，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喜欢。 不在舞蹈状态了，以星河冰冷的目光转而柔和，那冰寒的眸子如遇春风化冰，温和得不可思议。 戚长洲又发现了一个以星河喜欢他的证据，实在是……太特殊对待了一些。 不感兴趣不喜欢的人，以星河理都不理，喜欢的人一再退让，总是容易心软。 听到他的夸奖，以星河抖了抖睫毛，心底升起一点雀跃，他的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点弧度，瞬间赋予了他那张脸100％的灵动。 向来冰冷的人，笑容总是难得一见，便是稀有，便是惊艳。 戚长洲觉得自己应该是见过以星河笑容次数最多的人了，可一看还不觉得满足，还想再看……还想占有。 以星河的笑如昙花一现，很快又习惯性地收敛回去。 “我都是学你的动作的，要说……也该是你教得好。” 他有些笨拙地开口进行商业互夸，却因为不经常做，因而不得要领。 不过……像恋爱一样，总有人吃这一套的。 第174章 狐假虎威 戚长洲扬起唇角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就被人打断了。 “惹了我，你们还敢在这里眉来眼去你侬我侬？未免也太不把我们屠戮放在眼里了。” 深v男的声音带着一点妖娆气质，怒气不知道是因为他们的亲密，还是因为以星河之前对他的忽视。 极好的恋爱氛围被打破，戚长洲笑了笑，目光核善，“喔……大清早亡了，还是说你们屠戮的都把自己当皇帝？” 一听他这极为讽刺的话，深v男脸色变得愈发难看，许是因为之前都是没有遭受过这种对待，开口时语气也呛人，“你们两个新人，没听说过屠戮的名号就敢来十层？真以为自己能靠着异能横着走？” 这种目中无人的姿态，一般来说不太像团队领导人，倒像是……狗仗人势的。 戚长洲并不因为他的自大而感到不高兴，以星河也对看不见实力只会嘴炮的人没有太大关注度。 跳舞机上，提示“请续费”，并且达到300金币一局。他看着跳舞机，对深v男的出现有些不满，明明下一局他就可以和戚长洲一起闯关了…… 以星河的注意力不在深v男身上，但因为之前他给人造成了一点伤害，人家可是一直盯着他看的。 “还有，以星河，刚刚你用异能划伤我脖子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你摆着个臭脸是要给谁看？” 深v男冷不丁地cue到他，以星河才抬起眼睛看他一眼，“我又没求着你看。” 这句话说出来情绪很淡，可落在深v男的耳朵里和讽刺他没什么区别。 “你们迟早会为你们的没见识付出代价！” 他气歪了一张涂脂抹粉的脸，意识到这两个人确实不会被屠戮的名号吓到，脸上神色不断变换，最后丢下一句话趾高气昂地走了。 被他这么一搅和，之前极佳的恋爱氛围早就没有了。而约好一起探索电玩城的小伙伴们也都赶了过来。 在试炼里的狼狈在酒店见不着踪影，阮湫、封梓苏、关逍三个人一出现就像模特出街一样，好看得自成一道风景线。 换了衣服的几个人不知道是不是提前预知，风格竟然和以星河戚长洲他们差不多，都带点轻奢感，气质得不行。 不算常见的，阮湫穿了裙子，法式的宫廷风，加上配饰什么的分外精致。封梓苏就比较像小王子了，粉色的头发让他看起来甚至有点动漫的感觉。关逍属于绅士的一套，黑色的燕尾西装令他像个执事。 五人会合，一个队伍整整齐齐，但只有以星河和戚长洲的同系列元素更多，就像……队伍里最突出的两个。 更容易看出他们是情侣。 可是他们的关系，到现在也没有戳破，谁也没有对彼此说过一句喜欢。 以星河知道，戚长洲是不想给他压力，不想让他陷入混乱，事实上只要戚长洲想，喜欢两个字他要说出来会像喝水一样轻易。 但是……他没有，因为他在考虑以星河的感受。 第175章 手工闯关 心里不知道是感动更多还是欢喜更多，以星河他的目光便不由自主地看向戚长洲。 好似心有灵犀似的，戚长洲也朝他看了过来。四目相对间，甜腻的暧昧气氛蔓延。 阮湫看不下去地咳嗽了一声，“咳咳，我说要不我们先办正事行不？” 她先开了个头，封梓苏就附和起来，“就是就是，我对队长不考虑团队的行为表示强烈谴责。” 另一边，关逍倒是没什么表情，只是神色恹恹，看上去也是在无声抗议。 大家嘴上虽然说着抗议，但从穿同类型队服上的行为来看就已经是对情侣的无上包容了。 以星河明白他的队友们都是什么样的人，心里不禁涌上暖意。 而戚长洲作为队长，发起了各种活动，自然要起一个带头作用。 这一回，他们所选择的就不再是自己不擅长的区域了。 每一个区域都能单人挑战，双人挑战的难度无疑是直线上升的，毕竟他关系到两个人之间的配合，考验默契。可是他们的组队战并不是以双人为主，于是他们只能选择暂时放弃双人挑战的高额奖励，转而先进行单人挑战。 按照不同人的擅长领域，最终的结果是，戚长洲去vr枪战区，阮湫去格斗区，封梓苏去故事区，以星河去手工区，关逍去飞车区。 众人分好了任务，约定好两个小时后回到电梯旁边集合，以便往最远的手工区走去。 所谓手工区，它的挑战就是用指定材料完成手工任务，并进行机器验收。 以星河选择这个是因为整一大片游戏区域他都是不会的，而其他方面也就手工算是能投机取巧一点的。 规则并没有说剪贴拼接不算手工，也并未要求所有关卡都要用折纸的方式来通关。 大不了……他就再去找别的。 抱着这样的想法，以星河走进一个手工房，指纹确认扣除了一百金币。 第一个任务出现在机器屏幕上：【请用餐巾纸给我一朵红玫瑰。】 任务下来，白色餐巾纸掉落，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的提示，也没有任何东西给他。仿佛，这就是他完成任务的全部材料。 白色餐巾纸，红玫瑰。 以星河想了想，从商城里兑了点涂鸦喷雾，纸巾稍微叠一下，红色涂鸦喷雾定格，红色玫瑰就出来了。 【提交成功，得分90，获得初级盲盒*1。】 【第二关，请用褶皱纸给我一只小狗。】 提示出来，那一张褶皱纸就掉了出来，还是按照之前的做法，以星河兑了点手工材料包，剪刀在他手里能玩出花来，手一裁剪，笔一标记，往飞机盒上图钉一订就是一只拼贴的小狗。 还是和之前一样，用自己的方式投机取巧。但任务提示依然是通过。 【提交成功，得分95，获得初级盲盒*1】 【第三关，请用卡纸给我一片星河。】 一般来说，重复做一件事情的时候都能找到那件事情的规律，以星河现在就完全懂得卡bug了。 白色的卡纸掉下来，以星河涂上蓝色喷雾，白色、紫色、绿色颜料往上一敲，材料包的星星亮片往上一贴就成了一条星河。 【提交成功，得分96，获得中级盲盒*1】 第176章 屠戮与赤火 以星河这边进行得很顺利，其他人也很快找到了窍门。两个小时晃眼而过，以星河从手工房里出来，迎面就碰上了在外边等他的人。 不是戚长洲，而是屠戮的深v男。 “我们等你很久了，说说吧，划伤我的事打算怎么了结？” 深v男叫了帮手，身边一圈都是屠戮的小弟，个个都是能打的样子，看起来压迫感十足。 又来狐假虎威了。 以星河总感觉他像个碰瓷的，他心道，屠戮听上去挺有名一公会，连这种行为都助长的吗？ 鄙夷的话没有说出来，他看着眼前这一圈人，没说话一句废话，“话那么多干什么？想打架的话就动手。” 冰冰冷冷的声音仿佛一点不把这些人放在眼里，瞬间惹得深v男再度炸毛。 “好，这可是你说的。听见了吧？人家向你们宣战了，还杵在这里干什么？上啊。” 他的脸色出奇的差，命令的话像是什么把那些人当成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 奇怪的是，那些人居然也听他的，不知道是有什么把柄被他捏在手里了。 动手的瞬间，胜负就已经见了分晓，银色锁链捆住冲上来的人，一把勒住深v男的脖子。 以星河一拉锁链，深v男便因为他的动作的往前一个趔趄，这一刻以星河仿佛栓狗的主人，而锁链那头是他的狗。 这样的羞辱，远比肉体上的折磨来得更强，更让人铭记于心。 深v男看着以星河，目眦欲裂，几乎是恨惨了他。可压制的力量恐怖如斯，仅是圈住一个脖子，他竟然就动弹不得。 “看清楚自己的实力，我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退让。” 以星河琥珀色的眼睛顶着他，露出像兽一样的光，一时间竟让他心生畏惧。 强者为尊的世界，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他们能靠着屠戮压人一头，也能被人压。 一直在不远处旁观了这一场精彩的表演的人在此刻终于露面，她鼓起掌来，温和的眼睛里透出欣赏的意味。 “不愧是我们赤火一直寻找的合作对象，实力果然不容小觑。我是赤火中层分会副会长，杜南希，幸会。” 她朝以星河伸出手，胸口戴着那枚象征着赤火的徽章，话语不似作假。 以星河伸手和她交握片刻，随即松开对那些人的桎梏，“以星河，谬赞。” 简单打过招呼，以星河就没打算再和他们多说，集合的时间快到了，他并不想迟到。 只是，他刚要离开，杜南希就喊住了他，“中层会长是我弟弟杜南山，你们来的时候应该跟他见过面，他和我说了，如果遇见你们，一定要记得请你们吃顿饭。” “我想今天晚上是个不错的选择，你们刚探索完电玩城，应该也累了。不如吃个餐厅，泡个温泉舒服一下？资金我们会提供。” “我们赤火，可不像别家一样，只会靠着权势把人逼进去，利用得彻底，满脸穷鬼样。” 她这波拉踩，可是气歪了深v男的鼻子，他不甘示弱，连前边的出丑都不管了，当即对以星河发出晚餐邀请。 第177章 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我们屠戮这是节省，你们懂什么？以星河，刚刚的事算我不对，今天晚上我请你吃饭给你赔个不是。” 深v男虽说还是那种傲气十足的样子，但语气中的轻视已经荡然无存。 杜南希瞧着他突变的嘴脸，冷笑一声，“我说段行止，你刚刚还想着用权势压人一头呢，现在翻脸比翻书还快，怕不是晚上给人家摆鸿门宴？” 段行止眉头一皱，立刻反驳，“我才不屑于用这种方式来抓人，别以为屠戮都像你们赤火一样野蛮。” 两人的争吵像是打擂台一样有来有回，以星河无言片刻，不再管他们，转身就走。 “别走！” 这会儿，两个人的目标倒是极为统一了，一人抓住他一只手，异口同声地挽留。 以星河不想浪费异能和他们打架，于是用力挣脱了桎梏，钻入人群中很快消失了踪迹。 等他到电梯前，所有人已经在那里等了，见他过来阮湫问他，“我们的进展都很不错，不过单人关卡的高级盲盒掉率好像特别少，你那边怎么样？” “我这边10个初级，5个中级，一个高级。” 以星河给了她回答，在戚长洲身边站定的时候下意识将衣袖往手腕处拉了拉，盖住挣脱时留下的痕迹。 可这么一个小小的举动也没躲过戚长洲的眼睛，只是他现在什么也没有说。 按照一贯的爆率，以星河的战绩可以算是相当不错了。 封梓苏不由得冒出星星眼，“哇！你这运气和老大有得一拼了哎！” 以星河：“他是多少？” 闻言，封梓苏清了清嗓子刚要说话，戚长洲就开口道：“初级8个，中级7个，高级3个。” 揭晓真相的机会被抢先，封梓苏看着戚长洲，目光中都带着仇视，“老大！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星河你看他～” “不爱幼的男人不能要，他一把年纪的，你可别被他骗了！” 封梓苏絮絮叨叨对以星河说着，腮帮子气得一鼓一鼓的，全是对戚长洲的抹黑。 看着他一气愤说话又不过大脑的样子，阮湫不禁扶额打圆场，“电梯来了，我们先上去吃饭吧。” “封梓苏，你先进来。” 她一把将这小孩拉进电梯角落，隔开了戚长洲和封梓苏的距离。 电梯里此刻只有他们几个，安静不过几秒钟，戚长洲的声音忽然响起，“封梓苏，我很老吗？” 短短几个字，像是阎王敲丧钟，总给人一种背后凉飕飕的感觉。 封梓苏打了个喷嚏，在这里队霸一样的威压之下连忙开口，“没有没有！队长您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一点儿都不老！刚刚那是我乱说的！你看在我年纪还小不懂事的份上饶了我吧！” 这话说出去没几秒钟，电梯门开了，戚长洲率先出去，阮湫一把拉住封梓苏，用看地主家的傻儿子的眼神看了眼他。 随后，身边的关逍语气冰冷地提醒他，“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一般是用来形容女性的。” 第178章 引诱他的毒药 这句话和提前宣布他的死刑没什么区别，封梓苏看着戚长洲，只恨自己一时嘴瓢话不过脑子。 “队长～我不是故意的～你能不能原谅我这回，就这回！” 戚长洲不为所动，只是揉了揉手腕，看上去随即会动手。 封梓苏眼看求他行不通，又转而去找以星河，他一把抱住以星河的胳膊，眨巴着眼睛卖萌，“星河，你帮我劝劝队长呗～” 一旁的阮湫对这家伙的求饶表演简直没眼看，她觉得，小孩嘛……人生中还是得有几次棍棒教育。 翻了个白眼，阮湫开口道：“你们慢慢解决，我先去点餐了。” 阮湫这边刚走，关逍就跟了上去，“我和你一起。” 眼见着走了两人，封梓苏心头的危机感便越来越强，他牢牢抓住以星河这根救命稻草，眼睛都酸了，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因为用力挣脱留下的印记在摩擦时暴露在空气中，封梓苏抓着他的手，一时间也顾不上什么挨不挨打了。 “你的手腕怎么了？谁敢动你？我们帮你去揍他！” 封梓苏一脸气愤，以星河的目光却落在戚长洲的身上。 见着那道白皙皮肤上留下的痕迹，戚长洲的脸上没有什么情绪变化，以星河便抽回了被封梓苏抓着的手，平静道：“训狗训的。” 一句看似答非所问的话让封梓苏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挠了挠头，“酒店里有人养狗吗？” 这句话以星河没再回答，他伸手勾住戚长洲的指尖，步子迈开前往餐厅。 看着前面两人牵在一起的手，封梓苏在心里暗暗道——什么训狗？和老大有关吗？他们打什么哑迷呢？ 虽然这些问题没人给他解答，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为自己逃过一顿毒打而松一口气。 前方，以星河扣着戚长洲的手，却反过来被填满指缝变成十指相扣。 肩膀几乎要靠在一起，戚长洲低声开口，“以星河，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曾以为他看懂了以星河，他在以星河身上保留了一百二十分的耐心，可是以星河却总出乎他的预料。 藏起来受伤不和他说，暴露之后却又主动来牵他哄他…… 哪有人是这样的，拒绝、防备，却又给他那么多特权徒增他的妄想。 像是岸上垂钓的人，以自己为鱼饵，钓的只有他这条鱼。偏偏，这人像是没发现似的，一而再再而三地引他上钩。 认识戚长洲的人都说他在玩弄人心上很有一套，可是他只觉得自己的心此刻是在被人玩弄。 他们现在算是什么？ 没有任何名分的暧昧对象，可是以星河和他牵手，主动问他喜欢什么，在他都准备好温水煮青蛙慢慢来的时候，以星河又在主动。 如果可以，戚长洲宁愿一直掌握主动权，只需要以星河给他一点点回应就好。 但是现在的以星河像一只小猫，把他的心当成了毛绒球，将心弦拨弄得乱了套。 戚长洲总觉得自己下一刻就要说喜欢，要说在一起，要他没有任何考虑到机会，使出浑身解数撩拨他引他共同沉沦。 虽然这不讲武德，却是最快的方法。 欲望缠绕的感觉，总会令人上瘾，像毒药。 他想成为以星河的毒药。 第179章 强制爱 对上那双深沉如水的深灰色眼眸，以星河空下来的那只手轻轻挠了一下手心，开口时声音带着一些紧绷的冷冽，“我想这么做，就这么做了。” 话一出口，他又担心会不会太过没有感情，靠近戚长洲一些补了一句，“不行吗？” 戚长洲嗅到他身上属于酒店沐浴露的香味，感知到他身上传来的紧张，心头起来的邪念又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融化。 算了……以星河不懂这些，他不该做引诱夏娃的蛇。 “是你的话，不需要问我这些。”戚长洲低沉的声音响起，牵着的手摸上他的腕骨，大拇指轻轻摩挲那片红色痕迹。 “疼不疼？”他力道不轻不重地握着以星河的手腕，嗓音温柔。 以星河摇了摇头，只觉得戚长洲手心的温度落在手腕上很舒服，连带着他身体的温度也要上升。 这种情绪，是愉悦，他喜欢来自戚长洲的关心。 两人的手从十指相扣变成戚长洲单方面牵着以星河的手腕，封梓苏跟在两人后方将这变化看在眼里心道——以哥真是太惨了，被老大看上，这不得来个强制爱。 他一边在脑海中补充了一把队霸戚长洲威逼利诱以星河，让人主动牵手，又强势把人抓住的强制戏码，一边摇着头叹息。 “以哥，不是小弟我不救你啊……实在是队长他太恐怖了，要不你还是从了吧。” “我们队长好歹是个高富帅，那脸拎出去也有面，家庭条件也不错，至少是个世家家主，就是年纪大了点、爱玩了点、凶了点……你只要酷盖脸一摆，他指定不会管你了。” “到时候，你就守着他家产，把他熬过去，我再给你找点小鲜肉，就当是我这个侄子对这种不耻行为的补偿吧。” 封梓苏嘟嘟囔囔地说着，一边双手合十，眉心肩膀一点画了个十字，最后说了句阿门。 戚长洲从小就经过训练，还在特警中心干过，对于这点距离之下的声音，他听得一清二楚。 年纪大、爱玩、凶，把他熬过去、找点小鲜肉……好啊，很好。 凭借着年少时良好的教育，戚长洲没有当场发作，对于这个没见过几面的侄子，他觉得有必要实行一下作为长辈的权利，给这小子上一课。 课题就叫——过度脑补害死猫。 当然，生气归生气，戚长洲的心里也隐隐有点怀疑了，他今年28岁，年纪真的很大吗？ 他这头犹豫，但眼前已经进了餐厅。 相较于第一阶层的1—10层，第二阶层点餐厅就要高级不少。 餐厅分为两层，按区域划分，有中餐、西餐还有包厢。楼上包厢，楼下是大厅。 以星河和戚长洲一走进去，餐厅门口两层就站了两排迎宾女郎，对着他们就是一个鞠躬。 “欢迎中级试炼最佳新人队伍加入中层！” 她们手上拿着花束，话音落下就涌上来给送，离开时毫不拖泥带水，仿佛排练过很多次一般。 以星河抱着怀里的蓝色玫瑰，不由自主地想到庄园里的德尔与弗米。而包着花束的袋子上别着一个匕首纹样的徽章。 第180章 心跳 匕首一般代表的都是杀戮，参照之前赤火给他们的徽章来看，眼前站成两排来欢迎他们的迎宾小姐和送上来的鲜花应该就出自另一个组织——屠戮。 这么大的阵仗，把他们和屠戮的人挂上了钩，一时间，餐厅里的各种目光朝着他们看过来，他们又一次成了人群的焦点。 这样的做法……似乎是在哪里见过的。 “……这和之前阎清清在酒店门口做的事本质上有什么差别吗？” 封梓苏伸手拨弄了一下徽章，抓着手上的捧花，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把不悦写在脸上。 屠戮……以星河在心里默念着，手里的花就被戚长洲一把带走了。 “走了。”没有过多的语言，戚长洲一手拿着两束花丢进垃圾桶，一手牵过以星河，“吃饭。” 作为队长，他的话极有分量，其他人便也跟在他身后，随手把花丢进垃圾桶。 以星河不在意那束花，只是想知道戚长洲为什么要帮他丢。 手心的温度温暖而干燥，异能体之间的触碰似乎天生契合，他的压制力量很亲近戚长洲的疗愈力量。 暖意从指尖流入心脏，胸腔里的那颗心脏不知道为什么异常的热，分外鼓噪。 耳边什么也听不见，心跳声……好吵好吵，可是他却并不排斥。 他想起戚长洲的隐忍克制，想起戚长洲近在咫尺的呼吸，想起那双深灰色满是深情的眼睛。 戚长洲和他说，想要一个名分。 名分……是要正式一点的吧。 以星河看着身前为自己拉开座椅的人，有一点出神。 机械地坐下之后，他是一贯的沉默，思绪沉在“名分”这两个字上之后，他的睫毛被人轻轻点了一下，痒痒的。 “在想什么？” 耳畔传来戚长洲的声音，以星河眨了一下眼睛，那瞳孔里就有了琥珀色的光。 “在想你。” 他浅淡的嘴唇一张一合吐出来三个字，比以往的每一个时刻都要坦诚和直率。 戚长洲只觉得耳朵一麻，连呼吸都停滞片刻，他喜欢以星河的坦率，可是每一次都会因为这种坦率或喜或忧，双倍的。 这一刻他忽然有一点委屈，又说想他，又一直没有要给他名分的意思，真是把他拿捏得死死的。 “你…怎么了？耳朵有点红。” 出神不过片刻，以星河的手落在他的耳朵上，那双琥珀色眼睛里透着一点专注，满是不染尘埃的清澈。 戚长洲捉住他的手，喉结上下微动，正欲开口说些什么，去包厢门外找厕所的小队几人就回来了。 “咳咳！” 推门的阮湫看着包厢里的场景，嗓子不适地咳嗽了两声，心道自己来得真不是时候。 她身后，关逍率先进了门，定力尤其好地坐了下来。 而封梓苏不知道是不是被教训了，老实地眼观鼻鼻观心，全当什么也没看见。 戚长洲自然地收回手，商量起吃什么来。 很奇妙的，尽管他没说，以星河却好像能推测出他心中所想…… 第181章 感受的价值 这就是与契合之人的心有灵犀吗？很微妙的感觉，也是很好的感觉。 不知不觉，戚长洲这个名字出现的频率逐渐变得多，他从一开始的排斥到逐渐接受，甚至渐渐因为一个名字改变自己的计划…… 以星河不由得想起曾经有人对他说过的话——你就不会因为什么而改变一下吗？固步自封就是你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的方法吗？ 当时漫天飞雪，他没有回答，可这句话却被他记了很久很久。 现在，答案已然清晰。 “我发现，你最近发呆的次数变多了，这次在想什么？” 就在以星河感受自己的变化的时候，晚饭的菜单已经定下，那会让他为之改变的人转过头来问他，眼睛里带着些许探究，还有一点伪装出来的被忽视的委屈。 唇角自然地落下一个不起眼的弧度，以星河却并没有说实话，“在想屠戮和赤火。” 因戚长洲而产生的感情固然好，但是他也没有忘记他们此刻的处境，他们仍然身处一个未知的世界，这个酒店看似是和平的却仍然危机四伏。 更何况，在其他人面前的亲近，他还是没法这么快地习惯。 感情，只要两个人还在，终究有相交重合的一天，眼下他们迫在眉睫的事就是弄清楚中层的情况。 “……屠戮，赤火，他们很明显在这一片拥有一定的势力和话语权。而我们的身份太特殊了，因为异能的事，他们不可能不注意到我们。” 说到正事，阮湫是第一个回应的。 接在她后面的是封梓苏，“对对对，而且我怀疑之前试炼里的阎清清是屠戮的人，她肯定会把我们在孤岛里做的事告诉那些人。异能人在现实世界并不会走到人前，但是这个试炼却把异能人摆在了明面上，总觉得有什么大阴谋。” “据说，星河之境曾经也有异能者，但是他们在一场试炼中全都死了。”一向只是旁听的关逍也在此刻参与了讨论。 这些信息一旦汇集起来，给人的感觉就是一个埋藏了几百乃至上千年的秘密。 话说到这个份上，信息量很大。以星河垂下眼睛，把他在试炼中沉入记忆世界的时候看到自己父母的事说了出来。 他只是平静地陈述自己看到的那一切，身旁却有一道目光一直温和地落在他的身上。 以星河知道那道目光里会有什么，可是他却没有去看，不知道为何他总觉得自己只要转头去看了，就不会再像现在这样平静，或许……他会变得脆弱。 “我怀疑我的父母和试炼有关，他们也可能是创造出试炼的人，我也可能和试炼脱不了关系。” 最后一句话说出来，包间里却没有预想中的沉默，反而是封梓苏、阮湫、关逍三人异口同声地开口——“不可能！”“那怎么了？”“你不一样。” 他们的声音如同穿透深海而来，落进以星河心里，心湖荡起涟漪。 身边那个他不敢去看的人轻轻笑了一声，他一转头就闯进那片眸光柔和而坚定的人眼里。 “感受本身的价值就是不可估量的，这一刻，你听到了吗？” 第182章 表叔的对象叫什么 这句话是曾经在试炼里的时候他和戚长洲说的，如今戚长洲在这种场合下将这句话再现，无不触动他的心。 目光自戚长洲身上掠过落到这里的每个人身上，以星河的心中仿佛也涌入了一股暖流。 他想，那个所谓测评的综合分里，或许也是有一些准确的，95分的面相，有一部分确实是因为他不爱笑，但剩下的却是他的坏脾气。 这整整的95分可能都是运气，好运到遇见他生命中那些人，比如带他长大的爷爷，比如这些默契相交的伙伴。 不论是已经逝去的爷爷，还是陆招娣、许庆还是莫绯色等等……他们都是给他的生命带来更多感受的人。 所以在孤岛的回忆世界里，他会那样回击，比起听别人的言语，他更愿意相信眼前所能拥抱的真实。 “嗯，我听见了，谢谢你们。” 他很少说什么煽情的话，一句谢谢包含了太多真挚，众人对视一眼笑了笑。 封梓苏一拍胸脯，表示自己的可靠，“跟我们还客气什么？出生入死这么久，以哥你早就是我亲哥了！” 少年总是更容易调动轻松的气氛，他的声音落在整个包厢里，充满快活的气息。 以星河哑然，倒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他了。 正当他费劲地思考着措辞的时候，戚长洲开口笑道。 “这不行，他当你亲哥会乱了辈分，你让阮湫平白长辈儿，是不是不太好？”戚长洲弯着一双笑眼，话里说的是阮湫，其实别有深意。 “什么长……”封梓苏呢喃着，还没缓过来，就被阮湫拽了拽衣袖，一个眼神示意。 下一秒，他突然像是明白了吗什么似的，对阮湫表露出感激，马上补救，“对对对，以哥这身份哪能当我哥？他必须跟我们英明神武的队长平起平坐，我管队长叫表叔，那以哥就是……”表婶。 表婶两个字还没有说出来，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您的餐品已备好，请开门。” 是送餐机器人的声音，它在一个很好的时机避免了以星河的再度语塞。 有关话题的事暂时翻篇，众人终于吃上了从试炼里出来的第一顿。 第二层的食物种类要繁多一些，价格也要昂贵不少，不过尚在他们能承受的范围。 用餐的时间是晚上的八点，不过在星河之境，他们感受不到时间的变化，因为这里只有黑夜。 一个小时后，众人从餐厅包厢出来，几乎是一瞬间，他们就感觉到了外面氛围的不对劲。 焦灼的感觉令众人拧起眉，他们一步步离开。 二楼尚且如此，一楼更不用说。 “这不是……屠戮的中层首领查理斯先生吗？传闻说你从不来餐厅吃饭，今天是西餐吃腻了准备换中餐尝尝？” 走在楼梯转角的时候，以星河听见一个稍显耳熟的女声，是之前在电玩城拦住他的赤火中层副首领杜南希。 “哼，没见识。查理斯先生不吃这些，仅仅是稀松平常的东西，不值得我们查理斯兴师动众亲自走一趟。” 另一个和杜南希对话的声音是屡次在他面前出现的深v男——段行止。 第183章 悄悄话 楼下两人剑拔弩张的气氛刚起来，以星河和戚长洲等人就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霎那间，他们的去路左边被赤火占据，右边被屠戮堵住，寸步难行。 “bonjour, je suis intéressé par vous. avez-vous le temps de discuter? je peux vous donner ce que vous voulez.” 一串流利的法语从那位名为查理斯的外国白人嘴里冒出来，听上去友好客气。 除了最开始的“你好”，以星河听不懂别的，不过很快就有了随行翻译为他们“解释”。 “查理斯先生说想和你们聊聊，怎么样？他可从来没有对谁这么客气过。” 这位随行的翻译官先生话语间依然透着那股子趾高气昂的模样，仿佛查理斯说句话都是对他们的施舍。 难得的，这一次先开口的人是一向低调的关逍，“monsieur charlize, si votre service de traduction a toujours été de cette attitude, je pense que nous n’avons rien à discuter, quoi que vous puissiez nous donner.” 他的法语听上去十分地道，只是少了像查理斯那样的上扬的华丽感。 就关逍严肃认真的神色来看，他说的话估摸着是和段行止有关的，只可惜以星河不学法语，听不懂。 他安静地旁观，手却被人握住，耳边传来很轻的声音。 “查理斯先生，如果你的翻译官先生一直是这种态度，我想我们没有什么好聊的，不论你能给我们什么。” “关逍说的是这个意思。” 低沉而悦耳的声音轻易带起他心脏跳动的速度，他的专属翻译戚长洲正小声告诉他，现场在进行一场什么样的对话。 他的目光一动，还没落到其他队友身上，戚长洲的声音再度传来。 “阮湫、封梓苏学过法语的，我只做你一个人的翻译就好了。” 他的轻笑声落在耳畔，以星河还来不及抓住他笑音里的情绪，就见查理斯在听到关逍的话之后变了脸色。 “他说了什么？”查理斯的话被同传出来，明显已经察觉到他身边这个翻译在工作的时候夹带私货，语气也变得不太好。 一旁的杜南希旁观着这场闹剧，目光在段行止和查理斯之间来来回回，眸光中满是幸灾乐祸。 而中心人段行止那高傲的脸上也终于露出一丝慌乱，他伸手去抓查理斯的手，苍白而无力地解释，“我只是向他们稍微介绍了一下您的身份，还有我们组织……您不要听他们乱说。” 查理斯和他的关系似乎不只是翻译和雇主，以至于查理斯并没有直接甩开他的手，反而还问了一句，“是这样吗，亲爱的？” 亲密度称呼冒出来，这很容易让以星河想到在房间走廊上那一幕。 所以……他们两个是那种关系，而段行止却背着查理斯出来猎艳？ “……”以星河有片刻无言，指缝却被人填满，另一只手与他十指相扣，抬眸望进那双深灰色瞳眸中。 随即，他听见戚长洲踩一捧一的话，“好乱噢，你看我，就不会像他一样朝三暮四。” 他带着笑的话落下，接着还挑衅一般看了一眼段行止，这一刻倒是幼稚得像个小孩。 第184章 坐收渔翁之利 戚长洲一只手牵他，一手搂在他的肩上，虚虚靠着他，在这个到处是眼睛的地方，他们两个似乎亲密得过头了。 可是耳边的悄悄话实在是让人觉得可爱，在听见他的声音时似乎可以忽略别的，比如那些落在他们身上的目光，以及一种要拿他们和查理斯相比较的感觉。 因此，他什么也没说，也没有阻止戚长洲这种在众人面前类似于宣示主权的行为。 而戚长洲与他之间似乎存在着一种无法对外言说的默契，这种默契在他们的感情节奏里起着重要的作用。 他的沉默在戚长洲的解读下，一般视为默认。 这边他们看戏看得起劲，面对质问的段行止却慌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死死抓着查理斯的手，仿佛只要这样就可以挽救自己做过的事一般。 在查理斯面前，他没有面对其他人的高傲，反而流露出几分脆弱来，态度转变让一旁的杜南希都没忍住轻吸一口气。 “亲爱的，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想要你的答案。” 查理斯凝视着他，眼中的怀疑愈演愈烈。 此刻他或许已经猜到了真相，却还是听他的爱人亲口对他说，因为比起这些不足为道的人，他和枕边人自然要更亲近一些。 从进入到星河之境以来，段行止就一直陪在他身边，这个人不仅仅是他的私人翻译，还是他建立起屠戮的帮手，是他最信任的人。 可是，段行止现在的表现却是坐实了那句讽刺他的话。 “我……我只是说，你很尊贵，能来见他们是出于对他们的重视，我们屠戮本来就强大，难道没有资格说这句话吗？还是说，你宁愿相信他们，也不愿意相信我？” 段行止红了眼眶，声音颤抖着，还带上了一些委屈。 如果不是亲眼见过这家伙变脸的速度，以星河可能真的会分辨不出来这人是在演戏还是真的伤心难过。 思及至此，他忽然想起，要论演戏的话，戚长洲的演技好像也挺好的，不过段行止还是没法和戚长洲相提并论。 有关屠戮中层首领查理斯和他的爱人的二三事正在全餐厅进行现场直播，围观群众却无一人敢像戚长洲他们一样，当着查理斯的面交头接耳。 屠戮的其他人训练有素地守着那些在场的人，甚至……还有一些人守住了门。 他们似乎并不打算让任何试炼者把有关查理斯的负面消息带出去。 因此，即使现在的话题看似已经和以星河他们没什么关系了，他们依然没办法离开。 正是僵持不下的时候，杜南希开口了，“看来查理斯先生有点家事要处理，那我们借一步说话？” 她抓住了这个时机，邀请的对象自然是戚长洲小队全体。 其他人没什么意见，只是看着戚长洲。 作为拥有决定权的人，戚长洲一眼扫过那还没掰扯清楚的一对，从以星河身上起来，一边整理衣服，一边笑着道：“好啊，找个星空好看的地方，我们也观赏一下景色。” “当然。”他的松口让杜南希面露喜色，当即给了下属一个眼神。 赤火的人立刻出动，为他们开出一条路来。 杜南希笑着一伸手，“请。” 第185章 星河之境的组织 眼见着自己看上的人要被对家的人拐走，查理斯挣脱段行止的手就要追上去。 奈何段行止却再度纠缠了上来。 “attendez, ne partez pas……” 他急切的声音追在身后，以星河他们却没有停下来，回答查理斯的只有杜南希。 “au revoir, monsieur charles.” 她的唇角勾起一个属于胜利者的弧度，在赤火众人的簇拥保护下离开了餐厅。 杜南希带以星河他们去的地方和1—10层的天台差不多，视野开阔，音乐流淌，极光与星空仿若触手可及。 属于他们的区域，赤火的人隔绝了其他试炼者，用以确保他们的谈话内容不会流出去。 星罗棋布之下，杜南希叫上鸡尾酒，送到他们面前，笑着说了个开场白，“我是赤火中层副首领杜南希，首领杜南山你们可能已经见过了，开始正式会谈之前，我可以先介绍一下我们的情况。” 随着杜南希的声音不疾不徐地落下，以星河也知道了和赤火这个组织有关的信息。 按照星河之境的时间来算，赤火成立时间已经有几年了，所谓的成立初衷就是“回家”。 或许是因为回家这个字眼本身就带着温暖的色彩，赤火这个组织也带着火焰一般的暖意，徽章是红色火焰。 从最高层到高层到中层再到往下的小队，他们在进行试炼的时候在确保自己安全的情况下，对其他试炼者是能帮就帮。 而组织内部，是坚决不允许内斗的，资源也基本上是实行按劳分配，对普通玩家相对友好。 赤火是整个星河之境最大的试炼者组织，一来是因为组织的名号“回家”，二来是赤火的门槛不高，没有淘汰制度适合养老又能拿到资源得到庇护。 但养这么多的普通玩家，赤火就需要设立管理层，需要由强者组织的队伍，去总结资料或者获取道具和资料，集中管理再进行分配。 要做好这些，在这个没有现代律法的地方是很难的。 因此，赤火也是做了几年，才拥有了现在这样的规模，以及完整的体系。 而星河之境除了赤火以外，还有三个组织。 一个是活跃在中高层的屠戮，他们的宗旨是“推翻统治”，徽章是一把匕首，意思很明确是要干翻星河之境的规则，自己做主。 既然要推翻，那就需要拥护和作战的人，因此，没用的人和普通人都不是屠戮吸纳的对象。 当然，为了争夺资源，他们也会做出杀害其他试炼者获取积分的行为。 另外两个都是在高层及以上活跃的组织，代号和云哨。 代号，是一个较为神秘低调的组织，徽章标志是一片竹叶，至今他们也没有总结出来代号的招人标准，只知道他们都是些很极端的人，最好不要招惹。 云哨，徽章标志是一朵云和一只哨子 ，他们的宗旨是“破解”，通常是两两结伴出现，结伴的人都是他们组织里最好的伙伴。 他们对试炼的信息收集和总结非常到位，高层会有他们组织售出的资料，有幸在买到他们的资料又进入到他们曾经进过的试炼的人，几乎没有什么压力就能完成任务。 所以，他们专攻破解试炼谜题。 四大组织，除了屠戮和赤火水火不容以外，别的都算和睦，这就是星河之境里所有的组织以及他们的基本情况。 第186章 管理者之谜 “为了回家，我们一直都在努力。但是你们应该知道，这个地方远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简单。仅仅是试炼，我们就要用很大的力气才能结束。” “在你们出现之前，我们总结过，每一个试炼几乎要进行四到五个队伍的人做任务，试炼核心才会自然消解。而且，这五支队伍，都是精英队。” “在你们出现之后，你们每进入一次试炼都会关闭一个试炼入口。这个速度，比我们要快太多。” 杜南希认真地说着，目光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试炼，是我们能回去的根本。所以，我们需要你们。” 她在说了一大串的话之后向他们发出了邀请，但戚长洲却有别的疑问。 “你们怎么确认试炼是回去的根本？还有，试炼者之间无法看见对方的直播，你们又是怎么确定每个试炼的轮回次数的？” 他的眸光犀利，他的话一针见血。 杜南希叹了一口气，抿了一口鸡尾酒，苦笑着道：“这个，我不是说了外面赤火人多吗？赤火内部是有联系的，每个成员参与的试炼都会有记录。在大量数据筛选再结合其他组织之间的买卖资料来看，就得出结果了。” “至于为什么试炼是根本，这个是组织高层的机密，我能对你们说的已经全都告诉你们了。” 她有些无奈地垂下眼睛，没有一点作为高层的高傲，看上去是个比较好说话的人。 得到回答，戚长洲若有所思。 以星河则是咬着吸管喝着杯子里的酒，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保持一向的沉默。 信息量的冲击让他们不得不花点时间来组合，杜南希也没指望他们现在就能给出确切的回答，她只是知道这几个人是组织看重的对象。 而像他们这样的人，大部分只属于组织的高层精英队。 异能……听上去像是只存在于末世的东西，杜南希也没想到来到这里会碰上。 “刚才你说到，赤火成立了好几年，那就没有人成为居民或者成为管理者吗？” 这一句，问的人是阮湫。 按照他们这样的试炼频率来看，赤火不可能没人凑齐任务完成后掉落的居民卡和管理卡碎片。 那就算不成为居民，那也该试试成为管理者制定规则的。赤火不可能没有这种人。 “你相信这个地方真的会让外来者做管理者吗？”杜南希望着她，反问了一句。 在阮湫眉头皱起来之前，杜南希又补充道：“所谓的管理者碎片，确实有人凑齐过，但是他在进入星河城之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组织。我猜你们应该知道原因。” “你是说，成为管理者会失去原有的记忆？” 关逍抓住了问题的关键，一语中的。 突如其来的消息再度刷新对这里的认知，失忆……原来如此。 怪不得就算有人进来这里好几年，这里的体系也没有一点要崩盘的迹象，原来成为这里的人会丢失自己作为“人”的记忆。 当你认定，自己就是这里的人时，自然不会想着回去，也会把同类当成外来者了。 那么……最开始出现的人，也是这样吗？ 以星河不由得想起在孤岛中看到的那两个身影，他确定……他的父母并没有失忆。 第187章 合作的意向 事情变得愈发扑朔迷离，众人的脸上都显露出一丝凝重来，反倒是一开始提及这一切的杜南希摆手笑了笑。 “我刚开始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像你们一样，懵得不行。不过现在好了，来这一年多，我已经适应了。” 她那张看起来并不年长的脸上显露出一丝成熟的微笑，竟然带着一点轻松。 众人保持沉默，什么话也没有说。 杜南希便继续开口，“你们也别太难过了，如果和我们一样想回家，可以加入赤火啊。我们老大还是很好说话的。” 她依旧没忘记自己坐在这里的目的，邀请并不刻意，但以星河却听出了一丝力不从心的感觉。 也对，如果抱着一个目标努力，却明知道那个目标完成点希望渺茫，甚至不可能达成，还要每天给自己加油打气……换谁不会觉得累呢？ “听起来你似乎对自己组织的口号耶没什么信心啊？” 以星河的心里想法还没化成语言输出，戚长洲的声音就落了下来。 怀疑对方的信仰，这句话的杀伤力非同小可，而且赤火还有其他人也在这，如果杜南希承认势必会影响团结。 不过杜南希却只是平淡地喝了一口鸡尾酒，然后接着道：“几年了，事情还是卡死在试炼上，换谁都知道希望渺茫吧。” “还在吊着，只是为了给自己一个安安慰罢了，心想着万一呢？要是勤勤恳恳过试炼，万一某一天攒够积分刷到星河体验店的心愿了呢？” “我父母离异，母亲独自抚养我长大，她现在眼睛瞎了看不见，腿脚也不方便……我进入星河之境那天，她还和我说等我回家，坚持到现在……也不知道她在家里过得怎么样，腿疼的毛病是不是又犯了。” “家里穷，她总是舍不得找医生，说什么忍一忍就过去了。我劝了她好多次都没用……” 提起现实世界里的事，杜南希一下子就触到了自己心里最柔软的地方，一不小心就说得有些多了。 话说到一半，她自己似乎也意识到了情绪的不对，放下酒杯道了声，“抱歉，没控制住，让你们听废话了。” 封梓苏年纪小，家里又宠他，他是最听不得这个的，眼睛已然红得像个兔子一样。 “你别难过，过不了多久，你肯定有机会回家的！” 他安慰人的话一说出口，杜南希便垂下了眼睫，露出一个稍显无奈的笑来。 她只当这是小孩子对人都是安慰，所以都往好处说，但她在这里待得太久了，早就做好了回不去的准备。 一丝青绿色落在手腕，杜南希只感觉内心一阵轻盈，仿佛置身云海中，什么都抛却了，那些沉重的东西也全都像云雾一般消散，找不到影子了。 青绿色……杜南希的指尖顿住，视线猛地看向戚长洲。 她记得，在赤火整理的有关戚长洲的资料里，戚长洲释放疗愈异能时，就会有青绿色出现。 后者静静看着她，指尖的青绿色光芒消失，终于表露出一丝想要合作的态度，“说说看，你们需要我们做什么？” 第188章 危险之处 首次得到戚长洲的合作意向，杜南希自然是立马重视起来了。 对方不是什么好骗的人，她也不会说拿一些编造出来的话给他听，她放下酒杯，正色开口。 “因为你们的特殊，赤火在你们进入试炼之后就盯上了你们，庄园试炼之后，赤火有几位成员向我们详述了你们的试炼过程。” “由此我们得知你们身上各自有异能，疗愈、控制、回忆、弱化、强化。我们需要这些异能带领我们的精英小队进入试炼。” “并且，如果有可能的话，我们希望，以星河可以利用他的回忆唤醒进入星河城的管理者的记忆，这是我们实现目标的最大可能。” 她毫无保留地把一切告诉了戚长洲，随后就等着他的回答。 和之前遇到的想合作的人不一样，杜南希比他们多了几分真诚，而这个地方最奢侈的东西就是真诚，这也是戚长洲愿意听下去的原因。 目的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戚长洲支着下巴看向其他队员，很民主地征求意见，“杜小姐的话你们也听见了，觉得怎么样？” “星河城唤醒记忆……这是不是太危险了？”封梓苏的脸上露出几分迟疑，目光落在一旁安静喝酒的以星河身上。 他知道他们以哥很强、学习能力又好、天赋又高，可是他从知道异能到觉醒，也不过才经过一个多月。 再怎么样，他也不能和他们这种从小就经历过训练的人一样。 首先就是异能的熟练度其次是延展性、配合、敏感度。 像他们异能家族出来的异能者，异能使用熟练度比较高的那一批，譬如戚长洲，那几乎是将异能当成了随身的东西。 不论何时，不论何地，戚长洲的异能都是在使用中的，感知……它的对象，广度精度，都可以他的心意变换。 要达到这种程度，除了熟练，还需要精神力强悍，否则无法发挥异能强度的一半。 就孤岛上的异能波动来看，以星河的精神力肯定是没问题的，但是不可否认他是个新手，没办法做到像戚长洲那样游刃有余。 如果只是拿试炼里那点时间来练习使用，要达到杜南希所期望的那个程度，恐怕很难。 封梓苏不由得担心起来，连带着加入的决定也下不了。 犹豫半晌，最终，他还是投了弃权票，“算了，我听队长的，队长你决定吧。” “嗯，我也听队长的。”跟在封梓苏后面的，是喝光了酒的阮湫。 她的脸颊因为喝了酒变得有些红，不过在这满是极光的星幕之下并不明显，但是坐在她旁边的关逍却看得分明。 他望着阮湫脸上的红，视线只落了一瞬就收了回来，随即他听见身边传来声音，“你呢？是怎么想的？” 阮湫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一双猫一样的眼睛望着他，小幅度地歪了一下头。 关逍盯着自己落在身前又黑又直的长发，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队友在哪我就在哪，不过……我比较特殊。我们的队伍里，我是唯一没有异能的人。” 第189章 cp粉 “这一点，你不用担心，你的实力我也有听说。你们整个小队的人都是我们精英队队长的人选，我们赤火绝对一视同仁。” 虽然关逍看似没有话外音，但是作为要拉着人入伙的半个hr，杜南希还是及时接上了他的话，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轻视。 异能者稀有，更何况戚长洲他们这样还没发展起来的新人，恰好是需要他们的帮助的，能把这些人拉进队伍当然好，可是世界上说到底还是普通人更多，关逍已经是普通试炼者中的翘楚，赤火需要更多有能力的人。 “谢谢你们的重视，我也很期待跟你们合作。”关逍说了几句客气的话，结束了这个话题。 现在，队员里就只剩下以星河没有发表意见了。 曾经被戚长洲说酒精过敏的人刚喝完一杯鸡尾酒，不知是酒的度数太低还是因为他体质的问题，酒精的作用并没有在他脸上留下任何痕迹。 他依旧是那副看上去不好惹的冰冷模样，看向戚长洲的目光也和平时没有什么区别，可是戚长洲却看着那条属于以星河的感知线由没有什么情绪倾向的几乎透明的白色渐渐变成浅淡的粉色…… 众所周知，粉色可以代替很多感觉，其中有一项就是……喜欢。 戚长洲心里觉得可爱，脸上却像是并未察觉一般，只是朝他凑近了一些，笑着问，“到你了，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我……听你的。”以星河的目光不躲也不闪地望进他的眼睛里，琥珀色眼瞳在星光下熠熠生辉，分外专注。 他这副言听计从的模样实在是戳在戚长洲心口上，顿时，戚长洲就生出了一个不合时宜的想法——鸽了这次合作谈话，下次再约，他要把人藏起来。 “噗——” 暧昧在空气中发酵时，一声轻笑将戚长洲脑海中上演的“强制爱”小剧场打断，他垂眸掩去思绪，看向杜南希。 没错，刚刚发出笑声的人正是杜南希。 队伍里的人对他们之间的互动已经看得够多了，杜南希倒是第一次看见传闻里的事离她这么近地上演，不由得笑了声。 传闻里的狠角色戚长洲，在面对冷漠寡言的以星河的时候，居然是这样的感性。 而以星河，变化微妙……却总给人一种，他们之间的氛围别人插不进去一样。 也难怪赤火的人在回忆曾经试炼提及他们的时候，总是会露出一些一言难尽的表情。 “不好意思，第一次嗑现场，有点激动。其实，我是你们的cp粉来着。” 杜南希很快为她的行为做出了解释，脸上适时露出一丝歉意来。 闻言，以星河转头看向她，话还没开口就被戚长洲抢先了，“副首领可以习惯一下，毕竟我们以后要合作，这种场面无可避免。” “好。”杜南希笑着应声，将话题转回来，“那关于加入赤火，戚队长的答案是什么？” 戚长洲沉吟片刻，开口回答，“加入就不必了，我更偏向于我们合作，各取所需。” “我们可以为你们提供帮助，同样的，你们需要为我们提供信息，对于合作，我有一条底线。我要求你们，在试炼上对我们没有任何隐瞒，否则我不介意换一个合作伙伴。” 第190章 出于私心 “……这个，关于组织的合作，我没有决定权。我需要一点时间联系上边的人，希望你们能给我一点时间。” 杜南希脸上露出几分为难的神色，退了一步。 她的回答是在戚长洲意料之中的，所以他也没为难人，只是小幅度地点了点头，笑着道：“当然没问题，不过在这期间，我想作为前辈，你们应该会告诉我们有关中层的一些信息吧？” 说着，他又从口袋里拿出一枚杜南山给他的徽章，语气变得有些好奇，“我也很想知道，这个徽章到底能给我们带来怎样的便利。” “哈哈，好，请相信，赤火不会让你们失望的。”杜南希笑了笑，为今天晚上这场谈话做了个结尾，“时间不早了，听说你们刚从试炼里出来，应该也要休息了吧？” 闻言，戚长洲应声，“那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我们就先走了，晚安。” 他客气地说完，便起身要离开。 在他起身的同时，他们小队的人也站了起来，跟在他的身后走了出去。 他们一走，赤火的看守也被杜南希撤走。 漫天星幕之下，留在这里的杜南希又续上了一杯酒，此刻一直充当着守卫者角色人才终于忍不住坐在了她的对面。 “南希，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问她的人是个一身黑色工装的男人，他紧紧皱着眉头，明显是不满杜南希刚刚说的话。 面对男人的质问，杜南希眼中笑意尽失，她一口闷下高脚杯里的酒，眸光变得锐利，“杨晋，我当然知道。” 被她称作杨晋的人听了她的回答，眉头明显皱得更紧了，“知道你还和答应戚长洲合作？” “提醒一点，我并没有答应。”杜南希盯着他，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话音刚落，杨晋的声音就接了上来，“但是你已经做出了决定。” 二人的对话里显露出一点锋芒，引来一阵沉默。 杜南希移开视线，将目光落在天上那片美得不真实的极光上，声音很轻，仿佛一吹就会散，“那又怎么样？我已经等得够久了，我不想再等了。” “你疯了？你忘了你哥哥离开之前和你说了什么吗？！”杨晋面露不解，他的语气变得急切，可是碍于身边来往的人，他的声音又低了下去。 “他懦弱害怕，我就该听他的吗？”杜南希眯起眼睛，声音冷硬，“这个组织到底想不想让我们回去，你在这里待了一年，难道还看不明白吗？” “他们想做土皇帝，可是我不想，戚长洲以星河他们是我唯一的机会。” 杜南希捏着酒杯，随着话音落下，玻璃上就出现了蛛网一般的裂纹。 她的眼睛里闪烁着微光，似乎是已经下定了决心。 杨晋没有再说任何话，只是望着那即将碎裂的玻璃杯，叹了一口气。 这边的事，戚长洲他们并不知道。 从电梯处分开之后，戚长洲就和以星河一起回到了房间。 又回到二人世界，本该是件令人高兴的事，可是……当灯光打开，戚长洲却觉得感受到了一阵煎熬。 第191章 你的名字 灯下，以星河坐在床上，手指搭在上衣衬衫的纽扣上已经解到了第三颗。 衬衫的领口微微张开，露出一截泛着粉的脖子，与耳朵接壤的地方也是一片云霞一般的粉，和此刻戚长洲看到的感知线的颜色一样。 “……星河。”戚长洲开口喊了他一声，便见以星河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有片刻滞涩地抬头看向他。 以星河没有开口说话，比平时还要沉默，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就这么静静地落在戚长洲的身上，仿佛从时光深处走来，牵动着戚长洲的心弦。 “以星河，你……”戚长洲自觉是个抵抗力比较强的人，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人面前他那引以为傲的自制力总是相当于没有，他开口斟酌了一番措辞，接着道，“你还认得我是谁吗？” 话一问出口，连他自己都有些想笑。 什么弱智的问题…… 戚长洲在心里吐槽了自己一句，然后走到以星河身边。 以星河的视线跟随着他移动，在他坐下之后很认真地回答道：“你是戚长洲。” 这毫无疑问的是个肯定句，他的目光专注地落在戚长洲的脸上，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坦诚。 心头微动，戚长洲朝他凑近了一些，再开口时嗓子竟然有些发紧，“那……你对我……”是什么感觉？ “喜欢。” 他按捺着心跳，问的话还没说完，面前的人就像是猜到了他的内心所想一般，回答了他的问题。 那两个从未听见过的字落在耳畔，如同石子落入心湖激荡起一片片涟漪。 对上那双澄澈的眼睛，戚长洲忽然生出了几分罪恶感——他好像有点趁人之危，哄骗着一个喝醉酒的人来说这些。 可是……不是有句话叫酒后吐真言，那么就算是他哄骗，那这句喜欢也该是真实的吧？ “你在想什么？” 正当他的思绪变得纷乱的时候，耳边忽然又想起了以星河的声音。 戚长洲回过神来，那双干净地不掺杂任何情绪的眼睛就在眼前。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变近了一些，可是……靠近这件事……实在不像是以星河会做的。 淡淡的酒味混合着以星河身上的沐浴露气味落入鼻息，戚长洲不可避免地看见那微微敞开的领口之下的景色。 粉红和像牛奶一样的白冲击视网膜，让他的心跳不断加快。 “戚长洲……” 视线里，那片粉白又朝他靠近了些许，属于以星河的呼吸落在他的脸颊上，他抬眼就撞进一片满载星河的眼睛里。 素来清冽的嗓音此刻有些哑，以星河拉长了语调叫着他的名字，气氛瞬间变得更加暧昧。 一时间，戚长洲竟然有些分不清眼前的场景是他的幻觉还是真实。 他的呼吸渐渐变得有些重，身体的温度在不断攀升，然而……就在他们的气息即将融合的时候，他的肩头忽然一重。 “戚、长、洲……” 一字一顿吐出来的名字落在他的耳边，戚长洲搂着睡过去的人，叹了一口气。 “我在呢。” 他收紧了落在以星河腰间的手，很轻的一个吻落在粉得有些泛红的耳朵上，语气温柔缱绻。 第192章 彻夜无眠 戚长洲本以为以星河醉酒的事就到这里告一段落了，却没想到这个晚上还会有后续。 昏暗的灯光之下，银色与青绿色交织融合不分彼此，喘息声和欢愉几乎同步。 他想触碰想破坏的东西就在眼前，可是那双眼睛的主人吻着他，却叫他怎么也下不去手了。 “戚长洲，我想要你。” 那个人的声音冷冽中带着温柔，让他怎么也无法拒绝。 于是，属于他的星辰在他怀里撞碎了他，留下被吞咽进去的破碎的呻吟。 肺里的空气即将耗尽的时候，戚长洲猛地从床上惊醒。 呼吸渐渐平复下来，他看着床单陷入沉默。 距离他只有几步之遥的另一张床上，属于以星河的均匀呼吸声落在房间里，怎么也不像梦里那个人。 戚长洲叹息着摇了摇头，换下床单，连夜销毁痕迹。 后来的半个晚上，他怎么也没有睡着，翻来覆去直到早上。 临近中午的时候，戚长洲离开了房间。 他的纠结煎熬，以星河并不知道。 相反的，以星河这个晚上睡得还挺安稳。 以星河的睡眠质量一向都很高，喝酒对他来说不算擅长，却是一个助眠的好办法。 自然醒的时候，是中午十一点二十分，戚长洲不在房间。 他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道，随便找了两件衣服进了浴室。 再出来，敲门声正好响起，以星河打开门，毫不意外地看到了戚长洲手上打包好的早餐……不，应该说是早午餐。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们之间就有了一种默契，难以言说却能让他们在相处的时候变得更加舒服。 “睡醒了？有没有感觉头疼？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吗?” 戚长洲走进来，将手上的东西放在桌上，很自然地开口。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神色带着关切，叫以星河不由得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明明他们之间连关系都没有确认，却像是在一起多年的人一般。 “怎么了？这么看着我？”戚长洲对上那双眼睛，弯着眼睛笑了笑，像是下一秒就要说些逗人的玩笑话。 以星河摇了摇头，“没什么。” 他这句话一下子回答了戚长洲两个问题，戚长洲便没有接着说了，反而转了话题，“那快一点来吃饭吧，阮湫他们等会要过来，我们商量一下和赤火的合作。” “嗯。”以星河应了声，用毛巾草草地擦过被水汽沾湿的发尾，便坐到了桌子旁边。 因为早饭没吃，戚长洲点的菜都偏清淡，唯一一道看上去有点颜色的都是辣椒炒肉这种范畴。 换做以前自己生活的时候，以星河是不会注意这些的，他向来是能对付就对付，偶尔有兴趣做菜了才会动用厨房，因此他大部分时候是吃速食。 像这样有人无微不至为他考虑的日子，实在是有些太过遥远了，就连曾经对他最好的爷爷也不一定会想到这个份上。 无他，爷爷对他实在是太过溺爱了，一切都是以他的意愿为主的，根本不会给他准备不感兴趣的清单口。 少时，他的挑食是到了一种极端的，只要不是爱吃的，筷子都不稀得动一下的。 后来……倒是没有这种机会了。 第193章 走神的惩罚 一顿饭吃下来，以星河大部分时间都沉浸在回忆里，至于吃饭的吞咽动作，都是下意识的戚长洲给他夹什么他就吃什么。 直到他张嘴咬到一个有些硬的东西，回过神来。 “又在想什么呢？吃饭都不专心。” 眼前，戚长洲晃了晃他嘴里咬住的筷子，眉宇间透着几分对他这种行为的不赞同。 以星河松开牙齿，看着戚长洲放下筷子，不知为何突然有些紧张。 此刻的戚长洲不同以往，神色有些严肃，看起来像是有些生气了，因为他一而再再而三的走神。 “我……对不起。” 以星河望着他，实在说不出他有点像爷爷这句话，只能退而求其次地直接道歉。 他这样不说明原因而选择示弱道歉的做法实在是有点犯规，戚长洲那点本就是装出来的气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 “……没事，吃饭吧。” 戚长洲在内心叹了一口气，放缓了声音。 由于某人的开小差，戚长洲吃得比他快很多，碗里已经是空的了。 没有别的事情做之后，戚长洲的目光自然是尽数落在了以星河的脸上。 他在想，自从他们之间的关系由队友更进一步变得暧昧不明之后，以星河发呆的次数似乎就越来越多了，走在路上的时候会出神吃饭的时候也是。 以星河到底在想什么呢？ 每每想到这个问题，戚长洲都很想知道为什么自己的感知能力不能直接变成读心术，这样他就不用一直猜来猜去，就能知道准确的结果了。 他一边想着，目光一边描摹着以星河的脸。 任何一个人在吃饭的时候被坐在对面的人这么专注地盯着看都会觉得不自然，以星河自然也是。 于是，他没花几分钟就把剩下的饭吃完了，取了一张餐巾纸擦了嘴巴，才对上那双深灰色的眼睛，“下次吃饭，我不会发呆了。你能不能……别这么看着我？” 以星河就是单纯不习惯被他这么看着吃饭，提出来本来也没什么，可是就是这么径直开口就是有些率真的可爱。 戚长洲不知道自己在形容以星河的时候用过多少次的“可爱”，虽然用这样一个词来形容一个男人确实不太合适，但是以星河给他的感觉很多时候就是这样。 他不是傻白甜那样的可爱，只是偶尔的瞬间会有一种反差萌。 这会儿，他睁着一双琥珀色眼睛，猫儿一样望着戚长洲，让戚长洲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划过，痒痒的。 “好，我知道了。不过，你总得说一下惩罚吧？万一你下次还是发呆了怎么办？” 戚长洲支着下巴看他，眸中笑意深深，不肯放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个细节。 以星河明显被问到了，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那你……就像刚才那样看我？” 闻言，戚长洲笑出声，摇了摇头，“那不行，会影响你吃饭。吃太快对胃不好。” 这个办法行不通，以星河又实在想不到什么别的，只能把决定权交给戚长洲，“那你说怎么惩罚？” 闻言，戚长洲露出一个诡计得逞的笑，他伸出手指勾了勾，让以星河贴耳过来。 接着，他的嘴唇一张一合，在以星河耳边一字一句说了他要的惩罚。 话音落下，以星河瞳孔一怔。 第194章 互相利用 心跳一停之后猛然加快，以星河转头看向戚长洲，正要开口说什么的时候敲门声忽然响了起来。 “队长，你们好了没有啊！我们来了！” 门外传来喊声，是封梓苏的。 “你可以先考虑，再决定要不要答应，不急。” 戚长洲伸手捏了捏他泛红的耳垂，随后起身去开门。 以星河呼出一口浊气，试图用深呼吸的办法来平衡自己的心跳，让自己脸上的燥热感降下去。 但是还是被走进来的封梓苏一语道破，“以哥你脸怎么红了？” “……吃饭热的。”以星河的语速快到慢一秒就会露出破绽，那张冷漠得没有任何表情的脸配上他说的话说服力很强地让封梓苏闭上了嘴巴。 “噢……我还以为是你队长欺负你了…”安静不过几秒钟，封梓苏的碎碎念又响了起来，却正好说在了点上。 “好了，说正事。和赤火的合作，你是怎么想的？”阮湫适时打断了他，把话题转到他们来了的目的上。 戚长洲给他们倒了水，正色道：“合作，当然是为了各取所需。” “还记得我们来之前加入的沉星计划吗？那是官方给我们的任务，试炼之外由长影负责，试炼之内由我负责。” “沉星计划的目的，是追本溯源，彻底了结这件异样沉睡事件。而救人，是在不影响计划的前提下进行的，并不是我们的主线目标。” “现在出现了赤火，如果它们像是杜南希说的那样，为了回家，为了大多数人多利益在努力，那我想我们互相帮助也没什么。” “因为我们所知道的有关星河之境的事，随着我们积分越来越多，会越来越没有优势。” “说难听点就是，我们要利用赤火，甚至除赤火以外的其他组织，把这里的情况摸清楚，再不断修改我们的计划。” 戚长洲的意思已经很明确，那就是进行组织之间的碰撞，找寻更多有利的信息。 随着他们进入试炼，进入高阶，他们直播的人气越来越高，他们身为异能者的特殊会让他们更快被推到众人面前。 而这些人，比他们拥有的资源多，所知道的信息多，数量也比他们多，他们只能智取。 那么索性就趁他们还摸不清异能者的特点的时候，勾引他们上钩，用异能者的特殊性来换取资源和特权。 比如赤火，拥有庞大的人数，还有一个数据库，包括他们组织得到的信息。 还有代号、云哨这两个组织，极端份子到底是哪方面的专精人士？破解试炼的收获到底是什么？这对他们不可能没有帮助。 甚至，屠戮，这个组织如有必要也可以利用一下。 在共同的敌人和利益上，总是没有永远的敌人的。 “所以我们的下一步就是等杜南希的反馈结果吗？”关逍对戚长洲说的没有什么异议，直接进行到了下一步。 其他人也没有发表任何看法，已然认可戚长洲的决定。 戚长洲喝了一口水，“算是，不过杜南希已经有了想法，这个反馈只是说给我们和她身边其他的耳朵听的而已。”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赤火整个组织内部出了问题。杜南希着急了，才会不遗余力地来找我们。” “其实我也很好奇，曾经那场让所有异能者覆灭的试炼是什么，而那些异能者到底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包括，他们和消失的以家有什么关系。” 第195章 开盲盒 戚长洲的话很难让人不去想以星河在孤岛里看见的场景，众人下意识把目光转向以星河。 他们的目光多是带着关切的，仿佛落在身上的太阳，在这永夜之地让人心生暖意。 说实话，以星河对自己的家族没什么感情，对家族的覆灭也没有感觉，他只是在意他所经历的这些，是不是早有一只大手在棋盘上落子指引。 那些人，没有陪伴过他的成长，凭什么又来插手他的未来？ 不论是想让他救谁，让他做什么，这些都该是他主动的选择，而不是被人安排好。 以星河，不是任人拿在手里摆弄的提线木偶，需要的时候就用，不需要的时候就把他丢在一边任由生死。 这样的人，又如何配来置喙他活着的意义？ “我没事，你们不用担心。”以星河对着他的队友们说着，脸上罕见露出一个微笑。 凭借众人对以星河的了解，当他不想笑的时候那肯定没人能逼他，这个笑肯定是因为幻境里看到的事真的没有对他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影响。 阮湫放下心来，伸手拍了拍以星河的肩膀，“不管什么事，都可以找我们，如果不想说，也可以找队长，他的陪伴服务在我们部门的记录里都是五星好评的。” 她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缓和了气氛，以星河也不禁感到一阵轻松。 “没错，欢迎上门，不收费。”戚长洲笑了笑，将这个玩笑接了下去。 一时间，房间里在谈论的仿佛不是什么关系到他们未来生死的大事，而是今天晚上吃什么这种日常。 以星河知道他们是在关心自己，心中熨帖，也难得地应了一声。 温情的场景不过片刻就被揭过，戚长洲说起今天的任务。 “回归正题，在等杜南希的时候，我们可以探索一下第二阶层的其他区域，我今天上午的时候出去看了一下，区域还是挺多的，不过听说都是闯关模式，掉落奖励都是盲盒。” “昨天晚上，我们在大厅的电玩城消费了一次，得到的都是盲盒，我们可以打开看一看，以便了解初级中级高级盲盒的分类标准。” 他开了一个头，自然就有人跟上。 一分钟后，盲盒全部开启。 以星河： 10个初级（外伤药品卡*4，第二阶层游走指南*1，秋季体质套装*1，冬季体质套装*2，火属性一次性武器卡*1）。 5个中级（精神类药品卡*3，水属性武器*1，木属性武器*1）。 1个高级（鬼牌*1）。 戚长洲： 8个初级（外伤药品卡*7，第二阶层游走指南*1）。 7个中级(精神类药品卡*4，金属性武器*2，火属性武器*1)。 3个高级（鬼牌*1，万能药品卡*1，pk场开启卡*1）。 封梓苏： 9个初级（土属性一次性武器卡*3，外伤药品卡*3，第二阶层游走指南*1，夏季精神套装*2）。 4个中级（水属性武器*4）。 阮湫： 7个初级（春季精神套装*2，夏季体质套装*2，第二阶层游走指南*1，外伤药品卡*2）。 6个中级（木属性武器*2，土属性武器*2，火属性武器*2）。 1个高级（鬼牌*1）。 关逍： 7个初级（夏季魅力套装*3，第二阶层游走指南*1，秋季天赋套装*3）。 7个中级（精神类药品卡*4，金属性武器*3）。 第196章 游走指南 所有人都注意到了，在初级盲盒里开出来了的东西里，总有一份叫《第二阶层游走指南》。 这大概就和在第一层的时候放在酒店房间里的手册一样吧。 总之，来到这里已经有两天，他们只体验过大厅的电玩城、每层都有的餐厅、天台，别的区域暂时还属于灰色地带。 有了这份指南刚好可以加强对这里的了解。 更何况，分以前他们都是要待在第二阶层的，拿着这东西对他们来说没有坏处。 只不过……人手一份也属实有点太多了，也可能是为了少给点初级盲盒的奖励。 “好抠门啊……果然是万恶的资本家。”没有高级盲盒的封梓苏把那本手册拿在手里，皱着眉头吐槽。 开了五个人的初级盲盒，概率大部分已经能看出来，大部分时候是外伤药品卡、带属性的衣服以及一次性的武器卡。 这些东西在app的星河体验店里也有售卖，分区是属性套装和武器库。 而中级盲盒，看样子是只有精神类药品卡和武器卡两类，也是他们在体验店里见过的药品补给。 至于高级盲盒，是第一次出现，必中概率似乎是鬼牌，剩下的也是卡，内容和他们在入境试炼的东西有关联。 入境试炼中，从起点出发的方法有两个，一个是抽中鬼牌，另一个是两枚骰子都摇出24点。 游戏中，有金钱桩、避难所、pk场、大冒险、群星、空白格六种了类型的格子，其中鬼牌有一个作用，要么可以阻挡一次致命伤害，要么可以兑换群星。 许久不曾出现的东西突然在他们升了阶层之后冒出头来，有很大的可能性跟后面会碰到的试炼有关。 如果按照这个来推测，那么……他们已经过了中级试炼的阶段，下一次进入试炼就是高级试炼了。 高级试炼会遇到的东西是会和入境试炼的东西产生闭环吗？ 这一点暂且存疑，等和杜南希的合作达成之后自然有途径得知其他有关试炼的事。 眼下最关键的是弄清楚他们目前所在的第二阶层到底有什么。 于是，在清点完那些盲盒开出来的奖励之后，众人各自找了地方坐下，翻开了那本人手一份的指南。 【第二阶层游走指南】 适用范围：第11-30层。 客房分布：11层（普通标间）12层（豪华标间）13层（普通双人间）14层（豪华双人间）15-17层（普通三人间）18-21（豪华三人间）21-25（普通四人间）26-30（豪华四人间）。 第二阶层区域分布： 【电玩城】（提供各种娱乐挑战，消耗金币，掉落盲盒奖励。） 所在位置：大厅 单人挑战：初级\/中级\/高级掉落概率分别为90%、8%、2%。 双人挑战：概率上调，初级70%，中级20%高级10%。 【餐厅】（提供不同类型的饮食，消耗金币。） 所在位置：每层通道尽头。 一层为大厅，需要支付座位费100金币\/人。 二层为包间，需要支付包间费用500金币。 【酒吧】（提供各种品类的酒， 消耗金币。） 所在位置：每层餐厅最左边小门即为通道入口。 只提供包厢，需支付300金币\/人的费用。 【足浴按摩吧】（由机器人提供按摩服务，消耗金币。） 所在位置：每层餐厅最右边小门即为通道入口。 只提供包厢，需支付300金币\/人的费用。 【天台、露台】（提供休息公共交流场所，氛围温馨，常驻音乐，可以看到星河之境的星空，消耗金币。） 只有散座，入座消耗座位费100金币\/人。 【道具测试体验馆】（提供各种道具测试机会，消耗金币\/积分。） 所在位置：第15、30层，客房部的中间区域。 提供包间，入场消耗500积分\/人，其他收费根据所选测试道具的不同决定。 【历史试炼回放室】（提供星河之境高级试炼录像资料可供观看，消耗积分。） 所在位置：第18、25层，客房部中间区域。 大剧场观看，根据选择场次的不同进行收费定价。 【本指南限定人手一份，解释权归星河之境所有，祝您试炼顺利。】 第197章 预算不足 指南没有过多的废话，整体的内容也不算长，很快就看完了。 几乎是一遍浏览，众人就能记住关键信息。 相较于第一阶层，第二阶层确实是提供了进阶服务。 如果说第一阶层只是给试炼者一个缓冲的时间，大部分都偏向于消费放松。 那么第二阶层就是一个为高级试炼做准备的过渡期，试炼者可以在这里收集装备、道具、信息等等，以备困难升级的试炼。 当然，要用最少的消耗换取最大的利益，这必须要有一个团队。 第二阶层，消费水平明显要高出许多。那些需要获取的东西，要积分和金币，如果他们储存不够，那就是会空手而归的。 所幸他们整个小队人气都算不错，金币储存上勉强够，但是就积分而言，可能就有些拮据了。 因为他们虽然每一次试炼的结算给出的积分都不少，甚至能算得上那场试炼里的大头，可是…… 他们历经的场次也少。 初级试炼给得本身就少，他们队伍里只有戚长洲经历过4次初级试炼，前两次炸了核心，一分补贴分都没给一个。 后来好不容易又过了两个试炼这才拥有的入境试炼的资格。 总的来说，他们都是只拿了四次试炼积分，就升上的第二阶层，历练完全不够。 所以，他们需要花在资料上的积分就会更多。 支出大，但资金不足，是他们现在需要考虑的一个难点。 “啊——想不到，我堂堂富三代，有一天居然会沦落到勒紧裤腰带过日子的下场。” 看清楚自己的现状，封梓苏第一个发出了哀嚎，往后一仰就瘫倒在床上。 人间欢乐豆封梓苏一出声，现场再紧绷的氛围都要缓和不少。 “噗……”阮湫笑了一声，伸手拨了一下长得有些挡眼睛的刘海，“这大概就是要让你体会一下白手起家的艰辛与不易？” “我不要啊……”封梓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一句并没有什么用的抗议，支着身体坐起来，眼睛望向戚长洲，“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当然是先去放松一下啊。”后者理所当然地在沙发上坐着，笑容中看不出半分压力。 封梓苏没搞懂他们队长的脑回路，两只大眼睛眨巴几下，“队长，这节骨眼上，你说去放松？” “是啊，不然就这么水灵灵地去那两个体验馆？”戚长洲挑了挑眉，反问道。 封梓苏：“那不然呢？” 他直勾勾看着戚长洲，希望后者能好好解释一下，后者却摇了摇头似乎没有再说下去的意思。 以星河坐在旁边，看着戚长洲眼底淡淡的乌青，开口替他解释道：“那两个体验馆，是和试炼有关的，像道具的使用和曾经的试炼影像都是属于这一类。” “但是我们如果和赤火合作，至少有一部分我们是可以知道的。在获取了赤火那边的信息之后，再去体验馆可以避免重复的消费。” “至于其他放松的地方，都是按金币算的，我们在这方面的盈余比较充足，可以不用考虑太多。” 以星河的话音落下，周遭一片安静，不知道过了多久，封梓苏才愣愣地开口，“噢……” “我还是第一次听见以哥说这么长一串呢……有点没反应过来。” 封梓苏不大自然地挠了挠头， 笑得有些干巴。 “咳咳……这样的话，那我们就先各自放松一下，我先走了。” 阮湫看着沙发上支着额头昏昏欲睡的戚长洲，仿佛明白了什么似的，第一个站起来准备离开了。 跟在她身后的是关逍，等他们俩要走的时候，封梓苏也后知后觉追了上去。 第198章 决定 以星河看着头已经垂下去的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要休息的话，去床上吧。” 然而，就是这句话，让戚长洲昏沉的脑袋突然清醒过来。 他想起连夜换下去的那张床单，想起没睡好的原因，一时间语塞。 见人睁开了眼睛却没反应，以星河以为他是太累，便伸手去扶他。 触碰的瞬间，戚长洲的身体颤了一下。 “你……”以星河开口说了一个字，戚长洲就连忙打断了他。 “我没事……就是想起一些事，走神了。”戚长洲牵动唇角露出笑容，假装无事发生，“我先睡一会儿，你如果想去哪里玩，可以找阮湫他们。” “自己去的话，记得小心。” 一如既往贴心仔细地安排了一切，他在床上躺下。 以星河看着床上只露出一个后脑勺的人，自觉戚长洲哪里怪怪的，但是具体哪里怪他又不清楚。 不过打扰人睡觉这种事，以星河自己讨厌，自然也不会去做。 他在心里给戚长洲祝福了一句“好梦”，便开门出去了。 相较于这里的放松项目，以星河倒是更想去电玩城里再看看，多做点单人挑战，攒道具。 毕竟他不爱喝酒，对机器人足浴没有兴趣，口腹之欲也只存在于饭点。 对很多人来说，他是真正扫兴之人。 因为不喜欢的东西，他连给一分耐心都嫌多。 抱着攒道具的想法，以星河坐了电梯去大厅。 这会儿是下午，刷分的人依然很多，好似不是饭点人就不会少多少。 得益于这里光线的昏靡，没人认出以星河，他便趁着这样的光线往他不曾探索的区域去。 不过……人倒霉起来喝凉水都会塞牙缝，他才刚走到益智游戏区，迎面就碰上了段行止和查理斯。 冤家路窄，段行止总不可能认不出以星河，但以星河不想和他有过多的纠缠，当即就要离开。 但是这两个人像是封建王朝的贵族，出门都要带点人在身边，无需查理斯开口，屠戮的人就堵住了他的去路。 “……”以星河不会说法语，没办法和查理斯沟通，而段行止看他的眼神又明摆着要报仇。 看来只能打出一条路了。 以星河不动声色后退一步，正要出手，那位查理斯先生就开口了。 “je ne veux pas vous pliquer tache, mais j’espère que vous nous rejoindrez et que nous serons les nouveaux propriétaires de cet endroit ensemble.”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神情有些着急，语速都快了不少。 属于外国人的蓝色眼睛一直望着以星河，似乎是想要他回答。 以星河顿了顿，随后打了个“我听不懂”的手语。 查理斯看懂之后，立刻眼神示意段行止让其翻译。 纵使不情不愿，段行止还是老实翻译了，“我并不想为难你，只希望你们能加入我们，我们一起做这里的新主人。” 这次，他没再夹带私货，也没有再加入个人表达，看来是被查理斯教训过了。 面对这么一个翻译，以星河从兜里掏出一个赤火的徽章，拒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 “étant déjà un ennemi, ne me mez pas de rien.” 看见属于赤火的徽章，查理斯刚才还缓和的神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连带语气也变得冰冷。 这段话就算没有翻译，以星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说来说去，结果还是要打…… 以星河收起徽章，又一次准备开打的时候，另一道声音插了进来。 “屠戮首领，好不威风啊。这是要在公共地盘和我们赤火宣战了吗？” 来的人身上戴着赤火的徽章，脸上是漫不经心的笑。 跟在他身后的，还有部分赤火成员，他们一个接一个，堵在屠戮成员的前面，意识很强训练有素。 “杨晋，你不过是他们兄妹俩的一条狗而已，怎么敢对着查理斯先生叫？” 不客气的话针对的是查理斯，出口维护的人却是段行止。 似乎是为了显示自己的忠心，他这条查理斯身边的狗朝着别人呲牙，这样的场景实在无聊又好笑。 “屠戮由查理斯和他的叔叔一手建立，组织里有一条规矩是白人至上，而对于其他人种他们吸纳进去也只是成为最底层。” “你这种靠床上功夫爬上去，帮着查理斯残害其他人的东西……你知道在以前会被怎么样吗？” 杨晋嗤笑一声，话没说全，所有同胞却都能听懂。 杀人不过头点地，这句辱骂简直戳在段行止脊梁骨上，他气得发抖，拽着查理斯就是一通告状。 总归大部分也听不懂，随便他添油加醋，杨晋不在乎，以星河也不在乎。 他是真的很想走了。 “我还有点事，这里……麻烦你了。” 没心思留下来看这种无意义的斗嘴，以星河对着杨晋开口。 杨晋摆了摆手示意他离开，屠戮和赤火互相牵制，以星河终于有机会去做自己的事了。 益智游戏区被那群人占着，以星河只好去其他区域。 在区域选择上，以星河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决定往之前戚长洲带他去的跳舞机那里去。 跳舞，不是他擅长的东西，有关体能更是他的弱项。 可是戚长洲似乎真的很想看他跳舞，而且……他要想把自己的精神力完全用上，体能也不能太差，动不动就倒了。 这不叫帮队友忙，这叫帮倒忙。 尽管运动真的很难接受，但是成为团队的负累他更不能接受。 下定了决心，以星河再面对跳舞机的时候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好似他面对的不是跳舞机，而是什么强敌。 由机械到流畅的动作，逐渐适应的躯体，渐渐上手的游戏……他不知道自己失败了多少回，但是失败就重来，他没耽误任何一分钟。 汗水很快浸湿他的衣服，闯关到第5关时，以星河感到体力不支。 他急促地喘息着，胸腔里那颗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呼吸令他嗓子干涩得像被火灼烧，疼痛席卷全身。 看着跳舞机上那个快结束的“继续挑战”的倒计时，他毫不犹豫地按了下去。 第199章 梦而频繁 与此同时，在房间里睡觉的戚长洲正陷入一个梦境。 这一次，他又梦见了以星河，而这个梦仿佛一场紧密而深刻的连续剧。 他抱着爱人畅快又痛苦地喘息，话语破碎成一声又一声的呻吟，但他还是听清楚了自己在说什么。 “我……不准，不……准。” 不准什么？戚长洲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以星河说不。但是他可以肯定的是，在这种让他们都欢愉的事情上，他不会阻止以星河做什么。 他直觉这个连续的梦很奇怪，但是梦里的他却不再说话，银色的锁链不知从何处而来绑住了他的手脚，那个熟悉的人脸色冰冷目光却不忍又不舍一寸寸描摹他的容颜。 “对不起。” 近乎呢喃的三个字从以星河的唇缝溢出，接着吻上他的唇。 又是一场云雨，可主动的人却只有那个看上去一直冷漠的爱人。 他们不知做过多少次，到最后谁也没有了，他无力地靠着以星河的胸膛，还试图去抓这人的手臂，嗓音哑得只剩下气息，“不要去……” 而拥抱着他的人却沉默着一言不发。 梦里的他失去意识，戚长洲猛然惊醒。 如果说昨天晚上的梦是旖旎梦幻的，那今天的梦就是将它们反转了过来。 纵然他想和喜欢的人做这样的事，却无法在他们之间心有隔阂的时候进行。 这个梦……究竟意味着什么？ 戚长洲不可能认为这只是一个无厘头的梦，且不说普通人面对这样的梦会寻求解梦，就拿他从小就接受训练的感知疗愈来说，梦也是不可忽视的。 作为感知疗愈体，他的情绪感知要比其他人敏锐很多，除此之外对危险的感知也会更强烈一些。 在家族历史的记载中，感知疗愈的力量如果发展到一定阶段，或许可以预知未来。 所以这个梦就是他和以星河会经历的未来吗？ 不要去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以星河才会露出这么强势的一面，甚至动用异能来对付自己？而且……梦里的自己，并没有反抗，也没有用异能阻止…… 如果以星河要去做的那件事真的被自己那样排斥，他就算是把人打晕，也不会让人去。可是梦里的他，似乎什么也做不了……为什么会这样？ 戚长洲一想到梦里的事可能会成为不远的未来，心就无法平静下来，他一遍又一遍地回忆他们之间的细节，试图推测出一些可能性，可是越想头就越痛。 星河之境、王醒、记忆、试炼核心、以星河的父母…… 每一个细节似乎都指向了无数的可能，仅仅是凭现在看到的，他根本不知道那样的未来中间隔着什么。 从他接受感知训练以来，他的情绪一直都很稳定，但是现在，他的烦躁心绪仿佛被什么放大了，心底似乎有个声音在叫嚣着破坏，所有负面情绪都被勾了起来，一起发出破坏的讯号。 胸膛剧烈地起伏，他意识到自己的状态有些不对，下意识想运用疗愈的力量抚平这些情绪的躁动，可是…… 那抹青绿并没有出现，向他扑来的，只有各种暗色的感知线！ 第200章 找衣服 眼见着就要失控，门口里传来一声“滴滴”的声响。 这是房卡开门的声音，这个房间……有房卡的人只能是以星河。 不行，在他弄清楚情况之前，不能让以星河担心。 戚长洲这么想着，直接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疼痛的感觉来得尖锐，血腥的味道蔓延在嘴里，却让他的控制力占了上风硬生生将那些情绪平复了下来。 “啪嗒。” 房间的灯打开，一身湿漉的以星河走进来，看见了同样湿了额发的戚长洲。 “你头发怎么湿了？” 他看着戚长洲脖子上的细密的汗，开口问。 “做了个噩梦，可能鬼压床了。”遮掩的话张口就来，戚长洲笑了笑，转移了话题，“你呢？是去哪里了？” 以星河对他鬼压床的玩笑话不置可否，实话实说，“去电玩城玩了跳舞机。” 这个答案让戚长洲有些意外，“我记得你好像不喜欢运动，也不喜欢湿衣服黏在身上的感觉。” 他的话意有所指，以星河也自然也耐心解释给他听，“但是我的体质太差了，每次试炼总是拖后腿。我想变强一点。” 简短的话语，戚长洲却能听懂他话里藏着的东西。 以星河愿意为了和他们一起的未来，做出改变，尽管这条路是他不喜欢的他也下定决心。 眸光微动，戚长洲心里半是欢喜半是忧愁。 欢喜是又发现了爱人的闪光点，忧愁是因为那个可能和预知有关的梦。 现在，他失去了疗愈的能力，感知能力又出了点问题，如果以星河有预谋地做些什么，他好像真的没办法阻止。 心头思绪万千浮动，他的面上却依然留着温和的笑，“增强体质啊，这个我熟。要不要我给你制定一个训练计划？顺便帮你解决饮食作息问题？” “……”以星河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语塞片刻才坚定地吐出一句话来，“好，那麻烦你了。” “我们之间，没有麻烦这一说。”戚长洲弯着眼睛，起身把人推到浴室门口，笑容狡黠，“现在，快去洗澡吧，我帮你挑衣服。” “……额……”站在浴室里，以星河还想说些什么，转身就被门阻隔了视线。 他听见门外脚步声远去，而浴室里除了一套浴袍什么也没有。 犹豫片刻，以星河还是脱下了衣服，伸手打开花洒。 半个小时后，他披上浴袍推门出去，床上已经放了好几套衣服，看来都是给他准备的，不过……颜色怎么看着那么鲜艳？ 粉色、红色、紫色。 “挑一套吧。”戚长洲嘴上是这么说，却伸手把那套粉色的往前推了推。 这暗示……未免也太明显了一些。 以星河非常上道地拎起那套粉色衣服看了眼，和之前那套优雅风格的不一样，这一套的搭配很酷，衬衫粉色和白色各占一半，衣袖是假两件的设计，裤子有很多绑带元素。 但是，它是以粉色为主的色调，整体给人的感觉就不是酷帅，反而变得有些小清新。 戚长洲好像真的很喜欢给他找这种……亮一点的衣服，就那么喜欢吗？ 拿着衣服，以星河一时没有说话。 “是不喜欢这种吗？”戚长洲见他不说话，便开口问。 回过神来的以星河摇了摇头，“不是……”但是你下次推我进浴室的时候，能不能把内裤也找上…… 他不是很想每次都真空出来。 第201章 谁可爱 以星河的心里虽然是这么想的，但是要他把这种事情直白地说出来，实在是有些难度。 斟酌再三，他还是决定下次再说。 于是他拿了衣服，又从衣柜里找出一条内裤，转身进了浴室。 当他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戚长洲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我就知道，你穿这个肯定很好看。”戚长洲伸手抓住他的手腕，一把将人拉进怀里，一手勾缠着他有些长的发丝，一手揽他的腰。 接着落下的，是他低沉的声音，“你的头发，是不是长了许多？” 以星河坐在戚长洲腿上，浑身都有些紧绷，听见他的声音便下意识地低头看一眼蹭在脖子上的头发。 “嗯，我想等出去了再剪。” 他看着戚长洲，如实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他。 戚长洲触摸着他湿漉漉的头发，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声音变得更加温柔，“可以留长一点吗？我想看。” 他圈着以星河的腰，懒懒地靠在以星河的肩上，嗓音也黏黏糊糊的，这般撒娇似乎不同以往。 更戳人心窝，更要人心软得一塌糊涂。 “好。”以星河不由分说答应下来，便也试探着想回应这个拥抱。 克制而收敛的手才触碰到戚长洲的腰，带笑的声音就贴着耳朵响了起来，“怎么样？软不软？” 调笑的话让以星河面颊一热，手下意识要退缩就被一只手抓着按了回去。 “不软，不喜欢也不要这样嘛，搞得我好像多拿不出手一样。” 戚长洲点声音带着几分怨念，好似真的委屈了。 “很软…”以星河刚开口说了两个字来反驳，就听见一声笑。 ……又上当了。 关系已经近到这种程度，以星河对这个人的了解也愈发深，可是……怎么比之前还没防备！ 他暗暗唾弃自己的不清醒，戚长洲却已经凑过来哄他了。 “好了，我知道你很喜欢了，只是每一次你这么纯情的样子都让我很想逗弄。” “以星河，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戚长洲用脑袋抵着以星河的额头，鼻尖轻轻蹭他的鼻尖，手指牵着他的指尖一寸一寸贴近腰腹，气息很深。 尽管戚长洲在心里说过很多次爱人的可爱，但是像这样真正在以星河面前说，这还是第一次。 然后，他就看见那双琥珀色的眼瞳流露出讶异，冷酷的脸上泛起薄红，和身上的粉色衣服色彩呼应。 以星河抿了抿唇，斟酌措辞半天，才没什么力道地出声，“不要用可爱来形容我，听上去实在太奇怪了。” “……”闻言，戚长洲沉默片刻，唇角的弧度越发掩饰不住。 这还不可爱，是什么？ 他想着，笑出了声音。 “你笑什么？”以星河抽回手盯着他，轻皱眉头。 戚长洲觉得，他还是有必要把“可爱”这件事解释清楚，于是扣住了以星河的手。 “呐，可爱不是专指谁的词。而是一切让人觉得心要化掉的，都是可爱的代名词。” “而你，就总是让我这里跳得厉害，让它感觉自己要热化了。” 他将那只手放到自己心口，眉目中情意绵绵如丝。 掌心之下那颗属于戚长洲的心脏怦怦跳着，一下一下搅得以星河的心似乎也要和它一样热起来。 深吸一口气，以星河定定看着戚长洲道：“那我要说，戚长洲，你也是，很可爱。” 第202章 吹头发 看着以星河这么一本正经地说他可爱，戚长洲感觉自己的胸口像是中了一箭，酥酥麻麻的。 戚长洲扬起唇角，开口想逗逗他，以星河却好似有所预感，一把握住了他的手，声音有些不稳地道：“好了，那个……你睡了这么久饿不饿，要不要一起去餐厅？” “或者……我们去外面逛逛，看看能不能获取到一些线索？” 他头一回表现得有些慌乱，语无伦次地说着这些话。 戚长洲想，可能以星河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可爱。 这个高频词汇又一次冒了出来，一次一次冲击着他的心脏。就算以星河羞于“可爱”这两个字，他也觉得这个词用在以星河身上实在是再合适不过。 逗他虽然好玩，他的反应也每次都不出所望，但是戚长洲可没想过要把人给逗生气了。 戚长洲见好就收，抱紧爱人的腰贴了贴就放开了他，“好，那就依你说的，我先洗澡，然后我们再一起去逛一逛。” “嗯……好。”以星河见他终于放过了可爱这个话题，头脑中的风暴才终于停下，愣愣地站起身。 目送着人拿了衣服进浴室，以星河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颊，心道自己对这样的戚长洲真是越来越没有抵抗力。 明明刚遇见戚长洲的时候，自己也只是没办法接上话，但应对上还算良好，怎么现在连脑子都会有些不清醒……甚至有些被引诱的感觉。 想在那张嘴喋喋不休地逗弄自己的时候堵上去，让他无暇做别的事。 无论是调戏，还是别的什么。 这样危险的想法一出来，以星河的脑海中不可遏制地浮现出那个画面，一时间心跳加速。 他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把那些东西甩出去，找了吹风机开始吹头发。 戚长洲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刚把头发吹好的毛茸茸，一头微长的头发蓬松柔软，发尾还有些湿，看上去就很好摸。 以星河的余光瞥见他的时候，唇角很轻地撩了一下，随后他开了吹风机试了试风的温度，对着戚长洲道：“来，我给你吹头发。” 呼呼的风声有些吵，可这句话还是混在嘈杂里落进戚长洲的心。 那张素来不近人情的脸，此刻带着些许本人都察觉不到的笑意，牵引着他靠近。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戚长洲的喉结上下一动，朝以星河走去。 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吹风机的嗡鸣声。 戚长洲能感受到以星河的手拨弄他的头发，指尖插进发根，抽丝剥茧一般一层一层地吹。 以星河的指尖日常微凉，这会儿落在他的发间却是温热的，和那温暖的风一样似乎要揉进他的心里去。 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要是，他们现在是在现实就好了。 即使是平淡如水的日常，每天也像是纪念日。 而在这里，这样的日常却是十分奢侈的。 此刻的景象愈是美好，梦境里的场景就愈是让他心中忧虑。 梦与现实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才会让以星河做出那样的事？后面是有什么阴谋等着他们吗？ 第203章 忧患 短发吹起来很快，要不了多久，以星河关了吹风机，摸了摸那一头带挑染的发，“吹好了，我们出去吧。” 微冷的声音落在耳边，带着几分温柔的意味。 戚长洲笑着答应下来，换上和他同系列的衣服，是炫酷的紫色。 如果说以星河的粉色是柔和了他的冷漠，那戚长洲的紫色就是放大了他的张扬明艳。 以星河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好一会儿才闪烁着移开。 琥珀色的眼睛映着光亮，和他冰冷的外表实在不相符，但这样的一面也是他。 “我们走吧？”戚长洲笑了笑，向他伸出手来。 没有过多的犹豫，以星河将指尖放进他的掌心，由他牵着走了出去。 “要增强体质的话，饮食作息运动要配合在一起。所以……我会尽量避开你的忌口，给你选择一些食物。” “今晚就不要熬夜了，早点睡觉。这个我会监督你的。” “另外，在运动项目上，除了一些体能项目，我还会让你学一些功夫。如果你不喜欢的话，就掌握一点打架技巧。” “总之，接下来的时间，你都要和我在一起。” 戚长洲带着他一边往餐厅走，一边说起接下来的安排。 他的计划考虑到了以星河需要的东西，也考虑了情绪和感受，是一贯的缜密。 以星河却感觉有些不对劲，因为戚长洲的语速似乎比平时快了一些，抓着他的手也握得很紧。 就像是……在担心什么一样。 如果换作以前，戚长洲不用解释这么多，直接让他做就行了，因为即便戚长洲不说，他也明白其中的意思。 可是现在，戚长洲说得这么仔细，总像是怕他不同意，在说服他一般。 思及至此，以星河看着戚长洲的侧脸，试图从中看出些什么，得到的却是戚长洲的一个笑。 “怎么这么看着我？是不想和我待在一起吗？” 熟悉的语气，找不到任何破绽的笑容，这一切都出自戚长洲。 难道是他想多了吗？ 以星河垂眸压下眼底的思绪，握紧了戚长洲的手。 无需多言，戚长洲脸上笑容更深，脚步不停地走进餐厅。 这会儿是下午五点多，餐厅里的人不多，他们只有两个人就在大厅找了个散座坐下了。 奇怪的是，一进入餐厅，以星河就察觉到了一部分似有若无的视线。 他们在看他和戚长洲。 那些人的面孔有几个是面熟的，以星河曾在这里见过，他们来自——组织屠戮。 以星河戒备起来，正要提醒戚长洲，手却被人挡下。 “下午运动量超标，补充一点能量吧。”戚长洲开口说着再寻常不过的话，指尖却在以星河的掌心写下几个字。 没事。 仅是这么两个字，就让以星河明白了他的意思。 以星河定下心来，听着戚长洲一样一样地给他介绍他们的晚餐。 一顿晚饭吃到六点，他们牵着手顶着那些暗中注视的目光，踏上天台。 这里最不缺的就是夜晚，更不缺星星，以星河仰头望着这片星空，忽然开口问，“戚长洲，你说星河之境真的会和我有关吗？ 第204章 我的长洲，我喜欢你 这是一个从很早之前就埋在他心里的问题。 以前他的答案是坚定的“无关”，现在种种迹象表明，星河之境很可能与他有关。 它的名字可能来自于随处可见的星河，但那些吞噬人的根源……是与他有关的星河吗？ 他不知道。 可是他希望不是。 尽管……他不在乎那两个不曾参与自己成长的人，但是他无法否认他曾经无数次幻想过父亲和母亲的形象。 那是一对再普通不过的恩爱夫妻，与世界上任何一对夫妻没有任何差别，他们相爱生下爱的结晶。 如果他们存在，以星河会拥有母亲的怀抱，父亲的肩膀。 他们会像其他的四口之家一样，父亲工作，母亲和爷爷陪伴他…… 无论哪种想象，父亲与母亲的形象总是带着爱的，以星河承认他不想打破想象。 脑海中的思绪与天上的万千星辰系在一起的时候，戚长洲的笑声落下，“我只知道，星河与你有关。” “这里有星河千万，可是我所知道的星河，却只属于我在的世界，他是一个身怀绝技却自认普通的人。” “他喜欢用冷漠掩饰自己炽热的内心，他的眼睛很特别，像琥珀像琉璃，总会流露出各种情绪，他用这双眼睛说他的心声。” “以星河，这里的星河是没有眼睛的，你明白吗？” 他低而醇厚的声音随风而来，像天台播放的音乐里正在演奏的大提琴，轻轻撩动以星河的心弦。 这一刻，心跳无法掩饰，以星河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也会这么需要浪漫。 如果说他是承载着星星的河流，戚长洲或许就像汇集了星河的“长洲”，没有哪条河流会不喜欢它们的终点。 “……戚长洲……”暖意盈满心口，以星河情不自禁呢喃出他的名字。 晚风和星斗温柔得不可思议，天台上的音乐正好播放到一首圆舞曲。 钢琴欢快仿佛踏着星光，带起一张又一张回忆的相片。 眼前的人，此刻不是庄园里那位穿着礼服的女主角，也不是一而再再而三小心试探的队友，而是他喜欢的人。 一身的紫色在并不明亮的灯光下显得神秘，但穿着它的人却笑容温和，似乎在等待什么。 以星河牵起他的手单膝下跪，在他的手背上落下一个轻吻，“这位先生，可以和我跳支舞吗？” 这样的邀约，戚长洲并未拒绝。 于是，他们就在星幕之下跳起舞来。 一圈一圈的旋转，一步一步的靠近后退，他们之间似乎没有男步和女步的分别，每一个动作都在投入其中。 这支舞，戚长洲和他跳过三次，一次在庄园宴会的开场，一次在午夜钟声之后的幻境，一次也是在天台。 可这一次，他们似乎格外契合，融合音乐的不止舞步和身体，还有眼神。 缱绻如丝，冰与火交融。 一曲终了，戚长洲还没开口，唇齿就被一个吻封缄。 身体被拥抱禁锢，他的脖子上勾着一只手，那人就这么仰头吻了上来。 只是嘴唇相贴，唇瓣轻柔缠绵的辗转，贝齿轻啄厮磨，不够深入却让人重了呼吸。 良久，吮吻告一段落。 以星河凝望着他，启唇道：“戚长洲，我喜欢你，和我在一起吧。” 第205章 不速之客 这场告白来得实在意外，不仅是戚长洲没想到，以星河自己也没有想到。 在刚明白自己对戚长洲的感情时，以星河想象过他们真正确认关系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或许像电视剧里经常演到的，他会准备鲜花、穿上正装，或许还会有一场浪漫的烛光晚餐。 这是戚长洲在向他讨要名分的时候，他就预设过的。 他自认不是个会营造浪漫的人，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在“爱人”的行为上甚至称得上不解风情。 可是，喜欢的情愫来势汹汹，他似乎也在一点一点地改变，他也想回应戚长洲。 不论是配合他的玩笑，还是别的什么。 关于告白，他想，既然戚长洲已经做了那个率先向他走近的人，那他就做那个再近一步的人。 以星河觉得，除了戚长洲，他不可能再遇见一个这样契合他的人了，这样的懂他，这样的浪漫。 仿佛世间所有美好事物的集合。 今夜，星光与夜色融为一体，圆舞曲将他们的情绪推向高潮，他就这么说出了那句话。 天台上风光很好，却怎么也好不过两个相拥在一起的人。 四周的观众不知何时多了起来，议论声嘈杂，可怎么也扰乱不了以星河的心。 此刻，他在意的，只有眼前之人。 “戚……长洲……你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他望着戚长洲，又问了一遍，即使知道那个确定的答案却还是有些紧张。 戚长洲被这突如其来的告白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他愣了好一会，直到听见以星河的第二遍问询，才回过神来。 深灰色的眼睛眸光微闪， 他笑着开口，“我……” 四周在此时静了下来，似乎都在见证这异世界的幸福时刻。 以星河只觉得胸膛里那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他的睫毛因紧张微微颤抖，眼睛很亮似乎将这满天星河也容了进去。 是期待。 然而，就在这一刻，戚长洲未说完的话被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打断。 “我说今天晚上这天台怎么这么热闹，原来是有人告白啊？而且还是熟人。” “不准备为自己做过的事情负责吗？” 带着些许尖锐的男声，声音的主人正是屡次三番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段行止。 “让开！屠戮办事。” “都让开，否则连你们一起收拾。” “走，快走！” 最好的氛围被人打破，围观的试炼者有一部分碍于屠戮的势力不得不离场，另一部分则是走远了一些。 剩下寥寥几个，身上戴着赤火的徽章，表情严肃并没有要退出的意思，看样子是接到了他们上级的指令保护合作者。 段行止披着西装外套出场，屠戮的人自动为他开道。 来人穿着得体，头发吹了个造型，一双狐狸眼微微眯起，似乎已经解决了和查理斯的感情问题，这会又可以作威作福了。 在离他们还有三步远的地方，他停了下来，从兜里掏出一根香烟。 跟在他身边的小弟见状，立马摸出火机给他点上，全然一副大哥的派头。 第206章 我陪你玩 好好的告白被人毁了，以星河的神色蓦然冷下来，银色的锁链刚露了个面，就被一点温热按了下去。 指尖微顿，以星河转头看向戚长洲。 后者牵着他的手，若无旁人地亲了他一下，“虽然这个人确实很讨人厌，气氛也没有了，但是我还是想先回应你的告白。” 戚长洲说着，接上之前那个未说完的答案，“以星河，我愿意。” 短短三个字，一下子覆盖了被人打扰的气闷，以星河不禁上扬嘴角，露出一个笑来，“好，我会认真做一个好男朋友的。” 他承诺着，勾着戚长洲的手指，用大拇指盖了个章，小孩子一样。 两人这么打情骂俏眉来眼去点，是直接忽略了一边的段行止和那些把他们围起来的屠戮成员。 这样一来，段行止那拉风的出场都像极了笑话。 被忽视的人脸上简直成了情绪调色盘，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的。 “够了！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把人抓起来，查理斯先生说了，要活的。” 段行止连烟也抽不下去了，食指与中指夹着的烟都被掐得变形，然后被随手丢掉。 命令一下，屠戮的人就冲了上来。 “段行止！有我们在，你休想对以先生和戚先生不利！” 屠戮一动，赤火的人也跟了上去。 平静的天台上霎时间弥漫起火药味，这样一个情景自然也由不得以星河和戚长洲继续些什么，被动加入到这场针对他们的战斗中来。 拳脚从四面八方袭来，以星河闪身躲过，却还是不可避免地挂了点伤。 这些人很符合屠戮收人的标准，强者为尊，不论试炼能力如何，他们至少能打，而且不是毫无章法的打。 以星河和人打架的记忆早在学生时期就渐渐消失了，出来工作之后他再没有打过架，遇事不决就报警高效便捷。 如今被迫叫人唤醒了战斗的感觉，却还是停留在“用命打架”这个阶段，即别人打我一拳我还别人一脚，总之不管怎么样都得对那个人造成一点伤害。 相较于这些专业的人来说，他的体力和战力都不够看，因此大部分时候都是在闪避。 坐在一边看戏的段行止见他这般狼狈，终于算是出了一口恶气，于是毫不留情地嘲笑，“原来这就是大家吹得神乎其神的厉害角色吗？” “你不是很嚣张的吗？你的异能不是很强的吗？怎么不用啊？” 他大声笑着，简直要把嘴角咧到耳朵根去。 混战中，他又掏出了一支香烟，伸手要身边的人点火。 “嚓——” 火机的声音响了一下，点的却不是香烟，而是他的手指。 “啊！你想死吗？！”段行止痛得大叫起来，恶狠狠地转头就要对身边的人来一个痛骂，却被一张似笑非笑的脸吓得丢失了尾音。 身侧，一身紫衣的男人又点燃了一次打火机，把燃着火的家伙抛在手里玩了一下，话音带笑，“想要我家星河用异能啊？那多便宜你这种喜欢追求刺激还喜欢贯彻到底的人呐？来，我陪你玩玩。” 第207章 罚款账单 戚长洲收起火机，一把拎住了他的衣领提小鸡似的把人提了起来。 “你！你敢动我，查理斯先生不会放过你的！” 段行止悬空着双脚挣扎，双手都扯不下来戚长洲的手，于是只能对着人放狠话。 “噢，你觉得他会为了你，与整个中层的其他试炼者为敌吗？” 戚长洲说着，侧目看了一眼要围上来的屠戮众人，眸中警告意味明显。 屠戮的人看着被捏着命运的衣领的段行止，一时间都有些犹豫到底要不要上前。 以星河和几个赤火的人来到戚长洲身边，面色冰冷，唇角落了些擦伤，不过不算严重。 戚长洲的目光在那处伤口停留一瞬，眼中涌上几分墨色。 接着，他对着以星河开口，“我之前不是说要教你一些打架的技巧吗？刚好，现在有机会给你现场教学，不过……你要做好会受伤的准备。” “好。” 没有过多的话，以星河只有这么一个字，却代表着绝对的信任。 这一刻，他们之间仿佛有了一种别人无法插入的磁场，屠戮的人还在观望，段行止却已经察觉到了灭顶的危险。 他红着脖颈喊道：“你们这些蠢货，还愣着干什么！快救我啊！” “首先，擒贼先擒王。”戚长洲松开抓着段行止的手，随即一记右勾拳打在他的脸上，“出手要快，落点要准，下盘要稳。” 伴随着他的话音，左拳接上，“攻其不备，打其要害” 每说一句，他的拳掌就落在段行止的身上，每个动作都干脆利落，看得让人浑身的血液都要烧起来。 屠戮众人蜂拥而上，却也无法阻挡杀神一般的人。 “人一多，注意力要更加集中，保护头部攻守并存。最好的防守，是让他们无法抓住破绽的进攻，一切东西都可以作为你的武器。” 他的声音还在继续，以一敌多却仍然不落下风。 拳脚被他以力借力，那些人的攻击竟然打在自己人身上。 冲拳、穿掌、空翻、登肘、拐步、弹腿、飞脚……每一个动作他衔接得行云流水，落地即刻就起，腰腹力量惊人，身上仿佛没有重力，打得屠戮的人连连后退。 打斗的场面以星河看得目不转睛，那些动作在他眼中仿佛放慢了很多倍，以至于他能看到每一个动作的细节，从何发力如何衔接…… 一招一式在他脑海中一遍遍复盘，他如离弦的箭上步，加入到这场战斗中来。 他学了个形，但打起来不收力，没轻没重的，被打的人本就不敌，再加一个不要命打法的以星河更是吃不消，当场选择了逃跑。 而那位拽得威风的老大倒是被他们留了下来，趴在地上不住地喘息着。 “你们……查理斯先生不会放过你们的……” 尽管奄奄一息了，段行止还不肯闭嘴，因此下一秒就被补了一脚晕了过去。 “好吵。” 以星河吐出一口气，没再去管地上的人。 赤火的几人互相对视一眼，一人笑了笑，“想不到今天晚上能赶上一场现场教学，让我们也有了收获。” “我们是赤火的成员，齐信、李瑜、蒙昭。很高兴认识你们。”另一人做了介绍，伸手和他们交握了一下。 眼看着这个小插曲就要告一段落，一个小机器人朝他们过来了。 【监控捕捉到这里有斗殴行为，已锁定参与人员账户，稍后会进行罚款扣费，具体扣费清单如下： 挑起人员段行止：金币。 发起随从人员唐楚、张非、周言钰、赵方海、萧修远、图顺、林超兴、关长风、马千帆、谢子皓、孙嘉：5000金币。 参与人员齐信、李瑜、蒙昭：3000金币。 参与使人致伤残人员以星河、戚长洲：6000金币。 接下来10天内，名单人员将被重点监控，二次斗殴即刻强制参与试炼。 提示：如遇危险，请寻找机器人进行反馈，星河酒店禁止私斗。】 第208章 割地还是赔款 打的时候是爽够了，这会儿罚单发下来，金额怎么着还是有点大了。 以星河和戚长洲一人罚6000，啥事没干支出一万二。 这一切，拜地上那家伙所赐。 “咳咳，这个罚款……是没办法的事。主要是这小白脸太不经打了，不然应该和我们一样罚得比较少的。”齐信摸了摸鼻子，试图缓和一下火药味再度蔓延上来的气氛。 李瑜也有眼色地接上话，“对对对，明明是他们挑事在前，他这是活该。” 剩下的蒙昭煞有其事地点点头。 几人的目光一起落在地上的段行止身上，半晌，戚长洲看向他们露出一个礼节性的微笑，“今天多谢你们，我们还有话和他说，就不和你们一起走了。” 三人秒懂，和戚长洲客气了几句，离开现场。 因为屠戮那一闹，天台上已经没剩下几个人，之前围观的群众都怕被记恨，大部分都走了，只剩下几个胆子大的。 戚长洲没在意这些，牵着以星河的手就近找了个位置坐下，温热的指尖轻抚他受伤的唇角，瞬间柔和了目光，“很疼吧，抱歉……没有第一时间保护你。” 他说着，手心浮现出一张外伤药品卡，用过之后效果立竿见影，唇角的伤慢慢愈合，恢复之前的光滑。 以星河扬着唇角，轻轻摇头，嘴唇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地擦过戚长洲的手指，嘴巴一张一合开口道：“没事，你不用道歉。” 周遭安静，戚长洲的心软了一下，手指按了按以星河的唇，才收了回去。 “这些人，我还没坑他们呢，倒是送上门来，真是……找死。”他的声音沉下来，一步步走到段行止身边，丢了张外伤药品卡。 段行止身上的伤不消片刻就好了，戚长洲便要了杯水把他浇醒，然后还给他准备了一条干毛巾。 没办法，碍于机器人的监控，他不能做出什么攻击性行为，不过就算不揍人，他也有办法让这人好好清醒一下。 “你……你们想干什么？”段行止睁开眼睛，对上戚长洲那双眸子的时候身体下意识地一哆嗦，随即手脚并用地后退。 他还记得被打的时候身体各处传来的痛感，以及戚长洲看他时那看垃圾一样的眼神。 很奇怪，这个人明明总是在笑，却能让他不寒而栗。 现在四下无人，段行止没有任何靠山，如果这两个人想杀了他夺取他的积分，完全可以把他带到房间里面直接动手。 他这个人，最怕的就是死。 看着他眼里的戒备，戚长洲眸中浮起一抹嘲弄，揶揄道：“怎么？这会儿知道怕了？” 段行止躲闪着目光看他，声音打着抖，“你们想怎么样？” 闻言，戚长洲笑了笑，蹲下来注视着他，声音称得上温柔，“放心，我不会为难你的。也不会把你曾经勾引过我的事告诉查理斯。” “但是你向我们发难，害我们白白罚钱，还让我们的精神受到了损失，并且用了我一张药品卡和一块毛巾，说吧，你想割地还是赔款？” 第209章 威胁与条件 核善的笑容和看不穿的眼神，怎么都像是笑里藏刀。 段行止强行压下要蹦出来的心跳，身体止不住地发颤，“你……威胁我？” “我只是实话实说，那天在酒店走廊，你主动勾搭我的场景至少有五个人看见。” “而你，在大庭广众之下胡乱翻译得罪我们的事，间接影响了查理斯的计划。” “如果再让他知道，你背着他在外面求人上，他会做什么，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戚长洲不紧不慢地说着，也不怕他跑掉，起身又坐回了椅子上。 他似乎十分肯定段行止会妥协，一点也不急着要这人的回答，还要了杯软饮给以星河。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段行止渐渐恢复知觉，试探着捡起被他弄掉的毛巾一点一点擦拭自己那张狼狈的脸。 在这期间，他的目光时不时会落在不远处的两个人身上，像是已经被打出了后遗症，总感觉下一秒拳脚就要落到他的脸上来了。 夜幕之下，天台的萤火之光也显得格外的亮，他看着戚长洲和以星河温声说着些什么，脸上虽然还是带着笑容却和面对他时一点都不一样。 而那个像行走的冰坨子的人，琥珀色眼睛专注又认真，不得不承认……很好看。 但当时用银链把他当狗牵的时候也是真的让人毛骨悚然。 他们……和以往那些人不一样，他们好像真的什么也不怕，就因为那玄乎其玄的异能吗？ 段行止勾起一个苦涩的笑，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走到两人面前，“说吧，什么条件？” 很平稳的一句话，和他平时或是嚣张或是狗仗人势的模样大有不同，也不知道他在这沉默的十分钟里想了些什么。 不过这不是戚长洲要纠结的事，他也不耽误各自的时间，把条件说了出来，“第一，双倍赔偿，第二，把你能告诉我们的信息说出来，第三，不要再来招惹我们。” “很简单，就这三点。至于你回去怎么跟查理斯说，随便你，我不畏惧他来找我，大不了就一起进试炼。” “如果他不信你，你也可以把我的原话告诉他。” 他提的要求不算为难人，段行止作为一大组织头目的心腹，在中层待了不是一天两天，既然能做到八面玲珑连查理斯都能拿捏住，想必直播效果也不会差。 所以，金币赔偿对他来说很简单，也就几万。 至于信息，他只要随便说一些，其他的全部声称不能说，再装一装就可以的，再不济也就是再被打一次，但等着戚长洲他们的却是强制试炼。 第三条，就更好达成了，他只需要吩咐手底下的人去办事就行了，自己不出现戚长洲也拿自己没办法。 但是，提要求的人是戚长洲，以他的心眼怎么可能让自己钻这种空子…… 思及至此，他深吸一口气没抱什么侥幸心理，落下话音，“好，我答应。” 当即，他把金币转给戚长洲，避开屠戮内部的机密，说起他知道的事。 “有关试炼的事，你们应该都知道，像船夫的问题、试炼正式开启的触发还有试炼核心，我就不说了。” “我知道你们只经历了差不多4场正式试炼，就来到了中层，所以可能对这里的了解可能会比较少，那我就只说这里。” 第210章 内部规则 星河酒店，一共有三个阶段，在之前的手册上有说过。 1-10层是第一阶段，所谓的初级服务，都是一些对于身体和精神的放松，唯一有用的东西是app星河体验店，然后就是试炼经验。 这些都太鸡肋，太过入门级别，暂且不提。 11-30层，第二阶段，这一阶段的试炼者是为了升入高阶做准备的，所以资源相对更丰富。 就像是解密游戏，越深入就会越靠近真相，这里也是如此。 这一阶段向试炼者展示的是和他们性命攸关的东西——试炼。 所以，不管是电玩城还是电影院、道具试炼场地，这些都是为了让试炼者熟悉试炼，不仅仅是指熟悉怎么开启，更是指追本溯源的，它的形成它的核心以及应对策略。 而且，第二阶层对试炼者的保护会比第一阶层还强，像这种打架会罚款强制参加试炼。 如果有人在房间里死了，监控区域内死者死前接触的人都会成为重点监测对象，他们会被取读记忆，最终的凶手会被打回入境试炼。 毫无疑问的，这里十分保护试炼者。 但是，这样就会衍生出一个疑点。 既然有星河酒店的保护，那么试炼者怎么会害怕屠戮、赤火这种组织呢？像段行止这样的，怎么敢这么直接抓人打人？ 因为，组织是不一样的，尤其是创始人，这其中水很深涉及到更多更广，段行止不能再往下说，但是这里正经的组织最好不要招惹。 组织之外的试炼者一般也会比较谨慎，所以他们会忍。 说完这里的构成，再说这里会拿到的东西。 电玩城，几乎所有居住在这里的人都会尝试，就是要付出金币闯关获得盲盒。 盲盒里的东西，大部分都是字面意思，除了高级盲盒。 高级盲盒会爆的东西有：鬼牌、pk场、冒险场、金钱桩、避难所五种道具。 这些东西所有试炼者都不会太陌生，它们就是在入境试炼出现过的东西。 鬼牌的效果是免疫一次致命伤害，如果不致命就不会触发，这个道具是被动的，当你获得之后就会有一次致命伤害防御了。 pk场，只能在试炼中触发，而且只能对试炼者使用，对试炼中的人没用，效果就是触发一场pk，它会结合pk试炼者双方的特点来决定pk形式，有可能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但是它会锁定积分。 就是说，死在pk场里的人，积分不会被任何人得到。 但是所有人都知道积分很重要，所以不到鱼死网破的时候，不会轻易使用这个道具。 冒险场，是有开启条件的，要同时使用两张才能生效，里面都是冒险的小游戏，但是也只能对试炼者使用，每次开启参与人数总数最小要10人，而且要两边人数均等。 至于金钱桩，是群体性躲避道具，每次最多可以选择12个人进行躲藏，在试炼逃命很有作用。 避难所就不用说了，原地进入一个空间，倒计时结束还是在原地出现，不过关键时候也有奇效。 这几个高级盲盒的东西各有好坏，针对试炼者和试炼本身，能提升试炼者的存活概率，所以多收集一些也没坏处。 “好了，我能说的就这么多了，你们该放过我了吧？” 段行止说得口干舌燥，手边刚好递上推过来一杯水。 “行了，给你一句忠告，以后别犯贱也别什么人都上赶着撩，小心阴沟里翻船，连自己都搭进去。” 戚长洲打了个哈欠，牵着以星河起来，离开天台。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段行止的目光顿了顿，握着杯子仰头喝了一口水。 温热的水润过喉咙，竟然有些暖。 第211章 查理斯 离开天台之后，戚长洲和以星河本来是要回房间去的，但冤家路窄的遇上了带着人来的查理斯。 面色不虞的查理斯看着他们两个牵在一起的手，眉心似乎能夹死一只苍蝇。 他开口说了一串法语，意思是——你们把我的人怎么了？ “当然是快打死了，你不会以为我们会以德报怨吧，查理斯先生？”戚长洲用法语和他交流，唇角似笑非笑地挑起。 查理斯好像真的十分在乎段行止这个情人似的，听见他的话第一反应不是找他麻烦，而是脸色大变，快步朝天台走去。 屠戮剩下的人守在这里不肯让他们离开，看来是要当面给段行止找回场子。 但是，他们有人，戚长洲这边也有人。 势均力敌的帮手很快也赶到了现场，是赤火的人还有戚长洲他们的队友。 “老大！以哥！你们没事吧？我听说你们被人欺负了？就是他们吗？看我不打得他们满地找牙！”封梓苏风风火火地冲进来，抡起拳头就要对屠戮的人动手，被戚长洲一把按住。 封梓苏不明所以地挣扎，“老大！你干嘛啊！难道你想放过他们？你什么时候改信佛，不杀生啦？” “这里不能打架，会罚钱。”以星河提醒了一句，简明扼要，“打架两次会强制踢进试炼，他们人多，我们只有五个人。” 封梓苏虽然是个热血小子，脑子却没问题，听了原由之后停下了手，老老实实站在了戚长洲身边，骂了一句，“……可恶。” “好了，别气了，你什么时候见过我们队长吃亏？”相较于小孩儿的义愤填膺，阮湫就要沉稳许多，她拍了拍封梓苏的肩膀道。 “对噢，你们死定了！哼！”封梓苏一听，觉得有道理，两手一叉腰把腰杆挺起来，模样神气得不行。 “……”关逍对这等活宝没有别的话，一贯沉默地等着。 不论是不是要打架，今晚是避免不了要和那个外国人再来一场交锋了，而且可能还不是什么能善了的。 另一边，查理斯独自上了天台，看见了坐在椅子上的段行止。 “那群粗鲁野蛮的家伙对你做什么了？你痛不痛？用过药了吗？为什么不第一时间来找我？”查理斯的语速很快，问题一个接一个，抓着段行止的手从指尖看到灰扑扑的衣服上，目光最后停留在那张狼狈的脸上。 他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流露出关心来，在这片星光之下竟然也倍显深情。 段行止不禁笑了，接着钻进他的怀抱里，“我没事，您知道的，这里对组织成员有庇护，他们不能对我做什么。” 查理斯的担忧被他这一抱抚平，但对于他的话还是持怀疑态度，因而没有别的动作。 “具体情况那些回去的人应该告诉您了，您不信我也该信他们。”段行止并不意外查理斯的反应，他抬起脸望着查理斯的眼睛，脸上神色认真。 被人这么仰视的时候，总会让人产生一种错觉——看呐，他的眼里只有我，他全身心都只有一个我。 至少，查理斯是这么觉得的。 犹疑不过片刻，他的手轻轻擦过那张脸上的灰尘，应了一声，“嗯，我信你。” 第212章 酒店内幕 另一边，被堵在餐厅的以星河等人已经在赤火中层副首领杜南希的招待下开始享用夜宵了。 组织与组织之间如非必要是不会硬碰硬的，所以他们几个也有恃无恐。 杜南希点好菜结账，脸上带着公式化的微笑，“很抱歉，今天会发生这样的事是我们赤火保护不周到，这顿饭就当我给诸位赔罪，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同样的事。” “先谢过你这顿饭了，不过如果有人刻意盯上你找麻烦，就算防备也总会避无可避的，副首领不必把过失都揽到自己身上。”戚长洲笑了笑，意有所指地道。 “好好好，不过下一次碰到这种情况，可以找这里的机器人，他们是这里最有力的保护，这一点也怪我没有早点告诉你们。” 杜南希从机器人举着的托盘里拿上来一杯果汁，像是才想起来这一点一样，带着歉意开口。 餐厅的光很亮，落在她的脸上的时候几乎要把所有瑕疵都放大，包括她眼角的细纹和眼底的乌青。 她将果汁转到封梓苏面前，得到一句谢谢。 接下来的饮品是椰汁、青柠气泡水以及两杯柠檬茶，都是不含酒精的。 几人接过喝了一口，餐桌上一时间变得很安静，谁也没有开口说话，直到查理斯再度回到这里。 他牵着段行止的手，目光和杜南希的视线对上，有片刻迟滞。 “又是你，他们加入赤火了吗？你就为了这几个人破坏组织之间的平衡？” 查理斯的脸色阴沉得滴得出水来，因为杜南希又打乱了他的计划，原本他今晚就可以送那两个家伙去试炼的。 “唔，查理斯先生，这句话应该是我先问你吧。你明知道这几个人是我们看上的，且非争取不可的，你却对他们动手，这又是什么意思呢？” 杜南希起身，走到查理斯身边，挑起眼睛看了一眼狼狈的段行止，目光中轻蔑意味明显。 只是段行止却不像以往，被她的眼神影响，反而扯了扯查理斯的手道：“查理斯先生，我有点累了，可以先回房间吗？” “好，我陪你。” 面对段行止，查理斯还是没有发作，甚至有几分宠溺地回握住他的手，宣布了休战。 屠戮的人跟着查理斯离开的时候，夜宵正好上齐了，以星河按照戚长洲说的没有吃太多。 但五个人的食量还是有些惊人，一桌清空。 杜南希在他们吃的中途将这里的一些规矩告诉了他们，首先就是酒店对试炼者的保护，其次是试炼者在这里需要遵守的规定。 除了不能打架、抢劫以外，任何支出都需要有足够的金币，如果金币不够就会被赶出酒店，强制投入到试炼中。 那为什么酒店这里对试炼者格外保护呢？ 就杜南希的话来说，这也和试炼有关，因为星河之境需要能力强大的试炼者进入试炼，来解决试炼核心。 从上面传下来的消息是，星河之境的高层也无法解决试炼，因为他们一旦进入就会被试炼排斥。 还有传闻说只要解决了一定的试炼核心就可以回到自己的世界…… 当然，这些都是流传在试炼者中间的信息，真真假假的他们也找不到任何证据。 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星河酒店这个中转休息地对试炼者是没有恶意的。 第213章 新的开始 “一边想要我们活，一边又想要我们死，这鬼地方还真是让人琢磨不透。” 听着杜南希的话，封梓苏把最后一口小蛋糕吃掉，吐槽道。 小孩儿习惯了说大实话，这场合也没人反驳，不过大家对于这地方一向没几分好感，随便说了几句就跳过了这个话题。 夜宵吃完，大家都有点撑，便选择了一起去电玩城刷点道具。 临走的时候，杜南希叫住他们，给出一个承诺，“有关结盟的事，明天之内我一定会给你们答复。”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稍显疲惫的目光中明显多了些什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又像是做好了什么准备。 戚长洲看着属于她身上的情绪感知线颜色发生变化，心下了然，他朝着杜南希微微颔首，笑了笑，“那就辛苦杜小姐了，提前预祝我们合作顺利。” “好，我也很期待。”杜南希回以一笑，目送他们离开餐厅。 收回目光的时候，身旁的杨晋开口了，依然像上次一样带着不赞同的表情，“您怎么能私自做决定呢？上边的审批回复周期起码在要7天，而且……您的申请越过了真正的负责人。” “要是有人把这件事告诉高层的人，首先受到处罚的人会是首领，他可是您的亲哥哥。” “如今，他带领中层精英试炼队在试炼中收不到外界的消息，要是……” 杨晋的话是在按照目前的情况推测最坏的结果，越是预测脸上的担忧神色越是挡不住。 就在他还在喋喋不休的时候，杜南希没什么耐心地打断了他，“够了，杨晋。” “我已经决定了，一切的后果由我承担。”她落下话音，声音冷硬语气不容置喙。 真正的夜晚来了，所有的喧嚣沉寂下来。 今夜虽然有些不必要的波动，但是它的开始和结束都是能让人满意的。 当以星河他们从电玩城里回到酒店的房间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奇怪的是明明一方告白成功，另一方也欣然接受了，但是他们还是分开睡在两张床上，甚至彼此背对。 头靠在柔软的枕头上陷进去一个小坑，以星河抓着被子的指尖动了动，在心里犹豫了很久还是决定转过去看一眼自己喜欢的人。 他决定好了也就这么做了。 然而，就在他转过身的一瞬间，另一边响起簌簌的声音，他想看的人似乎和他心有灵犀，转过来了。 四目相对的时候，他们明明谁也没有说话，可是房间里的温度却像是开了暖气一般往上升。 睡觉的时候，他们谁也不习惯开灯，所以现在只剩下天花板上流转的星光，那细微的光亮落在他们脸上，几乎什么都不用说他们的眼睛里就弥漫了笑意。 发丝和被子包围中间的那张脸，以星河分明已经看过很多次，可是现在却觉得怎么也看不够，仿佛只有用足够长时间的专注才能把这个人的模样刻在他的心里。 也烙印在灵魂里。 这样的想法只在他的心里停留，他却不曾说出口。 他想，这种话由他说出口未免肉麻，而且……承诺还是用行动来证明的比较好。 可触碰到的真实浪漫，才是喜欢的代言。 第214章 感受我的存在 又是一个夜晚，陷入沉睡之后的戚长洲再度做了梦，只是这次的梦却不是之前那场梦的后续。 梦里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他的眼前一片漆黑，周遭安静得有些过分。 “啊——啊——” 他张口像是要说些什么，他感受着喉咙的震动，耳朵却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啊——” 他又试图开口说话，双手在四周摸索，然后他突然停了下来。 因为好像什么也没有，除了感受到自己胸膛的起伏，身体里那颗心脏的跳动，其他什么也没有。 手不知道碰没碰到东西，眼前也不知道是黑还是白，鼻子闻不到任何味道，耳朵……仿佛失灵了……他除了知道自己活着，什么也不知道。 他不清楚时间的流逝，但迫切想要感受到真实的心情令他很快变得焦躁。 手脚似乎像疯了，不断试探外界，又不断来试探自己。 然而……拳头落在身上的时候，什么感觉也没有！ 于是他又开始新的尝试…… 这个梦，长得实在过分，戚长洲在梦中尝试了很多遍，一遍比一遍急躁。 直到真正的疼痛从身上传来，他才从梦魇中苏醒过来，急促地喘息。 无边际的黑暗突然被光亮替代，他的眼睛被刺痛，很快冒出生理泪水。 “很疼吗？我叫了你好几次你都不醒，所以才用异能控制刺激你的，你……别哭……” 耳边传来稍显慌乱的声音，接着他闻到一阵属于以星河身上的味道。 下意识的，他抓住以星河的手，哑声道：“我……没事。” “没事就好。”以星河见他的目光逐渐清明，松了一口气，然后他给戚长洲用了一张外伤药品卡，轻声问，“你到底梦到什么了？怎么会被魇住？” 灯下，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透出几分关切，戚长洲回想了一下梦境里的内容，斟酌片刻后开口，“我梦到自己失去了五感，然后变得很焦躁，为了找到五感自残……” “……”以星河瞳孔一颤，随即抱着人按进自己怀里，力道大得连戚长洲都要感到疼痛。 下一秒，以星河的声音咬在耳边，“梦里都是假的，你看，我在。” 短短的一句话，却让戚长洲浮起来想很多以后的心定了下来。 他搂着以星河的腰，把自己全身心都交给以星河，随后扬起唇角，“我感受到了。” 气氛逐渐变得暧昧又粘腻，在这缠绵的气息发酵之前，他们的房门被敲响了。 “老大！以哥！你们还没起床吗？杜小姐说想和我们一起吃早餐，顺便谈一谈合作的事。” 封梓苏的声音传进来，将这点气氛冲散，两人便自觉地松开彼此。 门外，封梓苏没听见回答，还想继续喊一喊，身边的阮湫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喊一次就够了！” 她朝小孩递过去一个警告的眼神，后者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乖乖的不说话了。 跟着他们一起来的杜南希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之间的互动，目光在阮湫和封梓苏之间来回，笑容有些微妙。 收回视线的时候却正好对上没什么存在感的关逍的双眼。 视线一触即分，可杜南希还是感受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真奇怪……是她的错觉吗？ 不等她把这点奇怪之处想清楚，房间的门打开了，里面的人走了出来。 第215章 合作变故 在昨天那场告白之前，两人的关系就已经十分亲近，不少人见过他们穿着同系列的衣服在外面晃的情景。 昨晚之后，他们的关系得到了新的进展，就更是理所当然的在其他人面前显露他们之间的亲密了。 纯色的情侣装穿在他们身上不显违和，反而让人觉得他们之间很般配。 几人碰了面招呼几句，就一起前往餐厅了。 只是……有时候巧合实在是来得太多了，他们到达餐厅的同时，查理斯和段行止也到了餐厅。 昨晚的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并不算解决，因此查理斯看向他们的眼神带着杀意，仿佛下一秒就要找茬。 杜南希上前一步拦下他的目光，在餐厅里等着的赤火成员便应声而动。 组织之间的摩擦总是这样，不动声色，但一点就着。 查理斯眯了眯眼睛，脸色沉了下来。 杜南希抬手给了手底下人一个暗示，赤火的人安分下来，她便也不再和查理斯对峙，带着人往包厢里走了。 如果换作平时，她可能还会说点什么来呛一下查理斯，然后欣赏一下那些人看不惯她又干不掉她的样子。 不过今天不行，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几人越过查理斯上了二楼，吃过早餐之后才真正说起合作的事。 “提交到上边的合作报告已经通过高层审核，现在由我——赤火中层副首领杜南希向你们发起合作。” 杜南希说得正式，并朝代表小队的戚长洲伸出手，虽然面上沉着冷静，可她的心脏却跳得很快。 从一个普通的试炼者到混进组织，再到成为中层的副首领，杜南希本以为自己已经锻炼出了一副铁石心肠。 可是当她真正要进行属于自己的决定时，却还是不可避免的会紧张。 对，这是她第一次自作主张，也是她第一次独自坐上谈判桌，但是她已经像哥哥一样把所有能想到的漏洞都堵上了。 一定没问题的！ 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脸上的笑容无懈可击。 但……接触异能少的人往往会忽视那些看上去和他们一样的人，其实要比他们多上一些东西。 就比如现在，戚长洲看着那条属于杜南希的感知线，等了许久都不曾把手伸过去。 杜南希脸上的微笑逐渐有些维持不住，僵硬在脸上。 和她一起过来的杨晋眸光也暗了下来，直截了当的质问，“不是说好了合作吗？你们现在是什么意思？” 他眼睛微眯，神情明显有些不悦。 从这几个所谓的异能者出现到他的顶头上司对他们产生合作的想法，他是最知道的那个。 杜南山离开之前嘱咐了杜南希和整个赤火的成员，见到这一小队要给予礼遇，杜南希更是从他们进来开始就在帮助他们。 走到这个份上，如果没有赤火在他们身后，就凭他们得罪了屠戮，也会被那些人玩得渣都不剩。 实话说，杨晋一直都不太能理解兄妹俩为什么这么重视这几个人，不过就是能力强点罢了，他们自己也是强者。 而且组织上边的意思只是要他们多关注，适时可以把他们拉进赤火，并没说要和他们合作。 杜南希为了他们私自决定，一旦上边知道绝对危及生死。 可是，她好话说尽了，力也全出了，基本上就等于是倒贴，关键时刻，这几个人的态度竟然摇摆起来。 第216章 感知异能 杨晋本就对这场合作不太看好，这场质问算是让他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杜南希也没想到最先开口的人会是杨晋，气氛瞬间尴尬起来，她动了动嘴唇正要找补些什么，戚长洲却回应了。 “别急，对于说过的话我一向言而有信。只不过，为了合作能顺利进行下去，我也希望我们之间能互相交个底。” “刚刚不和杜小姐握手是因为……我们之间似乎还不够坦诚。我想知道，在这场合作中，你到底还隐瞒了我们什么？” 戚长洲面上带着礼节性的微笑，说话不紧不慢，却让人觉察到了压迫感。 杨晋一听，噌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眸光紧紧盯着戚长洲那张脸，手撑在桌面上，压得指尖泛白。 从他的姿态来看，戚长洲毫不怀疑如果他身上有什么锋利的东西，或许此刻已经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所以，到底是什么理由，让这个人做出这种冲动的举动呢？ 戚长洲这么想着，目光看向杜南希，那条属于杜南希身上的感知线便在众人面前露出它的样貌。 此刻，它呈现出橙红到鲜红的颜色，还发着黑。 “如你们所见，我的异能感知，橙色代与红色代表高兴激动等系列情绪，红中带黑表示你在与我的交谈中十分紧张，而且还有几分心虚。” 他说完，杜南希的瞳孔缩了一下，心脏又是狠狠一跳。 戚长洲却没再看她，转而面对一脸“我倒要看看你要搞什么花样”的杨晋面前，一条红褐色夹杂一点黑色的线暴露在众人面前。 “至于你，杨晋。我想不用我多说了，你自己就看得出来，现在……你想对我们动手是吗？” 最后一句话，尾音收得很干脆，戚长洲眼中的笑意也在此时消失得干干净净，目光如鹰隼一般与之对视。 那一刻，杨晋只感受到了从脚底升起来的寒意，他猛地别开视线，跌坐下去，手心冒汗。 好奇怪……这家伙明明只是个才上中层的新人，为什么会有那样的眼神…… 杨晋原本的那点不平硬生生被这目光逼退，接着他听见另一个人的声音。 “原来，你们不是诚心和我们合作啊。” 说话的是他们队伍里唯一的女性，一头短发，配上眼型凌厉的猫眼，看上去也十分不好惹的模样。 “啊……我看你们一直帮我们，我还以为你们是好人呢……” 一头粉毛的家伙也开始发表意见，一双清澈无辜的狗狗眼里流露出点点失望的神色。 “那今天就把话说清楚，不然这合作谁也安心不了。” 留着黑长直的中性风男士这么说着，脸上看不出一点着急。 至于向来沉默的以星河，他倒是没有说开口，只是那落在戚长洲身上的目光已经表明了态度和立场。 “……对不起，我们确实隐瞒了你们一些事情。接下来，我会把实话都告诉你们，但合作的事，请你们一定要考虑，这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 眼看着瞒不过，杜南希叹了一口气，还是把实情说了出来。 第217章 杜南希的日记(1) 【杜南希日记：星河之境时间星历122年7月4日。】 今天是离开家的第165天，如果按照时间流速一样来计算的话，家里现在应该是新年了吧。 母亲也不知道准备了什么好吃的，是不是一直在等我们回家过年。 她腿脚不便，眼睛也不好使了，记忆力也逐年在下降。 以前的时候，我和哥哥都很怕她有一天会不记得我们，会像那些患上阿尔兹海默症的患者一样渐渐找不到回家的路。 可是现在，身在异乡，我反而希望她能忘记我和哥哥。 至少，什么也不记得的话，心里就不会产生多大的触动，也就不会感到痛苦和难过。 【杜南希日记：星河之境时间星历122年7月10日。】 时隔几天，我又一次拿出了日记本来记录些什么。 尽管这个地方所有人都被试炼逼得不像自己，我也可以像他们一样做出一些适应环境的改变，但是…… 我的内心深处似乎还是不愿意的。 我依旧想做些什么来证明自己并不是这里的一份子，而是一直抱有一个目标的“人”。 今天，我想对于我们来说是一个好日子，因为我们进入了一个很有名气的组织——赤火。 这是一个成立了很久的组织，集合了很多试炼者。 组织里的人都很友好，也很团结，就像我们现实世界一样，有秩序有规矩，做很多决定之前也会有类似民主投票之类的大会。 虽然这些制度都还不完善，而且总有一些不太听话的人会破坏这里的安定，但是它比外面的吃人状况好太多了。 最重要的是，赤火的宗旨是“回家”。 他们说，赤火是这里最像家的地方，这里所有人都是为了回家在战斗着，我猜也是。 家……好熟悉又好遥远的一个字，可是我相信我们一定会回去的！ 【杜南希日记：星河之境时间星历122年8月1日。】 我的积分已经快要突破3w，很快就能去更高层了，可是我们接到了新的通知，接任中层的首领和副首领的位置。 这是一件很奇怪又很突然的事，但是既然上面的人这么信任我们，我们也不能让他们失望。 毕竟，我们是为了同一个愿望在战斗。 【杜南希日记：星河之境时间星历122年9月17日。】 哥哥成了星河酒店中层的首领，我成了副首领，我们开始接触到组织内部的事。 中层的人数管理起来还好，我和哥哥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大家都对我们很尊敬。 因为要管理赤火的事务，所以我们从接任之后就再也没进入过试炼。 我们被安排待在酒店里寻找加入赤火的新鲜血液，组织说赤火人手不够了，只要是活人都可以收进来编入队伍。 于是，我们便开始帮忙做这件事。 希望我们培养的小队，可以让组织的目标尽快达成，我真的很想回家了。 【杜南希日记：星河之境时间星历122年10月5日。】 我们看着一批又一批精英队进入高层，又反复去招收新的人加入并对他们进行培训。 这样日子仿佛复制粘贴，没有边际也没有尽头。 中层里，大部分都是和我们交好的人，当然还有敌对的竞争关系。 早上我会先进行一些资料的交接，上午带着新人巡逻，中午，那些新人看见了我会邀请我一起去吃饭，到了下午我又成了他们觉得最严厉的教官。 像这般一天天过去，我竟然觉得这个地方也变得美好起来。 这个想法一在脑海中出现，我就被自己吓了一跳。 我是被这个地方抓起来的囚犯，怎么能对这样的地方产生“家”一样的错觉呢！ 我们为高层培养了那么多精英队，为什么现在却还是要这么大规模的招人？ 那些人都去哪里了？为什么传回来的资料里没有那些人的追踪记载！ 太奇怪了，我一定要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我就私自去参加试炼突破积分，亲自去高层看看。 第218章 杜南希的日记(2) 【杜南希日记：星河之境时间星历122年10月13日。】 来到这里的两百多天，我第一次觉得这个安逸的酒店是比试炼更为可怕的地方。 我是想问一问高层，那些精英队的结果，可是…… 告诉我的人却是我的哥哥。 他告诉我，那些没有消息的人都死了，因为高层以上的试炼太难，需要保全一些高层的性命拿到足够的碎片前往星河城。 而那些进入星河城的人目前失联了，高层怀疑他们被投入到了高层的试炼中，所以才需要更多的精英试炼者。 只要有一个能和星河城的人联系起来，那他们的努力就没有白费，就有机会把这个缺口撕大实现回家的目标。 哥哥说，这个想法固然是很蠢的，但这也是我们唯一的办法了。 所以，我们能做的就是听从命令。 哈哈哈，好笑。 这就是我一直在和新人宣传的回家…… 试问，如果有一天，他们知道自己所做的努力是为了让那些什么也不做的人回家，那他们会不会化成厉鬼来索命呢？ 【杜南希日记：星河之境时间星历122年11月20日。】 自从知道真相之后，我已经很久没有写过日记。 以前，保留写日记的习惯，是为了找出我和曾经的自己一样不忘初心的证据。 可是，知道真相之后，我却觉得我是一把被人驱使的刀，割的是那些对我好的人的肉。 我想过毁掉这个日记本，这样就不用看到曾经那些真实的欢喜。 不过，当我翻阅到曾经的某一页，我又想，毁掉它似乎也像是在毁灭那些人的存在，毁灭自己害人的证据。 好了，说了太多废话，现在进入正题。 今天的日记是为了记录一件奇怪的事。 第一阶层的首领向上传递了一份文件，是关于“异能者”的。 这几个字在星河之境算是敏感词汇，因为这里曾经存在很多异能者，而他们刚开始是为星河之境工作，后来却联合起来重创了星河之境。 后来，这些异能者进入一场试炼，全部都死在了那场试炼里。 以至于现在他们接受的试炼也被那些异能影响…… 多年以后，星河之境又出现了异能者……这会不会就是一个突破口？！ 【杜南希日记：星河之境时间星历122年12月6日。】 今天要记录一个好消息，组织决定把中层作为重要的试点，由我们向那几位最新出现的异能者递出橄榄枝，邀请他们加入赤火。 为了让我们了解这几位试炼者，由下层直接传递给上层的资料交到了我的手上，我第一次了解到异能者的力量。 他们是毋庸置疑的强者，在不穿属性装备的情况下，综合分都超过一百，如果有了加成应该会更强。 档案里，有关他们试炼内的记载，我敢肯定试炼的任务超过了试炼该有的难度。 而且试炼的时间太短，死亡点太多了。 戚长洲，一个身手和意识都格外敏锐的人，而且在试炼上表现出来的要比其他人更为成熟。 戚长影，戚长洲的弟弟，承袭了戚长洲的风格，却比戚长洲更为冷漠，有压分的行为，预计会比戚长洲晚两个试炼的时间进入星河之境。 阮湫、封梓苏，和戚长洲一样，接受过特殊训练，但侧重方向不一样，前者冷静后者情绪化明显。 以星河，沉默寡言却很敏锐，几乎没有什么战力，异能奇怪特殊，或许和星河之境有关系。 关逍，非异能者中综合分裸分超过100的人，初步推测曾经做过保镖或者杀手。 这几个人都不简单，似乎知道的也很多，或许组织的条件不太能吸引他们，但……我还是希望他们可以考虑。 第219章 赤火的训练 “从你们看的地方开始，就是我所隐瞒的一切。” “组织的意思是让你们加入赤火，没有提过合作的事情。我哥现在去参加试炼了，中层的一切事务都由我和杨晋处理。” “所以我私自递交了合作请求，上级目前还没给出回应。但是…我知道让你们等太久会显得我们没有诚意，所以才想直接答应。” “至于后面会发生的事，我会尽力说服我哥和组织，确保我们的合作万无一失。” 杜南希把她的日记摊开放在桌上，任由戚长洲翻阅，等他们看完又说了很长一段话。 看起来，她是一个十分真挚的合作方。 戚长洲垂下眸子，目光扫过日记本上的手写字，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我知道了。” “不过，我不太喜欢占真诚的人太多便宜。既然我们所需的很多资料是你们内部的，还是走一下章程吧，不然也太为难你了。” 他动作很轻地将那本页脚泛黄的日记本合上，双手呈递给杜南希，“我们可以再等一等，等赤火具体的态度。不过这期间我们互惠互利的合作一下，我想你们高层也不会有什么意见的吧？” 杜南希收好日记本，松了一口气似的笑了笑，“愿闻其详。” 戚长洲也没犹豫，直截了当地开口，“你在日记里写过你们会负责训练赤火的精英队，我推测训练内容应该是身手、意识、试炼核心这三个部分吧？” 杜南希一听，眸光一闪，“差不多，所以你是想……一起训练？” 戚长洲摇头，“不，我只是想蹭一蹭试炼核心部分的训练，身手和意识你们既然有了资料，想必你们也很清楚，我们小队比你们精英队要强。” “……” 虽然这确实是一个事实，但是被戚长洲这么直白的说出来，还是让杜南希有片刻语塞。 这会儿，她还没发表什么意见，杨晋就出声了，“我承认你们资质不错，但是……我们精英队个个都是经过层层筛选出来的，不会有明显的短板。” “但据我所知，你们队伍里以星河身手太差，封梓苏会耍小孩脾气，如果他们没有异能，不一定就比我们精英队的成员强。” 这一次说话，他没有气愤，似乎只是在就事论事，心平气和的。 因此戚长洲的小队也没什么别的反应。 戚长洲看了他一眼，顺着往下说：“这就是我要说的了，既然互惠互利，那就肯定存在取长补短。” “你说了我们有短板，但是你们的精英队，现在的训练方法也未必就是最好的。” “昨天晚上帮我们的那三个，齐信、李瑜、蒙昭，他们应该是你们精英队里的人吧？” 对上戚长洲的眼睛，杜南希点点头。 “我在他们身上发现了你们集中训练的重要破绽，你们负责培训的人应该很固定就是那么几个人，然后根据他们不同的特性，安排培训的教官，我猜得对吗？” 戚长洲的推断一落下，杜南希还没有反应，杨晋就变了脸色。 这几乎就坐实了戚长洲说的话，室内顿时一阵沉默。 第220章 又见阎清清 眼见着情景变得紧张，阮湫出来说话了，“别误会，我们队长提起这个，应该是这个想让我们给你们提供这个方面的帮助。” “是啊是啊！我们老大在打架上可厉害了，会的类型特别多，我们几个也不比老大差多少，大家互相学习借鉴一下肯定会更厉害！” 封梓苏听了这么久也知道眼前这个大姐姐对他们很好，真心换真心，他也不禁开口。 剩下的几人虽然没有说话，但神情始终平稳，杜南希也看出来他们并没有抓住这个破绽来交换什么的心思。 不过他们反过来解释的行为倒是让杜南希想起曾经跟随队伍一起下试炼的时候。 那时候，他们的队伍虽然不是最厉害，却是她眼中最好的。 如今，时间一晃过去了这么久，她再看到这种属于队友之间的情谊，竟然有点热泪盈眶。 “……谢谢，我没有误会，只是想知道戚队长具体的想法。训练和训练的方法是属于每个阶层内部的事，这一点我可以先做决定，只要确保人员安全和训练成果就没问题。” “如果需要联合训练，明天我会亲自带你们参与一天的训练，熟悉训练流程。” “体验之后，个中不足和改进方案戚队长可以出一份简单的文字版给我，方便我写进中层工作汇报中。麻烦了。” 杜南希把话说得非常清楚了，戚长洲等人也表示没有任何意见，双方就联合训练一事达成了初步合作。 合作的事一波三折，到目前终于有点尘埃落定的意思，杜南希也放了心。 她说要先下去进行明天的安排就先离开了，剩下戚长洲小队的人也没在餐厅包厢待多久，不多时去了电玩城。 戚长洲盯着以星河进行体能训练，阮湫和封梓苏去双人闯关练习配合，关逍看着两两结对的人保持一贯的沉默，找了个位置单人闯关去刷关卡了。 当他停在射击游戏区的时候，一个人叫住了他。 “关逍，你要玩这个吗？要不要和我组队？” 这个甜腻腻的声音很耳熟，关逍侧目看去，果然是孤岛试炼里见过的试炼者阎清清。 离开了试炼，她倒是不穿那身洛丽塔了，服装轻简头发也只是用黑色皮筋简单绑了一个高马尾，只是声音还是没有卸下伪装，夹夹的。 关逍还记得对方在酒店门口等举动，因此并不理睬她的搭话，拿上vr眼镜和仿真枪就开始了游戏。 他不是第一次玩这个，取读了个人账户之后，单人挑战延续了他的闯关记录，因此难度大大提升。 他不接话，阎清清却也没有因为遭到冷遇而离开，反而兴味盎然地守在旁边看他的动作。 没有戴vr眼镜的情况下，阎清清只能看到屏幕上冒出击杀的字样，每一枪都很准。 寻找车辆、潜伏、联合击杀、充分利用道具…… 一场游戏下来，关逍的表现毋庸置疑的优异，阎清清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胜利字样，目光定在他的脸上。 她忽而一笑，伸手握住了关逍即将按下“继续挑战”的手。 “你的单人挑战很快就要到极限了，要不要试着和我一起玩啊？我们从头开始，多拿点道具吧～” 阎清清带笑说着，把重音落在从头开始四个字上，尾音都带着波浪。 明明是一句再明了不过的请求，倒被她说出些不明不白的意味来。 那只拦着他的手，也一寸寸捏着他的指骨，暧昧得没点边界。 她非但要动手，身体还要贴过来，在他耳边吐气，“而且，都是一个人，凑一对不好吗？” 第221章 意图不明 柔软的女性躯体贴近不过一瞬，关逍就一把攥住了那只作乱的手，狠狠一捏。 “啊！” 手腕处传来的剧痛让阎清清惊呼出声，她眯了眯眼睛，看向关逍的目光也带上了戒备。 “我不过是想要这个双人挑战的奖励，你也确实没有同伴一起，连短期合作一次都不肯吗？” 她的话里带着些许嗔怪的意味，好像真的只是想完成这个挑战而已。 关逍丢给她一张外伤药品卡，摘下眼镜，“我只是单纯不想和你合作而已，有问题吗？” 语毕，他离开游戏机，转到一个投篮机面前，开始游戏，阎清清又跟了过来。 只不过她这次没有再贸然靠近，而是待在他身边看他玩。 在确认她确实不会再有什么动作之后，关逍便不再把注意力分在她的身上，而是专注到游戏上来。 阎清清连续看了好几局，很快也在他旁边的那个机器开了一把。 两人互不干扰，沉默的进行一局又一局，如果不是因为两人的计分数不一样，经过的人都要以为他们是在进行双人挑战了。 又是一局结束，关逍在休息的间隙看了一眼旁边的人。 嗯……准头不错。 他心想着，没开下一局游戏，按下结束就打算离开。 然而，进行到关键处的阎清清却放弃了游戏，再度黏了上来。 “哎……你怎么又要抛下我？我们好歹也是在试炼里出生入死过……” 表面上的安稳不过片刻，阎清清故作伤心地跟过来，短短几句话把周围人八卦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他们两个在这里气氛微妙地开启挑战的时候旁边就围了点观众，再加上关逍他们被屠戮和赤火两大组织的人争抢，本就有点名人效应…… 这会又听说他们是这种关系，总难免有人要多想。 “他们……不会是那种关系吧？” “按照女孩子说的，那这个帅哥不就是……渣男吗？” “呵，在这个人地方分道扬镳的情侣数不胜数，我觉得大家还是别太恋爱脑了吧。” “可是，我看帅哥这不为所动的样子，感觉这件事另有隐情啊。” 周遭的议论声不断传入关逍耳朵里，他不置可否的无视了那些追随而来的八卦目光，找到阮湫和封梓苏。 关逍到的时候，他们刚结束一关，封梓苏见到熟悉的面孔还高兴地打了声招呼，“关逍！你怎么……”来了。 他话说的到一半自动消音，目光在触及到他身后的阎清清时一变再变，最后浮上几分厌烦。 “怎么是你？！你跟着我们关逍哥干什么？又想害我们？” 封梓苏一串三连问把阎清清阻拦下来，以保护者的姿态把关逍拦在自己身后。 面对封梓苏的戒备，阎清清没当回事，她扬起一抹笑，目光越过他上下打量了一眼站在他后面的关逍。 “好了，怎么还记着酒店门口的事啊？真这么介意的话，我给你们道歉好不好？” 阎清清露出一副可怜巴巴求原谅的表情，可眼里却没几分真诚。 封梓苏刚提起一口气，还没开口说，就听见阎清清接着道：“虽然，我不觉得我有什么错。” 第222章 保持现状 阎清清的转变比翻书还快，一句话就把封梓苏的迟疑给打得稀烂。 “你！”封梓苏几乎气成河豚，整个人都要炸了。 他本想用在庄园试炼里对付那些人的招数来对付她，用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教她什么叫做尊重，可是一想到他要对着一个女人说脏话他就有点开不了口。 虽然他年纪还小，日常被老大说没情商，但是他爸妈教过他，要成为绅士的人不可以随便对女孩子说不尊重的话。 至于……如果被对方先发制人这种情况，他还没来得及学。 对此，封梓苏在心里大叫“可恶”。 他的脸涨得通红，对着阎清清“你”了半天，最后只剩下梗着脖子的一句，“你不要过来啊！我们不欢迎你！” 少年那双澄明的眼睛里是藏不住的气怒，憋出来却只剩下这样没有杀伤力的话，这倒是叫阎清清有一瞬的愣怔。 阮湫也没想到，封梓苏在庄园里打遍天下无敌手的战力到了阎清清面前就变成了战五渣。 她看了眼封梓苏气得发红的眼睛，暗叹了一句还是太年轻。 “好了，逗小孩的事我不管，但是跟着我们不行。如果你非要不听劝的话，我不介意让你再尝尝被捆住的滋味。” 阮湫直视阎清清目光复杂的双眼，留下这句稍带威胁的话就把封梓苏拉了过来。 “走了。” 说完，她就带着人走了，关逍也随即跟上。 脚步刚迈出去，阎清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关逍，很快你就会明白，你和他们不是一路人，普通人终究要回归普通人的阵营的。” 她没有再用她那标志性的夹子音，正儿八经说话的时候声音听上去比平时要令人舒服一些。 关逍脚下一顿，没有搭理她，只是下一秒就被队友牵住了手。 “别听她的，队友永远都是队友。” 牵过来的那只手并不算柔软，手指带着些许茧子，甚至说得上有些粗糙，但手心干燥而温暖握住了他。 动作和她的话一样，干脆而利落。 关逍唇角的弧度不明显地上扬了一些，应了一声。 另一边，以星河在戚长洲手里进行了几组体能训练。 虽然训练点内容都是找各种不同的游戏闯关来替代，但是他需要根据戚长洲的要求做到标准就有些困难。 不过戚长洲显然是一个有耐心的老师，不仅帮他纠正，还陪他一起训练，美其名曰“复健”。 望着那双带笑的双眼，以星河的视线扫过他身上撑起衣服的肌肉，什么也没有说，又好像什么都说尽了。 由于以星河是从来不锻炼的人，昨天他突然的大量运动让他今天的状态不是太好。 尽管戚长洲有帮他做放松，但以星河今天还是觉得身上哪哪都疲软泛酸。 所以戚长洲在结束了这一组的锻炼之后，就让以星河进行拉伸放松了。 拉伸结束，戚长洲将毛巾和水递给以星河，“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回去休息一下再洗澡，辛苦啦我的男朋友～” 他这声男朋友叫得自然无比，惹得以星河擦汗的手一顿，“走吧。” 两个字落下，和平时没什么不同，不过戚长洲看到了属于以星河的感知线，泛着好看的粉色。 唔……他的男朋友真的很喜欢直球，却总是招架不住呢。 第223章 别生气了 回到房间洗过澡后，两人给对方吹了头发。 沐浴露香气和洗发水的味道混在带着湿意的空气中，房间里星光流转一室安静。 以星河趴在床上由着另一个人触碰他的身体，留下一些看上去暧昧非常的痕迹。 他向来是沉默的，对疼痛却很敏感。 脸颊陷在枕头里，他下意识用那片黑暗遮挡住皱起来的眉心，努力顺着戚长洲说的话放松身体。 落在身上的力道不轻不重，辗转过那些酸痛的肌肉时还是让他浑身紧绷。 “是我太用力了吗？你刚刚抖了一下。” 每到这时，那人低沉而温柔的声音就会响起来，带着些许心疼。 然后以星河就会轻轻吸一口气，硬邦邦地回答他，“不是……是我还没适应。” 如此这般来了几回之后，那只辗转在他身上的手离开，帮他把衣服盖了回去，一言不发。 气氛一瞬间变得很微妙。 以星河拢着衣服坐起来，抬眸看着眼前的人，抿了抿唇。 面前，突然沉默的人垂着眼睛，吹过的头发耷拉着，叫人看不出他的情绪。 以星河没见过这样的戚长洲，第一个猜想到的就是他把人惹生气了。 不过……就因为刚刚的事而生他的气…不是戚长洲会做的事。 但是除了这个，他又实在想不到别的原因。 他在心里分析了个遍，琥珀色眼睛直勾勾望着戚长洲，眸光里的探寻不带任何掩饰，就差把“为什么生气”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戚长洲看不到那双眼睛，却能看到那条属于以星河的感知线。 实话说，他第一次在以星河的感知线上看到这么绚丽的色彩，而且不含一点忧郁类型。 他有点疑惑……难道以星河看不出来自己生气了吗？情绪色彩这么漂亮是要做什么？ 这是不知道多少次，戚长洲在想自己的异能进化成读心术的概率。 而每一次，都是因为以星河。 就在他的装生气要变成真生气的时候，以星河的手握住了他的指尖，轻轻晃了晃，“对不起，别生气了。” 轻飘飘的声音，甚至还有点卡壳，却直接撞进戚长洲的心里。 他一抬眼就闯进那片琥珀色晕染开的柔波里，以星河一面是在撒娇认错，一面却在问他为什么生气。 一个人怎么能把这么割裂的情绪融合得这样好，又这样让他把心都软了得和那汪柔波一样？ 戚长洲哪里还舍得生气，一把就把人搂进了怀里，柔声细语地道：“好了好了，我没有生气。” “就算是生气也不会生你的气，我保证。” 他吻过以星河的脸颊，叹了一口气。 “我只是有一点难过而已。” 难过……这两个字看起来和戚长洲确实不沾边，他总是强大可靠运筹帷幄的，仅他所做的事就无法让人联想到那些软弱的部分。 他像是在荆棘里也要闯出来的草，谁也无法摧折他，撼动他。 可听见他说难过，以星河的脑海中就浮现出那些过往。 从麻将屋里精疲力尽出来就倒下的戚长洲、在庄园里把全部力量给他毫无反抗之力的戚长洲、孤岛里眼中泛起痛色的戚长洲…… 这些是强大的背面。 如今这背面多了个难过。 第224章 教我谈恋爱 以星河不知道他的难过是什么，他只听得到那强健有力的心跳声，还有近在耳边的叹息声。 于是他问，“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 他想，他有时候还是太差劲了，一点也不像一个合格的男朋友……但是他愿意问，愿意学，他想要戚长洲教他。 以星河心里这么想着，戚长洲听见他的话却还是在沉默。 或许，是他问得太生硬了…… 他反思着，想找一个迂回一点的方式来问，可平日里不说，这会儿脑子里又是一片空白。 迟疑半晌，以星河一句“对不起”还没开口，戚长洲的声音落了下来。 “我难过的是，明明爱人就在身边，我却不能让他有安全感。星河，我这个男朋友是不是很差劲？” 他的声音平稳低醇，说得很温柔，却轻易触动以星河的心弦。 以星河不认可他的话，第一次有些急切地坐起来反驳，“不，你很好！是我的问题……抱歉。” 他低下头，找到戚长洲的手紧紧扣住，再抬眼时眸光亮得惊人，“我知道我有很多不好的地方，但是我愿意学，学着怎么做戚长洲的男朋友，请你教我。” 总是平淡的双眼里少见的染上炽热的温度，戚长洲的心跳得很快，像是要被这温度烫出一个洞来。 教？ 他拿什么去教以星河呢？他也是一次谈恋爱，百般顾忌。 一方面担心会触碰到爱人还未愈合的伤疤，一方面又想知道爱人的全部。 就拿引发生气的话题来说，他装生气是为了要以星河来哄他，然后他就顺理成章地引导以星河说到“怕痛”这件事上。 这本来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却朝着眼前的方向发展了。 这会儿，戚长洲总算是知道那绚丽的感知线是怎么回事了，他的星河啊……竟然想了这么多。 可是，教人谈恋爱这件事，真的不好。 戚长洲的眸光柔和下来，牵着以星河的手在他的无名指上吻了一下，随即笑道：“很抱歉，以星河同学，我不开授怎么做戚长洲的男朋友这门课程。” “因为你已经是戚长洲的男朋友了，而谈恋爱这门课，我们两个人都是学生，谁也教不了谁。” 他又恢复到那种情话信手拈来的样子，笑容满分，情话也满分。 以星河被他的话逗笑，眼睛亮晶晶的，唇畔的弧度荡漾开时，那张脸像是被什么点亮，让满室星光都黯然失色。 之前拢好的衣服衣领微微敞开，露出一点留下红印的皮肤，戚长洲的视线就落在上面。 下一秒，戚长洲的指尖在那点绯色上按了一下，眸色微沉，“给你按摩的时候，你明明很疼，为什么不说？这是我刚刚想问你的。” 他望着那双会说话的眼睛，一点一点朝以星河靠近，眸光深得像要把眼前的人吸进去。 “还有，黑丝深v。你为什么说我把你当成那种人？” 又进一步，他们的呼吸都粘稠在一起。 “还有，第一天从电玩城分开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的手腕为什么会受伤？我记得，你用衣袖遮挡了，还说训狗训的。” 戚长洲伸手抚上以星河的脸，指尖扫过他的眼尾，神色忽然变得有些玩味，“难道说……你训了我这一只，还觉得不够吗，主人？” 第225章 习惯疼痛 主人两个字，落在以星河耳朵里，让他愣怔一瞬，随后红了耳根。 “你……” 一个字从齿缝里露出来，后面的话似乎是难以再继续下去，干脆失了声。 以星河招架不住戚长洲这样的撩拨，想逃避那紧锁在他脸上的目光，却躲了个空。 一只手捏住他的下颌，力道不重却不容他逃离，像极了之前的某一次。 “好伤心啊，才刚说了要好好谈恋爱，你就连回答都不给就要跑了，你是……不讲信用的坏主人。” 戚长洲装模作样的伤心了一下，在以星河唇上咬了一口，然后松开了他，“不过，我也喜欢。” 喜欢两个字说出来很轻，但以星河却感觉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了一下。 此刻，他终于如愿以偿别开了视线，却早就慌了心神。 在戚长洲问出那些话的时候，他就全明白了。 什么生气，什么做不好……其实就是戚长洲有很多问题问自己，那些事有关自己的过去，更深的是有关自己的习惯。 是，他虽然有了喜欢的人，但是很多时候还是保持着一个人的模样。 譬如下意识藏起那些伤口，譬如避开那些他感到抗拒的问题…… 以前，戚长洲或许就想知道，却因为自己一再等待。 等他接受靠近、等他的开窍、等他冲动平静之后的喜欢，也等他给的名分。 现在，又等他敞开心门等他的过去，爱他的现在，以及参与他的未来。 一时间茅塞顿开，以星河从没想过自己会这样容易心软。 他对上那双深灰色的眼睛，哑声开口，“戚长洲，你怎么这么好啊……” 这无疑是在夸他的，戚长洲在心里小小的骄傲了一下，收起了那副玩闹的神情正色道：“是啊，所以你愿不愿意回答我呢？” 话一出口，他很快又补上一句，“或者和我约定一个时间告诉我？” 这是又一次的退让了，又一次决定再等一等。 以星河知道戚长洲情感上是心里想要答案，理智上却总是不肯逼他太紧的。 感性与理性的拉扯往往只在一瞬间，戚长洲偶尔会有失衡，也总会在最后做出最体贴的选择。 可已经知道了这些的以星河，又怎么会还会那么果断的后退呢？ 就连那段扣紧心门的过往都能朝戚长洲打开，他既然确定了喜欢，又怎会惧怕再多说一些…… 他只是还没习惯，习惯亲密关系中是可以相互示弱诉苦闲聊等等…… 他只是习惯了安安静静的，习惯了自己不善表达的样子，习惯了别人不问他也不说。 可是现在……戚长洲问了。 “我……先回答第一个吧，疼为什么不说。”他回忆着戚长洲的问题，神色逐渐变得认真，“因为习惯。” “二次觉醒的时候，你看过我的回忆，我因为打架转学到新学校念书，住在乔木奶奶家。” “在学校里面他们不敢惹我，所以基本上也不打架，后面为了回家我吃了点苦头，打工下钟的时候浑身都疼，但我总不能跟店长说，也不能跟乔木奶奶说，更不能和学校里那群人说。” “我不想让我在意的人担心，不喜欢和不熟的人说这些，就只能自己扛着。时间久了就习惯了，也不觉得那点疼有什么。” 说到这里，以星河停了一下，捏了捏戚长洲手，接着道：“可能我天生痛觉敏感，你按摩的时候没有很用力，是我的问题，我的体质太弱才会觉得疼。” “而且，一想到是你的手，就会觉得紧张，下意识……” 他的话到这里就没有再继续，可那耳根的翻红却渐渐蔓延到脸上，似是把一切没说完的话都融在了里面。 第226章 遵从心意 房间里的空气有片刻凝滞，沐浴露的味道已经散得只剩下余香，此刻好像又浓郁了起来。 星光盘旋的地方，没有很亮的灯，微弱的光时不时掠过以星河，在他身上留下斑驳的光影，将这暧昧又拉进了一个层次。 喉结上下一动，戚长洲不可遏制地想起那个屡次三番做的梦，梦里也是这样昏暗的环境，他被揉碎在星河之中…… 梦里的场景如潮水一般朝他涌来，昏靡的颜色一室旖旎，他仿佛又一次听见了梦里那个人的声音，冷冽中带着温柔，却那么不可拒绝。 “戚长洲……我想要你。” 身体的温度在上升，他竟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仿佛呼吸都要变得粘稠起来。 怎么会这样…… 他直觉不对劲，再抬眼，那如梦似幻的场景又落回现实，那双清澈的琥珀色眼睛正望着他，安静宁和。 戚长洲不是第一次看到有关以星河的幻觉，在二次觉醒的时候，他就见过。 可是，那只是一个幻境。 而前几天，他做了那个奇怪的梦，还接连梦到了后续，如今梦境的幻象居然到了眼前…… 以及，他出问题的感知力和消失的疗愈力…… 这不是一个好预兆。 他的异样并不明显，但以星河还是察觉到了。 他开口想问些什么，却被戚长洲打断，“抱歉……刚刚有点走神，你是说我的手触碰到你，会让你感到紧张吗？” 很巧妙的话题，以星河盯着他看了会儿，才回答道：“嗯……每一次触碰，我都会紧张。” “是我让你觉得不舒服吗？”戚长洲追索着他的目光，声音低缓，不动声色将那些旖旎的情愫拨到了一边。 他本以为，他们之间要开启一场长时间的谈话了，但以星河却总是超出他的预测。 “一开始是不习惯，现在……”说到这里，以星河停下来，像戚长洲曾经做过的那样握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手放在了正在跳动的心上。 “像这样。”以星河说着，脸上露出一个很浅淡的笑，“一边按照习惯抗拒，一边遵从心意接受。” 说完仿佛不是出自自己口中的情话，以星河就红着耳朵移开了目光，欲盖弥彰似的开口转移了话题，“至于第二个问题，和我的过去有关。” “做开锁这一行的时候我刚刚成年，因为时代的变化，很多人都已经不用带钥匙的锁了，再者我又比较年轻，没人愿意把单子交到我手上。” “为了赚钱，我去酒吧上过几个月的班，黑丝深v的人就是在那里遇见的，刚上班的时候我不知道我的工作还有点单送单打扫卫生之外的事。” “后来的工作，是他帮了我。也是他告诉我，在那里做服务员是要陪酒的，所谓的高薪资本质是出卖色相。” “他长相天生就有优势，每晚都有人点他，然后他就在那纸醉金迷里浮沉，结束之后又来找我。” 听到这里，戚长洲没忍住问了一句，“为什么找你？” 以星河默了一瞬，接着道：“一开始我也不知道，后来他说，他喜欢我。” 喜欢这个字眼足够特殊，那个时候的以星河尚且青涩，不像如今的他沉得仿佛幽静的潭水。 那时，他对上一双迷醉的眼睛，神思有瞬间的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