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堆Alpha体育生里装b》 第1章 南大 【表面乖巧傲娇实际疯批钓系受x前期可靠队长后期爹系总裁攻】 双男主！！！ ao o装b 双洁 破镜重圆 雷点:马甲捂得太紧，很难扒掉，第一次写完整剧情还有很多雷雷雷，不喜勿入！不要骂我！不要骂我的书！！！ * 昏暗的房间里传来急促的喘息声，从窗帘缝隙里透过的霞光可以看到，屋内满地狼藉。 一道背影剧烈颤抖着，汗水浸透白衣，紧贴着消瘦的身躯。 “呃……” 少年面色一片潮红，紧咬着牙关，忍受着生理本能传来的浪潮，继续翻找着什么。 紧接着头脑又是一阵眩晕，他知道自己快要失去理智，只能加快手上的动作。 终于，他在衣柜的最下层翻出一个银色铝皮箱。 “呼……” 他忍住颤抖，打开箱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剂针管，和一盒药剂。 药盒上清楚的标记着“omega信息素掩饰剂”“禁用”“超大剂量” 如果此刻有alpha在这附近，还没进屋子，就能闻到多到爆棚的，香醇醉人的红酒信息素味。 这足以令任何一个alpha发狂，并精准找到这个美味的，正在发情，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omega羔羊。 咬破他的腺体，甚至标记他。 冰冷的针尖扎入血管，发情的人感受着沸腾的血液渐渐平静下来，潮热的温度直至恢复正常，急促的喘息归于缓慢。 甚至连那一身omega信息素味都消失不见。 他像是从水里刚捞出来般，浑身湿透，发丝贴在虚弱的脸庞，柔软下来的脸部肌肤上氤氲着一层薄汗，皮肤从通红变回白皙。 窗外的最后一丝光线下沉，世界黑暗，房间里已经什么也看不清了，只有窗帘上偶尔能闪过一盏车灯。 不知过了多久。 躺在地上的人像是终于清醒了一般，发出窸窸窣窣的动静。 浴室灯开，水声响起。 …… 南大今天大一新生报到，校门口人群熙攘。 姜尧一大早被辅导员点兵到校门口接待新生，此刻脸正臭得不行。 因此体院这帮子人根本不敢让他去帮新生引路搬行李，只让他老老实实坐在报道处当个脸好看的活招牌就行。 饶是如此，也有初生牛犊不怕死的新生们接二连三来报到处搭讪。 “你好，请问这里是体育学院报道处吗？” 当第n个新生拖着大包小包到他面前娇滴滴询问时，姜尧忍不住爆粗了。 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指着桌子上写着“体育学院”四个大字的标示牌，怒吼:“你眼瞎？这四个字是看不见吗？刚高考完脑子就废了？” “还有你，别看别人就是你，背着吉他的那个omega，到这里来排队干什么？音乐学院在旁边你看不见吗？还是你以为你前后两个五大三粗的体育生像是翘着兰花指弹琵琶的？” 这话惹得隔壁音乐学院报道处的人纷纷侧目，更是让队伍里那个omega羞得双颊通红，狠狠瞪了一眼姜尧，哭着跑开了。 “还敢瞪我？” 姜尧气得不行，挽起衣袖正要追上去，被好友张扬一把抱住:“冷静，冷静尧哥。” 附近正在帮忙搬行李的体院学生见状也立马跑过来，几人合力把姜尧按回椅子上。 顶着一头骚包黄毛的张扬安抚好好友，正要继续去帮刚刚的omega小学弟拿行李，就见对方早就没影了。 附近剩下的甜美小o们都一脸忌惮的看着体院这边，原本目标直指姜尧那张脸而来的人更是满目惊恐顿在原地。 张扬赔笑着上前想帮忙，就见他们齐刷刷提起所有行李仓皇而逃，跟方才娇弱的形象判若两人。 张扬:“……” 体院其他人:“……” 要命，开学第一天体育学院名声就毁了。 他们这些个老光棍还等今年大一甜甜软软的omega来了集体脱单呢。 悲痛完，大家都不约而同看向罪魁祸首。 姜尧随意斜靠在从教学楼搬来的一张不太稳固的椅子上，双手抱怀，白色的防晒外套拉链因为刚才的动作掉下来大半，露出里面的半袖，还有锁骨间大片小麦皮肤。 他还沉浸在一大早被叫起来没睡个好觉的愤愤不平中，下颚紧紧绷着，深邃俊美的眼睛里明晃晃写着三个字——不耐烦。 “尧哥，我们体院一致决定给你颁个奖。” 第2章 撩拨 “尧哥，我们体院一致决定给你颁个奖。” 中午饭点，报到的人少了，歇下来的张扬捧着盒饭慢悠悠晃到姜尧旁边，阳光洒在他那焉儿黄的头发上，活像加了发光buff，整个头都散发出金黄的骚气，表情欠欠儿的样子。 如果不是脸强撑着，他绝对会被踢进南大非主流屌丝男团榜单里。 “不需要！” 姜尧知道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开口就干脆拒绝。 “别啊，绝对符合你的王霸之气。”张扬不依不饶。 “滚滚滚。”姜尧不耐烦的摆手。 “我宣布，南大有史以来最不解风情alpha奖，颁给，姜尧先生！大家鼓掌。” 体院报到处传出一阵热烈掌声，被小o拒绝一上午的老光棍学长们，手掌都拍红了。 “好，看得出姜尧先生实至名归。” 张扬最后心满意足总结。 “找打是不是，张扬咱俩多久没切磋了？”姜尧眼神如冰刺看向张扬，冷冷警告他。 “哎哎，开玩笑呢，别动气。” 张扬总算察觉到一点不对劲，立马举双手投降。 平时跟姜尧熟惯了，差点就忘了他是南大名副其实的校霸，还是他们校篮球队绝对的主力队长。 姜尧收回目光，趴在桌子上一言不发，他知道是自己的易感期快到了，体内的烦躁感越来越明显，让他控制不住想摔东西，只能把桌子上的报道资料表捏了又捏。 “卧槽，尧哥，你易感期到了？” 张扬刚把盒饭吃完，打包扔进垃圾桶，就闻到了空气中若有若无的信息素味，强大的alpha信息素让同为alpha的他立马感到不适，再联想到姜尧今天格外暴躁的脾气，马上就猜到了。 “明天吧。”姜尧磨着牙说。 “我的妈呀，你这信息素窜得到处都是，你带抑制剂没？” “带了。” “赶紧去厕所打了，不然一会儿有omega来报道就不好了。” “那你们看着吧，我先撤了。” 姜尧也知道自己再待下去不妥，在学校是不允许随意释放信息素的，他易感期要到了，控制不住信息素的溢出，只能先离开，去厕所打抑制剂。 顺便给辅导员请假去隔离室待到易感期结束，远离有omega的地方。 “啧啧啧，这味儿冲的，尧哥再不找个对象，易感期可是越来越难熬咯。” 想到姜尧早上一脸凶神恶煞准备去揍omega的场景，张扬无奈摇头。 姜尧同志任重道远。 “你好，体育学院新生来报到的。”一道清冽的声音响起。 张扬回过神来，眼前正站着一道修长的身影，他立马站了起来，惊艳之色闪过眼底。 平平无奇的牛仔裤卫衣，却修饰的面前这人腿部修长，兜帽底下一双眼睛亮得出奇，鼻梁高度位置恰到好处，脸部轮廓精致不失柔和，右侧脸颊上缀着一颗黑痣，不会破坏整体美感，反而显得更有记忆点。 美少年啊！张扬心想。 当然，如果能忽略掉美少年脸上令张扬莫名有些熟悉的不屑表情，就更好看了。 张扬知道这不屑不是针对的自己，更像是人常年都处在这种不屑或者无语心情中造成的后天习惯面孔。 就像经常心情愉悦的人嘴角带笑，内心很少波澜的人面无表情。 乖乖，这是今年体院的学弟？质量未免也太高了吧。 张扬掩饰住激动的心情，给漂亮小学弟办好手续，直到看到他在第二性别那栏写上了【beta】。 就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张扬瞬间失了大半的兴趣。 可惜了，居然是个beta。 不过也是，能考体育这个专业的，怎么可能有omega。 张扬明显闷闷不乐把之前姜尧位置上的资料表递给漂亮小学弟，让他拿上，后续需要填写盖章，再安排人帮他搬行李。 “于泽是吧，跟上这个学长，他带你去寝室。” “谢谢。” 于泽礼貌道谢，拿起资料表默默跟着人前往寝室。 他撩开有些许遮挡视线的碎发，看向手里的资料表，内心吐槽着报到手续的繁琐。 突然，他顿住了脚步，有些迟疑的抬起手，闻了闻那张资料表。 刚才似乎…… 等真实地捕捉到那一缕若有似无的alpha信息素时，于泽背脊僵住，眼底眸色渐渐幽深。 第3章 室友 于泽被带到寝室时，里面已经有两个人在了。 简单的打完招呼，他开始收拾行李，趴在上铺铺床。 铺床是个技术活，于泽明显不是很熟练。 赵佳明找到于泽寝室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于泽长手长脚缩在床脚，和床单被罩打得不分胜负。 赵佳明:“哟，难得，于大爷居然自己动手铺床了。” 于泽回头，就看到他双手抱臂靠在宿舍门框边，一脸揶揄。 “总算来了，上来帮忙，快累死我了。” 于泽抖着手里怎么套都不对劲的被子:“你怎么买的，这玩意怎么是个正方形。” 赵佳明不相信般瞪大眼睛上前:“放屁，我怎么可能买错。” 于泽面无表情:“那你来。” 他说完，自觉爬下了床，把位置让了出来。 “我来就我来。” 赵佳明挽起袖子就爬上床当起了老妈子。 “一会儿别着急走啊，我的床帘也帮我装一下。” 于泽毫无心理负担的吩咐着，自己则翘着二郎腿坐在桌前玩手机。 赵佳明翻了个白眼:“先别装了，等过几天可能还要换寝室，到时候我再给你弄。” 于泽点头，没有多问原因。 反而是寝室的人过来问道:“要换寝室？我们怎么不知道？” 赵佳明笑着和他们搭话:“你们是什么项目的？” 两人回答:“摔跤。” “排球。” 都是alpha。 赵佳明:“我们是高水平篮球队的，辅导员说，过几天要调换宿舍，让篮球队的人住一起，平时训练啥的方便。” 南大的篮球队非常出名，属于国内八强队伍，一年到头有很多比赛，所以进了校篮球队就基本上是跟队走，很少在班级露面，时间规划和普通生不同，自然就组织到一起住。 听说南大篮球以前没成绩的时候，就是和普通生一起住，经常因为篮球队午休时间和普通生上课时间冲突，闹了不少矛盾。 宿舍的两人看上去也听说过南大校篮球队的辉煌，不禁一脸羡慕的表情看着他们。 其中一个突然盯着于泽问道:“你俩都是今年男篮的队员？可你不是个beta吗？” 这话里的质疑之意相当明显。 果然。 赵佳明忍不住扶额，他就知道又有人要问了，偏偏于泽最讨厌有alpha来质疑他的能力。 他小心的看了一眼于泽，发现他没什么表情，还继续玩着手机，摆明着不想说话的意思，不禁松了口气。 还好，没发飙。 “谁说beta不能打篮球了？” 赵佳明赶紧找补：“国家队历史上不也有beta打球吗。” “那能一样？这种天才凤毛麟角，而且……”那人接着问:“咱们学校篮球这种高强度对抗的项目也会收beta吗？南大的篮球队好像从来都是全a队伍，就连女篮都是没有一个beta的。” “你知道得真多！”赵佳明咬牙切齿，边说边偷瞄于泽那个方向。 完了对着那人眯眼道:“看样子兄台对篮球颇有造诣，有兴趣转行吗？” 那人闻言还怪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不了不了，我就爱看点篮球比赛，再说我这身高连后卫都打不了，还是搞好我的摔跤吧。” 那你在这说个屁。 赵佳明气得不行，刚想怼他两句，就听到于泽开口了。 “既然这样，那我劝你还是不要随便质疑我。” “嗯？” “毕竟你这个alpha，还没有我这个beta高。” 于泽起身，眼神冷淡，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摔跤队的人。 于泽净身高186，而这个摔跤队的alpha看着顶多只有177。 这话说的，简直不留情面。 那人估计是被这番话砸懵了，半晌没有反应过来，也有可能是没想到一个beta居然敢看不起他。 “铺完了吗赵佳明？” 赵佳明正看好戏呢，突然被于泽点名，心里咯噔一下。 怕被这位爷迁怒，忙道:“铺完了铺完了。” 于泽拿起手机率先出门，拽里拽气丢下一句: “那就出门吃饭！” “好嘞。” 他屁颠屁颠跟上去。 留下宿舍两人面面相觑。 摔跤男:“他刚刚……什么意思？” 排球男:“估计是叫你别多管闲事。” “我说得难道不是事实？怎么？把他自尊心伤到了？” 我怎么感觉是你自尊心被伤到了。 排球男见他恼羞成怒的样子，内心忍不住吐槽。 “……少说两句吧，他看着，挺不好惹的。” “一个beta，我怕他？” 摔跤男不服气的啐了一口，看着于泽他们离开的方向，一脸阴郁。 第4章 提防 南大最近的食堂离男生宿舍有三百米远。 因为入校手续办得晚，于泽他们到食堂的时候已经没有几个窗口有菜了。 于泽皱着眉，犹豫纠结半天，只打了份土豆丝。 赵佳明看着他的餐盘，不赞同地瞪了他两眼，又去窗口买了两个鸡腿，全堆在了于泽盘子里。 “不要。” 于泽干脆利落拒绝，准备还给他。 赵佳明:“行了，赶紧吃吧，你不是最近那啥刚完吗，吃这么素怎么够。” 于泽眯眼，有些不悦地盯着他:“发情期就发情期，什么那啥？” “我打抑制剂了。”他接着淡淡地说，把鸡腿夹给赵佳明:“还你一个。” 赵佳明了然，知道他说的抑制剂不是市面上流通的普通抑制剂。 于泽是个omega，这事赵佳明从他分化那天起就知道了，虽然他一直不愿相信。 毕竟于泽分化前就长得高，脾气还差，喜欢打篮球，还喜欢打alpha，一点也不像omega一样温柔娇软。 就算是这样吧，那也是个omega，总能有alpha愿意要他，实在不行自己就收了他，虽然难伺候了点。 赵佳明想过很多次这个问题。 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于泽非要伪装成一个beta，为此不惜打那种伤身体的药。 明明在现在这个b多a少o更少的社会，omega不管是地位还是待遇都比beta高得多。 “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这药也是有副作用的，你再不找个alpha，以后发情期反噬的会更厉害，可有你受的。” 已经体会到了，于泽心想。 开学前在房间里失控的感受历历在目，他感觉自己差点溺死在发情浪潮里。 “况且你现在还伪装成beta待在篮球队，队里可都是些体味严重的alpha，你以后天天跟他们待在一起，哪天药效没有了，就变成待宰羔羊了，到时候我可拦不住一个队的饿狼。” 赵佳明还在苦口婆心劝着他，本来omega就娇弱，他认为于泽就该待在空调屋里上上课，追追剧，跟着他们这些alpha进行这些高强度运动干什么？ 于泽漫不经心啃着鸡腿，单方面屏蔽着赵佳明的话，只捡爱听的听。 体味重的alpha、药效失效。 于泽上扬的眼尾掀了掀，心底像是被重锤敲了一下。 他想起来刚才在报道处闻到的信息素味。 是那个黄头发alpha学长的。 可这不应该。 他打了抑制剂，他现在是个beta，应该闻不见信息素味才对。 而且，最令人感到心悸的是。 于泽能感知到，当时自己的腺体为此隐隐有些发烫，甚至有一瞬的腿软，而这仅仅就因为那一丁点称得上没有的信息素。 所以他敢肯定，他和这个alpha的信息素契合度非常高，如果信息素的主人在他面前释放，他将毫无招架之力。 在alpha的信息素下恐怕连站立都无法保持。 简直可怕！ 于泽眉头紧缩的厉害，他没办法想象自己被别人掌控，也接受不了。 不知道以后在学校还会不会见到那个人，就算哪天遇见了，他也一定要远离那个alpha。 于泽狠狠咬了一口鸡腿，表情凶狠，吓得赵佳明以为自己话多把他烦到了，赶紧闭嘴埋头吃饭。 吃完饭回到寝室的于泽自顾自爬上床休息，并没有理会脸色依旧不好看的摔跤男。 南大的新生报名的时间快要结束了，宿舍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到来。 于泽赶了一天的路程，从城北跨到城南，精神疲惫地闭上眼睛想休息一会儿，可大脑却叫嚣着不愿睡觉。 恰好枕头下的手机开始震动。 于泽拿出手机，打开消息，跳出来的第一条就是于麟的转账提醒。 于泽往上翻着聊天，清一色的转账记录。 他突然觉得自己这个行为有些好笑，不禁轻嘲一声，直接退出了和于麟的聊天界面。 正当他准备放下手机，一个叫“一群牛波一”的群聊突然弹出消息，紧接着手机就开始震个不停。 于泽眯了眯眼，正疑惑自己什么时候加了个奇怪的群。 就看到赵佳明的id在页面上一闪而过。 噢……想起来了。 这是今天吃饭的时候，赵佳明拉他进的，他当时说，好像是什么南大篮球队无教练无老师，撩骚、吐槽、八卦、情报发布群。 于泽指尖悬在屏幕上良久，最终还是点了进去。 群里都是实名制，于泽把昵称改成真名后，就把聊天拉到了最开始的地方。 甲【大一的崽子们，怎么进群都不吱个声？】 乙【就是，赶紧让师哥师姐们眼熟眼熟，不然第一堂训练课就三十圈伺候啊。】 于泽看了眼群里的人数，32人，看样子是男篮女篮一起的群。 赵佳明【师哥师姐们好，我是赵佳明，两个多月没运动了，三十圈跪求放过。】 后面还坠着个哭哭表情。 果然是赵佳明那个显眼包，于泽忍住自己翻白眼的冲动，继续往下翻。 张扬【不错不错，小明同志很实诚，奖励三十圈体能恢复。】 赵佳明【啊？】 丙【哈哈哈哈哈哈张扬你别把人小孩儿吓跑了。】 张扬【谁吓他们啦，三十圈只是打底，从小明同志开始认领啊，越往后圈数越多，两圈两圈的加。】 赵佳明【原来是这样，谢谢哥，你人还怪好嘞。】 张扬【乖～】 于泽看到这儿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他开始飞速往下翻，果不其然，后面都是新生们抢着自我介绍的消息，等于泽拉到底，刚好是那个叫张扬的人发的消息。 张扬【好，截止目前已经五十圈了，还有谁没发言的？】 五十圈？ 于泽裂开，他生怕有人再让他加上两圈，打上自己的名字就赶紧发了出去。 于泽【我于泽】 啧，“是”字没打出来。 于泽有些懊恼。 张扬【非常好，最后我们于泽小朋友领到五十二圈，大一男女篮总共十二人集结完毕，大家辛苦啦。】 于泽【……】 这六个点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张扬在校医室里笑得惊天动地，吵得姜尧抬脚把他蹬出了房间。 张扬又爬了回来，眼角带泪，举着手机给他看。 “尧哥，太逗了哈哈哈哈哈，这小孩儿最后一个，结果还急得字都没打全哈哈哈哈。” 第5章 他是beta? 姜尧刚打完抑制剂，随着体内燥热被压制，身体开始有些犯沉。 他坐在椅子上等着校医给他开易感期期间要用的药物，有些不耐烦地听着张扬在他耳边叽叽喳喳。 姜尧：“你无不无聊，年年玩，玩不腻？” 张扬：“怎么会腻？你看今年这个叫于泽的，这笑话不就跟之前的都不一样。” “哎于泽……” 张扬说着咦了一声，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止住调侃，盯着聊天框里的名字。 “他这名字怎么有点眼熟。” “于泽？” 姜尧也是一愣，接着想起什么似的，说：“不就是今年那个篮球状元吗，专项第一名被咱们学校录取，还挺厉害，比我当年考的综合分数还高。” 当时录取名单出来的时候，队里那帮损友还一起讨论过，这人来了之后姜队地位会不会不保。 姜尧当场表示，不管是拳头还是篮球，都会让对方服气。 “不对不对。” 张扬摇头，显然很努力的想从脑子里挖掘出什么东西。 终于，他一拍脑门站了起来，神情激动中夹杂着不可思议：“beta！那个beta！我焯！他他他……原来是他！” 姜尧听得一头雾水：“什么beta不beta，他跟beta有什么关系？” 张扬闻言一脸高深莫测地摇着他那一头黄毛，还竖起食指在姜尧面前晃了晃。 “尧哥，你绝对想不到，于泽，跟beta之间，有什么关系。” 他把绝对两个字咬得极重，像是笃定姜尧猜不到一般。 姜尧见他表情凝重的样子，有些好笑，随口道：“什么关系？难不成他就是个beta？” 这本是一句玩笑话，姜尧也没打算陪他打什么哑谜，脸上还挂着无所谓的笑意，但张扬接下来的反应却让他瞬间降下嘴角弧度。 “你怎么知道？”张扬傻眼，震惊地看着他。 姜尧太了解他了，一看他表情就知道不是作伪。 顿时也有些讶异：“什么意思，他真是个beta？” 张扬见他不信，立马就把中午在报道处发生的事讲了一遍。 最后啧啧道：“你是不知道，当时我一抬头，那张脸就在我面前，简直惊为天人，不说我还以为是哪个明星来了。记忆太深刻了，不然我刚才还真想不起来他。” “这以后就是我的小师弟了，咱队颜值继我之后又能提升一大截，真是不错，你说是吧？” 张扬不知道在这方面沾沾自喜个什么劲，又开始满嘴跑火车。 姜尧瞥了他一眼，跟开好各种需品药物的校医道谢，拿上托盘里的东西转手递给了他。 完全不在意他口中女娲亲儿子般的人物，反而有些嘲讽意味的说： “是很不错，照你这么说，他还能在队里当个吉祥物。” 这话说得很瞧不起人，但不是姜尧自负。 在他们这种高强度，高对抗，体能力量素质都缺一不可的竞技体育运动里，一个beta能有什么大的能耐？ 他再强也强不过alpha，这是从基因里就注定的劣势。 篮球状元又如何？牵线搭桥送点礼，说不定里面水深着呢。 噢对，张扬说他长得还好看…… 姜尧讽刺地牵了牵嘴角，只觉得易感期临近的烦躁感更甚，没兴趣再想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他拿着隔离室的钥匙开始往楼上走。 张扬手忙脚乱接住托盘，跟着人出了校医室。 “没事，吉祥物就吉祥物吧，在怎么说人家进队里是板上钉钉的事，也就是我的小师弟了，以后我罩着他。” 张扬继续说，不知道为什么，他对于泽挺有好感的。 可能是因为见过真人，也可能因为他是个打篮球的beta觉得比较稀奇，又或许只是单纯觉得他好看。 姜尧没什么意见，他也不关心，到了隔离室，只吩咐了几句： “请假条记得给辅导员还有老李交过去，开学事多，这几天我不在，把队里看好了。” 说着就把张扬赶了出去。 “哎，你不让我再陪你会儿？这不还没到时候吗？” “慢走不送。” “噢，好吧。尧哥你放心，我会把队里看好的，绝对不会像上次一样了。” 上次他趁姜尧和老李不在，带全队旷训出去嗨了一晚上。 “还有脸说……滚吧！” “好嘞！” …… 开学最多的就是开会，等开完各种全校大会，院里的会，新生的会，班里的会之后，队里的集结会议已经是三天过后。 于泽跟赵佳明收到大群消息的时候，刚好就在体育馆附近，所以直接就去了馆里的开会地点。 他们来得早，会议室里只有几个人，看着像是刚一起打完球的样子，除此之外教练组已经到齐了。 男篮的主教练叫李常德，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除了主教练还有一个戴着眼镜的青年男人在。 听说是队上负责后勤的辅导员。 “你就是于泽？” 李常德拿着名单站在门口，眯着眼睛比对照片和于泽本人。 听到这话，室内的几人都止住话头，朝于泽看了过来，视线里有掩饰不住的探究和好奇，但更多的是一眼被颜值冲击的惊艳。 于泽神情坦然：“对。” 李常德没有多说什么，拍拍他的肩膀：“进去吧。” 他们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于泽自然屏蔽掉周围投来的目光，百无聊赖地打开手机小游戏。 倒是赵佳明有些不淡定，他戳了戳于泽的手臂，凑过来说：“阿泽，怎么感觉他们都知道你，听到你名字都抬头看。” 于泽抬眸扫了一眼对面座位上的几人，他们偷看被抓包，立马收起视线，假装聊天聊得火热。 “大概是哥太有名了吧。”于泽耸肩。 眼看着臭屁泽上线，赵佳明切了一声，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等人差不多到齐了，李常德先让大一的新队员自我介绍，这届男篮一共招了五个，除了赵佳明和于泽，还有三个看着就一米85以上的大高个。 每一个站起来都自带压迫感。 轮到于泽介绍时，依旧维持着他表面的bking人设，简洁明了一句 “于泽，beta，19岁，身高186，前锋位置球员。” 这话犹如一颗重磅炸弹，把整个屋子的人都炸开了。 第6章 张扬 “他说什么？” “beta？” “我没听错吧，他是个beta？” 议论声此起彼伏。 赵佳明满眼复杂地看着旁边站着的于泽——他正面无表情等待李常德发话，仿佛周围人议论的不是自己。 从一开始就没有人介绍自己的第二性征，因为大家都是alpha，不需要特地说一声。 除了于泽。 他是个beta，至少现在是。 他其实可以不用说，教练并没有要求不一样就得告诉大家自己是beta。 以后总有机会发现的，总好过现在这样站着让所有人议论。 可他偏偏这样做了，像是固执的想要证明什么。 赵佳明看着周围人或质疑或震惊的表情，暗自叹了口气。 这才beta就已经这样了，万一哪天于泽omega的身份暴露，他们不得把于泽给吃了。 不行，不能让这群荷尔蒙过剩的直男a知道，阿泽现在这样披着狼皮就挺好，不然就真变成待宰羊羔了。 “咳咳，安静！于泽你坐下。” 李常德及时出面控场，他也没想到于泽能这么坦然说出来，毕竟在篮球界，能打球的beta少之又少。 在这个领域，alpha骨子里的自负和高傲可能会让身为beta的于泽受欺负。 李常德也深知自己几个队员的脾性，不免有些担忧。 他本人是很惜才的，知道一个beta选择这条路，能走到今天这一步有多不容易，何况于泽还是这一届的篮球状元。 所以敬职敬业的李教练决定下来多关注一下于泽。 “好，现在整个球队算是进行了一个初步的认识，大家今后都是队友了，生活上都要互相照顾。还是那句话，老队员们都知道，在我的球队里，我不希望看到平时有大队员欺压小队员的情况出现，要当大爷就给我滚回家去。” 李常德表情严肃：“但是球场上，我允许有人当大爷，想当大爷该怎么办？” 除了新队员的五个，其他人都异口同声道：“拿球说话。” “对！拿球说话，谁能打上球谁就有话语权，无论你是大队员还是小队员，alpha还是beta。”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不经意看了于泽一眼。 于泽也愣了愣，而后反应过来教练是故意这样说的，他是想告诉自己，只有在球场上有绝对的话语权，就能在这个队伍中立足。 也是提醒自己，不要因为是beta，就做低伏小，捧着大队员，收敛棱角和光芒。 不过……怎么可能？ 于泽勾了勾唇角，眼底流光闪烁。 他怎么可能害怕这些骄傲自大的alpha。 从决定报考南大开始，他可就打算要以beta的身份，把这整个学校的alpha通通打服的。 李常德没发现于泽堪称兴奋的神情，接着说：“咱们南大男篮二十年来一直都是全国赛的八强队伍，曾经连续五年蝉联全国冠军，虽然近些年成绩有些漂浮不定，但是队伍底蕴还在。我的队伍不养闲人，所以希望各位来了就要做好奉献一切的准备，假期，精力，甚至健康，在球场就给我全力以赴，听懂没有？” 所有人：“听懂了！” 李常德满意点头，视线扫过屋里的队员，突然正色： “接下来，就是你们最关心的问题了，我宣布一下这学期的首次任务。” 于泽偏头，发现老队员们都坐直了不少，他猜到可能是宣布最近的任务。 果然，李常德拿出一份文件，说：b的基层赛，都知道吧。两个月过后，在咱们市城中区进行。” b是全国大学生篮球最高级别赛事。 而基层赛就是第一轮筛选，由各个省内的大学之间比赛，每个省只有前三名才能出线，晋级解锁之后的比赛名额。 第二轮就是四区赛，划分为全国东、南、西、北四个赛区，由基层赛晋级的队伍参加。 最后就是全国赛，总共会有二十八支队伍，抉择出八强和冠亚季。 这些于泽都知道，他以前也了解过不少这种赛事和明星球员，比如，南大的姜尧，每年都能b赛场上留下深刻的痕迹。 不过…… 于泽环顾了一下四周，眉头不自觉拧起。 怎么他来之后就没有在队里见到过姜尧，按道理说，他应该还没有毕业才对。 他疑惑想到。 李常德翻着开会的笔记，检查自己还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突然。 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眯眼看了一遍屋里的每个人，最后有些茫然问道：“嘶，张扬呢？”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回答。 李常德咬牙切齿：“张扬呢！他死哪儿去了！” 张扬？ 于泽觉得这名字有点熟悉，随即想起了群里那个说要罚他跑五十二圈的师哥就叫张扬。 “在在在在在在，老李，俺～来～啦～” 吊儿郎当的声音急速闪进会议室，接着出现的就是张扬那张欠扁的笑脸顶着黄色的鸡窝头，风风火火冲了进来。 这架势一看就是刚睡醒赶过来的。 他背对着屋里的人在李常德面前站定，有些心虚且带点讨好的对着他笑。 李常德看着他这副德行就来气，拳头都捏紧了，实在气不过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踹了一脚还不够，又添了一脚，嘴里还骂道： “你还能再来晚点，刚开学就给我这个样子，你这副队长是不是不想当了，怎么不等我开完了你再来？啊？个臭小子，姜尧不在你看我不打死你……” 后面说的什么，于泽没有听清，或者说他根本没听不进去。 因为他终于趁着张扬躲避拳头的间隙看清了张扬的脸。 是他！ 于泽万年不变的脸上，镇定一点点破碎，只余惊恐。 是那个在报道处的alpha。 那个跟他信息素契合度很高的alpha。 那个他大学四年最不愿接触的alpha。 他居然就是张扬，南大篮球队的人。 即将朝夕相处四年的队友？！！！ 第7章 看他不顺眼 张扬不知道自己的出现已经在小学弟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正死皮赖脸扒着李常德求饶。 姜尧这几天易感期在隔离，寝室里只有他一个人，他又没有定闹钟的习惯，这才睡过了头。 鬼知道他起来看到群里开会通知的时候有多无助。 最后张扬把“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种事”的大饼喂给了李常德，并再三保证自己这学期一定好好训练，才总算逃过一劫。 “好了，解散吧，大家回去都好好准备一下，从明天开始就要正式训练了。” 李常德遣散了众人，把正打算悄悄溜走的张扬叫住。 “姜尧还有多久出来？” 张扬想了想说：“估计快了吧，他今早还给我回消息了。” “行” 李常德稍稍放下心来。 “大一新队员里有个beta，叫于泽，你记得多看着他点儿。” “于泽！” “对。” “嘶——他惹事了？” 张扬惊奇，没想到于泽刚来就能被老李给记住，还重点关注上了，一般人还真做不到。 “滚，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刚来学校就给我找麻烦。” 当年张扬刚入队第一天，李常德连人都还没眼熟上，院长的告状电话就打到他手机上，说有队员翻墙被抓，让他去认领。 等他匆忙赶到宿舍楼下，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高大帅气的小伙子一脸不服气地看着院长一伙人，那架势，下一秒就要冲上去揍人了。 那也是李常德第一次那么快记得新人的名字，无他，只因为大晚上和他一起被院长耳提命面了一个小时。 似是也想起了这些糗事，张扬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转移话题：“那他怎么了？” “他情况有点儿特殊，你也知道，不是alpha的话，在咱们队非议能有多大，所以我让你照顾着他一点儿。” “那倒也是。”张扬点头。 毕竟队里以前发生过那种事情…… “包在我身上啦李总，我会照看好小学弟的。” 张扬勾着李常德肩膀，把胸脯拍的邦邦响。 最后招招手离开了会议室。 李常德看着他吊儿郎当的背影，总觉得有点儿不靠谱，最终还是掏出手机给姜尧发了条消息。 …… 南大生活超市里，赵佳明抱着一堆生活用品蹲在肥皂区挑挑捡捡。 “鲤鲤，帮我拿个篮子去，快抱不住了。” 半晌无人回应，他抬头看向身后那人。 “鲤鲤？嘿，于泽！于泽？于泽于泽于泽于泽于泽于泽……” 于泽回神，拧眉，眼神冷冷看他：“干什么？” 叫魂呢。 赵佳明：“……” “没事。” 赵佳明缩了缩脖子，还是自己去拿吧。 于泽默默跟在他身后，有些心不在焉，他还在想刚刚的事。 张扬给他的冲击太大了，他现在真希望报道那天闻到的信息素是错觉，毕竟那一瞬间的颤栗是他分化第二性征以来从未有过的。 现在该怎么办，这人就在南大篮球队，而他们作为队友，肯定每天都要朝夕相处。 训练，吃饭，说不定以后出去比赛集训还会住在一起。 听说他才大三，还有两年毕业，也就是说他们还要经常待在一起两年。 这两年保不齐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 于泽眼底沉得发黑，从眉眼到紧绷的下巴都透着股忧愁。 赵佳明拿到篮子回头看到的就是他副模样。 “怎么了，谁欠你八百万了？” 他抬手在于泽眼前晃了晃，有些好笑：“跟着我干啥，你不是买洗衣液吗？” 于泽没回答，只是抱着手臂，表情严肃认真：“赵佳明，你说，怎么才能让张扬离开南大？” 赵佳明脚下一个踉跄，声音都不自觉提高了。 “你说谁？张扬师哥？离开南大？” 他不可置信盯着于泽：“你刚刚一直就在想这个？不是，他怎么惹你了？你俩刚刚在会议室有交流吗？” 于泽面对他一个接一个的问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总不能让他承认有alpha和他信息素契合度极高，能把他完全压制住吧。 “于泽！” 熟悉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于泽即将开口的的话，但他的脸色也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身后有人揽上他的肩膀：“说我什么呢，刚进超市就听到有人叫我名字。” 张扬笑眯眯看向赵佳明。 赵佳明：“……” “这位小学弟叫什么名字？也是我们篮球队的新生吗？” 咱俩刚刚还在一个会议室里呢，你这就记不得我了。 赵佳明无奈又有些心虚：“是的师哥，我叫赵佳明。” “噢，你就是群里那个第一个领跑圈的幸运儿。” “……对。” 张扬点头，侧首看向于泽：“说起来，小于泽，你好像欠的最多哦，五十来圈呢。要不你叫声哥哥来听，哥给你全免了。” 张扬自来熟惯了，他其实没听清他们刚才说了什么，只听到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就看到了于泽他们。 小于泽肯定也想起了报道那天遇到他的事，今天又这么巧发现他们即将成为队友，所以一定是在讨论他这个帅气师哥。 张扬不要脸的想。 可惜他神经大条，没看出来于泽已经处在崩溃边缘了。 下一秒。 于泽拨开他的手，退开了些距离，接着语气僵硬的说：“不用了，我能跑。” 说完他就大步离开了这个地方。 “哎……” 张扬瞪直了眼睛，这怎么跟他想象中不太一样？ 回头问赵佳明：“他怎么了？” 赵佳明心说他都打算把你弄出南大了，还能有什么好脸色。 “不知道，或许起床气没消吧。” 赵佳明有些尴尬的打着哈哈，拿起货架上的某品牌洗衣液：“那我们先走了张扬师哥，明天见。” 说着朝于泽离开的方向追去。 “等等我于泽。” 赵佳明在收银台朝外喊着。 于泽顿住脚步，看了眼他身后，紧张的身体这才放松了些。 “到底怎么回事，你对张扬敌意这么大？” 赵佳明提着大包小包出来，于泽要去提他手上的洗衣液，被他侧身避开了。 于泽也没坚持，空着的手插进衣兜里，没什么表情的说：“没事，看他不顺眼而已。” 第8章 纹身 “张扬。” 被小学弟冷漠对待伤了心，张扬还在原地独自emo，忽然听到姜尧的声音，“眼泪汪汪”抬头，扑了上去。 “呜呜呜，尧哥，你总算出来了，你不知道我这几天经历了什么。今天迟到被老李骂了不说，还被漂亮小学弟冷暴力，嘤嘤嘤。” “尧哥，没有你我怎么活啊尧哥，呜呜呜。” 姜尧表情嫌弃的扯开扒拉在自己身上的人：“起开，丢人死了。” 周围一群人都侧目看着他们，也有人认出来他们是校男篮队的风云人物。 姜尧刚从校医室出来，身上还裹着一股隔离室的舒缓抑制喷雾的味道。 他熬过易感期只觉得全身疲惫，只想赶紧回去洗个澡休息。 谁知道来超市买个沐浴露还能遇到张扬，还有…… 想到刚才进来时在超市门口听到的那句话，还有那张惊为天人的侧脸，他看着张扬，嘲笑道：“你被哪个漂亮小学弟冷暴力了？是不是骚扰人家没成功，被人家记恨上了。” 张扬不服气的抹了把脸：“什么骚扰，我这是奉命办事，刚打了个招呼准备加个联系方式，结果人就冷冷酷酷的走了。” “得了吧你，还奉命办事呢。对了，有个事。” 姜尧拿起一瓶常用的柠檬沐浴露：“今年大一有个叫于泽的，就是那个综合分状元，也不知道什么情况，老李居然单独发消息让我照顾他一下。” 说到这儿姜尧勾起嘴角有些轻蔑地哼了一声，接着说：“所以我决定，不是要调寝室吗，把他分进咱们宿舍算了，就在眼皮子底下看着，他个beta总不至于出什么事？你有意见没？” 张扬摇头，叹气：“果然老李也跟你讲了，他是不是早猜到我搞不定漂亮小学弟。呜呜呜小学弟太高冷，太冷漠，太拒人于千里之外，我怎么才能走进他的心啊，还要多远才能进入～你的心～还要多久……” 犯病了。 姜尧满头黑线，举着拳头一拳砸在张扬天灵盖上。 接着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你是说，刚才出去的那个，就是于泽？” “哪个？”张扬捂着头站起来。 姜尧：“就你说……长得好看的那个。” 张扬：“那就是了，你也看到了？是不是很好看？人群中一眼就能被他吸引目光，老实说，beta也不是不可以啊，可惜小学弟对我太无情了。” 不仅对你无情，人家还看你不顺眼，姜尧走到收银台。 “不过没关系，尧哥，你把他分到咱们宿舍过后我保证好好对他，让他感受到队里的温暖，再加上我这张帅气的脸天天在他面前，我就不信我感化不了他。” 张扬斗志满满，围着姜尧叽喳个不停。 “那今后在寝室于泽的事就交给你了，只要不耽误训练，没事就别来烦我。” 姜尧边结账边说：“他要是出了什么事，你就自己去老李那里请罪。” 最近开学，又赶上恢复训练期间，他很忙，这下刚好，张扬也乐意管这烂摊子，平时就让他们俩闹去吧。 …… 南大男篮正式训练第二天就开始了，每天两练，上午九点到十一点，下午三点到六点。 于泽和赵佳明上午到篮球馆里的时候，已经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 “那个就是姜尧吧，于泽你看，你快看。” 于泽正低头换鞋，闻言朝赵佳明指的方向看去。 球场对面的座位席边，一个高大的身影漫不经心站在场边，嘴叼着球衣衣摆，低头系着球裤的裤绳。 健康的小麦皮肤露在外面，距离远，但也能看到小腹上明显的锻炼痕迹。 真的是姜尧。 看到本人，于泽这才觉得有些真实。 当初他报考南大，除了南大篮球b赛事上的夺目成绩，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因为姜尧在南大。 或许是赵佳明声音太大，太过引人注意，场边的姜尧忽然往这边看了过来。 于泽没有挪开目光。 姜尧只是停顿了两秒，就回头和身边的人说话去了。 “我的妈呀，他刚刚看过来了，这脸是真的帅，不愧是南大榜上有名的alpha。哎，于泽，你说我跟他单挑能赢不。” 赵佳明跃跃欲试的表情。 于泽冷哼一声：“他在篮下盖你，一盖一个准。” “不会吧，他看着跟我差不多高啊，而且我的扇帽你又不是不知道，全场无敌好吧。” 赵佳明被泼了冷水，有些不服气，他身高199，在原高中队是绝对的主力中锋。 “人家弹跳可比你好太多，意识技术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一般人赵佳明伤心了，他也知道自己肯定赢不了姜尧，但是被这么不留情面指出来，还是很伤自尊。 他看着俯身系鞋带的于泽，心想要不是因为你，我还不来这个南大呢，结果刚来就胳膊肘往外拐，也不知道向着点儿哥。 九点一到，准时集合。 张扬大摇大摆走到篮球场中央，清了清嗓子，吹响了手中的哨子。 “集合了，列队列队。” “怎么没看见李教练。”赵佳明非常积极响应，先跑过来，左顾右盼了一圈。 于泽在他身后不紧不慢。 等所有人到齐后，张扬解答了他们的疑惑：“教练和辅导员今天去省里参加公开课了，所以这场训练课由我——们尧哥带大家训练。” 他变脸极快，表情有些夸张的把手里的哨子交到身后的姜尧手上。 姜尧无语，接过哨子就踹了他一脚，把他踹回了队伍里。 于泽站在队尾，面无表情抱着手臂，张扬屁颠屁颠来到他旁边，用手臂撞了他一下，算打招呼。 于泽毫不留情退开。 “诶，小于泽，没想到你还有纹身呢，这胳膊上纹的什么？蜘蛛吗？” 于泽穿着球衣，手臂整个裸露出来，墨色纹身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明显，从肩头开始，占据了半个上臂，图案像是某种植物，叶片细长，有几条延伸到肩背部，刚好被球衣遮住了。 于泽目视前方没有回答，倒是不少人被张扬的话吸引看了过来。 “看什么呢，都给我听着。” 姜尧吹了声哨音，急促且尖锐。 “今天上午的训练内容主要以激活身体机能为主，体能恢复，各项基本素质恢复，还有轻微力量训练。” “现在开始准备活动热身，然后我会带着你们绕球场跑三十圈，前十圈慢跑，接着十圈变速跑，最后十圈80％速度匀速跑。” “啊？——” 第9章 是偏见吗? 姜尧安排完，队伍里出现明显骚动。 篮球馆里两个球场差不多挨在一起，一个篮球场标准长度为二十八米，宽十五米。两个球场加起来一圈就有一百来米，三十圈少说也有个三千二了。 连张扬都皱着脸抗议：“尧哥，咱们能不能循序渐进！80％！那是加速跑不是匀速跑了好吗。” “就是就是。”立马有人附和。 “而且就你那变态的身体素质，让你打头，谁跟的上啊？” “前面二十圈缓冲还不够？”姜尧一副包公脸，主打一个铁面无私。 “少废话，就三十圈，不许落，被超圈的，训练结束自己主动补100个篮儿后再下课。” 姜尧视线扫过面前一个个带着痛苦面具的队员，在触碰到队伍末尾处的时候，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补充道： “除了于泽，你前面先跟住，最后十圈按照自己的节奏跑就行。” 于泽：“？” 他原本低着头，不停挪动着和张扬之间的安全距离，闻言抬眸。 仿佛是没听明白，他直视姜尧的眼神里泛着冷意，开口问：“为什么？” “什么？”姜尧不解。 “为什么我的指标不一样？” 姜尧沉默半响，和他无声对峙着，最终说道：“这个强度，你会受不了。” “你很了解我？”于泽反问。 这话里夹杂着的火药，所有人都感受到了。 赵佳明吓得心直跳，赶紧悄悄去扯于泽的衣摆。 奈何火气上来的刺猬，炸着刺头，纹丝不动。 姜尧明显也愣了一下，随即勾唇：“我不了解你，但是我好歹分化前也上过生理教育课，知道有些差距不是你逞强就能弥补上的。” “嘶～” 这话说得简直不留情面，就像指着于泽骂你个beta就是比不上alpha一样，张扬捂着眼睛不敢看面前这修罗场。 果然还得是南大着名钢铁直a，不解风情第一人——姜尧，不光对omega从不怜惜，就连这么好看的漂亮小学弟都能摧残。 真是没人性。 “我能跟上，不用你特殊对待。” 赵佳明手都扒拉出残影了，还是没能阻止住于泽这头驴犯倔。 姜尧耸肩，转身往场边走去：“随便你。张扬带操，所有人开始热身。” 于泽抿紧嘴唇，看着姜尧宽阔背影，只觉得火大。 果然这些自大的alpha都一个样，永远这么目中无人。 不是瞧不起beta吗？他倒要看看这里的alpha能有几个比他强。 于泽憋着气，默默走到场边开始热身。 “尧哥，你是不是太狠了点儿？” 张扬看着隔着最远距离，跑到另一头去做热身的于泽，只觉得那边怨气浓的都快冲上天了。 “我只是说了实话，他要想得到认可，不拿出点儿本事怎么让人看得起。” “不过比我想象中好点儿，还知道怼我，他如果心安理得接受我的安排，那咱们队儿吉祥物就可以马上定下了。” 姜尧拉伸着手臂，心情颇好的抖了抖手腕。 竞技体育，没有冲突怎么能有乐趣？ 张扬是绝对不会懂这种乐趣的，他现在只觉得于泽小学弟有点儿惨。 姜尧：“下个动作啊，愣着干嘛？” 张扬：“噢噢，那啥……弓步压腿，开始。” …… 事实证明，于泽比姜尧想象中更有毅力一点。 二十五圈下来，他不仅能跟住，而且还在最后十圈相当于加速跑的情况下，紧咬在姜尧身后。 这个时候，还没掉队的，除了队里的一个后卫，就只有于泽了。 三人排成一列，步伐一致。 姜尧听着身后传来急促却有节奏的呼吸频率，说不意外是假。 这个beta还真有点儿东西。 他冲过第二十六圈过后，脚步放大，开始一点点提速。 于泽其实已经濒临极限，现在全凭意志支撑，他毕竟很久没有训练过，突然这样高强度运动，就算是alpha都受不了，何况他本质是一个omega。 前面的人突然提速，于泽咬了咬牙，抹去快要滴进眼里的汗水，拼命跟上。 肺部高速运作感觉快要炸开了，胃里一阵阵抽疼，脚步沉重，眼前也开始模糊不清。 “别跑了于泽，停下！” 耳边似乎传来声音，过了一会儿于泽才反应过来是赵佳明。 于泽摇头，他现在根本说不出来一句话。 赵佳明拼命跟着前面的人，也已经被套了一圈，转头就看到于泽在姜尧后面，脸色非常不好，瞳孔也有些散涣。 赵佳明气急：“你个……特么逞什么能？” 姜尧不愿听他们废话，继续提速，完成剩下的圈数。 赵佳明知道劝不动他，也加速跟上，接下来一直跑在于泽外圈守着他。 于泽最后一圈还是掉了队，被甩开了十米左右。 姜尧听到身后人呼吸频率渐渐凌乱，最后越来越远。 他冲过线后，弯腰调整了一下呼吸，转身看去。 于泽已经跑到最后一个拐点位置，脚步慢了许多，甚至是沉重，眼皮半掩，在看脚下的路。 最后五米，于泽抬眸，眼神没什么力度的看了过来，跟刚才嚣张对峙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快跨过终点时，他紧绷着的精神总算是松懈下来，几乎是瞬间脱力，脚步踉跄着就要向前扑倒。 太累了。 像是慢动作回放，于泽缓缓闭上眼睛。 太累了，让他躺着休息一会儿吧，就一会儿。 突然，一条手臂横了过来。 于泽急速喘息的鼻息间顿时充斥着一股淡淡的香味。 他跌进一个滚烫的怀抱。 “别停下于泽，走一走再休息。” 走不动了，于泽心想，他的腿已经不是他自己的了。 姜尧抱着怀里的人，能感受对方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脖子上，急促的有些不正常，喉咙里还发出嗡鸣声。 姜尧皱眉，一把把人捞了起来，架起他一边胳膊，让于泽整个胸腔舒展开，带着他一点一点挪动步子。 “调整呼吸，慢慢来，别着急。” 剧烈运动之后不能马上停下，也不能马上喝冰水，这是常识，于泽清楚，但是他实在没办法支配自己的手脚，疲软的不行。 只能依附于身旁这人。 赵佳明这时候也冲过了线，他连忙跑过来架起于泽另一只胳膊。 “你也走圈去，这里我扶着他就行。”姜尧神色严肃。 “没事呼……我看着他点儿……哈呼。”赵佳明看着于泽的状态有些担心，坚持道。 “你刚跑下来，在他旁边急喘气会打乱他的呼吸节奏，赶紧滚过去。” 赵佳明无奈，最后看了双颊通红，嘴唇却泛白的于泽一眼，走进场地。 不行！ 姜尧感受到怀里人越来越沉重身体，朝场内大吼：“张扬！帮我拿手机，我去趟医务室。” 第10章 医务室 张扬跑下来没多久，正虚弱的抱着垃圾桶干呕，听到姜尧的声音，脑子里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他转头就看到姜尧把一个人背到了背上，定睛一看背上居然是于泽，而且于泽那反应明显已经失去意识。 吓得张扬赶紧扔开垃圾桶冲过去。 “怎么回事尧哥？小于泽这是咋啦？”张扬看到这场景有些惊恐，拿着手机递过去，。 姜尧还算镇定：“应该是低血糖加脱力晕过去了，你去把他外套拿过来给他披身上，我现在送他去医务室。” “噢噢好。” 赵佳明想追出去，被张扬一把拉住。 “你去了也没用，别担心，队长会安顿好的。” …… 校医室里。 于泽安静躺在病床上，面上运动过后产生的潮红已经褪去，额前几缕发丝被汗水浸湿，服帖的粘在脸上，手也老老实实放在身侧。 左臂的纹身仿佛也跟着身体主人的虚弱，变得有些暗淡。 姜尧之前集合的时候也听到了张扬的话，只是那时他没怎么在意，现在仔细打量才发现，那纹身图案好像是一株兰花，花蕊娇小，花叶细长，是肆意的长势。 校医捏起床边无意识耷拉着的手，轻拍消毒，淡绿色血管本来就非常明显，她没费什么劲儿就把输送葡萄糖的针管扎了进去。 于泽像是感知到了什么，眉头轻拧了一下。 真是个标志的病美人。 姜尧站立在一旁，下意识这样想。 “没什么大问题，等他睡醒就好了。”女校医戴着口罩，淡淡的说。 “好，谢谢沁姐。” “嗯。”被叫沁姐的白褂医生双手插兜，点头，看了他一眼。 “这是你队员？” “对。” “越来越狠了啊，这么漂亮都能被你折磨成这样。” 姜尧：“……”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怪。 “没折磨，这小孩儿太倔了。” 沁姐冷哼一声：“得了吧，我还不了解你，肯定十有八九都是你挑事。” 姜尧摸了摸鼻子，沉默没说话。 沁姐：“算了算了，我只祈祷你毕业前少往我这里送人，尤其是那些见血的，看见就烦。” “……好。” 于泽醒过来后只觉得全身都酸痛的不行。 他扭动着脖子坐了起来，脑子还在发懵，有些木然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噢对，他怎么晕倒的来着…… “醒了。” 略微低沉的声音传来，于泽侧首，看见罪魁祸首姜尧还穿着球场上那身红色球服走了进来。 从饮水机倒了杯热水递给他。 于泽原本不想接，如果不是这人最后几圈加速想甩开自己，他能因为心率上升晕倒吗，现在全队都看到了，他丢人丢大发了。 可他嗓子干疼得难受，他还想到最后晕倒的时候，是姜尧在旁边扶住了他，显而易见医务室也是他送自己来的。 嗯，他不能苦了自己嗓子，算是勉为其难接受这杯水。 “能动吗？能动就自己下床。”姜尧看着他乖乖把水喝完后问道。 于泽点头，掀开被子穿鞋。 “我睡了多久？”开口才发现自己声音沙哑，于泽清了清嗓子，很想让姜尧再给自己倒杯水。 姜尧看了眼手机屏幕：“半个小时不到。你现在回去休息吧，下午再来训练，我先回馆儿里了。” 十点，姜尧回去还能再练一个小时。 真不愧是南大男篮绝对主力，这热爱篮球的劲儿，不知道比赵佳明好多少。 于泽拨开额前碎发，不甘示弱：“我也回馆儿里。” “？” 姜尧回头看他，面前的人脸色好了许多，眼睛亮的吓人，倔强又坚定的看着他，嘴唇还是没什么血色，巴掌大的脸下面就是明显的锁骨，整个人被套在宽松的球服里。 姜尧忽然想起刚才在篮球馆里，这人摔进自己怀里的那一瞬间，脆弱的仿佛一捏就碎，入手都没几两肉，骨头关节却是硬的。 这会儿看着倒是跟他那硌人的骨头一样硬气。 “嘶～” 姜尧没忍住，走过来给了他一个脑瓜崩。 “你干什么？”于泽吃痛捂住脑门，怒视他。 可惜他看不见自己的表情，没太大杀伤力就是了。 姜尧轻笑一声，果然头骨也很硬。 “滚回去休息，训练不差这一时，你如果因为身体原因让训练质量打了折扣才是损失。” 虽然很有道理，但一身反骨的于泽还想挣扎一下。 “我不动，去投投篮就行。” “不行。” “那我在旁边坐着看也行” “不行。” “我去等赵佳明下训，一起去吃饭。” “你当众晕倒过后还能有脸在旁边干坐着？” 于泽：“……”好像不能。 可他最近跟宿舍那个会摔跤“矮卤蛋”不对付，回去看见他就烦。 “好吧，我回去。”他像是妥协。 姜尧盯着他的发璇儿半响，眯眼，看他这个样子也知道不会老老实实回去。 “走吧。” 姜尧拿起椅子上挂着的外套。 于泽：“嗯？去哪儿？” “押你回宿舍，免得你偷偷往篮球馆跑。” “……” 他怎么知道自己是这么打算的？ …… 这个点，南大的学生不是在睡觉，就是上早八课去了，校园路上人少。 于泽磨磨蹭蹭跟在姜尧身后，从绿化林抄小道往宿舍楼走着。 “不想回宿舍？” 于泽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儿，听到前面人说话愣了一下，回答：“没。” 这十分钟不到的路程按这个速度都能拖到下训了，还没？ 姜尧放慢脚步，还想问，结果于泽又开口了： “就是宿舍有个傻逼，看他不顺眼。” 姜尧闻言觉得好笑。 他依稀记得球场也有个傻逼，于泽看他也不顺眼来着，那怎么还想往馆里跑。 “过几天就要安排你们大一的搬宿舍了，再忍忍。” “嗯。”于泽表情酷酷地点头。 “你知道？” “赵佳明跟我说过。” “噢，那个娃娃脸。” 姜尧回想起于泽脱力的时候，那人满脸的焦急和担心。 看样子关系不一般啊？ 他若有所思。 第11章 眼里的alpha 于泽总觉得姜尧这会儿的表情有点儿像赵佳明平时到处打听八卦的样子，可他却最终什么都没说，气氛又沉默了下来。 太阳被云遮住了，阴影扩散，彼时来了一阵风，吹过林梢，树叶随风而动，有枯叶缓慢旋转着落在于泽脚边，被他“咔嚓”一声踩碎。 “你是不是也看不起beta？” 漫不经心的声音响起。 于泽低头挨个踩着路上的树叶，“咔嚓”声接连不断，仿佛刚才说话的人不是他。 但姜尧听清楚了，他回头看了于泽一眼，忽然有点子后悔，心想这是早上欺负过了，把人给整不自信了？ 看不起？真谈不上，其实从于泽今天上午跟他当场对峙开始，他就知道，于泽可能跟他想象中不太一样。 因为一些事情，他就先入为主，以偏概全，给于泽施加了有色框架，沁姐说的没错，是他挑事故意区别对待于泽。 才惹得于泽这么拼命想证明自己。 他有错。 “对不起。” 于泽猛的瞪大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意思，你真看不起beta？” 姜尧抬手又一个脑瓜崩弹在他脑门上：“什么看不起beta。我只是为我早上区别对待你道歉。” 第二次被弹得脑门疼，于泽的暴脾气总算是起来了，他啧了一声，就打算上手去拽姜尧的衣领。 可姜尧接下来的话又让他熄了火。 “事实证明，你不需要特殊关照，甚至你的身体素质和意志力比咱们队很多alpha都强，如果你是alpha的话，或许比我都厉害。” “满意了吗？” 阳光忽然洒了下来，视线陡然明朗，于泽抬头，发现那片云被吹走了，他紧捏的拳头慢慢松开。 “谁要做你们这些沙文主义浓重的alpha。” 于泽戴上兜帽，遮挡阳光，拼命压住自己上扬的嘴角：“我可不光是身体素质和意志力比你们强，打篮球我也强。” “等我下午训练挨个儿单挑你们。” 说完就加速往宿舍楼跑去，也不管姜尧什么反应：“别送了，我知道宿舍楼怎么走，你赶紧回去训练吧。” 真是个嚣张的beta，对队长也不知道放尊敬一点。 姜尧摇头，转身往篮球馆方向走去。 于泽回到寝室发现屋里一个人也没有，心情更好了。 他踢掉球鞋窝进懒人椅，舒服得伸了个懒腰，视线巡逻般挨个扫过桌子上的东西。 知道还要搬宿舍的时候，于泽就没有打算把所有东西都收拾出来，只拿了必需品，所以他的桌面很简单。 台灯，电脑，水杯，还有几本开学领的新书。 电脑旁放着一个有些突兀的水晶装饰盆栽，手掌大小，被电脑的光照着，折射出一些彩色光点。 说它突兀，是因为这实在不像是于泽能买的东西，并且还被放在这么显眼的地方。 仿佛是为了方便主人随时能看到。 于泽抬起手指戳着盆栽里的琉璃植株，瘪嘴自言自语：“你哥今天第一天训练就丢面了，怎么办？” “不过跑了第二，没比姜尧落后多少，厉害吧。” 于泽轻笑一声，刚好放在旁边的手机响了，他这才放过盆栽，接起电话。 “喂。” “鲤鲤，你没事吧？怎么样了？好点没？” 赵佳明打来的电话，开口就是哭天喊地。 于泽把手机离得稍微远了些，揉了揉被震的有些发麻的耳朵。 还没听赵佳明哭丧完，电话那头传来一阵争抢声，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喊着“我说两句”，接着就是硬挤进来的声音。 张扬：“小于泽，你没事吧？刚才晕倒把我吓了一跳，你说你这么拼命干嘛，这才第一天训练，你就把自己练进医务室了……” “我没事。”于泽出声，打断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啊……噢，没事就好，不过你可真厉害，我们这些老队员都震惊了，你居然能跟上尧哥那非人的体能和速度……那啥，队长在你旁边不？” 他突然很心虚的小声问道。 于泽：“没有。” “那就好哈哈哈。” “不过……” 于泽移开手机看了眼时间，这个点姜尧估计快到馆儿里了。 “不过什么？”张扬疑惑。 下一秒他就知道不过什么了，有人从走廊更衣室跑了出来，大喊着：“队长回来啦！队长回来啦！” 张扬：“？！！！偶莫偶莫，小于泽先不说了，晚点我来看你哈，拜拜拜拜拜……” 赵佳明：“哎，等等，我还没说两句呢……” 张扬：“说什么说，训练了……” 对面一阵兵荒马乱，接着手机就被挂断了。 耳边突然安静下来，于泽打开手机界面，才发现赵佳明给他发了很多条消息。 【怎么样？】 【还没醒吗？】 【醒了快点回我消息。】 【到底怎么样了，求求，醒了第一时间看手机。】…… 于泽想着刚才已经通过电话，就回复了一个炸弹的表情。 【好好训练】 【中午记得帮我带饭。】 他退出聊天框，正准备无聊开两把游戏，视线忽然被很久没出现过的小红点吸引。 有人加他？ 于泽点开了通讯录查看，发现居然有六七个人。 不过都是【对方通过群聊“一群牛波一”添加的您】 看样子都是被他第一天训练就晕倒的壮举给唬住的人。 于泽挨个通过，大多数都是同一届的新人，看到最后两个的时候，他点同意的指尖猛的顿住。 对方的申请留言是： 我是张扬，小于泽，你怎么晕了，哥哥很担心你，醒了记得给我回个消息。 于泽看到“哥哥很担心你”顿时起了一阵恶寒。 这就是跟他匹配度很高的alpha吗？ 老天爷，你在开什么玩笑。 都说契合度高的a和o会相互吸引，无论是因为信息素还是因为性格气质，可这alpha……他能要？ 于泽摸着手臂上的鸡皮疙瘩，一眼也看不下去张扬的留言，最终还是没有点同意，迅速打开下一个人的好友申请。 最后一个是姜尧的，留言就是很简单明了的名字。 于泽嗤了一声，大拇指虚落在屏幕前的空气中，在同意和拒绝之间不停画圈。 一圈两圈三圈…… 最后恶狠狠戳在了同意上。 第12章 贴吧 南大贴吧炸了。 起因是有人上传了一组照片在贴吧上。 标题是“震惊！校霸恋情大曝光！” 此贴讨论区迅速盖起一栋高楼，登上了hot高位。 【谁？到底是谁？是哪个狐狸精爬上了我未来老公坚实的臂膀！！】 【梦女醒醒，青天白日几个菜啊晕成这样】 【呜呜呜我南大铁a不是不近o色吗，我放手四年倒是成全了你们，你个负心汉。】 【不是吧，家暴男也这么多人喜欢，你们这些omega下限这么低了？】 【楼上滚，你长什么b样在这儿显眼。】 【姜尧！铁树你想开花了吗？我“得不到就要毁掉”小组成员第一个不同意。】 【＋1】 【+1】 【+……】 …… 几张照片都是模糊的侧影，能看出偷拍的角度有限，只能看到姜尧的侧脸，而他背后背着的人披着外套，脸全程埋着他颈窝，不知道是谁。 但那露在外面的腿，线条匀称，无意识晃荡在半空，白得晃眼，手臂半搭在姜尧肩上，体型差别异常明显。 这就引起不少人猜测。 【穿着球裤呢，是篮球队的吧。】 【看这手臂一点儿劲儿都没有，失去意识了吧。咱校霸应该只是送人去医务室。】 这是稍微正常一点的路人在分析。 【咱们校队谁腿这么白啊？不都是黑皮体育生吗，除了张扬那个小白脸，但张扬腿比这人粗，这看着也不像啊。】 【呜呜老公你还把自己的球服给他穿，我当初找你要，你可是没舍得给。】 【谁见校霸背过人啊，张扬以前打架腿都骨折了，他都只是扛着。】 【这人跟姜尧关系肯定不一般。】 【姐妹们，谁懂啊，我哭死。重点是，我对比了一下自己的腿，突然发现我这么多年入不了男神的眼是有原因的。】 【家人们别说了，我已经到篮球馆了，男神还在训练，没有看到队里有这个身形的人。】 【哇……我哭死……】 这是一堆不知道什么成份的人在发疯。 【这是隔壁音乐学院的禾羽吧】 【我看着也像】 【我觉得这个腿像宁宁】 【同意，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只有我宁的腿这么好看】 【抱走宁宁，姜尧这个暴力a不配。】 这是在认认真真猜测校霸恋情对象的。 至此多方势力牵扯其中，争吵范围越来越大，贴吧楼层还在增高。 短短一个上午，这事就发酵开来，就连远在他校上公开课，从不关注这些事情的李常德都知道了。 姜尧刚带着众人刚结束训练，正在更衣室换衣服。 张扬满脸虚脱，像是刚从洗衣机里捞出来一样，瘫在椅子上对着姜尧目光呆滞的说：“队长……你想要我们的命就直说，不用这么折磨我们。” 所有人下训都是直接瘫倒的状态，只有姜尧看上去没什么感觉，脱掉湿透的球衣在身上随意擦了两下，换上短袖就又变回了帅哥。 他拿起手机发现于泽通过了好友申请，眉头不易察觉轻挑一下，又面无表情回怼张扬。 “人不行别怪路不平，你这体能差不少啊张扬，看样子暑假潇洒够了，副队长不想当了是吧？” 张扬切了一声，酸溜溜的捏着嗓子说：“姜队长才是吧，这一个暑假没见都不知道多少小o想着你，今天来看你训练的人真是不少呢，怎么没有人来看我呢？” 姜尧奇怪的看他一眼：“我的臭屁副队长，这个时候你不应该厚着脸皮说都是来看你的吗？” “啊——”张扬发出一阵暴躁狂吼，又焉了吧唧下来：“刚被姜队长揉虐完，沧桑的张副队长有自知之明，没有甜美小o。” 他举起手机看了一眼，突然大哭：“就连漂亮小b也不理我，队长，于泽怎么样了，你赶紧加一下他vx，看他通不通过。” 此话一出，屋里好几人都突然抬头惊异地看他，又心惊胆战低头，从手机上有“我通过了你的好友验证，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的界面滑了出去。 赵佳明坐在靠里的位置换鞋，闻言也幸灾乐祸勾起嘴角。 活该，谁叫你刚才不让我跟于泽说完话。 姜尧也没想到他也加了于泽，更没想到于泽居然没有通过。 想到那天在超市外面听到的那句“看他不顺眼而已”，姜尧默默挪开张扬的手。 正想问他到底做了什么事惹到人家。 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教练。 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难道是知道于泽晕倒的事了？ 姜尧疑惑，压手示意大家安静，接起了李常德的电话。 “喂，教练。” “姜尧，你谈恋爱了？” 姜尧：“……啊？” 第13章 离谱的绯闻 姜尧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砸的头脑发蒙，半晌没反应过来。 “……不是，教练你听谁说的？” “你没谈？” “我上哪儿去谈啊，都快毕业了，要谈早谈了？” 听到这话，屋里的人都转过头看向他，张扬更是竖着耳朵贴了上来，企图偷听。 “噢，没谈。那有暧昧对象没？”李常德不死心般接着问。 姜尧气笑了：“没有，没有谈恋爱，还暧昧对象呢，一点儿苗头都没有。您到底上哪儿去听的这些谣言？没影儿的事，您来找我说这个。” 李常德哼道：“没影？照片都发到我手机上来了！我又不是那种思想陈旧的教练，也没拦着不让你们找对象，骗我做什么？” 姜尧：“……” 什么跟什么呀，他怎么听的一头雾水。 李常德开始在那边语重心长：“不过谈归谈，可不能把训练影响了，尤其感情上的情绪千万不要带到球场上，听到没有。” 姜尧嘴角抽搐：“我没有……” “还有你是alpha，得把这件事处理好，帖子都挂那么长时间了，都是在讨论的，你还不想办法去删掉嘛，这让人家以后怎么敢跟你处对象。你以后可得跟我多取取经，这么多年总算看你谈一个了，下午把人带来给我瞅瞅啊。” 姜尧扶额：“不是，老李……” “好，不跟你说了啊，我朋友找我去吃饭呢，有事下午等我回来再说。” 姜尧试图拦住他：“老李！老李！喂，教练……” 听着耳边传来的电话忙音，姜尧只觉得头大。 “哦咦——，队长，什么情况啊，赶紧老实交代。” 张扬没全部听到，但关键词大多听清了，很劲爆，想八卦。 其他队员们也眨巴着大眼睛，好奇看他。 姜尧觉得莫名其妙：“滚，我也不知道。” 李常德好像提了一句什么帖子要删。 他再打开手机，直接点进了校园贴吧。 入目就是标题为“震惊！校草恋情大曝光！”的热帖。 “队长，你干什么事了？好多小o来问我，帖子上是不是真的，你是不是真的有对象了？你什么时候有对象了？” 张扬突然举着手机惊叫起身，却看见姜尧正紧紧盯着自己手机屏幕，接着仿佛慢动作般一节一节转过头来，面无表情说：“我可能知道是因为什么了。” …… 下午三点，篮球馆内。 李教练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架在自己面前的腿，和上午发给他的照片里姜尧绯闻对象的腿大差不差。 而腿的主人此刻正把脚踩在凳子上，臭着一张脸，神情极度不耐烦。 李常德起身，对着一旁的姜尧，非常勉强接受的样子：“队内的也不是不行……” 于泽忍无可忍，爆了粗：“队什么内，队什么内啊！我都说了，我跟他没关系！” 于泽觉得这辈子没这么无语过，被人认成omega就算了（虽然他本身就是omega），还跟姜尧扯上了关系，现在学校里都在猜测姜尧背上的人是谁，而且无一不是往桃色方面讨论。 他怎么能容忍自己被这样造谣，这简直是往他雷点上猛戳。 最重要的是，网上还有一些恶心的alpha，居然敢意淫他的腿，于泽中午看到帖子上那些言论，恨不得把人抓出来大卸八块。 姜尧拍了拍于泽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后上前跟李常德解释： “今早上于泽训练晕倒了，我只是背他去了趟医务室，路上不知道被谁拍了照片上传到网上，这就是事情经过，我俩不是你想的那样。” 晕倒了？ 李常德悄悄瞟了眼于泽，作为beta，这身板看着是有点儿营养不良，看样子得加练加练。 他意识到自己的确是想多了，这才尴尬一笑，一巴掌拍姜尧背上：“啊哈哈哈哈哈哈……不是啊，不是你不早点跟我说。” 姜尧：“……” 您倒是给我说的机会啊。 “那啥，于泽，你没事了吧？感觉身体怎么样？下午能练吗？” 李常德满脸关心的样子。 于泽收回腿，低头把卷起的紧身裤放了下来：“教练，上午那是个意外，本来就没事。” “那就好，如果有什么不舒服要及时跟我说，你先跟着去做准备活动吧。” “嗯。” 于泽轻点头，视线扫过姜尧一眼，跑步回到队伍里。 “教练，那我……”姜尧挪了挪步子，也准备往场地里走。 “你先站住。” “噢。” 姜尧不动了。 李常德表情稍微严肃了些，低声问：“事解决了没？” 姜尧点头：“张扬中午去找计算机系的帮忙，找到匿名发帖人沟通删照片，我也已经发帖澄清，这事儿算是过去了。” 李常德满意，接着问：“那于泽上午晕倒是怎么回事？” 他第一堂训练课，布置的任务是体能恢复，身体激活。按道理说应该很轻松啊，怎么还把人给练进医务室了呢？ 就算是beta也不至于这么脆弱才对。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他可要好好考虑，单独给于泽制定一个训练计划了。 姜尧眼睫颤了颤，面对的方向正好能看见场地里拖拖拉拉，边聊天边做准备活动的一群人。 于泽站在最边上，认认真真拉伸着胯骨，赵佳明在他旁边跟他说话，下一秒，他毫无征兆地看了过来。 表情看起来有些生气，嘴巴动了动，距离太远，姜尧看不清他说了什么。 他突然想起上午在球场，这人冷着一张小脸问他“为什么我的指标不一样”时，就颇有现在这样咬牙切齿的感觉。 后来还倔着脾气告诉他“我能跟上”。 还有在回寝室的路上低头踩着树叶，仿佛不在意般问的那句“你是不是也看不起beta”。 姜尧觉得新奇，他从来没有见过这种beta，傲娇，倔强，像只张牙舞爪又有点儿漂亮的猫。 “姜尧？姜尧！问你话呢，你笑什么？” 姜尧回过神来，又愣了一下，才想起李常德问了什么。 他下压嘴角，神情有些懊恼的说：“怪我，上午训练量安排太大了，这小孩还不要命的往前冲，跟着我跑了第二才晕过去的。” “真的？那于泽看样子体能还不错啊。”李常德惊喜。 于泽是不错。 可张牙舞爪的于泽跟漂亮的猫又能有什么联系？ 姜尧心想。 自己大概也晕了头。 第14章 队内首战 “你说了什么？”见他对姜尧做口型，赵佳明问。 于泽收回目光，淡淡道：“没什么。” 他都能猜到李常德要问什么，不外乎是担心他这个beta晕倒的事，也不知道姜尧会不会给上午的事添油加醋。 但是无所谓，这些alpha愿意说什么就说什么吧，反正他在接下来的训练中能让他们把嘴通通闭上。 “于泽，你不热吗？” 于泽正在脑海里想着一会儿怎么把这些alpha打服，就见赵佳明盯着他的腿问。 他现在对自己腿部的讨论特别敏感，但又不想表现的太明显，只能不动声色向后挪了一点儿。 警惕又强装淡定说：“不热，怎么了？” 一滴汗水顺着额头流了下来。 于泽面无表情擦掉。 这还不热？还没怎么运动就出汗来了。 赵佳明心里无语，眼神满怀关心：“你要不去把紧身裤换掉吧，最热的时候还没过去呢，这馆儿里又闷，你这细皮嫩肉的，一会儿捂出痱子怎么办。” 大热天，还在球裤里穿超过膝盖以下的紧身裤，这一般不都是冬天才拿出来穿上的吗？ “不换，我冷。”于泽拉伸着大腿，非常干脆拒绝。 赵佳明看他半晌，有些无奈说：“于泽，你是不是因为那些照片的事……” “啧，都说了不是。” 于泽打断他，表情凶神恶煞却压着嗓子：“再说谁细皮嫩肉的，我现在是beta，你能不能注意点儿说辞。” 呃…… 赵佳明被凶了，唯唯诺诺，委委屈屈又忍不住碎嘴：“就是因为我知道你不是beta，才关心你嘛。你能不能有一点omega的自觉，非得跟队里这些alpha较劲，尤其是姜尧，我早上看他跑那么快溜你，恨不得把他腿打断。” “所以你一会儿训练悠着点儿，别看到谁就干，这些人可不像你原来高中队那些队友一样，随随便便都能被你打爆，这可都是各个地方的alpha精英考到这里来的。” 南大篮球队作为大学生篮球最高赛b上常年进入八强的队伍，是很多优秀的篮球专项生会选择的大学，尤其南大本身也是名牌大学，每年报考的人不计其数。 姜尧，张扬这些人，也都是篮球界能叫上名字的人，可见南大篮球队的影响力有多大。 而于泽，一个伪装成beta的omega，跟他们比，赵佳明还是不放心。 “没事，我心里有数。”于泽不甚在意地摆手。 “我又不傻，上赶着硬抗alpha。” 老妈子赵佳明无言片刻。 那今早上拉体能跟alpha死刚的人是谁？还是跟姜尧那个变态alpha！ 算了，自己还是把他看紧点儿吧。 李常德找姜尧了解了一下新队员们上午训练的情况，才放他回到队伍，正式开始训练。 他先集合队伍，装模作样清清嗓子：“大家上午也感受了一下训练氛围，我们这两天主要还是以各种基本功，体能，力量为主，当然还会有些小对抗，主要以一对一为主，让我看看咱们大一队员的水平。” 一对一是最常见，最方便，也最能对比看出两个队员水平的对抗方式。 一攻一防，进攻方持球，靠速度，技术动作或身体对抗，想办法把球打进篮筐。 防守就是依靠脚步，盖帽等阻拦对方打进球，不能犯规。 听到要一对一，队里很多人都跃跃欲试，尤其是大一新队员，都想展现自己。老队员也不遑多让，他们大多都想着不能让几个刚来的小毛头把他们打败了，不然在队里这几年就白待了。 竞技体育，当然对抗最能让人热血沸腾。 李常德开始一对一的分组。 他表情严肃，扫视过全队十四个人的面孔，除了大一五个人，其他九个全是老队员，他也清楚知道他们的实力和短板。 但现在最重要的是摸清新人的实力，他只能按照身高，对位来分配，新队员都是跟老队员进行一对一。 最后，所有大一新人都分好了，只有于泽让李常德犯了难。 他看了眼于泽比起全队健硕的alpha们小了一圈的胳膊腿。 问他：“你是打前锋位置的对吧？” 于泽：“对。” 李常德略一思索，点了队里一个跟于泽差不多身高的人出来：“小莱，你跟他一组。” “啊教练？你认真的吗？” 被叫做小莱的人抱着篮球一脸惊讶，于泽听出了他语气中的惊异，凌厉的眼神看了过去。 李常德叉腰：“怎么？你有意见？” 小莱：“没……没意见。” 小莱瘪了瘪嘴，一头自来卷显得人有些傻气，他看向于泽，发现于泽也正盯着他。 心底咯噔一下，随即心想自己怕他干嘛，于是下巴微微抬高，挑眉瞪了回去。 但是他发现于泽只是轻飘飘瞟他一眼，就继续目视前方。 怎么把他跟这个beta分到一组，小莱心下觉得晦气。 他今年大二，刚进南大篮球队一年，虽然是打前锋位置，但大一一直都是替补队员，之前大四的几个师哥还在打球时，他都没资格进比赛名单，参加去年b正式比赛。 好不容易等到他们毕业，能有机会露头。 参加比赛报名只有十二个队员，其中主力五个人——两个前锋，两个中锋，一个后卫。 替补七个，可以是任何位置球员，用于替换。 现在两个主力前锋，张扬已经占了一个，还有一个前锋位置因为师哥毕业离队空缺出来。 队里其他打前锋的队员实力水平又都差不多，教练目前并没有明确定下谁来补上。 小莱今年一直势在必得，要顶上这个前锋位置。 不过他这会儿有点儿看不明白教练的意思了，队里这么多前锋，为什么要把他跟这个看起来就柔柔弱弱的beta分到一组。 难道教练觉得他的水平只配跟这个beta对位？ 小莱单臂把篮球夹在腰间，嘴角不屑地扯了扯。 虽然这个叫于泽的，的确在上午的体能训练中跑过他们大多数人，可这并不代表什么，只能说明他能跑而已。 篮球场上，输赢并不是跑得快，跑得久就能决定的。 他倒要看看，这个叫于泽的能有什么能耐。 第15章 姜尧vs赵佳明 于泽正漫不经心听着教练的安排，对于小莱的心理活动丝毫没有察觉。 就算知道了他估计也只会不屑冷哼一声，接着在心底把alpha这个“种类”继续讽刺个遍。 于泽和小莱排在了队伍最后面。 第一组开始的是姜尧，很不幸，赵佳明和他分到了一起，两个新老队员的中锋位对抗。 还没开始之前，赵佳明就悄悄来到于泽身边，迷之自信地说：“看我怎么帮你报仇。” 于泽盯着他，眼睛微眯，本来打算损他两句，结果看到他胸有成竹且坚定的神情，无奈，上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加油。” 赵佳明：“……” 他这你自求多福的语气是怎么个事？ 赵佳明很难赢。 于泽在赛事直播上看过很多场姜尧的比赛，他的实力真的很可怕，虽然姜尧是个两米零三的高个儿中锋，但他并不笨重。 相反，他能投能突，篮下的脚步动作比很多前锋都快。 并且他的三分球也准的惊人，内外兼得，并不是只能待在篮下禁区。 其他队伍很多防守他的人，扛住了他的身体，但跟不上他的脚步，跟上了步伐，又封盖不了投篮。 况且防守他的大多数中锋都是那种站稳篮下的主要防守人，不能随便跟着他出来，这就给他的进攻压力非常小，让他在三秒禁区外如鱼得水。 而赵佳明，虽然在中锋里也是佼佼者，可他的弊端也很明显，就是防守太差，脚步太慢，只会最后一下起跳盖帽，典型的只能站在篮下防守。 对上姜尧的魔幻脚步，他恐怕连盖帽时机都抓不住。 于泽双手抱怀，眉心浅拧，眼神犀利地看向场内。 姜尧和赵佳明的一对一开始了！ 总共要进五颗球，谁进的多谁赢，进攻成功接着进攻，失败则攻防转换。 两人站在罚球线上，靠罚篮决定谁先进攻。 双方罚篮都很准，很多轮之后，姜尧稳稳罚进，赵佳明投出去的球打在前沿没能进框。 姜尧先进攻。 一对一半场进攻，从三分线弧顶开始拿球。 姜尧拿球放在身侧位置，左脚原地不动，右脚点地不断左右试探，赵佳明防得很紧，离他只有半臂距离，手一直罩在他面前，防止他起跳投篮。 持球不动的时间只有五秒，姜尧不能待在原地太久，他弓身微蹲，是个随时都能加速启动的姿势，接下来，他稍微撤了点儿步子。 赵佳明见他撤步，立马重心前移，想继续给他压力。 于泽见状啧了一声，心底骂了赵佳明一句笨蛋。 本来防守就不行，还丢了重心，这明显是姜尧下的套。 果然，姜尧动了，他速度很快，在赵佳明上步的一瞬间，一个快速转身运球，擦着赵佳明的肩膀突破。 虽然赵佳明反应也很快，但球场上瞬息万变，他想回防的时候，姜尧已经过了他半个身子。 就这半步，足够致命，他侧身跟着追防到篮下，姜尧顿足，双手高举篮球，准备投篮，赵佳明立马蓄力起跳，右手抬起，标准的盖帽姿势。 于泽扶额，他都不忍心看了。 赵佳明跳到半空忽然发现不对劲了，姜尧这狗比，并没有出手，收回拿球的手臂，淡定地看着他从眼前“飞”了过去之后，才轻轻点拨，把球打板进框。 而赵佳明因为速度太快，起跳太猛，在空中又没办法借力改变姿势，最后直接冲到底线外，眼睁睁看着姜尧投篮，不能阻止。 “好球！” “漂亮尧哥！” “呜呼——” 场外看戏的人手舞足蹈一阵欢呼，尤其张扬，手掌都快拍烂了。 的确是好球，先是骗取防守人重心，干脆利落转身过人，接着一个投篮假动作，又骗防守人起跳，打的轻松又漂亮。 不过，这样显得赵佳明很傻。 于泽没忍住笑出了声，很久没看到赵佳明在球场上吃瘪了。 张扬很乐于看到新人被虐的场景，并以此为乐，他激动的不行，急于找到一个人分享乐子。 于是他看到了在旁边嘴角上扬的于泽，上来就一把搂住他，莫名骄傲的说：“怎么样？我尧哥厉害吧。” 于泽脸变得很快，立马冷了下来，拍开他搭在肩膀上的手：“别碰我。” 张扬缩回被打疼的手，看了于泽不为所动的侧脸半响，猛的扑向旁边的队友，一脸委屈哭喊：“他凶我嘤嘤嘤。” 于泽顿时起了一阵恶寒，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走远两步。 李常德严厉的声音从远一点儿的地方传来：“张扬，再发癫就给我跑圈去。” 张扬站直身子，看上去老实了些。 第一局因为姜尧进球，所以他接下来继续进攻。 赵佳明要想有进攻机会，只能靠防守让对方打不进球。 双方回到三分线弧顶，开始第二局。 这时候，李常德发话了。 他冲着场内：“姜尧，运球开始。” “啊？”众人哗然。 运球开始？那姜尧岂不是很受限。 在篮球中，接到球只要还没开始运，就能拿着球选择投篮，传球或者运球，也可以更方便做假动作，更方便启动加速。 但只要开始运球，下一次停球就只能投篮或者传球，现在是1对1，没有队友，那姜尧只要停球就必须出手投篮，而且带着球突破过人在同是alpha，199的赵佳明面前还是稍显困难。 “这不公平啊教练。” “就是，不能因为他是大一的就放水吧。” 队里开始有人起哄叫嚷。 李常德不为所动，却轻飘飘又扔下一个重磅炸弹：“这就算放水了？我还不许他投三分呢。” 他手里拿着口哨笑眯眯说：“那这叫什么？” 张扬喊的最大声：“这叫放海！！” 众人一哄而笑，虽然都说着不公平，但也没强硬反对，吊儿郎当开着玩笑，冲着场内喊：“没关系尧哥。” “你是最强的！” “尧哥打爆他！” 于泽收回目光，重新放到场上，尤其多看了姜尧几眼。 他忽然发现，南大这支篮球队伍的凝聚力很强，并且，隐隐以姜尧为首，大家都非常信服他。 这或许就是leader。 领导者的魅力。 第16章 姜尧的实力 赵佳明也有着少年人不服输的血性，大声喊道：“不需要让我，咱们公平来。” 姜尧拿着球扯了扯嘴角，毫不客气说：“一对一你不可能打过我，现在的训练只是教练想了解你，安排针对性的训练计划，不是让你逞能的时候。所以，好好展示你的能力给大家看。” 赵佳明闻言一愣，看了眼场边的李常德，没再说什么，认认真真摆好防守姿势。 他不是冲动的个性，能明白教练这样安排的缘由。 只是这个姜尧说话，属实有些不中听。 第二局对抗开始。 姜尧侧身，一手抬起挡住赵佳明的身体，一手运球。 他向后退了两步，拉开了和防守人的距离。 赵佳明这次谨慎了许多，没有马上上前，而是不断调整脚步，眼睛死死盯着对方的动作。 姜尧运球突然启动，赵佳明在旁边跟住他，并且上力量给姜尧对抗，让他不能轻松往篮下突破。 这是一场身体碰撞的比拼，姜尧重重炸球，借力用肩膀朝赵佳明撞去，赵佳明只能硬生生靠胸膛和他对抗，两人间每次碰撞之后都会被力量反弹开一段距离。 防守毕竟比较被动，赵佳明被不断挤向篮下，眼看着就要到抬头就能打板的位置，赵佳明攒着劲儿就打算下次碰撞发力把姜尧推出去。 结果刚要碰到他的身体，姜尧一个转身，到篮框正面勾手，把篮球轻松挑进框中。 赵佳明又一次被骗了重心，这次连起跳都来不及做到，就被姜尧打进了。 “好球呜！” 全场欢呼。 姜尧面无表情歪头朝场边的队员们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是易出汗体质，从准备活动开始到现在，头发已经被汗水浸湿，汗珠淌过脖颈，他左手抓起球衣领随意的在脖子上擦了下。 眼皮微耷，右手细长食指只是轻轻放在薄唇边，帅的人神共愤。 “哈哈哈哈哈哈哈尧哥又装逼了。” “尧哥人家想给你生猴子。” “尧哥牛，帅的一批” 有人笑着打趣他。 再看赵佳明这边，脸色已经有些不太好了。 他捡球转过身朝场边看了一眼，于泽和他对上视线。 这个状态，于泽清楚，赵佳明心态已经有些崩了。 他在心底轻叹一口气，接着就像曾经并肩作战无数次的鼓励那样，向赵佳明坚定地点了一下头。 加油！ 赵佳明也同样点头回应他。 深呼吸了一口，继续回到三分线，准备第三局。 “姜尧，这局你防守。” 李常德在开始前又发话了。 赵佳明和姜尧互换位置，彼此都做好攻防准备。 姜尧稳稳摆好防守姿势，不动声色打量着赵佳明。 这小子倒是情绪不挂脸，打球还算稳重。 于泽默默注视着场内，心下不断计算着。 赵佳明控球能力差，运球越多越容易失误，他的主场在篮下，所以从三分线到三秒禁区这段距离他得想办法把球稳住才行。 只要到了篮下，就算是姜尧防守，也不一定能从赵佳明手上讨到好。 随着一声哨响，第三局开始了。 姜尧防的很紧，赵佳明侧身拿球不断试探下球的位置，还算比较有耐心。 “再不运球五秒了啊。” 有人在场外大喊。 篮球比赛的规则中，不能一直抱球超过五秒钟，五秒之内必须有所行动，否则就是违例，裁判会鸣哨，把球判给对手。 但现在是训练。 李常德啧了一声，他最讨厌有人在他训练的时候指指点点，走过去揪住说话那人的耳朵：“你是教练还是我是教练，闭上你的嘴行不行！” “哎呦教练，松手松手，我错了。” 就这一个小插曲的功夫，场上传来了篮球在地板反弹的声音。 所有人的目光又被吸引了过去。 就见赵佳明背对姜尧运球，用身体把他完全挡在后面，一点一点往篮下磨。 他打起十二分的注意力，随时观察着姜尧的动作。 姜尧想掏球，都被他小心躲过，就算被碰到了，也因为被挡在身后，没办法把球拿下来。 赵佳明就这样磕磕绊绊把球挪进三秒禁区。 张扬等人都瞪大了眼睛，没想到他会选这最没看头的进攻手段，没有精彩的招式，也没有激烈的对抗 于泽勾唇，不明意味的轻笑一声。 真是憋屈。 他心想，若是让高中那些人知道曾经称霸篮下的大中锋被逼成这样，不知道多少小迷o会心碎。 不过到了篮下，赵佳明也该发力了。 果然。 在众人想着他还要这样磨到多久的时候，赵佳明突然撤了一步，跟姜尧拉开距离，但这样他保护着的球也暴露了出来。 姜尧手非常快，往前一探就要去抢球。 赵佳明见状迅速收球双手抱住，很干脆的起跳勾篮。 “就这么干拔投篮吗？” 有人疑惑发问，也有人嗤笑出声。 这也不怪大家嘲笑，毕竟姜尧并没有失去防守位置，赵佳明就这样着急出手，看上去就像是被姜尧的防守吓到了，随便丢出去，也不管蒙不蒙得进。 姜尧反应很及时，立马起跳封盖，看上去几乎和赵佳明同时到一个高度，并且他还比赵佳明高，眼看着就要盖帽了。 但下一秒，赵佳明把球往上轻轻一抛，擦着姜尧的指尖抛了出去，篮球垂直向上飞。 姜尧没盖到，但这球也进不了了。 大多数人心里都是这样想的，因为投出去的球看上去就跟直上直下没什么区别，最终只会从什么地方出去又落回到什么地方。 所有人视线都跟随篮球上升，降落…… 最后…… 掉进篮筐…… ？！！！ “进了？进了！！” 所有人爆发一阵惊呼。 在众目睽睽之下，这颗球落在篮筐的边框内侧，弹了一下，最终歪了进去。 “这是个神仙球吧？” “蒙的，绝对是蒙的。” “啊这……运气勉强也算实力的一部分吧。” …… 于泽听着耳边的议论，神色毫不意外。 他倒是觉得赵佳明这手感生疏了不少，这球的轨迹差点儿就进不去了。 李常德有些意外的看向进球后面无表情的赵佳明，脸上隐隐有喜色浮现。 第17章 隐情 队员看不出来，他这个做了这么多年的教练还看不出来吗。 赵佳明最后出手那一下的动作，力度，还有角度，非常的连贯丝滑，整个勾篮的动作看得人非常舒服。 这小子的近距离手感绝对不错，那么刁钻的角度都能打进，这对于常在篮下进攻的中锋球员来说是非常难得的。 李常德满意点头，把场上的两人叫下来后，在记录本上写上了赵佳明的名字。 “姜尧！你咋回事！怎么让一个小屁孩给蒙进了呢？你一出手！不该应有尽有吗？” 姜尧刚抱着篮球下场，就被张扬揽过脖子，一脸夸张加揶揄的捧杀他。 姜尧两眼一眯：“你懂什么？” 张扬歪嘴：“哟哟哟，还不让说了。” 姜尧拎起他搭在自己肩上的爪子，扔了出去，表示并不想理他。 张扬嘴角有些抽搐，他一脸苦大仇深地看着自己的爪子，忽然发现自己这手最近被嫌弃的有些严重，这都不知道是被第几次挪开了。 怎么？他们的肩膀都很金贵吗？碰都不让碰。 姜尧到场边拿起自己的水杯，猛灌了几口水。 眼神不自觉落到了另一边的于泽和赵佳明身上。 他俩不知道在说什么，于泽把手里的水递给了赵佳明，嘴角有轻微上扬的趋势。 姜尧收回目光，仰头又灌了几口。 “最后一组，于泽和小莱。” 于泽等的脚都站麻了，李常德才喊到他们这组。 众人闻言都稍微打起精神来，这组还算有些看头。 毕竟于泽是新一届的篮球状元，还是个beta，长得还特别好看，这个腿也……咳咳不是。 大家把目光从于泽遮得严严实实的腿上移开。 总之，buff是叠满了，就算他实际打得并不怎么样也没关系，有这张脸在，足够让人赏心悦目。 于泽运了两下球，抬眼问面前的人：“谁先进攻？” 小莱莫名其妙：“不是罚篮定攻防吗？” “为了节约大家的时间，直接你先来吧。” 小莱：“？” 总共三局，当然谁先拿球进攻谁占便宜。 但作为老队员的小莱却绿着脸答应不下来。 这什么意思？瞧不起他呗！ 小莱气笑了。 他以为他是姜尧吗？人家尧哥那是有实力在处于下风的情况下拿分，他一个beta凭什么敢这么嚣张。 小莱当即不屑道：“装逼呢小子？让我先进攻，我怕你三局下来没机会碰到球。” 完了又梗着脖子说：“别说我欺负你，你先进攻。” 于泽面无表情点头：“也行。” 答应这么干脆？ 看着于泽拿球就往三分线外走的背影，小莱一瞬间以为自己是被激将了。 但其实于泽并没有想那么多，如他所言，只是为了不浪费时间。 因为不管怎么样，他都能赢。 眼见着两人直接就要开始，所有人都开始欢呼。 新队员都在为于泽加油，赵佳明喊的最大声。 老队员喊的是小莱，不过眼睛都在往于泽身上瞟。 暗自祈祷小莱能怜香惜玉一点儿，对着小beta这张脸也不要出手太狠。 李常德一声哨响，比赛开始。 于泽持球，视线穿过防守的小莱，看向篮筐，嘴角上扬。 …… 比赛开始的快，结束的也很快。 令所有人没想到的是，小莱……被打的毫无招架之力，就跟姜尧打赵佳明那组一样，完全就是情景再现。 三局，于泽全拿下，小莱一次球都没摸到。 想到开始时自己说的话，小莱脸更绿了。 场下也是安静如鸡，当于泽下场时众人才反应过来，不断发出惊叹。 “这是个……beta？” “太……猛了吧！” “这反差感。” 张扬也是没想到，每次于泽进球，他都跳得比猴还高，嘴里还有芬芳输出。 “我的个乖乖，尧哥，这小于泽有点子帅气啊！” “比你还帅？” “比我帅！”张扬看上去已经被征服了：“刚刚他那个连续变向过人，帅得我腿软。” 姜尧眯眼，想起刚刚于泽起跳投篮时，漏出的那小半截白晃晃的腰，看着…… “是挺软。” 张扬：“？” 尧哥说的什么？ “好了，我已经大致了解了你们的情况，现在开始，队长带着跑快攻上篮，二、四、六、八、十各三组。于泽你跟我过来。” 李常德背着手布置完任务，就把于泽拉到了一边儿。 “你高中是哪个学校的？” 于泽愣了愣，回答：“林华附中。” 李常德纳闷：“林华？不就在本省吗，那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你？” 他作为南大男篮教练，北川省篮球管理中心的主任，常年会在各种篮球比赛活动中露面，挑选好苗子，培养人才。 如果省内有于泽这么一号人物，他怎么一点儿也不知道？ 赵佳明他都有些印象，没道理不认识于泽啊。 “你没参加过高中比赛吗？”李常德接着追问。 于泽眼神黯淡了一瞬，他抿着嘴唇，缓缓摇头，声音有些发紧：“没有。” 李常德大概也没想到真是这样，他神色稍显郑重：“所以你三年没有打过一次正规比赛？” “对。” “为什么？孩子，你底子这么好，是有什么难处吗？” 于泽低着头，不回答。 李常德快急死了：“能告诉我吗于泽，不管你有什么困难，教练都会尽力帮你解决。” 这不是小事，一个好的运动员不参加比赛，如果不是因为家庭原因，那就是学校那边…… 于泽知道李常德在想什么，他松开手指抓着的球服衣角，脑海里闪过了很多画面，可最终，他抬头看向李常德，目光坚定：“教练，那是以前，我现在能打比赛。” 这是不想说。 李常德眼神复杂，不过也没再接着问了，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你既然进了南大男篮队，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可以告诉我，如果我不在就告诉队长姜尧，我们都会帮你。” “谢谢教练。”于泽勉强扯起嘴角。 “嗯，归队吧。” 第18章 鲤鲤 李常德看着温温和和，平易近人的，但是这执教起来一点儿都不近人情。 一堂训练课下来不少人走路腿都在抖，尤其是大一几个新队员。 赵佳明扶着墙走出场地时，只要一想到今后四年都要在这种强度下存活，就觉得艰难无比。 他仰天长啸：“妈妈，我想回家。” 神色之悲壮，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受到了什么非人的折磨。 于泽拖着腿在赵佳明身后慢慢挪着，被他突然停下挡住路，想都没想一脚就踢在了他的腿弯处。 “别挡道啊。” 他本意只是想提醒赵佳明走快点，但没想到的是，赵佳明直接腿软跪了下去，这一下引的所有人哈哈大笑。 张扬回头的时候，正正好对上赵佳明抬起的视线，不禁被逗乐了：“佳明你这是干什么，快平身，我不是你妈妈，你跪我也不能带你回家。” 赵佳明满头黑线：“……你死。” 于泽闷着笑了声，总算是想起来他是为什么摔倒的，赶紧把人扶了起来。 “没事吧。” 赵佳明揉着膝盖，侧头看他，更郁闷了：“踹这么狠，鲤鲤你还笑！” “噗哈哈哈抱歉，我是没想到你个比我高的alpha能被我轻轻一脚撂倒。” 于泽被他幽怨的眼神盯得更憋不住笑意，索性开怀奚落他。 “鲤鲤？” 这熟悉的名字用略微陌生的声音说出来，于泽都愣了一下，转身看向说话的李常德。 李常德跟姜尧本来走在最后面，听到动静过来就看到赵佳明跪在地上，起来之后还喊于泽什么黎黎？狸狸？ 张扬纳闷：“什么丽丽，教练你说谁呢？” 李常德笑，下巴点向赵佳明：“我刚刚听到他这样喊的于泽。” 姜尧的目光也投射过来，他刚才也听到了，只是没有问出来。 一群人接着浩浩荡荡往外走。 张扬揽着赵佳明，又探头看向于泽：“我咋没听见，小于泽，你小名叫丽丽吗？” 于泽：“……” 丽你个头。 赵佳明：“什么丽丽啊，是鲤鲤，锦鲤的鲤，鲤鱼的鲤。” 张扬：“有什么说法吗？” 赵佳明摸着下巴：“我从小就跟着阿姨这样叫他，还真没问过。哎，鲤鲤，你小名为啥叫鲤鲤啊。” 于泽漫不经心抬眼：“忘了。” 赵佳明：“说说嘛说说嘛。” 张扬：“说说嘛说说嘛。” 李常德在两人头上一人敲了个板栗：“这不简单，鲤鱼跃龙门这个寓意没听说过吗，锦鲤也是个好词啊。于泽，我们以后就叫你鲤鲤得了，说不定你是个吉祥物，能给队里带来好运。” 所有人跟着起哄说好，开始“鲤”个不停。 倒是张扬表情突然有些意味不明，还转头和姜尧对视了一眼。 此吉祥物非彼吉祥物啊。 于泽无话可说，半响憋出一句：“您开心就好。” 他现在恨不得把始作俑者赵佳明打一顿。 球馆外分开前，李常德还不放心的叮嘱道：“回去都给我赶紧洗澡听到没有。” 众人拖拖拉拉疲惫不堪：“听到了！” 李常德：“一会儿姜尧把酒店地址发群里，七点半之前到不齐，你们这些小兔崽子就给我等着。” 说完就离开了。 “他威胁我们。”赵佳明朝于泽嘟囔。 “这可不叫威胁，李教练这个人看着笑眯眯的，但他说的话你最好都听进去。” 姜尧忽然出现在于泽身旁，明朗俊丽的侧脸上神情严肃，肩膀还搭着外套。 张扬也上前两手交叉撑在脑后，吊儿郎当的说：“没错小学弟们，如果你们以为老李好欺负，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男寝都在一个方向，所以大家都基本同路。 只是于泽不明白，这个张扬怎么有事没事就在他们面前晃悠，自来熟吗？ 赵佳明倒是没觉的有什么不对，接话说：“我也觉得咱教练像个笑面虎。” “不过他既然能在队上执教这么多年，并且带领南大男篮拿了那么多年冠军，我们早就做好准备被揉虐的准备。” 张扬：“哈哈哈哈哈哈你有这觉悟，特别好。” 想到李常德通知的饭局，于泽问：“晚上怎么突然要聚餐？是队内的？” 姜尧朝他靠近了点儿：“老规矩了，算是给你们的欢迎仪式，新老队员互相认识一下，吃个饭。” “这样……” 于泽问完沉默了，他本来就不是活络的性子，以前和别人走一块儿的时候不说话也不觉得奇怪。 但是这会儿姜尧走在他旁边，他居然有些别扭，表面看上去抱着手臂拽里拽气的走着，其实脑海里已经开始在想要说些什么。 能说什么？ 虽然以前在直播上看过不少他的比赛，但他们才第一天真正的认识，跟他聊打球的事会不会有些奇怪。 赵佳明，赵佳明呢？跟张扬这个alpha嘻嘻哈哈干嘛，没看到这边快冻成冰了。 回宿舍的路怎么这么长…… “好点儿了吗？” 于泽无意识轻嗯了一声，随即反应过来：“什么？” 刚刚是姜尧在说话，问的应该是早上晕倒的事。 于泽懵头懵脑：“噢，没事了已经。” 姜尧被他这一套心事重重表情下的自问自答逗乐了。 “没事就好，你们这么久没运动，一会儿回去洗澡的水温调高一点儿，可以缓解疲劳。” “好。” 于泽老老实实点头，心想不愧是队长，称职。 “腿酸吗？” 看于泽走路深一脚浅一脚的，姜尧又问。 你说呢，整整十个来回的蛙跳，跳到最后于泽只觉得双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现在走路还抖着呢。 奈何同样是十个来回，姜尧看着仿佛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于泽只能咬着牙假笑：“不酸。” 个屁。 姜尧也不拆穿：“我那里有筋膜枪，晚上聚餐拿给你，回去好好放松一下，不然乳酸堆积，明天有你们好受的。” 于泽正想说不用了，就听到张扬在另一头喊：“尧哥，我找你借你怎么不给，见色忘义的小人，非给鲤鲤是吧，不行我也要用。” 姜尧一脸你不配的表情：“滚蛋。” 于泽：“……” 他的腿又抖了两抖。 第19章 聚餐 “是这条街没错吧，但是店在哪儿呢。” 于泽刚洗完澡，发尾还是湿的，就双手插兜跟在赵佳明身后，一条街前前后后绕了好几圈。 “嘶，不对劲啊，早知道跟队长他们一块儿走了，现在找不到路了。” 赵佳明怀疑人生中，不停扫视每个店前的招牌。 眼看着离七点半还剩不到十分钟，于泽果断放弃赵佳明，自己默默点开高德地图。 “叮咚，高德地图为您导航，距离目的地两百五十米，前方右转……” 然后一把拎起赵佳明的后衣领：“笨蛋，这边。” 虽说于泽是个路痴，但是他还有赵佳明和高德地图，赵佳明不是神，总有失蹄的时候，比如现在，所以还是导航靠谱。 于泽一路举着手机，活像林中迷路的旅人拿着指南针，辨别方向不太聪明的样子。 饭桌上就差他俩了，李常德抬手看了眼腕表，表情不太好：“怎么还没到，姜尧你去打电话问问。” “好。”姜尧拿着手机出去了。 “谁呀，腕儿这么大，要我们李哥和这么一大桌子人等着。” 李常德旁边坐着位戴眼镜的中年男性，眼下正抱着手臂笑眯眯的问，一副看笑话的表情。 “谁让你等了，我不已经叫了上菜吗？”李常德没好气的说。 那人见他说话冲，也哼了一声：“我是比不得你，但我带队可是有规有矩，你看我队员们早二十分钟就都来了，比我晚来的我饭都不让她们吃。” 他旁边坐的一溜整整齐齐的女篮队员们，眼观鼻鼻观心，知道两人又开始了，大气都不敢多喘。 李常德也不甘示弱，往他心上扎针：“是是是，你带队有纪律，我带队有成绩行了吧。” “哎你这人，怎么还阴阳怪气的，我好心提醒你把队伍好好管管，别懒懒散散不成样子。” “我自己的队员我知道怎么管”正巧一盘窝窝头上来了，李常德赶紧夹起一个塞进那人嘴里：“不劳王教练费心。” “呜呜……你看看你们教练，年龄越大心眼越小，还说不得了。” 王教练拿开窝窝头，指着张扬，颇有些骂槐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怪我咯。 彼时男篮的人和女篮的人正在眼神交流—— 这俩又开始了。 赶紧劝劝。 尧哥不在，我们不敢。 悦姐你上，先劝住你们老王…… 结果张扬莫名被点，僵硬的笑了笑，赶紧移开目光看天看地看门口，顿时一喜。 姜尧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两人，矮一点儿的那个被姜尧挡的严严实实。 女篮的人见此都有些好奇，毕竟上午闹得沸沸扬扬的帖子她们也看了，真相也打听的差不多了，对于绯闻中的另一位主人公她们迫不及待想目睹真容。 这时候，稍微安静的包房里，一阵突兀的声音响起。 “到达目的地附近，本次导航结束。” 这还没完，电子略显僵硬的语音结束，一个疯疯癫癫的声音又开始唱歌。 “?今天的导航就到此结束啦，大家也要记得吃饭呀……” 叮咚。 于泽赶紧掐断了高德地图的语音包。 这个语音包是很久他以前用的，因为很久没打开过导航了，他都忘记结束的时候还有段实录语音。 晚点儿就换了吧。 于泽这样想，并没有发现包厢里安静到出奇的氛围，和身前带路这人有些僵直的背影。 “怎么……”不走了。 于泽刚想问他，结果姜尧就撤开了身子。 和一屋子的人对上眼神时。 于泽从懵逼，疑惑，到瞳孔震动。 他发誓，那绝对是他这辈子都难忘的场面，地上但凡有个缝儿，他就啥也不说跳进去了。 一屋子男男女女，满满当当少说也有个三十来人，全部睁着两个大眼睛朝他行注目礼。 这场面，真的太社死。 许是看到他脸上尴尬又不知所措的表情太可爱，众人忽然爆发出一阵笑声。 女队那边靠着王教练坐的一个女生，直接吹起了口哨，表情流氓中带着调笑：“小漂亮，你就是姜尧绯色传闻中那个美腿小甜o？” 众人：“哈哈哈哈哈哈” 于泽的脸肉眼可见黑了下来。 “怎么就你俩来这么晚。”李常德皱着眉问。 赵佳明摸了摸鼻子，觉得教练心情不太好，小心翼翼回答：“教练，还差两分钟到时间呢。” 潜台词，我们没迟到。 李常德气笑了，抬脚就要踢他：“还顶嘴。” 张扬眼疾手快把人拉了过来，假惺惺的教育：“哎哎哎，你这倒霉孩子怎么说话呢，李总说话你就听着，怎么能顶嘴呢，是不是活腻了，师兄平时怎么教你的……” 赵佳明：“……” 眨巴眼睛干啥，什么意思啊？ 这热闹看得起劲，王教练也想掺和一脚，他站起来把李常德按回了椅子里： “好了好了，别说人家孩子了，你们李教练年纪大了就是爱唠叨。” 今晚第二次被攻击年龄的李常德：“……” 王教练笑咪咪看着于泽：“于泽是吧，看来小朋友是迷糊的找不到路。姜尧你还看着干嘛，赶紧招呼人家坐下来吃饭啊。” “张扬你能不能有点儿眼力见儿，给我坐边儿去，姜尧旁边那位置是你能坐的吗？挪过去挪过去。” 这话里明显的调侃又惹得大家一阵笑闹。 张.没眼力见儿.怨种.扬苦哈哈让出位置。 心想不愧是王教练，控场能力依旧娴熟，让人差点儿就忘了，于泽两人没来之前分明他拱火拱得最起劲，老李一半的火气都是他拱起来的。 眼见着于泽也快憋不住火气了，姜尧适时发话：“宁悦，王教也快四十大寿了吧，那不得请客吃饭，到时候把我们叫上，一起陪王教过个生日。” 于泽微怔，侧头看向他，发现姜尧眼底一闪而过的狡黠。 刚刚公然调戏过于泽的那个女生噗嗤一声，也不嫌事儿大似的开口：“快了快了，就下个月，到时候大伙儿一定都来磕个头啊，老王给包红包。” 红包？请客？王教练这么抠搜的人不得大出血。 发现事态走向不对劲的王教练：“唉，不是……” 姜尧都把人给架起来，张扬哪能给他拒绝的机会，赶紧煽风点火堵住他的嘴：“那我们就先谢谢王教练了。” 众人也积极配合：“谢谢王教练。” “王教练大气。” “王教练你人真好。” 王教练：“……？” 怎么突然就说不出话了呢！ 第20章 偏心东坡肉 王教练被架的下不来台，苦笑着骂了姜尧一句：“臭小子，人民教师的那点儿辛苦工资你也不放过。” 李常德乐得看他吃瘪，心情好了许多，张罗着开始吃饭。 三十来人围着个大圆桌，对面坐的人说话都要靠喊，屋子里吵吵嚷嚷，也不管有没有教练，完全不拘谨。 于泽坐在姜尧和张扬两人中间，安安静静埋头吃着饭。 姜尧盯着他头上的发璇看了半响，忽然想起他好像从进包房起就没有说过一句话。 难道是介意了？ 其实于泽只是单纯的不知道说些什么，赵佳明这个话痨不在旁边。而张扬，自从知道他就是那个难得和自己信息素匹配极高的alpha之后，于泽恨不得离他八丈远。 所以他只能默默大战盘子里的鱼块，鱼刺已经被他挑出一堆了，正要再扒拉扒拉那惨不忍睹的鱼肉。 感觉到姜尧朝他这边靠近说了一句话，但是包厢太吵，于泽没听太清。 于是凑近了些：“什么？” 对上那突然凑过来的毛茸茸脑袋，姜尧顿了顿，他本想说不要把这群人说的话放在心上，但又觉得现在这样说太显突兀。 或许该早点儿说，或许该先起个话头。 于是拐了个弯儿变成：“你喜欢吃鱼吗？” 于泽今晚第二次愣住。 姜尧怎么突然问这个，难道他也觉得干坐着尴尬，在没话找话吗？ 于泽这样想着，自觉配合起他的闲聊“还行，如果刺少点儿我应该会更喜欢。” “这个可以少吃点儿，一会儿还有松鼠桂鱼，那个刺少。” “噢，好。” 于泽点头，只觉得这对话毫无营养。 果然他这冻场能力，姜尧都暖不回来。 赵佳明隔着张扬还要给他夹菜。 “这个鱼多吃点儿。” “于泽你吃这个烤鸭肉没。” “给，你喜欢的玉米虾仁。” 连姜尧都往他盘子里瞟了好几眼。 夹到最后张扬都有些忍无可忍了，按住赵佳明的筷子，阴测测说：“鲤鲤想吃什么我可以给他夹，别再把你的胳膊横过来了。” 于泽看着自己盘子里的一堆菜，才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平时出去吃饭这样都习惯了，在这么多人面前，居然一直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于是赶紧给赵佳明使眼色，示意他自己吃，不用管他。 在座的都是体育生，不管男女，alpha还是beta，吃饭没一个矜持的，一盘菜顶多在桌上转个两圈就空盘了。 恰好这时服务员上了盘东坡肉，于泽眼睛登时一亮，他来的晚没参与点菜，没想到居然有人点了这个。 但眼睛亮的可不止他一个。 “我的乖乖，这肉看着就软嫩，尧哥你可真会点。” “就是量有点儿少，这盘看着倒是挺大，怎么就装这么两块肉。” 张扬着急起身大喊：“给后面师兄们留点儿啊，懂点儿事听见没。” “哈哈哈哈哈，副队，肉前无兄弟，我们就先到先得了啊。” 上菜的地方离他们这边远，于泽看了眼就知道那几块肉不够分。 算了，他也快吃饱了。 于泽开始戳碗里的米饭，打算一会儿浇点儿东坡肉汤汁拌饭解解馋。 “我点的，给我留两块。” 于泽听到旁边的姜尧发话了，因为距离太远，他声音提得很高。 得，还得亲眼看着别人吃。 那边盘子里最后剩两块，有人幸灾乐祸起身：“嘿嘿，行啊尧哥，给我机会了，那这最后一块就留给你了啊。” 他说着就要去伸筷子去夹盘里仅剩的两块肉，下一个人还在抱怨怎么刚好卡在他这儿。 “我说留两块，你敢动试试。” 这话凉嗖嗖的，那人的筷子立马顿住了。 他抬头看姜尧，隔着那么远的距离都觉得凶残。 他欲哭无泪：“不是尧哥，一人一块儿都不够，你还要两块儿。” 而且留两块儿不是概词吗，怎么还真要两块儿。 姜尧眯眼：“想吃啊？” 那人疯狂点头。 姜尧：“想吃自己再要一盘去。” 那人闻言小心翼翼又带着希望瞄向两个教练的方向，被一毛不拔的王教练一个眼神给吓退了。 开玩笑，预测下个月还要大出血，王教练现在看盘肉的价格都眼红。 张扬这时候激动了：“爱你尧哥，我就知道你会带着兄弟一起吃上肉。” 东坡肉转到姜尧面前，张扬都把碗端起来了，满脸感激看着他的好兄弟，把肉—— 全部夹进于泽的碗里。 夹进……于泽碗里？ 张扬：？ 于泽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碗里，色泽鲜艳的东坡肉，猛的抬头。 只见姜尧一脸神色淡然，仿佛丝毫不觉得自己这个行为有什么不对。 一直不动声色关注这边，目睹全程的宁悦没忍住哼笑一声。 接着叹了一口非常大的气，对着还没从兄弟的背叛中缓过来的张扬说：“张扬。” 张扬表情委屈看她。 宁悦像是有些心疼他：“想吃啊？” 张扬可怜兮兮点头。 宁悦忽的咧嘴：“乖，想吃自己再去要一盘昂。” 张扬：…… 他裂开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悦哥够损” 那边宁悦和张扬互怼起来，倒是吸引了不少的注意，暂时没人去细想姜尧的行为有什么奇怪。 但有一个人却不能忽视。 于泽趁着吵嚷的间隙侧身问姜尧：“怎么全给我了。” 他其实想问，为什么就单独给了我，可这样问于泽觉得有些太奇怪了，仿佛姜尧是知道他喜欢吃，所以才那么特意大声让他们留两块，但怎么可能呢，他们明明并没有多熟。 姜尧在喝汤，闻言没什么表情地说：“我以前来这里吃过，他家除了东坡肉，其他的菜都一般，你赶紧尝尝味道怎么样。” 嗯……好像回答了，又好像没回答。 不过看他的表情应该的确是自己想多了。 于泽盯着碗里肥瘦相间，色味俱佳的东坡肉，无意识拧了下眉。 不管有意还是无意，他都不喜欢平白无故接受别人的东西，何况还是个alpha。 “我不太喜欢吃这个，队长，你喜欢就夹走吧。” 于泽把碗推了过去。 姜尧闻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第21章 我们都是有偏见的人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他咽口水，自己差点儿就信了。 姜尧拿起筷子：“味道真的不错，你确定不要？” 于泽咬牙：“不要。” 姜尧忍着笑意，从他碗里夹出来一块肉：“那就吃一块儿，我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给你了，总得尝尝是吧，不然我多没面子。” 于泽见他表情诚恳，只能“勉为其难”接受：“好吧，那我尝尝，谢谢队长。” 是他求我吃的，绝对不是我自己想吃的。 于泽心安理得地咬开裹满汤汁的东坡肉，入口肥而不腻，软糯可口。 好好吃！ 炫完一个，于泽瞟向姜尧碗里，忽然有些后悔为什么要跟姜尧讲究客套，一块肉又算不了什么，大不了以后训练多给他带两瓶水。 姜尧一眼就看出来他在想什么，觉得这人别别扭扭，又傲娇得不行。 姜尧把自己那块肉推了过去：“喏。” 于泽看他，没动。 像是等着你找足理由哄他吃才行。 “其实我也不喜欢吃这个，你帮我吃了。” 说着不由分说推给他：“快吃，不吃完明天罚你跑圈。” 于泽看似不满，嘀嘀咕咕接过：“威胁人。” 张扬在旁边听的嘴角直抽。 你俩演戏也演像点儿好不好，都不想吃怎么不给我，我想吃啊！！！ 聚餐结束的时候，宁悦来找于泽加上了联系方式，美其名曰为刚才口无遮拦道歉，实际说的话毫无悔过之心。 她坦然忽视掉于泽冷得掉冰渣的脸色，心满意足地盯着他点了好友通过。 临走前还满脸揶揄的上下扫视了一番姜尧，最后拎着凭一己之力在一众人中抢到的打包菜，哼着小调悠哉悠哉走了。 今晚收获颇丰，她心情不错。 “我们也走吧。” 赵佳明说着，就要打车。 张扬一把搂过他往前走：“打什么车啊，走回去。” “那么远我才不走。” “啧，年轻人怕什么累，饭后走一走，能活九十九，知不知道？” “啊，还我手机，我不跟你走……鲤鲤救我！” “佳明同志，我命令你步行回学校，预备备，齐步——走！” 于泽眼睁睁看着赵佳明被拖走，淡定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打车软件。 只是页面还没加载出来，就被人从后面叨走了。 “你的小竹马都走了，还打算自己打车回去？” 姜尧拿着手机，当着于泽的面塞进自己的兜里。 “还我。” 于泽摊手，脸在酒店招牌不断变换的死亡彩色灯光下还那么好看。 姜尧盯了两秒，顺势抓住他举起的手腕，跟上了张扬他们：“走吧，带你去看看南宁的夜景。” 昌江在地图上斜穿过南宁市，南大也傍临着昌江，傍晚的滨江路人最多，很多学生都会在这个时候沿着江边林荫道骑行，散步，吹晚风，吃夜宵。 不少烧烤小吃的小摊集中在专门区域，不光便宜，而且味道也非常不错，很多外地人来了都要到这里打卡。 于泽双手撑在石栏上，眺望着绚丽多彩的江景，还有水底模糊不清摇曳的倒影。 姜尧买完水回来递给他：“怎么样，没后悔跟我走吧。” 于泽轻哼一声，算作默认，接过水问：“多少钱？” 姜尧拧开盖子灌了口冰水：“请你的，不用转了。” 于泽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姜尧手机叮咚一声，他打开看，转账十块钱。 呵。 “这水才四块钱。”姜尧不解，心想现在小孩都这么富吗。 于泽眉眼上扬：“还有那两块东坡肉。” 过不去了是吧。 姜尧摇头不再看他，也撑着手臂看远处：“那这可不够，盘子里顶多八九块肉，价格却有四十五，你要等价，至少还要给我四块钱。” 眼看着于泽真要转账，姜尧啧了一声，又抢过他的手机塞进兜里。 “我看你是不想要这手机了，能不能用它干点儿正事。” 于泽语气很无辜：“不是你让我给的？” “你……” 于泽见姜尧语塞，没忍住笑出声，再抬头时，眼睛里正盛着夜色和霓灯，熠熠生辉，也照亮了姜尧整个目光所及。 “鹅鹅鹅……鹅鹅……” 清冽爽朗的笑音充斥在姜尧耳边，他也忍不住想笑，又有些恼怒：“笑什么？” “不是，于泽你先停一下……有什么好笑的？” 于泽：“鹅鹅鹅……” 姜尧：…… 等总算停下来的时候，于泽揩去眼角的泪水，笑意还未消散。 对着姜尧，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不太满意，说： “姜尧，你跟我想象中不太一样。” 姜尧嗤笑：“不好意思，没照着你想象的样子长，我的错。” 又问“那你想象中我是什么样子？” 于泽上扬的嘴角，不动声色收了些：“高高在上，骄傲自负的alpha呗，校霸的那些传闻在学校多的数不清，我来这些天可听说了不少。” 他总算拧开手里的水，喝了一小口。 姜尧侧首，不知道为什么，觉得他没有说心里话。 “你这是刻板印象，先入为主。背你去趟医务室都能被造谣成绯闻，传我什么的没有？” 于泽低头把手上沾的瓶壁冷凝水抹在手臂上，顿时一片冰凉，状似不经意问：“那你呢？” 姜尧疑惑：“什么？” “你呢姜尧，对我没有刻板印象吗？” …… 恰逢轮船渡江，厚重低沉的鸣笛声响彻江面，也隔绝了周围其他声音。 两人在这一方空间无声注视着对方，姜尧眼神微动。 原来他都清楚。 这心思…… 简直活络敏感得不像话。 “真聪明啊，于鲤鲤。”姜尧抬手，想顺顺于泽的毛，被他偏头躲过了。 姜尧僵硬地放下手臂，表情讪讪：“抱歉，我只是……” 话还未说完，赵佳明抱着一堆吃的从远处狂奔而来，边跑边喊。 “队长，啊队长快救我，张扬发疯啦，死活要跟我拜昌江当兄弟。” 张扬在后面追着：“你都收我礼物了，而且当我小弟有什么不好，以后哥罩着你，在南大横着走。” 他一头黄毛，身材又高大，说出这话不少人都以为他是混社会的，这条路顿时空出不少。 赵佳明扔掉手里的袋子：“啊啊啊——我不要啦，你别追着我不放。” 姜尧嫌丢人，靠暴力拦住了张扬，再回头的时候，于泽已经走远了。 第22章 总有一场难过的肌肉关 他低垂着眉眼，难得觉得有些憋屈。 怎么不听人把话解释完呢？ 张扬在旁边捂着半边屁股，抱怨姜尧下腿太重，他下午蛙跳的劲儿还没缓过来，屁股就又添伤了。 转头正想理论一番，却发现他尧哥表情有些不对劲。 觉得有些惊奇：“咋滴啦这是，谁欺负你了尧哥。” 欺负？他能被欺负了？ 姜尧抬手作势要打他，吓得张扬一跳。 “没事去医院治治你的眼疾，小心以后被omega骗得裤衩子都不剩。” 张扬委屈巴巴，他怎么了嘛，又拿他娶媳妇说事。 算了，他老老实实捡起赵佳明丢下的东西，暗自想着还要多收几个小弟。 往回走的路上，姜尧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振动了起来。 他纳闷自己什么时候调的振动模式？ 拿出手机才想起来，这是于泽的，忘记还给他了。 瞟了一眼来电显示——于麟。 应该是家里人吧，怕有什么事，姜尧接了起来。 “喂，你好。” 对面没有声音，姜尧以为没接上，看了眼屏幕，正在通话中。 怎么不说话？ 他接着：“喂？” “你是谁？” 电话里突然传出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冷硬又直白地问。 这语气…… 姜尧皱眉，耐着性子：“你是于泽的家人吗？我是他的队长，他手机忘在我这儿了，现在接不了电话，你有什么事吗？” “队长？” “对。” 对面沉默半响：“呵，他还不死心，还去搞那破球。” 语气里的轻蔑和不屑，姜尧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 破球？ 姜尧皱眉，来不及反驳，就听对面又说：“等他拿到手机记得叫他给我回电话，我等着。” 说完就挂断了。 “谁呀，尧哥。” 见他一直盯着黑屏的手机看，张扬疑惑。 “没事。” 姜尧神色肃然，收起手机：“走吧，回去了。” “噢好。” …… 于泽是被痛醒的，他翻身时闷哼了一声，悠悠转醒。 看了眼窗外的天色，预计比生物钟早了不止一个小时。 昨晚手机落在了姜尧那儿，后来说是交在宿管阿姨手上，让他去拿，但于泽当时已经懒得下楼去，干脆就任由它放在阿姨那儿。 所以他现在只能大概猜测着时间。 觉肯定是睡不下去了，他现在动一下全身就酸痛的不行。 忍不住吐槽李常德安排的这训练量简直太变态了。 无奈只能起身去洗漱，打算早点出门吃早饭。 隔壁床铺上传来翻身的声音，还夹杂着被吵醒不耐烦的“啧”声。 于泽淡定地刷着牙，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换好训练服出门。 他到楼下时，宿管阿姨刚好从房间里出来。 “阿姨，昨晚我同学把我的手机放您这儿了，我找您拿一下。” 宿管阿姨一拍脑门：“噢对，你就是于泽啊？昨天姜尧那小子把手机给我，我等了你半天，还以为你不要了呢。” 说着她进屋把抽屉里的手机拿出来递还给他。 “不好意思阿姨，我昨晚睡得早。” 阿姨摆手：“没事没事，对了，姜尧说，有人给你打电话他给接了，让你拿到手机赶紧给人回过去。” 于泽拿手机的手一顿，随即点头：“知道了阿姨。” “我先去食堂了，再见。” 他跟宿管阿姨打完招呼，转身点开来电记录。 最后一通来电赫然显示着“于麟” 于泽神色淡然切出页面，收起手机，完全没有要回电话的意思。 他突然不想吃早饭了，调转步子直接往球馆方向走去。 …… 九点一到，球场上传来此起彼伏的哀嚎。 张扬带准备活动：“弓步压腿，走。” 众人踏出一步，颤抖着下压，齐声销魂出声：“啊～” 换脚，下压：“嘶啊～” 李常德在旁边悠哉悠哉喝着茶水，笑得两眼眯眯：“都给我把韧带拉开啊，活动开了就不疼了。” “我看谁叫的最大声，一会儿就给我接水去。” 赵佳明疼的呲牙咧嘴，还不忘控诉：“嘶～这个李常德，简直丧心病狂。” 他转头看于泽，惊奇道：“鲤鲤，你不疼吗？” 于泽慢慢挪动着腿，一点儿点儿缓过那阵酸痛的劲儿，面上却不显神色。 赵佳明以为他跟姜尧那个变态一样啥事没有，结果就听他绷着气吐出两个字：“忍着。” 赵佳明失笑：“死要面子活受罪。” “既然怎么都疼，那我选择装逼。” 训练结束的时候，众人站一排，面对着体育馆前的一大坡梯子欲哭无泪。 张扬咬牙，仿佛慷慨赴死：“兄弟们，为了干饭，下！” 众人激情大喊：“冲啊——” 这莫名的中二台词完后，却没见一个人冲出去，所有人都整齐划一慢腾腾挪出一只脚，试探着下台阶。 “啊～” “嘶哈嘶哈～” “哎哟～” “家人们，我感觉我的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一堆哭天喊地中，只有一个人是另类。 姜尧行动自如掠过众人，率先走了下去。 “趁着这会儿，告诉大家个事，明天大一就能搬宿舍了。” 他转过身来，跟众人行动困难的动作对比尤其不同，居下临高说：“名单和宿舍号我已经发群里了。明天上午休息，正好给大家搬宿舍，今晚上回去记得收拾下自己的东西。” 赵佳明欢呼：“太好了，宿舍那几个睡眠浅，我一起床他们必醒，估计早看我不顺眼了，我都害怕哪天晚上被他们暗杀。” 于泽在旁边眼皮也掀了起来，表示赞同。 这不动声色的小动作，被姜尧捕捉到了，他突然回想起于泽晕倒那天不愿意回寝室的画面。 张扬撑在身边人的肩上，颤颤巍巍说：“嘁，那些普通生自己上早八的时候不吵吗？就知道私底下编排别人，没事佳明，你们搬过来后，晚上哥几个想多晚睡就多晚睡。” 姜尧一巴掌拍张扬头上，又看向赵佳明：“大学生没睡够容易怨气重，互相体谅一下，反正你们明天就搬走了，别计较那么多，安安分分把宿舍搬过来。” 不知道为什么，于泽感觉他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目光向这边瞟了一眼。 于泽：？ 点我呢？ “知道了队长。”赵佳明满不在乎地点头。 第23章 跟张扬一个宿舍? 食堂今天有红烧肉，于泽没忍住多打了一份。 赵佳明盯着他半盘子的肉，很嫌弃地说：“吃这么多荤腥，也不见你身上长点儿肉。” 于泽腮帮子吃得鼓起，没搭理他。 赵佳明接着说：“晚上要我来帮你收拾东西吗？” “不用。” “真的？你能收拾明白？” 赵佳明作出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看得于泽想把筷子上叉的红烧肉扔他脸上。 “我是懒，不是傻。” 赵佳明闻言嘿嘿一笑，低头刨了两口饭。 像是想起什么，问：“对了，你跟宿舍那个练摔跤的alpha相处的怎么样了，关系还那么僵吗？” 于泽耸肩：“能怎么样。” “也是，你从来不会去主动维系和谁的关系”赵佳明了然，“没关系，明天就搬走了，委屈我鲤鲤再将就将就。” 于泽面无表情：“我无所谓。” 赵佳明点头：“是是是，我多嘴，我太把他当回事了，行了吧。” “嗯。” “你还嗯？” 赵佳明语塞，半晌过后骂他：“白眼狼。” 于泽吃得开心，也不计较。 “你看群里发的宿舍分配没。” 听赵佳明突然提起，于泽一下子脸就黑了下来。 他之前点开群里的名单，发现他要搬到张扬那个宿舍。 那个alpha…… 赵佳明表情遗憾：“我原本还一直祈祷，希望能跟你一个宿舍，结果天不遂人愿。哎，不过好奇怪，居然把你跟队长和副队长分一个宿舍，我看我们大一的都差不多住一起，你怎么是个例外。” 于泽想到马上就要和那个张扬朝夕相处，顿时感觉嘴里的红烧肉都没味儿了：“我去跟教练说一声，让他给我换宿舍。” 赵佳明眼睛一亮：“跟我住一起？” 于泽说做就做，拿出手机就要给李常德发消息：“不管跟谁，反正我不想去121住。” 赵佳明：“……哦” 真是扎心窝子。 …… 下午训练完，李常德把于泽叫进办公室。 一进门就开门见山问：“你想换宿舍？” 于泽背靠着门，懒散着身躯，但是神情异常坚定：“是。” 住哪里其实倒是无所谓，他主要是担心跟张扬接触久了，自身信息素的抗药性会受影响。 高契合度的信息素真不是开玩笑的，原本他也嗤之以鼻，但开学那天一瞬间的失控真的让人不得不重视。 李常德见他这么抵触反而有些纳闷：“你是对宿舍的安排不满意呢，还是对同寝室的人不满意啊？大家都住一块，宿舍也都挨在一起，有什么区别呢？” 于泽没说话，眼睛直勾勾看向他。 李常德默了半响，率先败下阵来，叹气摆手：“这宿舍都是姜尧在安排，你去问问你们队长吧。” “队长同意了，是不是就行了。”于泽追问。 李常德气笑：“怎么？你还不放心，以为我骗你？” “知道了教练，那我去找队长。” 于泽急匆匆跟李常德告别，这会儿刚训练完，姜尧应该还在更衣室，他得赶紧赶在他走之前跟他说清楚。 办公室门被摔得邦邦响，李常德“呵”了一声，低头喝了口茶：“还是年轻气盛啊。” 于泽回更衣室的时候，里面只剩赵佳明还在等他。 “怎么样，教练怎么说？” “姜尧呢？” “走了呀，应该跟张扬吃饭去了。你着急啥呢。” 于泽来不及跟他细说，拎起背包，把球鞋换了就往外跑：“我去找他。” 赵佳明伸出尔康手：“唉，那你还跟我去吃……晚，饭，吗？” 话还未说完，人已经跑没影了。 北大门作为南大的正门，这会儿进进出出学生众多，车也难打。 姜尧看了眼手机打车软件，前面还排着六十七位。 “不去了，告诉他们这次就算了。” 姜尧面有不虞，抬脚就要往学校里面走。 张扬一把拉住他的手臂：“别呀，大家好久没见了，而且颜之他们几个马上就要走了，最后一面还不见见？” “又不是不回来了，过年不还串门吗？” “啧，哥几个想你了不行，这次说什么都要让我把你拉上。” 姜尧实在不想去掺和那些个不咋正经的人的局，尤其最近开学忙，没那个心思，只想摆脱张扬：“今晚上回去收拾屋子，明天大一的就搬过来了，你难道不给人家把堆满杂物那个床收拾出来？” 张扬不知道怎么回事，铁了心想让他去：“明天一上午时间呢，着啥急，见颜之他们要紧。” “没车。” “一会儿有人来接。” “别拽我。” “不拽你就跑了。” 姜尧：…… 他琢磨着，最近是不是对这个张扬太好了，导致这会儿敢在学校大门口跟他蹬鼻子上脸。 正当他准备一个板栗敲在这个叛徒天灵盖上的时候，一辆骚包的法拉利从远处疾驰而来，轰鸣声吸引了学校门口不少学生。 姜尧忍不住扶额。 车在张扬他们面前急刹，车窗下滑，因为戴着墨镜，只露出半张明媚笑容的脸庞出现在窗后。 颜之呲着口明晃晃的白牙，冲二人挑下巴：“你俩在这干什么呢。” 张扬高兴的喊了声：“芝芝，你总算来了，再晚点姜尧就跑了。” 随即把姜尧松开了。 姜尧也认命，有些无奈的跟他打了个招呼。 颜之挑起墨镜，一双勾人的桃花眼露了出来，看向姜尧：“怎么，姜尧哥有什么事要忙，都没时间跟咱们吃顿饭吗？” 姜尧轻咳一声，表情不太自然：“没事。” “那还等什么，上车吧二位。” 张扬先上了车，姜尧上去后，正准备关门，忽然一道残影闪进车里，还顺势把姜尧往里挤了挤。 “鲤……于泽？你怎么……” 张扬坐起身来，看着冲进来气息急促的于泽，一脸惊讶。 姜尧表情也是一片空白。 “我有事找你。” 于泽看向姜尧，气还没喘匀，有些着急的说。 门口人太多，他在校门口找了一圈，被大家的视线吸引，才发现了站在跑车前的姜尧，眼看着他们要上车了，他才加速跑过来。 “哟，姜尧哥，这小哥是谁？” 第24章 上了贼车 于泽侧首，这才发现了驾驶位上的男人，神色一顿。 后知后觉想起，刚刚他上的，好像是辆法拉利，不是什么打车软件能打到的车。 张扬率先跟颜之解释：“这是队里刚来的小师弟。” 于泽也知道自己大约是耽搁人家了，冲那人道：“抱歉，我说完就走……” 但颜之没给他走的机会，把车发动后，踩下一脚油门。 还在后视镜里冲于泽挑眉：“不急，现在可以慢慢说。” 推背感攀升，于泽讶然到说不出来话。 他只是想找一下姜尧，怎么就把他拉走了。 他求助似的看向姜尧，表情看上去有点儿崩溃：“这是……去哪儿？” 姜尧叹气，从后视镜里警告似的瞥了一眼驾驶位上那人：“颜之，你把他吓到了。” “嗯？”颜之觉得新奇“你什么时候这么善解人意了？” 车速缓缓降了下来，颜之勾着唇说：“抱歉啦弟弟，你长得太好看了，我怕再慢点你就跑了。” 于泽皱眉，眼神扫过颜之的后颈处：“omega？” 颜之：？ 他一把盖住后脖颈，也挡住了于泽看到的抑制贴。 “哈哈哈哈哈哈哈”张扬大声嘲笑颜之，“芝芝，翻车了吧，我们小师弟可不是能随便调戏的。” 姜尧也失笑。 颜之脸上泛起一层红晕，明显恼怒了：“喂，你们alpha能不能有点礼貌，盯着别人脖子看。” 于泽反应过来，尴尬地移开视线，他忘了自己现在不是omega了。 “他不是alpha”姜尧说。 “噢？”颜之把后衣领往上扯了扯，疑惑地看向他：“那你也是omega？” 于泽惊，猛的被口水呛住。 “咳咳……咳咳咳”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看把于泽吓成什么样子了，你见过哪个omega打篮球的？” 张扬笑得不停捶椅背。 “是吗？”颜之语气淡淡。 于泽忙不停点头：“我是个beta。” “那我错怪你了。” 颜之把墨镜重新戴上：“别担心，我叫颜之，跟姜尧是穿开裆裤的交情，我们就是去吃个饭，你既然上了我的车，就跟我们一起去吧。” “啊……好……”于泽觉得自己莫名其妙上了贼船，还是自己主动上来的。 张扬不干了：“芝芝，你怎么只说尧哥，我也跟你从小玩到大啊。” “你？就是一从小跟在我屁股后面的小屁孩。” “你怎么这么说我……” 两人拌嘴的档口，姜尧微微朝于泽偏头：“怎么了，你不是急着去找教练了吗？” “队长，我们明天搬宿舍，但是我想换一间，李教练说这事得找你。” “找我？” 姜尧纳闷，但下一秒像是反应过来：“对，宿舍的事是我在安排，你想换宿舍？能告诉我原因吗。” “我……”于泽忽然顿住，看了眼他身旁还在插科打诨的张扬。 他不能和这个alpha住一起，但个中缘由又不能和姜尧明说，而且看他俩的交情，总不能直接跟他说不想和张扬住这种话吧。 他得想想怎么才能既不让姜尧怀疑，又能答应他换宿舍的事。 于泽仔细斟酌了一下，脑海忽的灵光闪过，抬头对上姜尧的双眼：“能把我换到赵佳明那个屋吗？” 赵佳明？ 姜尧闻言眼眸微动，缓缓靠上了椅背，双手抱怀：“果然是因为他，我知道了。” “你……知道？”于泽迟疑着重复了一遍他的话。 这是知道了什么啊知道？他这才刚准备编故事呢，这人就知道了。 姜尧看他的眼神莫名让于泽想起了，贴吧上传谣那天，李常德看他和姜尧的眼神。 姜尧收回目光：“我知道，你想跟赵佳明住一起。” 于泽：“……倒也没错。” 虽然重点有点儿偏移，但结果是对的，让他远离张扬就行。 “所以，能不能……” 于泽有些期盼地看他。 姜尧捏了捏领口：“那简单，让他搬过来，另一个床位空着也是空着，多他一个人也不是不行。” “嗯？” 这走向有点儿不对。 于泽着急，音量都提高了不少，直接脱口而出：“不行！” 这一声把张扬他们的注意力也吸引了过来。 “什么不行，小于泽，你们说什么呢？” 颜之也提醒道：“别在我车上吵架啊。” 反常。 姜尧定定看向于泽，眼神里带着探究：“为什么？我这不是按照你的意思，把你俩安排在一起了吗。” 他稍稍凑近了些：“于泽，你在担心什么？” 不愧是当了这么多年队长的人，这压迫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住的。 于泽定了定神，解释道：“我是觉得，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们，而且赵佳明生活习惯很差的。所以队长，我搬过去就行。” “噢，倒是很懂事。” 姜尧唇角上扬，意味不明看他。 “不过，寝室名单我已经上交给学校，收不回来了，宿管那里也已经登记在册，就等着你们领钥匙入住。” “所以鲤鲤，队长我现在也无能为力啊。” 他颇为遗憾地耸肩，看上去也很是苦恼。 于泽表情肉眼可见裂开：“那你刚刚还说要赵佳明搬过来。” “我是帮你想办法来着，只是忘了这么一回事。” 于泽还想挣扎：“现在找学校还有用吗。” “应该是没有了，你的名字这会儿估计已经贴在了121宿舍门口的在住栏里。” 艹！ 于泽心底暗骂，端着这么长时间的脸色也冷了下来。 他扭头看向窗外，不再说话，周身的寒气仿佛能冻掉靠近的人一层皮。 张扬察觉到什么，正想问他怎么了，被姜尧一个眼神制止。 他们被带到一家看上去正儿八经的饭店。 姜尧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店牌，又看向颜之。 颜之哼了一声：“知道你不喜欢那些场合，我就挑了这里，走吧，他们在上边儿等着呢。” 姜尧轻笑，看了一眼走在最后面的于泽，率先走了进去。 屋里有四个人，都是姜尧认识的，被他自己称之为狐朋狗友的一群人，见他来了，不停招呼着入座。 姜尧看到桌上摆的红酒，知道今天是躲不过了，但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于是转过身，堵住往里走的于泽，问：“你成年了吧？” 第25章 颜之 于泽没明白：“什么？” 他探头，朝姜尧示意的方向看去，也看到了桌上的红酒，顿时清楚了他的意思。 “我能喝。”于泽挑眉，把目光从桌子移向面前的人，很不给面子说：“但是不想喝。” 姜尧站的位置背光，但于泽整个人是沐浴在暖灯下的，他脸上每一寸表情姜尧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包括右侧脸颊上那颗不甚明显的黑痣，还有他略带挑衅姿态的上扬眼角。 他们离得好近。 姜尧低垂着眼睫，手情不自禁抬起——在他头上轻敲了一下。 “没大没小，到底几岁了？” 于泽嚣张的表情立马掉了下来，但偏偏姜尧这动作做的隐蔽，没人注意到，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好发作。 路被眼前这人堵住不能走，于泽只能恼怒的说：“十九十九，我记得队里第一天开会的时候我就说过了。” 这话说完于泽自己就先愣住了。 这语气怎么这么像责怪丈夫记不住结婚纪念日的怨妇。 非亲非故，人家又不是非得记住这种不重要的东西。 于泽深感丢人，都不敢抬头去看姜尧的表情，只默默祈祷他神经大条点，没有听出什么。 半晌，就在于泽打算找借口转身去厕所的时候，头顶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接着，有人揉了揉他的头发，温柔又低沉的声音轻飘飘地落在耳边：“抱歉，我那天没在。” 于泽更囧了。 “不过这次我会记住的。” 姜尧侧开身子，把僵硬到不知所措的他带入座位。 这顿饭吃的于泽都不知道自己吃了些什么。 托姜尧的福，酒倒是多喝了两杯，因为他为了不跟某人说话，别人找他喝酒都来者不拒，还离座去张扬旁边坐了一会儿。 大多数时候都是在看其他人不停找姜尧。 “尧哥，你可真难约啊，你说我叫过你几次了，次次你都有事，这杯你得跟我干了。” …… “姜尧，咱们这些人里，就你不合群，张扬这小子有时候还来找我们玩，你是真狠啊，如果不是芝芝，你是不是就打算跟兄弟们断了。不行，你必须喝一个。” …… “我就不知道那个球有什么好打的，你想玩玩，行，哥几个就能陪你玩，你说你进什么校队，搞什么专业？还跟姜伯伯闹成那样……” 不知道是谁提的，桌上突然安静了下来，于泽正跟张扬一起找颜之要果汁喝，就见他脸色瞬间变得很差：“林真，喝不了就给我把杯子放下，别在这儿丢人。” 于泽收回杯子，转头看向姜尧，他今晚被灌了不少，但能看出来意识还很清醒，只是脸色也非常不好。 他旁边那人，就是被颜之叫做林真的，已经明显醉了，听到颜之叫他的名字，还摇摇晃晃抬起头看过来：“芝芝，嘘～嘿嘿，我还能跟我哥们喝，我……我没醉。” 颜之一脸肃然，正要再骂他两句。 姜尧起身，跟旁边的人说：“林真喝醉了，先把他送回去。” “好的，尧哥。” 林真被送走，这个小插曲很快就过去了，于泽中途观察了姜尧几次，发现他还开开心心跟人喝着酒，想来应该没什么。 局终人散，颜之没喝酒，开车原路送他们回学校。 张扬看着有些上头了，在校门口拉着颜之不让他走：“芝芝，你们为什么都出国了，留我跟姜尧这个孤家寡人作伴……” 颜之推开他凑近的脸，表情嫌弃的哄着：“乖啊，不要闹，我们过年就回来了。” “不要，还有好久好久呢。” “很快的，你睡一觉我就回来啦。” “你骗我。” “对对，我骗你……姜尧，赶紧把他弄走。” 姜尧单手从颜之身上扒下还想撒泼的张扬。 “走了啊姜尧。”颜之很潇洒地跨进车里，摇下车窗最后道别。 他用下巴指了指张扬：“劳驾，回去给他喂点儿蜂蜜水。” 姜尧架着张扬，回答：“好，一路平安，随时联系。” 接着颜之又看向于泽，娇小明艳的脸上难掩可惜：“于泽，没看出来你酒量不错啊。这次没机会，等我寒假回来，让姜尧带你来找我，我好好跟你喝一个。” 桃花眼勾人心魄，是个让人印象深刻的omega。 于泽笑着点头：“好。” 只当是客套，没放在心上。 回去的路上，三人一路无话，张扬从颜之离开后就一直闷闷的，老老实实被姜尧半拖着走。 于泽双手插兜默默跟在后面，本来有些晕乎的脑袋被晚风吹得清醒了不少。 “于泽，过来帮帮忙。” 姜尧突然停了下来，等着他走上前，示意他扶着张扬。 “怎么了？”于泽架起张扬一只胳膊，不解的问。 结果就见姜尧把人完全放开，站在一旁甩了甩胳膊，又扭了扭头：“没什么，我累了，剩下的路靠你了。” ？？？ 张扬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了他身上，于泽尽力撑着，不可置信地看着就这么把人甩给他的姜尧。 “你……我凭什么帮你把他送回去？” 姜尧双手撑在脑后，悠哉悠哉往前走：“什么叫帮我，于泽，他可是你的师兄，也是你未来室友，这是你应该做的。正好明天搬宿舍，就当提前熟悉熟悉路程。” 说到这个于泽更气了，他没换成宿舍，之后就要跟这两个alpha住一起了，原本以为姜尧会好点儿，没想到这人的行径更恶劣，现在就开始奴役他。 不行，明天再去找宿管问问，他必须想办法搬出去，离这两人越远越好。 他艰难的架着张扬，龟速在姜尧身后挪着。 姜尧回头欣赏了一番某只炸毛生物气鼓鼓的脸色，忽然问道：“上次为什么不听我解释就走了。” 于泽没好气怼道：“解释什么？姜大队长有什么是需要向我这个小师弟解释的吗？” 还挺记仇。 姜尧失笑，大发慈悲捞起张扬另一只手臂，分担重量：“不愿意听了？谁上次在江边用一脸委屈兮兮的表情看我。” 于泽嗤笑一声：“队长你大概是有眼疾，我那明明是——不屑。” 不屑于知道你的解释，也无所谓你对我的偏见。 姜尧算是真正见识到了于泽嘴皮子，他无奈：“我道歉呢？” “不敢听。” “我……” 于泽很刻意的打断他，跟醉醺醺的张扬搭话：“张扬，芝芝走了你会想他吗？” 张扬触电似的立马抬起头：“想！我芝芝呢……他走了吗……呜呜呜芝芝你快回来……” 真是，这才几个小时就看出来了。 姜尧咽下嘴里的话，再次感慨现在的小孩儿不好哄。 第26章 破碎 宿舍里，那个叫于泽的beta还没回来。 摔跤男被某个桌位的椅子绊了一下，他回过身泄愤般恶狠狠踢了一脚那个椅子。 嘴上还骂道：“真tm碍事。” “行了，他明天就搬走了，也碍不着咱们了，再忍忍吧。” 另一个男的正坐在床上看书，见状劝道。 “哼，他倒是拍拍屁股走人了，这几天早上吵得我睡不着，我看他就是故意的。”摔跤男一屁股坐在了于泽的椅子上。 这时从卫生间又出来一人，闻言调笑着说：“赵光全，这个于泽到底怎么把你惹到了，他不就是个beta吗，而且长得好看，你也不怜惜一点儿。” 他是宿舍最后一个报到的，来得晚，不知道赵光全怎么跟篮球队那个漂亮beta结的仇，不过他打量于泽很久了，从一开始就对他那张脸特别感兴趣。 “我可不会被这种货色吸引。”赵光全不屑道，随意摆弄着桌上的东西，随手拿起电脑旁的一个琉璃盆栽。 黝黑的脸上突然恶意横生，声音黏腻的令人作呕：“你们说，篮球队里那些alpha是不是因为他这张脸才让他进队的，不然他一个beta怎么能进南大男篮的。” “虽说他是个beta，不过他那身段有些omega怕是也比不上，腰细腿长，皮肤也白，恐怕床上……嘿嘿嘿。” 话未说完，但是对于他们这些alpha来说，这一刻脑海里浮现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更是让有心思的人小腹热意攀升，也跟着意淫：“虽然平时在我们面前冷冰冰的，不知道玩起来有多带劲。” 赵全举起那个琉璃盆栽打量：“装模作样而已，这玩意儿也不知道是哪个小情人送的，天天拿出来看，一个beta居然喜欢这种东西。” “你小心一点儿，我看于泽对这棵草宝贝得很。” “摔了又怎样，我还怕他不成……” 话音刚落，宿舍门忽然被人打开。 大概是做贼心虚，赵光全吓了一跳，手上的东西没拿住抖了出去。 支离破碎的声音散落一地。 屋里的人都愣住了，赵光全瞪大眼睛看着出现在门口的于泽。 “于……于泽。” 他慌里慌张起身，顺着于泽的目光看向地上的碎片。 “你……是你突然出现，吓了我一跳，我才……才没拿住的，你不能怪我。” 他对上于泽的眼神，不自觉退了一步。 下一秒，于泽红着眼上前，一拳朝赵光全砸去。 “砰” 骨与骨重击的声音。 接踵而至的，还有于泽困兽般的嘶吼。 “赵光全！” 我艹你妈！ …… 姜尧接到李常德电话的时候，刚洗完澡出来，准备洗漱休息了。 看到来电显示只觉得难得，老李很少这么晚打电话给他。 除非有什么急事。 他拧着眉接起电话：“喂？” “姜尧！赶紧去趟二医院，于泽把一个alpha打进去了！” 姜尧瞳孔急缩：“什么！” 他迅速套上外套，拿起钱包就往外走。 李常德也着急：“多的来不及跟你说，值班的杨老师已经跟过去了，你联系她赶紧去看看怎么回事，我这边儿跟于泽的家里人打电话。” “等等……”姜尧突然出声。 “怎么了？” “……” “到底怎么了，快说！我这儿还忙着呢。” “没事，教练你打吧。” 说完他挂断电话，开始打车。 姜尧其实想说可以不用告诉他家里，因为他忽然想起于泽电话里那个叫于麟的人，如果是那种家人的话，或许不告诉比较好。 但他没有立场这样做。 于泽才刚大一，李常德作为一个教练、老师、长辈，通知家长合情合理。 姜尧捏紧手里的钱包。 而他作为队长，只能去给队里的小孩儿撑撑场子，拿钱算什么？ 跟alpha打，也不知道他受没受伤？ 南宁市二医院，急诊区。 赵光全从外科室出来的时候，轻捂着被消毒处理好的半边脸，背上也被打上了绷带，旁边扶着他的是位留着羊毛卷发的妇人。 那妇人一出来，直冲坐在外面椅子上的于泽叫嚣而去：“个小王八蛋，你看你把我儿子伤成什么样子了，我要告诉你们学校，告诉院长，把你开除！” 于泽双手抱怀，单脚翘起，懒散地靠在大厅椅子上，闻言只是轻微掀动了一下自己的眼皮：“随意。” 接着朝赵光全的方向淡淡出声：“看完了吗？” 赵光全微缩了一下。 “嘿，混账东西，你这是什么态度……”妇人抬起胳膊，狰狞的表情像是要把于泽生吞活剥。 这时旁边的人立马过来按住妇人的手臂：“光全妈妈，有话好好说，您这样在医院动手不好吧。” “哎呀。” 妇人甩开那人的手：“杨老师，你也看到了，这个叫于泽的学生有暴力倾向，把我儿子都打成这个狗样了，你回去一定要跟学校如实上报，开除这个社会残渣。还有这个医药费啊，损失费啊，都得让这个小子赔。” 杨老师应付这个妇人多时，早就被她市井气严重的行为搞得不耐烦了，冷着脸说： “对错自有学校定论，这不是我们能乱说的，而且该赔多少也会根据实情算。光全妈妈，你还是赶紧去看看孩子怎么样了吧。” “噢对对对。”她转身又赶紧扶着赵光全，满脸殷切关怀的说：“宝贝儿子啊，你怎么样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妈，我头还有点儿晕，有点疼。”赵光全见学校也站在自己这边，有了底气，装模作样开始呻吟。 妇人惊呼：“哎呀，这是不是受的内伤啊？” 接着又转过头恐吓于泽：“臭小子，我儿子可是家里唯一的大学生，脑子如果出了问题，我跟你没完。” “呵” 于泽觉得好笑，碎发下的眼眸中带着明显的嘲讽，嘴角也微微勾起，下巴轻抬，点向挂号的地方：“去看。” “要拍片就拍，想拍脑ct就去，你要是实在不舒服，做个全身检查也没问题。” “检查好，检查清楚，一次性都弄完，别事后再来烦我。” 第27章 悸动 姜尧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于泽云淡风轻地回应着对方的无赖行为，腰板那么直，语气那么随意，但偏偏脸上的疲倦又那么明显。 “没教养的小兔崽子，我替你家大人好好教训一下你。” 大概是被于泽不屑的表情刺激到了，那妇人气得上前就要扇巴掌。 杨老师离得远，已经来不及过来阻拦，不禁惊呼出声。 于泽面无表情，刚要抬手挡住，忽然有只手从身后出现，抓住了妇人的手。 “队长？” 他抬头惊讶，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见姜尧凌厉的下颚骨，还有凸起的喉结。 姜尧递给他一个安抚性的眼神。 “哎哟，吓我一跳，你谁啊！” 妇人拽了一下自己的手腕，没拽动：“放开我。” 杨老师急匆匆过来，呵斥道：“赵光全妈妈，是你们都同意私了我才陪同来医院的，如果你再有这种伤害我学生的举动，我就报警了。” 赵光全也赶紧上来拉住自己这冲动的母亲。 “哎别别别，别报警杨老师，你看我这不是被气到了吗。”妇人赶紧挣脱开钳制，拉扯着杨老师赔笑道。 开玩笑，报警她就不能开口要价了。 私了？ 姜尧看向安静坐着的于泽，先上下仔细检查了一遍，在没发现什么明显的伤之后松了口气，也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于泽此时已经松开环抱的双手，自然垂落在身前，腿也端端正正放平了。 “你怎么来了？” “为什么答应私了？” 两人同时出声，于泽微怔，接着耸了耸肩，说：“报警就太麻烦了，小事而已，我不想拖那么久。” “而且本来也是我打了人……”他越说越小声，一只手用力掐着另一只手的指节。 姜尧眼神微动，轻轻牵过他的右手，摊开泛红的手指，关节已经有些肿了。 “所以你就谁也不说，准备一个人解决？” 不告诉赵佳明，不告诉教练老师，不告诉家人，也不告诉他。 如果不是赵光全的妈妈告到学校，他们都还不知道这事。 于泽想把手抽出来，没抽动，头更低了：“你都看见了？” “看见了，很威风，慷慨给医院送钱呢。你要不也给我报销一下，我觉得我也需要做个全身检查。” “居然敢跟alpha起冲突，还给人打进医院了，我是该说你自负呢，还是该夸你厉害呢。” 姜尧试探着轻按红肿的地方，嘴上还没好气的数落他。 “嘶～别说我了。” 于泽烦躁的很，一晚上发生的糟心事和被人当面教育的羞耻齐涌，只想再给赵光全左脸也来上几拳。 姜尧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了，只拉着他的手腕，起身。 “走。” “干嘛？” “挂号。” “嗯？你真要做全身检查？难道真有什么毛病？” 姜尧抬起的脚一顿，回头，额角抽搐：“于鲤鲤，再给你一次机会好好说话。” “我就是在好好说话。” 看着他无辜的眼神，姜尧叹气，举起他的小肿手：“给你挂号，祖宗，你忙着给别人消费，怎么也不给自己看看。” “噢。” 于泽耷拉着手，自己瞅了一眼：“没事，我有经验，这个回去冰敷两天就好了。” 姜尧和他大眼瞪小眼。 半晌，不由分说拉着熊孩子去挂号。 安排治疗的间隙，于泽去到之前赵光全外科包扎的地方。 问医生：“从他背上取出来的玻璃呢？” 大半夜还要工作的值班医生不耐烦的指了指床旁边的小盘子里：“在那儿呢，这么多，还都扎的挺深。” 当然扎的深，赵光全当时是被他按在碎玻璃上揍的。 于泽把所有带血的碎片用水清洗了好久，还仔仔细细消了一遍毒，然后用一块纱布小心包起来，放进兜里。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回到姜尧身边。 姜尧拿着单子问：“去哪儿了。” 于·面不改色心不跳撒谎·泽：“上厕所。” “一会儿就拍片了，别乱跑。” “嗯。” 姜尧欣慰点头，觉得于鲤鲤小朋友这会儿真乖，要是能一直这么听话就好了。 …… 结果出来的时候，姜尧拿着x光片松了口气，只是软组织有些挫伤，没伤到骨头。 他走出科室，发现于泽已经在椅子上睡着了。 身上还穿着训练服，外面只套了一件单薄外套，半张脸埋进兜帽里，一侧的衣领被稍稍扯开，露出半截嫩白锁骨，姜尧弯腰凑近了看，发现他睫毛长得不像话。 容颜安静，呼吸平缓，只是眉心一直蹙着，看上去睡得不安稳。 到底为什么要打架呢？ 姜尧抬手，想帮他抚平眉间的褶皱，在快要触及时又仓惶收手，害怕惊醒他。 被自己鬼使神差的动作吓到了，姜尧猛地起身，心跳如鼓，信息素忽然抑制不住的想往外泄。 姜尧极力压抑着翻腾的血液，越来越心惊。 易感期不是刚过去不久吗，这感觉怎么像是又要来了。 他满眼复杂地低头看向椅子上的人，最后泄气般在离于泽稍远的地方轻轻坐下，低声自省： “美色误人美色误人……” 原来alpha不止被omega的信息素吸引，也会被长得好看的beta吸引，这倒是跟从前只有两性时代的择偶标准很像，他怎么越活越回去了。 等那股燥热渐渐消退，姜尧正准备闭目休息一会儿，一阵脚步声自医院门口渐行渐近，听起来很急促。 姜尧睁开眼睛，看见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匆匆赶来，神态焦急，但当他看到椅子上沉睡的于泽时，明显松了口气。 这是……李常德通知来的？ 姜尧上前拦住想叫醒于泽的他，语气尽量温柔的问：“是于泽的家长吗？您好，我是他的队长姜尧，咱们……这边儿聊？” 那男人上下扫视了于泽一眼，最终点头跟姜尧换了个地方。 “学校就派了你一个人来？” 男人跟着姜尧来到角落，就毫不客气开口，只是姿态比刚进来的时候放松了许多。 “还有值班老师，陪同对方在楼上做检查。” “那个alpha伤得怎么样？” 第28章 舅舅? 男人语气淡淡，左手摸了摸裤兜，摸出一个方盒子，但他没完全拿出来，像是想起了什么，把东西又放了回去。 姜尧注意到他举手投足皆是涵养，说话也有久居上位者的威严和气场。 虽然不清楚他是于泽的什么人，但能肯定的是，不是那天电话里那个叫于麟的，这是好事，而且刚刚男人担忧于泽的神情不似作伪。 所以姜尧老老实实回答：“背部有点儿皮外伤，头被于泽打破，缝了个几针，我觉得没什么大事，但是人家坚持说头晕，要去拍脑ct，做全身检查，还想要精神损失费。” 这话偏袒意味十足，那男人瞟了他一眼：“你意思是说，被打的那个还多事了？” 姜尧点头，脸上义正言辞：“他是练摔跤的，还是个alpha，抗揍，不至于被beta打出脑震荡来。” 有意思。 男人眯眼没说话，多看了他两眼，又从另一个兜里拿出颗糖，塞嘴里嚼碎。 安静的角落里，能听见清晰的“咯噔”声。 姜尧这时候也悄悄观察着男人，发现他眉眼处和于泽有些像，于是小心问出口：“冒昧问一下，请问您是……于泽的父亲吗？” “呵。”男人闻言忽的笑出声，眼角的鱼尾纹都显露出来：“为什么这么问？” 难道猜错了？ 姜尧揉了揉鼻子：“因为觉得您和于泽长得有点儿像。” 男人转身第一次认真打量起眼前的年轻人，眼底还带着不太明显的笑意：“你觉得的不错。” 这是……对了？ 他从兜里又拿出一颗糖，塞到姜尧手里，接着问：“抽烟吗小伙子？” 姜尧愣了一下：“一点点。” “烟瘾犯的时候吃颗糖，这是我外甥给我的。” “啊？……噢，谢谢叔叔。” 什么外甥？莫名其妙的。 但姜尧还是乖乖接过。 至此开始了更莫名的一问一答环节。 “几岁了？” “23” “是alpha吗？” “……是” “没谈恋爱吧？” “……没” “你之前说你是鲤……于泽的什么？” “于泽的队长。” “队长？那你打球很厉害啊。” “……还行。” 眼看着男人还要再问，姜尧赶紧出声打断他：“叔叔，您不是还要解决于泽的事吗？咱们在这儿闲聊是不是不太……” 他使劲儿用表情示意男人。 “噢对，走，带我去找受害者家属。” 男人见到了赵光全等人，非常熟练的上去协议走流程，面对咄咄逼人的妇人也能轻松应对，不落下风。 看上去倒像是经常干这种事情。 姜尧放下心，率先离开回到了楼下大厅。 于泽还没醒，姜尧陪在旁边坐着，收到了张扬酒醒后发来的消息。 张扬“去哪儿了尧哥？” 姜尧“医院” 张扬“？？？” 张扬“你咋了！！” 姜尧“我没事，是于泽，晚点回去跟你说。” 张扬“好！” 过了大概十分钟，男人下来了，面有怒容，姜尧心里咯噔了一下，迎了上去：“怎么样叔叔？” 男人深深看了于泽一眼：“这孩子，虽然以前脾气差了些，但现在也算懂事，我还以为……” 男人叹了口气。 我还以为他已经改邪归正了？ 姜尧生怕他这样想，皱眉道：“叔叔，您不能因为赵光全说了什么，就这么早下结论，至少也听听于泽怎么说。” 男人想打断他：“什……” “万一他是有苦衷的呢，万一是那个alpha先招惹他的呢。实话告诉您，于泽之前就告诉过我宿舍有人和他不对付，是我这个队长没放在心上，才导致现在这个局面。” “我也有错，教练很早之前就告诉过我，让我多关照一下于泽，是我没尽到队长的责任，所以您先别责怪他好吗？他……” 看上去已经很累了。 这句话姜尧没有说出来，因为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带着的主观意识太过强烈，不符合一个队长对队员的态度。 男人见他总算停了下来，没忍住轻斥：“你干嘛这么大声！” “……对不起叔叔，我只是想解释清楚，怕您生于泽的气。” “哎行了行了行了，我说什么了吗？你就这么急着给他开脱。” “您不是……” “停” 姜尧立马闭嘴。 男人忽然很严肃：“我问你，你知道我家于泽为什么打架吗？” “呃……不太清楚。” “……那你护这么起劲，我差点还以为你才是他舅舅。” 姜尧难得觉得尴尬，小声道歉：“抱歉叔叔。” 但下一秒他反应过来：“嗯？舅舅！” 男人被他突然的高分贝吓一跳：“你叫什么舅舅！” “不是不是，您不是于泽的爸爸吗？” 男人露出商人狡猾的笑容：“我可没说我是他的父亲。” “那于泽……” “没错，于泽就是我的外甥，鄙人姓温，温叙。” 男人抬起一只手，正式介绍了自己。 “啊，温叔叔你好。” 姜尧还处在懵逼状态，脑袋空空跟温叙握了手。 见他这副样子，温叙勾唇，背起手来教育小辈：“年轻人还是要多磋磨些，别总是莽莽撞撞的。” 姜尧还算反应的快，想起刚才的确太鲁莽，根本不像平日的自己，不禁有些羞愧。 “不过你猜错也是情有可原，毕竟外甥像舅嘛哈哈哈哈。” 温叙得意的笑了起来，姜尧也失笑，现在怎么看，这都像是温叙暗中窃喜的一场恶作剧。 老狐狸的心思真多！ 最后姜尧还是问了温叙：“所以，于泽到底为什么要打赵光全？” 温叙脸上浮现出深深忧虑，看向于泽的眼里满是心疼：“我还以为他早就放下了，这孩子心思比我想象的还要深，他想藏事，就能让谁都察觉不出来。” “他跟alpha动手，是因为那个兰花摆件。” “兰花？”姜尧微怔，于泽左肩臂上的刺青忽然浮现在脑海。 温叙点头：“那是，于泽的妹妹送给他的……” …… “哥哥哥哥，陪我玩，我想去荡秋千。” “哥哥好厉害，哥哥打球最厉害了。” “哥哥不难过，改天兰兰送你一个不会死的小兰花。” “哥哥快看，嘻嘻，好看吗，这可是我自己攒钱买的的琉璃小兰花，以后兰兰不在就让它陪着你。” …… “爸爸呜呜……停车，停车，我害怕，求求你爸爸……” “我要找哥哥……妈妈，我好害怕，我想找哥哥，哥哥救命——” ——砰！ 第29章 心结 “兰兰！” 于泽梦中惊醒，心脏跳地厉害，一股难言的恐惧充斥在心口，熟悉且悲戚。 彼时他正躺在一张病床上，屋里昏暗无人，房门开着，有暖灯倾斜进来，照亮了门口一方空间，外面还有人在低声讲话。 他呆愣了良久，才回想起自己应该是在医院长椅上睡着了。 谁把他送到床上的？ 姜尧呢？ 于泽手掌撑起突突跳的额头，只觉得脑子还糊在一起。 许是听到屋里的动静，外面的谈话声停了下来，有脚步靠近。 “鲤鲤。” 于泽怔，抬头就看见意料之外的人走了进来。 温叙快步来到床边，眼底是深深的自责，探手摸了摸他的额头，问：“怎么这么快就醒了？” 于泽的眼睛一直追随着他到跟前：“舅舅？你怎么来了？” 这时候姜尧也进来了，于泽抬头和他对视上，不自觉拧眉。 这人什么表情看我？ “怎么？不想我来，从小到大给你擦这种屁股擦的还少吗？上大学你知道藏着掖着了？你这样看着人家小尧干什么，又不是他叫我来的，人小尧还怕你着凉，给你抱进来呢。” 于泽挪开视线，颇有些无奈：“舅舅，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温叙把床头的水递到他手上：“哼，小鬼头。” 接着，他又转头对姜尧说：“小尧啊，你去看看那母子俩检查完没，让她们搞快点，我们还等着回去睡觉呢。” “好。” 姜尧从进门起就一直盯着于泽看，这时候总算收起复杂的眼神离开了。 他轻轻关上房门，在走廊上站了一会儿，脑海里全是温叙说的话。 “一夜之间，父母双亡，妹妹也去世了，他成了半个孤儿。” “那场车祸之后，鲤鲤不吃不喝两天，是我去他家里把他抱了出来，当时他浑身滚烫，已经烧得神志不清了。” “他的父亲什么都没有留给他，不过我知道，他也不稀罕，只有于兰留给他的东西他都小心收着。” “但因为一些事情，于兰留下的东西全被丢了，这么些年过去了……也只有那个假的小兰花还留着，结果还……” 温叙当时眼眶泛红，又拆了一颗糖，没再说下去。 “那于麟是谁？” “什么？” “于麟。” “你居然知道他？他是鲤鲤名义上的哥哥，是鲤鲤爸爸跟别的omega的孩子。” “他不管于泽吗？” “哼，那个小畜生，于兰的东西都是他扔掉的，为此于泽还跟他打了一架……嘶，我跟你说这么多干嘛，想知道就自己找鲤鲤问去。” 姜尧现在还记得，温叙说起于麟时眼底一闪而过的狠厉。 他回头看向于泽的房间，薄唇紧抿，眼神晦暗。 于泽，你到底都经历了些什么？ …… 姜尧走后，房间里只剩下舅甥俩。 于泽忽然觉得别扭，因为小时候大多数的“请家长”都是温叙来，这么多年都是，他现在都已经成年了，还要让舅舅来操心。 自尊心和羞愧心齐齐作祟，他摸着耳朵说：“舅舅，你不是出差了吗，怎么来南宁了。” 温叙点了一下他的额头，没好气说：“没事能不能多关注一下我这个孤家寡人，你舅舅就是来南宁出差你不知道吗？噢，我说朋友圈发出去了你怎么一点表示都没有，敢情你就没认真看啊。” “啊，是吗……”于泽尬住，心想自己还不如不提。 “哎哟，不好意思了？嘿嘿，我外甥真长大了，这脸皮都薄了不少。当年在我面前倔着脑袋说别人欠打的毛头小子去哪儿了……” 于泽扶额：“舅舅，这陈谷子烂芝麻事就别拿出来晒了。” 温叙朗声大笑，宽厚手掌抚上于泽的睡翘的头发，笑意散尽时，眼底忽然流露出温柔又心疼的神色。 他轻叹口气：“鲤鲤，以后发生什么，记得先给舅舅打电话，舅舅不想在别人口中听到你过的不好，知道吗？” 于泽愣了愣，看到他面上明显的疲态，还有两鬓又多出的许多白发，心底忽的有些发酸，猛的低下头。 “舅舅……” 温叙看不得自己外甥这副样子，心肝都跟着颤了颤，忙把人紧紧抱住。 “好孩子，舅舅都知道了，你没有做错什么，只是天命如此，再亲近的人都只能阶段性的陪伴你，何况是易碎的物品。” 感受到于泽在颤抖，温叙温柔轻拍着他精瘦到有些硌手的肩背，不忍心却依旧坚定地继续说： “舅舅只希望你活得开心一点，鲤鲤，生活是往前看的，我想兰兰也不想看到你一直沉浸在过去的阴影里。” “碎了的……就把它好好埋葬吧。” 真残忍啊…… 温叙抱紧把脸深埋进被子里于泽，眼眶也开始不自觉湿润。 “你要好好的，鲤鲤。” ——不要哭，哥哥。 “呜呜呜……” 困兽般低声隐忍的悲泣逐渐放大，于泽埋藏心底陈久的绝望终于释放了出来，他死死抓住被子，像是抓着什么救命稻草。 松不开手，也不想放手。 “呜呜呜……兰兰，我好难受啊……” 为什么都要离我而去，为什么都要抛下我。 温叙眼角的泪最终还是落了下来，悄无声息滑落在黑暗里。 我亲爱的妹妹，天灾降临那一刻，你是否也后悔过，没能给到这一双儿女应有的宠爱。 …… 温叙临时有个国外的视频会议要开，所以送于泽他们回学校的是他的助理——小盼。 临走前，温叙还非常豪迈的跟姜尧约定，等他办完事，最后要空一晚上出来带他们去吃大餐，让他俩不要放他这个孤家寡人的鸽子。 于泽情绪已经平复了许多，但心情不好难免不太想理人，直接无视掉他的邀请，上车等着走人。 留下姜尧在车外和温叙不停的握手，强颜欢笑着应答。 “一定记得啊小尧，我到时候手机通知你，你一定要把我外甥给我带来。” “好的温叔叔，您放心吧。” “好，就这么决定了啊，我们再会。” “嗯嗯嗯，我们先走了，您快去忙吧。” “好，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给我发消息。” “好好好……” 车子总算是启动了，姜尧从车窗收回视线，坐直身子松了口气。 “车轱辘话说一堆，我跟舅舅都没那么多话。你们趁我睡着干了什么，怎么还成忘年交了？” 第30章 脆弱 姜尧：“还不是为了你。” “可别，你答应他吃饭，我又没答应。” 于泽皮肤白，当时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鼻尖和眼角通红，一眼就能看出是刚哭过。 不过当时姜尧在跟李常德实时汇报情况，没有过多的在意。 这会儿听到他还略带着鼻音的风凉话，姜尧忽然就想仔细看看他的样子。 这样想着他也就这样做了，转头把半张脸埋在外套里嗡嗡说话的于泽剥了出来。 车里光线暗，只能借着一晃而过的路灯，看清他脸上讶异的表情，还有瞳孔里亮晶晶的潮气。 姜尧脑袋空白了一瞬，平静的信息素又开始翻涌着想往外冲。 “你干什么！” 于泽反应过来一把推开他。 他有点儿生气，刚才没防备，表情一定很呆，眼睛也是肿的，肯定都被他看见了。 在alpha面前示弱，这比杀了他还难受啊。 于泽想找回点儿面子，狠着嗓音低声吼他：“你有病吧，是不是想打架，正好我今天没打够……” 奈何他还没来得及说完，狭小安静的后座空间里，突然轻飘飘传来一句。 “怎么这么娇。” 于泽：！？ “你说什么？” 他怀疑自己刚才听错了，缩在后座的最里面，瞪圆了红肿双眼，没什么杀伤力地看向另一侧的人。 姜尧慌乱了一瞬，放下车窗，收回目光看向窗外：“咳……我不跟伤员打架，你先想想怎么跟李常德交代你手受伤的事吧。” 嘶，提到这个于泽就有些头疼，他不耐烦的回答：“都说了没事，明天缠上绷带还能继续训练。” “想得挺美，明天老老实实待着，守着饮水机帮兄弟们接水去。” “你凭什么这么决定？” “凭我是你队长！” “你……” 于泽气得够呛，干脆扭过头不说话了。 车内安静了下来，姜尧在暂时无人在意的地方悄悄松了口气。 第二次了，今晚第二次在面对一个beta时，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信息素。 他紧扣着指弯处，视线落在于泽后脑勺上，眼底盛着不明所以的墨色。 …… 目送于泽他们坐着的车离开视线后，温叙收起唇角的笑意，啪嗒一声，明灭的火光燃起。 在烟雾升腾之后，他拨通了一个电话：“喂，你之前说，在你工地上那个能干的工头是不是姓赵？……” …… 于泽打架的消息不胫而走，第二天就被队里所有人知道了。 “猛啊鲤鲤，没想到你们大一第一个犯事的居然是你。” “听说你徒手把一个摔跤队的alpha打进医院了，是不是真的。” “我焯，真假，还打进医院了” “666，想当年，一个尧哥，一个张扬，都是开学没多久就惹事的，我就想问，这每年招个刺头是不是咱们队的传统啊。” “不过你比他们厉害，到现在都没听说院长要来队里开批斗大会，这事是不是解决了？” “……” 于泽冷着张帅脸，被一群人包围在饮水机旁，七嘴八舌问了一通。 要问他为什么会乖乖待在饮水机旁边。 因为……姜尧那个傻逼。 不知道怎么在李常德那里添油加醋告了一状，让他大清早就一个电话轰炸过来，连吼带骂警告于泽不许乱动受伤的手，并以不带他出去集训威胁。 不得不说，这带了几年队的教练就是不一样，一下就抓住了于泽的命门。 “集训？” 有大一的新生听到这个消息满脸疑惑。 “对呀，每年这个时候我们都要去千屿岛集训一段时间，回来再训练一段时间就要b的基层赛了” 这就到张扬的主场了，他攀着赵佳明的肩膀开始介绍：“千屿岛有个篮球基地，每年都会邀请很多队伍去参加集训，算是各个队伍之间交流学习的一个地方。” “说白了，就是去打友谊赛，有可能主办方还会请一些国际知名教练来教课。这可是个难得的学习机会，尤其你们大一的，要好好珍惜啊。” 这时有爱提问的小童鞋发问了：“扬哥，千屿岛也算是个旅游胜地，我们有机会出去玩吗？” “啧，玩什么玩？就知道玩！我们是去学习的，不是去玩的，到时候一切行动听哥指挥知道不，别瞎乱跑……” 张扬难得义正言辞教育着一帮小师弟，不料一个板子拍上了他的后脑勺。 李常德拿着战术板出现在他身后，凉凉开口：“你不带着他们半夜翻墙出去胡闹我就谢天谢地了，去年是谁害得我们学校被基地点名通报的，心里没点数？” “哎呀老李，队员面前，能不能给我这个副队长留点儿面子。” 张扬撇着嘴装委屈。 李常德白了他一眼，对身后跟上来的姜尧吩咐：“姜尧，这次出去还是你主要负责啊，记得找张强院长给所有人把假请上，到时候再给他们开个会，把要带的东西都拿上，我怕这几个大一的刚来，不清不楚的。” 姜尧收回从进门起，就和于泽对视……应该算是对视吧，但他很快收回视线。面无表情看向李常德，半响，幽幽开口：“……您要不还是把那教练的工资分我一半吧，这样我干着这些事也心安理得。” 李常德干笑两声：“我这是在锻炼你，还没找你收学费呢，你倒是伸手找我要钱了……咳，那啥，赶紧收拾收拾都出来训练了啊，于泽你这几天给我老实坐椅子上别乱动听到没，不然不带你出去集训了。” 说完他就推门而去。 于泽：？？ 他瞪完姜尧，又瞪李常德，李常德走后，还一直瞪着关上的门，像是要把门给瞪穿了。 …… 赵光全借口受伤，居然找辅导员办了休学，回家养伤去了。 虽然难以理解，不过看不见某个傻逼，于泽没有搭理宿舍其他人异样的眼光，心情颇好的搬了宿舍。 姜尧他们宿舍在alpha寝室里，难得算是比较干净的。 于泽因为张扬而不想入住的抵触心理稍稍得到了一些安慰。 后来他才发现，只是姜尧爱干净而已，有时候他看不惯张扬屯的臭袜子，都会直接帮他扔出去。 “这鲤鲤搬进来之后，我怎么老觉得宿舍香香的，你闻到没尧哥？” 第31章 抵触靠近 张扬有自己的床不睡，一进门就扑到于泽床上，抱着软乎乎的被子边蹭边说。 于泽心里咯噔一下，想到了对于信息素有着高契合度的alpha来说，他的味道应该更敏感。 不妙。 他应激般上床一脚把张扬踹了下去：“不许随便上我的床！” “我去……” 张扬摔得厉害，捂着屁股爬了起来：“小气死了，是兄弟睡下你的床怎么了？我真是倒了霉，跟你们两个洁癖住一个屋。” 南宁最近开始降温了，陆陆续续下了好几天雨，姜尧卸了伞进屋，裤腿和肩膀都有淋湿的痕迹。 他直接脱下衣服，擦掉肩膀上还残留的雨水，裸着上身把脏衣服放进盆里，听了张扬的话，也跟着无意识的嗅了嗅空气里的味道。 于泽刚好看到这一幕——肩宽腰窄的身体，流畅的肌肉线条随着动作起伏，明显感觉到里面蕴含的蓬勃力量，人鱼线向下延伸又隐没在裤子遮挡下，坚毅俊朗的脸上一副迷恋深嗅的表情。 这…… 怎么这么色气啊。 于泽轻咳了一声，翻身下床坐到桌子面前。 他得找点儿事干，忘点儿东西。 于泽拿出摔坏的小兰花盆栽，已经碎的七零八落了，除了几块大一点的碎片，其他都可以称得上是碎渣。 还有从赵光全皮肉里取出来的，当时于泽拿回来还嫌不干净，又放在盆里洗了好几遍，中间还从下水道漏下去一些。 再怎么估计也拼不回原本的样子了。 于泽摩擦着手里的小盆底，胶水握在手中，却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要帮忙吗？” 姜尧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后，阴影投射在于泽身上，像是把他整个笼罩在怀里。 “你有办法？” 于泽回头，发现他已经套上了t恤，正双手抱怀，斜靠在行李架上。 姜尧迎着他希冀的目光，弯下腰开始打量一桌的碎片：“放心，拼乐高，组装机械、木具这些我最拿手，这个也简单。” 张扬窝在自己床上打游戏，还不忘给自己兄弟打包票：“是呀是呀，鲤鲤，我小时候玩具枪坏了都是找尧哥修，你就让他试试呗。” “那行……拜托你了。” 于泽侧开了椅子，给他腾出空间。 姜尧轻笑一声，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又朝自己桌位指：“麻烦挪个位置，先去我那儿待会儿。” “喔，好。” 于泽乖乖起身坐到姜尧位置上，不过眼睛还巴巴地盯着这边。 他看着姜尧不停摆弄着那些碎片，有些放在一起，有些单独放着。 面对看上去没什么差别的碎片，也非常有耐心。 安静且认真。 那么大的个子，缩在椅子上，一点一点捏起碎片拼凑。 让于泽想起一个词。 虎嗅蔷薇。 “张飞绣花！” 于泽：？？ 这不是他说的。 他转头，就看见张扬正抱着薯片咔嚓，又对着姜尧啧啧称奇。 “难得难得，鲤鲤你看他这样像不像张飞绣花。” 于泽：“……” 他木然地瞥了张扬一眼。 心想自己应该搞错了，这家伙真的能跟他信息素契合吗？ “鲤鲤，你有给它原来的样子拍过照片吗？” 姜尧停下来指着桌上的东西问，像是碰到了难题。 “有，我发给你。” 姜尧点开照片有些意外，照片里除了有小兰花，还有一个小女孩和……于泽。 他看上去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冲锋衣，留着板寸，脸上还有一点圆润弧度，搂着小女孩笑得很开心。 不像现在，脸上瘦的掐不起多少肉，也没有多少笑容。 这是…… 姜尧看着照片里和于泽有几分相似的女孩，有些出神。 很快猜出这是于泽的妹妹。 “要照片干嘛？” 有手搭上他的肩膀，于泽发现了他在放大妹妹的脸，不禁愣住了。 “这就是于兰吧？”姜尧发自内心夸赞：“她很可爱。” 这一方空间忽的安静了下来，房间里只能听到张扬手机游戏开到最大的背景声音，和偶尔的垃圾话输出。 于泽回神，看上去没什么情绪的勾了勾唇角：“你连于兰都知道了，看样子舅舅跟你说了很多。” “没有很多。”姜尧直视他的眼睛。 至少，还不够。 “是吗？” 于泽把他的椅子拖了过来，反着跨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叠撑着椅背：“说说，你都知道什么了？” 气氛有些不对劲，姜尧感受得到他情绪的低落。 为什么？就因为自己知道了他的过去？ “你舅舅告诉我，让我不要被你乖巧的表面迷惑了，其实你小时候是个不听话，叛逆，和家长对着干，爱打架惹事的小孩儿。” 姜尧说完和于泽又开始大眼瞪小眼。 于泽：“没了？” 姜尧面不改色：“没了。” 别管，他就是怂了。 “呵。”于泽歪头，轻轻枕上自己的手臂，眼睛却保持着和姜尧对视，斩钉截铁：“骗人！” “这琉璃都碎成这样了，你问也不问一句，就帮我修，舅舅没跟你说过什么我不信。” 姜尧没说话，因为他忽然觉得于泽这样子好乖，连呼吸都不由自主放轻了，学着他的样子把下巴枕在臂弯处。 两人处在同一平行线互相对视。 “算了算了，知道就知道吧，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秘密。” 于泽感觉他们离得太近了，赶紧坐起身子，看向别处。 “于泽。”姜尧忽然叫他。 “嗯？” 姜尧依旧趴着没动，弓着身子趴在小小的椅子上，于泽都觉得委屈了他。 “你左肩上的纹身，是兰花吗？” 于泽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因为穿着工字背心而裸露在外的纹身。 “对。” 他忽的笑了：“像吗？我当时纹出来的时候，好多人都说像趴在肩膀上的长脚蜘蛛。” “像。”姜尧点头，他见过国字号的兰花国画，也长这样：“你找的纹身师技术很专业。” 不用说，也是因为于兰吧。 于泽，她在你心中究竟占重多少，能让我这个局外人都能感受到，浓重到喘不上气的悲伤。 “姜尧，别可怜我。” 或许是看懂他有些落寞的眼神，于泽又恢复到原本冰冷麻木的样子，自上而下，俯视着他。 “我不需要同情。” 第32章 出发千屿岛 转眼就到了出发千屿岛的日子。 学校大巴早早停在篮球馆门口，等着送队员到机场。 张扬清点完人数发现少一个人：“周维呢，赶紧给周维打电话，全队等他一个人呢。” 于泽穿着队里不久前统一发的红色套服，脖子上挂着头戴耳机，双手插兜坐在行李箱上，百无聊赖嚼着口香糖。 因为早起没什么精神的眼神四处闲看。 宿舍方向突然出现一抹红色，慢慢悠悠，拖拖拉拉向这边靠近。 于泽扬了扬下巴：“他来了。” “行，人到齐了，放行李上车。” 张扬精气十足地指挥众人上车，还不忘数落姗姗来迟的周维：“维维，能不能赶早，怎么每次都是你最不积极。” 周维头戴黄色蜂蜜熊的u型枕，拖着箱子在他面前站定，边打哈欠边看了眼手表：“啊～哈～，不说的九点球馆门口集合吗？” 他翻转手腕给张扬看：“这不正好。” 张扬看着他睡眼惺忪的样子无语凝噎片刻，最后招招手示意他赶紧放行李。 周维把行李箱往前一推，没什么精神的说：“劳驾副队，帮我放一下。” “……你残了？” “没吃早饭，饿得没力气。” “……” 张扬朝他比了个国际友好手势，看在一声“副队”的面子上，任劳任怨去提行李。 他用正常搬行李的力量往上一拎，奈何箱子纹丝不动，连底下的轱辘都没有动半分。 张扬：？ 他不信邪，憋着气又提了一次，这次箱子倒是起来了两厘米，但很快就落回地上，听声音箱子里密度非常大。 赵佳明刚帮于泽放好箱子，回头见他这样，没忍住调侃：“咋滴，你也没吃早饭啊？” “哈”张扬不明所以笑了一声，指着周维：“你往里塞杠铃了，这么沉。” 箱子主人面不改色，一本正经拍了拍他的肩膀：“所以才要劳烦万能的副队长，扬哥，麻烦你了，相信你可以的。” 说完他正了正脖子上挂着的u型枕，心安理得踏上了大巴。 张扬不可思议盯着他就这样上车了：“我……” 眼看着还留下两个人，他满眼希冀：“鲤鲤，快帮帮我。” 于泽嗖一下挪开目光，抬头看了看天，演技拙劣地说了句：“啊，今天天气真好。” 说着抬手把耳机戴上，哼着曲儿三两步跨上了车。 张扬：…… 他扭头又慈爱地看向赵佳明。 赵佳明对他嘿嘿一笑，拍了拍他的大臂肌肉，又拍了拍箱子表面：“万能的副队长，加油哟，我就先上去等你了。” 接着也迅速闪人。 张扬朝天翻了个大白眼，无奈双手使出拉屎的劲儿把箱子艰难运上行李舱。 “一群没良心——的。” 于泽上车后习惯性往最后一排走去，发现右排靠窗的位置已经被周维给占了。 他无意识轻皱了一下眉心，双手插着兜换到左排落座。 周维听到动静转过头来发现是他，懒着嗓子问：“于泽，队长呢，怎么没看见他？” 于泽闭目养神中，闻言语气淡淡回答他：“不知道。” “你们不是一个宿舍吗？” “一个宿舍又不代表他什么都告诉我。” “也是……” 周维也不纠结，把座椅椅背调到最低，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u型枕上，带上眼罩安心睡起了觉。 倒是于泽，这时候又睁开了双眼。 他其实知道姜尧去哪儿了，因为姜尧一大早帮他把行李检查好后，就告诉他要先去李常德那里，帮教练搬东西。 但于泽不打算告诉周维。 自从上次跟赵光全打架之后，姜尧变得奇奇怪怪，干什么都要拉上他一起，吃饭，训练，有时候上个厕所还要问他要不要一起。 于泽别扭得不行，这行为就像十一二岁结伴上厕所的小女生一样，所以只能每次在他邀请自己去上厕所的时候高冷走开，以示拒绝。 其他就算了，偏偏都还带着一个话多的显眼包，赵佳明和张扬为此不满很久之后，最终两人行变成四人行，也是于泽没想到的。 他现在只想躲着赵佳明跟张扬这两碎嘴子，更想躲着姜尧这个造成一切的罪魁祸首，所以出于某种心理，他不想回答关于姜尧的问题。 可他忽然想到被修好的小兰花，还端端正正摆在他的桌子旁边。 虽然没有恢复到原来的样子，且歪歪扭扭有点丑，但至少是他一颗碎片一颗碎片粘起来的，也算能看出兰花的模样吧。 还计较那么多干嘛。 于是于泽又像是说服了自己，过去把周维的眼罩一把薅了下来，看着他惊恐的眼睛认真说：“姜尧去接李教练了。” 说完又面无表情给人戴了回去。 周维：？？？ “你干嘛？” “你刚刚不是问我吗？回答你啊。” “可你刚刚不是说不知道吗？” 于泽掏出口香糖塞嘴里：“刚刚忘了。” 然后他把口香糖递向周维：“你要吗？” 周维：“……要，谢谢。” 虽然不能理解于泽的脑回路吧，但……他没吃早饭，得补充点儿糖分。 所有人都上车后，姜尧拖着李常德的行李箱最后才到。 张扬从车窗探头，见他身后没人，远远喊道：“尧哥，老李呢？” “对呀，教练呢，他难道不去吗？”这声音隐隐还带着兴奋。 张扬正想说是哪个崽子在这异想天开，转头一看，后面一排头都伸了出来，全是大一几个（除了于泽），个个一脸激动盯着姜尧，活像养鸡场开饭了。 姜尧放了东西上车，站在中间拍手：“大家安静一下。” “教练今天有事就不跟大家一起前往千屿岛了……” 话还没说完，车内忽的爆发一阵欢呼“耶——” 就连于泽都是一副松了口气的表情。 无他，实在是李常德这人太不是东西，训练不把他们当人对待，强度大到能练吐血的程度。 虽说大家已经适应了一段时间了，但适应是一回事，那是身体争气，意志力还是比较废物的。 “但是……” 第33章 沉重过往 姜尧等欢呼过去，提高声音严肃说：“所有人不能松懈训练，我会按照高标准要求你们，一直到教练处理完事情到达基地。” “啊，不要啊队长，难得老李不在，还不能让我们轻松点嘛。” “是啊尧哥，别这么无情啊。” 老队员都知道姜尧认真起来有多狠，那肯定是跟李常德不相上下的。 “轻松，如果你们知道这次参加千屿岛集训的队伍里有谁，恐怕就不会这样想了。” 姜尧双手撑在第一排的椅背上，目光如炬，扫视过每一个人。 场面突然安静了下来，张扬最了解姜尧，知道他这一脸凝重的表情一定是发生什么事了。 所以也最先开口问：“还有谁来了？” “西昭。” 这两个字一出，车里的场面彻底混乱。 “卧槽，西昭学院？怎么是他们。” “他们一般参加的不是冬期的集训吗？跟我们秋期的凑什么热闹？” “来的好，老子这次要报之前那一脚之仇。” 大一几个面对突然躁动起来的师兄们，不明所以，面面相觑。 于泽也是一愣，和同样不明所以的赵佳明对视上。 张扬满脸愁容，隔着哄闹成一片的空气冲姜尧苦笑：“尧哥，你怕不是在开玩笑。” 姜尧见他这副怂样，轻哼一声：“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张扬生无可恋的缓缓摇头。 “总之，大家这次把心收起来，别总想着玩，等集训圆满结束之后，我会找教练商议给大家放松时间的，明白了吗？” “明白！”众人异口同声。 车子发动，出发南宁机场。 姜尧径直朝于泽这个位置走来，坦然坐在了他旁边。 于泽往里缩了缩，瞥他一眼，不满道：“这么多空位干嘛非要跟我挤？” “那我走。” 姜尧作势要起来，又被于泽一把拉了回来。 “别走来走去打扰别人了。” 姜尧一副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老实坐住了，还从背包拿出一瓶牛奶递给他，问：“你吃早饭没？” “没吃。” 于泽嫌弃地把牛奶接过来，扭开之后又送了回去。 姜尧纳闷：“干嘛？” “你不是要喝？”于泽把瓶子往他面前怼。 姜尧看着他无言半晌，艰难的从嘴里挤出三个字：“给你的。” 接着屈指敲了一下他的脑袋：“我是需要别人帮忙拧瓶盖的人吗？” 于泽“啧”了一声，像是已经闻到牛奶的腥味了，皱眉：“我不喝牛奶。” “别挑食啊，老李说你太瘦了，让我这段时间盯着你好好吃饭。” 于泽眼睁睁看着他又拿出一个袋子，里面装着面包还有鸡蛋，不禁两眼一黑。 “我晕车，不能吃东西。”他捏着鼻子挣扎。 “理由真多。”姜尧不容拒绝塞进他怀里“那你一会儿记得在机场吃了。” 于泽把食物全部放进包里，心想一会儿都给赵佳明投喂了。 大巴在城内高速上行驶，风景在车窗这一框画面中不断倒带。 于泽问出了从刚才起就想问的问题：“刚刚听你们说，西昭大学？发生过什么事吗？” 姜尧双手抱怀，正靠在椅背上休息，下颚扬起，喉结突出，闻言也没睁眼，轻轻开口：“我还以为你不会问了。” 于泽心想，如果不是你非要不合时宜地拿出什么牛奶鸡蛋，我早就问了。 “你们这些小孩儿，报考南大，应该都是因为南大篮球在全国的知名度吧？”姜尧偏过头来，离得极近。 于泽不知道他突然问这个是什么意思，但还是回答：“南大男篮曾经蝉b全国冠军多年，b赛事上绝对的强者队伍，虽然最近几年成绩下滑到三名开外，但依旧是很多篮球运动员选择报考的第一顺位大学。” 姜尧轻笑一声：“怎么说的这么官方啊，像是在介绍一样，一点感情都没有，难道你不是因为这个考得南大吗？” 于泽闻言怔住，眼神慌乱了一瞬，他还真不是…… 不过幸好姜尧也不是真的质疑，他双手交叉在头后，目光轻放在虚空的某一点上。 “我当时考上南大，可是激动得很，就是因为这个，因为南大当时就是全国最强的一支队伍，我就是因为想同沐这份荣誉，才跟家里说我一定要考南宁大学！” 说到一定的时候，他加重了语气，仿佛也咬着什么无法释怀的东西。 “可谁知道，当我考上南大后，同年b比赛上，也就是我第一次参b赛事，南大掉出前三，连一块铜牌都没能拿到。” “你知道，我们半决赛是输给了谁吗？” 姜尧轻声问。 于泽之前报考时做过关于南大篮球历史的功课，自然知道，于是他脱口而出：“南宁大学从神坛跌落那一年，是因为半决赛遇到了西……西昭？” 他才反应过来，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姜尧。 “真是有够迟钝的啊于鲤鲤。” “所以……”于泽想到当年的那些报道：“那次半决赛是跟西昭打的？前两节就受伤下场了两个主力球员，还有三分神投手沈之佑摔断了右手，落伤退b赛场。” 从此比赛场上再也看不到那几乎百发百中的三分手，南大篮球自此一蹶不振。 于泽到现在都还记得报道上的内容，因为那场比赛引起了很大的争议，他还翻出直播回放看过，但对方动作太隐蔽，南大队员的几次摔倒看上去都是在合理对抗中自己没有站稳。 为此还被很多球迷质疑是不是打了假球，李常德作为主教练被球迷网暴了好长时间。 就连大一篮球新星姜尧的耀眼亮相，也在这些负面的消息里被淹没。 五个主力，伤了三个，导致后面的交叉赛都没能打赢。 “没错，沈之佑，我当时的队长，那次受伤后进医院做手术打了钢板，留下后遗症，再也打不了正规比赛，投不出三分，他知道消息的时候有了自杀的倾向。” 姜尧深吸一口气，手臂搭上额头，遮住眼睛：“老李坚持找学院要了一个保研名额给他，让他偶尔过来队里带队员。算是弥补沈队的遗憾，毕竟，他爱篮球超过他的生命。” 于泽没想到后续这么沉重，他静默片刻，有些不知所措，看着旁边把头埋进臂弯里的人，有些犹豫地缓缓抬起右手。 第34章 冤家路窄 最终还是轻轻拍在这个看上去很脆弱alpha的肩上，像是一种无声的安抚。 一路无话。 南宁和千屿岛相隔三个省市，于泽在飞机上睡了两个小时后，广播才通知飞机即将下降。 他换了个姿势想继续眯一会儿，忽的感觉左边肩膀一沉。 三个座位连着，于泽恰巧坐在中间的位置，他的右边坐着姜尧，而左边……是一个不认识的alpha大叔。 感受到喷洒在肩膀上的热气，他身体僵硬住，手骨捏的邦邦响，正想着要不要把旁边这人的脖子给卸了。 下一秒，右边的阴影又缓缓靠近，于泽愣了一下，暂时忘记了手上的动作，感觉到是姜尧在向他慢慢靠近。 老实说，于泽应该是世界上唯一一个不待见alpha的omega，别的omega基于基因影响，见到alpha，就算是彼此契合度不高，也总会由内而发一种好感。 但他见到alpha就打心底厌恶，仿佛自己不是会被异性相吸的omega，而是同性相斥的alpha。 所以，按道理，他现在应该立马醒来，一把推开面前这个准备图谋不轨的alpha才对。 但…… 这一刻他好像不能动了，。 这么多人呢，他这是要干嘛…… 于泽紧张到眼睫都开始微微颤动，一股淡淡的柠檬香渐渐萦绕在鼻尖，他仿佛能听到对方平缓的呼吸声。 心脏扑通、扑通、扑通。 姜尧凑近他，探手，把他肩膀上那颗脑袋猛的推开了。 推开了…… 大叔像是好几天没睡觉了，这么大动静扒拉他，他也只是偏开头接着睡，鼻息间还有轻微鼾声。 于泽：…… 姜尧把人推开后，还检查了一遍大叔有没有挤到他，这才重新退了回去。 说不上是什么感觉，于泽闭着眼，轻轻从肺部呼出一口气，连带着如鼓的心跳一起，席卷着离身体而去。 落地千屿岛机场，基地已经派大巴来接了。 队伍穿着整齐的红色队服，挨个上了大巴车。 等人都到齐了，司机师傅操着一口当地方言版普通话，对车里的一群人说：“同志们，麻烦你们坐在一边啊，还有一个队伍也刚下机，一会儿我就直接把你们两个队一起拉回去。” 交际花张扬立马笑嘻嘻搭上腔：“好嘞师傅，听你的安排，别把我们这一伙人卖了就行。” 师傅黝黑的皮肤褶皱都笑开了，呲着口白牙：“嘿嘿嘿，小伙子拿我寻开心，你们这一个个人高马大的，谁卖谁还不一定嘞。” “师傅，跟我们坐一辆车的是哪个队的？” 张扬往机场出口处张望，好奇地问。 师傅回忆了一下：“好像叫啥，叫个西啥，哎哟年龄大了记性不好，我就记得我要拉的两个队，一个西什么的，一个南什么的。” 此话一出，车厢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张扬上扬的嘴角僵住，试探着问：“是叫西昭吗？” 司机师傅语气不太确定说：“好像是这个名字……” 他歪头沉思一会儿，突然指着外面笑着说：“来了来了，你看看小伙子，是不是你们说的那个队。” 所有人整齐转头看向出站口，张扬腾一下站了起来。 是他们！ “真是冤家路窄。” 于泽也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这会儿出站的人特别多，但西昭的人都穿着白色队服，平均身高都在180以上，在人群异常显眼。 队伍末尾有个人格外突兀，头戴兜帽双手插兜，当他抬起头时，于泽瞳孔缩了一瞬。 是他！ “卧槽，尧哥，你看到后面那个人没，好特么高。” 张扬抓着旁边姜尧的肩膀不停摇晃，他觉得用语言已经无法表达他的震惊。 不少人也发出感叹：“西昭什么时候有这号人了？” “我的妈呀，这么高，我在篮下对上他估计连篮筐都看不见。” “这看着有两米一以上了吧。” …… 赵佳明目光死死盯在最后那人身上，斩钉截铁说：“是两米一六。” 听到他这样说，周围人都投来好奇的眼神，姜尧回头皱着眉心：“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老朋友了，我当然知道，不光我，鲤鲤也知道他。” 赵佳明嘴角带着一丝嘲讽，和于泽目光交汇，都在对方眼底看到担忧之色。 他面容凝重，没忍住沉沉说道：“这西昭，难打了。” 于泽啧了一声，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捂住他说丧气话的嘴。 司机师傅已经下车去迎接西昭的队伍了，车厢里只有南宁的人，可空气却像凝固了一般，所有人心底都压上了一块沉重的石头。 眼看着西昭的人即将上车，姜尧沉声说道：“所有人放下手机闭目养神，在到基地之前，不许跟西昭的人有任何眼神或者语言上的交流。” 张扬不解：“为啥尧哥？” “速度！”姜尧没多做解释，只是加大音量吼道。 话落，所有人不再纠结，戴耳机的戴耳机，戴眼罩的戴眼罩，迅速进入与外界隔离的状态。 姜尧接着说：“赵佳明，于泽，把你们知道的关于这个高个儿的信息，编辑消息发送给我，越详细越好。” 赵佳明：“收到。” 于泽戴上耳机，比了个ok的手势。 他其实猜到了姜尧的用意，西昭本就是南宁的死对头，近几年又一直压南宁一头，刚刚赵佳明一句话，整个队伍的气势都很低落，如果这时候跟西昭有任何对峙都会落了下风。 两军阵前交锋，士气先行，现在已经有不战而败的苗头，他只能先让大家避开对方的锋芒。 不得不说，姜尧带队还是很有一套。 这时候，司机师傅已经带着西昭的队员把行李放好后上车。 他看着车上已经歪七八倒休息的张扬等人，不禁“咦”了一声，嘟囔着：“年轻就是好，转眼就能睡着……” 他轻轻招呼着身后白色队服的队员坐在车厢另一边。 于泽戴着耳机和兜帽斜靠在窗边，白润修长的双手捧着手机，大拇指在上面不断敲击，阳光从窗帘缝隙倾斜，照在他精致惹眼的容貌上。 第35章 分房 西昭上车的人都注意到了他，从身边经过时，总要不经意瞟他一眼。 虽然他们也发现同车的是南宁，但由于没有正面对上，所以并没有什么挑衅场面。 尤其这个为数不多睁着眼的，看着眼生还长得好看，只是调戏般吹个短促口哨，或者挑个油腻的眉毛。 于泽通通都不予理会，淡定地嚼着口香糖。 最后上车的人也看到了他，在对于自己来说狭小的车厢里弓着上半身前行，最终在于泽旁边的过道站定。 或许是视线太过灼热，于泽像是终于察觉般，目光从手机上移开，抬眸对上一双戏谑的眼睛。 [吴文卓，alpha，20岁，身高216，毕业于某附属中学，现就读西昭学院大一，在同年龄段赛事中有“禁区主宰”“绝对高度”的称号，曾经在全国高中比赛中，单场个人最高得分47分，篮板场均18个，每场比赛至少有一次扣篮，十六岁入选国家青年队后备人才。] 手机上编辑的资料和面前这人对上号，吴文卓冲着于泽咧嘴，语气是令人厌恶的黏腻轻佻：“于泽，好久不见。” 于泽盯着他，没说话。 他眼神瞟过前面某个人的位置，似是遗憾：“听说你考得不错，原本以为你会报北川或者跟我来西昭，结果你还是去了南宁。” “怎么样，终于和你心心念念的姜大队长在一个队里了，你还不上场打球吗？” 重磅炸弹落下，南宁这边的座椅都发出一阵动静。 他们自然都没有真的睡着，从吴文卓搭话起，就开始竖着耳朵听起动静，还以为西昭这个大高个和于泽他们很熟稔，没想到会听到这样劲爆的消息。 姜大队长，是指姜尧吧？ 张扬没忍住悄悄睁开一只眼睛，瞥向身旁的人，还用胳膊捣了捣。 西昭那边的人听到这个消息也是一阵低呼，尤其一些和姜尧对手过很多次的队员，都一脸艳羡看向他的位置。 赵佳明坐在靠过道的位置上，这会儿腾一下站了起来，挡在于泽面前：“吴文卓，你瞎造什么谣，找死吗？” “哟，这不是赵小少爷吗？不好意思，刚刚没注意到你。怎么，你也考了南宁，这么多年了，还跟在于泽屁股后面呢。” 吴文卓先是故作惊讶，接着一脸嘲讽刺激着他。 “你他妈！” 赵佳明果然炸了，抬手就要揍他，身后却有一只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他顿时停了下来。 于泽把赵佳明拉回位置上坐好，目光坦荡又平淡，只是轻飘飘地看着像个猴子一样不断叫嚣的吴文卓。 不痛不痒，不咸不淡，真没意思。 他迎着对方挑衅又暧昧的神色，缓缓开口，音色清冽冷淡： “你谁？关你屁事。” 吴文卓：…… 他笑容猛的收敛，眼神泛着寒意，仿佛已经听到了于泽的言外之音。 考哪个学校关你屁事。 因为谁去南宁关你屁事。 上不上场打球关你屁事。 关你屁事…… “呵”他忽又笑了，俯身恶狠狠盯着于泽，视线下移：“你还是没变。” “还是能让我轻易的……血液燥热。” 车厢狭小，于泽仿佛已经闻到alpha那令人作呕的恶心气息。 看着吴文卓的眼神也愈发厌恶。 “师傅，还不走吗？”前排突然传来声音，是姜尧的。 “唉，马上走。后面那个大个子，我要开车了，你到底坐不坐。” 司机师傅在车头催促着。 吴文卓最后看了于泽一眼，到后面落座。 车子发动，载着这两个堪称狗血聚头的队伍，往千屿岛篮球训练基地，也向着未来未知的一个月驶去。 于泽的手机忽然振动了一下，他点开屏幕，是姜尧回给他的消息，上面是他发过去的一长串关于吴文卓的资料，最后坠着一条，对方刚刚发过来的一个字。 [好] 除此之外，没有别的。 于泽拇指在食指指弯处磨蹭着，等了一会儿，关掉手机。 他抬头看向坐在前面的姜尧，眼皮轻耷。 难道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 到了基地宿舍，姜尧带着大家先签字报到，然后分配房间。 赵佳明一开始就站到了于泽身旁，像是某种无声的明示。 但姜尧只是看了他一眼，把202号房卡递给张扬，扔下一句：“赵佳明，张扬202房间。” 赵佳明：“啊？” 张扬比他更大声：“啊？” “为什么啊尧哥，一般不是咱俩一个房间吗，不行你把小鲤鲤分给我也行，怎么是赵佳明这个臭男人啊。” 他见过赵佳明的房间，跟他差不多乱，这下没人打扫卫生，接下来一个月不得住垃圾堆里啊。 赵佳明没想到他拒绝的这么起劲，顿时不满：“你还嫌弃我，拜托，我比你香多了吧，臭袜子翻来覆去穿几天的人。” 于泽也在一旁冷冷说：“我不跟你住。” 张扬：…… 他这么不招人待见吗？ “放你奶奶的屁，我穿一遍就扔了，谁翻来覆去穿几天，你才是衣服堆成山也不洗。” “哈，你才放屁……” 两人在楼下大厅吵了起来，队里人都是一副看笑话的样子，他们已经习惯了两人不分场合的拌嘴场面。 姜尧则淡定的拿着房卡继续发，最后只剩下一张房卡留在他手上，所有人都分配好了，除了于泽。 他跟谁住已经显而易见了。 “队长我跟你换。” 赵佳明和张扬同时想去抢他手上的房卡，被姜尧轻松躲了过去，他手指夹着那张206的房卡，在二人面前宣示主权般晃了晃。 “姜尧，于泽206房间，我已经登好记了。” 最终张扬只能不情不愿的在住宿名单上签字。 他拖着沉重的行李箱慢吞吞走在后面，看着前面并肩走一起的姜于两人。 “嘁”了一声，翻着白眼嘟囔：“也不知道当初是谁说，小鲤鲤搬进来之后全交给我的，这会儿倒是关照得比谁都紧……” 果然他才是被抛弃的人，嘤嘤嘤～ 宿舍楼二楼206，于泽推门而入，房间宽敞亮堂，两张床离着两臂远，典型的宿舍双人间，还配备阳台。 第36章 被投喂了 阳台外有棵梧桐树，这个时期正入秋换季，叶子边缘已经开始微微泛黄。 于泽站在阳台适时打了个喷嚏，鼻腔有些发痒。 “别站在外面吹风。” 他回头，见姜尧撑在阳台玻璃门上冲他勾手：“进来，你先去洗澡，我一会儿要下去开个会。” 于泽擤了擤鼻子，老实走进屋，看着他关上阳台的门，问：“什么会？” “基地的会，老李不在我得去听着，接下来的场地，训练，比赛各种安排都要开会通知。” 于泽点点头，接着问：“那什么时候通知吃饭？” 他饿了。 姜尧闻言轻笑一声，向下瞟了眼他的肚子，低声问：“中午没吃饱？” “飞机餐太难吃了。” 他当时吃了两口就封上了，所以从早上开始唯一进到胃里的就是那两口饭，还有被姜尧在机场逼着吃下的牛奶鸡蛋。 姜尧叹了口气，颇有些为难的说：“这会儿两点，食堂肯定没饭了，基地通知的晚饭时间是六点到八点，怎么办？” 于泽看了他半晌，默默掏出手机：“我点外卖。” 忘了这一茬的姜尧顿时满头黑线，一把按下他拿手机的手：“那你问我开饭时间干什么？” “我只是问问，没打算真的在这个点，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找饭吃。” 于泽表情无辜回答他。 两人又是一阵大眼瞪小眼～ 姜尧率先放开手，满脸计谋没有得逞地说：“已经给你点了，放在一楼大厅的，自己去拿。” 然后默默吐槽着，想听小孩儿乖乖求个人怎么这么难，下次等他饿的时候，得记得把手机收了。 于泽觉得古怪，皱着眉笑了一声：“什么时候点的，你怎么知道我要吃东西？” 姜尧双手捧起他的脸，上下揉搓着说：“废话，我就坐你旁边，不要以为你偷偷摸摸把飞机餐扔了的时候我没看见啊。” “不过扔了就扔了吧，那个没什么营养，我点了你喜欢的东坡肉，快去拿，一会儿冷了。” 这下换于泽脸色不自然了，他挣脱开姜尧肆意妄为的魔爪：“嘶，别动我的脸。” 又小声反驳了一句：“谁说我喜欢吃东坡肉了。” 接着肉眼可见的高兴起来，看上去面无表情的语调上扬：“谢谢队长，回来转你钱啊。” 两三步踏出门，准备拿外卖去了。 “把房卡带上，我马上要走了。”姜尧追在后面喊。 两秒钟后，于泽退了回来，单手夹起房卡，冲他假笑：“拜拜。” 又风风火火走了。 姜尧嘴角上扬，无奈地喃喃：“谁看不出来你喜欢吃东坡肉啊。” 他忽然想起温叙曾经说过的话，说于泽如果想藏着心事，就什么也不会让别人发现。 觉得也不尽然，这小孩明明藏不住事。 …… 大厅前台，于泽拎着一大袋外卖掂了掂，心想这是点了一整头的东坡肉吗？ 看袋子的材质和logo还比较精美，跟普通的塑料外卖袋一点也不像，前台姐姐交给他的时候，他还以为拿错了。 应该没拿错吧…… 走在过道上正琢磨着，一只手忽的从后面揽上他的腰，用力一带，于泽的背重重砸在了过道的墙上。 “艹！” 他吓了一跳，下一秒，高大的人影上前，挡住了他的全部视线。 整个身体被抵在墙上，双手被死死钳制住，他拼命抓住手里的外卖，才没有在挣扎中掉落。 “你有病吗吴文卓？” 他差点就没饭吃了。 这人正是吴文卓，他弓身低头，俯首在他耳边，说出来的话像淬了蛇毒般，阴冷恶心：“真巧啊于泽，又见面了，赵佳明呢，他居然敢放你一个人在这。” 于泽偏开头，厌恶言之于表：“劝你现在赶紧滚，别来烦我。” “呵”吴文卓故意将气息喷在他颈部，暧昧又黏腻地低语：“我不照做，会怎样？” 过道声控灯忽的熄灭，四周迅速昏暗下来。 他加重手上禁锢的力量，缓缓朝于泽的脖子靠近，一秒，两秒。 “啊！” 一阵短促的痛呼突然响起，灯光重新亮了起来。 吴文卓一副痛苦难言的表情，捂着裤裆，慢慢向下倾倒，躺在地上不断蠕动扭曲。 在他的面前，于泽安安稳稳站着，缓缓放下右膝后，冷眼扫过地上的人，接着翻了个极度无语的白眼。 “吃饭路上还能遇见发情的狗，晦气。” 说完抬脚跨过吴文卓的身体，往电梯走去。 徒留身后的人无能狂怒：“于泽！嘶啊……你他妈……给我等着……” 回到房间，于泽捂着左边脖子在镜子前不断查看。 他拿毛巾沾湿水，擦洗着刚才被吴文卓碰过的地方，回想起他刚才杵在自己颈边磨蹭的场景，心底不禁一阵恶寒。 不知道他是omega，吴文卓就该回去烧香拜佛，不然这典型的性骚扰动作，够他去派出所走一趟了。 该死，差点就让他碰到腺体的位置，赶紧吃完饭洗澡。 于泽打开外卖袋，看见里面的东西，表情直接错愕。 他拿出里面规规整整放着的三、四个保温盒，还有一盏看上去就不便宜的陶瓷罐子。 “富贵阁？” 他眯眼念出罐身上印的名字，挑眉道：“还真挺富贵，难怪我拎着这么沉。” “姜尧到底在哪儿找到的这么一家，有这条件还需要搞外卖吗？” 吐槽归吐槽，已经被馋虫勾的肚子咕噜叫的于泽迫不及待打开了保温盒。 除了有一盒东坡肉，还有一盒海鲜炒饭，各种蔬菜一盒，水果一盒，重点是保温盒里还摆了个盘。 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他都要怀疑装这些东西的人，是不是都想把盘子一起带过来。 他又打开陶瓷罐子，低头看了看，又闻了闻。 嗯，海参汤。 摆了满满当当一桌子后，于泽忽然就不敢下手了。 这得多少钱啊，要不他还是回去吃飞机餐吧。 本来打算对付一下随便点个盖饭的，现在直接提高了好几个逼格，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些惶恐。 甚至怀疑姜尧是不是故意在整他。 最后于泽都不打算吃了……咳咳，如果东坡肉没有勾引他的话。 第37章 陌生的alpha信息素 姜尧回来的时候，于泽刚洗完澡，还没来得及吹头发。 他肩上正搭着毛巾，指着满桌子的保温盒，问：“这些需要我洗一下还回去吗？” 姜尧似乎也被他问住了，想了一下：“放那儿吧，我来处理。” “噢。” “吃完了吗？”他走过来收拾起桌上的残羹。 “没有，那个罐子里的海参汤还是热的，留给你了。” 于泽在柜子里翻出吹风机，闻言有些心虚的说。 “哟，还知道给我留。” 姜尧惊讶地挑眉，看着面前这人一脸揶揄。 要知道，跟于泽待一起这么长时间，他算是清楚的知道了他的饕餮属性。 贪吃又护食，对于喜欢的东西谁都别想分一杯羹，吃不饱睡不好还很容易发脾气。 如果不是这张脸依旧赏心悦目，姜尧都怀疑最先了解到的那个看上去高冷十足的于泽是不是被夺舍了。 为此，他还专门问了赵佳明，谁知道对方一脸不以为然，还一个劲的怂恿他说：“不要以貌取人，他一直这样的，脾气可差了，所以你们肯定不想跟他一个宿舍对吧，赶紧让他搬走吧。” 司马昭之心简直人尽皆知。 姜尧肯定没答应，但也了解到了于泽的本质属性。 所以对于他留下来的海参汤，总觉得有诈。 “你是不是往里吐口水了？” 于泽脚下一个踉跄，站稳后一脸震惊看着他：“我有病还是你有病？” “看样子不是。”姜尧肯定地说。 “神经病。”于泽颇为无语地下了结论，拎着吹风机进卫生间吹头去了。 看样子是不喜欢。 姜尧抱着汤罐喝了一口，咂吧着嘴嘀咕：“这么好喝的大补汤不喜欢吗？” 他琢磨了一下，既然不喜欢海鲜，看样子得换一种补法了。 十全大补汤还是红枣山药粥呢？ 于泽肯定也想不到，姜尧给他点这些只是为了让他多吃点，补身体气血的，跟早上的鸡蛋牛奶有异曲同工之妙。 因为他现在正在猜测这顿饭吃了多少钱。 其实他留下那罐汤，只是怕它太贵，最近手头又紧，不想消费太多。 我没喝你总不能找我要钱吧？ 于泽这样想道。 过了会儿转念一想，算了，人家好心好意，太抠搜了不太好。 于是他打算从手指缝里再漏出点金币，把这顿的钱全补上。 吹风机呜呜的声音从卫生间响起，空气中弥漫氤氲着略带湿气的沐浴露洗发露的味道。 姜尧好心情的把开会记录本拍照发给教练。 忽然在满室芬芳的香气中捕捉到另一股不太好的气息。 是alpha的信息素！ 信息素不单单是一种味道，在如今的社会生活当中，它更多的时候是alpha或者omega情绪，精神，思想上的体现。 姜尧察觉到这陌生信息素的一刹那，就从中解读出释放信息素人的不少信息。 欲望，占有，挑衅，阴冷。 alpha之间的信息素本就相斥，姜尧立马不太爽地拧紧眉毛。 他看了眼于泽床上摊开的t恤，正是他洗澡前穿的。 谁来过这里？还是出去见过什么人？ 姜尧定在原地开始思考。 赵佳明？不对，这不是他的信息素。 于泽是个beta，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那他到底知不知道这个alpha对他抱着什么心思？ 还是他本来就知道，却…… “嘶……” 姜尧烦躁地揉了把头发，此刻想来一根的心情到达了顶峰。 但他更想把里面正吹着头发的人抓出来好好盘问一番。 等于泽吹干头发出来，就看到某人站在阳台吞烟吐雾的场景。 他愣了一瞬，没想到姜尧会抽烟。 毕竟认识以来从没见他抽过，宿舍里更是连一片烟草都没见过，他理所当然以为他不会抽。 身后响来开门的声音，姜尧慌乱地把手中的烟掐掉，还欲盖弥彰的往空中吹了两口气，试图把烟味吹走。 “咳咳，吹完了？我去洗澡。” 说完姜尧从于泽身边穿过，掀起一阵轻风。 于泽嗅着淡淡的烟草味，莫名其妙的看他快速拿起衣物进了卫生间。 于泽：“？” 怎么回事，打算让他出海参汤钱的小气想法让他知道了？我也没说出来，难道他会读心术吗？ …… 晚上开会时间。 周维睡眼惺忪推开会议室的门，小莱拿着本子和笔一脸兴奋跟在他后面，赵佳明和张扬互掐着进来，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到齐。 姜尧站在最前面，面向众人，告诉了队员们今天组委会的开会内容。 本次参与千屿岛秋期集训的总共有七支队伍，集训时间为十八天。 “上午是独立项，三个场地，分两个时间段训练，六支队伍轮换，也就说明每天都有一支队伍轮空。下午是集体项，组委会会安排各队之间的比赛切磋，融合训练。” “晚上则是自由时间，篮球场，力量房，娱乐区域都会开放，各个队伍可以约赛约练，交流球技或者娱乐放松。” 姜尧在白板上画下最后一笔，几条时间线落在板上。 “首先，我们明天的训练时间是八点，在二号场地。这样推下来，后天就是八点的三号场地，大后天是十点的一号场地，十点二号场地，十点三号场地，轮空，八点一号场地，最后回到八点二号场地，接着循环。” “这就是我们未来十八天上午的训练安排，下午的集体项就等每天组委会的通知，到时候我都会发到群里，大家注意查收……” 等讲完本次集训的的各种规则，姜尧插上笔盖，不急不缓开口。 “这些主要是讲给大一的和张扬听的。” 众人：“哈哈哈哈哈” 张扬：“哎哎……” 姜尧没理他：“警告你们，不要在集训期间搞什么幺蛾子，做出有损学校声誉的事情，这里不是南宁，没人把你们当宝贝。如果发现有违规行为，立刻打包坐火车回家。” 说到这的时候，姜尧单手撑在桌上，用白板笔点了点张扬，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敲打的是谁。 张扬不爽，撅着嘴一脸不服：“啧啧，真无情，飞机票都舍不得买。” “另外有件事情要告诉大家。” 姜尧拍了拍桌子示意大家安静下来：“是关于西昭的。” 第38章 比赛 闻言就连张扬也老实许多，坐直了身子。 “今天开完会，西昭的教练找到我，说想跟咱们队约明天晚上的比赛。” 姜尧眼底流转着意味不明的神色，说话的语气却异常平淡。 西昭就像是某种导火索，会议室里一点就着。 张扬一拍桌子站了起来：“靠，他们还有脸找我们约比赛？” “干他丫的，尧哥，当年他们怎么下的手，我们就怎么讨回来。” “区区西昭，他们以为他们是谁啊！” 赵佳明到现在还因为大巴车上吴文卓的话憋着气，也慷慨激昂加入征讨队伍。 全场似乎只有于泽和姜尧还保持平静。 他手指一下一下点着桌面，穿过几道身影和姜尧对上目光。 “尧哥你说，我们晚上怎么打他们？”张扬揽过他的肩膀。 “晚上啊……” 姜尧开始收拾散落在桌上的纸张：“晚上你们几个去力量房，和云龙队约了一起撸铁。” “好！我们……嗯？”张扬一脸不可思议“你没接西昭的比赛？” “接了。” “接了为什么不让我去。” 姜尧收拾好东西，转过身面对他：“副队，请你服从安排，履行责任。你的任务就是，明天晚上带着于泽，赵佳明，周维，沈益安，项群去力量房训练。” 他又转过身冲小莱扬头：“胡莱，你和剩下的人，到时候跟我走，散会。” 小莱愣了两秒，磕磕绊绊回答：“……噢噢，好。” 平日训练里打的好的队员全去练力量，这比赛什么成分就非常明显了 “啊啊啊啊啊，为什么为什么？尧哥……” 听到自己不能打比赛，好几个人全跟着张扬追出去了。 于泽站起身，发觉有人在他身后站住，他转身发现是周维。 还是那副懒懒散散的样子，仿佛没睡醒的眼睛无精打采，当着于泽的面伸了个懒腰之后，他拍了拍于泽的肩膀：“好兄弟，小莱跟我不同路，你明天晚上记得来214叫我一下。” 说完打着哈欠走了。 于泽耸耸肩，有些疑惑的看着周维的背影。 从入队开始，这位师兄表现的都一直是平平无奇，训练上能偷懒就偷懒，温温和和又吊儿郎当。 他的水平似乎一直没有发挥出来，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不过，能在主力首发中有一席之位的人，肯定没那么简单。 于泽摇摇头，跟着队伍往房间走去。 集训的日子正式开始了。 早上八点到二号场地训练，隔壁的三号场地就是云龙学校，跟南宁同属南方赛区，基层赛拿到名次之后的四区赛很可能就会跟他们碰上。 不过两个学校之间一直是良性竞争的关系，经常在千屿岛集训约球，所以教练和球员之间都是老相识。 “嗨嗨，扬扬，又见面了，你小子今年这顶黄毛染的真不错。” 于泽他们排着队伍刚到球场，就从馆里窜出来一道绿色身影，扑到张扬身上挂着，背后云龙大学四个字气势逼人。 他还转头顺势和一旁的姜尧打了个招呼：“尧队又帅了，不过比我还差一点。” “狗子，滚下来，不许拽你爹的头发！！！” 张扬笑着使劲扒拉身上八爪鱼一样的人。 “李乐，你们教练到了吗？”姜尧问。 “来了来了，在里面带准备活动呢。” 总算甩开身上负重的张扬，勒住李乐的脖子压在胸前揉他的头发：“那你小子怎么逃出来了？” “我这不是出来迎接你们吗，哎哎，别扯，疼。” 姜尧了解完情况就带队往馆里走去，留下张扬和李乐在外面继续“儿子，爹”的寒暄。 于泽跟在队伍后边，目不斜视路过两人面前。 倒是让李乐眼前一亮。 他抓着张扬的肩膀前后使劲摇：“那个帅哥是谁？你们队的新队员？” “噢，你说于泽，嘿嘿，怎么样，这个你得承认颜值比你高吧。”张扬一脸傲娇，眨巴着眼跟他炫耀。 李乐眼睛就没从人家背影上掉下来过，回味着刚才一闪而过的侧脸，啧啧道：“这跟我不是一个类型的，不能比。” “能是什么类型？” “这是我带出去，倍儿长面子，能让我兄弟羡慕死的类型。” 两巴掌拍在李乐两侧，他的脸被夹在一双手中间，把他拍回了神。 张扬捧着他的脸，一本正经说：“儿子，别怪当爹的不提醒你，这是你碰不得的类型。” 李乐拍开他的手：“哎呀我知道，我可没那么傻去啃alpha，口嗨还不行。” “倒不是因为这个，他不是alpha……” “不是？！那我……” “唉唉唉，别着急，等我说完。”张扬及时拉住准备冲出去的好友，好心提醒：“首先，这我们队吉祥物，知道不，你敢碰就是得罪了我们整个南宁队。其次……” 他指了指走在最前面的姜尧：“人家是追着尧哥来南宁的，你就不要去给人家添堵了。” “啊？”李乐大吃一惊“他看上谁不好，怎么看上尧队那个铁疙瘩。” “啧，别不信，昨晚我们可是拉着知情人套了一晚上才套出来的，人家就是摆明看上尧哥，才历经千辛万苦考上南宁，还克服生理机能，以beta之躯待在球队，这么痴情就是为了尧哥。” 被烦一晚上的某“知情人”赵佳明，忽然浑身有些发冷，总感觉有些事情好像脱离了自己的掌控，在往不可预料的方向发展。 “哇塞，这么狗血！”李乐不禁称奇。 “所以，他，不能有想法，懂了没？” “懂了懂了！” 李乐连连点头。 张扬摸了摸他的头，欣慰地笑：“乖。” 于泽对他被编排成痴情追爱beta的事毫无察觉，他正换好篮球鞋，在场地上试着跑了几步。 球鞋和地板摩擦的声音异常舒服，蹬地弹跳的感觉非常好，他没忍住直接在场上冲刺了一个来回。 姜尧跟云龙的教练打完招呼回来看到的就是小孩眼睛发亮，在场上蹦蹦跳跳的场景，能明显看出情绪处于比较兴奋的状态。 第39章 议论 他把人叫住：“别瞎跑，准备活动做完再上强度。” “好的队长，我就是活动一下。” 他停在姜尧旁边，轻身往上蹦哒，呼吸轻巧，发丝随着上下晃动，脸颊上染着因为兴奋引起的淡淡红晕。 姜尧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 等人离开后，才小小呼出一口气。 刚刚空气怎么有点闷得慌。 与此同时另一边，第一天就轮空的西昭在食堂吃早饭。 “哎，大卓，你昨天说的那个什么，心心念念姜尧的那个，什么来头？” 吴文卓高大的身形挤在食堂桌子前，心情烦躁的从盘子里挑出不爱吃的菜，闻言头也不抬：“没什么来头，一个有点儿姿色的beta而已。” “管他什么来头，今晚不就能见到了吗？”队里其他人接嘴。 “就是，他们队除了姜尧和周维，其他人都毕业了，还有谁需要重点关注吗？哈哈哈哈哈哈哈……” 吴文卓拿起纸巾擦嘴：“那个叫赵佳明的，大一新生，你们最好也重视一下。” 有人调侃：“怎么，你怕他？” “哼，笑话。” 吴文卓偏头盯着那人，壮硕的身体极具压迫感：“我的目标是姜尧。该怕他的是你们，希望你们防他的时候，别在他身上丢分了。” 对于他来说，赵佳明还不够看，但对其他人可不一定。 他说完就抓起背包独自先回房间。 被他出言嘲讽了一番的队员，这会儿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冷笑一声：“到时候就让你看看他能不能在我手上得分。” …… 下午集体项活动，七支队伍都在，组委会请了国家队前主教练来带训练课。 于泽跟着队伍，背着球包走进篮球馆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被某种视线深深注视着。 他搜寻了一圈，才发现是不远处的云龙队，探头探脑，鬼鬼祟祟，隔三差五就有一个队员装作不经意似的往他这个方向看过来。 脸上的表情，是说不上来的……复杂，像是可惜，又像是可怜，像是鼓励，还带着点老母亲般欣慰的怜爱？ 于泽把头默默转了回去，往姜尧身侧退了退，隔绝了对面莫名的视线。 “嗷嗷嗷，李乐你说的果然没错，他真的很喜欢姜尧啊，贴得那么近，我都看不见他了。” 李乐嘶了一声，一巴掌呼在说话那人的头上：“能不能小声点儿，悄悄看，不要让他发现了。” “还有你”他又踹一旁频频回头的队员一脚，“太明显了，人家再好看也不是你的，别直着眼睛一个劲儿的盯。” 被扇巴掌的队员挠着头，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先前你说的时候我还不信，一个beta，再怎么好看能比得过omega？” 李乐挑眉：“现在知道大哥没唬你吧？” “岂止没唬我，就那个样子，你说他是omega我都信！” 李乐又抬手往他后脑勺扇了一巴掌：“屁话，omega能进南宁的篮球队？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哎呀大哥，我只是打个比方，这是一种夸张的修辞手法你懂不懂。再说了，他们队又不是没出现过omega进队引起混乱的事情。” “可是显着你水平高啊，还夸张，手法，这都多久远的知识了？”李乐阴阳怪气了一番，接着教育他： “之前他们队那个omega的事张扬跟我讲过，是那个傻逼领导干的蠢事，把自己孩子伪装成beta送进队里训练，就为了搞李教练下台，别瞎胡猜知道不？” “人家于泽是实打实靠着beta的身体考进南大的，已经算是很有本事了。为爱冲锋啊！那可是南宁大学！追的还是铁树姜尧！你们能不能学学人家？” 李乐颇有些恨铁不成钢，把身边的队员挨个扇了一巴掌。 有不害怕的回怼他，叫嚷道：“队长，你去跟教练申请一下，队里如果包分配老婆，我们也愿意为爱冲锋，刻苦训练。” “去你丫的！想的怪美！” 云龙那边吵吵嚷嚷，令不少队伍侧目。 姜尧垂眸看向身边的于泽，问道：“你认识？” 于泽摇头，不同于alpha身上略带压迫感的神色，他连蹙眉都好看得不像话，压着嗓子说：“但是他们好像在讨论我。” 姜尧转头和李乐对视上，轻轻眯眼，吓得李乐立马噤声，赶紧把队伍整理好。 “看看看，让你们声音这么大，被发现了吧。” 李乐小声训斥，队员们悄悄瘪嘴，心说队长你这个怂包。 所有队伍集结完毕，各队的教练就在旁边拿着笔本儿，或者在旁边架起了录像机，国家队的训练方式算是难得一见，他们也是来学习的。 赵佳明没忍住问：“李教练什么时候到，这难得的学习机会，他都缺席了。” 张扬晃了晃食指：“小佳明，不懂了吧，咱们老李虽然平日里看着一副窝囊相，但人家本事可大着呢，别瞧不起咱教练。” “什么意思？”赵佳明不解。 这时候，主办方负责人带着一位身材高大，身板立挺，虽然上了年龄，但依然能从眼神里看出坚毅的人出来。 于泽就站在赵佳明前面，自然也能听清张扬的话。 “这位是陆导，别看岁数这么大，跟咱教练还是忘年交呢，所以，老李一个电话就能让陆导来咱学校给我们讲一堂课，只是他舍不得自己的钱包而已。” “原来是这样。” 不知道是不是张扬的声音太大，于泽发现那位陆导凌厉的眼神往这边扫了一眼，张扬立马消音了。 “大家好，我是陆镇丰，你们可以叫我陆导，陆教练，或者陆老师都行。今天下午我将带领你们训练，教给你们一些训练和比赛场上的小技巧，帮助你们在未来的篮球生涯中找到捷径，少走些弯路。” 他面向七支队伍，环视一周，拿起胸前口哨吹响，训练课正式开始。 “所有人排好一列纵队。” 目光在队伍里搜寻一番，他指向南宁队。 第40章 南大队里有个beta “姜尧打头，围着三个场地慢跑三圈。” “好。”姜尧淡淡点头，没多说什么，直接往底线走去。 南宁队的人都下意识跟上，只有有些队伍还在窸窸窣窣，无外乎不是讨论这个教练是怎么认识姜尧的。 西昭的人更是各个不服，一般在队里，带队跑步的都是队长或者打球最厉害的人，现在让输给他们的南宁带队，怎么会乐意？ 抱着这个心理，他们队一时之间居然没有人动，尽管一边录像的助教已经在催促他们了。 陆镇丰面对他们无声的抵抗，眼都没有抬一下，只是低头看训练内容，以及提醒姜尧减点儿速，后面的人跟不上。 吴文卓率先跟了上去，他在国家队集训的时候见过这个老头，脾气古怪，一板一眼，纵然再不想跟着姜尧，还是不想惹到他。 其他人见状也郁闷地抬腿开跑。 这倒是让西昭的助教松了口气，这些爷闹起来，他可招架不住。 准备活动做完，所有人在球场围成半弧坐在一起。 陆导松开口中的口哨，俯视所有人：“听说，你们中有人是beta？” 此话一出，犹如重石落水击起千层浪。 “beta？陆导在开玩笑？” “哪个队混进来一个beta吗？” “我们跟队的助理是beta，是说他吗？” “我们队队医也是beta。” 除了整个南宁队，还有知情的吴文卓，于泽没想到云龙的人也集体看向了他。 他顶着莫名的视线压力，单手撑地站了起来，略微有些长的额前碎发被风吹开，他不卑不亢与陆镇丰对视：“陆导，我是南宁大学的于泽，应该就是您说的那个beta。” 等他说完这句话，人群彻底炸开锅了。 “我靠，这谁啊？” “他刚刚说他是什么？beta？” “居然是南大的，他们入队标准现在都这么低了吗？beta都能打球了，就连四区赛以外的球队都不用beta。” “南大今年摆烂了？不打算进决赛了吗？” “昨天吃饭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他了，还以为是哪个队队员带的家属，居然是球员吗？” “他说他是beta哎，这种事情居然在千屿岛碰见了，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兴奋。” “虽然在大学球队打比赛的beta和在动物园打球的大熊猫一样稀有和不可思议，不过他刚刚站起来的时候蛮酷的。” “南大缺人了吗，怎么找个beta凑数。” 显然，beta打球，对于在座的很多人来说，都是第一次碰上。 新奇大于嘲讽，都像是没见过世面一般，使劲盯着于泽看。 西昭的人闻言都是一愣，转而看向吴文卓。 难怪他说这个叫于泽的没什么，原来是个beta。 议论纷纷之下，于泽脸上反而没有过多的表情，仿佛周遭议论的不是自己，他淡定的把所有声音收入囊中，情绪没有丝毫起伏。 意料之外啊。 于泽眉头微展。 居然没有一个人站起来质问他，凭什么你一个beta能在球场上跟我们一起打球。 没有一个人嘲笑他，你在场上能摸到球吗？准备上去给我们当标志桶吗？ 该说不说，最近几年打篮球的alpha素质都提高了不少。 不过。 这种只关注他外表，或者疑惑南宁为什么会有一个beta球员，这些不痛不痒的讨论，无所谓的态度更像是没把他放在眼里。 于泽在心里叹气，他其实更希望这些alpha歇斯底里的跟他嘶吼，或者指着他说篮球终于要衰败了这种话。 这样至少证明他们心里想过，跟他在球场上同台竞争对抗的画面。 陆镇丰看着立于人群中的年轻人，怔愣一瞬，他怎么从这个孩子身上感受到了熟悉的战意。 在这群alpha中间竞争，不害怕就算了，还跃跃欲试上了。 陆镇丰负手，叫停队伍里混乱的声音，浑浊双眼注视着于泽。 “你的教练跟我提到过你，他说你是个天才，很多alpha都比不上你在球场上的智慧，所以，我很期待你能带给我什么样的惊喜。” 这话算是帮于泽拉了一波仇恨，什么叫很多alpha都比不上，这让在场的alpha如何服气。 听着周围又吵嚷起来，张扬扶额，扯着前面的队长吐槽：“尧哥，这陆导跟鲤鲤有仇吗，怎么还给人引起公愤了呢？你还不赶紧上去帮你队员说两句。” 姜尧盘腿坐着，闻言只是轻轻摇头，望向前面那道比起alpha略显单薄的背影，眼底幽深：“我倒是觉得，这样正合他意。” 张扬以为他不想出头，还要再劝：“虽然鲤鲤能力是很不错吧，但谁想到时候在场上被所有人盯着，那不找虐吗，赶紧的队长，救救咱家孩子。” 姜尧不理他，他只得转移目标，拉住旁边的赵佳明：“明儿，你不是于泽的妈妈吗，赶紧救救孩子，帮他转移仇恨。” 赵佳明正烦着呢，立马甩开他：“要找骂你自己去，别扯上我。” 见所有人都不愿意帮于泽说话，张扬一咬牙，在心里默念： 小于泽，事成你可得认我当爹。 他做好心理准备，正要站起来的时候。 于泽开口了。 玉石击弦般清清淡淡的声音，带着些许愉悦，没有太大的气势，却压过了所有人慷慨激昂的议论。 “谢谢陆导，我会的。” 他说完就自己坐下了。 众人：？？？ 他说什么？他会的？他会什么？打爆我们这些alpha吗？就凭他一个beta吗？当我们是乐色很邋遢吗？ 已经起一半身的张扬：？？！ 大哥，您坐下的动作有点儿帅更有点儿快。 “这位同学有什么事吗？” 陆镇丰注意到他，看着僵在半空，不上不下的张扬。 他记得这个小黄毛，去年去南大上课的时候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是个热心肠，就是人有点二。 “哈哈哈……没事陆导，您继续您继续。” 张扬坐下来的动作颇有些连滚带爬，一头扎进身边不知道是谁的怀里，委屈哭诉：“嘤嘤嘤，我又丢人了。” 第41章 针锋 “好了各位，有什么不服咱们球场上见真章，我还要跟你们一起待一段时间，咱们别着急，今天的课堂主要讲一下球场中的战术跑动。” 陆镇丰走进球场中央，单手托着球：“拿最简单的两人战术举例，有什么？挡拆，传切对不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很快就到了结束。 “好了，今天的训练课就到这里，非常感谢各位能听我一个老头子讲这么多废话，那就下课。” 众人学到不少，脸庞上都带着运动过后的红迹 “谢谢教练。” “谢谢陆导。” 于泽提起胸前衣领，擦掉鬓边的汗水，到场边拿背包。 有人跟了上来，一双手伸出截走了他拧开的水瓶。 于泽眉头紧皱，啧了一声，他第一次没有忍住自己的脾气，一步上前拽住吴文卓的衣领：“你到底想干什么！” 第三次了，这是第三次了！忍了他两次，还敢来挑衅他了！ 最先发现的姜尧冲了过来：“于泽！” 赵佳明第二，撩起外套袖子就想干人：“吴文卓，你离于泽那么近想干嘛？” 战争好像都是一触即发的。 南宁的人气势汹汹：“干什么呢？” 西昭的人不甘示弱：“吼什么呀！” 西昭助教捂着心脏在外围蹦跶：“不许斗殴啊，不许斗殴。” 吴文卓被于泽扯得重心不稳，眼底讶异一闪而过。 面前出现的是于泽带着狠厉的脸，很久没见到过的暴躁神情，他都差点儿要忘记了，他们最开始的相处模式就是这样。 其实从于泽考进南宁他就有隐隐的预感，再加上刚刚在陆镇丰面前，在他们这么多人面前，那副熟悉的，狂妄的姿态让吴文卓更加确定了一件事。 他甚至顾不得此刻的狼狈，心情激动，状若癫狂，紧紧握住于泽的双肩：“于泽，你是准备好上场打比赛了吗？” 很多人不太清楚他说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他出口的那一瞬间，赵佳明顿住了，于泽也顿住了 他抓着吴文卓领子的手一顿，接着缓缓放松了力度，脸色也恢复到了平日冷冷淡淡带着不屑的样子。 虽然因为身高看着比吴文卓矮了几分，但那眼神却像是在俯看一条狗。 “是啊，吴文卓，你做好被我打败的准备了吗。” 他也很期待啊，再次站在正规比赛场地，跟裁判击掌，跟队友击掌，一次次过人，一次次进球的感受，真是久违了。 “好，今晚上的比赛，我等着你！” 最后四个字，吴文卓带着点儿咬牙切齿的味道。 于泽眯眼，盯了他两秒，勾唇嗤笑一声，侧身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你就……等着吧。” 说完，一抡手中的背包送到肩膀上挎着，插着兜走了。 赵佳明从最开始的气势汹汹，到后面的熄火只用了两秒不到，这会儿也面无表情地走到吴文卓面前，一把抢过他手里的水瓶。 “是你的吗你就拿，等着吧。” 然后他就屁颠屁颠跟上了于泽，殷勤的把水递了上去：“他怎么看着还挺想你能打球的。” “可能是比较怀念那段被我打爆的日子。”于泽接过水。 “啊？他是m吗，居然喜欢这种，难怪一直骚扰你，敢情是为了找骂啊。” 于泽：“……” 赵佳明搂着他：“不过刚刚有点儿帅啊鲤鲤，那大高个在你面前都被你一下提溜住了领子。” “一般吧。”于泽仰头喝水。 “不过我看到你垫脚了。” 于泽喷水：“噗” “干嘛干嘛，我又不会告诉别人。” “……” 吴文卓看着南宁队离去的身影，低声说：“队长，告诉教练，今晚我防于泽。” 西昭队长讶然：“你在开什么玩笑，你个中锋去防他一个外线队员。姜尧不是你的目标吗，你不防了？” 众人都觉得他疯了，刚刚于泽拽他领子是不是把他脑子也给一起拽走了。 “我可以防姜尧，但是于泽上场我必须先防他。”吴文卓坚持。 西昭队长噎了一下：“好吧好吧，不过你得先把姜尧防好。” 那个于泽是大一新队员，还是个beta，应该没什么机会上场。 西昭队长心想，于是答应了他。 吴文卓这才露出满意的表情。 “大卓，你之前不是说这个于泽没什么吗？怎么你要亲自去跟他对位，难道你俩有什么过节吗？” 有队友来问他。 吴文卓摇头：“你们不懂。” 如果于泽不打球，不上场，如同他高中一样，那当然什么都不是。 可如果他打算拿起篮球对准篮筐，那么不管在哪支队伍，不管是哪个教练带队，首发五人中必留有他的位置。 这就是绝对主力！ 吴文卓抛起手中篮球，又稳稳接住。 只是不知道这么多年了，于泽啊于泽，你的球技有没有退步呢。 吴文卓抱着这样的期待一直到晚上，他依旧抱着期待，直到…… 他看着球场对面零零散散热身的几个人，陷入了沉思。 姜尧过来和西昭教练握手，脸上挂着假笑。 “抱歉教练，我们有几个小孩吃坏肚子了，医生建议他们不要剧烈运动，所以我让他们在隔壁力量房稍微活动一下，今天就这几个人打。” “没关系没关系，身体要紧，等好了我们再约也是一样。你也不打吗姜尧，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还能参加这一届b吧。” 西昭教练身材稍微矮小些，仰着头双眼眯眯，握着他的手。 姜尧笑：“未来球场都是这些弟弟们的，我都研一了，就不跟他们凑这个热闹了。李教练没在，让我捡到个指挥比赛的漏子，我可得好好把握，向您学习怎么带队。” “好好好，你是个上进的孩子，那就，准备开始吧。” “好。” 双方官方的寒暄完，点头握别，却在转头一瞬间就齐齐变了脸色。 西昭教练拿着战术板慢悠悠往休息区走，心想姜尧这人精，处事跟他那个老教练一样滑头，本来还想借着交流赛打探一下他们队今年新老交替的情况。 姜尧的心情也不像表面那么温和，他拳头都捏紧了，当年如果不是西昭下黑手，南宁也不至于那么惨。 这种毫无体育道德精神的球队，他是傻了才会在比赛前让队员和他们约赛。 不过他也有计划，开赛前，他把所有人聚集到一起，左右揽着大家。 “小莱。” 第42章 来日方长 小莱精神一震，知道尧哥这是要布置战术，晚上安排来打比赛大多都是大一，他算是这群人里打球拔尖的人。 虽然小莱知道他们只是来和西昭打个过场，但依旧很珍惜这次比赛。 毕竟这是他来到南宁后，第一次上场不是为了给主力争取休息时间，而是完完整整为了自己打球。 姜尧压着嗓子说：“今天你是场上队长，负责把大家组织起来。这场比赛，我只交给你们一项任务，那就是保护好自己，别受伤了，没办法的球就不要强求，在确保自己安全的情况下打出自己水平，安全结束比赛，明白了吗？” “明白。” 小莱也压着激动的心情，回答：“明白！” 比赛开始的哨声吹响，众人围圈，姜尧掌心朝下伸出一只手，众人把手挨个叠在他手掌上面。 他喊出口号：“来一二三！南大！” 众人中气十足回应他：“加油！” 姜尧拍着手目送五个首发进场地。 他今天来也是有任务的，回想起昨晚和李常德的那通电话。 昨晚开完会，西昭教练找他约赛之后，他就把事情汇报给了李常德。 “答应他吧，明天晚上，你就是教练，带着小莱……，他们几个去会会西昭。”李常德沉思良久，给了他答复。 “为什么不让我们上，教练，遇到西昭我们还要畏首畏尾不成？他们之前怎么打我们的难道您忘了？”姜尧情绪有些激动。 李常德在电话那头噎住：“嗯？臭小子，说什么呢！我会怕他西昭？这叫战略战术懂不懂。” 他似是也想起了那场比赛，叹了口气，温言道：“姜尧，我和你们助教现在都不在，只有你带着这帮孩子，考虑事情的时候，就不能按照你还是个队员的想法去看。” 姜尧渐渐冷静下来。 李常德接着说他：“你现在除了想一股脑赢下这场40分钟的比赛，有想过其他事情吗！” “有想过怎么调动上场人员，最大程度让己方发挥实力，让对面暴露实力？怎么看清场上局势，怎么抓住对方重点？怎么让我们这支新老交替的队伍在第一次的对外比赛中快速磨合？” “怎么……为你即将到来的最后一b赛场，铺好路！” 最后一句话，语重心长。 姜尧哑口无言。 b赛事官方，为了防止有人超龄打球，早早立下规定，从打第一b比赛开始，每个人，只能参加五届。 今年是姜尧的最后一届，而他在队期间，还没能拿到过总决赛冠军。 李常德到底不忍心再揭他的伤疤，把嘴里那句“我不在，万一你们这个比赛谁又出个好歹”咽了回去，只说了句：“有些比赛，输赢并不是最重要的。” 听着对面的呼吸声，李常德良久没说话，姜尧很聪明，他在等他想明白一些事情。 没等多久，李常德听到了他想要的答案：“我明白了教练，您安排吧。” 姜尧听从了李常德的安排，坐在教练席的位置上，面向即将开赛的球场，他死死盯着对方的五人首发。 西昭，我们来日方长。 …… 力量房内，动感dj放着，两个队的人在里面做力量做得热火朝天。 张扬神情激动地跑了进来：“哎哎，他们开始了，西昭教练那个狗贼果然也没有把吴文卓他们派上场。” 云龙队在做大重量硬拉的李乐，扔开手中杠铃，喘了口气说：“呼！那不废话，这样抛砖还能指望把他们玉引出来吗？他肯定藏着掖着不让你们摸他的底。” 张扬点头：“也是。” 他又跑到扛着杠铃做深蹲的于泽面前：“小于泽，我刚刚出去打探的时候，还被那个叫吴文卓的发现了，他看我的那个眼神，啧啧，像要把你给吃了一样。” 于泽憋着口气稳稳做下蹲，没想搭理他。 在于泽身后保护的赵佳明接了话：“不是看你吗，跟于泽有什么关系？” 张扬眯眼，左右晃动着食指：“你想啊，咱们是早就知道这场比赛我们几个不打的。结果那大高个下午跟小于泽约战的时候还一脸认真说要等着，关键于泽你还真说了让他等着，他这会儿发现你原本就没打算去，那不气得够呛。” “所以”张扬一脸不敢想象地看着于泽：“他那是透过我再看你啊小于泽，这样说起来，怎么感觉你坏坏的。” “我这么坏，你怎么还不离我远点儿。”于泽抽空喘了口气，冷冷看他一眼。 但张扬天生的钝感力帮他忽视掉了于泽冷硬的语气，故作娇羞：“怎么会？你越坏坏的，人家越爱爱的。” 在于泽身后的赵佳明忍不住想给他一拳，但碍于还在给于泽做保护，只能头冒青筋给憋了回去。 他算是知道为什么于泽见这人第一面就想把人赶出学校去，原来是一眼看穿了这倒霉玩意的本质。 虽然赵佳明动不了手，但有人不愿意惯着张扬，李乐一脚对着他飞踹过来，口中还大喊：“狗子，你让我感到恶心！” “靠，又不是对你说的。” 两人撕扯在一起的结果就是，惊动了守在门口悠哉追剧的云龙教练，一手提一个罚去田径场跳蛙跳。 周遭空气总算安静，赵佳明摇头，转过头说：“鲤鲤，你蹲多少个了？” “24。” “行了，放下来吧，20个一组你还库库往上加量。” “再做5个。”于泽说。 赵佳明拿他没办法，嘴上不停碎碎念：“而且我这保护也跟个摆设似的，你扛这么重就不能把重量往我身上放点儿吗？” 于泽吸气，下蹲，到九十度，起，吐气。吸气，下蹲，到九十度…… 等做完后，于泽放下杠铃，在旁边冲刺完一趟，回来，面向赵佳明，捞起球裤到腿根，露出整条腿，问他：“怎么样？” 赵佳明正搬着一块5公斤的杠铃片，闻言一愣，视线在他的腿上扫过，有些不明所以，犹豫着回答：“……很长，很白……很完美？” 于泽啧了一声，脸上全是不耐烦，搞得赵佳明以为自己说错话了，越说声音越小。 第43章 试探 谁知于泽接过他手里的杠铃片就往杠杆上套，嘴上还说： “再来两组加片的深蹲。” 赵佳明：“……” 我的亲娘嘞，您还记得您是个omega吗？ …… 宵禁时间要过了，篮球馆，力量房的灯光相继关闭。 集训基地在郊区，这里到晚上只有远处大路上的路灯，还有宿舍楼还亮着。 南宁所有人走在回去的路上，吵吵嚷嚷路过田径场，只有月光把周围世界覆上一层朦胧，在身边看出影绰人形。 于泽漫步到姜尧身边，低声问：“今天比赛发生什么了吗？” 姜尧摇头：“打的还算不错。” “我看胡莱有些不对劲。” 从他们打完比赛回来开始，于泽就发现那个第一次跟他在南大馆里打一对一的大二师兄神情跟平时不太一样。 “有吗？”姜尧凑近了些。 因为太黑看不清他的样子，于泽只能看见一坨有鼻子有眼的黑影挪了过来，付到耳边：“虽然输了，不过他今天发挥的最好，小莱很像比赛型球员，今天看到他不少潜力，以前没经常让他上场，倒是没有注意到他。” 站到教练角度他的确看到了不少东西。 “这样啊……” 于泽摩挲着下巴，结合起来想，胡莱那个神色的确是属于兴奋过头有点儿癫狂的样子。 是因为找到感觉了吗？ “怎么？有压力了？” 肩膀被撞了一下，于泽整个人一歪。 他在看不清的夜色里翻了个白眼：“我会有这种东西吗？” “有压力很正常，前锋位置只有两个，你们张扬老前辈已经占了一个，剩下一个你俩就相互竞争去吧。还有，把你那眼珠子翻回去，别以为我没看见你就能这么没大没小。” 姜尧凭借身高轻松搂过他，在他头顶使劲按了按。 “你怎么知道？” “废话，作为你们的队长，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拉屎。” “靠，能不能别说这么恶心。” “小崽子，说谁恶心……” 跟在身后的赵佳明看着前面两个不守a（o）德的身影，啧了一声，加速冲上去把两人隔开：“干什么干什么？谁让你们离这么近的。” 姜尧被撞得肩膀一疼：“嘶～还挺有劲儿。” 他听到是赵佳明的声音，眯眼想仔细看清挡在于泽面前人的表情，脑海里突然仓促闪过一个念头。 这赵佳明怎么反应这么大。 等他揉着肩直起身，薄唇紧绷却带着开玩笑的语气问他：“赵佳明，于泽一个beta，你紧张什么？” 于泽警觉。 赵佳明语结：“呃，哪个，尧……尧哥。”他现在才反应过来自己表现得太过了。 不会发现于泽是omega吧？ “嗯？学弟？”姜尧挑眉。 于泽暗骂一句，心说赵佳明你这样心虚看着更可疑。 他一把扯过拦在身前的赵佳明，有些焦急的转移话题道：“队长你没事吧？” 姜尧扯着唇角，扶着胳膊轻微动了动：“哎哟，是有点儿疼，嘶～里面好像是哪里扭到了。” 赵佳明瞪着眼睛不可思议。 不是吧，他就轻轻碰了一下，姜尧壮得跟牛一样，反而是他刚才差点被弹飞。 于泽不管有的没的，现在只想把姜尧赶紧拉走。 他把准备跟姜尧好好掰扯的赵佳明推得更开了，然后搀起姜尧的手臂：“那就赶紧回去看看。” 于是拉着人一晃神就跑出去两里地。 …… 集训里的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一转眼已经在千屿岛待了三天了。 少年们来到新环境的新鲜感逐渐消失，于泽基本上已经脸熟完食堂每个阿姨的脸，以及摸清谁给的红烧五花最大方。 当他又端着满满一盘肉回到位置上时，坐他对面的姜尧撑着下巴笑道：“食堂阿姨这是把你当亲儿子投喂了？” 于泽没理他，心满意足的大口吃肉，塞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这会儿正是黄昏，夕光斜照进食堂的灰白色地砖上，映得满室橙光。 南宁在外队规森严，整个队伍集体性高，要求同进同出。 全队只剩于泽还在进食，不过倒也没人催他，各自坐在位置上聊着天，或摆弄盘子里那仅剩的一些配料菜，远处看着俨然一派岁月静好。 吃饱就横在椅子上躺尸的张扬，一挠头发坐了起来，打破了这一方安宁：“集训什么时候结束啊，我快无聊死了。” 这里除了天天训练就是听讲课学习，也不能随便出基地去玩，这对于在南大隔三差五要出校门的张扬来说简直是折磨。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队里的人大多数都是待不住的性子，这么长时间除了手机，没跟外界有什么接触都有些失去了活力。 姜尧也知道他们几个，看到这儿口头上警告了一下：“周末就能有半天休息时间可以外出，没两天了，这时候意志给我坚定点儿啊，别想着有的没的。” “噢～”拖长的嗓音懒懒散散，一听就知道没放在心上。 姜尧摇头，心想算了，反正李常德明天的飞机就到千屿岛，他就在最后这点时间适当给他们松松，也算是对自己的仁慈。 天知道他这段时间为了管他们，忍着脾气忍得都快爆表了。 视线落回到安安静静吃饭的于泽身上，姜尧不自觉勾唇。 还是这个省心。 上午训练拉了体能，累倒一众人，晚上的场地正好也被约完了，所以全队远程电话向李教练争取到晚上休息时间，所有人吃完饭就各自回到房间洗澡。 张扬收到李乐的消息时，正在床上无聊的练习倒立。 乐子仁【小扬，今晚的局你还是不来对吧？】 他只是象征性的问一句，毕竟这几天一直是姜尧带队，张扬怂的根本不敢违规。 张扬看见消息一下跳了起来，问坐沙发上打游戏的赵佳明：“今天尧哥是不是没说要查房的事？” “没说！” 恰逢一局游戏落败，连跪几把的赵佳明正拿着手机，面带死亡微笑敲了几百个电子木鱼。 张扬见他那阴沉的表情，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好心提醒：“打不过就别找虐了。” 接着他眨了眨眼 “跟哥出去玩吗？把小于泽也叫上。” 第44章 没那么乖 “去哪儿？” 于泽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穿外套的手一顿：“找赵佳明去。” 姜尧幽幽盯着他背影两秒：“他找你干嘛？” “不知道，说是有急事。”于泽捏着手机，又换掉了拖鞋，风风火火就准备出门。 平时看着赵佳明跟个跟屁虫似的一直粘着于泽，于泽看上去还挺烦他，没想到有事倒也是真着急。 姜尧赶在门关上之前喊了句：“早点回来啊。” “知道了。” 于泽的声音掩没在重重的关门声下，姜尧磨了磨后槽牙。 心说早知道就不取消查房了。 两分钟过后。 于泽在屋里和赵佳明大眼瞪小眼，张扬在旁边默默隐身不敢说话。 “这就是你说的，易感期到了？” 尾调上扬的质问夹杂着怒意，令赵佳明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他心虚到不敢跟面前的人对视：“我不这么说你能出来吗？” 于泽都快气笑了，他收到消息就火急火燎赶过来，就因为这人说自己易感期好像到了，没带抑制剂，身边又没人需要他帮忙送医院。 还说不要告诉姜尧，重要的是，他还因为着急傻傻答应了。 回头一想也是，你都易感期了还不告诉代理教练，叫他一个装b的omega算什么？ 他提腿踹了赵佳明两脚，直把人踹消气了才捞过椅子往后一靠：“说吧，费尽心思把我叫来，什么事？” 这时候总算对兄弟感到过意不去的张扬才冒出来：“是这样的小泽泽，……” 当下，亲眼见识了一番于泽暴力场景的张扬，当机立断把所有事情推到了李乐身上。 “就是那个李乐，云龙的队长，非说想认识一下你……” “我都说了，我们队小于泽不喜欢热闹，他就威胁我，说不把你带出来就跟我断绝两队关系……” “他怎么能这么过分呢，不过你放心，我是一定站在你这边的，他要跟我绝交，我还想他断绝父子关系呢，就当我没有这个儿子好吧……” 叽里呱啦一通过后，于泽抬手阻止了他还想继续天地可鉴表衷心的言论。 “行了，走吧。” 张扬大喜：“你答应了要去了？” “能怎么办？我都出来了，你难道让我现在回去跟姜尧解释我干什么去了？” 听他提起姜尧，张扬打了个哆嗦，不放心地问：“小于泽你出来的时候没对什么吧？” “我没你们那么笨。” 他一踢椅子站了起来，双手插兜率先拉开房门：“快走吧，赶早回来，我怕你们队长要找我。” “噢……好。” 张扬和赵佳明对视一眼，使了个眼神。 这么容易就搞定了？ 赵佳明幽怨的翻了个白眼。 早跟你说他没你想得那么乖，早点出来说清楚我至于挨顿踹嘛。 张扬干笑一声移开视线，追着于泽出门了。 “咱们从哪个门出去？”于泽淡声问。 “门？噢，咱们不走门。” “不走门？” “咱们这叫偷渡，走的是一身夜行服飞檐走壁的路数。” 于泽冷笑：“别把翻墙说那么清新脱俗。” 千屿岛最热闹的街道是码头一条街，虽说是叫码头一条街，但它离岛上最大码头反而最远。 这里马路栏杆外就是一整条海岸线，正对的方向是太阳落下的位置。 每到傍晚就有岛上的居民沿着海岸线散步消食，还有不少外来游客挽着裤脚追逐海浪，突然哪处又开始燃起篝火，衔接上日落前的最后一缕橘光。 落日余晖，天边蓝紫一片。 于泽就这样骑着青绿色的小电驴，迎着海风惬意地眯起眼睛。 “咦哟嚯——” 突然传来一阵猴叫。 身边急速闪过一道败坏风景的身影。 张扬直线超车，嘴里还兴奋地大喊：“小爷我终于自由啦——” 于泽从后面看着他因风鼓起，飘逸的外套衣摆，心里默默叹气。 不知道是谁刚刚翻墙太着急挂在了墙上，这会儿倒是生龙活虎起来了。 “小子们，快点跟上，我要加速啦～”张扬扭头喊道。 一队人一溜烟就跟在了他后面，仔细看就会发现，都是队里的队员，一大半都出来了。 于泽原本也以为只有他们三个，没想到张扬一出门就挨个敲响了好几扇门，队员们都像商量好似的，开门的时候都已经换好衣服准备好了。 他当时一个眼神扫过去，希望张扬给个解释。 结果他只是挠头嘿嘿笑道：“李乐也想跟他们认识认识。” 想到平日里李常德对张扬耳提面命的那些话，于泽忽然觉得他给的警告太轻了。 同时有些操心的为担任临时教练的姜尧担心。 带这种队员，很心累吧，姜尧队长。 远在房间整理队员资料的姜尧队长毫无预兆地打了个喷嚏。 他调高了空调温度，又看了眼时间。 于泽才出去十分钟吗？怎么感觉已经过去很久了。 …… 码头一条街有一家叫truth的酒吧，藏在街巷深处，门店看上去毫不起眼，却是不少年轻人都知道的地方。 李乐他们和张扬同届，每年来千屿岛集训基本上都要来这里一起玩。 大学队一般情况下都管得比较松，除了训练其他时间都是自己安排，但南宁除外，其中原因就是李常德喜欢军事化管理的模式。 所以truth也有很多其他队伍的队员在。 “诶，那不是云龙的人吗？他们今晚也没训练？” 吴文卓顺着同伴手指的方向看去，一队人高马大一看就是运动员的人走了进来，打头的正是嘻嘻哈哈的李乐。 他不甚在意的回头，仰头灌下一杯酒，摇起手中的骰子：“别管他们，咱们继续。” 室内昏暗，dj震耳，他们坐的地方又比较偏，所以李乐他们并没有看到西昭的人。 “诶，云龙都来了，怎么没看见南大的人，他们不是挺熟的嘛？而且南大今晚好像也没训练。”身边有人突然道。 “一群怂货而已，你管别人干嘛。” 第45章 truth 队友不屑的声音接上：“呵，上次的比赛我打着都觉得没劲，张扬那小子不是挺狂嘛？怎么还缩着不出来，让一群替补来比赛。” “还有姜尧，推脱说自己是临时教练，我看他们就是被打怕了。” 这时候有人看了眼吴文卓：“大卓还被他们那个beta给耍了，都当那么多人面约好了，大卓这么重视，比赛前还专门找上我说要亲自盯防那个beta，结果他也没来。” “啊？不是吧，大卓居然能被戏弄，对方还是个beta？” 队里年长的一个师哥凑过来拍吴文卓的肩膀：“不是我说，你是不是对这个beta太重视了？他就一个beta而已，想想也不可能上场跟咱们对抗，那不找死吗？” 说完他又意有所指地挑眉：“不过他长得是挺好看哈，也难怪你这样，没关系，场上不行，床上肯定行。” 周围听懂的人都笑了起来。 一直没说话的吴文卓把空酒杯重重磕在桌子上，这一方空间立马安静了下来。 他扫视周围的人一眼，起身朝卫生间走去。 额角绷得极紧，他恶狠狠德舔了舔后槽牙，在心底沉沉念出两个字。 于泽！ 你胆子是真的很大。 “儿子，你们在哪呢？我们到了。” 音乐在空气中震颤，刚进门找不到位置的张扬只能扯着嗓子打电话。 西昭有人注意到站在吧台附近的南宁队，用肩膀怼了怼身边的人，示意他看过去。 张扬身后，是穿着简单的背心短裤，套着青绿渐变色防晒外套的于泽。 平时在基地都是球服或者队里发的polo衫，这在路边经常看见，不扎眼的常服穿搭居然也能让他穿出明星出街的感觉。 他正斜倚在吧台旁边，单手拿着手机打字，手机屏幕微弱光芒打在他精致的脸庞上，引起酒吧不少人的蠢蠢欲动。 西昭之前调侃过吴文卓的大四师哥，看见吧台旁的身影，咧嘴挑眉，眼底透着邪气，下巴点了点吴文卓的位置：“大卓还没回来？” 有人回答他：“估计抽闷烟去了吧，被气得不轻哈哈哈哈哈哈。” “呵”那人又转过头看向于泽，视线在他身上不断扫视，直到人走到另一边的卡座位置看不见了，才收回目光。 他突然不明所以地笑了一声，招手叫了一个平时狗腿的师弟过来，附在他耳边吩咐了几句。 那个师弟神色几经变化，像是忍受着什么，最后颇有些为难地离开了。 有了解他的人知道他又想作妖了，调笑着开口：“雷哥，又想什么坏招呢？” 被叫雷哥的人摆出一副虚伪的好心，眼睁睁看着吴文卓从厕所出来，仗着距离远语气肆无忌惮。 “这不，咱们未来的篮球巨星小师弟刚来就担起主力位置，教练委以如此大任，我作为师兄不得为他体谅体谅，这点儿小愿望总得满足一下吧。” 两队人太多，李乐知道张扬他们要来之后，早早订了两个卡座。 于泽刚跟着队友准备坐下，云龙队队长那个叫李乐的就过来把他拉了起来，一副自来熟的样子：“于泽于泽，来来来你坐这边来。” 南宁全队的人都不乐意了，赵佳明也跟着起身扯过于泽：“干嘛干嘛，一来就拐走我们队吉祥物，什么居心。” “就是，这不俩卡座嘛，咱们互不干扰行不行。” 李乐凭借自身体格把于泽猛的拉走，转交给身后的队友们之后，转头把赵佳明一干人挡在原地，嘻嘻笑着说：“兄弟，出来就是交朋友的，就别把小于泽藏着掖着，你们副队也在那边呢，就放心吧昂。好好玩，等会儿我们挨个交流交流感情。” 于泽就这么莫名其妙被一堆人带走了，他倒不担心他们对自己有歹心，毕竟这些人脸上都透露着清澈的愚蠢。 刚一坐下，云龙的队员一窝蜂都凑到他面前，眼睛都亮闪闪的，又都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于泽挠了挠脸颊，有些纳闷这啥意思？ 张扬起身挨个把他们推远：“干什么呢干什么，一个二个跟狼似的，别吓到我们小于泽。” 他说着把空杯递给于泽，又开了瓶酒满上。 恰巧这会儿李乐摆平南宁那帮子人回来，人还没坐下就抬杯冲着于泽嚷嚷，还握住他的手上下摇晃。 “于泽！你好，我叫李乐，今天第一次正式介绍自己，我看你很有眼缘，想跟你交个朋友，以后遇到什么事叫声李哥，哥一定帮你。这杯我干了你随意啊。” 他一番豪气的话听得于泽一愣一愣的，说完就仰头灌自己。 张扬哈哈笑着一边推他：“你咋这么虎呢，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一边拦住于泽本着礼貌想陪上一杯的手：“小于泽你别喝，饼儿谁不会画啊，他不拿出点儿诚意你就让他接着喝。” 看出点儿门道的于泽表情无奈，勾着唇角顺势放下酒杯，语气抱歉道：“不好意思了，我不太懂，师哥怎么说我就只能怎么做。” 这声“师哥”张扬听得是身心舒畅，他冲于泽眨眨眼，好像在说：等着哥给你讨好处。 于泽但笑不语。 李乐见状一口酒差点喷出来，他哪儿还看不出于泽是头披着羊皮的狼，看着像乖宝宝，其实心也黢黑，南宁队的人就没一个心不脏的。 他点了点张扬又点了点于泽，胜负欲彻底被激起：“行！我今天非让你把这声李哥叫出来。” 于泽对着摆满一桌子的酒做了个请的姿势。 李乐“……” 夜色俞深，宿舍楼里安静得出奇，姜尧洗完澡出来，携着一身湿气，只手拿起桌上因为信息轰炸响个不停的手机。 对面发来好几条两三分钟的视频，来自不同角度。 姜尧心里马上盘算着要怎么在群里突击一下，皱着眉挨个查看视频。 直到在看见某道跟平日里一样懒散悠闲的身影时，他表情蓦地松缓下来。 三秒钟的内容被他拖着进度条来回看了好几遍。 半响，他才小声嘀咕：“没良心，玩这么开心，怎么不记得叫上我。” 第46章 山雨 南宁和云龙那边闹腾的不行，想不惹人注意都难。 反观西昭这边，自从那个雷哥让狗腿小弟去干什么了之后，大家都仿佛心里装事了一般，都眼观鼻鼻观心，没什么心思玩着游戏。 吴文卓从厕所出来时也看到那一帮人，同样也看见了于泽，他已经用眼神凶狠杀了于泽侧脸千万遍，这会儿心思也跑到了隔壁，对当前氛围并没有什么怀疑。 以至于雷哥的狗腿回来之后，在他面前搞了什么小动作东西都没有发现。 他只是看到一个很像是穿着西昭队服外套的背影，朝着于泽那个方向走去，正要仔细看时，坐在对面的雷哥突然讲话。 “大卓来西昭有一个月了吧？” 他本不想搭理，但这个雷哥是队里最大的，为西昭队效力这么多年，b赛场上也有一些影响力，吴文卓平时对他还算尊重。 况且人家都指名道姓在跟他说话了，吴文卓不得不收回目光，回答：“我从国青集训队下来西昭已经三十六天了。” “都来这么长时间了，我都还没好好了解一下咱们队未来的球星。看你平时训练那么积极，哥是真的很佩服你。来，哥敬你一个，希望你以后带领着西昭越走越远。” 吴文卓不明白这个师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明明平时对他都爱搭不理的。 他眼底有疑惑，却还是拿起自己面前的酒杯和雷哥碰了一下。 在他没看见的时候，雷哥和他身边一众人，都意味不明的看着他仰头喝完了杯里的酒。 “爽快哈哈哈哈哈” 雷哥大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吴文卓很官方的勾了下唇角。 与此同时。 于泽正笑看着李乐因为输游戏又被罚了一杯，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拿出手机，视线朝手机来电显示上扫去。 当看到名字时他眉宇间的喜色蓦地消失，眼神忽然冷了下来。 “咋啦我于弟。” 一直被张扬找机会灌酒的李乐明显已经喝了不少，这会儿大着舌头过来揽着他。 于泽不动声色挂断手中电话，面上恢复正常。 “你喝了多少啊李乐。” 李乐拿着半杯酒摇手指：“没事，这都不叫量。” 他今晚估计是执意要于泽叫他哥，这会儿又邦邦拍着胸脯充大哥：“你……你先告诉哥，为什么不高兴，是不是姜……尧那小子欺负你了？” 姜尧？ 于泽不明白，这跟姜尧有什么关系？ 他今晚也喝了不少，此时头也有些晕乎，平日里活络的脑子，面对这个问题也思考了两三秒。 “我没事，你怎么样，要不要去躺会儿。” “你别管我，你就告诉我，刚刚，为什么不、高、兴～” 这人喝醉酒之后就像个三岁小孩儿一样，偏偏这时候电话又响了，于泽单手架着耍酒疯的人，一边挂断电话关掉声音。 做完这一切，他又转过头哄孩子：“乖啊，我没有不高兴，我开心死了。” “骗人，我刚刚明明看见你皱眉了。” “你看错了。” “我明明看见了。” “你看错了。” “我看见了。” “看错了。” …… 于泽这会儿也不嫌烦，车轱辘话陪他说出去十里地，脑海里却突然想起姜尧来。 自己身上这么大一股酒味儿，今晚肯定回不去了，一会儿要记得给他发个消息，用什么理由呢？就说歇在赵佳明屋里了吧。 今晚姜大队长独守空房，不知道孤不孤单？ 他晃了晃脑子，觉得自己真是要醉了，想这些有的没的。 赵佳明这会儿也跟云龙的队员们喝嗨了，不过他酒量不错，所以于泽倒是不怎么担心他。 他把已经没有意识的李乐安顿到一旁靠着，自己也准备眯眼休息一会儿。 不过下一秒，他忽然感觉到身边站了一个人，潜意识告诉他就是来找他的。 于泽撑着额角，微微仰头看向站在面前的这人，语气透着疑惑：“有什么事吗？” 来人看上去神色有些奇怪，瘦瘦弱弱的，端着两杯酒，看着他的眼神害怕中又带着些许犹豫。 于泽不认识他，只是看他身上这件衣服挺眼熟。 “你是需要什么帮助吗？”于泽又问。 不怪他这个反应，毕竟面前这人表面上看着没什么，但隐藏黑暗中的双腿都快抖成筛子了，活像受了什么威胁似的。 “于……于泽，我很喜欢你打球的风格，可……可以和你喝一杯吗。” 面前的筛子哥说话了，把其中一杯酒递到他面前，声音尾调也抖成了筛子。 “……” 他有这么吓人吗？ 于泽默不作声看着面前这杯酒，因为手主人的轻微颤抖表面掀起一阵波荡。 他视线在整个场内扫视一圈，忽然停顿在一个地方，瞳孔微微收缩。 他看见了吴文卓。 筛子哥身上穿着的也是西昭的队服，难道是吴文卓让他来的？ 恰巧赵佳明这会儿也过来了，他记东西杂，一眼看出这是西昭的人，想也没想语气不善问：“干什么呢？” 筛子哥闻言抖得更厉害了。 他唯唯诺诺说：“我很想跟于泽交个朋友，所以……请他喝杯酒。” 赵佳明抬手就挡：“不喝不喝，我们可不敢喝乱七八糟的人递的乱七八糟的酒。” 于泽察觉到他被拒绝后，眼神不停往吴文卓那个方向瞟，脸色也更加难看，嘴唇颤动着想说些什么。 在心底微叹口气，于泽起身接过筛子哥手里的酒杯：“你是西昭的吧？” 被他忽然的动作吓到，筛子哥愣了一会儿才机械般点头。 “希望以后有机会，能在同一个球场上切磋切磋。” 于泽跟他轻轻碰杯，仰头一饮而尽，赵佳明嘶了一声，都来不及阻止他。 他嘴里包着酒水仿佛在慢慢吞咽，把空酒杯塞回对方手中。 筛子哥没想到他喝的这么爽快，半抬起的手想是要挽留一下，但他最终还是眼睁睁看着杯里的酒被喝完。 然后在极度的愧疚中，匆匆喝完离开，心虚到看也不敢看于泽一眼。 “你是真虎呀。” 第47章 积压 赵佳明学着今晚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口音指了指于泽，恼怒道：“你也不怕他往杯子里……”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就见于泽迅速勾腰，把刚才喝的酒全吐在了垃圾桶里。 赵佳明愣了一瞬：“你……啥时候有这技能了？扣嗓子眼了？” 于泽一边呸呸呸，一边朝他伸手：“给我杯水。” 最后漱了好几次口的于泽清着嗓子嘟囔：“傻逼，药片都没泡开。” “什么！他真给你下药了，我靠，赶紧报警。” 于泽拦住赵佳明火急火燎要拨报警电话的手，不耐烦道：“算了，他只是个替罪羊，闹太大了今晚我们都得完蛋，况且我都吐干净。” 其实他撒了谎，刚刚一直在等那筛子哥走的时候，不小心顺着喉咙流下去一些。 不过药片都没泡开，应该没什么大事，从小到大因为这张脸也发生过不少这种事情，他还算比较有经验。 其实他现在更在意的是，吴文卓为什么要这么做，就因为他在之前那次交流赛里放了他鸽子？ 没想到这人上个大学心眼还变小了，居然耍这种手段，这是想找人毁了他？ 他拧着眉头又看向西昭那边，正好和吴文卓视线交错，对方一脸阴郁地看着他，过了会儿挑衅般挑起半边眉。 真是嚣张。 于泽淡然的朝他竖起中指。 “大卓，那个beta朝你竖中指哎，这你能忍哈哈哈哈哈哈。” 西昭不少人都看见他们之间的“互动”，只觉得好笑，不禁开始调侃。 雷哥油腻的用舌头顶着腮帮子，盯着吴文卓：“大卓，这beta你是不是早就认识了？” “算不上认识，以前跟他打过一次比赛。” 雷哥看着他的表情，轻哼了一声：“现在还念念不忘，我猜你是不是输了？” 仿佛戳到了某个痛处，吴文卓蹭一下站了起来，昏暗灯光下的表情有些狰狞。 “一次失误不代表什么，如果能让我再跟他比一场……再跟他比一次！” 他深吸一口气。 十四五岁的学生时期总是怀揣着一腔孤勇，从没输过的少年第一次尝到落败的滋味，因为没有处理这种情绪的经验，他那天，真的狼狈到了极点。 从此之后，想赢过他，似乎就变成了一种执念。那也是吴文卓整个高中时期的唯一遗憾。 棋逢对手，棋逢对手，可若对手无意执棋，他又该如何决一胜负。 吴文卓心中有团火郁结许久了，他想去要个答案。 雷哥看着突然离开座位，尾随那个beta出去的吴文卓，嘴角一点一点咧开。 一会儿有好戏看咯。 于泽这会儿异常暴躁，这情绪源于手机里躺着的那条消息。 在他挂断于麟十几通电话之后，似乎总算把那头的人惹怒了。 发来一条威胁他消息。 【我的耐心从现在起只有一分钟，一分钟接不到你的电话，那我就只好找你的学校老师谈谈了。】 发出这条消息后，电话再也没有打来，而于泽因为思考吴文卓的事，也一直没有看手机，这会儿已经是五分钟以后了。 该死。 于泽握着手机的力道仿佛能把它捏碎。 他好不容易等到考进南大的这天，为的就是摆脱那家伙的掌控。 凭什么？凭什么他于麟动动嘴皮子就能拿捏住他的所有命脉，这和以前有什么区别！ 于泽走出truth大门，在门口拐角的花廊处停下，看着回拨过去一直被挂断的电话，一拳砸在花廊的墙壁上。 他难得情绪这么失控，却只能强忍着怒火，颤抖着手一遍一遍回拨于麟的手机号。 五六次被挂断的忙音后，对面像是折腾够了，屈尊接起了电话。 “你到底想干什么？”于泽语气中带着明显怒意质问对面的人。 谁知于麟只是轻笑一声，他并不因为于泽的愤怒而有什么动容，似不屑般不慌不忙开口：“怎么？怕了？我想干什么不是取决于你吗于泽？” 隔着手机，于泽仿佛都能看到他高高在上的姿态，傲慢又无礼：“这句话应该我来问你吧，打这么多电话为什么不接？你以为逃到南宁我就没办法教训你吗？啊？我亲爱的弟弟。” 于泽仰头闭上眼睛，无声叹气。 “你给我打电话来就是为了威胁我？” “当然不是，我没有那个闲工夫。爷爷下周大寿，你再怎么说也算作是家庭的一员，我只是来督促你不要忘了礼数。” 于泽嗤笑：“何必，我回去也只是彼此添堵。” 于麟声线蓦地冷下来：“我想你搞错了，我只是通知你，不是让你做选择。到时候时间地点发给你，记得给我穿正式一点儿。” 强制又霸道，跟那个男人一个德行，越是这样他越是觉得厌恶。 不过现在还不是跟他硬刚的时候，于泽冷着嗓子答应下来。 “对了”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于麟又变得愉悦起来“转账你不收，卡里的钱为什么也不用呢，毕竟那也是父亲留给你的。” 父亲？ 多么令人感到憎恶的两个字。 于泽一瞬间浑身发寒，胸腔里却有团怒火轰然升腾。 他双眼因为一时的激动有些模糊，却还是咬着牙一字一句回敬。 “呵……” “这些钱，你还是去他坟前一把火还给他吧。” 说完他就立马挂断了电话，随即而来的是胃部开始痉挛，他难受地蹲下，整个儿蜷缩起来，小口呼吸着以此来缓解钝痛，就连腺体都连着开始隐隐发麻。 妈的！ 于泽在心底痛骂一声，好久没有这样过了，该死的于麟果然还是知道该怎么气他。 等挨过那阵疼痛，于泽扶着墙壁缓缓站起，打算回去跟张扬说声就先回去了，现在他没了玩闹的心思，只觉得困乏低落。 不过没等他走到门口，就被迎面而来的黑影抵在一旁的墙上，肩胛骨被冲力砸得发疼。 意识到是吴文卓。 于泽胃痛又开始浮现。 艹！ 操蛋的事情怎么都是一起来的。 “吴文卓，你他妈想干什么！你们他妈的都想干什么！” 第48章 危险 吴文卓被他一嗓子吼得懵了一秒，想质问他为什么赢了那场球之后就不打比赛的话还没问出来就反被对方骂了个狗血淋头，心情顿时更不好了。 “你他妈吼什么？” 他死死捏着于泽肩膀，也大声骂了回去，仔细听语气似乎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不甘。 于泽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再去推开一个比他高大强壮的alpha，但一直压抑的情绪这会儿算是找到理由彻底爆发了。 他反抓住对方的衣领，双眼赤红，仿佛用尽全部的力气冲他嘶吼：“你们这些狂妄自大恶心的alpha，就这么想毁了我！来啊！老子怕你们吗？想打架？打啊！” 吴文卓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出来之后，身体就止不住的发热，脑子好像也糊住了。 他听到“打”字，条件反射情绪高昂：“打啊，我就是要来打败你的！你凭什么赢了老子之后就不打球了，凭什么上次答应要打比赛又不出现，你个beta凭什么耍老子，凭什么！” “傻逼alpha，你们牛什么牛！你今天就算打死我我也要咬死你。” 两人就这样面对面嘶吼，不管不顾的发泄着深压心底的情绪。 “为什么不打球了！回答！你连赛场都不上，让我连打败你的机会都没有。” 这句话一出，仿佛按下了暂停键。 于泽缓缓放下了手，尽管他已经看不清了，却还是死死盯着眼前背光的身影，眼底是困兽般的倔强和不甘。 “是我不想打吗？” 是吗？可他做梦都想打上篮球。 “是我不想打吗！” 整整两年，最能练技术攒经验的时间，也是他最需要篮球的时间，他打不了也没办法打！ “是我不想打吗……” 是他不想打吗？ 在这片最能体现他价值的场地上，失去一秒踩上去的机会对他来说都是遗憾。 他是个omega，在最想反抗的人面前他偏偏是个omega！ “你是，于麟是，于淮阳也是，你们这些alpha都是，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些人！” 于泽毫不掩饰自己的恨意，已经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具体哪几个人，而牵连了整体。 他只觉得眼前的alpha碍眼至极。 “滚！” 吴文卓在阵阵嗡鸣中捕捉到面前这人说出的字眼，仿佛是从天边传来的声音。 他喘着粗气，只觉得体温越来越高，牙齿发痒，体内燥热搅动得他愈加暴躁，信息素开始往外窜他都没有发现到。 本能的察觉到不对劲，意识却蒙上一层雾气，探究不得。 于泽鼻息间嗅到那股令他反感的alpha信息素，他一瞬间清醒，惊出冷汗。 “吴文卓，你怎么了？” 吴文卓意识明显不清醒了，药物完全催化，本能找寻面前这人的腺体。 “靠，你他妈给自己也喂药了？” 药？ 吴文卓有些迷茫，闻不到omega的信息素，他更加烦躁，潜意识把面前的于泽当做猎物，释放大量信息素，想把对方的信息素勾出来。 被大量攻击性极强的alpha信息素包围，就算于泽打过抑制剂也快无济于事了，更何况他本来也摄入了少量药物，此时只觉得腺体发烫，隐隐有冲破一切的迹象。 这药的效果怎么跟他想的不太一样。 不行！再这样下去上次打的抑制剂就要失效了。 于泽忍着酸软，拼命挣扎。 红酒信息素丝丝缕缕蔓延而出。 …… “张扬，于泽呢？” 此时已经是后半夜了，不少人都已经倒下，张扬半昏沉间猛一听到姜尧的声音，被吓到呲溜一下站了起来。 他看着出现在自己身旁的人，反复揉着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尧尧尧……尧哥，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 他心想完了，被逮个现形，这不得被罚死。 但姜尧这会儿似乎并没有追究他私自带学弟们出来的事，只是焦急的又问了一遍：“我问你于泽呢？你把人看哪儿去了？” 他从监控里看见于泽出去许久都不回来，打电话也一直不接，张扬这二缺带着所有人玩嗨了都不接电话，他才套上外套赶过来找人。 “小于泽？” 张扬一拍脑门，好像的确是很久没看见他了，玩游戏上头后就没注意，算算时间，于泽已经半个多钟头没回来了。 他也慌了起来：“他说出去打个电话马上回来，我……我这……” 人是他带出来的，出什么事的话他要负责是一回事，但如果于泽真出什么意外，张扬也绝对会愧疚死。 “这什么这，赶紧滚去找人！”姜尧脸色难看到极点，实打实的力道踹了他一脚。 这时候不少人都被这凝重的氛围搞得清醒过来，南宁和云龙的队员们一起想办法找人。 turth负责人模样的人颤颤巍巍走到姜尧面前，正想开口说什么：“小……” 姜尧抓住旁边两个南宁的队员推到他面前，打断道：“你们两个跟着他去查监控，有什么消息告诉我。” 于是负责人又领着两个同样战战兢兢的队员离开了。 人失踪二十四小时才能报案，这会儿无疑没办法寻求公安的力量来找人。 姜尧锐利的目光在场里扫视一圈，突然向着西昭的人走去。 他想起在监控里最后看到的，是吴文卓出去的背影，会不会跟他有关？ “吴文卓呢！” 一桌都倒下的差不多了，姜尧随便揪起其中一个大声问道。 “嗯……你谁啊？” 那人晕乎着推开他。 “我问你吴文卓呢？”姜尧抄起桌上的酒瓶往他脸上浇，压抑着情绪，帮他清醒了一下。 “我艹你妈，呸……咳咳咳……”这人正是雷哥，姜尧认得他，就是那个对沈之佑下黑手的人。 “姜尧？”雷哥这才看清他，随即推了他一把“你他妈是不是有病！发什么疯？” “吴文卓呢？你们队的。” 姜尧耐着性子又跟他重复了一遍，如果不是为了找于泽，他早一酒瓶砸过去了。 “吴文卓……”雷哥揉着太阳穴，麻木的思绪慢慢理清，他忽的凉凉一笑。 “他呀，估计这会儿正跟你们队那个小beta在哪张床上快活呢。” 第49章 怒火 姜尧脑子空白了一瞬，他手里拿着的酒瓶轻微抖动。 “你说……什么？” 他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这信息像一枚触发炸弹，等他绕明白这匪夷所思的话之后，轰的一声在脑海炸开。 以至于他不太确定地又问了一遍。 “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 雷哥嘲哼一声，不耐烦地戳着他的肩头，边戳边一字一句道：“我说，那个叫于，泽，的，这会儿不知道跟吴，文，卓，在哪里上，床，呢。听明白了吗，姜大队长？” 姜尧气到极点，他双目赤红，周身的信息素猛然暴涨，也不管这里有多少omega，浓郁的白兰地信息素目的性极强，直逼面前这群西昭的人而来。 “你他妈给老子闭嘴！” 周围响起此起彼伏的哀嚎，雷哥首当其冲，感觉尤其明显，几乎是瞬间就被压迫得趴在了桌子上，困难的喘着气。 姜尧上前拽起瘫成一坨的人，几乎是咬着牙说。 “你知道什么，告诉我，他们在哪儿？” 雷哥给的反应意思非常清楚了，他不敢想这么长时间了，究竟会发生什么。他现在只觉得懊悔无比，自己应该在吴文卓跟着于泽出门的时候就察觉到的。 雷哥已经被压制的说不出来话了。 姜尧可不管，拿起酒瓶就要照着他后脑勺招呼。 truth的老板看到这一幕，已经慌张到准备去关监控了。 这时候张扬顶着周遭呛到不行的alpha信息素，艰难靠近姜尧，拦下了他。 “尧哥……找到了，找到小于泽了。” 找到了？ 姜尧放开雷哥，任由他瘫到地上。 “在哪儿？” 张扬脸涨得通红，难受的说：“你先收一收信息素，我告诉你。” 空气流通起来，那种令人窒息的气息骤然减弱，他总算可以喘上一口气，举着手机示意给姜尧看。 “赵佳明刚发来的消息，他们在医院。” 听到医院两个字，姜尧心一紧。 他抢过手机查看，上面是赵佳明刚发来的消息。 【抱歉啊副队，我易感期突然来了，这会儿于泽陪我在医院。这几天估计没法回来了，完了我们会跟尧哥还有教练请假的，你们好好玩，不用担心我们。】 看完整条消息，姜尧一直在沉默，张扬拿不准他怎么想，只默默在旁边小心翼翼等着。 过了良久，他开口了，神色依旧没有放松。 “打电话，我要听到于泽的声音。” 千屿岛某个酒店。 昏暗的房间里，于泽因为刚打完半管抑制剂，吃了些镇定效果的药，已经陷入沉沉的睡梦中。 他半张脸都埋进被子里，双颊泛红，眉头紧蹙着。 房间门被打开，赵佳明握着手机悄悄进来。 他抚着还怦怦直跳的心脏，刚刚姜尧一个电话给他打来，开口就让于泽接电话，真把他吓坏了。 幸好他急中生智，说于泽跟着医生去缴费了，手机也没拿，并保证让他一回来就给他们回消息，才蒙混了过去。 他缓缓走到床边，帮于泽掖好被子，看着他熟睡中的脸庞，不禁叹了口气。 今晚的凶险程度，丝毫不亚于当年于泽差点在于麟面前暴露自己的omega身份。 他原本正高高兴兴和云龙的一个队员喝着酒，突然接到于泽的电话。 他在电话那头喘得不成样子，断断续续的说抑制剂失效了，自己要控制不住了。 赵佳明当即惊出一身冷汗，跟着他发来的定位跨过马路栏杆来到海边。 当时的场景把他吓了一跳。 于泽就躺在沙滩上，离海水很近，半个身体不断被海浪冲刷着，等靠近了，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omega信息素。 赵佳明被勾的小腹一热，差点就要失控，他硬生生控制着本能，把人赶紧从海边抱走。 现在想来他都有些后怕。 如果他不是正好看到了手机来电，于泽会不会就被涨潮的海水卷走了。 如果不是位置偏僻，时间太晚，他散发出那么甜美的omega信息素，会不会就被路过的alpha发现。 于泽被带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有发情的征兆，因为用了药伪装成beta的缘故，他不愿意去医院。 赵佳明只能马不停蹄去药店买了药，又回了趟学校把于泽的特殊药剂拿上，这才把他稳定下来。 来不及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于泽就因为抵抗发情的疲惫沉睡过去。 赵佳明坐在房间的椅子上，眼眶突然有些泛红。 何至于此。 “你明明该像万千omega一样被呵护长大，为什么偏偏要承受这些。” 淡淡的叹息声在房间响起，接着就是一片死寂。 今晚云龙和南大的友谊聚会迫不得已提前结束了。 姜尧把所有人批了一顿，张扬被骂的最狠，跟以往不同的是，这次他是真的动怒了。 “明天教练就到千屿岛了，你自己去跟他解释清楚。” 意思是这次他不会再帮张扬担保了，违规违纪该怎么惩罚怎么罚。 张扬也难得没有耍赖皮，面色难看的默默应下。 刚才姜尧和西昭那个雷哥的对话他可听见了，对方是真的耍了恶心人的手段，虽然不知道于泽最后是怎么解决的，但他万一出事了可来不及反应，毕竟谁也想不到出来玩会碰到这种黑手。 “我愿意领罚尧哥，但是他们西昭做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张扬梗着脖子说道。 姜尧出门就穿了短袖短裤，坐在酒吧的皮质沙发上，却带着说不上来的气质，他眼底一片深沉。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他按着太阳穴摆手：“今晚别睡了，带这帮兔崽子滚回去写检讨。” 南宁和云龙的人都走了。 因为没有证据，且从赵佳明那里了解到于泽没有什么实质性伤害，所以奈何不了西昭这群人，也都放走了。 dj依旧动次打次响着，truth一时间却没剩多少人了。 姜尧闭着眼睛靠坐在中央的卡座上，旁边低着头站着酒吧负责人，氛围看上去吵闹又安静。 过了一会儿，穿着一身黑色板正西装的人从外面小跑进来，对在假寐的姜尧恭敬汇报。 “人找到了，在巷子里。” 第50章 侥幸 truth再往深处走就有一条通往后面居民楼的小巷，平日鲜少有人经过这里，是当初修建时，工程师遗漏的一条荒废小径。 姜尧的人就是在那里发现了躺在地上的吴文卓。 他踏着拖鞋，插兜一步步走向地上那人，空气中是浓郁的alpha信息素味道。 乍一闻到的时候，他愣了一瞬，脚步微微凝滞。 这和那天于泽回来的时候身上沾染的信息素是一样的，原来是吴文卓的吗？ 他的眼神顿时变得锐利起来。 带着满腹疑惑靠近，发现吴文卓衣衫不整，小腿上还有几道仿佛被踢出来的鞋底泥印。整个人蜷缩在地上，表情有些不对劲，手里还抱着一件衣服，下半张脸埋在衣服里面似乎在依恋着什么。 姜尧一眼就认出被抱着的衣服就是于泽出门的时候套上的那件，瞬间青筋暴起。 这人究竟对于泽做了什么，让他能把衣服都忘在了这里。 姜尧又在心底把没照顾好人的张扬拖出来骂了一遍，接着粗暴地掰开吴文卓的手臂，把衣服扯了出来。 “把人带去医院检查一下。” 他吩咐身后跟着的人，一手拿着于泽的外套使劲拍了拍，像是要把什么脏污的东西拍掉。 脏死了，一股恶心的吴文卓味，全沾上了。 姜尧忍着鼻息间因为同为alpha而相斥的信息素味，翻来覆去抖着手里的衣服。 突然，他触电般怔住。 刚才似乎…… 他不确定地扇动鼻翼，皱着眉在alpha难闻的信息素里搜寻。 等他找到刚刚一瞬间捕捉到的气息时，眼底满是不可思议。 没错，他没有闻错，虽然很少很少，但那浅淡若无的红酒味的确是omega的信息素，而不是酒吧里的那些红酒。 这味道令他的灵魂战栗不已，体内早压制下去的信息素都有蠢蠢欲动的迹象。 姜尧拿着外套的手微微颤抖。 于泽的外套里面，为什么有omega的信息素残留？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找于泽问个清楚了，消失在监控里的这段时间里，他究竟遇到了什么人，发生了什么事？ 嗓子干涩，浑身难受到动一下都感觉吃力，于泽睁开眼入目是一片漆黑。 这是哪儿？ 他缓缓撑起身子，感觉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但不是集训地的宿舍床，他摸索着床头摁开了一盏灯。 刺眼的灯光扑面而来，许久不见光明的眼睛登时被刺激出生理性泪水。 等适应了灯光，于泽环顾四周，明显是某个酒店的主题性装扮。 他摁了摁发昏的太阳穴，忍不住回忆起失去意识前发生的事情。 跟于麟打了一通不算愉快的电话过后，吴文卓好像来找他了，不知道是不是喝多的原因，他居然不受控制地跟吴文卓吵了起来，具体争辩了什么也忘了个干净。 只记得心情似乎郁结得要命，逮着人就想发泄一通，还和吴文卓打了一架。 于泽掀开被子查看身上，果然，肩胛骨一碰就疼，手臂上也有淤青。 他又摸了摸脸，幸好没什么感觉，看样子是护住了。 但他是怎么到酒店的呢？ 于泽头脑懵懵地起身，双脚套进拖鞋里，手不经意触到枕头边的手机。 他顺势拿起来看，发现里面躺着好几条未接来电。 于泽：？？？！ 首当其冲的就是姜尧的名字，他被吓得一下子清醒了几分。 昨晚可是偷溜出来的，这是被发现了还是怎么？ 然后是赵佳明的，张扬的，还有南宁各个队友给他打来的，以及若干消息。 虽然全是未接来电，但于泽已经能想象到昨晚自己不清醒时，手机在口袋里振动得多欢快了。 他不自觉咽了咽口水，莫名心虚的不敢点开看那些消息。 犹豫了一下，于泽最终挑了个软柿子捏，点开了赵佳明的消息。 最后一条是【醒了立马我打电话。】 【水在床头，旁边有药，身体还不舒服记得再喝半粒。】 看样子昨晚是赵佳明给他送来酒店的，很好很好，他这第一个盲盒是开对了。 于泽正好渴的不行，逃避其他消息一般放下手机，端起水杯猛灌一口。 他有些纳闷的拿起旁边的一板药片，只觉得眼熟。 醒酒药吗？不太像啊。 他大概是当beta当的太久了，等看到药片背面锡纸上印的“急速抑制药”“omega专用”以及产品说明中“用于诱导发情或假性发情等突发状况。”时，难得身形不稳。 记忆的阀门一瞬间被打开，于泽似乎又闻到了alpha那激烈，主导，占有的信息素味，感受到不断上升的气温，以及越来越难以抑制的本能。 手中的水杯哐当一下掉在铺着厚毯子的地上。 于泽心脏不安地狂跳。 想起来了，他昨晚被下了药，又被吴文卓的信息素诱导得差点儿当场发情。 是他凭着最后的意志，甩开吴文卓，跌跌撞撞横跨整个街道，扎进海水里想消除当时对于自己来说不明所以的燥热，并且给赵佳明打了电话。 复盘完所有失去意识前的事情，剩下的就是要知道最后怎么解决的。 于泽当机立断给赵佳明打电话，铃声响了五六秒就被接了起来。 赵佳明的声音透着沉睡过的暗哑：“喂。” “佳明你在哪？” “鲤鲤？你醒了？”对面传来明显的起身时布料摩擦的声音，他接着说“我就在隔壁房间，马上过来找你。” 敲门声很快响起，于泽擦干为头脑清醒洗的冷水脸，拉开了房门。 赵佳明面对毫无防备打开的房门，身体微僵。 他轻吸一口气，没闻到omega信息素味后，才放松身体，踏进房门。 于泽示意他坐下，随即摸了摸后颈处已经因为药物隐匿的腺体，问他。 “你帮我打了药？” 第51章 疏漏 赵佳明脸颊微红，轻轻点头：“昨晚在海边捞到你，我还以为你发情期到了，后面才发现是假性发情，所以回了趟宿舍拿药剂。” 虽然是被诱导的假性发情，但也跟发情期没什么区别了，omega该显露的特征肯定都暴露出来了。 于泽有些头疼的咬着下唇：“没人发现吧。” 赵佳明摇头：“幸好那时候比较晚，没什么人，你又大半个身体泡在海里，所以信息素在空中发散的并不多，应该没人发现。” 于泽松了口气，没人发现他是omega就好，尤其是队里这些人。 等等！ 他好像忘了，还有一个人是最有可能发现的。 于泽发愁的想，不过赵佳明肯定不清楚这个事，只能回去再问了。 他又道：“你把我带出来，怎么跟张扬解释的？” 赵佳明这时候来劲了，估计是觉得自己难得聪明一次，当下把自己如何急中生智找到易感期这个借口，又如何在姜尧的电话袭击下完美搪塞过去说了出来。 于泽神经松弛下来，看着他手舞足蹈的样子轻笑：“不错呀大学生。。” 在他的夸赞声里，赵佳明情绪反而又低落下来，有些责备地瞪他：“不过鲤鲤你下次能不能注意一点，明知道那杯酒下药了还敢往嘴里送，发现不对劲也不知道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我再晚点儿，你就被海浪卷走喂鱼了知不知道。” 于泽难得被说的有些尴尬，下意识用食指蹭了蹭鼻尖：“我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这不是给你打电话了嘛。” 赵佳明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神色别扭的瞄过来好几眼。 “干嘛？” 赵佳明摇头，最终还是没说出来，他有些伤心地低下头，掩饰眼底的情绪。 他本就是alpha，面对omega的信息素也会忍不住，但于泽在他面前假性发情过后还能这么无所谓，是完全没有把他当做一个生理结构不同的异性吧。 “鲤鲤，天亮之后你就回去吧。” “你呢？” “我跟尧哥说了自己易感期，总得把谎圆上吧，不然昨晚的事太蹊跷，姜尧又是个谨慎的，很容易发现不对。你回去探探风口，把他们先稳住。” 于泽沉默半晌，知道他这是为自己考虑，心底流过一阵暖流，最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谢了兄弟。” 赵佳明偏过头的脸色更难看了，从牙齿里憋出两个字：“……没事。” 李常德的航班到了，姜尧去机场接他的时候，于泽正好回宿舍。 看到他回来，张扬热泪盈眶的把他翻来覆去检查个遍，接着熊抱住他嚎啕大哭：“我的小于泽，你可算回来了，你再不回来队长就要把我扒皮抽筋下油锅了呜呜呜。” 于泽木着脸扒了他好几下没从身上扒拉下来，最后叹了口气敷衍的摸了摸他的背：“抱歉副队，给你们添麻烦了。” “怎么能是你添麻烦呢，是那个赵佳明明知道易感期要到了还跟着出来喝酒，最后还麻烦你送去医院，等他回来我要好好说说他。” 张扬抬起头义愤填膺，又埋下头接着哭：“不过你下次再发生这种事，可一定要提前跟我说一声，昨晚可把我吓坏了。” 于泽在心底默默给赵佳明点了一根蜡。 他歪头瞧了眼张扬脸上恐惧的表情不似作伪，不禁有些好奇姜尧昨晚怎么教训这些人了。 搞得大家好像被揉虐了一整晚一样。 可不是揉虐了一整晚，昨晚所有出去的人，都在一个房间，在姜尧眼皮子底下写检讨，写完一个过了关才允许回去睡觉。 虽说张扬许久不动笔杆子，但要写个检讨那也还好，憋一憋总会拉出来的。 可这个姜尧，死盯了他一晚上，就算他背过身都能感受到身后凉凉的眼刀。本来他就有负罪感，这下被吓得更是冷汗直流，脑子里什么都想不起来了，硬是一晚上没憋出个屁来。 至此张扬发誓，以后出门一定要把于泽看牢了，看仔细了，谁叫他们尧哥超爱呢。 “居然敢跟着咱们副队一起犯禁，一会儿老李到了都等着挨罚吧。” 作为昨晚少数没有跟着出去的周维幸灾乐祸飘过。 张扬捏拳咬牙切齿追上去：“周维！你再给我瞎嘚瑟。” 看着大家愁天愁地的样子，于泽反而没有太大感觉，他昨晚最担心的事情已经被赵佳明解决了，被罚什么的无所谓啦。 他回来之前还给姜尧回了个消息，他也没有多为难自己，只说安顿好赵佳明就赶紧回来训练，所以他目前心情还算轻松。 但这心情在面对某个人的时候荡然无存。 还是在熟悉的地方，回宿舍楼的一楼楼道，这次于泽主动堵上了吴文卓。 吴文卓看见他就神色慌张着想跑，奈何于泽抢先一步追上来，口中还大喊他的名字，他不得不僵硬的停下脚步。 张扬他们都还没反应过来，于泽就脱离队伍，大步上前死死捉住西昭那个大高个的衣领。 这可把他们吓一跳，生怕于泽受欺负，也不管谁先挑事忙开口吼对面：“干嘛呢，大块头你那眼神吓唬谁呢？” 吴文卓两米高的个子，眼神无辜又无措看斗志昂扬赶过来的他们：“？？？” 他什么眼神？他都已经尽量避开你们队这个……这个了。 于泽眼睛死死盯着面前这人，开口对张扬他们道：“你们先回去吧，我找他说点儿话。” 张扬不太放心：“小于泽，什么事咱好好说，别太激动啊。” “我会好好说，你们回去吧，他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张扬沉默良久，心想刚刚是太着急没有看出来，现在看来哪是人家不会把你怎么样？你那架势不把人家怎么样都算好的了。 最后在于泽的再三保证下，张扬才领着队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楼道，上了电梯。 这一方空间只剩下两人。 在对方极具压迫感的眼神威压下，吴文卓不自觉偏开目光，喉结滚动：“你……你想干什么？” 第52章 败露 于泽犹豫了一下，缓缓松开他，接着双眼微眯，审判般上下打量他：“昨晚的事你记得多少？” 他都没多余的心思问他下药的事，只想知道最后在花廊的事他还记得多少，尤其是自己信息素失控的时候。 吴文卓眼神微变，后退了两步，看着他一副欲言又止，难以启齿的样子。 平时两人对峙他都嚣张跋扈，恶语相向，如今面对自己突然表现出这样尴尬的肢体动作，于泽哪还能不明白。 这是什么都记得，不光记得，还知道他的omega身份了。 于泽两眼一黑恨不得晕过去，他后悔了，后悔昨晚怎么不把这人一起带到海边先给淹死灭口。 大概看出他眼底那点儿杀意，吴文卓连忙开口：“我不会说出去的。” 于泽深深叹了一口气，他不相信吴文卓的保证，尤其这人之前的行径如此恶劣，可现在也找不到比这更好的办法。 他如果敢说出去，大不了到时候把这人打一顿，自己再……退学吧。 这也是迫不得已，毕竟比起其他的，他是omega这件事本身就很危险，尤其在面对某些人的时候。 吴文卓看着眼前这个似乎认识很久，但又不得不重新看待的人，精致侧脸上能看出一会儿愁云密布，一会儿又是破罐子破摔的狠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最后他像是想明白了，沉着脸语气威胁力十足：“你最好是把这事烂在肚子里，半个字都不要透露出去，不然，我不会放过你。” 吴文卓纳纳点头，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发现对方本质是个需要被alpha保护的omega的缘故，他现在心情复杂到极点。 本来自己输给的是一个平时看不上的beta已经够丢人了，这会儿知道对方居然是个更不可思议的omega，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多年的假想敌。 觉得自己不堪之余更有一丝对他的佩服。 一个omega，是怎么走到今天这一步的。 于泽不知道他心底的纠结，或许就算知道了应该也是不在意的，都一个人这样这么多年了，根本不需要别人理解他可怜他。 暂时解决这些了事情他只觉得异常疲惫，抬腿就要离开。 这时候楼道尽头的灯突然亮起，一道带着凉意的声音响起：“你们在这儿干嘛？” 于泽回头，只见姜尧正拖着一个银色行李箱，拎着一堆东西，眼神中带着几分冷厉的探究看着他们两人。 于泽愣了一瞬，他下意识和吴文卓拉开距离，看向姜尧：“队长……” 姜尧没有看他，只是一直盯着他旁边的吴文卓，表情是说不上来的冰冷，看上去心情不太好。 吴文卓感觉更明显，他只觉得姜尧那眼神恨不得把他冻死。 他突然想起今早自己就是在一个小诊所醒来，屋里昏暗异常，当时这个姜尧就坐在旁边。床边就是泛着冷光的医疗器械，那一瞬间他看自己的眼神也跟现在差不多，吴文卓还以为他要嘎了自己。 虽然他当时并没有多说什么就走了，但留下了一份检查单。 上面显示自己某项激素指标异常，是药物作用，他那时候才知道自己是被人下药了。 “于泽，过来。” 吴文卓眼里可怕的腺体贩子开口了，依旧是冷冽的语气，于泽却未发一言乖乖走到他身边。 立正挨打，他已经做好接受惩罚的准备。 谁知道姜尧收回目光，只是把手里的东西递到他手上，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跟上一秒比起来简直称得上是温柔的对他交代：“把这些东西拎到安排给教练的房间门口，我跟老李拿了房卡一会儿就上来。” “啊？……噢” 于泽揣着一肚子疑惑纳纳点头，提着李常德又不知道从哪儿瞎带来的一堆东西上了电梯。 彼时吴文卓还没有离开，等电梯彻底关上，姜尧微微眯起双眼对他道：“在我查清楚昨晚的事之前，离他远点。” 这个他毫无疑问是于泽了。 面对于泽心里有那些别扭的愧疚感，但是面对姜尧可没有。 吴文卓听到他这个语气不可置信的哈了一声，接着火气就上来了，正要开始输出，没想到姜尧干脆地转身离开，一点儿也不想听他废话。 “妈的，这嚣张的家伙。”吴文卓不甘心的咬着后槽牙。 这次张扬带头违纪的事件，算是把姜尧惹到了，他把昨晚发生事情转告给了李常德。 这下可把李常德气的，刚到基地就把所有人拉出来开批斗大会，把张扬骂了个狗血淋头，更是把所有人骂了一遍。 骂张扬狗改不了吃屎，骂姜尧人都管不住，骂老队员做不好带头作用，骂新队员好的不学学狗吃屎。 发了一通火之后，仍觉不够，大吼着让所有人换上训练服，立马到田径场集合，准备挨罚。 烈日当空，田径场塑胶跑道灼烧的味道扑面而来。 南宁队全员除了“易感期”的赵佳明都顶着太阳在罚跑。 “啊啊啊啊啊——我为什么也要挨罚。” 周维作为昨晚的乖乖崽一员，什么都没干就要跟着一起被罚，忍不住高举双手仰天长啸，眼睛被阳光刺的流下生理性泪水，此情此景颇有一点我命由天不由我的哀怨。 于泽扭头看他，忍不住问旁边的姜尧：“不用跟教练说一声吗？他没有犯什么错，跟我们一起挨罚，这样会不会让他……” 最后几个字他没有说出来，不过姜尧懂他的意思：“你是想说，周维会不会心生怨恨什么的？毕竟他是被连累。” 于泽点头，在他印象中，这位叫周维的大二师哥好像很不喜欢出汗劳累，训练中也是能偷懒就偷懒。 所以发生这种事情难保不会对张扬或者他们有点儿意见。 姜尧忽然笑了一声，他双手绕到于泽身后，把他外套自带的兜帽给他戴上，挡住了刺目阳光。 “不用担心，周维这人挺有趣的，用他自己的话说，他是个从身到心都很健康的人。你了解后就知道了，他平时贱了点儿，但不至于这么小心眼。” “噢。”于泽任由他整理自己的帽衫。 “是我小心眼了。” 第53章 暖灯 “咱们是个集体，一人犯错全队挨罚是常态。你也不是小心眼，能考虑到每个队员的情况，比我这个队长合格啊。” 姜尧笑着对他说。 于泽听出来是在调侃他，沉默下来，跟他对视两秒，接着转过身自顾自拉伸起了跟腱。 不过的确如他所说，周维在罚跑过程中，表面上一副责怪张扬的样子，但其实看上去更多是想借着机会占张扬便宜。 一会儿“哎哟副队，我因为你跑的，一会儿可得给我买杯奶茶弥补一下。” 一会儿夸张的呼哧呼哧“张扬，回去务必请我吃火锅。” 最后把张扬烦的忍无可忍，一只手夹着他脖子怒道：“粑粑你吃不吃。” 正排着队跑步，脚步频率相同的大家哄堂大笑，有些人因为这一下突然跑岔了气，捂着胸口开始缓缓调整。 周维还在那儿咿咿呀呀耍赖：“我不管，我跑得有些低血压了，一会儿要喝益木堂补充糖分。” 这场罚跑持续了至少三个小时，队伍因为身体素质差异已经跑得零零散散。 从田径场上空往下看，所有人穿着南宁队特色的红色球服，在椭圆弧跑道的各个位置行进，速度有快有慢，距离有近有远。 等所有人跑完，已经累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李常德才大手一挥放过他们，自己端着小茶杯离开了。 太阳在他们还在挨罚的时候就早早被阴云遮住，千屿岛变幻莫测的天气大家早就习惯了。 但此时此刻，所有人因为力竭躺在尚有余热的人工草坪上，汗水顺着肌肤纹路流进这片土地，周围都是队友们此起彼伏的喘息声。 于泽平复着呼吸，双眼放空看着云层中最亮的一片白晕。 他想，太阳应该就藏在这后面。 这时候有阵风吹过，仿佛送来了海边的味道，也拂去皮肤表层的热气，于泽轻轻闭上眼睛。 “爽——” 张扬大喊，整个人呈大字型躺在地上，他接着说，像是朝着天空在喊：“对不住啊各位，我闯祸又害得你们跟着一起受罚。” 大概没想到一向吊儿郎当的他突然这么认真道歉，空气依旧安静着，过了一会儿，有人附和：“我又不是没跟着去，可不是为了你挨罚。” 接着是更多的声音：“说实话昨晚我可玩开心了，今天挨罚我心甘情愿。” “哎哟扬哥，你还搞上这一套了。” “孩子长大了，怎么办，爸爸反而不习惯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张扬笑骂：“滚啊” 这还不够，还要伸脚去踢那自称爸爸的人。 周维作为唯一一个不愿意躺在地上的人，拖着步子上前揪起张扬的衣服，把他上半身都提溜了起来，前后不停摇晃：“道歉就完事了，拿点儿实际的，我要喝益木堂昂昂昂昂昂～～” 张扬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周维你这个狗。” 周维继续晃他：“那你是啥？粑粑？” 所有人在地上笑作一团。 张扬放弃挣扎：“我服了你了，喝喝喝，喝喝行了吧，今天我请客，大家都有份啊。” “副队万岁！” 疲惫仿佛一扫而光，所有人开心的高呼。 于泽闭眼听着，嘴角也无意识扬起一抹笑意，在无人知道的角落被人尽收眼底。 他很喜欢这种感觉，就这些人一起，不管alpha，beta，omega这些东西，只是因为大家一起了，干什么都能让他觉得，自己像个人一样活着。 回到房间，于泽瘫坐在椅子上，身体疲惫到极点，膝盖和大腿都因为长时间运动有些酸胀。 加上昨晚的宿醉，他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但又很嫌弃自己一身汗味，于是强撑着进浴室洗澡，最后头也没吹干就把自己摔进床里，渐渐进入梦乡。 姜尧刚跑完田径场就被李常德叫到房间，汇报了这几天的训练情况，直到这会儿才结束。 回到房间，推开门视线里就是一片黑暗，阳台窗帘半掩，屋外是疾风刮过的声音，天色阴沉，仿佛氤氲着一场大雨。 屋里还有些浴室残留的湿气和沐浴露的味道，于泽蜷缩着横躺在床上，没有枕枕头，也没有盖被子。 姜尧轻轻关上门，怕把人吵醒只打开了浴室的一盏暖灯。 他借着暖黄色亮光走到于泽床边，心底突然涌现出心安的感觉，从昨晚发现他消失起就焦躁不安的心，仿佛有了归处。 当看到于泽头枕的位置下床单有被水浸湿的痕迹，他皱着眉弯腰轻声：“于泽？起来，你是不是没把头发吹干。” 姜尧自己可能都没有意识到，他声音轻到，不知道是想把人叫醒，还是害怕把人吵醒。 不过于泽还是在这接二连三不间断堪称温柔的呼唤声中，迷迷糊糊趴了起来。 他困极了，半眯着眼睛不耐烦的看着面前把自己叫起来的人，起床气依旧稳定发挥。 “要降温了，头不吹干就睡，小心感冒。” 姜尧看着他无所谓的表情叹了口气，去柜子里把吹风机拿了出来，又拿了一张干毛巾，最后坐到床头位置，对着于泽招招手。 “过来给你把头发吹干。” 于泽脑子还处在混沌状态，也没管两人之间这样的行为会有多奇怪，膝行两步挪到姜尧身边，把头枕在了对方铺着干毛巾的大腿上，任由他摆弄自己的头发。 吹风机的嗡鸣声不大不小，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更催得于泽睡意朦胧。 姜尧手指在发丝间穿插，忽的开口：“于鲤鲤。” “嗯？” 于泽全靠意识在回应他，倦怠的声音几乎是哼出来的。 姜尧紧绷的嘴角缓缓上扬，逗他般：“还睁得开眼睛吗？” “嗯。” 虽然这样回答，但躺着的这人分明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 姜尧把吹风机的档位调低了些，又问他：“今天挨罚累不累？” “嗯……” “还跟不跟张扬鬼混了？” 半天没有回答。 姜尧也不计较，摩蹭着手中的发丝半是责怪的喃喃低语：“知不知我昨晚多担心你？” “嗯……” 第54章 红酒 “还知道嗯，那为什么给你打电话不接。” 又不回答了。 姜尧左右摇晃着手里的吹风机，又换个问题：“昨晚见了吴文卓？” 于泽不易察觉地拧了一下眉头：“嗯……” 姜尧眯着眼不住点头。 嗯，坦白从宽，看在于鲤鲤同志老实回答的情况下，那就不追问吴文卓的事情了。 他摸着手里的发丝，感觉已经干的差不多了，低下头仔细观察起于泽的睡颜。 侧身躺着，t恤衣袖下半掩的兰花纹身这会儿看上去暗得深沉，瓷器般无瑕的脸上因为一直被吵着睡不好，已经有些委屈了。 姜尧哄着道“最后一个问答题。昨天晚上……有没有喝过红酒？” 他静静的等待着，良久没有听到回答。 这是没喝还是睡着了。 他轻轻扶着于泽的头带到旁边的枕头上，把人好好安顿进被窝里，收拾起吹风机，拿上换洗衣服，准备到隔壁借个浴室去。 关门声响，屋内归于一片平静昏暗。 被子发出与衣物摩擦的窸窣声，于泽翻了个面，在黑暗中缓缓睁开眼睛。 头发还是温热的，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指尖在其中温柔穿插的感觉。 听到姜尧说红酒两个字的时候，他混沌的脑子似乎是处理到敏感字眼，陡然清醒过来。 因为他的信息素就是红酒味的。 姜尧为什么要这样问？只是巧合吗？ 于泽忽然睡不着了，他搭在额前的手臂微微下移，遮住眼睛，感受着眼球被挤压到酸胀。 最后从枕头底下掏出蓝牙耳机，打开手机播放起一段音频，这才又闭上眼睛。 一周后赵佳明才姗姗归队，听他说自己这几天跑回家了一趟，出门约了好几场野球，不过都是跟一些大叔大爷打，反正体能肯定没落下，于泽这才放下心来。 自从李常德来了之后，陆镇丰跟他一起“同流合污”，把南宁队好好血虐了一遍，搞得张扬直呼这样的小灶不要也罢。 之后又因为西昭教练屡次锲而不舍的挑衅，李常德大手一挥：“打，老虎不发威他当我李常德是病猫啊，我倒要让他看看我南宁垮没垮。” 所以这次正式跟西昭约了一场比赛，且这场比赛已经在集训队里传开了，讨论度颇高。 毕竟这两支队伍都是传统强队，还有着历史恩怨，无论是学习还是看热闹都很值得去看一看。 于是在白天基地安排的正常训练活动结束过后，当天晚上也就是约好的比赛时间，几乎所有队都到了篮球馆，场地外围坐了几圈人。 基地的场馆没有观众台，大家为了空出位置看比赛，把三个场地中间的隔板全挪走了。 于泽跟着队伍到场馆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群乌泱泱的人。 云龙队作为好兄弟队伍，早早就来占据好最佳观赛和加油的位置，这会儿看见他们来了，都大喊着加油。 李乐冲着于泽大喊：“小于泽，李哥我可带着全队来给你加油了，一会儿给我狠狠干对面丫的。” 这几天在陆镇丰手底下一起训练，他算是看出来于泽跟他印象中那些普普通通的beta可不一样，球风比他还猛，简直是为篮球场而生的人。 于泽勾着唇回应他：“还用你说？” 他已经，从很早很早以前起，就期待这样一场比赛很久了。 虽说只是友谊赛，但李常德的重视程度一点也不亚于参加一b的正式比赛。 西昭的实力至少排进前六，尤其今年还加上了吴文卓这个国青预备队员，实力更加不容小觑。 而南宁大学男篮，从沈之佑那届结束就开始走下坡路，曾经蝉联冠军的队伍现在连续四五年成绩都跌出了前三。 虽然这几年碰上西昭赢多输少，但比方差距也不大。 所以这次比赛，可能更多是看新替队员的水平，毕竟他们才b赛场上的未来。 篮球馆里灯火通明，不少食堂阿姨工作人员都被吸引，晚饭过后一起来看比赛。 双方在两边半场开始热身，赵佳明跟姜尧比起了扣篮，帅得场边啦啦球队嗷嗷直叫。 对面吴文卓和那个雷哥也不甘示弱，比赛前两边的中锋球员先把场子热上了高潮。 “你哥知道你跟他们比赛，没叮嘱你两句？” 围圈罚篮的间隙，于泽听到姜尧偏着头在问沈益安。 沈益安是今年和他跟赵佳明一起进队的大一新队员，于泽对他的印象就是看着温柔和煦，说话却直来直去，所以经常看见这人在队里一脸笑眯眯的把人说得哑口无言。 沈益安听了姜尧的话，嘴角边还是挂着浅浅的笑意说：“叮嘱了啊，他说我们这次没赢的话，到时候集训结束就游泳回南宁。” “……” 姜尧愣住了。 反而是于泽莫名其妙的看向他：“你哥还挺幽默。” 千屿岛再怎么说也在海上，从岛上最高点看大陆，有时候雾大都看不见个影，游过去？那是要游到猴年马月。 沈益安似乎想了一下，同意地点头：“是很幽默，如果冷幽默也算的话。” 姜尧闷笑一声：“输了比赛就游回去，像是他能说出来的话。” 这下于泽又不懂了。 沈益安的哥哥，姜尧好像很熟悉。 漫无边际的思索中他突然福至心灵，有些讶异地看向沈益安弯弯的眉眼，大概猜到了他的哥哥是谁。 沈之佑。 那个神话般的球员，也曾经是姜尧的队长。 跟西昭比赛中受伤，之后彻底结束了篮球运动生涯。 赛前停止练球，所有队员回到教练身边进行最后的上场安排。 西昭这边，有人大声对教练说：“教练，大卓之前跟我说如果南宁那个beta上场，他就要亲自去防他。” 吴文卓：“？？？” 看着队友非常义正言辞的帮他争取之前的提议，他现在只想一把捂住对方的嘴。 之前以为于泽是beta就算了，现在他都知道于泽是omega了，这还怎么上对抗？ “不是教练……” 吴文卓着急忙慌摆手想解释。 第55章 亮相 “吴文卓！开什么玩笑！他上不上场都不一定呢，再说你去防那个beta不是在浪费你的身高吗，给我防姜尧去。” 教练似乎很生气，无情的反驳了这个提议。 吴文卓在心底松了口气，嘴上忙不迭答应：“好的好的，我防姜尧。” 姜尧好啊，姜尧总不会是个omega了吧？ 他望向南宁队那边，正好看见姜尧边听着教练安排，边在拉伸后群肌。 那偾张的肌腱，坚实的臂膀，还有两米往上的身高。 吴文卓坚定点头，嗯，绝对是alpha没跑了。 南宁这边，李常德拿着白板笔，挨个点过姜尧，周维，沈益安，张扬，于泽五人。 “你你你你还有你。你们五个首发先上场。” 此话一出，于泽不动声色看了赵佳明一眼。 然后李常德在姜尧和周维中间绕来绕去，最后皱着眉点着周维，半恐吓半威胁道：“你，担任场上队长。给我收起你那吊儿郎当的打球方式，早点进入状态知道没有。开局不组织好，就下来给我跑田径场去。我队里可不缺打后卫的。” 周维哭兮兮一张脸，有气无力回答：“知道了教练。” 转过身又恨恨嘀咕：“又是一场苦战，如果篮球可以用意识打就好了，躺着指挥江山多舒服。” 这一决定又出乎了于泽的预料，沈益安这种温吞中锋替换攻势迅猛的赵佳明上场就算了，场上队长居然也由姜尧变成了周维。 不是他不相信周维，实在是平时训练的时候，周维的不靠谱太过深入人心，很难不担心他来负责比赛节奏，和指挥比赛会造成什么后果。 姜尧似乎看出了于泽的担忧，凑到他耳边：“周维可一直是我们队的主力后卫，你应该相信他。” 的确，姜尧是中锋，很多时候看不过来场上局势。而后卫，落位在第一位置，面向篮筐，面向所有队友，所有防守人，是最能依据场面状况发号施令的人。 所以场上队长，交给后卫应该是最妥当的。 于泽稍稍放下心来，姜尧既然都这么说了，他该相信教练的安排。 一声哨响，双方首发队员上场。 “嗯？他们还真安排了那个beta上场，大卓也是情愿跟他对位都不跟姜尧对位，难道那个beta真有点儿什么？” 西昭教练一看对面阵容，摩挲着下巴思考。 “五个首发有两个都是新面孔，这南宁没人了吗？” 看到于泽和沈益安，不少队伍的人都在疑惑，毕竟一般球队里，比赛都不会用大一刚进队的人，至少都得坐个一两年的冷板凳慢慢磨出来。 论团队默契度，还有球风技术，肯定是一起训练了很久的人更靠谱。 当然在他们眼中吴文卓这种队员除外，因为他本身在当届运动员里就是降维打击。 比赛正式开始。 跳球的正是姜尧和吴文卓，吴文卓毫无疑问帮助队伍拿到球。 不过这也在于泽预料之中，毕竟身高摆在那里，跳不过姜尧不是白长个儿了嘛。 所以他很快转换成防守，把第一次进攻阻拦了下来。 对方出手投篮没进，被姜尧抢下篮板球，南宁队立马开始反击。 于泽反应很快，迈开步子往自家场地跑，周维接到姜尧的传球过手只有零点几秒，就在后场罚篮线位置抡臂把球大甩给他。 于泽正好到篮下起跳接球，直接空中出手，率先拿下开局两分。 整个超快攻，从姜尧拿下篮板交给后卫周维，周维传球给于泽空接进球，过程可能不超过4秒。 不光观战的人没有反应过来，就连西昭众人都没想到如此轻松就被南宁拿下一球，他们的退防人员甚至都没有跑过半场。 两秒后，场馆爆发出激烈的欢呼声。 “我靠靠靠。” “天呐，那个beta……速度好快！” “他们后卫刚刚那球是瞎扔的吧，看都没看就传出去了。” “于泽是吧？快攻球空接哎，动作还那么漂亮，这核心力量有点恐怖啊。” “周维还是一如既往的稳，人到球就到，速度、力度都精准到可怕，这球一看就接的非常舒服，咱们队后卫什么时候能有这水平就好了。” “没人说一下姜尧跟吴文卓篮下争抢篮板吗，对抗太激烈了，看着就肉疼。” 于泽上进篮后，迎着满场呼声往回跑。 他心底满是惊讶，看向周维，对方正嚣张的勾唇笑着，右手握拳捶了两下胸脯，接着食指朝前指向进球的篮筐，冲他眨眼。 这意思是，你的进攻，也有我一份。 于泽跑回来，趁着攻守转换的短暂间隙和他击了个掌。 两人异口同声：“好球！” 于泽现在异常兴奋，作为接球人，刚刚可亲自感受到了这个球到手的舒适感，所以原本该老老实实站在篮下稳稳打进的球，他没忍住炫了个技。 第一球感觉就不错，他有预感，接下来整场比赛的进行都会很不错。 嗯……整场比赛，如果他没有作妖的话。 不出他所料，开局三分钟，手感爆棚，根本没人能防住他，三分两分球基本出手就有，每个队友都在趁他手热给他创造机会。 比分拉开到双数，这让西昭教练不得不浪费一个暂停在他身上。 暂停期间不少人还在讨论。 “太猛了，这beta的长相和球风完全不符。” “妈耶，这才大一，未来五年不得在他的阴影底下打球了。” “看样子，今b比赛不好说咯。” 李常德满意得很，着急忙慌让坐着的人赶紧让开位置，给他的五个宝贝队员坐下恢复体能。 他拍着于泽肩膀问：“感觉怎么样？” 于泽大口喘着气，眼睛却亮得吓人：“感觉很爽！” 好久没这么爽快进球了。 周围人闻言哈哈大笑：“是不是闭着眼睛投感觉都能进。” 于泽接过姜尧递过来的水，认真想了想：“还真有这么个球。” 又是一阵笑声。 李常德表情严肃下来，拿着战术板半蹲到他们面前：“好了，开局打的不错，不过不要这么早放松警惕。” 第56章 不够成熟 “一会儿于泽肯发会被重点防守，但这并不代表我们就没有进攻的机会了。相反，于泽帮忙平分了你们每个防守的注意力，接下来就该你们发挥了。记住，比赛场上是五个人在战斗，你的防守人时刻想去盯着别人，那就是把你们小瞧了。” 李常德拿起记号笔，开始争分夺秒布置战术。 “张扬的掩护再做扎实一点，周维看看姜尧那个点，每次他要位第一时间就给……” 西昭这边，他们的教练把下场的五个人挨个踹了一脚。 “怎么？脚断了还是手断了？让他一个人把你们打成筛子，这两天吃多了跑不动吗？问你们话呢！跑不动是不是！” 发了一通火之后，西昭教练从场下队员中点出一个人：“你，去把他换下来，什么都不要管，就给我把那个beta盯死了，听到没有？” 那人点头，他在队里定位就是防守好，虽然没有什么进攻作用，但一般重点人都是他上场防。 暂停时间到，上场前最后一点时间，李常德拉住沈益安，语气郑重：“别被其他事情局限住了，你只是代表自己，把水平给我拿出来。” 沈益安深深看了他一眼，笑容第一次从脸上消失，有些凝重说：“知道了教练。” 他比赵佳明水平差点儿，之所以这场比赛能先上场，是因为他提前找李常德自荐首发，为的就是跟西昭的比赛中能多得分，打好比赛给哥哥沈之佑看。 但他的开局不太好，在场上一直没有起什么作用。 接下来得再接再厉才行，先把球要到。 沈益安捏紧拳头想到。 周维有些奇怪地看了他的表情一眼，转过头跟于泽耳语：“你跟益安落位在同一侧，一会儿多帮他创造机会。” 于泽不太明白地问：“为什么不是他给我创造机会？我这会儿手感正好着呢。” 周维挠头：“啧，这个一时半会儿也解释不清，教练不也说了嘛，你一会儿肯定要被盯死，进攻肯定不容易了，就去给他做做掩护啥的。” 于泽抹了两把球鞋底，一副坚决的样子：“谁防守我都不怕，想拿球就该自己去争取机会，我会一直为了自己拿到球做准备，而不是给别人做嫁衣。” “嘿！”周维看着他无情进场的背影，咬牙切齿嘀咕：“在集体项目搞个人主义，一个两个心理都不正常。” 比赛继续。 于泽很快发现了问题，新换上来的这个防守人黏自己黏的很死，不管怎么摆脱都甩不掉，而且对方也不参与进攻，把所有体能都用来盯防他，难缠的不行。 这时候篮下的沈益安一直喊他：“于泽，下来帮我打个掩护，我上提要球去。” 于泽因为不断的跑位摆脱，体能已经消耗了许多，但防守人还死贴着他，好长时间没碰到球的他这会儿心情开始烦躁。 没有理会沈益安的请求，他自顾自架开防守人，准备硬要位。 如果这样，沈益安就得给他腾位置，离开篮下不参与进攻。 但沈益安看着自己一直没有得分的记录表，着急的心理迫使他开始上头，也不想让位。 “于泽！沈益安！你俩干什么呢？” 李常德发现场上不对劲，腾一下站了起来，朝他们大吼。 但受场地环境影响，他的声音淹没在人群欢呼中，况且俩人的注意力都高度集中在篮球上，旁人喊什么，他们也不太能听进去了。 周维拿球发动战术后，忽然发现左侧的两人根本没有按照战术跑动，他的进攻战术衔接不上，球不知道该传到谁手中。 “你俩干什么，动啊！” 他忍不住大喊，眼见进攻时间快到了，最后姜尧极限摆脱出来，周维眼疾手快传给他，在三分线接球出手。 二十四秒信号响起，球入筐，裁判手势举起，压哨三分好歹是算的。 李常德啐了一口，转头指着赵佳明和小莱：“你俩，去把于泽和沈益安换下来。” 姜尧这会儿，并没有进球的兴奋和喜悦，他冲周维道：“上去一人一脚，给我踹醒他们，作为场上队长这时候不管什么时候管？” 周维背脊一颤，刚刚那么明显的自己人内讧行为，他还真想上去踹他们。 不过他很快发现那俩人被换下去了，也就松了口气，拍了拍姜尧肩膀：“尧哥别生气，比赛完了我去说说他俩。” 姜尧看着于泽和沈益安下场后被教练现场实施了一人踹一脚，也不知道这会儿是生气更多还是失望更多。 这俩人在他心目中，是新一届中最看好的队员，可第一次比赛就暴露了这么致命的问题。 居然在比方领先，队伍状态良好的情况下开始逞英雄，不顾后卫发动的战术安排，只想自己要球，打乱了整个团体的进攻节奏。 在集体项目比赛中，团结，永远永远是最重要的。 这种无组织无纪律，自私自利的内斗行为李常德最痛恨，意料之中的，两人后续不会再上场，直接被安排去田径场罚跑。 “哎？那个beta打的挺好的，这都要第四节了，怎么还不上场？” “不知道，刚刚看他好像出去了。先别管了，赶紧看比赛吧，太精彩了！比分居然又追平了！” 一个小时后，比赛结束了，南宁队险胜1分。 最后握手阶段，吴文卓跟姜尧都是最后一个，握完手都没有离开。 吴文卓用冰袋敷着半边脸，看着一脸面无表情的姜尧：“尧队不是故意的吧？” 他下颚这会儿疼得不行，嘴都张不开了，这都是之前在场上被姜尧一个持球抬肘击中导致的。 姜尧嘴角轻轻勾着，眼神却冷冷看他：“怎么会，球场正常对抗产生的碰撞，你经历的不少肯定也知道。” “那雷哥呢？也是防你的时候出了问题，你动了什么手脚？你自己清楚！” 雷哥第三节比赛就被抬下了场，是被姜尧的进攻撞倒在地，摔到了腰。 第57章 为了什么拿球? “呵” 姜尧不屑的轻呵一声，走到吴文卓身侧，拍了拍他的肩膀，靠近了些，声音发沉且透露着危险：“之前在truth那晚，你应该察觉到自己被下药了吧？” 吴文卓有一瞬间的惊慌，瞳孔猛的收缩。 “不如去问问，你们队那个小透明队员，问问他，是听了谁的指示给你和于泽下的药呢？” 姜尧稍微拉开一些距离，像是看懂了他眼底的慌乱，藐视般对上他的眼睛：“如果不是知道你也不知情，你猜我还会怎么对你？” 馆里人群渐渐散去，姜尧说完这些也懒得再跟他对峙，自顾自往队伍走去。 “队长，今天比赛怎么打这么生猛？” 周维把包递过来，一脸探索地看他。 “打他们打狠一点，还用理由？” 姜尧从神情到姿态都透着一股子不好惹。 周维不住点头：“是是是，西昭嘛，就是欠收拾。不过您比赛打爽了就行，一会儿见了于泽他们，还是悠着点儿，别把火气带下场昂。” 姜尧纳闷：“怎么？你担心我收拾他们？” “不担心不担心，你那不是收拾，是教育，教育孩子呢，不过教育孩子也要讲究柔性劝导……” “嘶？你什么时候开始管这些闲事了？” 姜尧算是听出来了，今天场上发了火加上重伤西昭一人，让周维以为自己打完比赛就要去教训那俩倒霉孩子。 自己这恶霸之气已经这么深入人心了？ 但是，沈益安先不用说，他姜尧像是会打于泽的人吗？ 姜尧反思了一下，可能当时没控制住表情，太凶了，于泽不会也觉得他脾气大吧？ 嗯，以后记得收敛点，别把人吓到了。 于是周维眼睁睁看着自家队长，自家这个说一不二这么多年，看到队员犯错就严肃对待的队长，抬手揉了揉嘴角两边，接着扬起有些僵硬的微笑，朝着已经挨完罚归队的于泽，沈益安走去。 或者应该说直愣愣朝于泽一个人走去。 得，他就多余操心。 周维翻了个惊天白眼，收拾收拾东西，跟上了队伍。 感觉到身边靠近的热源，于泽微微抬头，看着姜尧。 那表情巴巴儿的，一副“你要是想说教就别开口了”的颓废样子。 李常德典型的扇个巴掌再给颗枣的教育方式，回来之后又拉着他跟沈益安语重心长讲了不少道理，于泽早就听得有些心烦了。 姜尧笑得很奇怪，只是把擦汗用的毛巾罩到他头上，在于泽视线只能看见脚下地面的时候，感觉到被人往前推了一把。 姜尧的声音透过毛巾传入耳中，被罩在这一方空间里。 他说：“自己好好反省，回去再找你算账。” 于泽掀开毛巾，回头看他，发现他面色严肃地拉着沈益安落到队伍最后面去了。 队长要教育人咯，赶紧跑。 “比赛结束你哥就给发了条消息。”沈益安看着递到自己跟前的手机屏幕。 姜尧的手机界面很干净，上面的文字明晃晃映入眼帘，白底黑字，清楚也冷漠。 沈队【益安于篮球上的造诣不精，不用特意给他安排首发。】 沈益安移开目光，心底发沉，喉头也发紧。 造诣不精，特意安排首发。 沈之佑说话还是那么不给他留情面啊。 他侧过头，推开面前的手机，仿佛不忍再看。 “他……我哥一直很看不起我打球，他总说我没有篮球意识，没有团队精神。我知道我打球不如他，可我已经很努力很努力了。” 沈益安眼眶有些泛红。 “我从小就很崇拜他，我立志要做我哥那样好的球员，他教我打球，我以他为榜样。可是……我好像一直在外面给他丢人。” 姜尧见他这副样子，叹了口气：“沈益安，你把有些东西看得太重了，无形中给自己背负了太多东西。” “球场上，你要背着的是你的球服号，你的名字，你的学校，而不是你的哥哥。” 沈益安猛地抬头，脸上的表情有倔强也有茫然。 “你现在是为了什么在篮球场上拿球得分，我觉得你应该好好想清楚。” 姜尧直视着他，仿佛也在传递着什么信念，而沈益安，也在千丝万缕的思绪中陷入沉思。 他似乎，一直找错方向了。 沈益安突然轻笑一声，想到刚刚在田径场罚跑时，跟于泽起的一小段冲突。 “你一点进攻欲望都没有，我凭什么给你打掩护？” 李常德派人看着他们罚跑，所以两人不敢偷懒，不过他气不过，跑步的时候不禁质问于泽，为什么当时在球场上明明没有进攻机会，还不给他挡一下防守人。 结果得到的就是对方这样一句话。 沈益安气得牙痒，只觉得这人不可理喻：“什么叫我一点进攻欲望都没有，我不想进攻难道还会让你给我创造机会，我不想进攻早躲远远的了。” 于泽当时嘲讽的哼了一声：“虚了吧唧的，你这想进攻的样子演给你自己看的，还是演给谁看的？真正想得分的人，眼神和肢体语言，可不是你那样。” “我没有！” 后面再说了什么，沈益安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当时听完那句话，顿时恼羞成怒，下意识大声反驳了于泽。 但其实心底也在问自己，真的没有吗？ 姜尧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心想这孩子被说傻了？ 不应该啊，也没用重语气啊，难道是被他哥说的没自信了？ 他是见识过沈之佑的带队手段的，以至于后来自己当了队长后，管理队员的时候都有以前沈队的风格，恩威并施，严厉却也细心。 但当哥哥和当队长可不一样，沈队怎么能对他弟弟也这么无情呢。 “我知道了队长。”沈益安忽然出声。 “下一次，我一定会在球场上，拼尽全力。” 姜尧微微愣神，望进这双和沈之佑有些相似的眼睛里，轻笑：“下一次就是大赛了。” “我期待你们b上大放异彩。” …… 比赛结束回到房间。 于泽拎着件折到一半的衣服和开门进来的姜尧大眼瞪小眼。 在他想打破这片滑稽的沉默时，姜尧看向地上摆着的行李箱，黑着脸开口质问他。 “你要去哪儿？” 第58章 于家 于泽的行李箱敞开摆放在地上，里面已经整齐的收拾了不少东西，俨然一副要走的样子。 “离集训结束不是还有三天嘛，怎么这么快就开始收拾行李了？” 不知道为什么，于泽好像从他的话里听出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他斟酌着开口：“长辈过寿，我得回去一趟，不过你放心，我已经跟李教练请好假了。” 于泽弯腰把最后一件衣服放进去，合上行李箱：“后面还要麻烦队长帮我看看还有没有拿漏的东西，这个箱子我已经委托给赵佳明了，最后一天他会来拖走。” 他只背个包走，免得路上东西太多拖来拖去太麻烦。 姜尧靠在墙边，看他忙活，眼底瞳色幽深不见底。 “看样子你这长辈有够权重威望，过生日都能过那么长时间，三天都不够你回来的。” 这下于泽彻底听出不对劲了，显然姜尧似乎也没掩饰话里的不满。 这是嫌他耽误训练了？ 于泽蹲在地上，不得不抬头看他。 洗完澡为图方便只套了个球服的领口极其宽松，角度原因，能看见锁骨下薄肌蜿蜒。白皙皮肤被灯光照的晃眼，关键地方却让衣物遮住窥不见半分，更惹得人无限遐想。 偏偏有人毫不自知，嘴上叭叭说着什么有的没的。 “我已经跟李教练解释清楚了，因为距离原因，来回就得一天时间。而且集训马上结束了，最后一天可能还是大团建活动，耽误不了几堂训练课。所以就允许我不用回千屿岛，直接去学校……” “队长？尧哥？……姜尧！你有没有听我在说什么？” 说到一半，发现眼前这人没有聚焦的眼神，于泽有些怀疑地抬手左右晃了晃。 姜尧眼睛微动，神色如常抬眼看他：“听到了，收拾你的行李吧。” 说完扯过架子上的浴巾进浴室洗澡去了。 “莫名其妙……” 于泽默默收回目光，专心叠起衣服。 …… 第二天一早于泽就顶着姜尧幽怨的眼神出发了。 中午车子就停在了一家庄园门口，古铜色雕花大门缓缓打开。 一位穿着淳朴，瘦瘦高高的中年人出现在门后，面无表情的向于泽微微欠身。 “欢迎回家小少爷。” 于泽单手勾着背包带子，歪头看他，唇边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看来老爷子最近心情不错，居然能让赵叔亲自来接我？” 话里的语气难掩嘲讽，但被叫赵叔的人仿佛是习以为常，脸上表情没有半点变化。 依旧不紧不慢自说自话道：“小少爷说笑了，您原来的房间已经提前收拾出来，先去放了行李休息一会儿，晚上再通知您到餐厅吃家宴，您觉得如何？” 说着做了个请的动作。 于泽轻嗤一声，顺着他让出的方向抬脚走去：“既然都已经安排好了，我还能说什么？” 于家为老太爷庆生准备的家宴在今晚，而明天从中午到晚上就是面向外界的宴请活动。 往年家里有这种活动都不会特意叫上于泽。 但不知道于麟今年抽什么风，三令五申让他回来。 明明老爷子也不喜欢他，每次见到他都要冷嘲热讽一番。 无非就是因为他妈妈是个普通的omega，娘家没有背景，在于家也毫无地位，所以从小他和于兰就不受这些人待见。 那现在这是干什么，日子过太顺了非得添点儿堵吗？ 于泽寻着记忆里的小道，穿过一片枯枝败叶的玫瑰地，来到一座看上去有些年头的房屋前。 红墙青瓦，蔷薇藤盘满屋檐，这座小屋与整个富丽堂皇、庄重典雅的庄园格格不入，却让从踏进大门起就浑身紧绷的于泽放松了下来。 旧时记忆一帧帧回放，他仿佛又闻到了绽放的玫瑰花香，和烤箱里奶香四溢的面包气味。 这时候只要听到叮的一声，他跟于兰就要从玫瑰田里窜出来，直奔妈妈所在的面包房去。 每次妹妹都跑不过他，但总是笑哈哈的和他比。 于老太爷不许他们住进庄园内，于淮阳带他们回家总是被打发到这里，反而成就了他们难得的美好时光。 时过境迁呐…… 于泽推开掉漆的铁门，看到屋内陈设反而一愣。 他以为赵叔说的收拾出来只是应付，没想到屋里的确是被打扫的干干净净。 那次车祸，于淮阳死后，于老太爷也把失子之痛归结到于泽妈妈身上，不许她和于兰的墓迁进于家。 对于泽也如同弃子一般，不闻不问，所以于家上下对他都漠不关心。 赵叔作为于家这么些年的管家，当然也是跟他主人一条心。 这专门打扫出来的房间顿时让于泽心情古怪，不明白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 晚上赵叔来敲门，于泽跟着他第一次，走进小时候眼中那个恢宏的宫殿房子。 里面已经很热闹了，于家的直系，旁支，旁支的旁支，认识的不认识的亲戚都来了。 虽然是家宴，但里面利益关系错综复杂，来的人个个都心怀鬼胎，抱着什么目的也未可知。 这些人里除了于泽，唯一一个没有多余心思的人可能就是于麟了。 他被簇拥着坐在最前面的位置，表情看上去淡淡的，身边人表情谄媚地和他搭话，他就心不在焉的听着。 于淮阳死后，他在老爷子的帮助下慢慢接手家族产业。 现在已经是于家的掌舵人，又是个高阶alpha，帅气且多金，不知道多少人要来巴结他。 于泽来到长桌前，找到个最边角的位置坐下，离主位要多远有多远。 虽然是于淮阳的儿子，可他在于家的地位还不如有些旁支家族，毕竟他可是连一丁点儿遗产都没有分到的弃子。 所以就算是看见了他，那些人也没有找他搭话的兴致。 于泽乐的自在，只想安静等着开宴。 但偏生有些人不想让他如意。 “哟，这不于泽吗？许久不见，怎么你一个废物beta还有脸回来参加爷爷的寿宴？” 第59章 动怒 故意高声的嘲讽语气在一众和和气气的寒暄里格外刺耳，几乎是瞬间就吸引了餐厅里所有人的目光。 每张面孔都神色各异，看热闹的，幸灾乐祸的，无所谓的。 于泽都淡定地一一扫过，在看到于麟缓缓坐直身子，眼底迸发出与先前态度完全相反的玩味兴致时，他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开口的人叫关峰，不知道是他哪个堂舅的儿子。 这家伙以前经常逗哭于兰，所以于泽那时候和他打过几架，揍哭过他好几次。 “你这废物都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 于泽眼皮都懒得掀一下，刀叉挑起一颗樱桃，不慌不忙放入口中。 他这一副旁若无人的样子顿时惹怒了关峰，一把拽起于泽的领子，迫使于泽不得不站起来面对他。 放在以前他可不敢这么对于泽，现在他随时关注着于麟那边的态度，发现于麟并没有出声搭救他这个弟弟的意思，于是动作也变本加厉起来。 “都分化成beta了还这么目中无人。于泽，你当年耀武扬威的时候有想过会沦落到今天这个样子吗？你这个把身边人都克死的天煞孤星，于爷爷愿意留着你只是把你当做于家一只看门的狗而已，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敢轻视我？” 听到把身边的人都克死的时候，于泽眼神暗淡了一瞬，他侧着头，任由关峰说完这些恶毒的话，最后轻嗤一声。 “说到看门的狗，我觉得你比较合适，毕竟现在在这里狗叫的是你不是我。” 于泽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眼角眉梢却暗藏着锋利，直直望着面前的关峰，不屑至极。 “不过咬人的狗是不叫的，像你这么喜欢四处乱吠的狗，我比较推荐你去垃圾场，别的不说，倒是能靠这些虚张声势吓退不少流浪狗，捡个好垃圾吃。你觉得怎么样？” 这话说的糙，引得周围不少人都笑出了声。 关峰气急，本想借着贬低于泽来吹捧一下于麟，好让如今当家的于麟记住他，但现在自己口头落入下风，倒是让别人看了笑话。 他梗着脖子，恼羞成怒看着眼前的于泽。忽然又笑了起来，掐着于泽的脸左右打量一番，表情古怪： “你说你这张脸合该是个omega才对味啊，和你那个短命老母一样，说不定也能靠那些不为人知的手段攀上高枝，变成凤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当年于淮阳离婚不久就又娶了一个叫温娴的女人，也就是于泽的母亲，这在当时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因为这个温娴不光没有和于淮阳门当户对的背景，并且还是怀着孕嫁进来的。 这就有不少人在背后琢磨，是不是这女人勾引的于淮阳婚内出轨，怀上孩子后不满小三现状，所以逼得于淮阳离婚娶了她。 这事在上层圈里传的沸沸扬扬，而且一直以来，于麟对于泽的态度也很能说明问题，作为原配的儿子，自然恨小三的儿子，所以大家都觉得传言就是事实。 于泽从很小起就听过不少这种奚落的话，但这是第一次，在母亲死后被人这么嚣张的提起。 他勾了勾唇，眼角带着狠厉：“我就算是omega也能干死你。” 下一秒，宴桌旁的酒瓶就被他抄在手中，狠狠砸向面前这人的脑袋。 仿若慢动作回放，于泽亲眼看见关峰那一副得意的嘴脸瞬间变得惊恐，酒瓶触脸前慌张闭上的双眼，和下意识格挡的手臂，最终瓶身砸在他头上，恶心的脸部肌肉颤动，碎片纷飞，红酒泼散，以及疼痛的哼叫。 周围宾客惊呼着四散奔逃，于泽却在这热闹的动静里笑出了声。 他猛踹倒地不起的关峰，神情看上去有些癫狂：“让你tm的狂！” “现在倒在这里的是谁？啊？” “凭你也配提我妈妈！” 关峰捂着头侧倒在地，在一地碎玻璃渣中疼的不断翻滚，浓稠的鲜血顺着脸庞流出，被他自己蹭的到处都是，场景触目惊心。 良久，等于泽踹地腿都酸了，于麟才动了动手指，示意人把他拉开。 “够了，弟弟，今晚爷爷的家宴，你不要闹得太难看，一会儿爷爷该生气了。” 他悠闲靠在椅子上，语气平淡的仿若只是在责备他不要把糖果扔地到处都是。 关峰最终被人抬走，地上被收拾干净，宴席继续，看上去就像没有刚才那段小插曲一样。 于泽身上的小礼服还沾着红色液体的痕迹，虽然大家都知道那是红酒，但也总能联想到关峰流了满地的血，战战兢兢。 怎么回事，不是说于家这位大少爷不待见于泽嘛？怎么还出声帮他摆平闹事的关峰。 于泽回到位置上继续切着之前未吃完的食物，周边位置无一人敢坐，他却淡定的仿佛刚才提酒瓶砸人的不是他。 不一会儿，于姥爷来了。 七十来岁的人，瘦瘦高高，头发黑亮，被梳的一丝不苟，穿着西装腰背挺拔走了过来，看上去似乎才五十岁。 但于泽知道，他定期就会去把发根染黑，生活规律到苛刻，这大概就是于家人骨子里对表面功夫的在意。 他那大哥，也是个虚伪的人。 于姥爷身旁还跟着一位女子，于泽看到她的第一印象就是生命力。 扑面而来的气势，面容年轻且肆意，穿着红色鱼尾裙晚礼服，窈窕身材被披在肩上的黑色西装外套堪堪遮掩，踩着细闪高跟摇曳而来。 女性alpha？ 于泽眯眼打量，发现于姥爷对她极为客气，几乎算是引着她来到宴席上。 并且在他的主位之下，一侧是于麟，另一侧的空位就是给这个女人的。 家宴，请个不认识的女人来干什么？ 于泽不禁嘲弄的想：该不会是个私生女之类的吧，借这次宴会公开身份什么的。 想完于泽又对自己翻了个白眼，暗骂自己真是被张扬每天的哄睡狗血文给影响了。 “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忽然听到那老爷子这么问，于泽侧目。 第60章 低迷 没人敢说话，看不明白于麟态度的人都在悄悄往于泽这个方向瞄。 最后还是于麟笑着开口：“没事，刚才于泽不小心打翻了一瓶红酒。” 他藏在眼镜背后的双眸浅浅弯着，向对面坐着的女人微微颔首，看上去绅士十足：“动静有些大，让姜总见笑了。” 没想到会突然跟她说话，女人笑容也非常得体，回道：“于总客气，人没事就好。” 刚刚她和于姥爷出了书房的门就听到楼下吵吵嚷嚷，那动静可不像只是打翻了一瓶酒。 不过别人家的事情，她也无谓去了解，淡淡揭过就是，本来今天来这里就是个意外。 谁知于姥爷不肯揭过，威严的脸上满是怒意，指向宴席尾端斥道：“于泽！客人都还没落座你怎么就开始动筷了！” 正百无聊赖捣着餐盘里吃食的于泽，闻言动作一顿。 他不是向来都这样嘛，这会儿当着这么多人面提多没意思。 “老爷子岁数大了，眼睛还真是明朗，我都坐这么老远了您还能看见呢？” 这一把嗓音懒散又好听，惹的那红裙女人也好奇地侧目看来，待看到少年的脸，更是惊艳地挑了挑眉。 “你看看你衣服上染的什么东西！” “红酒啊，我撒的。” “你什么态度，好好的宴席你就非得闹一通是不是？” “不敢。” “还不赶紧去换一件，你要穿着一身脏污吃饭吗？” 这下于泽坐了起来，也不呛他了，皮笑肉不笑点头：“得嘞，您老今晚过寿辰，可得吃好，我回屋去换完衣服就来。” 说完像是生怕他反悔，拉开椅子就匆匆溜走。 在场的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哪是去换衣服，分明是逃了。 不过于姥爷应该也满意了，安稳坐下，还安抚般对女人说：“那是我家调皮的小辈，不服管，小姜你别介意。” 介意的是您吧。 心下这样想，被叫小姜的女人面上却是礼貌一笑：“挺有意思的。” 撇下一室笑语欢声，杯光流影。 于泽没有马上回去，而是迎着徐徐晚风在园林里漫无目的走着。 为了这几日的活动，这里被打扫地干净，矮树丛修剪成整整齐齐又稀奇古怪的样子，像花瓶像不规则物，就是不像植物。 他找到庭院里的落日长椅，放松身体往后一靠，任由身上红酒醇香被吹散，连带而去的还有一丝烦心。 爷爷看上去还是不愿意看见他，那这次叫他回来就全是于麟的意思了。 为什么呢？ 就是为了找些不相干的人羞辱他吗？知道他只要回到这个地方就浑身不舒服，为了更好的看笑话吧。 关峰的话仿佛还回荡在耳边。 于泽仰着头看云层半掩的月光。 他的妈妈，温娴，这个纵使性格无比懦弱的omega，但不会做那么不堪的事。当小三，呵！她没那个胆子。 不待于泽陷入更深的回忆，手机突然振动了起来，打断了他胡思乱想。 是赵佳明的视频电话。 于泽刚接起来就听见满屏吵闹，灯光打在他的脸上，声音一瞬间挤满他周围寂静的空气。 “鲤鲤～你居然接了，我以为你这会儿正喝着小酒吃着大鱼大肉，在宴会上邂逅一段艳遇，没空搭理我呢？” 听到这揶揄，于泽忍不住发笑：“滚，我在小树林邂逅艳鬼还差不多。” 赵佳明知道他在于家的处境，于泽毫不怀疑他这番话完全是在犯贱。 “噢～难怪周围那么黑呢，你把镜头转一圈，让我看看你背着我藏人没。” 赵佳明欠揍的大脸盘子占了整整一面屏幕，于泽不禁头冒黑线，把手机拿远了些。 “正经点儿，你喝多了吗？” “嘿嘿，没有没有，可不敢喝酒了。” 他表情心有余悸，还在为上次在truth的事后怕。 于泽打掉他一番插科打诨后问：“集训怎么样了，听你那边那么热闹，怎么？老李手下留情没虐你们吗？” “明天最后一天了，基地要搞活动，老李特批今晚出门采购去。” 于泽看着他洋洋得意的脸，哼了一声：“我一走就搞这种事情。” “放心，怎么会忘记你呢，一会儿我买啥特产肯定也给你打包一份。” “这还差不多。” 故作满意的点了点头，于泽看见那头的赵佳明忽的把手机往下一扣，屏幕顿时漆黑一片，有声音隐约传来。 “跟于泽打电话呢？” “不是，我妈。” “拿来我跟阿姨说两句。” “都说了不是……哎哎哎，别抢，队长，你自己没手机吗……” 一段模糊不清的对话之后，屏幕再翻转回来，露出的就是姜尧那张人神共愤的脸。 镜头怼那么近脸都不崩，基因有时候真是不公平。 于泽暗暗吐槽。 “哟！” 姜尧看见屏幕里的人就磨蹭着下巴眯眼道：“阿姨您长得有点儿眼熟啊。” 于泽还没反应过来他这话什么意思，就听这人又说： “您不是赵佳明妈妈是于泽妈妈吧，跟于泽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 于泽叹了口气：“队长，你幼不幼稚。” “嗯？难道不好笑吗？”姜尧眉尾上扬，看上去心情颇好，连带着于泽嘴角也无意识的勾起。 “于鲤鲤同志什么时候归队？” 他似乎是找了个安静点儿的地方，嘈杂的背景音小了不少，光线也暗了下来，看上去快要和于泽这边的背景一样了。 “……可能得后天，直接飞南宁。” 如果可以，他只想现在就离开这个地方。 屏幕那头的人声音忽然低落，阴影遮住小半张脸，每根头发丝仿佛都耷拉了下来。 姜尧的心没由来的发沉，像浸了水一样，鼓鼓囊囊。 他下意识放轻了声音：“有点可惜了，明天如果你在的话，三分投篮大赛肯定能赢袋儿海鲜。” 于泽牵动着嘴边皮肉：“没事，张扬如果正儿八经投，肯定也能拿第一。” “技巧赛没你也不行，咱队个个基本功都不如你，说不定到时候要丢人了。” “周维哥如果正儿八经来，那技术也不输谁。” “扣篮……” “有你呢。” “举铁大赛……” “赵佳明有那虎劲儿。” “团战……” “娱乐赛而已。” “……” 姜尧不再说话，只默默看着他。 良久才出声。 “于泽。” “嗯？” 第61章 小妞 “别笑了，笑得好丑。”姜尧在屏幕里一本正经说。 什么跟什么啊？ 于泽脸色古怪起来，不知道被他的话点破了什么，嘴角瞬间抿直。 有些恼羞成怒：“你笑起来不见得多好看。” “噗呲！” 令他没想到是，姜尧真的笑出了声，不是为了反驳他这句话而做出的假笑，是真的被逗笑了，身体都笑到了屏幕外。 “……姜尧。” 于泽无语凝噎，看着手机对面那人跟个傻子似的停不下来。 “咳咳……于鲤鲤，后天就给你订机票吧。” “干嘛！” “想跟你一起回学校。” 于泽盯着屏幕，懵：“？？” 屏幕里，姜尧的卧蚕堆的鼓鼓的，但眼睛看上去快要眯不在了。 “只需要给你订个，比我们航班时间，晚一点点点点到的飞机就可以……” “早一点点点点见到你了。” 月色朦胧，云层都已经散去。 视频挂断后，于泽在长椅上坐了许久，久到身上沾了红酒的衣衫都已经干透。 他似乎想了许多事，但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想，只安静坐着。 姜尧最后说的话仿佛还回荡在耳边，那笑容的弧度却深刻在脑海，只要一个不注意就窜出来扰乱他的思绪。 如果不是一阵动静突然在静谧的园林响起，于泽或许会这样坐到天荒地老。 声音是从身后传来的，像是什么路过灌木丛造成的响动。 于泽瞬间警惕起来，他缓缓走向壁灯下还在抖动的灌木林，那里似乎躲着什么瑟瑟发抖小动物。 “啊！大灰狼……别吃呜呜……” 还未靠近，一个黑影就惊叫着窜了出来，蹲到墙角边害怕地捂起耳朵。 于泽：“……” 他安抚好惊魂未定的心跳，借着灯光，这才看清那背对他窝在墙角的人。 是个穿着奶黄色连衣裙的女生，还是个……omega！ 刚刚慌乱中面容一闪而过，看着倒是有二十来岁。 只是听她刚刚说话的语气，和现在蹲墙角的动作，分明是幼儿才有的行为。 于泽慢慢靠近那个女生，犹豫着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喂，你还好吗？” 那女生往墙角缩得更厉害了，还在呜呜咽咽。 说什么“姐姐……啾咪，别……吃小妞……” 姐姐？ 于泽扶额，这孩子求饶也不看看性别吗。 看样子她叫小妞，于家的亲戚里没听过谁家有叫小妞的，且智力还有残缺的omega，怎么会把她带到宴会上来，而且还任由她在庄园里乱逛。 于泽花了挺长的时间，才把人哄得不害怕他，能够坐在椅子上跟他好好说话了。 “呃……小妞？你的监护人呢……就是你的家人叫什么？” 叫小妞的女生，披散的头发被眼泪粘在脸颊上，虽然生理年龄看上去二十四五左右，但这一番劲儿费下来，于泽猜测她心理年龄不到六岁。 帮她把头发轻轻撇到耳后，一对没有半点儿心计和世俗的眼睛圆溜溜的望了过来。 “没有监……人，没有家人，有姐姐。” 看样子刚刚她喊的姐姐，不是指他啊。 于泽摸了摸鼻子，问她：“那你的姐姐叫什么？是不是今天来参加宴席的人？” “姐姐就是姐姐，去找魔法棒爷爷了，悄悄的，不可以打扰。” 小妞左顾右盼比了个嘘的手势。 “大灰狼哥哥，要要说话，刚刚听不见了，你知道在哪儿吗？” 于泽在她旁边坐下，轻叹口气：“你说的话我一句也听不懂，我带你去找姐姐吧，应该还在大厅。” 谁知小妞不停摇头，扯住他的衣角：“不打扰姐姐，姐姐……会找小妞，大灰狼哥哥，找要要。” 第一次感受到语言不通的痛苦，于泽苦笑着顺着她的话，把人牵起来：“好，我带你找要要好不好？” 他准备把人送到赵叔手中，客人的家属他最了解，应该能找到小妞的姐姐。 领着懵懵懂懂的小妞，刚拐出园林，于泽就听到一阵脚步声渐近。 其中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的动静首当其冲，能听出鞋子主人此刻的着急。 转眼，一抹亮红裙角出现在拐角。 于泽正牵着小妞随她蹦蹦跳跳踩石板，见到来人微微一顿。 是先前于老爷子身边的那个女人。 “姐姐！” “小六！” 明亮的声音响起，小妞挣开于泽的手，笑着扑进女人的怀抱。 女人焦急的面孔也在看到小妞的瞬间松了口气，把人牢牢接住。 独留于泽在风中有些凌乱：“小……小六？” 她nl不分吗。 这时候身后保镖样子的人也蜂拥而至，随之而来的还有拿着手杖的于姥爷和西装革履的于麟。 敢情这些人都没跑过一个穿着高跟鞋的女人。 于麟第一时间就看到了于泽，眼底闪过一丝深意，于姥爷则是一直注意着红裙女人那边的情况。 “找到了就好？姑娘人没事吧？” 女人并未回答，眼里明显已经没有了旁人，半是责备半是担忧地点了点小……六的额头：“许未六，为什么不好好待着，你把我吓死了知不知道。” 小六仿佛也被吓到了，她抿着嘴边怯生生不说话。 刚刚的话没人搭理，于姥爷似乎是觉得有些尴尬，不自在的动了动脖子，这才看到一边的于泽。 他立马像斗志昂扬的公鸡一样，伸着脖子瞪过来：“于泽，你怎么在这，是不是你带着许姑娘乱跑的，害小姜这么担心，还不赶紧向人家道歉。” 虽说自己不讨他喜欢，但第一次见这老爷子这么上赶着按头给人道歉的，于泽挑眉，看样子小六这个姐姐在他这里不简单啊。 道歉肯定是不会的，他对老头还是照呛不误，有话就是不愿意好好说。 “我又没干你说的那档子事，凭什么道歉？” “你……臭小子，远远就看见你拽着许姑娘跑，还不承认？” 于泽嗤了一声，觉得老爷子能把小六拉着他又蹦又跳，看成他拽着小六瞎跑。 这眼神，就当之前夸他视力好说的话都白瞎。 待他正要继续反驳，小六忽然哭了起来。 第62章 姜黎 “怎么了，宝贝，别哭别哭，有什么事就告诉姐姐。” 女人神情立马慌乱起来，轻柔拂去小六的眼泪。 所有人都不明所以盯着她。 于泽的心突突跳，小六这哭的委屈的，看上去倒真像自己怎么他了。 智力再怎么有缺陷，事实总会阐述吧，别真的跟幼儿园小朋友一样说瞎话啊。 在众人的目光下，小六终于抽抽噎噎说了出来。 “别欺负……大灰狼哥哥，哥哥陪小六找要要……是好哥哥，魔法棒爷爷坏，姐姐……不要跟他说话了。” 谢天谢地。 于泽嘴角上扬，原来小六在特定时候能念对自己的名字，不是nl不分啊。 这下尴尬的又变成于姥爷了，魔法棒爷爷只能仰头望天了。 “那你也不能随便乱跑啊，如果跑进危险的地方怎么办？” 小六盯着后面几个保镖说：“木头人不说话，也不陪小妞玩，吓人，小妞不喜欢，小妞喜欢大灰狼哥哥。” 说着居然过来牵起了于泽的手。 “姐姐，跟大灰狼哥哥说话，不跟，坏爷爷说话，好不好？” 莫名和女人对视上，于泽眯起眼，忍不住打量起对方。 看上去和于麟一般大，长得很漂亮，也很气韵的女人，应该算是女a里的顶级存在。 嘶，怎么越看越觉得，还有点儿眼熟？ 在他观察女人的时候，女人同样也在打量他。 眉眼俊逸，身姿挺拔，单凭样貌就是个能让人一眼就记住的人，没有外显特征，不错，是个beta。 她松了口气。 双方都在两秒内迅速观察完对方，且视线不会令对方感到不适。 最后是女人先伸出了手：“我叫姜黎，感谢你在这段时间里照顾了我的妻子小六。如果可以，我想和爱人一起邀请你来家中吃顿便饭，聊表谢意。” 于泽心下吃惊，他以为小六只是她的妹妹。 转念一想也是，两人又不同姓，且一个alpha一个omega。他早该从刚刚姜黎对小六的肢体动作就该看出，是爱人而不是亲人。 怪只怪小六的孩童发言误导了他，让他总觉得小六是个涉世不深的宝宝。 听到姜黎要邀请于泽去家里吃饭，于姥爷眼睛都亮了，脸上表情都在努力着想让他答应。 就连于麟的眼神也是晦暗莫测，在他身上流转。 这老爷子原来是想主动巴结姜黎啊，那这顿邀请，只怕在于老爷这里值不少价值吧。 不过……于泽可不在乎。 他没有回握姜黎的手，只是礼貌一笑：“举手之劳而已，多谢邀请，只是吃饭还是免了，我马上要回学校，没有时间。” “我还要回去换衣服，你们慢慢聊。” 说完他又拍了拍小六拉着他的手，轻轻挣开：“乖啊小妞，我走了。” 大概是没想到对方会拒绝自己，姜黎看着少年的背影，若有所思。 “姐姐，要要，大灰狼哥哥带小妞找要要，别走。” 小六抓住她的手臂不停地晃，想让她留下于泽。 姜黎轻笑，弯腰捏了捏小六的脸蛋：“想弟弟了？过段时间我把他叫回来陪小六玩好不好？” 小六看着于泽离开的方向，又看了看姜黎，最后乖乖点头：“好，叫回来。” 于姥爷见于泽就这么走了，恨铁不成钢地用手杖杵了下地。 在旁边看了许久的于麟这时候总算出声了，他对姜黎做了个请的姿势：“小姜总，许姑娘受了惊吓，这会儿应该也饿了。先带回屋里喝点儿热牛奶，吃点儿东西吧。” 姜黎淡淡笑着，看他的眼神却带着疏离：“不必了于先生，小六乳糖不耐受，喝了怕是闹肚子，既然事情已经谈完，我就先告辞了。” 她向于姥爷微微颔首，牵着小六信步离开，一众保镖也潮涌而退。 待人都走后，于姥爷冷哼一声。 “姜家一个小辈，居然敢冠冕堂皇的带着这么多人进我庄园，就为了找一个残疾女人，真是不把我于家放在眼里。” 于麟轻抚鼻梁上的银框眼镜，嘴边噙着浅笑。 “爷爷何必动怒，毕竟是姜伯伯的女儿，风采不输她父亲，姜家下一任的掌舵人应该就是她了。” 于姥爷扭头看他。 “姜俞海不是还有一个小儿子吗？好像还和于泽一般大，当年出生的时候淮阳还备礼去看过。” “没在商场上听说过，或许……不中用吧。再说有姜黎在，作为alpha，怎么会让比她小的弟弟上位。” 于麟无所谓地说道，就像他的弟弟一样，这辈子都要活在他的掌控下呢。 “说到于泽，才是真的不中用啊。你看到没刚刚，在这么多人面前耀武扬威的，拒绝姜黎，多威风啊！你说你这次非把他叫回来干什么，尽添乱。” 于姥爷显然气得不轻。 于麟过去扶着他，安抚道：“爷爷放心，商人重利，姜黎不会因为一个于泽就改变任何决定，而我却有把握让她跟我们合作。毕竟他们想在西华的地界扩展版图，还能有比我们于家更好的合作伙伴吗？” “至于于泽，”他暗含笑意的双眼隐匿在反光的镜片下：“我会好好管教他的。” 回到小屋的于泽，洗完澡，换了身柔软的睡衣，安静躺在床上。 脑子里过了一遍今晚的事情，抛开许多无关紧要的，只有在园林长椅待的那段时间是他最舒心的时候。 想到姜尧最后说的那句话，于泽突然觉得有些闷闷的，他掀开被子透了会儿气，拿出手机。 “一群牛波一”群里发了很多照片和视频，全是他们下午集体出去采购拍的照片。 有风景，有合照，有耍宝的视频。 看到这些，于泽都能想象到这群人在基地憋了这么久，一朝出门，估计在大街上就跟猴子出山似的，吵吵嚷嚷。 下一个视频点开，于泽愣了一下。 是张扬发的，但视频里面是赵佳明拿着手机在说话。 他满脸愤然，突然翻转镜头，对准远处一个身影，控诉道：“家人们看看，这就是咱们的队长啊，公然抢夺我的手机，占为己有，还用队长身份威胁我……” 第63章 沸腾 视频里赵佳明再说了什么，于泽已经听不见了。 他仿佛回到了千屿岛，闻到了海风的气息。 站在离姜尧不远的地方，看着他在靠在一棵椰子树上，身体姿态惬意松散，单手拿着赵佳明的手机，对着屏幕里的人笑的很好看。 说屏幕那头的人笑得丑，说要给他买机票，说等他一起回学校，还说想早一点点点点见到他。 视频结束，如梦初醒，于泽望着天花板，心却止不住地狂跳。 这里的一切都让他厌恶至极，于家，于麟，还有于姥爷。 他突然很想回去，回到队友的身边，回到他最爱的球场上，那里是他最后的净土。 他要回去！ 立刻！ 马上！ 迫不及待地打开手机页面，于泽正准备买下明天最早飞千屿岛的机票。 “叩叩叩” 三声不紧不慢的敲门声，在这个只有他的房间里回荡的格外清晰。 这声音拽回了于泽的一丝理智，似乎是预感到什么，他的心缓缓下沉，出声询问。 “谁？” “我。” 是于麟的声音。 在这寂静夜晚，早秋萧瑟的风，送来了不怀好意的人。 集训基地最后一天了，上午主办方组织了关于篮球的各种娱乐比赛。 期间各支队伍都能报名参加，到下午三点前截止所有项目，获得名次者主办方特意准备了千屿岛的特色奖品。 馆里异常热闹，这些天的枯燥集训早就把这群热血的青年憋坏了，好不容易到这无关竞争的时候，各个队伍都打成一片。 南宁队穿着统一的黑白跑篮服，亮相全场，队员各个长相出挑，长腿齐齐一迈就很装逼。 不过最亮眼的还得是李常德，身着正红色教练衫打头，手上还拎着他那保温杯，手一背就难掩大佬气质。 李乐忍不住吹了声口哨：“李教练帅的嘞。” 李常德今天难得“慈祥”，笑呵呵跟他打招呼：“这不是咱李家的小伙子嘛，一会儿可要跟我的队员们切磋切磋啊。” 李乐笑着凑过来把张扬一搂：“那肯定，我今天必要报去年之仇。张扬，跟我比一圈，敢不敢？” 张扬双手抱怀，闻言歪着嘴切一声，嚣张的把篮球往他怀里一按：“什么敢不敢的，你都白瞎这么一问，爷今年就把你这个云龙队长彻底打趴下，让你心服口服当儿子。” “好，老规矩，所有单人项目都报，排名前的积一分，最后谁分少谁叫爸爸。” “一言为定！” 这俩人，每年为了“咱俩谁把谁叫爹”这么幼稚的事情，搞得异常有胜负欲，击掌为誓后，就迅速投身活动当中。 周维今天也提了些劲儿，满脸坏笑着拉胡莱往无氧运动专区走去：“走走走，小莱莱，咱给李教练也挑一个报上。” 姜尧嘴边带着浅浅笑意，无奈摇了摇头，作为平日里严肃的队长，今天和李教练同样“慈祥”，任由他们胡闹。 每个人都在极力演绎出热闹这个生动的词语，不过越到这个时候，姜尧越是会想到于泽。 想他昨晚明显孤寂的身影，想到挂断视频之后，手机屏幕弹出来的聊天界面，那是赵佳明之前给于泽发的消息。 问他回去有没有被于麟为难。 于麟嘛，姜尧记得，在于泽手机上接到的那通傲慢无礼的电话，还有于泽舅舅讲到他时愤然的样子。 以及，赵佳明和于泽发的信息所透露出来的消息。 无一不在述说着于泽在家里的处境。 可他又有什么资格去关心呢，虽然知道了于泽家里的一些情况，但每每想找他谈论这些事情的时候，于泽总是像个刺猬一样浑身竖起尖刺。 抵触到不愿意向他吐露半点心声。 莫名让他回想起于泽说出那句“不要可怜我，我不需要同情”的时候，恍如一潭死水般的眼神。 该怎样才能走近你呢？ 于泽。 该怎样才能让你放下戒备？ 姜尧思绪万千，居然立于球场边闭上了眼睛。 他这一刻……不，或许是昨天在视频里看到于泽的那一瞬，又或许更早，就对这个beta生出了一些不同于别人的心思。 可为什么偏偏是他？ 偏偏是个beta！ 他心底矛盾又觉得本该如此。 “队长，你怎么站在这里睡觉？” 正思念着的人，清冽嗓音忽然出现在耳边，在纷乱嘈杂的球馆里清晰却又显得格外不真实。 姜尧不可置信地睁开双眼。 看到了他难忘一生的场景，或许在很多很多年后，他都不会忘记这个时刻，这一瞬间的心跳声有多么震耳欲聋。 整个球场的人都虚化为背景板，穿着和他们一样队服的于泽就站在他面前。 出挑的脸庞上挂着熟悉的微屑表情，没精打采的眼神里有些微惊讶地看着他。 虽然看上去比走的时候疲惫了许多，但本该远在千里之外的于泽的确活生生站在了他的面前。 如此鲜亮。 本就打算悄悄回来给大家一个惊吓的于泽，见姜尧看到他之后除了最开始眼睛瞪圆了一点，再没有什么其他的表情，一动不动盯着他的样子。 维持着淡定装逼脸的人一下变的自我怀疑起来： 难道我对自己期望太高了？人家也没那么想早点儿见到我嘛！ 于泽别扭了两秒钟，在心底暗骂自己，这瞒着人搞惊喜的行为还是太过傻b。 他颤颤巍巍保全自己的bking人设，冷着脸上前，走到姜尧身边轻咳一声：“咳，那啥，我就是想回来拿个比赛的一等……” 只是还没等他把脸面捡起来，姜尧忽的倾身将他拥住。 于泽愣住了。 “我靠，吴文卓这身高真不是白瞎长的，谁摸高能超过他啊？” 赵佳明跟着过来凑热闹，却被昔日宿敌的能力震惊到了，忍不住惊叹。 谁知他正看得起劲，身旁的队友忽然拉扯他的衣服：“哎哎赵佳明，快看快看，咱队长抱着谁呢？这大庭广众下的！” “什么？”赵佳明有些兴奋。 同为alpha，姜尧对鲤鲤的那点儿态度，别人不知道，他看的可是一清二楚。 这下好了，如果抓到姜尧滥情的证据，以后万一鲤鲤被骗，他就能揭穿这人的真面目。 赵佳明斗志昂扬地顺着队友指着的方向看去。 “……？？” 等会儿，那被抱着的人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啊？ 第64章 欢喜 那腿，那身材，那绷紧的小脸，有点儿像他家鲤鲤啊。 嘶——不确定再看两眼。 赵佳明揉了揉眼睛。 嗯，的确是于泽那个小王八犊子。 正被紧紧抱着的于泽忽然觉得后脑勺凉嗖嗖的。 他僵着手拍了拍姜尧：“队长，你勒的我有点儿难受。” 总算被放开，他来不及去看姜尧眼底的情绪，就被面前这人摸着头往下按了按：“怎么回来了也不说一声？” 于泽扒开他的手，啧了一声。 “第一年集训都不能在排行榜单上留下我的名字，那不得亏死。我回来当然是为了帮咱们队多拎几袋海鲜回去。” 姜尧还想问什么，就被身后赵佳明的声音给打断。 “于泽！” 于泽一个激灵，那承载怨念的视线如有实质，直逼他而来。 凉凉，怎么把这位祖宗给忘了。 “我还以为看错了，提前回来了为什么不说一声，还……第一时间居然不是来见我。” 赵佳明哀怨地瞥了一眼姜尧，把于泽拉到一边狠狠教育。 被故意冷落的姜尧，看着背对着他的那道身影，嘴角弧度控制不住往上扬。 谁都无法描述出他见到于泽那一眼的心情，心口仿若有一捧鲜花瞬间膨胀开来，发紧发烫。 意料之外的惊喜，总是比预计的规划来得更加意料之外。 听说世间万物法则相随，想要得到什么就要付诸同等代价的失去。 如果这是真的，那么因为如愿见到于泽，他这次就该死千万次了。 有些画面虽然已经在潜意识里进行过千万次演练，但当幻想真的成为现实的那一刻，灵魂才会生出被击中的战栗。 在这“生死之际”，他也彻底看清了自己的心。 喜欢一个人，原来是这种感觉吗？ 姜尧觉得很新奇，没做什么思想斗争就坦然接受了这个事实。 没错，于泽在他心里跟别人都不一样，他是喜欢他，没什么好纠结的。 只不过…… 姜尧无意识攥紧手指，站在那里，心中陡然浮现出茫然无措。 喜欢于泽，然后呢？下一步该干什么？ 这次活动南宁队的人又占了大头，最后各项目结果报幕的时候，一溜溜全是南宁大学某某某。 好多教练找到李常德，威胁他晚上集体聚餐的时候必须吐点儿海货出来。 于泽比赛里拿了好几个奖品，这才让全队原谅他突然走又突然回的不合群行为。 下午五点，基地包车带集训的所有人去了海边儿，沙滩上已经准备好了篝火和烧烤架。 “吃这个，已经熟了。” 没什么烧烤天赋的于泽同学，安静蹲在旁边串着串儿，忽然被姜尧投喂了一口撕好的蟹钳肉，蟹肉的鲜香味顿时在口中蔓延开来。 好吃到眯眼。 他一脸满足地抬头，看向又从壳子里挖出一块肉的姜尧。 姜尧：“……” 默默把手里的肉又喂给他，然后把另一个钳腿也掰开，一点儿一点儿撕给于泽吃。 “怎么这么点儿？” 除了最开始那口肉挺多，之后越来越少，现在干脆只有一丝丝。 于泽不满的看着姜尧手里还有大半的蟹肉，准备放下手里的活自己拿着啃。 姜尧无奈，颇有些遗憾地眨了眨眼，在对方亮晶晶的眼神下，把剩下的全塞进他嘴里。 然后一边在心底吐槽这人吃饭怎么跟个猫似的，还哼唧，一边转过头去隔壁偷烤好的大蟹钳。 落日余晖下，三活宝踩在海水里学着赶海视频里的样子抓蛏子，赵佳明和李乐一对眼神，一起把张扬按进了海水里。 “咳咳……呸呸呸，奶奶的，呸呸……李乐！赵佳明！你们丫知不知这会儿水多浑。” “哈哈哈哈哈哈张小扬，你也有今天。” “洗脚水好不好喝？哈哈哈哈哈。” 两人跑在远一点的地方看着他笑得直不起腰。 “靠，你是不是输不起，下午让你叫爸爸不服气，这会儿来搞偷袭。还有你赵佳明，居然敢对副队长不敬，看我不削你个小崽子。” 赵佳明站在远处摆手装傻：“你说什么扬队，我听不太清？哎哟，怎么摔海里去了这么不小心。” 说完见张扬要追过来，拔腿就跑。 “别跑，看我神龙摆尾。” “猴子戏水还差不多哈哈哈哈哈……” 教练组在最角落安静的地方，煮着茶聊天。 趁西昭教练不在，有人问李常德：“看你这次招生水平不错，怎么样？今年有没有信心进前三？” 李常德悠哉悠哉喝了口茶，看向对面那群把氛围搞得热火朝天的孩子们。 半晌才道：“前不前三的，我倒是觉得没所谓。” 问他话的人微微一愣，正想调侃他，是不是岁数大了，连争都不想争了。 就听见这位在cbb赛场上带兵征战那么多年的老将领眼底闪着精光，丝毫没有颓靡服老的样子。 他仿佛还是那个带领南大男篮站上最终颁奖台的强队主教练，背靠着折叠椅缓缓开口：“毕竟，我的目标一直都是重回冠军奖台呐。” 月夜降临，大家都吃饱喝足后，赵佳明拉着于泽，说要去沿着海岸线消食散步。 他本意是想单独找于泽聊聊这次回去的事，但张扬那个讨厌鬼听说了，非要跟上，姜尧也一声不吭跟在了旁边。 跟两块狗皮膏药似的甩也甩不掉。 “干什么干什么，小佳明，我发现你今晚上有点儿不对劲，动不动就上厕所，还非要跟于泽手拉手一起去。你是人靠海边了，膀胱也通了是吧。” 张扬跟着进了几回厕所之后，不耐烦的冲他咬牙：“说是消食，这一路尽闻厕所味儿了。” 赵佳明反驳他：“不乐意别跟着啊，谁求你和我上厕所了？” “呸，谁要和你上厕所了，我是要把鲤鲤看紧了？” “鲤鲤我看着呢，用你管，你自己上赶着要闻厕所味儿，我管得着嘛。” 说不过他，张扬怒了，把比他高出一截却毫无还手之力的赵佳明往公共卫生间死命拖：“来来来，喜欢是吧，爷让你在厕所待个够。” 最后厕所里面传来阵阵惨叫声，于泽和姜尧在灯光下面面相觑。 夜里风凉，于泽把外套拉链拉到了顶，遮住了半个下巴。 姜尧漫不经心说：“再往前走一段吧。” “嗯。” 两人心照不宣的继续沿着观景道，谁都没有提，要等厕所里正浴血粪战那俩人的意思。 第65章 没钱 于泽跟着姜尧，前后隔着半臂的距离，听着海浪的声音，安静走了一段。 他在心底默默数着步数，每踏出一步都和前面那人的脚印重叠在一起。 因为过于认真在做这件事情，以至于姜尧的突然停下让他都没能来得及刹住脚，惯性让他一头撞上对方触感结实的背部。 鼻梁被撞得生疼，酸胀感顿时冲上脑门。 “走路怎么不看路，想碰瓷我？” 姜尧见他捂着脸，开口调笑。 于泽眼睛泛红，被逼出生理性眼泪，皱着眉看他：“嘶，走地好好的，突然停下来干嘛？” “……咳，怪我怪我。” 姜尧眼睛瞟向别处，接着又扯着人衣服，把他往前拽了拽：“走旁边来，我有话问你。” 于泽揩掉眼泪，了然地看着他，说：“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嗯，你怎么知道？” 从他回来起，这人面对他就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傻子才看不出来他想的什么。 于泽双手插兜说：“不就是想问我为什么提前回来了呗。爷爷生日过完我就提前回来了，这有什么不理解的？” 他表情淡淡，似乎是真的觉得这只是一个不值一提的小事情。 不过姜尧可不觉得就这么简单，或者他不愿意相信就只是这么简单。 他心底藏起些坏意，浓俊的眉眼轻轻上挑，男篮神颜不是瞎吹的，借着灯光被于泽一览无余，也感受到了那点儿即将到来的危机。 “我还以为……”只听他轻笑一声，侧目看他，眼底温柔无限，“你是因为我昨天晚上说的那些话。” 话音一落，空气陡然凝滞，于泽的呼吸都慢了一拍。 又来了又来了。 于泽不明白他最近怎么了，不可思议地看过去。 仿佛某件难以启齿的小秘密被戳穿，他脸颊微微发烫，体感温度上升，记忆再次把他扯回到于家庄园的月色下。 “你……” 他张了张嘴，一字出口却又哑然，跟人对刚他擅长，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氛该怎么应付他可真没经验。 大概是看他懵的可爱，姜尧克制不住笑出声，开始还闷着笑，后来忍不住干脆放开了。 他算是发现了，这人给人印象总是冷冷淡淡的，一脸禁欲相，看着不好惹，原来是个不禁撩的。 “姜！尧！” 于泽不愿面对般闭上眼，恼羞成怒，这才反应过来这人纯纯是逗他好玩，攥着拳头就想上去打他。 愤怒的同时，都没发现自己微不可察的松了口气。 姜尧躲着他的雨点儿拳头，边跑边大喊：“怎么不承认了于鲤鲤，想见你尧哥你就直说，偷偷摸摸回来搞什么惊喜呢，怪不好意思的。” 刚才还旖旎的氛围仿若错觉，于泽奋起直追，恨不得把他踹进海里：“姜尧你要不要点儿脸，我想你？我想你大爷我想！” 他就知道，这人表面上在队里当队长装的正经，实际就是个坏胚。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从千屿岛离开的时候，张扬抱着李乐哭天喊地：“儿砸，我会想你的儿砸。” “滚滚滚，叫魂呢。” 李乐嫌弃地推开他，没推动，捣了一拳他的背上：“再见面就又是在赛场上了，到时候你可不要一点长进都没有。” 张扬立马变脸，反过来把人推开：“这话该我说吧，你个手下败将。” 这几天集训，不少人都和别的队建立了革命友谊，大家都在一一告别。 最后踏上去机场的大巴时，于泽在树荫下看到吴文卓的身影。 他眼神微凝，最后头也不回的上了车。 还没完，真正的战场就要铺开了，那才是决一死战的时候。 …… 从千屿岛回来已经一个星期了，队里的训练如往常一样进行着。 李常德依旧稳定发挥，每天把队员们折磨的死去活来。 就连张扬这个一天24小时待机的多动症病患，都被揉虐到每天沾床就睡，下训后根本没精力出去浪。 赵佳明也差不多了。 这会儿在食堂餐桌上生活不能自理地趴着，活像被吸了精气的空虚先生。 “哎哟～哎哟～哎哟喂～” 于泽把装满冰块的袋子往趴在桌上的赵佳明后脑勺一放，说：“你平时不都说自己是猛a吗，哼唧什么哼唧？” 赵佳明肉眼可见的虚弱，颤抖着手把冰袋拿了下来：“这李老头不是人呐～，把我们当畜生练，我就算是再牛逼的alpha也不够他造的，哎哟～” “行了别废话了，赶紧把你那脚踝敷上，都肿成什么样了。” 难得操心他一次，赵佳明费劲儿地扯起嘴角：“鲤鲤，有生之年能让你这样照顾我，我也算是……死而无憾了呜呜呜。” “……”于泽忍不住翻他个白眼。 “我看你该羞死才对！小于泽跟我们练的都是一样的，他一个beta都还能坚持。你看着五大三粗，这点儿训练量还把脚踝跑肿了，真是丢我们alpha的脸。” 张扬嘲讽的声儿，远远飘来。 赵佳明气的蹭一下抬起头，又因为动力不足立马趴了回去，但他嘴上还能输出。 “张扬，咱俩半斤八两的人，你现在能起来了你再说话说话吧。也不知道今天谁腿软摔在了球场上。” 张扬整个身子躺在椅子上，一连霸占了四五张椅子：“呵，小爷那是脚滑了，今天场地滑得不行你不知道吗？” “呸，你就是找借口，场下人可都看见了，张扬师兄今天可是两腿打颤来着。” “哼，弟弟，别以为你现在是伤员我就收拾不了你。” “你得了吧，你能起来再说。” “我……我来了，看我不打死你。” “来来来，我一个左鞭腿，把你绊个大马趴。” “我躲，反手拍你脑门上。” 两人中间就隔了一个座位，嘴上吵的欢，实际连根头发丝都没动弹一下。 于泽忍不了这俩人的幼稚行为，起身去看看在窗口点菜的姜尧。 “红烧肉点了，铁板鱿鱼点了，于泽，你看看还有什么想吃的吗？”姜尧把菜单递给他。 于泽喉结无意识滚动了一圈，满意的把菜单推了回去：“可以了，你看着点就行。” “六个菜一个汤，嗯，够了。阿姨，再加四个鸡腿。” “这么多，能吃完吗？”于泽有些担心。 姜尧带着他往回走：“你都跟我们一起吃这么长时间了，张扬的饭量你还不了解？而且最近大家训练都辛苦了，多吃点好恢复。” 位置上，赵佳明翘着一条腿正冰敷，姿势格外妖娆。 塑料袋突然破了，冰块掉了出来，他啧了一声，把破了的地方揪住，表情烦躁到极点：“这太脆了，队里怎么连个医用冰袋都没有。” 姜尧恰好回来，见他这样，无奈开口。 “队里没钱啊。” 第66章 赞助 于泽把他脚上坏了的简易冰袋扔进了垃圾桶，起身道：“我去饮品区再要点儿冰。” 赵佳明叮嘱他：“这次多拿两个袋子套上啊。” “用你说？”于泽凉凉的声音传来。 “嘿。”赵佳明委屈瘪嘴，“果然之前的温柔都是错觉，这不，一会儿就露馅了。” 姜尧看他一眼，把筷子往他跟前一扔：“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队长，您又怎么了？” 他就纳闷了，这一个两个就不能对他这个伤员好一点儿，不知道他这颗脆弱小心脏是需要呵护的吗？ 他吐槽完，想起先前没听完的话，又问姜尧：“诶，尧哥，你接着说啊，咱们队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我上高中的时候可是听说过南大男篮的待遇啊，不是一般的好，不然我也不能考这儿。现在怎么成这样了？” 阿姨这时候开始陆续上菜，隔着腾腾热气，姜尧开口：“也没什么不好说的，告诉你也行，不过不能出去乱传。” 赵佳明拍着胸脯作保：“放心，队里的事我怎么会拿到外面去说。” 姜尧点头，边用白水涮着于泽的餐具，边说：“往年咱们队里都是有赞助商的，缺什么东西都是一句话的事，你想要的冰袋，原来队里可多的是。” 赵佳明双眼放光：“赞助商？那为什么现在不给我们买了。” 闻到饭香味，挣扎着起身的张扬这时候冷哼了一声。 “想得倒是挺美，南大b赛事上成绩下滑之后，这些无情商人全都撤资了，哪儿有钱给你买冰袋。” 赵佳明张着嘴吃惊道：“这么惨？” “对呀，那年我刚大一。老李为了磨砺队伍，准备带着尧哥他们出国参加一个比赛。为了筹路费，低三下四去求这些人，结果通通吃了闭门羹。” 张扬现在说起来都还是义愤填膺：“能见上面的，也是好一顿冷嘲热讽。他们欺人太甚，最后尧哥实在看不过去，还回去跟家……” “行了。”姜尧打断他，似乎是不想再提。 张扬立马住了嘴。 于泽这时候拎着冰袋回到位置上，把东西递给赵佳明，然后坐下对着满桌食物准备开动。 姜尧率先给他夹了一块红烧肉，接着说：“不过你们也不用担心，新的赞助就快到了。” “嗯？” “什么？！！” 听到这个消息，两人满脸震惊地看向他，只有于泽眼睛还盯在盘子里，不怎么走心地发问。 “什么赞助？” 姜尧轻笑，队上有钱了，他也很开心：“我也是今天才知道。老李说，最近谈了个新的赞助，老板人很大方，咱们之后应该不愁装备上的问题了。” 赵佳明刚知道南大男篮这支队伍很穷这个噩耗，转眼又发生反转，身价上升，高兴地单脚站了起来。 “耶，我终于能用上好一点儿的冰袋了。” 他把脚上于泽刚找来的冰块“啪”一声踢进垃圾桶：“去你的，这个廉价货我突然就看不上了。” 不过他太过于得意忘形，当发现比他刚刚扔掉的冰袋更冷的一层杀意袭来时，赵佳明如有预感般寸寸转头。 于泽“咔嚓”一下，单手把一次性筷子折断，死盯着他阴恻恻说：“要不，我先把你这个廉价货扔了。” 赵佳明！危！ …… 翌日一早。 姜尧正在吃早饭，就接到了李常德的电话。 “你现在赶紧来我办公室一趟，把张扬也叫上，你俩一起。” 姜尧喝了口豆浆，把食物咽下去后说：“现在？教练，我们正吃饭呢，马上吃完了就过来。” 不管什么事应该不差这两分钟，结果李常德异常道：“吃什么吃？让你现在过来就现在过来！” 姜尧想跟他争辩两句：“不是教练，民以食为天，什么事能有吃饭重要啊，就两口了，你再……” 话还没说完，那边就挂断了电话。 “啧。” 姜尧按掉手机，猛灌了一口豆浆。 坐在他对面的于泽，因为一口气塞了好几个小笼包，这会儿见他放下手机，鼓着腮帮子口齿不清问：“李hang德？” 姜尧点头。 “着急找你们？那也得把饭吃完。” “恐怕不行，他话没说完就挂了，再不去估计等着我们的就是田径场了。” 于泽闻言眨了眨眼，脑子里顿时浮现出田径场那四百米的长跑道，心有余悸说：“那你们快走吧，我一会儿给你打包带球馆去。” 姜尧起身，把餐盘收拾了一番，抽空捏了捏他鼓囊的脸包子：“怕什么？” 于泽咀嚼的嘴停了下来。 姜尧及时止损，单手拎上背包，看向旁边困得脑袋都快埋进粥碗里的张扬，踹了一脚他的椅子。 “起来，走了。” 张扬猛地抬头，看上去还不太清醒：“干什么啊尧哥……” “快跟上！” “啊？……噢。” 他也不问了，拿起背包，慢腾腾跟了上去。 体育馆的教练员办公室。 还未走近，就听见里面传来阵阵成功人士之间的标配欢笑声。 姜尧轻敲三声房门，听到里面李常德说“请进”才扭下门把手。 屋里正坐着三个人，其中两个姜尧认识。 一个李常德，另外一位长得稍矮，圆圆胖胖的，带着眼镜，中间的头发有些稀疏，笑起来很慈祥的样子。 他是学院的张强副院长，是院儿里负责他们男篮和女篮队的领导。 不过队里的人时常不知道他到底起了个什么作用，除了批点儿队里的假条，就是在比赛领队上挂个名，平时什么也不管。 看着笑面虎一个，实际精明的很，说话惯会阴阳怪气。 “教练，强院儿。” 姜尧领着张扬乖乖打招呼，这才看向坐在最中间的那人。 那是个看上去极其年轻的男人，穿着得体的正装，翘着二郎腿靠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叠放在大腿上。 察觉到有人进来，狭长双眼看了过来，带着审视的意味，眼底隐隐藏着锋芒，是个很有攻击性的眼神。 虽然是三人中年龄最小的，但姿态非常放松，气场反而比那两只老狐狸还强大。 姜尧淡淡收回目光。 强院儿这会儿站了起来，笑着揽过他：“姜尧来了，来来，给你隆重介绍一下，这位是金鳞的于总。” 姓于？ 出于某种缘故，姜尧目光稍顿，在那人身上多停留了两秒。 礼貌点头。 “于总。” 第67章 变数 强院儿很满意地点头，又冲那位于总道： “于麟啊，这两个就是我跟你说的，现在男篮队的队长和副队长，是咱们南大队最优秀的队员呵呵呵。” 他还在高兴地介绍，没发现姜尧在听到于麟的名字时，神情有一瞬间的错愕。 但于麟看到了。 他微微勾起唇角，眼尾上扬，伸出右手：“原来你就是姜尧队长啊，果然是年轻有为。” 这话听上去仿佛只是一句很平常的夸赞，但姜尧能清晰感受到这人眼底的别有深意。 于麟。 姜尧在心底默念这两个字。 他没有听错，虽然当时接到那通打给于泽的电话时，那个叫于麟的并没有说的太多，但是这个声音和语气，错不了。 他就是于泽的哥哥。 但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姜尧心底有不好的预感，碍于场面，他收起眼底情绪，回握之后立马松开，淡淡道：“过奖。” “哈哈哈哈，他们这些毛头小子算什么有为啊，于麟你才是年轻有为，比他们大不了多少的年纪就执掌了这么大的家业，也是辛苦。哟，站着干什么，快坐快坐。” 于麟听着这些明显恭维的话，但笑不语。 李常德也是笑容满面：“姜尧，于总已经答应给咱们队提供四年的赞助。你上次不是还跟我反应，说咱们队好多器材都旧得用不了嘛，这下好了，有着落了，还不赶紧谢谢小于总。” 张扬听到这儿来了精神，吃惊地张着嘴：“什么？咱们队真的有赞助了？” 他看向于麟的双眼都放着光，活像盯着块儿肥肉：“哥，不是，爸爸，你就是我们的金主爸爸啊！！！” 姜尧满头黑线，捏了捏拳头，控制自己想打人的心情。 张扬就差冲上去抱大腿了，幸好强院儿拦着：“嘿，这孩子。” 于麟笑着摆手：“不要紧，我有个弟弟，也和他们差不多大，看着他们，我就能想起我那个可爱的弟弟。” 姜尧身体僵硬了一瞬，抬眸看向他。 谁知于麟也在看他，不紧不慢说：“说起来，我能和您合作，也是因为我弟弟喜欢打篮球，我这才有机会了解这个有趣的运动项目。” “哦？这么巧，弟弟在哪里读书啊？”强院儿大喜。 “他呀……”于麟挑眉，在姜尧充满戒备，如芒的目光中收回视线，“还在国外念书呢。” “那真是可惜了，如果在国内，假期还可以把他接来和这群孩子一起玩玩。” 接下来的时间里，三人相谈甚欢。 没人发现不久前出现的短暂对峙。 姜尧看出了于麟的冠冕堂皇，不禁有些担心。 这人的到来绝对不怀好意，没有坦白和于泽的关系，却要赞助他所在的这支队伍，到底有什么目的？ 姜尧看了眼门口的位置，心想于泽肯定还不知道这件事情，不然今早的情绪不会那么平淡。 但是，这人如果和球队有了牵扯，迟早是会知道的。 “我还有事，那就先这样了。李教练到时候把队里需要的物资明细发给我的助理，他会马上给大家安排。其他的事，下次我做东，咱们再坐下来好好谈。” 于麟看了眼腕表，起身准备告辞。 “诶好好好，你忙就赶紧先去，不用陪我们这些老家伙聊天。” 强院儿伸手和他握住，拍了拍他的臂膀，笑得眼睛都快眯不见了：“这年轻人我是真喜欢，做事利落又大方。那啥，那咱们下次再聚啊。” 于麟嘴角噙着虚伪的笑意：“合作愉快。” 他临走时，忽然回头问：“麻烦问一下，这里的洗手间在哪儿？” 强院儿正背过身偷笑，闻言立马转身，一脸严肃：“卫生间卫生间……那个姜尧，你去，带于总去趟卫生间。” 正有此意的姜尧打开房门，先走了出去：“跟我来吧。” 于麟眼神闪了闪，回头对李常德，张强二人点头：“告辞。” 强院儿一脸溺爱，挥手说：“快去吧去吧。” 待人走后，他坐回椅子上，抚着掌笑：“这年轻人真对我胃口，态度谦逊，又有礼貌，重点太会来事了。” “哎，不过他怎么也不看看咱们女篮。要不下次把老王也叫上，好好游说游说。” 一旁的李常德喝了口茶，瞥他一眼：“你呀，小心人心不足。咱们刚刚旁敲侧击多少次了，他不是傻子听不出来，摆明了没有这个意思嘛。时间还长，你现在何必着急呢。” “我只是怕老王知道了心里不高兴。” 李常德叹气：“他一个人管着女篮也不容易，所以这些年来我们兄弟都互相帮衬着，这次也不会例外。” 张强摸了摸自己的肚腩：“也是，钱到手了，还愁接济不了老王。咱哥仨也能喝顿好酒了啊。” “呵。”李常德笑骂，“老狐狸，这都是给我孩子们补身体的钱，别想贪了。” 张强吹胡子瞪眼：“我这当领导的为他们东奔西走这么些年，这群兔崽子一点儿酒钱都不愿意孝敬给我吗？” “哈哈哈哈哈哈，好好好，这次事办妥了，我李常德亲自做席请你吃行不行？” 拉到赞助，李常德心情非常不错。 两人共事多年，一个职位高，一个资历老，相处起来从来不假客套，所以张强不客气地呛他。 “说我是老狐狸，您才是老狐狸吧，不对，您是属铁公鸡的，真是一毛不拔。你做席那不也是嫂子下厨嘛，是一点儿力也不出啊。” 说完就要起身，李常德笑着虚拦他：“哎，还没说完呢，要去哪儿？” 张强头也不回：“我找老王去，非得跟他编排一下你。” “哈哈哈哈哈小气。” 办公室陡然安静下来，李常德忍不住哼起小曲儿。 后勤有了保障，这次他更有信心冲击冠军了。 姜尧让张扬先回去看着他们训练，自己则领着于麟一路到了过道尽头的卫生间。 于麟只是洗了个手，从兜里拿出一条丝帕慢条斯理擦拭着。 姜尧在他身后默默站着。 这如芒在背的目光让于麟感到万分的不爽，他抬头从镜子里看过去，一改方才在办公室里的温和面容。 嗓音凉薄，是笃定也是试探。 “对我这么大的敌意？你认识我？” 第68章 宣之于口 姜尧可不跟他废话，直直望着他说：“你瞒着于泽来这里有什么目的？” 于麟故作惊讶：“你认识于泽？噢，我想起来了，原来上次接我电话的人是你啊。” 他转过身来，凑近在他耳边，压低声音：“看样子你知道不少，我那孤僻古怪的弟弟连这些都愿意跟你说？” “那让我猜猜，爷爷寿辰那次，他竟然敢忤逆我，提前从家里逃走，也是因为你咯？” 姜尧微愣。 他说的是……上次于泽提前回千屿岛的事情。 不是说他爷爷的寿辰过完了才提前归队的吗？ 姜尧脸色有些难看。 该死，他早该想到于泽就算有事也不会主动说出来的，结合于麟对于泽的态度就能预想到他在家有多举步维艰。 于麟接着说：“你说从小这么乖的一个孩子，你怂恿他对我这么叛逆干什么？这会儿一脸愤怒来质问我又是为了什么？” 于麟咧开嘴，观察着他的表情，最后得出早就猜测到的结论：“你喜欢他？对吗？” 篮球在地板回弹的声音，从场馆内部隐隐传来，姜尧不用看表就能知道，现在是训练的时间到了。 于泽就在不远处的篮球场，做着准备活动。 他还不知道于麟在这里，离他这么近。 于麟缓缓直起腰，面上露出高高在上的表情。 “你既然知道我，那应该也知道，我是他的哥哥，也是他最有话语权的监护人。” “我不会允许他身边有你这种对他有龌龊想法的人，所以希望你能收起你那廉价的感情。明白吗？” 这种时候，你就该退缩了。 他解决过不少这种事情，无论是alpha，beta，还是omega？ 自从于泽分化完毕，进入到成熟期，因为他那张和他那个贱人母亲如出一辙的狐狸精脸，招惹了不少麻烦。 不过没关系，只是费点儿时间而已。 他作为他法律意义上的哥哥，非常有……义务，帮他断绝这些没有必要的感情。 也乐的看这些脆弱的感情被击溃的瞬间。 他做这么多，只是为了告诉他。 看吧于泽，我亲爱的弟弟，这世上没有人真正爱你，这些嘴上说着喜欢你的人，只需要一点儿威逼利诱就能把你轻易放弃。 所有人都一样，面前这个四肢发达的篮球队队长也不会例外。 洗手间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于麟胜券在握般看向姜尧。 谁知迎接他的，是胸前的一股巨大推力。 体育生的手劲儿可不是吃素的，这一下用了十成十的力道，于麟被推地连续后退几步，狼狈地扶着洗手台，腰间撞地发疼。 “艹” 他恨恨抬头，对面那人却不是如他所料那样手足无措，恼羞成怒的样子。 姜尧就嚣张地站在那里，右手还维持着推人的动作，见他看过来，表情夸张地“哎呀”了一声。 他抱歉地说：“不好意思，劲儿使大了。” 虽然话是这样说，但那脸上的表情一看就是假意。 “你说你，说话就说话，离那么近干嘛。我这人有洁癖的，恶心的人离我近了，我就……就条件反射了一下子。没事吧？” 姜尧说着要来扶他，被于麟一把甩开，自己起身整理好西装褶皱。 姜尧在心底哼了一声，暗骂“衣冠禽兽”。 他算是知道这人是来干嘛的了，至少今天摆明了就是来找他的。 想让他姜尧知难而退？ 恕他直言，这点儿都不能称之为是挫折的挫折，不可能让他放弃于泽。 姜尧眼底盛着的是光芒，是志在必得，是骄傲挑衅。 他藏了这么久，终于找到机会坦坦荡荡将这份爱意宣之于口。 “是，没错，我是喜欢于泽。” 语调平淡却掷地有声！ 于麟黑了脸，没想到这人还愈战愈勇了。 果然打这破篮球的都不是些正常人，粗鲁又难缠，于泽也早该老老实实听他的话出国读书，而不是和这种人搅合在一起。 他眉目间浮现出阴郁，嗤笑一声：“自负的小子。你了解他多少？先不说他会不会把感情托付给你这种鲁莽又愚蠢的家伙。” “我弟弟可是beta，你能无视易感期狂热的生理本能去面对一个beta吗？” “你能保证自己失去理智的时候不伤害他吗？” “你能在一次次omega的诱惑下守住对他的忠贞吗？” 于麟摇头，斩钉截铁：“你不能。” 姜尧的回答比他更斩钉截铁：“我姜尧喜欢于泽，这辈子就不会让他受到任何形式的伤害” “天真。”于麟把丝帕扔进垃圾桶，又恢复了慢条斯理的样子：“就算你能，我也不会同意。” “我的弟弟，这辈子都只能活在我的掌控下，别想逃走。” 最后四个字，他咬的格外重，面若癫狂，仿佛是在对姜尧说，又像是在告诫自己。 …… 今天上午训练，于泽总感觉姜尧魂不守舍的。 他趁着休息喝水的间隙，用食指戳他：“怎么了，看你一直在走神，今天早上你跟张扬不是去见了赞助商吗，怎么有钱了还不开心？” 姜尧神色复杂，看着他摇头：“没事，早上在厕所遇到个神经病，嘶——” 他似是感叹:“我就没见到过心理这么不健康的人。” 周维正好在旁边，闻言无精打采的眼睛都亮了些，来了兴趣。 “在哪儿呢，到时候带我去看看，我就喜欢有病的人。” “……重口味。”于泽后退一步，非常震惊。 姜尧恍然大悟，拍了拍周维：“对呀维子，你比较了解这些，到时候帮我分析分析这人心理什么毛病。” 周维满口答应了下来。 张扬在于泽旁边解释。 “鲤鲤别怕，咱们维哥不是真变态啊，他平生对什么都不感兴趣，每天干啥都半死不活的，唯独对一件事情感兴趣，就是心理学方面的东西。” “原来是这样。”于泽明白了。 “所以，咱们要做的事情就是千万不要被周维盯上，他看上的人，多少沾点儿病。” 张扬食指敲了敲脑袋，暗指周维也有点儿毛病。 他正编排的起劲，忽然觉得脖子凉嗖嗖的，转身一看，周维站在他身后，笑眯眯盯着他。 “小张扬，我看你也有点儿对我胃口，要不要我帮你看看啊。” “噫惹，滚开啊死鬼！” 第69章 吃瘪 一辆迈巴赫从南宁大学侧门驶出，车内的低气压让司机不敢说半句话。 助理把一块消过毒的湿毛巾递给后座的于麟。 “于总，先敷一下吧，等到了分公司我再去找药。” 于麟瞪了他一眼，没有接那块毛巾，助理头低了低，默默收回手。 避开被撞到的左腰，于麟侧靠在靠背上，里面的衬衣都湿透了，西装裤子上还沾有灰尘，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洗手间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于麟牙都快咬碎了，没想到今天居然在一个臭小子手上栽了一回，还搞得自己如此狼狈。 时间回到半小时前。 “我的弟弟，只能一辈子活在我的掌控下，别想逃走。” 于麟说完这句话，本想让这个自负的alpha彻底放弃。 可那小子居然掏了掏耳朵，用不屑的眼神看着他：“你说了那么多，是因为你就是那样的人吧。” “什么？”于麟愣住。 “你会觉得alpha易感期只会变成遵循本能的动物，会控制不住自己去伤害别人，会经受不住诱惑，是个omega在身边都会失控；是因为，你就是这样的alpha，所以你以为，所有的alpha都和你一样是吗？” 姜尧不紧不慢说。 难怪于泽从最开始就表现出对alpha的厌恶，敢情是这家伙一直在败坏他们的名声。 于麟被戳穿也不气恼，他仿佛认为这是理所应当。 “什么叫所有alpha都和我一样？难道你不是吗？” 姜尧摇头回应他：“我当然不是。” 于麟笑了起来，表情恶劣。 “呵呵呵，该不会是因为你的alpha信息素等级太低劣，连易感期都没办法完全调动吧。” “也是，从见到你起，我就没有从你身上感受到半点儿同类间的相斥性，原来是个连信息素都散发不出来的可怜虫。” 信息素淡薄可就跟beta没太大的区别，难怪他说自己不会被易感期所控制。 但这样，同样也就没有威胁性了。 于麟以为自己找到了答案，顿时觉得没有再聊下去的必要了。 可姜尧依旧摇头，再开口，平稳的声线没有丝毫起伏。 说明这些无礼的猜测，和语言攻击对他并没有任何影响。 “如果我真的是像你这种强大的alpha，为了不伤害于泽，我也情愿去做手术，即便从此没有信息素又如何。” “我喜欢他，就算天生第二性征不明显我也无所谓，更不会以此为耻，被你这样的人嘲讽两句就放弃他。” 于麟不自主撑在洗手台边，因为面前这人给他的压迫感让他第一次感受到危险的气息。 可他永远不会承认是自己不行，他不信有人能为了一个beta做到这种程度。 没错，这个姜尧只是说说而已，说谁不会啊，他不是傻子不可能这样做的。 谁都不知道那一刻姜尧的决心，因为下一秒，铺天盖地的信息素骤然充斥在整个洗手间，随之而来的还有那来自高阶级的恐怖威压。 白兰地的醇香飘在空中，似是无害。 可这酒，终究是烈酒。 于麟闷哼一声，瞬间跪倒在地，他双手拼命撑着才没有趴下去。 汗水控制不住的往外冒，颅腔内仿佛有面鼓在急促的敲击，砰砰作响。 这人……怎么可能？ 他视线里只有姜尧穿旧了的篮球鞋面，在阵阵嗡鸣中，他听到头顶传来冷冷的声音。 “可惜啊，没能如你所愿。显然这两种情况都不是我，我更幸运一点，我比世间所有人都适合他。” “我即是矛，也是盾。矛指你这种总是对他不怀好意的人，盾也能挡住一切想伤害他的人，包括我自己。” 说完，他收回信息素，最后瞥了一眼地上的人，扔下一句。 “你该庆幸自己是他的哥哥，所以我不会对你做什么。但别让我发现你有其他的企图。” 随即转身离开。 于麟挣扎着站起来，冲着他的背影喊道：“于泽不可能爱上你！” 姜尧身形顿了顿，接着脚步不停，消失在转角处。 于麟双目赤红，眼底有着愤恨，和令人窒息的偏执。 “我不会允许他爱上你。” 助理接到他的时候，被于麟的状态吓了一跳。 他还从未见过自己这位老板这么狼狈过。 印象中他处理任何事情都非常游刃有余，从来都是一丝不苟，对人也温和。 但今天，他从这氛围里嗅到一丝不同寻常来。 于麟把车窗全降了下来，试图驱散身上那股恶心的同类的信息素味。 姜尧的信息素等级比他更高，这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毕竟自他分化以来还没在信息素压制上吃过亏，身边那些优质基因结合堆积出来alpha也没有一个能高得过他。 那小子究竟是什么来头？ 一辆货车从身旁疾驰而过，巨大的鸣笛声响彻耳边，又呼啸远去。 他突然吩咐道：“去给我查查，他们篮球队里那个叫姜尧的。” 助理在副驾抱着电脑正襟危坐，闻言连忙应下来：“好的于总。” …… b的第一阶段比赛，各省之间的基层赛即将开始了。 这也是于泽他们的第一b，日期越近，训练也愈发紧张。 于泽现在除了完成李常德每天布置的训练任务之外，晚上训练完还会跟姜尧一起在球场加练很久。 两人常常掐着寝室落锁的时间回去，赵佳明和张扬开始还陪着他们一起，后来实在坚持不住了，纷纷当了逃兵。 报名这天，姜尧拿着一份文件单子到更衣室。 “所有人先别走，挨个儿到我这里把这次比赛的个人信息填一下。” 张扬一个滑铲冲到姜尧身边，兴奋的问：“尧哥，什么时候打比赛？什么时候？” “暂定这个月中旬，在城中区体育中心打，也就是说还有十五天。”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每次报名表一填，就意味着我们终于要打比赛了！终于要……” 张扬热泪盈眶，神情仿若解脱：“摆脱这痛苦的训练，投身热血的赛场。” 其他人虽然没说，不过也都是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 第70章 号 时间定了下来，也算是有个盼头，这没日没夜的训练是真的让人感到枯燥。 鬼知道于泽每天晚上回宿舍，看到张扬早早就上床躺着自言自语哼唧有多惊悚，生怕他哪天就抑郁了。 “行了，还想不想下训，赶紧来填表，老队员先写，大一的排后面，填完我好交上去。” 姜尧眼看着张扬又要把气氛带偏，不耐烦地又催促了一遍。 等所有大队员填完，轮到于泽了，他工工整整把身高，体重，年龄什么的写了上去。 看到最后一块空格的时候微微一愣，那里要填的是，比赛球服的号码。 这是……自己第一次b赛场上亮相的号码，一个有着重要意义的数字。 于泽眨了眨眼睛，转头看向一直待在旁边监督他们填表的姜尧。 “噢，对了。” 他像是刚反应过来一样，从于泽手中拿过笔，抽出一张废纸，写下好几个数字。 “号码按照咱们队历来的要求，整个队伍必须按照顺序来，从5开始，依次往后，不能出现99，88这种又大又特殊的数字。” “所以。”姜尧把那张写了数字的纸张推到于泽面前，“选吧，于鲤鲤，从这里选出那个你想要的号码。” ……我想要的号码。 于泽看着面前的几个数字，陷入沉默。 数字是最容易被赋予意义的符号，绝大多数人都有至少一个被赋予特殊感情的数字，比如出生日期，爱人之间的纪念日，幸运数字等等。 篮球运动员球服上的号码也是如此，虽然在外人眼中，更多只是区分不认识的队员之间的标记。 但对于球员来说，这就是他们的在球场上的代号。 上场的是几号？得分的是几号？防守的是几号？犯规的是几号？被记住的是几号？观众呼声最高的又是几号？ 更多时候他们没有名字，只有号码，这是一个球员的象征。 这也是为什么，队里大多数人大一的比赛选择好球服号之后，整个大学期间的比赛都不会再换了。 他们进队之后，队里发的训练服都是没有号码的，所以这也是大一队员们第一次编码入队。 于泽看了一圈，正要提笔写上去时，有人出声叫住了他。 “于泽。” 是沈益安的声音。 于泽抬头，用眼神示意他有话就说。 沈益安站上前来，眼神坚定，仿佛承载着某种信念：“你……能不能不要选6号，把它留给我。” 于泽观察了一下他的位置，很干脆的说：“可以，本来我也没打算选6号。” 沈益安闻言明显松了口气。 “不过……”于泽接着说，“我得提醒你一句，你排在最后面，不是我不选6，这个数字就能给你留在最后的。你总要给大家说说原因吧，你为什么要这个号码？” 言外之意，排在你前面的都有可能想要这个号码，如果你有理由，就最好现在说出来让大家知道，甘愿让给你。 沈益安听出了于泽这是在帮他说话，感激地看了他一眼，顺着他的话，面向所有人。 “抱歉各位，能不能拜托大家把这个号码留给我。因为6号是沈之佑在队的时候背的号码。虽然我知道自己的能力还有技术水平比不上沈队，但我仍想延续这份荣耀，并当做是一种激励，鞭策我未来四年的篮球生涯。” 沈益安表情诚恳，深深鞠躬：“所以，拜托大家了。” “诶诶诶，这是干什么？” “天爷，可别让我折寿了。” 众人纷纷躲开，去拉他。 球队里的兄弟很少说这种煽情又诚挚的话，虽然沈益安平日里话少，看上去安静且含蓄，不像张扬，赵佳明似的，想说什么都是靠开玩笑来表达。 但从进队到现在，大家也都认识不长时间了，对这个有个球星哥哥，自己却谦逊有礼貌，不拿这个摆谱的队友非常有好感。 所以没纠结几秒，那些或许对6号有想法的队友把他往前一拽：“说这些有的没的，来来来，你到前面来，把6先挑了。” “对呀，一个数字有什么的，咱们本来就是在商量，你排后面也不代表只能捡最后一个用。” 沈益安双颊微红，被众人推搡到桌前，他也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有点儿过了。 但这个数字，他是必须背上的，不光是要延续这份荣耀，更是要超越这份荣耀。 于泽让出位置，笑着把笔递到他跟前。 “写上吧，沈益安。” 属于他们新一代的征程就要开始了。 最后，于泽选了13号。 等他把数字端端正正写到表上的时候，一旁的张扬激动地吱哇乱叫。 “13，是13哎，小鲤鲤，我是14号，以后咱俩出场都是挨在一起的。” 于泽淡淡点头，没有过多在意。 但张扬开心的不行，凑过去找存在感：“有什么寓意吗，你说实话，是不是早把13看中了，就为了跟哥一起站球场上。” 于泽：“……” 他故意说地很大声，还冲姜尧犯贱般挑挑眉。 姜尧额头青筋微跳，强忍着没有下手把他扇出去：“来你过来，我也喜欢你那个号码，你跟我换。” 张扬表情更得意：“尧哥你伸手就是要啊？得了吧，都快退役了你现在想起要跟我换了。不换，谁要你那11号，跟俩光棍似的。” “张！扬！” 姜尧怒了，咬着牙上前抓人，把人团吧团吧打包扔出了更衣室。 “滚吧你，跟有病似的。” 他锁上门，利索地拍了拍手。 搞得谁不是跟于泽挨一起一样，12号又没人，他跟于泽也能一起出场。 他信步回到桌前，斜眼瞟向正在填表的赵佳明，催促道：“赶紧，弄完我要去交表了。” “知道了尧哥。” 赵佳明加快速度，写完后拿起单子给姜尧看，勾着嘴角，眼神充满睿智。 号码上，赫然填着12号。 “快看尧哥，你不用羡慕张扬了，咱俩也挨在一起出场。” 姜尧：“……” 他还越看越喜欢，不禁感叹：“我左边是你，右边是鲤鲤，这位置，啧，真是不错。” 姜尧嘴角抽搐黑了脸。 你俩没完了是吧。 等所有人填完，姜尧去李常德办公室交报名表。 刚一推开门，就嗅到了空气中弥漫着看不见的硝烟味道。 第71章 约战 李常德坐在椅子上，倒是还算正常，面无表情的往他那布满茶垢的水杯里放枸杞。 只是在他对面撑着桌子，正对着他虎视眈眈的王教练看上去不太高兴的样子。 宁悦架着腿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玩着消消乐，欢乐的背景音乐与那边的对峙格格不入。 “unbelievable！” “great！” 姜尧走进来，居然没有引起任何一个人的注意。 “这是怎么了？” 他踢了踢宁悦的鞋子，示意那边像人机一样的两个人。 宁悦“嘶”了一声，眼睛都没从手机上抬起来：“还能怎么？听说你们队有钱了，老王心理不平衡了呗。” 她拇指往左一划，手机音效立马跟上。 “nice！” 这下姜尧懂了，他再三犹豫，还是决定先不过去掺和，免得惹火上身。 跟着宁悦一起坐进沙发里。 “啪” 一声重重的拍桌子声音响起，把姜尧听得直皱眉，有些想问王教练的手疼不疼。 王教练拍完把手往后一藏，表情差点儿没挂住，但他强忍着不甘的表情，此刻还加上了些许心酸。 “我就问哪家的公司？凭什么就给你们男篮赞助，连我们女篮问都没过问一句，是不是你在后边给我穿小鞋了？” 李常德闻言瞪大了眼睛，连茶也不泡了，把盖子一扔。 “我哪知道？人家老板大老远找到学校，说要给我的孩子们后勤保障，我和强子之前都不认识他，给你穿哪门子小鞋。” 他扭头不愿意看王教练，瞬间委屈上了：“这话说的，哼，真伤感情。” “嘿——你……这这还跟我摆上小媳妇样儿。” 王教练叉着腰开始来回踱步。 “你没点儿交情？噢，那他脑子有病，钱多得没处使了，每天拿着飞镖在那地图上扎着玩。biu～今天扎了个南宁大学，那就给南宁大学男子篮球队撒点儿钱花花吧。是不是这样？” 姜尧忍笑忍得厉害，他已经很长时间没看见这俩人拌嘴了。 王教练还是一如既往稳定发挥，吵个架声情并茂，手舞足蹈。而他们老李稳坐在侧，偶尔回两句。 不过王教练会闹也是正常，女篮的光景还不如成绩下滑的男篮。 出去集训的钱都没有，这次女b比赛说不定还要他和队员自掏腰包。 他对队伍的用心程度一点儿也不比李常德少，早就着急许久了。 姜尧碰了碰刚打通一关消消乐的宁悦：“你跟着王教练来，怎么也不帮他说两句。” 宁悦哼笑一声，仿佛他说了什么胡话。 “我能陪着他来都不错了，还帮他吵架？惯得他。” 姜尧双腿岔开，靠在沙发：“我这儿还等着交报名表呢，你帮我去把你们老王劝停一下。” 他看了眼时间，有些着急，于泽他们还在更衣室等着他一起去吃饭呢。 宁悦翻过身背对着他，继续打消消乐：“老王更年期，我不敢，要去你自己去。” “这样吵下去也不是办法，都这把年纪了，万一气出个好歹，你说怎么办？” 宁悦被骚扰得不耐烦，干脆抱着手机把头埋进沙发角上，以此抗拒。 “unbelievable！” 姜尧：“嘶……” 不过他没等太久，那边两位争论来理论去，最后王教练又是一拍桌子。 “啪！” “那就打一场！看我这次不把你们打趴下。” 彼时姜尧正在给于泽发消息，那句【你们先去吃，不用等我】还没来得及发出去，就听到这掷地有声的约战，下意识：“嗯？” 宁悦也一骨碌坐了起来，不可置信地看向在别人办公室里撒了好一会儿泼的教练。 两人复又对视，都在彼此眼底看到了无奈。 李常德这会儿耳朵也听出茧子来了，赶忙答应下来：“好啊，打一场就打一场，我还怕你了？” 食堂。 几人听完来龙去脉，张扬直接趴在了饭桌上：“又来拿我们当劳动力干这种事情。” 于泽还有点儿懵：“什么意思，他俩不是要打一场吗，打球还是打架？” 姜尧轻笑，边把餐巾纸拿出来边给他解释。 “每年的固定项目了，这俩教练但凡吵架吵不出个名堂，或者想对方请吃饭的时候都会约战。 但当然不是他们打，是咱们打。” 于泽往嘴里塞了最后一口饭：“我们打？跟女篮的？” “没错。” “那也行啊，打一场友谊比赛可比训练轻松太多了。”赵佳明抬起头有些高兴地说。 再被李常德折磨下去，他就真要食欲不振了，今天累得饭都少吃了两碗呢。 姜尧摇头。 “不要想的那么简单，先不说王教练手底下的女队员们本身实力就不弱，这场比赛不会打的很轻松。” “再者，这俩教练凑在一起的胜负欲和幼稚的攀比心，会让整场比赛的重视程度堪比b决赛。” “谁都不愿意在对方那里丢了面儿。如果输了那就惨了，咱们之后一段时间的训练都别想好过。” “这么恐怖？”赵佳明张大嘴巴，仿佛已经预见了悲惨生活。 于泽表情也皱巴巴的，但他似乎还没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 “都已经这个训练量了，他还能加到哪里去？” 姜尧无情打破他尚有余地的幻想。 “那你是真小看了老李的手段，带队那么多年了，就球场那一亩三分地他都能翻出花样来练我们。” 于泽：“……” 他想了想，非常诚恳地看着姜尧。 “怕什么？那就打呗，我还没见过咱们女篮打球的样子呢，如果她们真的很厉害，咱们就当大赛前的一次锻炼机会。” 女性alpha唉，他还没跟这种类型的球队对阵过。 虽然都是alpha，但女生跟男生的思维方式不太一样，打球的路数也完全不同。 于泽自从大学能参加比赛以来，除了在千屿岛集训那段时间跟不少队伍切磋过，回来之后还一直没有接触外人的机会。 他早就已经迫不及待想跟各种不同的队伍打比赛了。 张扬听着他这起劲了的话，不禁竖起大拇指。 “哥，你是我哥，小鲤鲤你果然是个比alpha还变态的beta，堪称beta中的战斗机。” 于泽最近也跟他们学坏了，拌起嘴来毫不客气，竖起中指很是嫌弃的说：“张扬，你就是这个。” 第72章 氛围 他这会儿只觉得斗志满满：“而且，我们不可能输，不然这b拿冠军的想法现在就可以扔掉了。” 姜尧挑眉看他，眼睛里有别样的光芒：“那就多吃点，下午满血迎战南大女篮。” 于泽闻言非常赞同地点头，朝窗口的阿姨大喊：“阿姨，再帮我打份儿饭菜，要多加点肉。” “哈哈哈哈哈哈鲤鲤你个肉食动物。”张扬大笑。 姜尧忙不迭拦他：“哎哎哎，别吃太多了，一会儿午觉不好睡。” 赵佳明叉腰操心：“一会儿你积食了怎么办？” 于泽握着筷子嫌他们烦得不行：“吃个饭能不能都把嘴闭上。” …… 下午于泽拎着球鞋刚进到球馆里，就感受到了不同寻常。 平时训练为了保证没人打扰，球馆是不允许有闲杂人聚集的，所以偌大的空间一般都很安静。 但这会儿看台上扎堆了不少人，刚进来就听见叽叽喳喳的氛围异常热闹。 这些人正前方还挂着一张横幅【篮球场上别装逼，小心悦哥打爆你】 横幅看上去有些年头了，颜色都暗淡了不少，不过这句话还是很明显。 于泽默默走到姜尧身边，对着看台示意：“这是……” 悦哥，不会是……女篮那个队长宁悦吧。 于泽记得她，上次聚餐给他留下了不小的印象。 姜尧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没什么意外地说：“噢，这些人是来给女篮加油的，老节目了。不过他们里面有些人比较，嗯……生龙活虎，你一会儿打比赛不要被他们影响。” 原来是啦啦队，于泽了然，坐下来换球鞋，不过没等他换好，就听见又一阵叽叽喳喳声从球馆门口靠近。 “啊——姜尧姜尧在那里，哎，他怎么看上去黑了点儿。” “前段时间他们去集训了你忘了？” “噢噢噢，对对对，不过还是那么帅～” “张扬呢？我那会打篮球的帅儿子呢？” “看见周维没有？” “快让我看看，今年新生里有没有帅的？” 这些话有刻意放低声音，但掺杂在一起还是非常明显，引得于泽回头，和进来的一群人对视上。 “啊啊啊啊，这个好看，是新儿子新儿子！” “新生？看着不像打球很厉害的样子，不是说今年招了几个好苗子嘛？” 他们看上去很激动，不过还算老实，没有直接冲进场地，有序地往看台上走，和女篮的啦啦队遥遥相对。 这时候从人群中走出来一人，身材瘦高，戴着看上去度数就很高的眼镜。 姜尧上前和他熟稔地击掌：“老李果然把你们也喊来了。” 来人笑着回应他：“太突然了，好多人都没空出时间过来。早就有人问了，说你们这学期怎么还没动静，比赛前不打算给我们机会演练一下嘛？” “还用演练吗？咱学校这些人加油助威的水平高着呢！” “哈哈哈哈哈好，尧队这么重视我们，这次肯定给拉点儿给力的球迷进会。” 于泽在旁边听着，猜测这是学校里的篮球同好组成的啦啦队。 他抬头又看了眼那群人里花痴队员颜值的小o们。 呃……好像也是粉丝团。 “他抬头看过来了看过来了。” “嘘嘘嘘，别这么明显，咱也是有辈分的学长学姐。” 这时候有个胆子大的女生叫他：“哎，你是刚进队的大一队员吗？” 于泽出于礼貌，轻轻点头。 她又问：“你们编号入队了吗，你是几号球员？” 于泽微微愣住，没想到她只是问了球衣号码。 这次主办方定制的球衣还没有发下来，但这是第一次有队伍以外的人询问他的球服号。 他有些开心，仰着头和她对话：“13号！” 人群又是一阵纷乱。 “13号13号。” “哈哈，哲哥的号码，我到时候得告诉他。” “记一下13号新队员。” 那女生又开口了，捶胸顿足似是可惜。 “啊，帅弟弟，你怎么没早点儿来，学姐明年马上都要毕业了，这次是陪咱们球队b的最后一年。唉，看不了你打几次球了。” 于泽没回应，却有些惊讶于她说出口的话。 女生没惋惜太久，又冲他语重心长说：“不过你要加油哟，你现在背的这个13号，原先可是队里一个打球很厉害的师兄背着的号码，希望你也能成为像他那样闪闪发光的球员。” “嗯。”于泽有点儿害羞，但还是郑重点头：“我会的。” 话毕，女生盯着他的背影，痴痴摇头感叹：“哎，还得是刚入队的小朋友可爱，有激情有斗志。” 她突然想到什么，表情微变：“不像张扬那个熬了两年的老油条，现在跟他说这些，都开始嫌我们啰嗦了。” 离约定的比赛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女篮队的队员终于来了，她们穿着整齐的白紫色队服。 宁悦带头，一头黑长直秀发被高高束起，扎得一丝不苟，脸型优越，狭长双眼让她看上去有些隐隐的攻击性。 她里面穿着白色球服，外面套着白紫色外套，背着运动斜挎包，黑色护膝牢牢套在左膝上。 双手插兜，带着队伍从门口浩浩荡荡进来。 女篮那边的啦啦队顿时沸腾，开始欢呼。 宁悦打眼望去，突然顿在原地，她站在门口产生了掉头就走的想法。 “悦哥，干嘛呢，赶紧过来呀。” 看台上的人在喊她。 宁悦啧了一声，仿佛对那块横幅不忍直视，遥遥指着它大喊。 “能不能把它换掉，这句话我现在看着觉得太二了。而且这布都包浆了，你们都舍不得给我刷新一下？” “哈哈哈哈哈你以前不是喜欢得很吗？” “就是，它可是要陪你到毕业的。” 宁悦噎了一下：“那是年少轻狂不懂事，现在不一样了，我求求你们放过我吧，别把它拿出来了。” 看台的人集体挤兑她，喊道：“不可能！” 宁悦：“嘁……” 她就知道说也是白说，迟早哪天冲上去给她们剪了。 教练们都还没来，于泽正在场边坐着自己活动身体，不经意间和她对上了眼神。 于泽：“……” 愣一秒，他迅速移开视线，假装很认真地做压腿动作。 第73章 禾羽 宁悦则是两眼放光，她径直走过来蹲到于泽面前。 “弟弟，好久不见，这次去千屿岛好玩吗？” 被抓了个正着，于泽看天看地看了一圈都躲不过她热烈的视线，无奈叹了口气，老实打招呼。 “……学姐。” 上次聚餐他被迫加了宁悦的联系方式，深受其扰了好长一段时间。 怎么说呢，这位女篮的队长精力有些异常旺盛，且脸皮厚到一种程度，仿佛从来不知道尴尬为何物。 知道于泽打游戏还不错之后，她就经常拉他打排位，于泽不想打的时候就不理她，她就开始信息轰炸。 有时候半夜三四点还要给他发搞笑的短视频。 重点于泽还没办法说她什么，因为宁悦总是笑嘻嘻给他发语音，一口一个乖弟弟，打游戏的时候对他又是夸又是哄，偶尔把他逼急了还会示弱。 简直是把他的脾性拿捏地死死的。 就像现在，宁悦根本不在乎他冷淡的回应，从衣兜里拿出个什么东西强硬地塞进他手里。 又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一会儿好好打啊，球场上姐可不会看你小就手下留情。” 说完跟他身后男篮的队员们打了个招呼，就起身离开了。 于泽皱眉，见她走远之后，才抬起右手缓缓摊开。 那是一颗刚刚被塞进手心的糖。 “于泽。” 有人喊他。 于泽缓缓扭头，看见姜尧冲他招手：“发什么呆？快过来，做准备活动了。” “噢。” 他撑地起身，快速跑过去归队。 姜尧早就看到宁悦来找他了，眼神从他往口袋里藏东西的手上瞟过，又迅速收回。 不动声色地帮他把炸起的头发抚平，语气生硬的问他：“头发怎么乱成这样。” “没梳好吧。”于泽倒是没在意。 但姜尧目光闪了闪。 是刚刚被宁悦揉乱的，他看的清楚。 自从明白自己的心意之后，他看谁靠近于泽都不顺眼。 这时候尤其庆幸于泽不是omega，这样至少能隔绝不少alpha对他产生想法。 说不上是什么心理，姜尧忽然有些痛恨他这副乖巧的模样，忍不住捏了一把他光洁的脸蛋。 于泽乍一被袭击，条件反射弹开，生气瞪他：“啧，干什么！” “脸上有东西。”姜尧毫无心理负担地睁眼瞎说。 于泽嫌弃地蹭了蹭被他碰过的地方：“你告诉我我自己擦，别拿脏手碰我的脸。” 姜尧嘶了一声，危险地眯起双眼，低头打量他半晌。 忽然上前一把勾住于泽的脖子，非要摸他的脸。 “哎哟，我手上的灰好像是蹭上去了，来，队长再给你擦擦。” “姜尧！你大爷！” 比赛即将开始，两边的球场上都在进行着最后的活动时间。 于泽站上罚篮线，轻松罚进两颗球。 充分的准备活动已经把身体的各个部位激活的很彻底。 他的额头也在不断渗出汗水，只能扯起一侧的球衣肩带，歪头把多余的汗水擦掉。 就在这个时候，看台上传来一阵骚动，动静大到惹起球场上不少正在热身的运动员侧目。 于泽也不例外，他往那个方向扫了一眼。 发现啦啦队所有人都早早坐在椅子上等待着，但有个裹得严严实实的人正背对球场，站在看台阶梯上，似乎是在找个好点儿的观战位置。 毫无疑问，那些骚动都是在议论这个刚出现的人物。 “这是……禾羽？” “应该是吧，都快把自己裹成蚕蛹了，咱学校除了他还能有谁？” “他最近不是通告多吗？我同学去音乐学院找了两次都没堵到人。对了，我要发消息告诉他。” 被猜测是禾羽的人也不藏着掖着了，拉开口罩，摘掉墨镜大方和她们打招呼。 “嗨，大家好啊，能不能麻烦借过一下，我想坐里边那个空位置。” 因为还戴着帽子，这张骨感又流畅的小脸儿陡然出现在大家面前，让第一次看见他的人一时之间分辨不出他是男是女。 “啊啊啊这是什么惊天运气，看比赛居然也能遇到禾羽，他也是男篮的球迷吗？” “神颜啊，我现在相信这世界上真的有雌雄莫辨的美人了。” 禾羽坐到位置上，卸掉一身累赘后安静看向球场，如果忽略掉他本身的人气和颜值，简直就是一个来看比赛的普通球迷。 但可惜他不是，没多会儿，已经有胆子大的人上前找他要签名和合照了。 消息迅速在南大校贴和表白墙上传播，一时间球馆开始陆陆续续涌进不少人。 就连球场上的队员们好些都在躁动，频频往看台方向看。 于泽意识到这一切都是那个男生造成的，他趁着喝水的间隙问道：“那人是谁？” “噗——”张扬夸张喷水，一脸不可置信看他：“禾羽你都不认识？！” 于泽面无表情抬眼：“我有什么必要认识他吗？” 张扬噎了一下。 于泽这个篮球疯子，每天除了泡在球馆，就是食堂，宿舍三点一线，偶尔打打游戏，也不经常上网，的确不大有可能知道禾羽这个人。 张扬只得正经下来跟他介绍：“禾羽，南大榜上有名的omega！不对，现在不止南大了，应该是全网榜上有名的omega。” 原来禾羽只是音乐学院一个普通学生，知名度顶多就在学院那一圈儿。 但现在短视频普及广，他在进校第一年的运动会开幕式上，一席素净长衫，一曲妙音古筝的视频在网上疯传。 网友评他：琴音悠扬，气质高雅，容颜绝世，我见犹怜。 在网上小火一把之后，他抓住流量机会，但没有像别人那样做网红拍很多视频，而是签约公司拍了几个小广告。 最近不知道怎么的，大家突然在好几个热播影视剧里面看见他，且戏份不少吸了很多颜粉。 他这才在南大有了很高的知名度。 毕竟南大不是什么戏剧学院，也不是什么电影大学，没产出过这种人才，一时间都比较稀奇。 “我看过他拍摄的照片，我去绝了！你也去搜搜看，绝对养眼。” 张扬声情并茂说完，发现面前这人好像并没有什么兴趣。 他不解：“小于泽你给点儿反应啊，这种绝世美o来看咱们打比赛，你难道不心动吗？” 于泽无动于衷：“我是个beta，你想让我对omega有什么心动反应。” “噢！”张扬反应过来：“不好意思鲤鲤，我时常因为你在球场上太过于变态，而错觉地以为你该是我a哥” “呵”于泽冷笑。 “不过说到禾羽，尧哥你应该更熟吧？” 禾羽当年大一追过姜尧好长时间，这事儿队里的老队员都知道。 只是后来他火了，经常不在学校里，才没有了后续。 第74章 来往 张扬用手肘捣了捣旁边在冲蛋白粉的姜尧。 感受到两人的目光都转向他，姜尧舀粉的手默默顿住。 他迅速说了一句：“不认识，不知道，不清楚。” 一句比一句坚定。 “怎么会？”张扬激动大喊，很看不惯他这种不说实话的行为，“他明明……” 只是还没等他戳穿，姜尧眼疾手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一大勺蛋白粉送进他嘴里。 可怜的张扬根本反应不过来，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被堵了个正着。 于泽：“！！？” “噗咳咳噗……噗噗，咳咳咳……呸……” 张扬化身喷粉器，把蛋白粉喷的满天飞。 沈益安：“哎哟，干什么？” 周维：“我靠！” 赵佳明：“艾玛什么玩意儿，快闪。” 范围之广，殃及了周围坐着喝水的不少人。 附近看台上的人也是一阵惊呼“呜”。 而罪魁祸首姜尧，早就在他喷粉的前一秒，拉起于泽的手迅速离开了危险地区。 于泽惊恐看他：“你……” 姜尧耸肩：“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恰逢李常德和王教练从外面进来，见到这戏剧台子一样的场景，李常德登时眉心一跳，不好的预感在心底蔓延。 等尘粉散去，看清中间的人，他大怒：“祖宗哎！” “蛋白粉不是这么给你造的！” “你一天不给我找事你就身上难受是不是？” 王教练看戏看得开心极了：“哈哈哈哈哈，小子，这个可不兴直接吃啊，你也不嫌噎得慌。” 张扬背脊一抖，颤巍巍看向直接气笑的教练。 “老李，我……” 啊，好委屈，好悲伤。 李常德对上他的眼神，或者说是对上他白粉漫布的脸，训出口的话顿时憋不住了，哭笑不得。 “你是来克我的吗！你！噗嗤……哈哈哈哈……” 他摆摆手，不忍再直视：“赶紧的，滚出去收拾了。” 这点儿小插曲很快过去了，球馆看台在没有大规模组织的情况下，居然已经坐了快四分之一的人。 临近开场，强院儿也颠儿颠儿跑来凑热闹，还召回两个考了裁判员证的学员来帮忙吹比赛。 整个场面看来，规格堪比正规比赛。 赛前动员，李常德背着手被围在中央，很严肃地给他们打预防针。 “这场比赛，生死攸关，你们也知道，我跟你们王教练的血海深仇。” “我也不愿意在这么多人面前骂你们。打好了，咱们相安无事，打不好，哼。” 轻飘飘一个“哼”胜过千言万语，所有人顿时紧张上了。 于泽现在凭着实力，是大一里唯一一个进入主力阵容的前锋队员。 所以进场的依次是后卫位置周维，两个前锋位张扬和于泽，两个中锋位姜尧，还有个大四的学长张博兆。 其实赵佳明实力不输张博兆，但因为年龄问题，打球太浮躁，还不够成熟老练。 且大赛经验没有张博兆多，所以并没能成功顶上首发五人。 要知道南大队伍本身实力就不弱，只是跟以前拿冠军比没那么厉害了，但在他们没来前都是能打进全国赛八强的。 宁悦领着女篮的四个人过来握手。 跳球的时候，她冲姜尧挑衅般扬了扬眉：“尧队，今天来的小o太多了，我可不能让你占了太多风头。” 姜尧无所谓道：“我只管赢，其他的你随意。”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放狠话环节。 alpha之间的胜负欲莫名高涨，于泽站在中圈外围，默默提了口气。 “哎，13号弟弟居然是首发吗？” “队里没前锋了吗，怎么上了个新生。” “哇，跟禾羽来看比赛，被这个弟弟的颜吸引了。” “哔——” 随着一声哨响，裁判向上抛球，姜尧凭着绝对的身高优势把球拨到张扬手中。 女篮的队员从一开始就没想拿到这颗球，所以非常迅速站好防守位，守住己方篮筐。 男篮打不成出其不意的第一球，周维把球从张扬手里接回来，迅速观察一番场上情况，开始发起相应的战术。 最后张扬跑出来一个空位，他接球跳投，不过可惜没进，球打在筐上，弹飞出来。 “回防！回防！” 周维喊着，姜尧最快一个回到自家球筐底下，站好最关键的禁区位置。 一般比赛，刚开场多数人还没进状态，不过今天的宁悦是个意外。 女篮拿到篮板球就迅猛反击。 宁悦强势拿球一过二，趁着对方都还没站好防守位置，直接在三分线外来了个跳投。 “唰！” 球刷网进筐！ 三分命中！干脆利落！ 女篮率先拿下一球。 这边的拉拉队顿时沸腾了，站起来大声欢呼：“喔——宁悦！宁悦！宁悦……” 宁悦高举双手，大拇指，食指，中指一起展开，做了个三分手势。 转身回防的时候和队友挨个击掌。 “好球！” “好球队长！” 宁悦摸了把鞋底，摆出防守姿势，笑得邪气：“真爽，我觉得我今天能投爆他们。” 她现在手上正热呢。 李常德在场边抿了口茶水，对旁边做数据记录的队员点了点：“记下来记下来，是谁把人给漏了。” 现场气氛非常高昂，男篮这边的拉拉队气势汹汹。 一人拿着喇叭大喊：“男篮！” 其他所有人回应：“加油——” “男篮！” “加油——” 对面拉拉队不甘示弱：“女篮！” “防守——” “女篮！” “防守——” 球到于泽手里，女篮队员防他防得很紧，直接贴身防守。 其实在比赛中，这种防守会给对方压力，让拿球的人不敢轻易运球，因为很容易被掏走，是很有效的防守方式。 不过看到这一幕的赵佳明歪嘴嘁了一声，他冷哼道：“防于泽敢这么防，你马上要被突成筛子了。” 毕竟于泽的第一步，不是谁都能跟上的。 不出他所料，于泽右脚稍一试探，仅骗到一点点女篮防守人的重心，下一秒立马反方向突破，一步就把对方甩在身侧。 在离宁悦补防过来还有一点距离的位置，一个小抛投。 空心命中！ 宁悦没能来得及盖他帽，也没懊恼，只眯眼看向进球后表情淡淡的于泽。 “不错啊弟弟。” 第75章 酸醋 于泽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转头回防去了。 但他心底对这些夸奖是很受用的。 嗯，没错，打球我就是很不错。 欢呼声响彻整个球馆，这个大一的新队员拿下男篮队的首球，引起不少人关注。 “那是谁？” “哇噢，13号弟弟加油！” “拿下首球的居然不是尧队！” “啊啊啊啊姜尧！你的庆祝方式什么时候从击掌变成摸头了。” 不少人都看见了，于泽回到自家半场之后，场上所有队友都在跟他击掌。 轮到姜尧的时候，他没有如往常很多次那样和进球的队员击掌鼓劲儿，而是把手放到于泽的头顶，很轻柔的摸了摸。 脸上神色是说不上的欣慰和温柔。 “啊啊啊啊啊啊疯了，没见尧队对谁有过那种表情。” “姜尧，这是你新晋小弟吗，那我们张扬这个狗腿子算什么？” “见鬼，姜尧温柔起来我怎么有些不适应。” 周围人议论纷纷，坐在人群中心的禾羽见状微微皱眉，手指下意识扣紧衣摆布料。 于泽抬起击掌的手顿住，在被摸头杀之后，迅速变成巴掌拍在姜尧的手臂上。 他一个冷眼射了过去。 再动我头试试！ 他发现这人最近总是喜欢对他动手动脚，不是捏脸就是摸头。 跟有病似的。 姜尧像是得逞般笑了出来，也没在意他那一巴掌落在身上疼得有些发麻。 只轻轻推在于泽腰上，把人往前送。 “赶紧落位，她们过来了。” 于泽回神，迅速进入状态，回到防守位置上。 第一节比赛结束的时候，比分咬得很紧，女篮只落后了五分。 全场宁悦的呼声最大。 也难怪，她的确很优秀，全队基本全靠她在得分。 对球场局势的判断和技术动作的运用都精确到极点，每一次得分都合理且合适。 于泽对她的印象好了许多。 男篮这边毫无疑问，于泽的风头更盛，毕竟他是个新人，大家对他比那几个老队员新奇多了。 况且他的确打的不错，颜值也够顶，一节比赛看下来，观赏性极高。 本来现场的观众大半都是冲禾羽来的，对篮球的了解不够专业，全看脸去了。 趁着第一节和第二节比赛的间隙时间，于泽坐在场边抓紧时间恢复体能。 身体皮肤因为剧烈运动微微泛着红，嘴唇也是红的，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流，他拿出毛巾擦拭脖颈上的汗水。 脖颈锁骨附近的一片水光潋滟被他擦成哑光，悄悄盯了许久的人见状觉得一阵可惜。 姜尧把兑了蛋白粉的水递给他。 于泽收回观察对面宁悦的视线，冲他道：“谢谢。” 姜尧在他旁边坐下，看着他意犹未尽的样子，勾着嘴角问他：“打开心了？” 于泽眼睛亮的出奇。 “嗯。” “宁悦很强，和她对位我也讨不到什么好。” 宁悦也是前锋，开局是被老王安排防守的张扬，但于泽连得几分后，就紧急叫了个暂停，把她调换到防守于泽了。 从那个时候开始，这俩人彻底较上了劲。 只要球到了手上，就打的你来我往，精彩无比，惹得观众席惊叫连连。 姜尧看着他仰头喝水，露出修长光滑的脖子。 瓶身上的一滴水顺着下巴流淌而下，从不太明显的喉结旁滑过，钻进球衣里不见踪影。 姜尧顿觉口干舌燥，移开晦暗不明的目光。 他轻咳一声，接着于泽上一句话说。 “宁悦都大三了，你才大一，能在她手上拿到分就已经很不错了。” 于泽想了一下，认真道：“以后可以多约悦姐打打球，我应该能进步的更快。” 他心想，这不比打游戏好玩多了。 姜尧拧瓶盖的手一顿，眯眼“嘿”了一声。 他说：“张扬这水平你看不上是吧，居然要约外队的alpha。” 于泽横眉看他：“你觉得他那性子，像是能在训练以外的时间，陪我来球馆里打球的人吗？” 不像。 姜尧非常清楚。 张扬比谁都贪玩，可最近的训练量已经大到，他那些朋友们叫他出去玩都叫不动了，更别提再回到球馆里加练。 无言片刻，他思来想去，队里找不到合适的人了。 索性把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说了个干净。 “我给你找一个比她还厉害，且随叫随到的。” “谁呀？” 姜尧臭不要脸地凑了上来。 “我啊！” 于泽：“……” “咱们正好还住一起，你想打球了，叫一声尧哥，我保证把你陪到位。” 他非常敬业的开始推销自己。 对着这张帅脸，于泽抿了抿嘴，还是下手推开，无情拒绝他。 “我不要，咱俩不是一个位置上的，你太高了。” 姜尧没想到有一天，让他在球场上引以为傲的身高也能惨遭滑铁卢。 他开始从另一个方向突破。 “你不知道，宁悦那性子，也是个不愿意往球场跑的。” 于泽笃定开口：“她会的。” 不会也得会，不然他就不陪她打游戏，不帮她上分了。 他本意是想用宁悦在意的游戏，威逼利诱她就范。 但不清楚真相的姜尧明显想歪了。 他惊讶于泽和宁悦的关系，似乎比他想的还要亲密。 不然为什么于泽这么自信对方能陪他。 姜尧心绪上下翻涌着，忽然想到。 比赛前，宁悦还过来跟于泽笑眯眯的搭话。 还摸于泽的头！ 还给了于泽什么东西！ 那东西现在都还好好的放在他的口袋里！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直在旁边休息，听着他们聊天的张扬，这会儿突然煽动起面前的空气。 “什么东西这么酸啊？” 姜尧：“……” 于泽闻言也嗅了嗅，疑惑道：“没有啊。” 张扬表情贱贱的，一脸高深莫测。 “这酸味只有懂的人才能闻到，鲤鲤，你闻不到对吧？” 于泽不明白他在云什么，但还是老实回答：“没闻到。” 姜尧：“……” 更扎心了。 在他们背后的看台上，禾羽把姜尧对于泽的态度看得一清二楚。 他眼神复杂，贝齿将下唇咬得紧紧的。 第76章 敌意 禾羽从没见过姜尧这副样子，眼睛仿佛粘在了那个新人身上，神色是说不上来的认真和温柔。 他忽然起身，一步步向下，往看台边缘走去。 这会儿正是全场休息的时候，不少人都把注意力从比赛场上拉了出来，放在禾羽身上。 这会儿见他起身，还以为他要走了，都蠢蠢欲动起来。 谁知他只是走到了看台边缘，在男篮队休息区的正后方站定，或者说是在姜尧的正后方。 众目睽睽之下，禾羽扬起灿烂的笑容，冲着底下欢喜大喊。 “尧哥！” 他本就是万众瞩目的人，这一下彻底让大家的视线也同时落在了姜尧身上。 都在猜测这人和禾羽是什么关系，能让他这么亲密的称呼。 “？？小羽在叫谁？” “我就说禾羽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原来是跟姜尧认识，来看他比赛。” “他们什么关系啊，叫的好亲啊。” “一个a一个o，还能什么关系，你没见禾羽脸都笑开花了嘛。” “啊啊啊啊啊——我不允许，我的小羽宝贝！” 不少人都在议论纷纷。 彼时姜尧正把冰袋往毛巾里包，准备一会儿放在于泽额头上，给他物理降温用。 一声尧哥在背后响起，他下意识转头看去。 禾羽顿时眼睛都亮了。 不过姜尧视线的落点在他身后的观众席上，快速扫了一圈后，没发现叫他的人，又低头给冰块扎起了外套。 禾羽：“……” 被忽视个彻底，他挂起的笑容僵硬在了脸上。 “嗯？这到底是认识还是不认识啊？” “这不明显吗，姜尧都没搭理他。” “姜尧真没礼貌，小羽叫他居然不回应。” 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了脸，禾羽死死抓住面前的栏杆。 但已经做到这份儿上了…… 他维持着笑容，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口。 “姜尧！” 大概是怕再次被忽略，这下声音是真的很大。 坐着的一排男篮队员都听见了，齐刷刷回头，看清是谁立马集体激动。 “我靠，禾羽禾羽禾羽！” “他在看我们哎！” 就连李常德都被吸引了视线，抱着茶杯，眯着老花眼，问旁边和他聊天的学生：“那是谁？” “好像是音乐学院的禾羽，挺有名的。” “噢～” 李常德吸溜了一口热茶，感慨道：“咱们这位队长啊，年纪大了，这学期情况都多了起来。” 他少有的总结自己：“他也该找对象了，是不是因为我把他圈太紧了，搞得孩子都没时间谈恋爱。” 感受到男篮队员们的躁动，而这正是因为他的出现，禾羽这才好受点儿。 他的动静太大让人不得不侧目。 于泽也不例外。 他的视线和众人汇聚在一起，认真观察起这位长得格外标致的omega。 只一眼，他就感叹。 不愧是alpha们的梦中情o，他也觉得好看。 在这短暂的两秒钟里，禾羽的目光和他有一瞬间的碰撞。 于泽轻轻拧起眉心。 他刚才，是看了我一眼吗？ 不知道为什么，刚刚那一眼传达的信息让于泽感到有些不舒服。 “哎哎哎，尧哥，你曾经的追求者回来找你了。” 张扬激动不已，趁机小声揶揄道。 姜尧先偷瞄了旁边的于泽，发现他的注意力没在这里，锋利的眼神立马射向张扬。 姜尧：再敢在于泽面前胡说八道，我就把一罐蛋白粉爆扣在你头上。 张扬眨巴眨巴双眼，感受到他尧哥眼里的杀气，迅速绷紧嘴远离蛋白粉刺客。 张扬：已老实，求放过。 陡然接收到这么多人探究的视线，姜尧心情不太好。 他在禾羽满是希冀的注视下，冷冷问他：“我还在比赛，你有什么事吗？” 禾羽硬着头皮和他搭话。 “你一会儿比赛完可以等一下吗，我有事找你。” 姜尧想了想，婉拒他：“离比赛结束还早，你……” 他还没说完，禾羽立马打断他：“没关系，多久我都愿意等你。” 他微红着脸，表情羞涩，这一下足够让很多人误会了。 观众席骚动起来，有举着手机看热闹的，有捶胸顿足说自己失恋的，也有替禾羽不值的。 恰好这个时候，一声哨响。 裁判示意第二节比赛马上开始，请双方运动员入场。 “比赛开始了，先不说了，你一会儿好好打，我会给你加油的。” 姜尧想说的话被禾羽故作着急的语气全堵了回来。 而且他说完就往回跑，一点儿不给姜尧拒绝的机会。 “啧！” 姜尧不耐烦到极点。 全让于泽看见了，如果在他心里留下自己滥情的印象，以后可就不好解释了。 本来有个宁悦就已经够烦了 于泽感受到走在前面这人的低气压，右手搭上他的肩膀拍了拍。 不满地说：“你已经站在篮球场上了，还在走什么神？” 姜尧微愣，这一刻感觉有一瞬间的恍神。 作为一名篮球运动员，他打了这么多年的球，对于不把注意力全心全意奉献给比赛的球员，从来都是嗤之以鼻。 真是没想到，居然有一天会有人来告诫自己，在篮球场上需要保持专注。 偏偏于泽说的是事实。 他已经站在了球场上，对面的敌人正虎视眈眈盯着他们的篮筐，他还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这让他对这块长二十八，宽十五，奔跑了十来年的土地生出了羞愧，脸上顿觉没有了光彩。 他冲于泽苦笑：“于泽，你是个合格的球员。” 对篮球的热爱有时候到了让他也不得不佩服的程度。 他发自内心称赞他。 于泽抬眸看他，深瞳如墨，古井一般波澜不惊，却沉的让人陷入其中。 “姜尧，你也是个合格的球员。” 彼时他们正站在球场中央，在整个球馆最核心的位置，连他们自己都没有发现。 全场呼声高涨，嘈杂喧闹。 姜尧眼里却只有于泽。 漂亮的beta不吝夸奖，说出的话比姜尧自己都笃定。 “这毋庸置疑。” 咚，咚，咚，咚…… 脚下的中圈仿佛分界线，隔绝了所有纷扰。 如鼓心跳如约而至，快要把姜尧淹没了。 在这甜蜜和肯定的浇灌下，他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你说的没错。” 于泽松开他，望向对面迎面走来的女篮队员，冲她们扬了扬下巴。 “那……打她们？” 姜尧抬脚，率先走到最前方，两米多的身高极具压迫感。 “打爆她们！” 第77章 名声 后三节姜尧跟疯了一样，打起她们来毫不手软。 “这才是尧队嘛，我还以为这次李教练又让队员放水了。” “每球必争啊，悦姐也上强度了。” “那个大一的新队员是真的很不错，他今年的比赛应该直接顶上首发了吧。” “大一就打主力吗，这么屌。” “周维又开始梦游了，果然，要被换下场了吧。” 一个小时后，全场比赛结束，男篮如往年一样大比分胜出。 两个球队的队员分别坐在两个半场，围成一圈拉伸放松。 王教练看见李常德笑呵呵来找他，哼了一声，转身就要往办公室跑。 李常德在他屁股后面追着，边追边嘀咕。 “哎，这老不羞，年年输年年闹脾气，放水也要气，打狠了也要气，怕不是更年期延期了。” 不过这话他可不敢当着面说，只在后面喊：“老王老王，哎哟，你走慢点。晚上去我家吃饭，咱哥俩喝两杯去……” 男、女篮全体队员已经对这种事情见怪不怪了。 每年两队打完，李教练必会追着王教练出去，然后没人管的两支队伍就在宁悦和姜尧的组织下自行解散。 比赛结束了，观众席上的啦啦队都还没有离开，一部分是还想跟支持的球员们说说话。 另一部分，则是把视线放在了，等在场边的禾羽身上。 他怀里抱着先前罩在外面的长衫，口罩，墨镜，帽子统统摘了下来。 身形和容貌彻底展露在众人面前。 黑色带钻上衣勾勒出身躯，两边侧腰处布料镂空，能看见纤细腰线，宽大的裤子盖住大半鞋面。 这奇怪的穿搭放在普通人身上可能很辣眼睛，但禾羽这半只脚踏进娱乐圈的人穿着还算合适。 毕竟在大多数人眼里，那些明星们偶像们在电视上，好像都会穿成这样花枝招展的样子。 场边已经被好多人围住，姜尧拉着韧带没有搭理分毫，更没有往禾羽那个方向看一眼。 不过这样僵持着也不是办法，拉伸迟早是会结束的。 宁悦带着女篮已经率先收拾好了。 她肩上搭着外套，因为汗出的比较多，头发湿透，被她披散了下来，胡乱地抓开。 她嚣张的走到男篮这边的场地，先对着场边的禾羽吹了声口哨，吸引到他的注意力后，对他说。 “你要不先让大家散了吧，姜尧他们一会儿还要做善后，人太多不好收拾场地。” 禾羽愣愣地看了她半晌，连忙点头：“噢，好。” 接着他立马进入营业状态，嘴角扬起甜美弧度。 “谢谢大家今天能来陪我一起看比赛，时间不早了，大家赶紧回去吧，不要打扰到咱们篮球队的正常训练哟！” 人群激动不已。 “小羽你很关注男篮吗，以后还会不会来看比赛？” “小羽这次在学校待多久啊，可以告诉我能在哪里偶遇你吗？” “小羽能不能提前透露一点儿宣发物料。” “……” 禾羽似乎也没想到适得其反，经纪人没在身边，他有些招架不住。 不过这么多手机拍摄下，肯定是不能对粉丝黑脸的。 他等着姜尧，也不愿离开，只得笑着满足大家：“大家慢点说，不要着急。” 见到这副场景，宁悦瘪了瘪嘴，走到圈中心蹲着。 点着场边乐呵呵开粉丝见面会的禾羽对姜尧示意。 “你引起的，不解决一下？” 姜尧无奈。 他曾经明确拒绝过这人很多次的示好，但别人硬要纠缠他，他也深受其扰。 怎么解决？总不能像对那些alpha一样，用拳头打一顿吧？ 现在的omega这么娇贵，禾羽又特殊，他要真打了，明天就能上新闻头条。 说不定还要被警察请进去通读omega保护法，然后再让学校给他记个过。 “其他先别管，你现在先问清楚他一直赖在这儿等你，到底要干什么！” 姜尧沉默了一会儿，眼神悄悄往于泽那边瞟了一眼。 宁悦：“噢——” 她很上道地点头，起身把坐在地上压腿的于泽强行提了起来，揽着他的肩往对面女篮啦啦队所在的位置带。 于泽：“？？？悦姐你干嘛？” 他刚才是不是被提溜了起来？ 宁悦嘻嘻笑着，脑袋凑近他，小声说：“把你带过来给我的姐妹们看看，让她们羡慕一下我有个长得好看，打球还厉害的弟弟。” 姜尧看着俩人挨那么近的背影。 心说：我忍！ 他先把禾羽解决了，再找这个宁悦。 于泽今天的表现确实很出彩，只要认真看了比赛的人对他的印象都挺深刻的。 啦啦队的人见着宁悦带他过来，远远就开始开玩笑。 “悦哥，我们在这儿给你拼死拼活地喊加油，你怎么转头就跟敌方小学弟建立起友谊了。” “咳咳咳，就是，嗓子都喊哑了。” 宁悦笑骂她们：“一边儿去啊，你们不乐意我就带着他回去了。” 说着作势就要往回走。 “哎哎哎，别走啊，怎么还小心眼了呢。” “你可以走，把小学弟留下。” 于泽表情懵懵的，被宁悦的手劲儿带着，转过来又转回去。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于泽，男篮今年刚招来的队员。” 没等宁悦仔细介绍，看台上的人就七嘴八舌说开了。 “弟弟，你刚刚那个一条龙好帅啊，宁悦都被你甩了半条街呢。” “于泽，你打球好厉害啊，刚刚我们看你打进了，都在给你加油。” 于泽面对这些热情有些招架不住，谁夸他，他就对谁笑一下。 嘴上还小声说着谢谢。 宁悦感觉不对劲，指着她们：“好啊，刚刚谁还在说拼死拼活给我加油的，你们这群叛徒。” “哈哈哈哈哈不管不管，眼缘合上了，以后除了给女篮加油，我也要给于泽加油。” “我也不管。” “我也不管，我也是于泽的球迷，不行我下次去对面吧。” “你怎么能有这种想法？原则性问题不能犯知道不。咳……把我带上。” 宁悦双手抱怀，格外潇洒。 “行啊，我弟弟打得好我也高兴，你们想爬墙就爬吧。” 她指了指她们身后那面掉色的横幅，鬼主意已经打好了。 “那这玩意儿你们也给小于泽做一个呗。” “对耶，也该把宁悦换掉了。” “好好好，交给我，我绝对想个霸气点儿的口号。” 于泽：“……” 谢谢，但大可不必。 另一边 姜尧见宁悦将于泽带走，立马把人群中还在营业的禾羽扯了出来，将他带到更衣室附近的拐角处。 松开禾羽的衣服之后，姜尧发现自己给他薅下来几颗闪钻。 “不好意思。” 他把钻放在禾羽肩膀上，试图给他按回去。 “要不我赔你一件t恤吧。” 姜尧就事论事，这会儿稍微有点愧疚，认真的说。 但这件衣服可不便宜，是禾羽今天为了光明正大来见他，专门去定制的。 禾羽一阵肉疼，不过他还是表现的很大方，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 “没关系的，不妨碍我接着穿。” 只要你看见我穿了，那它就是值得的。 第78章 离谱 姜尧不知道他的真实想法，也没有再坚持。 他恢复到公事公办的样子，双手抱怀，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 “说吧，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我架了起来，逼我跟你见面，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禾羽表情一僵，没想到他这么直截了当说了出来。 于是他换了一副面孔，看上去着急解释的样子。 “对不起尧哥……” 姜尧闻言眉心一蹙，立马说：“别这样叫我。” 禾羽咬了咬下唇，眼底闪过一抹不甘。 他改口道：“对不起姜尧，我只是……有个小忙想请你帮我，不是故意这样做的。” 仿佛是不忍提起，他眼底带着一丝受伤，渐渐有水光涌出。 “但我也知道，之前因为我太直白表达自己的心意，惹得你不高兴了，不愿意见我，所以……” “打住！” 姜尧直接一个打断施法。 他现在非常不耐烦，如果不是因为他想趁着这次机会彻底跟面前这人说清楚，早就不管不顾离开了。 但这不代表他就愿意听这些废话。 禾羽刚堆叠起来的情绪被骤然叫停，顿时无措地看向姜尧。 “这些你不用跟我解释，你只需要告诉我，找我、到底、什么事？” 这是姜尧最后的耐心，如果禾羽再说不到重点上，他应该会马上离开。 大概禾羽也意识到了这点，他捏紧手里的衣服，复又缓缓松开，缓缓开口。 “我最近有个关于运动的广告拍摄，需要一位体育生搭档。但我朋友很少，练体育的更没有了，所以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你。” “如果一直没人就不能开工，希望你能帮我这个忙，到时候片酬我会分你一半的。” 他语气诚恳，好像真的是被逼到没有了办法。 但一个全网千万粉丝的人，怎么可能会找不到人跟他拍广告。 这种能提高曝光度，能挣钱，还能和禾羽一起营业的机会多少人求之不得。 在体院路上随便招招手，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人都会答应。 不过很不巧，那另外百分之零点一，大概就是姜尧了。 他没什么兴趣去拍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作为alpha，更不会和禾羽这个omega去拍。 于是严肃的拒绝了他。 “你找别人吧，我没时间去拍什么广告。” 禾羽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没想到他面对这明显包赚不赔的买卖会拒绝。 “为什么？拍这个不需要多久的，顶多只要一天时间，而且它片酬给的多。” 发现姜尧的态度很坚决，禾羽着急了，极力想说服他。 “姜尧你比我在娱乐圈见过的大多数人都好看，肯定很上镜，说不定到时候就火了，火了就能挣到钱……” 姜尧在拐角外侧，这个位置能一眼看见对面球场边缘于泽在的地方，他毫不意外的走了神。 宁悦在跟于泽说什么呢？ 啧，干嘛贴那么近？ 本来就这样盯着于泽的背影，姜尧感觉心底的烦躁感在慢慢的被舒缓，直到他听到那句—— “那个时候你就不用再累死累活的打篮球了。” 不用再累死累活打篮球了…… 不用再打篮球了…… 不打球了…… 姜尧的脸上阴云遍布。 他的视线落到还在劝他，毫无察觉的禾羽身上，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不然怎么会有煞笔对他说出不用打球这种话？ “够了！” 一声怒吼。 把禾羽还未说完的话打断，他被吓了一跳。 抬头就看到脸色不对的姜尧，本来他两米零三的身高就极具压迫感，这会儿更是把气压降到了负值。 禾羽有些惊慌：“姜……姜尧。” 姜尧浑身透着冷冽的阴郁。 “我劝你下次把脑浆摇匀了再跟我说话。” 他极力忍住自己的脾气。 “别再让我听到刚才那种话。广告拍摄我不会去，你以后也不要再来找我了。” 他最后警告般看了禾羽一眼，转身大步离开。 禾羽愣在原地良久，才从那令人窒息的空气里抽离出来。 他一阵腿软，下意识扶住旁边的墙壁。 “姜尧……” 都已经这么卑微地来求你了，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还从来没有人会这样对我！ 禾羽的双眼慢慢盛满泪水，他抬起头，在模糊的视线里，看到姜尧向队里那个好看的beta走去。 于泽！ 禾羽按在墙上的手收紧成拳，在心底重重念出这个名字。 这学期开学，姜尧在学校背着个人的照片在贴吧上疯传，绯闻闹得沸沸扬扬。 他计算机系的朋友被请去帮忙删帖子，知道他喜欢姜尧，事后就把这件事告诉了他。 说这照片就是个乌龙，姜尧背着的那人其实是他们队的新队员，训练晕倒了，姜尧只是负责背他去医务室而已，而且那人是个beta，让他不用担心。 那时候他在外地秘密拍戏，半夜把那些不同角度的照片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心里下意识觉得这不对。 姜尧是什么性子？ 队里正当训练时间，李教练不在，他作为队长要监督训练，不能找队员去送医务室吗？ 为什么要亲自背着人去一趟？ 这不像姜尧的风格，那人绝对有什么不一样。 他到处拜托人帮忙打听那个新生，知道了他叫于泽，知道他是beta。 但似乎除此之外，他跟姜尧之间的确没什么其他的关系。 禾羽远在外地，松了口气。 他以为是自己多心了。 直到男篮从千屿岛集训回来之后，就有什么不一样了。 他从那些照片里……那些全是姜尧的照片里，看到了于泽，几乎每一张他的身边都有于泽！ 篮球馆，食堂，林荫道，超市…… 不管在什么地方，姜尧都和于泽待在一起，同进同出。 他瞬间慌了，戏都拍不下去了。 照片里姜尧看那个beta的眼神能让他嫉妒到发狂。 然后，他就回来了。 在观众席上，光明正大在众人面前看了一场比赛。 也给了姜尧一次机会。 禾羽捂着心口，在黑暗的廊下过道，看着不远处灯火通明的球馆中央，挨得极近的两个人。 忽的粲然一笑。 他眼神狠厉，却又带着矛盾的痴迷。 我给过你机会姜尧。 不过你选错了。 这蓄势待发的舆论终究还是要席卷而来呐。 …… 第79章 怪异 送走那群叽叽喳喳的啦啦队，于泽把自己想约宁悦打球的想法告诉了她。 宁悦想了想，爽快答应了，不过她刚点头又犹豫了一下，问他：“我倒是没问题，但姜尧乐意吗？” 于泽不解：“跟姜尧有什么关系？” “噢～”宁悦忽然歪头看向他的身后。 语气带着明目张胆的嘲笑。 “这都多久了，你不行啊姜尧队长。” 于泽愣了一下，顺着她的视线转身。 场边的人群已经散的差不多了，球馆里顿时空旷安静了不少。 姜尧高大的身影渐渐逼近，手里拿着一条干毛巾，眼睛死死盯在于泽身上。 于泽微不可察缩了缩脖子，莫名感觉到了一股杀气扑面而来。 他刚刚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吧？ 也是奇怪，于泽明明没有干什么，却感到一阵心虚，他迎着姜尧的视线呐呐开口。 “尧哥……” 下一秒视线一黑。 于泽只来得及看清什么东西从他脑门前一闪而过，接着他就被罩在了下面。 一股淡淡的皂角香味萦绕在鼻息间。 他意识到这是姜尧的毛巾。 “你们在说什么？” 姜尧的语气异常生硬。 于泽抬手想把毛巾掀开回答，结果被一双手拦住不让他动弹。 然后他就听见宁悦出声了，话里明显憋着笑。 “在说要一起约着打球的事情……咳，你不要用那个眼神看我，我又没做什么。” 姜尧好像有些郁闷，语气低落些。 “你刚刚塞给他的什么？” “糖啊，怎么？你也要？” “……” “姜尧队长，我的糖就不给你了，我还是等着你给我发糖吧。” 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姜尧的声音更小了，似乎是有点儿不好意思。 “会的。” 于泽隔着布料听不真切最后说了什么，此刻正满脑子问号。 糖？ 他把手放进口袋里摸了摸，摸到个小硬块。 是在说这个吗？ 不过没等他想明白，就听见姜尧态度强硬地说：“你不用来陪他打球，我陪着他就行。” “不行！” 于泽掀开毛巾想要反驳。 被一只大手按住又盖了回来，再次套进了毛巾里。 大概姜尧也意识到自己打球的位置的确没办法跟于泽对位。 于是又改了口。 “不然，你们每次去打球要把我叫上，我也想加练。” 完了像是怕他们不答应，又补上一句：“不叫我也行，我天天跟着你们。” 宁悦神情无语地听着，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她有些纳闷。 这话不该跟小于泽说吗？ 她就是个顺带的，特意问她干嘛？ 待她对上姜尧带着提防和警告的眼睛时，立马就明白了。 宁悦：“……” 得，这是来敲打她的。 人在极度无语的时候是不想说话的，宁悦再活泼开朗也不例外。 她寻思这姜尧不赶紧在于泽身上下功夫，一个劲儿折腾她干嘛？ 她就是看小学弟好玩了点儿，可爱了点儿，打游戏厉害了点儿，又没有什么想法。 宁悦深感心累，叹了口气，留下一句。 “小于泽，你要练球的时候给我发消息就行。” 然后狠狠白了姜尧一眼，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头上的禁锢总算离开，于泽把毛巾拽了下来。 “你怎么不去找赵佳明，沈益安或者张博兆这些大中锋，跟着我们前锋组做什么。” 姜尧答非所问，从他手里接过毛巾，又放回到他头上，仔细帮他擦着，情绪似乎有些低落。 “外面天气凉，把头发上的汗水擦干再出去。” 如果于泽没记错的话，那是他今天从阳台晾衣杆上扯下来的唯一一条毛巾。 他忽然觉得有些不自在。 仿佛有只手在他的心头轻轻抓挠，摸不着的痒，存在感极强。 而这一切异样的感觉，都是因为面前这个人在他身边带来的。 像是磁的两极，一个靠近，另一个就会受到影响。 两人凑得极近，于泽用清亮的眼神仰头看了他良久，久到姜尧都不自在了。 他擦拭的手顿住，缓缓避开了于泽的视线，稳住蹦跶得有些欢的心跳，故作镇定。 “怎么了？” 于泽思考了一下，很干脆地说出了心底的疑问。 “姜尧，我怎么感觉，你最近很黏我。” 姜尧：“？……咳咳咳” 他被惊了个正着，侧过脸去狂咳不止，边咳边摆手。。 “真的，咱俩待一起的时间都超过赵佳明了。” 于泽以为他不信，歪头追着说，还好心给他拉了个人做对比来证明。 姜尧咳的脸都红了，他又把毛巾罩在了于泽头上，想借此堵上他的嘴，也遮住了他探究的眼神。 然后，仓皇而逃。 好不狼狈。 在他身后，于泽手上捏着毛巾，看着他的背影，轻轻扬起嘴角弧度。 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晚上回到宿舍。 于泽三人各自待在自己的区域，各干各的，互不干扰，没有动静很长一段时间了。 最后张扬实在憋不住了，从床上探出个头来。 他先看看左边，于泽正蹲在椅子上，手指不停翻动，在那儿安静玩手机。 嗯，还算正常。 他又转头看他尧哥。 嚯！他尧哥厉害了。 居然在看书！！！ 张扬实在没办法把姜尧和书这种东西结合到一起，顿时好奇死了。 “尧哥尧哥，你在看什么呢？漂亮小o的写真杂志？” 姜尧没理他。 倒是于泽偏了点儿头，轻声说：“他在看《财新周刊》，不过是去年的，而且他没看进去。” 张扬先震惊姜尧。 “他居然看这种书？” 然后又疑惑于泽。 “你怎么知道他没看进去？” 于泽沉默两秒，然后说：“他根本听不见咱们说话你没发现吗？” 《财新周刊》是什么能让人看的很入迷的书吗？ “而且他很久没有翻页了，明显就是在走神。” “这样啊。”张扬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不过他这脑子显然不适合想的太深。 比起这个，张扬更好奇另外一件事。 他深吸一口，突然在宿舍里大喊。 “姜尧——” 声音之大，在这栋隔音不好的宿舍，隔壁的赵佳明都听见了，敲了两下墙让他闭嘴。 更何况待在宿舍里的姜尧。 张扬如愿把他叫回了神，作为代价，脑袋也遭受到了痛击。 姜尧把手里的杂志朝他扔过去，冷冷道：“大晚上发什么神经？” 张扬揉着脑袋冲他嘿嘿一笑，问道。 “尧哥，今天禾羽找你到底是为了什么事啊？” 第80章 寻求 姜尧面无表情看他。 “关你什么事？无聊就去多看看书。” 张扬手里拿着刚刚被扔过来的《财新周刊》微囧。 不过他怂的很快，指向旁边脚蹲麻了，正换个动作继续窝着玩手机的于泽。 “不是我问的，是鲤鲤想知道。” 于泽：“……？”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想知道？ 姜尧一改冷漠的神情，视线转移到于泽身上，坐直身体向前倾。 “你想知道什么？” 张扬：“？” 尧哥你这一副“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统统告诉你”的昏君模样不要太明显哟。 我会伤心的哟。 亲眼看见他变脸的张扬不禁感到一阵心寒。 他满眼希冀看向于泽，希望他能帮忙满足一下好奇心。 结果于泽更干脆，毫不留情拆他的台。 “他瞎说的，我没有很想知道你的事。” 张扬：“……” 姜尧：“……” ……没事的。 只是世上从此多了两个伤心人儿而已。 “哎呀～尧哥，你就告诉我嘛，我只是好奇而已。那可是禾羽哎！他今天出现我就很激动了好吧，你就满足一下伦家了啦～好不好呕～” 张扬见一计不成，立马扑到姜尧身边，开始了膈应人模式，结果反把自己恶心到了。 姜尧更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单手拎起他的后衣领。 “张扬！你不要吐我身上了！” 张扬被勒到呼吸困难，扯着衣领挣扎。 “呕……队长，你……你松开……” 最后，在张扬一阵鸡飞狗跳的作妖下，姜尧妥协了。 他心烦到了极点，三两句说完了跟禾羽的谈话内容。 “什么？！他邀请你和他一起拍摄！你还拒绝了？” 张扬一句话转了好几次调，一次比一次高。 于泽背对着他们，耳朵微动，拇指一划，调低了耳机音量。 张扬像是觉得不可思议：“那可是禾羽哎！榜上有名的美o，尧哥你傻不傻？” 姜尧冷冷看他：“你知道他跟我说什么吗？他说我以后不要打篮球了，跟他去娱乐圈混去。” 张扬眨眨眼，气瘪了一些，但他还是觉得可惜，并胆大包天数落起他哥。 “娱不娱乐圈的倒是无所谓，不过尧哥你都多大了，身边一个omega都没有过。 “我今天还听见老李在检讨自己是不是给你安排太多活，搞得你没有时间谈恋爱。” “可见你这薄情寡义……不是，薄情寡欲的和尚形象有多深入人心。” “这禾羽多好，你俩在一起，美o配帅a，那是绝对养眼。” 姜尧危险地眯起双眼，觉得这小子寿终正寝的命数就是今天了，他完全可以送他一程。 他把手骨捏的咯咯响。 “你喜欢？那我把你介绍给他。” 张扬下意识眼睛一亮。 “可以吗？” 接着他似乎想到什么，掩饰般咳了一声。 “咳，你这人怎么这样？什么介绍不介绍的，我可是有原则的alpha，是不会去瞎勾搭小o的，尧哥你可不要搞我。” 姜尧嘴角挂起一抹嘲讽，他嚣张举起正在录音中的手机。 “晚了，我一会儿就发给颜之，让他看清你这副嘴脸。” 宿舍里顿时爆发一阵堪比女高音的尖叫。 “啊——” 张扬迅速一个滑跪，抱住他的大腿，非常诚恳道歉。 “爸爸我错了。” 姜尧有些嫌弃地蹬开他：“看你表现。” 张扬哼了一声，爬起来眼巴巴盯着他手里的手机，不放心地说：“那你现在不能发给芝芝。” 姜尧简直懒得搭理他。 “好嘛，小气鬼，一提找omega你就炸毛，真不知道是不是以前苏子琦的事给你留下后遗症了。” 张扬喋喋不休，在姜尧眼刀射过来之前紧急改口，像是在为他着想。 “你总得感受一下谈恋爱的过程，不找omega，那beta呢？” 这话像一颗石头砸进平静的水面。 姜尧突然抬眸。 “……什么？” “找beta啊。” 张扬说着，有意无意朝于泽那个方向看去，又冲着他挤眉弄眼。 意思这儿不就有个现成的嘛。 姜尧忽地站了起来，慌张地扫过于泽所在的位置。 发现对方正戴着耳机，对两人的谈话内容没有丝毫反应，拇指不断翻动，俨然一副沉浸在游戏当中的模样。 他才下意识松了一口气。 张扬被他的表情吓了一跳，他还从没见到过他哥这么惊慌失措的样子。 这才惊觉自己说错话了，丢下一句：“beta不行beta不行。我想起来了，我找老赵有点儿事，先去隔壁一趟。” 说完连滚带爬地逃了。 笑话，他可不想跟姜尧打架，不然以后就没命见芝芝了。 宿舍门打开又关上。 门外的喧嚣涌进来又迅速退回去。 这期间姜尧没有挪动过半分视线，一直落在于泽漂亮的后颈上。 很难形容听到张扬说出那一句话时的感受，仿佛只有自己心知肚明的事被别人无意间挑破。 内心陡然暴露在外的无措感让他的呼吸都停泄了半秒。 其实于泽听没听见大概都不会发现什么，张扬说的话含糊不清，张扬的表情他也看不见。 但姜尧心底依旧掀起惊涛骇浪，难以平复。 究其原因，大概是因为——于泽就在这里。 那点儿心思，他期待让他察觉，又害怕被他察觉。 于是在这忐忑不安的审判中生出一丝别样的苦涩。 beta可以。 beta很好。 姜尧无奈一笑。 心说这都什么事啊？ 居然因为这点儿小事就开始小心翼翼了。 实在是有些不像他。 精神彻底放松下来，姜尧坐回到椅子上。 于泽这时候忽然放下手机，把耳机摘掉。 姜尧又紧张起来，盯着他的动静。 不过他看上去只是玩累了，瘫在椅子上伸了个张牙舞爪的懒腰。 于泽把某些情绪哈出去之后，假装打量了一圈宿舍，问他：“嗯？张扬呢？” 姜尧回他：“去隔壁缩龟壳了。” “他又怎么惹到你了？”于泽在椅背上撑着下巴，有些好奇，五官好看的不像话。 姜尧很享受和于泽独处的时间，就好像把自己嵌入一段美丽的梦核中。 因为刚才的苦，他现在迫切地想寻求一些甜。 他编织起属于自己的情绪，企图捕获更多的关注。 他说：“很严重，他提起了我的伤心事。” 不过他并没有针对事情明说。 只敛起平日里锐利的眉眼，像只乖顺大猫一样看向于泽。 “鲤鲤，我有些难过。” 第81章 糖－霜 于泽看着他没动，空气里似乎氤氲起某些奇怪的气氛。 两人就这样一直对视着。 过了良久。 久到姜尧已经不抱什么能被他安慰的希望了，准备找个话题把这一段揭过。 这时候于泽却突然动了。 他从椅子上微微起身，去够挂钩上挂着的外套，然后把手探进外套口袋里摸出了什么东西。 姜尧的视线一直跟随着他，这时候忽然意识到那里面放的是…… 糖！ 如他所料，于泽走到他面前，将手摊开，纤薄的手掌中央静静躺着一颗紫色糖衣包裹的硬糖。 “喏。” 于泽示意他拿走。 “不是说吃糖会开心点儿吗？给你吧。” 姜尧愣愣地看了看眼前的糖果，又仰头看他，不确定问。 “……给我？” 于泽点头，脸部轮廓在台灯的照射下格外柔和。 “你今天找悦姐要糖，她不是没给你吗？这颗跟她那个是一样的，你还要吗？” 他以为自己当时是去找宁悦要糖果的。 姜尧忽然低头闷声笑起来。 下午因为这颗糖生了多少酸意，这会儿就有了多少欢喜。 看上去冷淡又要强的于泽真是……出乎意料的可爱啊。 “嘶～” 于泽见他莫名其妙开始傻笑，不耐烦把手往前一怼。 “赶紧拿着，难道还想让我喂你嘴里？” 虽然姜尧很想，但他暂时有贼心没贼胆，赶紧把糖从于泽手里拿过来。 然后拿起手机，对着手里的糖一阵拍。 于泽：“……” 他还没来得及离开，见状一脸难以理解地问他：“你在干什么？” 姜尧回答：“这糖挺好看，拍一下。” 于泽：“……” 完了，队长傻了。 他最后嫌弃地看了姜尧一眼，回去接着跟宁悦打游戏去了。 另一边的女a寝室。 宁悦正翘着二郎腿躺在床上，手指不断在手机上滑动，下拉刷新着网络。 在结束一轮游戏之后，对面的小于泽忽然让她等一下再开，然后就没了消息。 她此刻正百无聊赖地等待着她的游戏搭子。 忽然，手机提示音响起。 宁悦回神，以为于泽回来了，迫不及待抱起手机。 但她突然想起这个提示音是vx里的，不是游戏里的。 她最烦玩游戏的时候有人找她了，一般这种情况都会直接忽视掉。 但现在于泽没来，也没事干，宁悦屈尊降贵把vx界面调了出来。 好家伙，还是姜尧这个常年在她列表里面吃灰的人。 她倒要看看，姜大队长大晚上给她发消息是发生了什么事？ 点开一看。 一张图？ 再点开图片一看。 一颗糖？ 宁悦哒哒哒开始敲字。 【什么鬼……】 只是她还没发出去，对面又来了条消息。 姜尧【于泽给我的。】 宁悦看一遍没看明白，又念了一遍：“于泽给我的……” “嘶～”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啥意思啊？” 她又点开那张图。 放大，缩小，放大，缩小…… 还说这糖是于泽给他的，但是……专门拍照片发给她干嘛？ 炫耀来了？ 等等……这糖看着有点儿眼熟啊。 宁悦眯着眼打量了一会儿，突然拿起床头的糖罐子开始扒拉，摸出了一颗一模一样的紫色糖果。 破案了，这是她给小于泽的那颗糖。 “呵！” 宁悦直接气笑了。 本来她是不在意这种事情的，但现在姜尧这个家伙居然专门发条消息来臭显摆。 是何居心昭然若揭。 敢情还拿她当假想敌呢。 宁悦狠狠地往嘴里塞了颗糖，嘎嘣咬碎。 恰好此时于泽回来了。 打爆alpha【好了，开吧。】 对面迟迟没有动静，于泽有些疑惑。 打爆alpha【？】 平时玩游戏比谁都积极的人，这会儿怎么了？ 上厕所去了吗？ 不应该啊，上厕所她都会带着手机的。 “叮”的一声，宁悦发消息过来了。 最强alpha【你们队长是不是有病！】 于泽侧头看了眼还拿着那颗糖傻笑的人，回她【好像是的】 又过了会儿。 最强alpha【小于泽，你是不是把我给你的糖给姜尧了】 打爆alpha【……不可以吗】 最强alpha【可以给别人，但不能给姜尧！！】 打爆alpha【为什么？】 最强alpha【因为我嫌弃他】 打爆alpha【好，我以后不给他了】 最强alpha【嗯～乖孩子】 …… 南宁市烨湖cbd位于市中心后方的昌江边上，作为全国数一数二的经济发展地，这里商业汇聚。 金融，贸易，服务，展览功能都是最顶级的。 于家的金麟企业也在其中分得一杯羹，占据了一方位置。 金麟在南宁的分公司虽然坐落在cbd最深处，但景色尚佳。 夜晚，高层办公室窗外就能欣赏到昌江的绝美江景。 于麟身穿黑色简约西服，立于巨大的落地窗前，将远处跨江大桥上绚烂多彩的灯光尽收眼底。 他缓缓吐出一口白烟，在烟雾弥漫中微微眯起眼睛。 不远处的办公桌上，放着一沓资料，是他先前让助理去办的事，他已经看过了。 姜尧这个人不简单，情报处查不到任何有用的东西，交来的个人信息不到两页纸。 但他还是从蛛丝马迹中顺藤摸瓜，扒出了这人的大致身份。 他们队有个叫张扬的，和姜尧玩得极好，看着不良儿童一个，但居然是张福田的独子。 帝都那个张福田。 他家无意隐藏这个儿子的身份，所以那一沓资料全是张扬的。 而帝都和张福田结交甚深的是…… 姜俞海！ 那姜尧的身份自然也就不言而喻了。 于麟的目光在夜色下更加幽深，他深吸最后一口，黑暗中红光闪过，烟头被他按灭在细沙中。 还挺巧。 姜黎最近和公司有合作，这个人暂时不好动。 但是…… 于麟眼中有些微的疯狂。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则电话。 “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对面不知道回答了什么，他满意地笑起来，嗓音带着不明显的沙哑。 “联系他们的老师，安排明天去南宁大学一趟。” 他压下翻涌的情绪，嘴角勾起的是不怀好意。 “也该和于泽见见面了。” 第82章 不知所起 于泽今早起床之后右眼皮一直在跳。 他洗漱完就呆坐在书桌前。 大概是昨晚没睡好，他的脑子这会儿有点儿宕机，做什么都要比平时慢半拍。 目光无意识扫过桌面，他把摆乱的东西顺手规整好，又把被挤到书桌角落的小兰花挪出来，放在了显眼的位置。 上次被姜尧歪歪扭扭拼接好后，于泽觉得他的小兰花变得有点儿丑萌丑萌的，已经不太能看出原来的模样了。 还有一件事，大概于泽自己都没察觉到。 自从赵光全那件事之后，他每次看到这株小兰花，脑海里第一时间想起的不再是于兰。 而是会浮现出，姜尧在灯光下，小心翼翼挑起玻璃碎片往上粘的画面。 那样高大一个人，不像是会干这种细活的，却因为这么一株不值钱的摆件，熬到半夜很晚。 这件事于泽不说，但应该会记很久很久。 因为这世上，还有人如他一般珍视小兰花，这本就是一件很值得高兴的事。 尽管那只是个死物。 尽管姜尧并不知道这东西对于他的意义。 于泽也依然感谢他。 很感谢很感谢的那种。 所以不管姜尧怎么想，反正在于泽心中，已经把他划进这辈子最值得的朋友范围里。 是崇敬的队长，也是很好的兄弟。 他以为这种程度的交情，已经是他们未来能到达的，最深的关系了。 但是…… 于泽微微偏头，目光不经意在阳台刷牙的姜尧身上扫过。 好像不够。 有个奇怪的想法已经在他脑海里侵扰了他一晚上。 昨天宁悦拉他走的时候，他其实回头看了一眼。 看到姜尧去找那个，据说是很喜欢他的omega。 无法形容那一刻自己的感受。 心底突然酸酸胀胀的，因为打比赛而很开心的心情，忽然从高处跌落了下来。 那个禾羽的确很好看，应该很适合姜尧。 这是于泽当时唯一的想法。 他突然没来由地讨厌起姜尧，因为这情绪因他而生，也应该怪在他身上。 所以后来姜尧想跟着他们一起加练，明明多一个人也没什么影响，但他还是下意识就拒绝了。 因为他当时不高兴。 他承认自己就是小气。 这一切莫名的负面情绪，一直维持到晚上。 在知道姜尧拒绝了那个omega的拍摄邀请时，骤然瓦解。 之后又听到张扬半开玩笑的语气让姜尧赶紧谈恋爱，说他不喜欢omega就找beta。 beta！ 于泽那一瞬间心跳都漏了半拍。 他连游戏都忘记操控了，被宁悦提醒后，手指才慌张动起来。 操控着游戏人物在原地转着数不清的圆圈。 当时他的脖子完全僵住，不敢动一下。 他害怕被他们在这种时候发现，那将不是他能轻描淡写面对的场面。 他现在也是beta，万一万一…… 这情感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他的面具必将维持不住。 因为他心里有了鬼。 张扬就算开个玩笑，他都能被瞬间击溃。 于泽还没理清楚这段时间总是被姜尧牵动心绪的原因是什么？ 于是昨晚他想了一晚上，有些画面就不停的在他脑海蹦跶。 一会儿是姜尧去找禾羽，一会儿是姜尧去找beta。 一会儿是姜尧温柔摸着他的脸，一会儿又是姜尧牵着个孩子指着他说：“宝贝，快叫小于叔叔。” 直到天蒙蒙亮他才睡着，又被闹钟立马吵醒。 他快疯了。 最后把这一切归结于——跟他们这些alpha待的时间太长，受到激素影响，用来隐藏omega性别的药剂不太顶用了。 这个理由很拙劣，但很有用地缓解了于泽的焦躁不安。 天气已入深秋，窗外的风都是萧瑟的。 张扬刚从被窝里出来，被吹进屋里的冷空气冻得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 他擤着鼻子去把窗户关上，边抖边抱怨。 “谁大清早开窗啊，把人冷死了。” 姜尧一个板栗敲在他头上。 “我开的，怎么了？你每天起床磨磨唧唧的，下次再不按时起，我跟于泽就不等你了。” 张扬每天早上设置的闹钟仿佛都是为了叫醒姜尧和于泽，他自己反而是雷打不动睡得跟死猪一样。 张扬不好意思地笑笑：“尧哥，我这不是等你们洗漱完再起嘛，这样就不打挤了。” 姜尧冷哼一声：“理由多，快滚去洗漱。” 姜尧从阳台出来，却看见于泽已经背上了背包，俨然一副要走的模样。 他疑惑问：“张扬还没好，你这是干嘛去？” 于泽跟他对视一眼，又很快移开视线。 张扬听到动静，挂着满脸的洗面奶泡沫把头探了进来。 于泽低着头，飞快说了句：“我今天有事先去馆里，先走了。” 说完，在他们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迅速出了门。 随着关门声响起。 张扬揉搓着脸蛋，眯起眼思索道：“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他侧头：“尧哥你说，小鲤鲤背着咱们干嘛去了？” 姜尧没有回答他，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因为他很快反应过来，一个箭步冲到衣柜旁边取下斜挎包，着急穿起外套。 中途对上张扬充满疑惑的眼神，还恨铁不成钢地说：“让你每天那么慢，我也不等你了，自己慢慢来吧。” 说完就像情景再现般，跟于泽同一个速度，同一个动作，留下同一个无情背影出了门。 “砰！” 宿舍归于一片平静。 阳台窗户又被震开。 张扬在寒冷的秋风里，感受到了莫名的悲伤。 姜尧以最快速度跑出来，刚出宿舍楼就看到于泽在不远处。 他追了上去，喊道：“于泽！” 于泽听到后顿了顿，回头看他，像是有些无奈。 “你怎么这么快？不等张扬吗？” “他太慢了。” 姜尧走近，盯着他难看的脸色皱起眉：“你不舒服？” 于泽躲避他观察打量的眼神，用兜帽把脸罩了起来：“没有。” “别躲，我看看。” 姜尧强硬地把人掰过来，当看到于泽眼底明显的乌青和脸上疲惫的神色时，他下意识拧紧了眉头。 第83章 过往 于泽挣扎了一下，没挣开，只能任由他低着头打量。 姜尧把手心贴上了他的额头，手上温度还没来得及被风吹散，温热且干燥。 感受手底温度正常，他稍微松了口气：“嗯，没发烧。” 于泽受不了跟他离这么近，扒开他的手，表情讪讪：“哪儿有那么夸张，我就是昨晚失眠了，没休息好。” “失眠怎么不叫我起来？” “叫你有什么用，难道你还能哄我睡觉？” 于泽只是开个玩笑，谁知姜尧居然真的认真想了想。 “也不是不行，我讲睡前故事很厉害的，我的……咳，我家有个小孩儿，平时闹腾得很，晚上不愿意睡觉都是我讲鬼故事哄睡。” 于泽看了他半晌，有些无语地想。 这小孩儿怕不是被你吓晕的。 姜尧重新给他把帽子戴严实，然后追问：“昨晚想什么睡不着？” 于泽盯着他深色的瞳孔，忽然发现自己从来没有好好看过这人的脸。 “就……”他用眼神描绘着姜尧立体的鼻梁轮廓，还有薄厚适宜的唇，“在想打比赛的事。” 于泽脸不红心不跳地乱说一通。 视线转了一圈，又回到他的眼睛上，双眼深邃，眉峰立体。 姜尧其实长得很野性，但眼神经常周正得不像话，尤其是作为队长训斥他们的时候。 这样一个人，看上去既和谐又矛盾。 姜尧在对方肆无忌惮的目光攻势下，轻咳一声，拉着他开始往前走。 “昨天的比赛？那有什么好想的，你已经打的很不错了。” 于泽摇头，忽然想起自己落后姜尧半步他看不见，于是开口：“不是，我在b的基层赛，我……很久没有参加过这种大赛了。” 这当然不是他昨晚想的事，这是他刚刚突然想起来的事情。 自从高中发生了一些事情之后，他就被球队雪藏，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跟着队伍一起出去打过正规比赛了。 他不确定自己是否还记得在赛场上拼搏的感受。 面对正规的技术台，公正的裁判，强劲的对手还有严苛的规则。 身旁的人，眉眼明显低落下来，看上去更加无精打采。 姜尧这还是第一次，在打球方面看到了于泽身上的不自信。 他眉心微蹙，心底忽然跟着于泽一起难受起来，没来由的想靠他再近一些。 “老李跟我说过，他过去三年，从来没有在chb，全国高中篮球联赛上听说过你。但你这个水平的队员，如果打了比赛，不至于一点儿水花都没有。” 于泽的篮球水平，怎么也能评上五星球员。 而每年chb即将毕业的五星球员，是各个高校球队都会抢着要的人。 李常德作为南大男篮的教练，也经常会去chb观赛，就为了挑选下一届的好苗子。 可是什么都没有，于泽这个名字，查无此人。 姜尧忽然想起吴文卓，他跟于泽，赵佳明是同一届的，但他对于泽的态度，也很耐人寻味。 “你高中时期，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姜尧小心翼翼地问，他预感那是一段于泽不愿触及的伤痛之处。 球场上天之骄子一样的人物，却蒙上了尘土不得见天日，怎么想，这背后的原因都不是常人所能接受的。 “发生了什么事嘛……” 于泽抬眸，眼底是一片黯淡无光。 他的十六岁…… 真的发生了好多好多事呐。 “没什么事，就是以前打球太荒废学业了，家里让我好好学习，所以高中才没有继续深造。” 那一瞬间的破碎感仿佛只是错觉，于泽的情绪隐藏地很彻底，轻描淡写就概括了他的高中生涯。 撒谎！ 姜尧深深看了他一眼，却也感到了巨大的无奈。 于泽的心思太深沉，防备心又很重，根本不愿意轻易吐露自己的内心。 “李教练让你来问我的？” 于泽忽然问，带着探究的意思。 姜尧摇头：“虽然他曾经让我多关照你，但没有让我打听这些。只是我想了解一下你的情况。” “是尧队你想了解我的情况？”于泽重复他的话又问了一遍。 姜尧：“对！” “噢～”于泽木然地点了点头“原来是作为队长来问的。” 姜尧：“……” 他有些气结，突然停下脚步隔着衣帽敲在于泽的头上。 “就不能是作为姜尧这个人想关心你问的？” 他装作有些伤心：“于鲤鲤，我以为这么长时间了，凭咱俩的交情你已经把我当朋友了，结果你还是把我当队长看。” 于泽不接他的茬，脑袋歪了歪，挑眉道：“谁知道呢？你又没明说，我怎么知道你想关心我？” “我……” 姜尧下意识想反驳，却又顿住，他嘶了一声，从于泽这话里琢磨出一丝不对劲来。 奈何于泽一说完就迈开步子溜了，徒留姜尧在他身后回味。 看着于泽脚步轻快的背影，姜尧感到一阵恍然。 这熟悉的场景。 上次聚完餐，于泽死活要给自己转钱的时候，好像也是这么把他给绕进去的。 明明是被耍了，但姜尧一点儿想生气的感觉都没有，嘴角反而克制不住往上扬。 于泽身上总是带着不符合他年龄的老成，难得流露出来一些俏皮，是真的会把他狠狠击中。 张扬顶着一头黄鸡毛，老远就看到他哥站在风里痴笑。 他纳闷地走到姜尧身边，顺着他的方向看去。 没人啊？ 他碰了碰姜尧：“尧哥，你一个人在这里暗爽个什么劲儿？” 姜尧立马收回笑容：“啧，大人的事你别管。” 张扬茫然：“嗯？” 姜尧说完似乎想起什么，盯着张扬那一头看上去过于邋遢的头发。 “马上要比赛了，你赶紧去把头发染回黑色，别到时候出去丢咱们南大的脸。” 张扬：“啊？” 他…… 好吧，他就不该长这一张嘴。 于泽先一步走到球馆里，刚进球馆的大门，就听到里面比平时热闹的动静。 这时候有人从里面出来，是沈益安，周维，胡莱他们。 看到他后，沈益安开心跟他打招呼。 “走于泽，跟我们一起去车库搬东西，赞助给咱们的装备到了。” “对呀，我们都搬了一趟了，你怎么才来？尧哥他们呢？” 于泽点头，回答道：“他们还在后面，你们先下去，我把背包放了就来。” “好。” 于泽加快步子，走到最深处的更衣室，刚放下背包，电话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他拿出来手机一看。 是赵佳明的电话。 铃声急促，在空荡的更衣室回响，有种说不上来的惊悚，仿佛是在催促着他赶紧接电话。 某种预兆一般，于泽的右眼，又开始跳动起来。 第84章 挣扎 “喂？” 于泽接起电话，右手轻轻按住自己跳动的眼皮。 “于泽……” 电话那头的赵佳明欲言又止。 他大多数时候都会叫于泽的小名“鲤鲤”，很少会叫他的本名。 于泽感到奇怪，他往外走着，压下更衣室的门把手，问道：“怎么了？” “于麟来了。” 嗡—— …… 话落的那一秒。 空气仿佛一瞬间被抽空了，于泽的呼吸都困难起来。 耳边突然听不到任何声响，只有阵阵嗡鸣在脑子里盘旋。 “你说……什么？” 他艰难问出这句话，手只有紧紧扶住门把手才能撑住自己的身体。 同时也支撑着自己。 赵佳明此刻正站在车库，不远处就是于麟的车，以及拉来的，印有金麟企业logo的装备箱。 队友们高兴的讨论声响彻整个车库，衬得电话那头愈发安静。 赵佳明有些于心不忍，他是队里唯一知道很多内情的人，所以也懂得于泽的坚强有多让人心疼。 但他还是说出了很残忍的话。 “我现在就在车库，也是来了才知道，咱们队的赞助商……是于麟。” “砰！” 电话那头传来很大的声响，像是重重关门的声音。 赵佳明着急起来：“鲤鲤，你要不别下来了，你不想看见他，咱们不见他不就行了，是吧？没事的，你就待在上面……” 他说什么于泽已经听不见了，拿手机的手无力般垂落在腿边。 踏出去的脚又退了回来，他把自己“关”进了空无一人的更衣室。 第一次产生这么强烈的退意。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这样！ 他像是爬进无限循环管道的蚂蚁，怎么都找不到出路，怎么走都会回到原地。 往事会重演…… 他摆脱不掉…… “喂？鲤鲤？鲤鲤？鲤鲤你说话！于泽！” 赵佳明从车库悄悄退出来，顺着安全楼梯往上跑，边跑还在喊着电话那头的人。 “赵佳明……” 沉寂许久的耳边传来于泽平静到极点的声音。 赵佳明的脚步瞬间停住，在黑暗的楼道里，只有安全出口的灯牌亮着莹莹绿光。 “我曾经以为，18岁之后我就自由了。你知道吗？直到今天之前我都是这样认为的……” 于泽说出的话没有丝毫起伏，仿佛是在讲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但他不放过我，于淮阳和我妈都死了，我妹妹也死了，他还是不肯放过我。” 赵佳明捏紧手机，想阻止他说下去：“鲤鲤……” “于淮阳活着的时候，父爱没有施舍给我跟兰兰半点儿，他死了，遗产我也没有继承分毫。” “从我生下来，关于我妈的流言蜚语我听过多少？我们在那个家像阴沟老鼠一样活了这么多年，我从没肖想过于家的任何东西，我只想离开那里，只想离开。他于麟还有什么不满！” “他还来打扰我的生活干什么？他想我也去死吗？” 赵佳明一阵心惊，他的脚步又动了起来：“鲤鲤！别说了。” 于泽的眼神落不到实处，他拿手机抬起的手臂上，是18岁生日那天去纹的兰花纹身。 他还清楚记得那天，刺针扎进皮肤里带来的密密麻麻的隐秘痛感。 其实他很喜欢那种感觉，那种能随意支配自己身体的感觉，就像是在牢牢抓住最后能抓住的东西。 越痛，越能清晰的证明自己还真切地活着。 于泽的手用力捏着，直到把指甲扣进肉里，痛楚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 他闭上眼，把那丝脆弱和挣扎彻底收了起来。 再睁开眼时，只有深不见底的幽暗。 “我不会让于麟如愿的，他想看我堤坝崩塌，但我如今建立起的铁壁比他想的坚固。” 在赵佳明的手触到更衣室的门之前，眼前的门骤然打开。 于泽出现在门后，眼尾带着还未消散的红，手里举着的是通话中的手机。 赵佳明听到他缓缓开口。 “我不会再让他摧毁我第二次！” 耳边的手机话筒里，传出的是比现实慢了一拍的声音，却如同于泽郑重重复的第二遍。 赵佳明放下手机，唇角勾起，看着面前的人笑得欣慰。 “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管他于麟有什么目的，这次绝不能让他再得逞了。” 于泽点头，敛下眼睫，一脚踏出了门。 “走吧，他既然光明正大找上门来，我不去见他怎么能行？” “那你不打算把这件事告诉教练们吗？他们好像还不知道你跟于麟的关系。” 赵佳明跟上他。 于泽脚步微顿，过了会儿，缓缓摇头。 “不用。” 赵佳明眉心轻轻拧着，不太赞同。 “我觉得可以，李教练不像是那种人，他跟咱们高中的那帮子领导不一样，他……” 于泽回头打断他。 “我知道他不一样。” 于泽眼里有纠结，“他只看我在球场上能创造什么价值，是第一个知道我是beta之后，还对我打球这件事没有偏见的教练员。” “那你为什么还……” 于泽脸上是无奈，他看向赵佳明：“可这也只代表李常德是这样的人。” “于麟的手段你知道，现在只是开始，他不会止步于每次发装备的时候来恶心恶心我就够了。” 赵佳明看不明白这一层，但他记得高中发生的事情，火气立马就窜了起来。 “不是，什么仇什么怨啊，追着搞你，他想把你的大学也毁了吗？” “我记得小时候也是，天天欺负你，这人不会有什么隐性的超雄综合征吧？” 于泽眸光闪了闪，他脑海里忽然浮现出更小的时候。 于麟虽然每天对他都是冷脸以待，却会把于姥爷从国外带回来的稀奇玩意悄悄拿到玫瑰花田的木屋，一边讽刺他没见过世面，一边教他怎么玩。 那时候自己不懂什么叫见世面，却很开心能跟看上去矜贵小公子一样的哥哥玩游戏。 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呢？ 于泽也忘了。 或许于麟从一开始，就只是把他当做满足自己虚荣心的对象而已。 “那你也不打算把这些事情告诉队长他们吗？” 赵佳明接着问。 他们四个这段时间走的很近，赵佳明除了不满姜尧对于泽的心思，心里还是觉得他这个队长挺靠谱的。 于泽心下一动，却又生生压住念头，他抬脚继续往外走。 “不用了，这是我自己的事。” 第85章 偷听 在他们离开之后，过道的卫生间里传来些许动静。 一个黄毛脑袋先探头探脑伸出来观察，发现没人之后，才转头看向心事重重站在洗手台前的他哥。 张扬一头雾水问道：“尧哥，鲤鲤他们是在说谁啊？于麟不是咱们金主爸爸吗？怎么听上去他们认识呢？” 而且是有仇的那种认识。 张扬现在已经脑补了一整部红柿子狗血复仇文了。 姜尧没有回话，他眼底暗流涌动，脑海里不断回放着于泽他们刚才的对话。 话说的没头没尾，姜尧却用自己已知的情况把这些事情串联了个大概。 于麟来到南宁大学赞助他们这支队伍，是要做伤害于泽的事。 而且这不是他第一次干了，于泽高中没能打球，或许就是因为他在里面动了什么手脚。 张扬等了好久，都没等到他尧哥回答他。 瘪了瘪嘴，他又问：“尧哥，咱们要不要赶紧下去看看。” 姜尧眼角眉梢都带着些许戾气，闻言立马动了起来。 “走，去找老李。” “哎哎，不用先去找鲤鲤吗？” 姜尧抬脚就往李常德办公室走，把他远远甩在了后面。 张扬着急地啧了一声，无奈跟了上去。 体育馆的负一楼车库里，除了正副队长不在，大家几乎都被安排下来搬东西了。 周维提溜了个最轻的小口袋，往里看了眼，有些惊喜。 “弹力绳？正好我那根最近坏了，这下不用自己买了。” 在他身后，沈益安和张博兆两个高大个儿抬着一个大箱子。 张博兆看着前面那人悠闲晃悠的背影，忍不住给了他一脚。 “周维，你过分了昂，一大卡车的东西，愣是让你翻出个最轻的，能不能要点儿脸？” 张博兆见不得他犯懒：“你把它放这个箱子上，自己再去搬个小箱子。” 周维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半瞌的眼皮微微挑起，懒得理所当然。 “还有那么多呢，我一会儿再下来搬就是了。” “嘿，喊不动你了是不是？” “哎呀老大哥，别唧唧歪歪的了，老李要咱们赶紧搬完回馆里训练去，再耽误可要跑田径场了。” 张博兆还要跟他理论，这时候于泽他们忽然出现在楼道口。 周维眼睛一亮，指着他俩告状说：“你看这俩肯定偷懒去了，等咱们搬的差不多了才下来。” 张博兆翻了个白眼：“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啊！” 整个车库弥漫着汽车尾气和橡胶味道。 于泽刚出楼梯，视线就落在黑色迈巴赫前的位置。 于麟靠在那里，穿着一身简单的休闲服，正在和张强院长聊天。 “于泽！” 突然特别大的一声，把于泽的视线吸引了过去。 周维眼底有一瞬间的疑惑，但很快恢复吊儿郎当的样子，拎着个袋子冲他挑眉：“干嘛呢，偷懒是不是，赶紧来搬装备。” 于泽轻轻皱眉，目光回转，正好和同样关注到这边的于麟对上了视线。 他的眼神瞬间如同毒蛇盯上猎物般，遥遥冲着于泽勾起一个不怀好意的笑。 赵佳明问道：“这会儿强院儿在边上，怎么办？” 于泽面带嘲讽。 “他会想办法找我的，咱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 “噢。” 于麟送来了一卡车的装备，各种缺乏的训练器材有几大箱，剩下的全是球服，训练短袖，球鞋，跑鞋，某知名体育品牌的运动装，弹力裤紧身衣，还有马上入冬要穿的黑色羽绒大衣。 护膝，护腰带都占了一个箱子，更别提还有赵佳明心心念念的冰袋。 周维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个小推车，一次能运好多东西，省时又省力，他得意的推着小推车在众人面前晃悠。 张博兆锐评他。 “懒人就是方法多。” 彼时周维正往小推车上放着一个箱子，他看了眼上面贴着的标签，表情顿时扭曲起来。 “跑鞋！怎么会有跑鞋这种东西，我们是篮球运动员要什么跑鞋？” 他愤愤地说着，脑海里甚至有了想把这堆玩意儿打包扔进昌江里的想法。 沈益安冷哼一声：“这肯定是老李要求的，我怀疑他其实是田径运动员出身吧，一天天尽想着让我们跑田径场。” 由此可见，这段时间的训练有多艰苦，以至于李常德的风评直线下降。 中途于麟和张强院长就先上去，于泽猜测是去了办公室。 “唉？这个姜尧和张扬呢？哪儿去了？” 赵佳明呼哧呼哧扛着箱子，忽然想起什么，问道。 于泽脸侧沾了些许灰尘，闻言抬头环顾了一圈。 “按理说早该下来了，是不是被老李叫走办事去了。” 周维见不得有人比他轻松，把小推车往前一扔，开始控诉他俩。 “这是偷懒！偷懒！我也要找老李去。” “得了吧，老李绝对赏你两个四百米冲刺跑。” “别废话了，搬这玩意儿不比训练轻松？” 周维想了想也是，然后又屁颠屁颠推上他的小推车走了。 卡车里所有东西都被清空，球队仓库里堆得满满当当。 于泽清点完所有东西过后，拿起一个新的篮球，自嘲一笑。 别的不说，于麟办这些事情都如此周到，年纪轻轻撑起偌大公司，金麟不光没有因为于淮阳的离逝衰落，反而愈发蒸蒸日上。 听舅舅说，于麟已经把金麟的知名度打到国外，最近几年有往帝都靠拢的趋势。 他似乎一直都很强大，强大到，能把自己轻轻松松碾死。 所以何必呢？ 于泽不明白，自己什么都没有，于麟何必来找他的麻烦。 他摇了摇头，拿着钥匙准备锁门回去。 刚一转身，才发现自己身后站了个人。 于麟不知道来了多久，见于泽终于发现了自己，他轻蔑笑了一声，背手关上仓库的门。 “在想什么？我来了这么久居然都没有发现。” 于麟缓缓靠近他，眼底是不明所以的探究。 于泽答非所问，冷冷看他。 “为什么来南宁？你又有什么目的？” 于麟咧嘴轻笑，耸肩状似无辜。 “别那么紧张于泽，我是你的哥哥，难道还会害你吗？” “呵……”于泽眼底是压抑不住的戾气，“你是不会明着害我，但你做的事情和害我有什么区别？” 于麟走到仓库中央，向于泽展示这塞了整个房间的装备，他薄唇轻启，神情是冠冕堂皇。 第86章 揭开 “这么多物资还不能证明吗？于泽，我只是想为你做些什么。你也大了，既然还喜欢打篮球，那我这个做哥哥的，也只好支持一下你的爱好。怎么？你不高兴吗？” 这虚伪的嘴脸看得于泽只想作呕，厌恶的表情明晃晃挂在脸上。 “这辈子再也看不见你，我会更高兴。于麟，收起你的装模装样，这样只会让我感到恶心。” 于麟看着他，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怎么总是这么不听话，这是你该跟我说话的态度吗？” 于泽嘲讽地勾起嘴角：“那我该用什么态度？对你感激涕零吗？” 他逼近于麟，带着毫不掩饰的恨意，眼尾扬着疯狂的挑衅。 “我该对你感激涕零吗于麟？你在我高中的时候是怎么对我的，我一刻也不敢忘。现在你出现在这里，带着什么目的你自己心里清楚，装什么呢？” 于麟也彻底卸下了伪装，面对于泽的步步逼问，邪笑横生，他的目光像是把于泽看透了。 “你害怕我，你的手在抖啊弟弟哈哈哈哈哈哈。” 于麟大笑起来，为眼前人的这一反应感到心情愉悦，他的表情骤然狰狞。 “你以为你那个好舅舅能帮你摆脱我吗？你当初让他帮忙考上南大，拒绝了我给你安排的学业，以为这样你就自由了？” “怎么样？在这里看到我的滋味如何啊弟弟，你看清楚，摆脱我了吗？啊？” 于泽气得眼睛都红了，他握紧拳头突然发力，却被于麟一把抓住手腕拦住。 “本来我是不打算这么早来找你的。”于麟死死捏紧于泽的手腕，“可你上次为什么要提前从家里逃走，为什么不听我的话多待一天。” “这里有什么能让你归心似箭到连我的话都敢忤逆！我当然好奇，我得来看看呐。” 于泽心里咯噔了一下，另一只手反手给了于麟一巴掌。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整个仓库，于麟偏过头，半边脸立马红了起来。 于泽趁机抓住他的衣领大吼，理智全无。 “那是个狗屁的家，在那个鬼地方多待一秒都是煎熬，你还想让我回去？我这辈子都不想回去了，我不稀罕你们于家的任何东西！也不想跟你们沾染上任何关系！” 于麟被打得偏过头，他眼底满是不可置信，舌尖顶着麻木的右脸，尝到了淡淡的铁锈味。 他这会儿反而平静了下来，只是这平静面具下，是更波涛的情绪在汹涌。 “于泽，你比那时候更疯了，居然敢对我动手。” 于泽笑了起来，越来越猖狂，越来越放肆，他觉得痛快极了。 “我是越来越疯了，但这还不是拜你所赐。” 看看于麟，领口皱起，脸颊红肿，发丝因为方才的对峙凌乱不堪。 这种道貌岸然的人居然有一天也会这么狼狈。 于泽就是要嘲笑他，于麟在外人面前从来自诩高雅温和，但其实他骨子里一直都是冷漠不屑，高高在上的。 他就是要撕烂于麟这副丑陋的嘴脸。 如他所愿，于麟被激怒了。 他咬着后槽牙，面沉如水，毫无预兆地一把捏住于泽的脖子。 手上一点一点加重力道，看着面前的人逐渐呼吸不上来，漂亮的脸涨得通红，再也说不出一个可恶的字。 口袋里手机不停震动，但于泽却顾不上一点。 于麟像是想明白了什么，蓦地笑了。 他凑近于泽，嘴角带着耐人寻味的嘲讽：“呵，这你可怪不到我头上，因为你也是于淮阳的儿子。” 在于泽快要窒息之际，于麟才松开手。 “咳咳咳……咳咳……” 清凉的空气瞬间涌入肺腑，于泽弓着腰咳嗽起来，拼命吸取着失而复得的氧气。 于麟居高临下看着他，整理好自己皱乱的衣领。 “于泽，你小的时候一直很乖，大一点了脾气见长，我也只当你是任性了些。但常居苦难中的人不会有什么光明的性子。” 他仿佛发现了什么秘密，觉得自己这回胜上了一筹。 “我早该想到的，说什么我装模装样，但你比我藏得深呐。” “你想这样打我多久了？嗯？怎么一直忍着呢，这样对身体可不好。” 于泽捏着泛红的脖颈缓缓站直，先前因为搬箱子裂开的一点指甲，划过柔软的颈侧，一道细长红痕浮现而出。 他嗓音有些沙哑。 “是，从我知道外界难听的传言都是你搞的鬼，还有当年在大宅当众羞辱我母亲的时候，我就已经恨不得杀了你。” 于泽抬起眼眸，里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还有很多，你背地里干的事情，我知道的比你想的还要多。” 于麟嗤笑一声，捏起他的下巴，毫无畏惧。 “那又怎样？你现在渺小如蚂蚁，跟你那懦弱的母亲一样，奈何不了我。我来这里逗弄你，就像逗弄一条狗。” 于泽偏过头：“等着吧，我迟早有一天会把你拖入万丈深渊。” 于麟挑眉：“凭你？噢，还有你那位很有上进心的舅舅。” 他仿佛很贴心地提醒道：“这可不够，于泽，你手里的筹码太少。不过这倒是也提醒了我，该去找那姓温的算算账了。” 于泽咬紧牙关：“你敢！” 于麟对他猫一样的威胁不屑一顾，绕过他向门外走去。 又突然侧身顿住，恢复到温和斯文的语气。 “于泽，别妄想反抗，你乖一点，说不定我心情好了，能纵容你一些。” 接着，他又话锋一转。 “否则，你生出多少的爪牙，就会有多少，被我一根一根挨个儿折断。” 说完，他打开仓库房门，踏步离去。 “于泽！于泽——” 走廊尽头有声音由远及近，于麟脚下不停，和拐过墙角面色焦急的姜尧正面对上。 姜尧：“！？” 看到于麟，他像是预料到了什么，怒意染上眉眼。 “你怎么在这儿？于泽呢？” 于麟丝毫没有要回答的意思，嘴角带着不明所以的笑，脚下步子不慌不忙。 姜尧也无暇顾及他，捏着手机，赶忙往仓库跑去。 两人擦肩而过的同时，姜尧听到了一声冷哼。 他从李常德办公室出来，给于泽打了无数个电话，都没有人接，从周维那里知道了于泽的去向，就马不停蹄赶了过来。 但于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不该在强院儿办公室吗？ “砰！” 仓库大门被猛地推开，姜尧看到于泽背影时松了口气。 “于鲤鲤，东西清点完就赶紧回去，大家还……” 要说出口的话乍然而至，姜尧看着眼前一幕瞪大眼睛。 第87章 猎物 姜尧愣愣地看着转过来的于泽。 光滑白皙的脖颈一圈，有明显被掐出来的红痕，甚至破了皮，有血珠沁了出来。 纤细的手腕处也是，能想象是用了多大的力气才留下这么清晰的手指印。 于泽眼角泛着晕染而开的红，眼眶里水雾弥漫，他脆弱的仿佛一碰就会消散一般，有些呆滞地看过来。 “尧哥……” 姜尧被这声尧哥唤的心都快碎了。 他缓缓走近，抬起手，想碰又不敢碰。 “于泽……这是他干的！” 不是疑问，是笃定，这个他是谁不言而喻。 于泽有些倔地侧过脸，躲开他即将抚上来的手。 轻皱了一下眉头，想把眼泪憋回去，泪水却被这个动作所惊动，夺眶而出，沿着脸颊缓缓流下。 他话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我没事。” 姜尧心疼到难以呼吸，高大可靠的男人眼眶也红了，他低头帮于泽轻轻拭去泪水。 于泽来队里这么长时间了，表面看上去和他们天天待在一起，貌似已经混熟了。 但他除了在球场上，其他时候总是一副游离在外的样子，仿佛是与他们隔着一层看不清的玻璃。 是因为于麟吗？ 姜尧注视着面前逐渐收敛起情绪的人。 他想说，为什么不找他帮忙，为什么不愿意告诉他，为什么要自己扛这么多？ 正是肆意张狂的年纪，为什么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为什么把自己封闭起来，为什么不愿意跟任何人交心。 千言万语藏匿于心，姜尧忽然什么都不想管了。 再等下去他会疯的，他想快点打破这界限，快点去触碰他。 他看不得这人受一点儿委屈。 他早就彻底栽在了于泽手里。 一个轻到如蝴蝶扇翅掠过的吻落在唇边，于泽脑袋一片空白。 他离姜尧那样近，近到能看见姜尧眼底汪洋大海般的深情，多得能把人溺死进去。 于泽感觉心底有什么地方松动了，他抗拒这种亲密，不自觉往后。 “别躲。” 姜尧轻捧着他的脸，小心翼翼避开被掐过的地方，声音温柔的仿佛陷阱。 “别躲我于泽。” 于泽似乎被陷阱蛊惑住了，定定看着他，眼角还带着丝丝潮气。 这让姜尧觉得自己像是在哄骗懵懂无知的小白兔。 不过没关系，他不吃小白兔，只是想把他保护起来。 即将再度碰上那片柔软之际，于泽挣扎的心终是被拉入了旋涡中。 他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眼神流转在姜尧的眉眼之间。 说出口的话，是染上情欲的沙哑。 “姜尧，收好你的信息素。” 说完破罐子破摔般，抬手圈住了眼前人。 仰头迎了上去。 空气颤动，一室清怡。 无人知晓的角落。 猎物，掉进了陷阱里。 …… 于麟坐上了回公司的车。 他脸上带着明显的巴掌印出来的时候，助理又吓了一跳。 他真想问问：于总您怎么每次来这学校都能解锁不同的狼狈模样。 把人小心翼翼迎进车，助理先悄悄观察了于麟一会儿，发现他心情不错。 才出声说：“于总，昨天我们调查姜尧的时候，发现网上有条关于他的舆论在上升。” “哦？” 于麟饶有兴致，拿过他手里的电脑查看起来。 随着页面滑动，他嘴角的弧度也越来越大。 “现在什么情况？” 助理恭敬回答：“可能是当事人知名度不够高，流量在今早七点达到最高峰值，之后就开始持续下降，没有什么太大的水花。” 于麟闻言挑眉，语气状似惋惜地说：“这么好的话题，掉下去可惜了，去帮他们一把吧。” 助理接回电脑。 “好的于总！” …… 院长办公室。 “哎，老李，你这会儿不是带训练去了吗？怎么到我这儿来了？” 张强看了眼钟表时间，有些纳闷。 李常德表情凝重，他关上办公室的门，问道。 “那个于麟呢？” “走了啊。” 张强没发现他的异常，还笑容满面地给他倒茶。 “于麟说比赛前要给孩子们饯行，请大家吃顿饭，他还说到时候把女篮的也叫上。你说他是不是想明白了，打算给咱女篮也赞助点儿。” 他越想越欣喜，忍不住拿起手机：“不行，我得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老王。” 只他还没来得及把电话拨出去，就被一双手拦了下来。 李常德压着他的胳膊，一脸严肃。 “先等等，我有话跟你说。” 张强见他这样，明白过来是遇到了什么事，笑容也逐渐消失，放下了手机。 篮球场上，张扬一边带着众人做准备活动，一边疑惑。 “这是怎么了？都快临近比赛了，老李这个恨不得住球馆陪我们训练的人，这会儿居然不在，还放心让我带着大家练。” 他总觉得这一早上发生了很多事情，但又有些摸不着头绪。 沈益安也觉得奇怪，他把所有人扫了一遍，发现果然少了人。 “队长呢？鲤鲤呢？” 张扬耸肩：“鲤鲤昨晚好像没休息好，低血糖晕了，队长背他去医务室了。” “又晕了？” “又是队长背去的？” 众人又是担心又是调侃。 “这次可让他们小心点儿，别又被拍了。” 张博兆叹了口气，义正言辞地告诫大家。 “临近比赛你们都得小心点儿，休息不好，训练注意力不集中，很容易受伤的。” 关键时候，大家也知道轻重，纷纷点头。 只有赵佳明露出担忧的神情，有些心不在焉。 以及他身旁，拖拖拉拉做着准备活动，一脸若有所思的周维。 于泽当然没晕，但他现在的状态也的确不适合进行高强度的训练，何况他身上的伤痕太明显，很容易引起队里的骚动。 姜尧给李常德发完消息，就回到了医务室的里间病房里。 轻轻关上房门，他一转身，就对上了一双欲言又止，一言难尽的目光。 姜尧：“……” 他有些无奈开口：“沁姐，不是你想的那样……” 第88章 再临 何沁穿着一身白色大褂，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却传递出强烈的谴责意味。 “我只相信自己看到的。” 何沁瞟过一眼安安静静躺在床上的于泽，又狠狠瞪向姜尧，不赞同地低声说：“姜尧，有些东西是新鲜，但你还小，下手没轻没重的，现在还是不要碰的好。” “噗嗤！” 于泽没忍住笑出了声。 脖子上的药膏都跟着喉咙一起振动。 何沁这才发觉自己声音有点儿大，顿时尴尬住了。 “沁姐姐～” 在这气氛莫名的安静之际，病房大门被猛的打开，一道三人都很熟悉的声音传来。 除了于泽不太方便，姜尧和何沁齐刷刷转头看去。 宁悦扶着腰出现在门边。 “哎哟～我这腰伤又复发了，你快帮我看看。” 她面带痛苦之色，林黛玉似的虚虚抬眼看过来。 然后她就看到…… 看到—— 姜尧一脸不忍直视的表情。 为了不让她尴尬，姜尧嫌弃之余，还是抬起手跟她打招呼。 “嗨——” 何沁：“……” 宁悦：“……” 她差点儿扶不住门框，僵硬地掰直了自己扭曲的身体，抖着嗓子说：“有病人呢……那……我出去再等等。” 说完头也不回的跑了，看上去灵活得不行。 两分钟过后。 宁悦双手抱怀，十分嚣张地坐在于泽床边的椅子上。 跟方才矫揉造作的样子判若两人。 她皱着眉，不爽地盯着床另一边的姜尧。 “你干的？” 姜尧深深叹了口气，解释都有些苍白无力：“我像是那种人吗？” 于泽又开始笑，仿佛看姜尧吃瘪是什么很让人开心的事。 姜尧眼神幽怨，没好气地说：“还笑还笑！看热闹看得起劲儿，也不知道帮我解释一下。” 他说着，拧毛巾的手都粗暴了几分，待冰水全部被挤出去，又把毛巾轻柔地敷在于泽手腕上。 于泽总算愿意屈尊开口了，他脖子不好随便动，只能眼珠子转，看上去有点儿不好意思。 “我就是跟人打了一架，跟他没关系。其实这点儿磕碰不用这么兴师动众的……” 姜尧哎了一声，打断他：“不是兴师动众，比赛在即，你又是我们的主力队员，为了比赛，你也得赶紧调整到最佳状态知道吗？” 于泽这会儿木头人一样躺着，人微言轻，拗不过他的歪理，只能瞳孔往上走，不服地瘪了瘪嘴。 “哦——” 宁悦观察力比一般人敏锐，她在这对话里琢磨出万分的不对劲，拇指和食指磨蹭着下巴，眼神在两人之间不断轮转。 “嘶，你俩这是……” 于泽掩饰般咳嗽了一声。 但姜尧一点儿要掩饰的意思都没有。 他仗着于泽不能做大动作，抓起他另一只完好无损的手，十指相扣，举给宁悦看。 那样子，活像个开了屏，开始四处招摇炫耀的公孔雀。 “就是你想的那样。” 于泽抽了一下手没抽动，便由着他去。 “我靠，真假？明明昨天比赛的时候看你们还……” 宁悦一脸不可置信。 虽然刚刚是有些猜测，但听到姜尧亲口承认还是很震惊，毕竟她来南大这么些年了，从没见过男篮这个有颜有实力的队长谈过恋爱。 而且看于泽那个样子，表面上嫌弃了些，却也没矢口否认。 她已经把她这个弟弟的脾性摸清楚了，不愿意的事，那是死活不会承认的。 谁敢造他的谣，他能把人打死，并且气得两三天吃不下饭。 就像上次被传绯闻之后，对他的腿肖想的人实在太多。 贴吧上的人藏于id之下，说些不伦不类的话，他拿他们没办法，就天天开始撸铁，练下肢力量。 ……虽然效果甚微吧。 不过也能证明于泽宁折不屈的性子。 这也正是宁悦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于泽是那种这么快就改变想法的人吗？ 昨天还不愿意姜尧跟着一起去球馆加练，今天就好上了？ 宁悦挑着眉，半是惊异半是纳闷嘀咕：“不会真是我昨天那颗糖起的效果吧？” 这么有用？那她是不是该给何沁也来上一颗，不是，一箱。 宁悦越想越歪，眼见着思路都快绕到天边去了，何沁开门进来打断了她。 “你那腰，看不看了？” “要看的要看的。” 宁悦顿时什么想法都抛到了脑后，她乐颠颠跟出去，还没脸没皮地抱怨。 “沁姐你医术不行啊，我都来看多久了怎么还没好……” 墙壁微震，病房的门被关上，只留下屋内两人安静地待着。 两只手还扣在一起，于泽忽然觉得有些不自在，注意力克制不住往手上放。 能清楚感受到姜尧的手比他大很多，手心也比他温暖，还有指弯处不容忽视地拇指在来回磨砺。 于泽觉得痒，想挣开。 但他每次发力，都有相同的力道在跟他对抗，姜尧一次一次收紧手指，抓着他不让他放手。 于泽没办法了，软着嗓子无奈开口：“尧哥……” 姜尧像个吸引大人注意力的孩子，眼见着骚扰成功，低头闷笑起来。 于泽试图跟他好好说：“能不能先把我松开。” 姜尧亲在了他的手背，改成用两只手一起包裹住，态度明确。 “不行。” 他现在整个人都浸在了糖罐子，心口发暖发涨，只要一想起先前在仓库里的吻，信息素就控制不住想往外冲。 虽然不知道于泽为什么不让他把信息素泄露出来，但既然说了，那他就忍一忍。 于是这段时间，他一直在看见于泽就高兴得信息素暴增，又偏过头极力压制中不断煎熬。 就算这样都不愿意离开一秒，去打点儿抑制剂。 挨过一阵儿，他忽然开口：“于泽。” “嗯？” “没什么。” 姜尧只是忽然想问问他，既然在仓库的时候回应了，是不是他们就算在一起了？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生出退意。 答案太直白，选择就太少，他害怕于泽只是一时头脑冲动。 毕竟自己当时太卑鄙，选择了他最脆弱的时候趁虚而入，占了点儿不那么真切的成分。 万一呢？ 他赌不起。 宁愿就这么不明不白的。 闭眼假寐中的于泽轻轻吐出一口气，睁开双眼，看向床边正处在患得患失中的人。 “姜尧。” 第89章 生怖 姜尧这会儿正心虚呢，听到于泽开口，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 但他面上没有表现出来，只一脸正经地问：“怎么了？” 于泽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意有所指地阐述着一个不算事实的事实。 “我是个beta。” 姜尧避重就轻：“我知道。” 于泽不放过他：“你知道我的意思，我没有信息素，你易感期来了我没办法帮你。” “那又怎么样？” “你会很难熬的。” 姜尧一副不放在心上的样子，安抚般啄了一下于泽的手腕内侧。 “我有办法，不会伤害到你的。” 于泽眉心紧蹙，把手无情地抽了回来：“不光是这个问题，有件事我没跟你们讲过，其实我对alpha的信息素过敏。” “什么？” 姜尧眼神瞬间变了，严肃地看着他。 于泽硬着头皮接着说：“分化成beta那天，我就检查出了另一项罕见病。我能闻见alpha的信息素味，且对你们的信息素高度过敏，严重的话我会死的。” 对不起，欺骗你了。 于泽眼底有一丝痛苦闪过。 他现在还不能暴露自己是omega的身份，虽然他注射的强力掩饰剂可以把自己暂时伪装成一个beta，却改变不了他是omega的事实。 如果经常处在有alpha信息素的环境当中，很容易就出现问题，说不准哪天药力就失效了。 尤其是…… 于泽脑海中闪过开学那日，在报道单上嗅到的那一缕信息素。 他闭眼，张扬就在身边，太危险了。 他能隐瞒到现在，全靠着“各阶段教育任务结束前，凡在校师生除特殊情况外不得将信息素随意释放”的铁律。 各高校都有针对犯此条规章的处罚方式，就是为了预防不具备成熟思想和抵抗条件的学生，在公共场合随意释放信息素，引起大规模混乱事件。 但这不是死律，alpha和omega遇到情绪激动的情况，难保控制不住自己的信息素。 谈恋爱的时候更是如此，小情侣私下情欲正浓时，释放点儿信息素也是能理解的。 只要不是特别过分，学校不会过多干涉，尤其是大学。 原来于泽可以不担心，但现在不行了。 姜尧以为他是beta，beta闻不见信息素，他们现在这种关系，他或许今后就会肆无忌惮的把信息素释放出来。 那对于自己，不亚于是一场灾难。 所以于泽只能选择说谎，且说得越严重他越安全。 也算是能借姜尧的手，把这件事扩散出去。 他陈述完自己的情况，接下来，就是等待姜尧的选择了。 医务室内的陈设异常简单，阳光透过纯白窗帘照在大片白墙上，反射得整个房间都亮堂极了。 偶有一缕微风钻了进来，掀起一角，亮黄光线就映出一条轮廓，隐约横在两人中间。 姜尧前不久刚打破的分界线，似乎有回来的迹象。 于泽侧过脸，放在一旁的手紧紧捏着被子，心底突突地跳着。 一般的alpha都不会愿意跟beta在一起，就是因为beta没有信息素，易感期没有爱人信息素的安抚他们会很难熬。 现在于泽让他连自己的信息素都不能随意释放，这相当于让姜尧遏制住自己的天性，像个普通人一样跟自己在一起。 不止……那比普通人更难。 他会愿意吗？ 太阳光越来越强，分界线也越来越明显。 有什么东西，却在悄悄消逝。 “你怎么不早点说！” 在这不上不下之际，身边人猛地站了起来。 于泽愣愣地看过去。 这人的反应跟他想的任何一种都不一样。 姜尧听完安静了良久，眼中震惊、疑惑、迷茫、不可置信轮番闪过。 但他突然意识到一件更严重的事。 “闻不了alpha的信息素居然还敢天天跟我们待在一起！还加入全是alpha的篮球队！你疯了？” 焦急的话脱口而出。 于泽被他大声的质问砸了个正着，脑袋发懵到已经没办法正常处理他说出来的话。 姜尧也冷静不下来。 严重的话于泽会死！ 单这句话就让他心惊不已，他开始不断回想自己有没有在于泽面前释放过哪怕一丁点儿信息素。 “你来学校之后遇到过这种事情吗？” “不对，上次千屿岛，你身上沾了吴文卓的信息素，回来之后连我给你点的海参汤都没有喝，是不是当时就不舒服了？” 于泽搜寻着记忆：“……啊？” 那时候去拿外卖的时候的确碰到了吴文卓，但是吴文卓有释放信息素吗？ 还有那个海参汤，他是为什么没喝来着？ 不可能吧，是不是记错了，有海参汤他能不喝？ 姜尧还在复盘。 “还有你们去truth那晚，吴文卓被下药了，我找到他的时候在他怀里发现了你的外套，于泽，那天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姜尧一脸恍然大悟：“难怪，赵佳明从千屿岛回学校之后没多久又进入了易感期，我还疑惑他易感期不是在千屿岛刚来过吗？” 他探究的目光落到于泽脸上，带着无尽的自责和后悔。 “所以，千屿岛那天晚上去医院的是你不是赵佳明对吗？” 该死，他早该发现的，于泽在西昭那个雷哥的阴谋下逃脱之后，就算甩开了吴文卓也不可能一点儿事都没有。 赵佳明用自己易感期当借口，却不让送他去医院的于泽接电话。 所有事情都漏洞百出。 但他却没有深究。 都已经去了truth，没有见到平安无事的于泽，他是怎么放心回去的？ 姜尧心底涌上一阵后怕，如果于泽出了什么事，他不会原谅自己。 现在回想起来，当初只是在球场上收拾了西昭的那帮子人，是不是太便宜他们了。 他应该再狠点儿。 他应该……让他们受到能铭记一辈子的教训。 姜尧无意识握紧拳头，黑眸中戾气丛生，暴动的情绪让他的信息素极其不稳定。 直到一只微凉的手抚上了他。 如同四两拨千斤，姜尧紧绷的身体陡然松懈下来，拳头也松了开来，反手握住于泽。 “尧哥，我没事的。” 于泽坐了起来，仰头看着他，右颊上的黑痣被肤色衬得更加明显，给疏离清冷的脸平添了几分柔和。 第90章 问罪 他嘴边噙着浅浅的笑意。 “我现在还好好的不是吗？” 姜尧顿时心下一软，坐回到于泽身边，捏完他的脸，又抬手轻轻托住他的下颚处。 “你怎么这么乖。” 于泽没动，只一眨不眨看着他，固执的想要个答案。 “姜尧，现在我只想知道，我是个有病的beta，你还要我吗？” 姜尧的眉头轻拧起来，像是不赞同他的说辞。 “什么屁话，你怎样我都要。你才没病，有病的是这些alpha，没事瞎乱放什么信息素。” 这话纯属歪理，搞得姜尧好像忘了自己就是那有病的alpha。 但令人无比安心的声音回荡在耳边，于泽深觉这种被坚定选择的感觉真好。 他偏头往姜尧手里蹭了蹭，信任地闭上眼睛，像是把自己彻底交付了出去。 姜尧被他这副小猫样蹭得心痒痒，他轻咳了一声，压在那股躁动，故作正经。 “于鲤鲤，你这样待在队里太危险了。” 姜尧想到宿舍还有一个定时炸弹一样的alpha张扬，又添了句：“你待在宿舍也太危险了。” 于泽轻笑，眼尾上扬，低声说：“怎么？我见不得人了？” 姜尧认真想了想，觉得可行：“把你藏起来最好，谁也见不着，就什么危险都没有了。” 于泽食指在他掌心轻挠了一下，语气有些傲娇。 “那可不行，我是咱们队的主力前锋，没我上场你怎么赢比赛？” 姜尧笑，也跟着骄傲上了：“也是，老李可说了，于鲤鲤就是天生为篮球场而生的人。” “那可不。” “哈哈哈夸你两句眼睛都快长头顶上去了。” “难道不是吗？” “是是是。” …… “哎哟！鲤鲤你这脖子怎么了？” 张扬训练完刚一回到宿舍，就看到于泽脖子上缠了一圈白布。 他吓坏了，围着于泽转来转去地看。 没等到回答，他又转头打算问他尧哥。 于泽把张扬推到安全距离以外，才解释道。 “我没事，只是不小心扭伤了，过几天就好了。” 他脖子上的掐痕太惹人注目，一眼就能看出来是怎么造成的，这要是让队里的人看见了，那不得闹翻天。 所以为了掩人耳目，他让何医生帮他缠上轻透的纱布，等淤青不明显了再摘下来，借此蒙混过关。 赵佳明也跟着进了他们屋，看到于泽这副样子，脸色不禁黑了下来。 他可不信于泽的鬼话，纱布底下的伤绝对跟于麟有关，毕竟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于泽以前脾气更暴躁的时候，于麟激他两句，他就要冲上去干架，但又打不过于麟，每次都会落一身的伤。 赵佳明死死盯着于泽的脖子，忽然开口，话却是对着张扬。 “张扬，你不是想玩我的新款游戏机吗？” 张扬打了个哈欠：“是啊，怎么了？你要借我？” “对，借你玩，就在我宿舍，自己去拿。” 张扬顿时一个激灵，站直了，有点儿兴奋又怀疑地看他。 “嗯？之前找你借，你死活不肯，怎么这会儿愿意了？” 赵佳明语气不耐烦：“你到底要不要？” “要要要，大恩不言谢，兄弟以后为你两肋插刀，借我玩几天，保证完好无损送回去。” 他感天动地一番，说着就摩拳擦掌准备奔向他的游戏机。 赵佳明又叫住他。 “只能在我房间玩，不许拿回来。” “啊？” 张扬苦着脸，他还打算拿回来玩个痛快呢。 自从家里给他零花钱限量，他已经好久没有入手那个牌子的新款游戏机了。 赵佳明不惯着他：“不乐意拉倒。” 张扬立马改了态度：“行行行，我去你屋里玩，到时候不许赶我走啊。” 说完像是生怕他反悔一样，脚下抹油一溜烟跑了。 “砰！” 门被重重关上。 支走那个不重要的，这屋里剩下的三个人，除了于泽，都是或多或少了解一些情况的。 赵佳明的视线从椅子上正襟危坐的姜尧身上扫过，又回到于泽身上。 他神色复杂，靠近了些。 “让我看看。” 于泽的嘴角抿直，避开他的手，坐下来无所谓地说： “有什么好看的，被他掐了一下，留了点儿淤青。” 赵佳明也知道他不愿意给别人看自己受的伤，只能作罢。 他又瞥了一眼在旁边一言不发守着的姜尧。 有些不爽地问：“他什么情况？你给我发消息说他都知道了是什么意思？” 于泽趁着姜尧没看他，冲赵佳明使了个眼色。 “就是全都知道了的意思啊，他知道，我是个，能闻见alpha信息素，而且，对alpha信息素过敏的beta。” 赵佳明无声疑惑：啊？什么意思？ 于泽：啧！ 赵佳明把他的话又想了一遍，立马反应过来。 “噢，知道了啊，知道就知道了呗。” 姜尧疑惑他俩夸张又做作的动作。 “你们在打什么哑谜？” “没什么。” 赵佳明连忙摆手，跟着坐到于泽旁边。 姜尧看着他的动作，眉梢处立马染上一丝不悦，他双眼危险地眯起，冲赵佳明示意。 “你，坐过去一点。” 赵佳明被他的眼神盯得背脊一阵发麻，下意识挪远了和于泽的距离。 姜尧眉眼满意地舒展开，他换了个坐姿，带着隐隐的攻击性和审视。 “于鲤鲤闻不了alpha信息素的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赵佳明看了眼于泽，又看向姜尧。 “……对呀，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他的事我都是第一时间知道的。” 于泽悄悄用手指戳他腰，他也没理。 他要为刚才的怂找回点儿面子，说话都硬气了些。 不过这下正好触到姜尧的霉头上。 他一拍桌子：“这么重要的事你还帮他瞒着，为什么不早点说！” 赵佳明和于泽被吓得同时一抖。 于泽头低了些，默默收回自己的手指头。 赵佳明脑子发懵：“我……啊？” 他还没完全带入于泽的新剧本，怎么这么快就被兴师问罪了呢。 “你既然知道他这个情况，为什么还带着他去truth那种地方？那地方有多鱼龙混杂，有多危险你不知道吗？” 第91章 氤氲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铁面无私姜青天的批斗大会，他凶着张脸，把两人骂成了葫芦。 当然火力大部分集中在赵佳明身上。 最后姜尧义正言辞说：“这件事我会跟老李讲清楚，你们别想着就这么轻轻揭过去。” 于泽闻言也不装鹌鹑了，皱着脸抬头看他。 “队长，我还想打球。” 于泽忽然有些后悔自己说的太严重，队里全是alpha，他编的这个病如果让教练知道了，自己能不能在队里待都是问题。 李常德本质还是一个高校老师，他要对学生安全负责。 姜尧冷哼一声：“没不让你打球。” 于泽瘪了瘪嘴：“你这跟把我从队里劝退有什么区别？” 姜尧嘶了一声，没好气地看他：“在你眼里，我就是这种人？” 于泽当然不会承认，他勾起一个假笑：“哼哼不敢。” “于鲤鲤！” 姜尧气得不行，心想这小孩儿太贼，知道他们现在关系不一样了，自己没法摆队长的架子说他，就开始蹬鼻子上脸。 为此于泽只想说：有权不用，过期作废，有本事你别喜欢我。 姜尧：“……” 这个他没本事，其他的他可太有本事了。 姜尧大喊：“赵佳明！” 眼见两人气氛不对劲，正要开口缓和两句的赵佳明猛地站了起来：“到！” “出去！” 赵佳明：“是！” 哎，不对。 他反应过来，摸着脑袋问他队长：“为啥？” 于泽勾唇笑着，拽住赵佳明的衣服：“别出去别出去，他要打人。” 赵佳明立马木着脸，冲姜尧摇手指：“那不行。” 姜尧：“……” 最后赵佳明还是被他用强硬手段赶了出去，在门外无力砸门。 “尧哥，你到底要干什么？敢打于泽我就告诉教练去，说你带头搞队内霸凌。” 门外哀嚎阵阵丝毫打扰不了门内纠缠的两人。 姜尧把于泽抵在桌前，咬着牙说：“我霸凌你？” 于泽被困了个彻底，完全笼罩在姜尧的身影下，逃不开。 也没想逃。 他一只手轻推在姜尧的胸膛上，隔出距离，表情很无辜。 “我没这么说。” 姜尧抓住他暗地里捣乱的手。 “但你在这么误导别人。” 两人的手臂交叠在一起，差异明显。 姜尧手臂皮肤下蛰伏着有力的肌肉，只要稍一用力就会轻轻隆起，不夸张，却让人没办法忽视他的力量。 他抓着于泽的手腕，显得于泽那狠练了两个多月的手臂像小儿科。 于泽低垂着眉眼，看到这一幕万分不解。 自己扛的片，举的铁虽然比不过姜尧，但重量在队里也算是排在前面，怎么看上去就是不长块儿。 但好在薄薄一层肌肉还算匀称，不至于看上去像omega一样，这让他心里得到一丝安慰。 姜尧见他走神，抬手把他的下巴扳正，强制性让他看着自己。 完了也不松手，把人捏成一只脸蛋鼓鼓的河豚。 “干嘛？” 于泽扒着姜尧的手，跟他大眼瞪小眼，呜呜两声以示抗议。 “问你话呢，尧哥会打你吗？” 于泽被迫噘着嘴，半晌不愿意回答。 姜尧吧唧一口亲在他唇上。 于泽瞪直了眼睛，开始挣扎，奈何他细胳膊掰不过人家大腿胳膊。 姜尧微笑着，又问一遍：“尧哥会打你吗？” 于泽迫于淫威之下，小弧度摇头：“不会。” “嗯，乖。” 他接着：“尧哥会霸凌你吗？” 于泽想说你现在就在霸凌我。 不过眼见着姜尧又要凑近，他赶紧摇头：“不会。” 姜尧更满意了，他趁热打铁继续审问，还要做出一副体贴温柔的样子。 “尧哥是非常民主的，只是想听你说实话而已。最后一个问题，对尧哥向李教练报告队员实情这件事，有意见没有？” “……没有意见” “没有意见，非常好，全票通过。” 姜尧松开了他的脸，对于自己这一番威逼利诱的行为毫无羞耻感。 于泽没了禁锢，用眼神冷冰冰谴责他的无耻。 姜尧明知故问：“做什么这样看我？” “姜尧，你这个人坏的冒泡了。” 姜尧把人圈着就没放开过，本来就是为了方便自己干坏事，这会儿听到这没什么威慑力的话，更肆无忌惮起来。 他仗着距离近，连着啄了于泽嘴角好多下，一脸你奈我何的得意样子。 于泽淡定地用手捂住他作恶多端的嘴，戏谑道： “这么会调情，你这是谈过多少个？” 姜尧扯下他的手，顺势牵住，一字一顿说：“一、个、也、没、有！” 于泽歪头，不信。 “一上来什么都不说就上嘴，我看你可半点儿都不生疏。” 姜尧知道他是在说早上在仓库的事，顿了一会儿，开始扯犊子。 “没吃过猪肉我还没见过猪跑吗？何况我都23了，成年人了，易感期一年一年的熬，我情难自禁了一点儿怎么了？再说你也没拒绝。” 于泽不买他的账：“这跟你技术娴熟有什么关系？” 姜尧勾起唇笑，眉眼瞬间软乎下来，用他那帅得掉渣的脸对着于泽。 “我的意思是，遇上你我就无师自通了。” 空气中氤氲着暧昧气息，姜尧觉得这会儿时机正好，抬手揽过于泽的腰，把人缓缓拉近。 靠近…… 越来越近…… 然后下一秒…… “啪！” 于泽两只手拍在姜尧脸上，把他的脸夹住，慢慢推开。 姜尧被迫后退，挑眉，眼神询问他什么意思？ 于泽双手按的牢牢的，把他勾引人用的美色遮住大半。 才开口说：“别随便亲我，还没答应和你在一起呢。” 他眼尾上挑，逗弄意味十足。 姜尧看得怔住，反应有点儿呆。 “为什么，咱们不是……” 他说到一半忽然停下，仔细想了想好像是没有明确说要在一起，也没有把关系定下来。 姜尧不甘心，他双手掐着于泽没有一点儿赘肉的腰，想给自己争取个名分。 “接吻这么亲密的事都干了，你说我们没有在一起？” 于泽笑着摇头，退到姜尧一时够不着的地方。 第92章 四起 “队长，你是成年人，我也是，接吻在成年人的世界里，有时候并不能代表什么，这你肯定也知道对吧。” 他说完就哒哒地跑了出去，留下姜尧一个人在宿舍额角抽搐，一阵悲伤油然而生。 没挑明前，还一口一个尧哥叫着，平日里虽然脸冷着，人却是乖巧又听话。 现在？ 瞅瞅就上午这一段时间，呛了他多少回，猫爪子全亮出来了，多装一会儿都不肯。 不知道为什么，姜尧已经深深预料到自己今后的威严将遭受到怎样的挑战。 他无可奈何又心甘情愿。 于泽丢下姜尧之后就窜到了隔壁寝室，他惹恼了人，暂时得找个地儿躲躲。 不过他推门而入之后，既没有听到张扬吱哇乱叫跟游戏机对抗的噪音，也没有等到赵佳明见他逃离魔爪后神色慌张的关怀。 所有人围在一个桌前，脑袋凑在一起不知道在看什么，竟没一个抬头。 于泽一边感叹要不得要不得，这要是哪天歹匪闯进来，这几个毫无警惕意识的人统统要被嘎掉。 一边儿一脸好奇地往前凑。 最后还是周维发现了他，冲他招了招手，笑容里满是深意。 “鲤鲤快过来，来一起看看咱们队长的花边新闻。” 姜尧？ 于泽带着疑惑走到他旁边，视线落在了目光所集的电脑屏幕上。 待看清里面的人时，瞳孔急剧收缩。 视频里，正是刚刚还在宿舍臭不要脸地亲啄了他无数下的熟悉身影。 与此同时。 姜尧在宿舍接起了一通电话。 “喂，教练。” “姜尧，你又谈恋爱了？” 惊天动地的喊声从电话里传来，姜尧不自觉把手机拿远了些。 等他听明白李常德说了什么话，诧异之余总觉得这质问异常耳熟。 仿佛在不久之前就听到过…… “教练，什么叫又谈恋爱了，我之前谈过吗？况且我谈恋爱你是怎么知道的？” 姜尧觉得奇怪，他跟于泽的事除了沁姐和宁悦，还没来得及告诉给其他人，怎么传到老李耳朵里去了？ 李常德语气异常激动。 “去去去，你就告诉我，你现在是不是跟咱学校那个……那个叫啥来着，反正是个omega，你俩是不是谈上了？” 姜尧这下听出了不对劲，如果李常德知道是于泽，肯定直接就说了，不会这么弯弯绕绕的。 他正色道：“教练，我是谈了，但不是什么omega，是个beta。” 李常德顿时疾言厉色：“胡说，omega和beta我能认不出吗？” “你到底看到什么，就断定我谈恋爱了？” 还非说是omega。 李常德这会儿稍微冷静了一点儿。 “你装什么？就昨天来看你比赛的那个小明星，你俩在一起的消息传的到处都是，好几个老师都打电话来问我什么情况……” 昨天来看比赛的小明星…… 禾羽？ 李常德还在教育他：“你说你找谁不好，找个带流量的明星，临近比赛了，这舆论掀起来你还有没有心思准备迎赛。” 姜尧知道他是误会了，反而松了口气。 没经过于泽允许，他还真不敢把他俩的情况彻底公开给队里的人。 不过目前的事也不容忽视，姜尧举着手机说：“教练，你让我先搞清楚状况，等会儿再给你回话。” 说完他就挂断了电话，并下载了一个关于社会娱乐的app。 趁着这期间，姜尧迅速分析理解着李常德的话。 他跟禾羽有什么消息正在被到处传播，且内容导向是他跟禾羽在一起了，所以李常德，或者说给李常德打电话询问的老师，更或者已经有更多人看到了这个消息，才会认为他跟禾羽在谈恋爱。 不对！ 禾羽在学校，在互联网上，都有不少知名度。 他背后有公司，有团队，且在娱乐圈的工作处在上升期，他的投资方不会允许他在这种时候闹出绯闻。 如果这个消息是无意中出现的，禾羽和他背后的团队应该早早就帮他压下去才对。 但这消息偏偏传开了，还传到了自己的耳朵里，传到消息闭塞的李常德耳朵里，由此可见影响有多大。 姜尧眉头紧紧拧着。 他不断猜测着，禾羽在其中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是圈内有人眼红陷害，还是他自己主动做了什么事？ 手机显示app下载完毕，姜尧拇指微动点开了界面。 他从来都是以最大恶意揣测别人，但愿一切都是自己想多了。 于泽在隔壁宿舍一个人霸占了周维的电脑。 张扬赵佳明等人在旁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刚才于泽进来，一看到电脑上的视频，就把他们全呼走了。 自己则抱起电脑窝进懒人椅里，津津有味翻看起来。 他们对此歹匪行径此敢怒不敢言。 张扬双手捧着赵佳明的游戏机。 “我还是玩游戏吧” 赵佳明乐得看姜尧的热闹，也希望于泽多看看，把这个心怀不轨的alpha看清楚，于是他很爽快的把电脑让了出去。 周维眯眼观察了一会儿于泽认真盯着电脑的样子，也没找他把电脑要回来。 自己回到位置上，从书架上一排厚厚的心理学书籍当中抽出一本，安静翻看起来。 一时之间，整个屋子里，只有张扬在“啧”“嘶”“哎呀”的叫唤。 最火的那条视频已经有超过六十万点赞，标题是《当红影视作品中爆火小咖恋情大曝光》。 里面全是禾羽各种角度和姜尧同框的视频，还有照片。 有在看台上看见姜尧进球欣慰激动的禾羽。 有到看台边和姜尧对话含情脉脉的禾羽。 还有姜尧拉着禾羽的手一起往更衣室走的视频。 不过底下评论多是不明所以，被视频中两人颜值吸引来的路人。 【不认识不清楚，什么时候这种人也算爆火了？】 【这就是你说的当红明星，八十线开外的当红明星？】 【果然，糊是他们最好的保护色。】 【哇，站一起好养眼哎，这俩叫什么名字，哪个公司的，我可以放心磕吗？】 【这点赞量，被对家买的吧？】 于泽挨个儿翻着评论，又回去看了一遍视频，当画面出现姜尧拉上禾羽手腕的时候，他迅速点了暂停。 第93章 证明 营销手段了得，视频里是两人体型身高差都明显的背影，搭上甜甜的bgm和慢动作剪辑，乍一看跟偶像剧似的，很有磕糖氛围。 于泽不慌不忙把这个画面截屏，发到自己手机上，然后指尖一划，转发给姜尧。 于泽：【图片】 于泽：【你俩看着还挺般配的】 姜尧：【？？？】 姜尧：【你也看到了？】 姜尧：【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 姜尧：【你跑哪儿去了？】 姜尧：【我可以解释。】 于泽任由手机在旁边嗡嗡作响，他自己则抱着电脑继续刷起来。 同一个话题里，姜尧被爆出来不少消息，很多自称南大校友的出来证实谣言。 说看见他们手拉手在学校散步，说早就在一起了，说姜尧是圈外素人，是禾羽同校的学长，南大篮球队的。 真假参半，让很多不知情的网友无法辨别，而且有剪辑过的视频为证，工作室也一直没有出来澄清，算是在网上实锤了禾羽的恋情。 禾羽的粉丝非常过激，已经涌进了南宁大学官网，在底下恶语评论。 【这种学生还留着干嘛，赶紧给退学。】 【我宝宝从来洁身自好，那个叫姜尧的肯定是对家派来故意接近禾羽的。】 【听说他有暴力倾向，在你们学校闹出过多少事了，你们还把人藏着干什么！】 【支持姜尧退学，不想明年招不到生，就赶紧把这种品行恶劣的学生赶出去。】 【大家先回去，别闹事，我们等等禾羽宝宝的消息，大家要相信他。】 【我觉得你们有些粉丝就是脑子有毛病，素人也网暴。】 这事在学校里传的沸沸扬扬，表白墙上连发好几条相关消息，校园贴吧也盖了上千层楼。 【咱校篮球队某姜姓alpha在网上火了你们知道吗？】 【我靠，我以为是假的，视频出来的时候我都惊了，禾羽怎么跟他在一起了。】 【昨天知道禾羽现身校园，但有课没去篮球馆，早知道翘课也要去捉奸啊啊啊！】 【当时我在场，没网上那么夸张啊，姜某从始至终都没有怎么鸟禾某。倒是禾某一直不要脸往上凑，还打扰到人家篮球队正常下训。】 【楼上说谁不要脸，都锤成这样了还跪着舔呢，某些人不要太爱a男。】 诸如此类的评论非常多，风向多是批判姜尧的。 而禾羽这个圈内当事人反而美美隐身，只有一些伤心的粉丝在逼问工作室。 于泽一条一条翻看着，手指滑动鼠标滚轮，眼睛一眨不眨。 他从这一边倒的舆论里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 营销号的引导太具有针对性，不像是冲着禾羽去的。 可为什么呢？ 若说是故意造谣姜尧，其目的是什么？他又不是什么名人明星，需要国民度来支持。 如果是禾羽在背后搞得鬼，那为什么这场舆论里收获最多热度的不是他，反而是姜尧这个素人？ 不知为什么，于泽脑海里陡然闪过于麟的身影。 随即他又摇了摇头。 于麟又不认识姜尧，怎么会干涉这种事。 他眉头不自觉地拧起。 仓库里于麟的每句威胁还历历在目。 他该给舅舅发个消息，让他近期小心一点儿于麟才对。 手机还在响，于泽抽空瞟了一眼，发现姜尧发消息不成改成打电话了。 他瘪了瘪嘴，犹豫着要不要接起来。 刚刚这人在宿舍那样逼自己，不是很想这么快原谅他。 不过还没等他矫情够，隔壁隐约传来一阵开门声，接着赵佳明宿舍的大门就被人从外面打开。 姜尧“破”门而入，一把拉起于泽，把人拽了出去，完了还贴心的给他们把门关上。 赵佳明：“……” 刚刚什么玩意窜过去了？ 张扬还在吭哧吭哧干boss。 周维淡定的收回目光，看了两行字之后，忽然想起什么。 “哎呀，我电脑还在他手里。” 姜尧把从始至终都面无表情的于泽带回宿舍，一眼就看到了他手里电脑上的画面。 和自己搜出来的视频内容相差无几。 姜尧冷哼一声，一把夺过这碍眼的东西，扔到床上。 又三下五除二，把准备去把电脑拿回来的于泽捆进被子里，只给他露出个头。 于泽：“……” 姜尧顶着他幽怨的眼神，霸气侧漏地说：“在这儿待着，看尧哥怎么解决这些绯闻。” 于泽想耸肩，不过他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于是只能尽力用脸部表情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不要，不感兴趣，放开我。” 姜尧趁机亲了气呼呼的于泽一口，无视他的诉求，自顾自拿起手机，拨通了一则电话。 “嘟嘟嘟”的声音在房间响起，于泽有些诧异地挑眉。 他这是开了免提。 过了很久对面才接了起来，话筒里传来娇娇糯糯的一声。 “喂？” 声音有些失真，跟那天在球场听到的不太一样，不过于泽还是很快反应过来，是禾羽。 “禾羽。” 果然，姜尧脱口而出他的姓名。 禾羽似乎是愣了一下，不确定地问：“……姜尧？是姜尧吗？” 姜尧语气冷硬：“是我。” “你……你从哪里得来的我的私人号码，上次我给你，你不是没要吗？你是不是改变主意了？我马上联系……” “禾羽！” 姜尧打断他莫名的激动，坚决地说：“你应该知道我找你是为了什么。” 又是长久的沉默，姜尧等待对方回话的间隙，朝床上认真听着的于泽眨了下左眼。 于泽冷冷地轻哼一声，扭过头不看他。 姜尧越看越喜欢，心想他媳妇儿生气都这么好看。 唇角不自觉地往上翘。 “我还以为你回心转意了，原来是因为这个……” 禾羽的话里透着失落，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 姜尧正色：“你以为我来找你是为了什么？网上关于咱俩的消息都已经传遍了，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能有什么想说的？”禾羽反问，似乎是深吸了口气。 “对不起姜尧。” 第94章 槐树 “我尝试过找公司争取公关，但是你知道的，我没什么名气，他们也不重视我，不会在我身上耗钱耗精力。” 姜尧好像不解：“你事业明明在上升期，闹出这种不利的传闻他们也不管吗？” 禾羽语气诚恳又可怜：“这件事有了热度，他们反而巴不得继续发酵下去，黑红也是红，只要有流量，他们不会管我的名声。” 姜尧沉默了。 禾羽接着说： “我努力过了姜尧，我今天去求我的老板，但是他……他居然……” 他说着哽咽起来，仿佛无地自容，委屈至极，话里未说明的事是什么，显而易见。 姜尧不混娱乐圈，但他有位算不上朋友的朋友，没上大学，现在就接管了家里名下的一家娱乐公司。 朋友圈经常会发一些，看上去未成年的漂亮孩子的照片，和他一起出去应酬，混迹一些场所。 他不知道这些人当中，有哪些是自愿，哪些是被逼，哪些是迫不得已，哪些是甘之如饴。 姜尧不同情他们，只是可惜他们还那样年轻，就过早地接触到这个世界的黑暗面。 这是这个行业的悲哀。 所以姜尧其实也并不同情禾羽，他只是有些奇怪。 奇怪为什么会选择他陷入这场争斗。 “姜尧，现在事情已经这样了，要不你就来拍那条广告吧，到时候我就可以说咱们只是合作搭档，不是他们想的那种关系，好不好？这样谣言就不攻自破了……” 目的总算说了出来，姜尧闻言无奈地叹了口气。 “禾羽，我并不关心你遭遇了什么，这是你自己选择的路。一开始打算往山顶攀爬的时候，你就应该想到，没有过硬背景的人，在这条路上行走会遇到多少龌龊的事。” 禾羽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安静听着他的话。 听他难得对自己说了这么多的话。 “你也不要当我是傻子，跟你拍广告到底能不能解决这件事我不清楚，我只知道过犹不及，这种时候越是跟你扯上关系，我越会深陷其中。” “你刚入门，在其中渺小至极，不要妄想自己能掌控多少东西，不然等着你的结果就是玩火自焚。” “你应当收手。” 姜尧言尽于此。 他乌黑的深瞳看向听了这番话后愣愣看着他的于泽。 姜尧挑眉：怎么，被你老公帅到了？ 于泽见他搞怪，低头轻笑起来，但眉眼却是向下的，若是遮住嘴巴，大概才能看清他眼里的悲伤。 姜尧察觉到他忽然的低落，把手机放在一旁，凑近蹲到他面前。 这样他就矮了坐在床上的于泽一头，只能仰头看他，做口型无声问：怎么啦？ “姜尧，你这个人，真的很无情。都这种时候了，你都不愿意相信我，帮帮我吗？” 禾羽听不明白他的话，他只知道姜尧还是不肯接受他的邀请。 就算他用舆论逼迫，把这唯一的生路放给他，他还是不改他的选择。 床边开着免提的手机再次传来禾羽的声音，不过这次，他一改先前柔弱无辜的态度，激动中带着愤恨。 姜尧真想赶紧挂了电话，哄他的宝贝。 他也彻底不耐烦了起来：“禾羽，你不用道德绑架我，打电话给你本就是为了给你最后的警告。” “我会用自己的方法解决这件事的。” “对了，我还要给你一个忠告。在任何地方混，都不要随意把一个人看轻了，那些你惹不起的，可能都是你意想不到的人。” 说完姜尧干脆利落地按断挂机键，拉黑删除一条龙服务。 接着，着急忙慌把他宝贝从被子里剥了出来。 “怎么了？是不是尧哥说错什么话了？” 姜尧回想自己刚才和禾羽的对话，还是挺疏离的，没有表现的很亲密吧？ 他有些后悔，不该在于泽面前和禾羽打电话的，应该等事情完了在跟他好好解释。 但这不也是为了在他面前表现自己跟禾羽之间坦坦荡荡嘛。 于泽惊叹于他的敏锐，也懊恼自己越来越容易被他影响心绪，居然克制不住在他面前显露出来。 在对方的探究注视下，于泽捏着他的手，眸色深不见底。 “姜尧，你说话真的很无情。” 一针见血。 见血亦可封喉。 尽管他知道这一切不是冲着他来的，他还是无可避免的听进去了。 姜尧自下而上的目光并不卑微，他眼里有心疼，也有点儿委屈。 好吧，怪他，把于鲤鲤吓到了。 他斟酌着开口。 “我不是不帮他，但是他……禾羽这个人没你想的那么简单，还有网上那些传言都是假的。你当时在球场也看到我对他的态度了吧，但那个视频它剪出来，它就是有点儿莫名其妙的。我已经对你表明心思了，怎么可能跟他有什么呢……” “噗嗤！” 姜尧还在深刻陈情自己的真心，忽然听到一阵笑声。 他的话顿时戛然而止。 不是他说不下去了，实在是这笑声里捉弄意味十足，让他觉得自己鼻子上仿佛无形中戴上了个红鼻子。 他眯着眼看向于泽。 只见面前这人眼睛已经笑眯了一半，卧蚕堆得高高的，哪里还有刚才闷闷不乐的样子。 姜尧：“……” 干什么干什么！ 他正渐入佳境呢，破坏气氛，叉出去！ 于泽实在是忍无可忍了，姜尧急于解释的模样让他觉得好笑又可爱。 他收回先前的看法。 这人哪儿是敏锐，分明笨得跟个傻子似的。 姜尧也跟着笑：“喂，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于泽不住点头：“听了听了听了。” 姜尧把人扑倒在床上，故作凶狠：“那你笑什么？” 于泽被仰面摊开在床上，额前发丝柔顺地向两边倒去。 他眼里藏着星河。 “我是在笑，你说那么多人家并不领情，还落了个无情的评价。” 姜尧哼道：“你刚才不也说我无情吗？” 于泽不说话了。 姜尧手臂撑在他两侧，看着他的表情，忽然琢磨过来：“不对啊，你是不是早知道了什么？” 于泽望着天花板装傻：“什么？” 姜尧凑近了些，能闻到于泽身上浅淡的药膏味。 “别装于鲤鲤，哥当你面给禾羽打电话是为了什么你不知道吗？你是不是耍我呢？” 怎么这会儿一点吃醋的正常表现都没有。 于泽故作深沉地叹气，但其实计划得逞之后的得意已经快藏不住了。 他抬手搂住姜尧的脖子，眼尾勾起不加掩饰的狡黠。 第95章 触碰 “你好笨啊姜尧，这会儿才发现。” 姜尧一手掐在他侧腰上，不太愿意相信：“真骗我？那你发那张截图是……” 于泽懒洋洋地说：“随手发的，感慨一下作为alpha的姜尧队长跟omega站一起居然是这种样子。你说你跟着我是不是可惜了？” 姜尧啧了一声，用头撞了一下他额头：“别瞎说。” 他还是不愿相信于泽如此平淡，追问着想要个满意答案。 “不可能，你就一点儿不吃醋？那我刚才跟禾羽打电话你露出的那是什么不爽表情。” 于泽不受控制地勾了勾唇角，坦白。 “我装的。” “于泽！”姜尧也不叫于鲤鲤了，磨着牙喊他的全名，“你才是真无情，咱俩好歹也是亲过嘴的交情，李常德听了消息都知道骂我两句，你怎么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他像是委屈死了，补上一句：“还装样子看我着急，消遣你尧哥倒是起劲。” 眼见着人真的肉眼可见地难过起来，于泽不知道为什么心软软的，他还真想看他尧哥哭出来。 但那是不可能的。 坚强不屈的钢铁猛a姜尧队长，最后也只是趴在于泽胸口，听着耳边明显的心跳声，跟个孩子一样。 闷闷道：“我也就对你不设防。” “你就偷着乐吧。世上好人不多了，找到一个还不知道珍惜。” 姜尧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这短短半天时间，他经历了心疼，喜悦，甜蜜，慌乱无数的情绪。 每一个都跟眼前这人有关。 他本该高兴的，可巨大的满足过后，就是无穷无尽的患得患失。 就像现在这样，他仿佛飘在半空中，脚踏不到实处。 就算紧紧拉着于泽的手也无济于事。 一声叹息从头顶传来，姜尧感觉到一双手环过自己的背部。 于泽轻轻拍着他的背，一丝后悔涌上心头。 失策了，把人逗太狠。 他一边满足于姜尧对他的撒娇抱怨，一边又觉得这样不地道，得赶紧哄回来。 胸腔轻微震动，带得姜尧半边耳朵有些发麻。 他听到于泽开口说话的声音，很轻，但他每句都能听清。 “我知道，你不是真的像表现出来的那么冰冷无情，你还是有那么一点儿恻隐之心的对不对，不然也不会对禾羽说那么多话。” 姜尧视线无意识落到躺在一边儿的电脑上：“放屁，我说那么多是为了让你个笨蛋听明白。” 于泽不跟闹别扭的人争执，他敷衍地嗯嗯两声，自顾自地接着说： “禾羽昨天来球馆找你，今天就发生了这种事情，其实你一开始就知道他心思不纯。” “你之所以还要给他打电话，就是想给他最后一次机会，赶紧收手对不对？” “因为你猜测到，或者说调查到了这件事背后还有人在操控。禾羽只是一个浅显的目标，他虽然有小心思但不至于坏得彻底，他被这些人当枪使了还不自知，你想拉他一把。” 姜尧沉默不语。 今天是秋日里难得的艳阳天，阳光通过各种途径跃进屋内，伴着焦枫落地的淅索声。 催得人眠意上头。 姜尧闭上双眼，仿佛整个房间都是于泽平和的声音。 “你也不愿意接下来的行动伤害到他。” “毕竟他也只是个明明什么都不懂，却还在暗自得意的笨蛋。” 姜尧挑了挑眉，不赞同地打断：“笨蛋是你，别瞎安在别人头上。” 于泽轻笑一声，颇为宠溺。 “好吧我是笨蛋。” “可是怎么办，他不领你的情啊？我听他最后的意思，好像是你不答应他拍广告，他就不收手。” 姜尧冷哼一声：“哼，你这么能猜，那你再猜猜我接下来要怎么办？” 于泽猜不着，不回答他这句话，只是无比感叹地说：“对你挺痴情的。” 姜尧反驳：“这不叫痴情，这叫死缠烂打，都已经这么明确拒绝了，他还要抓着我不放。搞这些小动作，你以后可不能学他知道吗。” 于泽眨眨眼，淡淡道：“那如果是我一直拒绝你，你怎么办？” 姜尧想说什么又忽然顿住，一番话在嘴里翻来覆去炒了几遍，最后小声说：“那我也死缠烂打。” 于泽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但姜尧又很快补充：“可我不会做害你的事，也不会不择手段逼迫你，我会让你心甘情愿爱上我。” 于泽失笑：“你这么能耐，怎么搞不定一个禾羽？” 姜尧闻言忽然抬头，不服地看他。 “你怎么知道我搞不定，我这不是还没动手吗？” 于泽疑惑：“为什么？事情可越拖越大了。” 姜尧眼里藏着危险的寒意，又趴回到于泽的胸口。 “越久越好，我只嫌事情闹得还不够大。” 其实有一点于泽说错了，他对禾羽没有恻隐之心。 他没那么大的肚量，别人要整他，他还上赶着去好心提醒。 比赛在即，任何事情都不能马虎，在这个节骨眼上挑事的人，他都要让他们付出惨痛的代价。 有多少势力参与其中，他就会把多少只老鼠揪出来。 而禾羽这个祸首。 也逃不掉。 于泽听完他的话若有所思。 但他很快就思考不下去了，因为某个小肚鸡肠的人，正把手掐在他敏感的腰侧上。 姜尧感受着指尖光滑细腻的皮肤，把受不住往回躲的人牢牢按住。 两人凑得极近，呼吸纠缠，暧昧丛生。 “姜尧！” 于泽轻喘一声，眼角有水花沁出，他直觉危险。 “下午还要训练！” 他抓住被子，挣扎着想逃离。 姜尧的嗓音性感又低迷，他要好好跟面前这条滑溜的鱼算算账。 “好啊于鲤鲤，你既然看得这么明白，为什么一开始不说？” “你站在圈外看着我着急是不是很开心？” 姜尧同时也在极力忍耐着，他额头青筋显露，压抑着随时准备翻涌而出的信息素。 面上却恍若无事，眼角染上邪气，带着掌控一切的威压。 “别想置身事外，我偏要把你拉进来。” 我们一起共沉沦才好。 …… 星耀娱乐公司二层。 禾羽被挂断电话之后，一脸不可置信。 他立马回拨过去却显示对方已关机。 禾羽顿时脸色铁青，怒容满面。 好…… 好…… 很好姜尧！ 你是真的不见棺材不落泪。 恰逢此时，有人从外面推开玻璃门。 第96章 干扰 禾羽的小助理端着咖啡进来，双手放到他面前。 禾羽淡淡瞥了他一眼，端起面前咖啡抿了一口。 他明显余怒未消，冷冷问：“网上情况怎么样了？” 小助理看上去有些怕他，低着头小声回答：“网，网上的讨论度现在越来越大，而且那些营销号收了咱们的钱，都在往姜尧身上泼脏水，引导网友们指责他。” 禾羽这才稍稍满意了些，铺天恶意冲淡了些许他对姜尧的愤怒，相应而来的，是高高在上的怜悯。 看吧，自己只要动动手指，你就会陷入万劫不复。 姜尧啊姜尧，你现在是不在意，那就接着闹，看你还能淡定到几时。 等闹大了，我就在这里等着你来求我。 禾羽忽然起身，走到最尽头的那间屋子，推门而入，眼里带着疯狂。 还不够，他还需要再借点儿东风。 小助理唯唯诺诺地跟在他身后，犹豫了一下，想说这次舆论的势头好像有些不太对劲。 起得太快，太迅猛了。 而公司投出的那些钱根本造不出这种浩荡的声势。 不过最后他还是忍住了。 禾羽现在心情好不容易好了一点儿，他不能去触霉头，会挨骂。 而且禾羽进的是老板办公室。 禾羽进老板办公室的时候他是不能靠近的，就算他是个beta也不行。 小助理耷拉着脑袋回到员工休息室，他的日常任务就是听从禾羽的差遣。 现在不需要他了，也就无所事事起来。 尽头那间办公室，青天白日里拉上了百叶窗帘，隔绝了一切光线。 而外面的员工，或习以为常，或视若无睹，脸上都带着社畜才有的麻木和漠然。 自打禾羽关上了房门，所有人在工作中的行走路径都特意避开了那个方向。 仿佛某项无声的规则起了作用。 …… 下午训练。 张扬在赵佳明他们宿舍玩了一中午游戏，浅眯了一会儿之后，昏昏沉沉来到球馆。 他现在精神上比较困顿，但脑子异常活跃，里面仿佛有个小人在上蹿下跳打boss。 恍惚间，他感觉游戏机里洗脑的bgm仍回荡在耳边。 张扬觉得自己不能再颓下去，这上头玩意儿一旦玩起来，他真的会废寝忘食。 为了让自己清醒一点，张扬选择手动脱困。 他两只手一起用力，把脸拍得“啪啪”响，不过力道软绵绵的，跟在脸部按摩似的。 更衣室门骤然被人从外打开，张扬耷拉着眼皮，漫不经心看过去。 等看清来人，他顿时眼睛都瞪圆了。 “尧哥，你……你帅气的脸是怎么回事？” 张扬不可置信地看着姜尧右脸上通红一块巴掌印。 脑子里的小人被boss逼到角落，连带着他的脑回路也偏了，震惊地看向自己颤抖的手。 “我说我怎么一直不清醒，莫非……”张扬仿佛发现什么惊天动地的大秘密，“咱俩通感了尧哥！” “是不是我扇自己的巴掌全跑你脸上去了？” 姜尧此刻正一脑门子官司，也就张扬还不清醒，没看到他尧哥身上“离我远点，都别烦我，也别多问，问了就揍”的可怕气压。 姜尧冷哼一声，慢悠悠撸起袖子，摊开有力的手掌，如五指山般，冲着张扬这只皮猴就去。 “来，尧哥帮你清醒清醒。” “哎哎哎，算了尧哥，我自己扇，不劳您亲自动手…… “哎哥！轻点儿……” 啪！！！ “呼！” 姜尧舒坦了，心满意足笑眯眯问他：“清醒了吗？” 张扬脑子里的小人也不蹦跶了，他蜷缩在椅子上，双手捂着左脸，委屈地撅着嘴，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 姜尧瞥了他一眼，心想自己最近是在于泽身上心思放太多了，队里一些事他也就没顾得上。 给了这些惯会让自己轻松的人懈怠的机会。 姜尧深觉自己失职，又添了一脚，黑着脸训他。 “去洗冷水脸，一会儿训练你要是不在状态，看我怎么收拾你。” 张扬吸溜了两下鼻子，灰溜溜跑去了卫生间。 不久，里面传来凄凉的哼唧声。 于泽请假半天，但还是来了训练场地，为大家做一些充当障碍物，传传球，掐表计时的后勤工作。 明眼人都能瞧出来，他跟姜尧闹了别扭，整场训练下来零交流。 主要表现在，于泽不乐意搭理他们队长。 姜尧不管跟他说什么，听还是照听，就是冷着个脸不回话，偏偏姜尧还不生气，跟他说话温温柔柔的。 张扬见状，顶着个巴掌印在球场得意地笑，心想他尧哥还是得鲤鲤来磨。 他决定了，他以后的幸福生活全托庇于于泽，这样看他姜尧还敢不敢凶自己。 赵佳明正投篮呢，忽然鼻子微痒，心头涌上一阵空落。 怎么感觉家里有什么东西被偷了？ 整个下午的训练中，篮球馆内都不断有学生进出，比往日里多了好几倍。 进来之后，眼睛就开始在球场上搜寻，指指点点，叽叽喳喳。 姜尧不自觉拧起眉头，他已经发现好几个人举着手机在偷偷拍他。 这样下去不行，太影响大家训练了。 但这些人又狡猾得很，姜尧发现后一指他们，他们就装作无辜的样子，假装在看台上坐着聊天。 毕竟这是大学，从篮球馆往里走还有副馆，乒乓球室，台球厅等，以及整个体育学院老师的办公区。 篮球馆说是篮球馆，其实是个巨大的体育馆，是南大比较有特点的地标建筑。 这里经常鱼龙混杂，偶尔谈恋爱的小情侣也会到看台上坐着互相依偎。 谁也不能真的说他们什么。 李常德一点儿也不着急，他继续旁若无人地指挥训练，做不好该罚就罚。 他其实挺高兴的，因为有这种干扰在，对于孩子们的心态锻炼是好事。 在比赛里，尤其越靠近决赛的比赛，看台上双方球迷都会异常激动。 罚篮的时候有嘘声，进攻的时候有误导，更或者，被对方球迷在底下破口大骂，无端嘲讽。 那能怎么办？暂停比赛冲下去打人？ 呵，不太现实。 他们要学习的，就是如何在球场上，自然屏蔽外界的一切声音。 只听后卫的发号施令，只听队友的呼喊提醒，以及教练员在场边偶尔指点的战术安排。 其他的，一概不入耳，不入心。 训练结束，李常德背着手，叫住姜尧和于泽。 “跟我来办公室。” 第97章 情况 姜尧和于泽刚一进办公室的门，姜尧就问李常德。 “教练，要不咱们跟强院儿申请一下，这段时间暂时闭馆吧？” 李常德打开抽屉，把他训练用的装备——口哨、秒表、训练计划册一应塞了进去。 “怎么？你搞不定了？” 他是在说姜尧网上那档子事儿。 姜尧正色：“是还没到时候，我担心这段时间大家训练会被一些人打扰到。” 李常德瞥他一眼：“就这么点儿人看着，你们就练不下去了？那干脆赛场你们也别去了，我怕你们社恐。” 于泽默默找了个位置坐下。 姜尧不吱声了，他感受到李常德吃了火药的呛意，有些纳闷，跟着安静了一会儿。 “老李，你叫我们来到底啥事儿你说啊。” 李常德又瞥他一眼，传递了一个一会儿再找你算账的眼神，率先转向于泽。 “于泽，你那个什么病……姜尧已经跟我说过了。有没有医院出示的证明单子什么的？我去找人了解一下，看你这种情况继续在队里训练到底有没有影响。” 姜尧立马啧了一声：“不是说我照顾好他就行了吗，还用检查什么？” “你说的那么容易。”李常德脸上的皱纹都深了一层，指着姜尧说：“你以什么资格在这里帮于泽决定这件事，以什么身份为他的病情负责任。” “我……”姜尧看了于泽一眼，想说什么又忽然顿住，一时语塞。 李常德叹了口气，颇为语重心长。 “放心好了，于泽的专业水平过硬，就连我也舍不得放手，不会因为这点儿事就让他退队的。” 姜尧眼睛一亮，有些欣喜地看向还淡定坐在旁边的人。 而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的于泽，这时候才缓缓开口。 “教练，我家里情况特殊，高中的时候就开始跟我舅舅住在一起，我的病例情况他最清楚，一会儿我就让他联系你。” 李常德点头：“好，那我就等着了。” 于泽不动声色地抬眼扫过姜尧，又问：“那教练还有什么事吗？” 李常德脸色舒缓，温柔地笑：“没事了，你先回去吧，记得让你舅舅快点联系我。” “好。” 于泽乖巧答应，非常配合。 他轻轻退了出去，关上门的那一瞬间，眼底有暗芒闪过。 拿出手机给温叙发出消息： 【13xxxxxxxxx】 【舅舅，这是李教练的联系方式，他们怀疑我了，你小心一点。】 温叙这个时间正在家里健身。 听到特殊的手机提示音响起，他停下跑步机，拿起手机查看。 发现是于泽发来的消息，他勾唇一笑，放下擦汗水的毛巾，编辑信息发了出去。 a舅舅【了解，这都弄过多少次了，舅舅保证给你办妥妥的。】 宝贝外甥【嗯，还有个事，最近你小心一点儿于麟。】 a舅舅【怎么？他又犯欠儿了是不。】 宝贝外甥【他来学校了，还赞助了我们球队。】 a舅舅【啧，他最近不是有大项目在发展吗？能抽出空来南大捣乱？】 a舅舅【这个王八犊子，怎么跟他那个爹一样王八。】 【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大概是想到他宝贝外甥也是那个狗男人的孩子，温叙紧急撤回了这条带着歧义的消息。 于泽看见不自觉发笑。 对面一直显示着输入中，最后，温叙放弃打字，发来了一段30多秒长的语言。 于泽走到没人的地方，点开了语音条。 “鲤鲤啊，你不用担心我，于麟再怎么家大势大也奈何不了我的。倒是你，自己在学校小心一点，还有你那个身份……千万千万不要让别人发现了，尤其是于麟。哎哟，说到这个，你说我之前那个组建一支beta篮球队的想法多好，也不妨碍你打球，你非跑去南大加入全是alpha的球队，你这……舅舅实在是不太放心啊。嘶，要不我搬来南宁吧，让张校给我在学校里头的教师公寓分配一间房，你来跟我一起住。” 于泽听完扶额，对他想一出是一出的舅舅万分无奈。 宝贝外甥【别了，你这是想让我在队里待不下去。】 a舅舅【怎么？你的队友们仇富？】 宝贝外甥【嗨哟，可别往自己脸上贴金，我队友有比你富的。】 a舅舅【那不行，怎么可以比我富！】 宝贝外甥【别贫了舅舅，你赶紧联系李教练吧，还有那个药再准备一下，我下次打算带两支来学校。】 这下温叙坐不住了，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于泽犹豫了一会儿，按下接通。 “鲤鲤！你怎么这么快又要那个东西了，不是一年一打吗！” “还有，你从前都是小心到回来再打，这次怎么想着带去学校，那太容易被发现了，查个宿舍就能给你全翻出来不知道吗？” 温叙的话里满满全是担忧，甚至有些疾言厉色。 他有时候恨不得把于泽好好养在身边，让他做个无忧无虑的omega。 他不愿意跟alpha在一起，就花高价买能让他熬过易感期的安抚信息素。 想打球，就给他组建属于他的篮球队。 温叙是个beta，不肯结婚，也没有后代。 父母相继离世之后，他的目标就是照顾好姐姐，照顾好姐姐的孩子。 但现在温娴和于兰都不在了，他更要好好看顾唯一留下的于泽。 奈何于泽这个孩子主见太大，说什么都不愿意听他的安排。 他还记得，姐姐当年出事的时候，于泽被他接回来的时候就开始浑身发热，高烧不断，送往医院才知道他马上就要面临分化了。 可怜他姐姐还差一天，就能知道自己孩子的第二性别，是高阶的omega。 温叙既高兴又忧愁，omega好啊，比他这种废物beta强，还是高阶的，入了户口册，以后任何政策上，国家都不会亏待他。 随之而来的忧愁便是他还姓于，成年之前还要受于家掌控，这omega的身份一旦让于麟那个逼崽子知道了，绝对会被他们这种大家族控制的。 第98章 矛盾 从那时候起，温叙就决定。 一定要把鲤鲤争取到身边，哪怕带着他去国外发展，这辈子都不回来了，他也要护住鲤鲤。 他在于泽分化那段时间里，已经安排了周密的计划。 谁知道于泽清醒过来，知道自己分化成omega的第一件事，就是大声痛哭着说： “我不是omega！” “为什么会是omega！” “omega有什么用……有什么用。” 温叙很难过，因为他也强撑着姐姐去世的痛苦在安顿于泽。 于泽被他接回家后，经常做出伤害自己的事，一个看不住就要自残。 温叙那段日子心力交瘁，强打起精神守在于泽身边，一刻也不敢离开。 因为这个原因，他也不敢带于泽去姐姐和兰兰的悼念会，就连她们入土的时候，也不敢放于泽出去。 直到，于麟找上了门来。 温叙是不会让他见到浑身信息素味的于泽的，于是把人堵在门口，让他赶紧滚蛋。 但于麟这讨厌鬼居然说，于泽总要回于家，他作为哥哥现在是他的监护人，一直待在温叙这里不合适。 温叙看不惯他这副虚伪的嘴脸，叫保安把他赶走了。 但从那天起，于泽居然开始好好吃饭，好好休息，看见剪刀也不会拿起来划破自己的皮肤。 他仿佛恢复了生气，但也像变了一个人。 突然有一天，于泽开口找他帮忙，寻找一种能掩盖自己omega身份的东西，无论什么方式，他甚至想到要去割掉腺体。 温叙吓得不轻，动用人脉，查询各国，终于找到了一种药剂。 只是这药副作用极大，但于泽仿佛不在乎，他说他得回到于家去。 多大代价他都必须这样做。 温叙好说歹说都留不住他，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于泽不愿意跟他出国生活，远离于家的一切。 但既然他这样选择了，那自己就陪着他罢。 陪着他这么多年，陪着他高中毕业，陪伴他一直走到今天。 从他成年那日起，温叙就开始劝他，不要再打那种伤害自己身体的药剂了。 他已经成年，不会再轻易受制于于麟。 不过于泽还是没有答应，他伪装成beta，进了南大篮球队，如同扮成狼的羊羔，入了狼窝。 温叙实在是没办法看着他对自己的身体继续这么不负责下去。 那药不能再用了，自己一定要阻止他。 廊道黑暗，训练结束大家都已经提前回去了，整个体育馆估计只剩下于泽。 以及还在办公室内没有出来的李常德和姜尧。 于泽不知道温叙因为他的要求，想了很久，想了良多，久到这些年的艰苦又在眼前过了一遍。 温叙心疼他的乖孩子。 “别再用了鲤鲤，你上次打的那针够你坚持到大一结束，等你这个篮球比赛打完，完成了你的梦想，舅舅就带你出国。” “好不好……” 温叙语气里带着一丝哀求，他卑微的恳求于泽，恳求他这世上最后的亲人，爱惜自己的生命。 于泽沉默了许久，他站在遮光的廊下，与黑暗融为一体。 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或许是不忍再惹温叙伤心了，于泽最终叹了口气。 “知道了舅舅，那药你不用再送来了。” 挂断电话，于泽从心口缓缓吐出一口郁结，他的手松开又紧起。 其实，这样也很好的…… 于泽身形微动，抬脚往更衣室走去。 办公室内。 待于泽走后，姜尧凑到李常德桌前。 “老李，搞什么鬼，在电话里说的好好的，为什么这会儿又要看于泽病例，你不相信他说的？” 李常德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不是不相信，而是要更谨慎一点，你忘了苏子琦那档子事儿了吗？” 姜尧眼神微变，他像是回想起什么很糟糕的事，目光陡然变得凌厉。 “我当然没忘，那个胆大包天的omega！” 他闭了闭眼不愿提及：“这跟于泽有什么关系？他虽然也是队里唯一一个beta，但他跟苏子琦不一样，你是怀疑他……” 李常德面带深沉：“我回去思来想去觉得不对劲，他这个病太凑巧，偏偏是闻不了alpha信息素的病。” 他眉头紧蹙，有着些许疲惫。 “当初苏子琦也经常会提醒你们在他面前不要释放信息素，因为他担心事情会败露。而于泽这个……” 他不能不怀疑，这种事情的严重性队里已经经历过一次，无论如何都不能再遭受第二次。 他作为篮球队的主教练，要对整个篮球队负责，更要保护他队员们的安全。 他责无旁贷。 也万分小心。 姜尧理解李常德的难处和纠结，他笑的勉强。 “老李，其实最开始，我也对于泽的到来感到情绪过激。如果不是易感期隔离，或许开学大会那天我就会把他从队里劝退。” 他娓娓道来的语气里充满懊悔和庆幸。 “张扬那时候还说过我，为什么对于泽的敌意那么大。” 李常德明显心烦意躁：“你第一堂训练课就把人家练倒了，我猜也是心里面的坎没过去。” “当初离苏子琦最近的是你，是你把他拎到离大家最远的地方，一个人拼着命控制他，面对他，你是被影响最深的人。” “张扬那时候估计也神志不清了，他一天没心没肝的，不明白你也正常，这不能怪你。” 姜尧摇头：“不，这对于泽不公平。” “在我第一次带他的时候，就对他的印象改观了。他眼里的坚韧，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对篮球的热爱都没有丝毫的作伪。 “跟苏子琦带着目的，异于常人的娇弱不一样。” “而且他心思活络，比一般人都敏感，他看在眼里，什么都知道。所以他那么拼命跟在我后面，完成我布置的任务，就是为了打破我的偏见。” 姜尧到现在都还记得，聚餐结束，昌江边上，于泽看着他的眼神。 坦坦荡荡，却让自己无地自容。 姜尧收回思绪，面对桌后沉默不语的李常德。 “老李你不是那种轻易下结论的人，不然最开始就跟我一样选择把他赶出队伍。” “这么长时间了，于泽什么样你也看在眼里，你心里清楚他爱篮球，天赋也好，愿意下功夫。” “我说这么多，也是希望你好好考虑一下，别再让于泽背上不属于他的偏见。” “说不定就刚刚那一会儿，他就已经察觉到了。” 第99章 异地 李常德听完久久没有说话。 于泽这个孩子，平日里沉默寡言的，但在球场上就会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他在球场下如同一个枯骨老人般暮色沉沉，带着不属于他这个年龄段的老成和稳重。 那他在球场上就是发着光的。 肆意，灵活，朝气，有着蓬勃的生命力。 该打进的球没打进他会生气，跟队友打出一个好配合他会笑着击掌。 进攻有狠劲儿，防守有耐心。 是个难得的篮球天才。 而他对于篮球的热爱更是显而易见，无论布置多辛苦的训练任务都没有抱怨，一丝不苟完成每一个项目，还会找机会来球馆加练。 李常德想象不到一个十九岁的孩子是怎么做到对自己严苛到这种程度的，简直自律到可怕。 说实话，他面对于泽的时候，时常会觉得心疼，他也不明白这情感从何而来。 他琢磨良久，大概是因为于泽太乖了，乖得让人难受。 他的基调是悲伤的，让人忍不住想把全世界的色彩都捧到他面前，逗他开心。 所以李常德也不愿意做让他伤心的事。 他最后心累地看向姜尧，接连几天带着他们进行高强度训练，晚上回去还要研究战术，观看往届比赛视频的疲惫堆积在一起，让他稍微显露出一丝老态。 “或许是我多心了，等他舅舅把病例一发过来，我看一眼就好。” “回去告诉他，以后……让他待在队上好好训练吧。” 姜尧松了口气，他感激地看着李常德，感激他没有继续调查询问下去。 他知道，于泽肯定是有什么瞒着大家的，但姜尧希望他可以在放下心防的时候自己说出来，而不是被迫暴露在大家面前。 姜尧有预感，如果闹到那个场面，于泽会毫不犹豫地转身逃跑，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 “但是于泽这个病，不适合再跟你们住在一起，我会把他调到beta宿舍。”李常德收拾起桌面，面无表情通知道。 姜尧猛的愣住。 不是，他刚跟于泽关系进展了一些，怎么就要异地了？ 姜尧：“宿舍就我、张扬、于泽我们三个人，您把张扬赶出去就行，于泽有我照看着，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李常德不听，继续秉持着自己的铁面无私。 “不行，你也是alpha，我要保证于泽的安全。” 他狠心地把两个有害物质一并处置了。 姜尧感觉一道晴天霹雳正中天灵盖，而且这雷还是他自己亲自劈下来的。 他简直欲哭无泪：“老李，我的自控力你不相信吗，保证一点儿信息素都不会漏出来。” 李常德摇头。 姜尧：“那我也搬去beta宿舍，我要跟于泽住一起。” 李常德依旧摇头。 姜尧：“张扬那家伙晚上打呼，睡觉磨牙，还有梦游症，我不要跟他住。” 这次李常德有反应了，他觑了姜尧一眼：“那你搬去周维宿舍。” 姜尧：“……” 李常德纳闷：“嘶，你怎么越发幼稚起来了姜尧，明明以前不是这么多事的人？” 姜尧：“……” 最后姜尧没办法，心想算了。 只要他跑得够勤，异地也不是不行。 “对了。”李常德跟他并肩往外走着，“你那个网上的事能解决还是赶紧解决吧，虽然我不怕这些人来馆里，但也免得夜长梦多。” “我知道你家里有能力帮你摆平，那你就少插点儿手，分清楚轻重，不要把自己的训练影响了。” 姜尧现在出现了人生第一大伤心的事，已经没有什么比他跟鲤鲤分开更让人难受的了。 对网上的舆论他也提不起兴趣再追究，蔫头耷脑回答：“好的教练。” 浓秋厚重，白昼越来越短。 两人行至球馆门口，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大楼梯上路灯已开，那白光罩着的一方天地里，站着一道修长身影。 姜尧没精打采的眼皮顿时掀了开来，他大喊：“于泽！” 听到声音的于泽把目光从手机屏幕上挪开，转身看来。 见就是心里的那道身影，姜尧立马冲李常德着急忙慌道别。 “走了老李，你回去路上慢点啊，我先跟于泽回去了。” 李常德伸手：“哎？你不是说把我送到车库吗……” 再说什么，姜尧已经听不到了。 李常德看着他迫不及待奔向于泽的背影，忽然回想起姜尧之前说的那句话来—— “我是谈了，但不是omega，是个beta。” 再看眼前，漫天暮色下，两个少年肩臂轻靠，安静宁和的一双背影。 李常德眯起眼，琢磨出味儿来。 他喃喃道：“我今天好像干了件拆散鸳鸯的事儿。” 姜尧满怀欣喜，他没想到这么长时间了，于泽一直在等他。 “怎么不给我发消息，如果知道你在外面等着，我死活也要拉着老李早点儿出来。” 于泽把手机揣进外套口袋里，手也没有再拿出来。 “没关系，我想了一些事情，也不觉得无聊。” 姜尧给他把拉链拽到了最上边。 “想什么了？” “想……”于泽把下巴埋进衣领里，声音听上去闷闷的，“我是不是让很多人不高兴了。” 姜尧安静听着，悄悄把自己的脚步和他调到同频，连身体摇晃的弧度都开始一模一样。 于泽目视前方：“舅舅刚刚说了我，他其实也不想让我来篮球队的，但我还是任性地来了。” 他把目光放在前方第一盏路灯上，行到此处又看向下一盏。 “我放着好好的生活不去过，非要选择一条……艰难险阻的路，没有人理解我。” “关心我的人我回报给他们的是刀剑，我回应不了任何人的爱，我只会做伤害他们的事……” 姜尧侧着脸，看清了于泽眼底的落寞和挣扎。 他不自觉紧皱眉头，拉住于泽的手，迫使他停下。 于泽低着头，额头抵到姜尧的胸口，像是在逃避他的目光。 “这么多年我一直在伤害他，妈妈已经死了，我明知道他也很难过，我还那么任性，仗着他对妈妈的愧疚为所欲为……” 于泽声音里带上些许沙哑，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胃部的翻滚难耐。 “姜尧……我不是个好人。” 第100章 嘉兰 “于泽。” 姜尧心疼得不行，扶着他的肩膀把他拉开。 对上了一双泛着潮气的眼睛。 蜻蜓翅膀般的睫毛轻扇，眼泪就落了出来。 于泽愣了一下，低头又想埋回去。 姜尧强硬的把他控制在自己面前，捏住他的下巴让他抬头。 “于泽你听我说。” 于泽偏过头，哽咽了一下：“你嗦。” 姜尧顿时觉得既揪心又好笑，他无声地勾了勾嘴角，把于泽的脸掰正。 表情严肃：“听着鲤鲤，人活在这个世上，是做不到让每个人都满意的。” “只要你自己不后悔，只要你觉得有意义，那么我认为是没有问题的。你的舅舅，我虽然跟他只有一面之缘，但我能感受到他非常非常的爱你。” “而一个心甘情愿爱你的人，是不图你的回报的，他只希望你开心，健康，平安，如意。” 姜尧的瞳孔深如潭水，让人不自觉就陷了进去。 他眼神深情无比，仿佛在说：我也是这样，我也是这样爱着你。 “如果有一天他生气了，那么也只能是因为，你做了伤害自己或者对自己不利的事情，他气你不爱惜自己。” “所以你不能说自己坏，你应该要问，于泽有没有做伤害自己的事。” 姜尧说完，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平和且温柔。 “那么于泽……” 他语气里带着诱哄。 “你有做伤害自己的事情吗？” 起风了。 …… 于泽最后也没有回答，他只是逃避般闭上眼，模糊不清地说了句：“或许吧。” 再无后话。 宿舍熄灯之后，姜尧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今天于泽忽然愿意和他说心里话，他也很惊讶，所以在这难得机会里，他就开始不自觉的引诱于泽说出更多。 没想到最后还是被他敏锐地识破了。 或许，自己最该找的应该是他的舅舅。 他思索着，定下安排。 但愿温叔叔那里，能有自己一直想知道的答案。 手机屏幕忽然亮起，在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异常突兀。 姜尧被光刺得半眯上眼睛，他划开锁屏，发现是他姐姐发来的消息。 姐【收网了，你别告诉我你睡着了。】 姜尧把枕头垫高，双手开始打字。 姜二娃【没有，你出手解决了不就行了吗，还需要我干嘛？】 姐【这不是你的事？你不得验收成果？】 姜二娃【你办事我放心，不用验收。】 姐【使唤我倒是起劲，你最开始不是打算自己解决的吗？】 姜二娃【我自知能力有限，还得姜大小姐来。】 姐【贫嘴，我信了你的鬼话。】 姐【公司这么多事还得腾出手管你的破事，能不能在学校老实待着别添乱。】 姜二娃【我老实待着呢，这不有煞笔来碰瓷。】 姜二娃【大恩不言谢，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不是让我帮你看文件。】 姐【我的文件都是机密，能给你看？】 姜二娃【……谁上次偷懒跟小六跑出去玩，把我骗去替她上了一天的班。】 西华某高档别墅区。 窝在沙发里的姜黎轻笑一声，大概是回想起了那天陪许未六去游乐场的安逸时光。 她端起旁边的红酒抿了一口，哒哒打字。 姐【说真的，你赶紧毕业了回来帮我，我想天天跟小六去游乐场约会。】 对面立马回了过来。 姜二娃【不！可！能！跟老李混完最后一届我就去打职业，陆导可劝了我好久。】 姐【爸妈不会允许的，你别想了。】 对面敲敲打打许久。 姜二娃【我会说服他们。】 姜黎挑眉，卸掉妆容的脸上没有了白日里的锋利。 姐【祝你好运。】 姜二娃【网上的事，爸妈知道了吗？】 姐【瞒着呢，让他们知道了，那个漂亮的omega可就没那么容易脱身咯。】 姜二娃【行……你是不是又喝酒呢？】 姜黎微顿，看了眼下去大半的红酒瓶。 姐【弟弟，咱俩其实应该是双胞胎对吧？是你基因突变才晚了三年出来。】 姜二娃【滚蛋】 姜二娃【你少喝点儿赶紧睡觉去，小心许未六一会儿找你。】 姜黎轻嗤一声，心想姑奶奶早把她哄睡着了，不然怎么敢溜出来偷喝。 她正要回他一句少管我。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棉鞋底在地上拖拉的声音。 姜黎打字的手一顿。 不会吧！ 她扒着沙发靠背起身回头。 只见许未六穿着蜡笔小新的睡衣，睡眼惺忪地抱着枕头出现在楼梯口。 她耷拉着眼睛，先懵懵地看了眼脸颊通红的姜黎，又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 狗鼻子一样的嗅觉一下闻出来酒味，许未六顿时噘着嘴把枕头往地上一摔。 “姐姐！你又偷偷喝红饮尿！” 她说着眼睛就开始往外冒金豆豆。 “你答应小妞，不喝红饮尿的呜呜呜……” 妈呀坏了！ 姜黎顿时一阵手忙脚乱，把红酒瓶塞到沙发底下，欲盖弥彰地扇了扇自己的脸，漱口，喷口喷一气呵成。 然后赤脚下地，笑着朝许未六摊手，一脸心虚。 “小六你看，姐姐没喝，你肯定是猜错了。” 许未六见她靠近，哭着转身就跑。 “你骗人呜呜……” 姜黎拔腿就追。 “别跑小六，姐姐没骗你，不信你过来闻。” “不要呜呜呜……” 许未六边哭边跑，遛着姜黎大半夜在大厅跑了十几圈。 最后姜黎跑累了，她心想年龄小果然还是精力旺盛，无论是本身年龄小还是思想上年龄小。 许未六跑到一半又开始咯咯笑，仿佛跟姜黎玩起了追逐游戏。 这会儿见姜黎不动，她也停了下来，把沙发充当掩体，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看着她。 仿佛在说，你怎么还不来抓我？ 姜黎把气喘顺了，眯着眼看向许未六。 许未六：“？” 她笑得不怀好意，像个诱拐小孩儿的人贩子，一点一点靠近。 到达一定位置之后，姜黎得逞的笑容扬起，嘉兰百合信息素立马倾泻而出。 许未六顿时腿软歪倒，被一步跨过沙发的姜黎稳稳接在怀里。 她喘息不断，眼角都沁出了眼泪，只能勉强抬起手去推姜黎，声音娇软带着哭腔。 “姐……姐，你臭……放开嗯……” 姜黎把人打横抱了起来，这会儿脚步倒是矫健，三两步沿着旋转楼梯上了二楼，往卧室走去。 “不臭宝贝，这叫酒、香。既然你不愿意睡觉，那咱们只能去做羞羞的事咯。” 说着脚一勾关上房门，抱着她香香媳妇儿春宵一刻去了。 第101章 瓮中 姜尧等了许久都没等来姜黎的回复，他正准备放下手机睡觉。 叮！ 消息来了。 姐【姜尧，你恩将仇报！！我明天再找你算账！】 姜尧眼珠一转，就想明白发生了什么，他慢悠悠打出两个字。 【晚安】 也不管姜黎这会儿能不能看到，他只管悠哉地点了发送。 于泽的床铺传来一阵轻微翻身的动静。 姜尧抬头，看到他的位置也发出了莹莹亮光，如同黑暗里绽开的一朵发光蒲公英。 姜尧【睡不着？】 于泽乍一看到这条突然冒出来的消息，下意识仰着头看去。 姜尧正靠在床头，仿佛知道他要看过来似的，手机的光自下而上打在脸上，露出一个阴森的笑。 于泽：“……” 不是很想理他，于泽划出界面看了眼时间，距离他先前放下手机准备入睡已经过去了一个半小时。 他又失眠了。 姜尧【过来，尧哥哄你睡觉。】 窗口再次弹出来这样一条消息，于泽扫了一眼，按灭屏幕。 在枕头上找了个舒服的坑位，酝酿着再次入眠。 安静的房间里只有张扬平稳且有规律的呼吸声，以及偶尔的一两句梦呓。 黑夜无边无际，他已陷入深度睡眠，也在不自觉中暗示了尚且清醒的两人，时间不早了。 半晌，整个房间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有人掀开被子下了床。 于泽在混乱的思绪里陡然意识到什么，他皱着眉睁开眼。 借着房间里不知何处传来的微弱光芒，他看到自己床边站着一团黑影。 山不来就我，我自去就山。 姜尧管他三七二十一，眼见自己被发现，迅速掀开被子钻进了于泽的被窝。 刚挨着于泽，他就嘶了一声，压着嗓子感叹：“脚怎么这么冰，被窝里也冷的。” 难怪睡不着，降温的大秋天这样睡觉不感冒都是奇迹。 于泽惊异于他的厚脸皮，着急去推他。 “姜尧！！你滚回去睡！” 姜尧游刃有余地抓住他的手，一把把人塞进怀里，整个儿牢牢抱住。 陌生的沐浴露香撞了个满怀，他鼻息间全是于泽的味道，于泽的床，于泽的被子，还有于泽这个人，都把他紧紧包围住。 姜尧发出满足的喟叹，他右手轻拍怀里人的背，嘴上还哄着。 “乖啊，我又不干什么，就哄你睡觉。” 于泽挣扎：“不行。” 他们动静太大，似乎是惊扰了梦中人，张扬说了一段不清不楚的呓语，随即翻了个身。 这声响就像开关，让正在纠缠的两人瞬间定住。 房间归于平静，过了许久，久到于泽确定张扬没有醒过来的迹象才小声道。 “你这样明天会被他发现的。” 两人这时候离得非常近，用气音说话也能听得清楚。 姜尧在黑暗里眨了眨眼，死皮赖脸说： “我起得早，不会让他看到。” 他双手双脚把人锁住，让于泽根本没有逃脱的机会，彻底拿他没了办法。 姜尧身上的确很暖和，甚至称得上发烫。 于泽睡了那么长时间都没能暖回来的冰凉手脚贴在他身上，只觉得凝固的血液都流通了起来。 他再也没有拒绝的借口，自觉的把手钻进姜尧的睡衣里，寻找最温暖的热源。 算了，就当是个暖床的。 姜尧被冻了个激灵，感受到怀里人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 欢喜地又把于泽搂紧了些，让他枕着自己的肩膀，埋在颈窝处。 这依偎在一起的姿势让姜尧得到了巨大的满足，他像是患了皮肤饥渴症，非要亲密无间的触碰才能缓解。 或许这症状早有预兆，那时候他还只能捏捏于泽的小脸。 而现在，他可以把于泽整个儿抱进怀里，想怎么摸就怎么摸。 姜尧笑容都快克制不住了，轻轻磨蹭着于泽腰背上的软肉。 手蠢蠢欲动起来。 就在这时，耳边忽然传来一道冷冰冰的警告，和于泽搭在他腰上的手一样冷。 “再敢动手动脚试试。” 姜尧“……” 他顿时感到脸颊隐隐作痛，无声地瘪了瘪嘴。 好吧，想怎么摸就怎么摸看样子还不行。 他可不想又被扇一巴掌踢下床去。 不过现在这样也很满意了。 姜尧嘴角挂着浅浅的笑，脸颊轻蹭着于泽的额头，一下一下拍着人入睡。 姜尧的确没有吹牛，他的哄睡服务真的很有用。 反正于泽是难得舒服的一觉睡到了大天亮，期间也没有烦人的梦境来骚扰他。 等他醒了过后，姜尧才起身，撑起发麻的手臂，一脸期待看他。 于泽被盯得一愣，他不明所以。 “看什么？” 姜尧恨他是块木头。 自己的福利看样子还是得自己争取。 他抬手揽住于泽的后颈，迅速把人拉近，一个吻轻轻落在于泽的额头。 退开后，姜尧冲他晃着一口大白牙，喜色在眉梢挂起：“早安于泽。” 于泽眼底闪过慌乱，他慌张地捂住自己的后颈处，那里平滑一片，仿佛什么都没有。 姜尧微怔。 这是什么反应？ 要捂不该捂额头吗？ 难道自己弄疼他了？ 不过来不及等他询问，就看到于泽咬着下唇非常不爽地瞪他。 下一秒，依旧熟悉的地方，一股推力袭来。 他被当胸一脚蹬下了床。 “我靠！” 张扬猛地坐了起来，平时闹钟都闹不醒的人，这会儿眼睛还没睁开，开始挣扎着起身。 “地震了！地震了！” “尧哥？鲤鲤？你们别睡了，赶紧起来地震来了！” 姜尧在这呼天喊地的声音中，彻底躺平在了地上。 …… 今日是禾羽陷入恋情风波后的第二天。 他对此传闻一直没有作出回应，这会儿却忽然在社交软件上发了条直播预告。 并附言： 尊重所有声音，但我只成为自己。 此条消息一发布，立马被近日正在吃瓜的网友顶上热搜。 【游离梦 秦华】 【禾羽恋情回应】 两条相关词条挤进了热搜前二十。 《游离梦》正是禾羽出演的近期爆火的电视剧，秦华是他在剧中饰演的角色。 不知道为什么随着他直播这件事一起上了热搜。 第102章 捉鳖 两个词条底下的网友评论却是天差地别。 禾羽恋情回应那条底下基本上都是他的粉丝在控评讨论。 【不要被外界的声音所影响，自己开心就好，我们小禾苗永远爱你！】 【好的宝宝，我们捂上耳朵不要听，只做最好的自己。】 【小羽宝宝出道至今零绯闻，兢兢业业，只为给小禾苗们带来更多的作品。那个姜尧怎么敢？怎么敢碰我们的宝贝！】 【没关系，我们不哭，好不容易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他们什么都不懂，凭什么给你泼脏水。那些脱粉的，一定会后悔的！】 【端小板凳，坐等小羽宝宝打那些坏人的脸。】 【咖位大了不起啊，作为前辈这样欺负人可太不要脸。】 【我已经打进南宁大学内部，请组织放心，禾羽一开播我一定追击到姜尧。这癞蛤蟆居然还想吃天鹅肉，我倒要看看禾羽澄清的时候他会是个什么表情！】 【某家能不能别这么不要脸，剧还没播完就搞背刺，辜负真心的吞一万根针。】 里面各种倾向禾羽的言论，证据截图一大堆，全这几天各营销号大v的内容，打上红叉和假的字号。 控诉这些人拿了钱就给禾羽泼脏水。 而且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所谓圈内人聊天爆料，称自己看不惯禾羽被造谣。 说禾羽最近惹到了人，会有很多黑料涌出。 让粉丝好好守护他们哥哥，因为他们哥哥在业内有着难得的上进心强，是不畏强权，只专心提升自己的好人。 粉丝抓着这个点，剪辑了很多禾羽在片场的暖心好事。 什么请工作人员喝咖啡，自己不打伞让给没什么名气的龙套，大热天拍戏连轴转也从不喊累。 他们都非常感动地想，自己宝宝这么好，怎么会有人不喜欢？ 怎么会有人舍得伤害他？ 这时候有很多路人进来问。 【可是这跟他恋情曝光一直不回应有什么关系？】 【不知道粉丝在解释什么。】 但这种言论大多都被粉丝群起攻之，很快踩到最底下去了。 【黑粉能不能别冒充路人。】 【你们没有自己的地方吗？在我们家撒什么野？】 或许就是这个原因吧，很久之前就上过一次热搜的【游离梦 秦华】再次被剧粉，路人粉各路网友顶了起来。 这里简直鱼龙混杂。 【求求了，剧还没播完，能不能别因为他一个人最后导致下架啊！！我心慌慌的。】 【隔壁来的，在那边儿没有粉籍被逐出来了】 【有没有人管管，这不是艾铭和顾书影的剧吗？他是谁怎么一直在这儿蹦跶，给游离梦抹黑。】 【都来看都来看，游离梦绝世好剧，剧内宁大将军和楚娘子爱情绝美，剧外刻顾铭心也非常好磕，入股不亏，先看先得。】 【唉不是，我觉得那个姜尧挺好看，那么高糊的画质拍摄都抗住了，不比圈里所谓的一些明星差。】 【有没有人帮我问一下，他有没有进娱乐圈的打算，我先粉一步。】 【禾羽贱人滚出娱乐圈，滚出娱乐圈！】 【这不是禾羽秦华的词条吗？你们这些黑子在干什么？！】 【不好意思咯，秦华是秦华，禾羽是禾羽，不能因为他演了秦华就说他以后代表秦华了，我淑芬第一个不同意昂！】 【你们没有自己的地方吗？来我们家干什么！咳……+狗头】 【靠，老子在哪儿都是黑粉，上次评论了一句可口可乐很好喝，结果他们说我是百事可乐的黑粉。】 禾羽的直播预告再次把这件事送上了热度高峰。 彼时姜尧正在去训练的路上。 他的尾椎骨被摔了，现在是弯腰都疼，走路都带着点儿奇奇怪怪。 张扬双手交叉抱在脑后，笑了一路了。 “哈哈哈哈哈尧哥，你说说你，走路都能摔。” “两米的个儿，平时屁股都恐高的人哈哈哈哈哈哈” “冷不丁摔一下还真是地动山摇，我在梦里都以为地震了。” 于泽架着姜尧的胳膊，闻言也控制不住扬嘴角。 姜尧把半个身体的重量都放在了他身上，见状捏了一下他的脸。 乌黑的瞳孔被藏在眼皮后面，眯成了一条危险的线。 好像再说：你个罪魁祸首居然还敢笑？ 于泽收起笑容，冷哼一声。 心想如果不是你不知情，我不光踹你下床，还要跳上去踩你两脚泄愤。 后颈的异样感现在都还存在。 于泽当时能感受到，隐藏在皮肤底下的腺体因为触碰轻微跳动了一下。 何其敏感私密的地方，居然让姜尧这个大猪蹄子摸了。 于泽越想越气，一把撒开姜尧的手，头也不甩地走了。 “不是……” 姜尧一脸懵逼，想抬手拉住他，结果一用力尾椎就开始疼，顿时戴上痛苦面具。 “于鲤鲤，你等等我……别走那么快……” 他挪着倔强的企鹅步，追赶前面那道无情的背影。 张扬在后面笑出猪叫。 “哼啊哈哈哈哈哈，尧哥你就这么走别停，我要拍下来发群里让大家一起瞻仰一下哈哈哈哈哈哈……” 好不容易走到馆里，大早上的，里面的人居然比昨天还多。 “来了来了。” “我靠，他被人打了？” “活该，我看他还敢不敢缠着禾羽。” “偶莫，有点儿小帅啊……咳不是，我是说这家伙就是靠这副浪荡样子勾引我们禾羽的！” 在看台最佳位置，架起了一台专业设备。 所谓专业，就是支了个三脚架。 一个身穿皮质骚包外套，紧身牛仔裤，反戴鸭舌帽一副美式装扮的人戴着墨镜，口罩掌控着他的高清手机，对向体育馆入口。 “咳咳，各位宝宝们，现在进入场地的就是咱们今天的主人公之一姜尧，大家小红心刷起来，陪我一起坐等禾羽开播。” “哟！感谢～‘姜狗怎么还不shi’的大火箭！爱你宝贝儿！” “家人们目标点到八十万小红心，解锁下一个问题，我一会儿就上去采访我们的姜尧先生啊，快刷起来！” 【主播帮我喊一句“姜尧死渣男”，喊了我给你刷大火箭】 第103章 风向 快速翻滚的评论区中闪过这样一条，被男人捕捉到了，他挑眉，声音痞气十足。 “真的吗宝贝儿，我喊了你就刷？” 同一个id再次闪过。 【保真，喊得满意我刷两个。】 “咳咳……” 男人立马清起了嗓子，在高台上酝酿了一下。 接着摘下口罩，双手在嘴边做喇叭状，冲球场边不知道在跟李常德说着什么的姜尧大喊： “姜尧！你个死渣男——” 个死渣男～ 渣男～ 男～ 他这一下吸引了球馆所有人的注意力。 台上的台下的，南大的不是南大的，全朝他看了过来。 声音之大，回音在偌大的球馆如余音绕梁。 “我没事，就摔了一跤，硬伤而已，活动开就好了，不会耽误训练。” 姜尧正在跟李常德解释自己一瘸一拐的原因。 忽听到有人在叫他，待他看过去，就见一副地铁跑酷穿着的人冲他喊出这样一句话。 闻言不少人都开始笑。 姜尧：“……” 他双眼一眯，死死盯着手机后面的那人，冲他遥遥一指，给出警告。 那人喊完却怂了，躲到比他细很多倍的支架后面，戴上口罩。 “吓死我了宝宝们，我以为他要冲上来打我。主播需要礼物的安慰，不然主播不敢播下去了嘤～” 这人捂着心口说，但仔细听语调里哪儿有半分害怕被打的样子。 害怕要不到礼物才是真吧。 饶是如此，直播间也有不少人都被他的行为搞得兴奋起来。 【主播勇！】 【哈哈该你吃这口饭。】 【姜尧刚刚脸都绿了。】 【谁懂一下，我刚刚躺在床上脚趾都在用力，这可是南大，好害怕主播被打。】 火箭特效顿时铺满整个屏幕，也有不少人跟着刷了好几个礼物。 “哎哟！感↗谢我宝宝的礼物！大家还想看我喊什么，有火箭，包到位。” 这人明显来劲了。 完全忘了自己还处在南大的体育馆，底下就是个个儿一米八、九，能轻易把他撞飞的alpha体育生。 李常德看向面前时不时扶着屁股的姜尧，板着脸道： “还没解决完？你看看你这个样子，临近比赛，状况频出，还有没有一点儿当队长的自觉了？” 姜尧表情讪讪：“错了老李，我保证昂，今天给您解决得明明白白的。” 李常德拍了一掌在他背上：“臭小子，越来越不让人省心了，能不能别跟着张扬学些专让我发火的坏毛病。” 张扬不乐意了，噘着嘴过来贴着李常德的脸：“老李，这事不赖我，人家最近可乖了。” 忍无可忍的李常德一人给了一脚。 “滚去做准备活动。” 两人灰溜溜跑了。 整个男篮队总共是十五个人，跑完圈儿过后，在边线一字排开，做起了各关节拉伸活动。 天气渐凉了，热身时间开始延长，热身动作也越发细节，多了起来。 看台上好多人在窃窃私语。 “这姜尧还有心情打球吗？禾羽都快开播了。” “不得不说咱学校这支球队真的完颜，没一个丑的，难怪出去打个比赛，学校有个活动啥的，他们出场就能惹得不少人追捧。” “哈哈哈我以前还不知道，但自从上次运动会开幕，体院儿方阵走过的时候，妈耶，一下被抓住了眼睛。” “我天，姜尧这么高吗？我我我在他旁边应该只能到他……腰上吧。” “他旁边那个是谁，好帅，清冷帅哥耶，想……咳。” “压迫感满满，要不是我站在高处，在他们面前能怂得不敢动。” “拿球了拿球了，哈哈哈哈他们居然能一只手抓住球。” “那个黄头发的好好笑，他为什么要把篮球塞进球衣里。” “哇——” “啊啊啊啊啊刚刚谁扣的篮？帅炸天了。” 话题越跑越偏。 他们很多人原本都是为了禾羽的事而来，但渐渐的，不少人都放下了手机，开始津津有味观看起他们的训练。 或许他们上一秒，还在为网上的某些事情义愤填膺。 但这一刻，都被眼前这观赏性极佳的运动所吸引。 看到有队员扣篮失败会惋惜，下一个成功了又会跟着惊呼。 毕竟现实是现实，网上是网上。 姜尧面对他们这些人的到来，并没有驱逐辱骂。 他只是不闻不问，认真在做着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不少人就算不懂篮球，也能从他在篮球场上的那份从容不迫中看出他的优秀。 从他凌厉的目光，干脆利落的球风，流畅协调的动作中看出他的专业性。 这时候他们会发现，自己也并没有多么痛恨这位，素未谋面的陌生人。 还在直播中的男人，墨镜已经滑到了鼻尖上。 从他淡蓝色的瞳孔，和深邃立体的五官中不难看出，他有外国血统。 “哦哟，这个没扣进啊，好可惜，宝宝们猜猜他下一个能不能成功。” “嘶，他矮那么多也能扣篮吗？” “其实主播打球也很不错的，下次有机会打给你们看看。” 男人懒散的斜靠在观众席上，偶尔漫不经心扫过一眼手机上的直播间。 毫不怀疑，给他一袋瓜子，他能像村口看表演的大爷大妈一样，一边呸呸呸，一边点评个没完。 【刚进来，这是个体育频道的直播间吗？】 【我是干什么来的？嘶，头好痒，要长脑子了】 【主播，麻烦注意一下你的立场！】 “好吧好吧。” 男人稍微坐直了些。 “我今天是来声讨姜尧的，你们不要随便干扰我。” 【？？】 【？？？？】 【不是……啊？？】 直播间满屏问号。 李常德在场边吹了声急促的口哨，所有队员顿时朝他聚拢过去。 他背着手，面对着这群比他都高的孩子，气场丝毫不输。 严肃的说：“都装够了没？” 于泽疑惑看他，不明白他问这话什么意思。 倒是张扬噗嗤一声，顿时没了正形，背着观众席悄悄挤眉弄眼。 “没够老李，我还想再装会儿b。” 姜尧无奈地笑起来。 李常德最近的训练安排都是做完准备活动直接上对抗的，今天居然让他们传球上篮。 都是喜欢表现的alpha，大家不得赶紧抓住机会，自觉的把花样秀上了天。 第104章 开播 “行了。” 李常德抬手收声，看着眼前这群或躁动或兴奋的年轻人。 “大一的也来了这么长时间了，说实话，你们这批资质都不错。” 周维睁大眼睛跟赵佳明对视了一眼，有些惊讶。 他们这位老教练可不经常夸人，况且还是这么正式的说出来。 “所以不管你们在球场上干什么，只要踏上了这块地板。” 李常德站在场地当中，跺了两下脚。 “不需要特意去展现，做好自己，那么就是吸引人的。” 他布满血丝，已经不再清明的眼睛里带着认可的目光。 众人逐渐冷静下来，沉默地看着他。 于泽微微低着头，视线落在李常德的脸上。 从他刚来到这支球队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位老教练不同寻常的思想。 他思考问题有深度，想的永远比别人更多，每一步训练计划都出人意料，却又合情合理。 从开学到现在，短短两个月。 他就把他们大一的几个人和原队伍老成员磨合得非常好，并且碰撞出了更多配合和打法。 他虽然个子不高，但他的胸襟足以接纳每一位有特点，有个性的球员，并帮助他们找到最合适的方向。 这在别的队伍是永远也看不到的。 就像于泽的高中教练，只会按照那一套训练内容带队。 新队员刚来队里没有任何方向，没办法只能依靠自己慢慢跟上队伍的节奏，去迎合，去适应球队。 最后变成千篇一律的打法，被对手研究透彻。 赵佳明也是高二拼着过硬的技术和身高才打上球。 而自己就…… 在这难得的，算不上煽情却也大差不差的时刻。 “咦惹。” 一个欠扁的怪动静响起。 张扬打了个哆嗦，一副无所适从的样子。 他表情扭曲：“老李你要退休了？今天干什么这么肉麻？” 所有人闻言开始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张扬你闭嘴，让老李说完哈哈哈哈” 看台上的人都好奇死了，想知道他们都在说些什么？ 李常德额角抽搐，颇有些恼怒的说。 “还说什么说，训练去。分组！打对抗！” 他指着张扬：“张扬，你给我好好把胡莱带着，让他打后卫，你帮他接应去。他有失误，我就找你这个副队长。” 胡莱原本是打前锋位置的，但前段时间李常德突然让他学着打后卫。 平时队内分组打比赛，也让他跟周维对位，感受后卫位置上的视野和压迫。 张扬哭丧着脸：“啊？老李……那你把于泽分到我们组来。” 姜尧一听就伸手把于泽挡在后面：“不行，把赵佳明给你们。” 赵佳明啊了一声，躲到于泽后面：“我不过去。” 周维也死死抱着于泽一只手：“不给不给，小鲤鲤不可能给你们。” 于泽在球场上跑得勤快，周维有时候累了就把球交给小孩儿自己折腾去，十分钟比赛下来别提多轻松。 所以懒得参与这种纷争的他也会抢于泽，别的都行，这个他是绝不会松手的。 胡莱抿着嘴，小声举手：“那个，教练你不如让于泽接应我呢？” 张扬上头了不听他使唤，他也想要换成于泽。 自此场面又陷入了每日的抢人混乱中。 于泽面无表情的任由他们拉扯，看上去已经习惯了，反正最后做决定的是李常德，自己老实听着好了。 李常德：“……” 他有些绝望地扶额。 “干嘛呢干嘛呢，怎么感觉起内讧了。” “中间那个是谁？怎么都在他身边围着。” “教练？” “不是教练，是个队员，也是奇怪，怎么感觉他像个核心人，队长不是姜尧吗？” “嘶……你这说的不会是团宠吧。” “别把你们追星的思想带进来。” “追星怎么了！” “别吵别吵，快看手机，禾羽开播了！” 这一声禾羽开播惊动了不少人，大家都不约而同低着头开始翻看手机。 那混血男人察觉到动静，从口袋里掏出另一个手机，噼啪打字。 并贴心的提醒直播间。 “哦？禾羽开播了！” “只有一个设备的宝宝不用退哟，我在直播间开分屏，这样大家既能看见禾羽又能看见姜尧啦。” “主播是不是很周到？什么？想犒劳一下主播，那就点个大火箭吧。” 他似乎发出了什么消息，放下手机后，看向场地里的姜尧，嘴角勾起一丝邪魅。 凑近收音口对着直播间道：“宝宝们是不是也迫不及待想知道，禾羽开播会给我们带来怎样劲爆的消息呢？” 他压低嗓音。 “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唉！ 什么都还不知情的小可怜们。 【还能有什么消息？肯定是澄清澄清澄清！】 【主播能不能把姜尧从场上叫停，我要让他亲眼看到禾羽是怎么拒绝他的。】 【虽然但是，人家好像并不在意哎。】 【故作深沉，他肯定是知道自己不可能拥有禾羽，做出这个样子来】 混血男调了禾羽的直播间。 或许是为了预热，直播界面居然安排出了一个一分钟倒计时。 “呵。” 混血男挑眉，明明瞳孔是淡然纯洁的蓝色，但他的眼神却带着近乎妖冶的邪气。 这太过矛盾，连带着他身上的着装也变的不合适起来。 星耀娱乐公司。 高层会议开完之后，禾羽脸色冰冷地坐到了为他搭建的直播环境前。 化妆师迅速上前给他补着妆容，为开播前做好一切准备。 小助理送来一本稿子。 禾羽觑了一眼，不耐烦地扔掉。 “我已经知道怎么说了，不用拿过来，一会儿穿帮了怎么办！” 小助理赶紧过去捡起来，又战战兢兢拿回来。 “这……这是，老板让放着的，他说怕您一会儿说错话。” 禾羽闻言没在管，任由他放在旁边。 然后看了眼倒计时，他着急推开化妆师：“行了行了，够憔悴了，不用画了” 他最后活动了一下肩膀，端坐在沙发上，酝酿出一个苍白的表情。 工作人员提醒他。 “准备……” 禾羽指甲紧紧扣着衣角，闭上眼睛。 姜尧，网上都传遍了。都这个时候了，你居然还能安心打球。 我已经给了你这么长的后悔机会，是你没抓住。 那就…… 他缓缓睁开眼睛，眼底闪过恶毒。 别怪我不客气了。 “开镜头！” 第105章 戏瘾 “十分钟时间，输的全场五个折返。” 李常德来到中圈，对已经围着站好位置的队员们说。 他叼着口哨，右手托着球放到负责跳球的姜尧和赵佳明面前。 两人向下微蹲蓄力。 随着球向上抛起，所有人的视线都紧紧跟随着篮球的路线。 姜尧和赵佳明同时起跳。 “砰！” 比赛开始。 【禾羽宝宝呜呜终于见到你了。】 【怎么看上去不太对劲啊，宝宝你要不要先去个医院，嘴唇都是苍白的。】 【澄清！澄清！澄清！】 【能不能赶紧说清楚跟姜尧的事，不知道我们粉丝担惊受怕很长时间了吗！】 禾羽的直播开启，大量粉丝涌进直播间，评论区快速滚动了起来。 而他本人，端坐在沙发上，一脸疲惫但还要强打起精神的样子。 他对着镜头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大家久等了，不好意思，我之前的状态不太适合跟大家见面，怕把你们吓到了。” “但有些事我觉得还是得当面跟大家讲一下比较好，所以。” 他耸了耸削薄的肩头：“我现在才出现在这里。” 【呜呜呜没关系羽宝，只要看到你好好的就够了。】 【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你，对粉丝们从来都是笑容满面，活力满满营业的禾羽宝宝消失了，我哭死】 【天杀的姜尧，天杀的造谣者，天杀的营销号，看你们把一个温柔善良的人逼成了什么样子！】 【禾羽，我们永远相信你！永远站在你这边！】 这一下就打消了很多粉丝因为他恋情事件不及时出面澄清的怨气。 而且事情还没进入正题，就拉到不少同情票。 这下大家都更加确定他在这段时间的舆论当中受了委屈。 小助理躲在镜头以外的地方低着头听着，只觉得真心佩服。 难怪他能火，原来演技是真的很好啊。 在片场的时候还看不出来，果然是因为自己什么都不懂，还是那些导演的眼光毒辣。 他叹了口气。 但他真不想伺候禾羽了，不是说学历高安排的工作都是那种顶气派的吗？ 怎么让他给本科没毕业的小孩儿端茶倒水啊。 他在实验室里又没学过咖啡该调什么浓度。 看样子导师又骗了他。 小助理头更低了，他忽然觉得自己很没用，读了这么多年书出来还是什么都不懂。 学无止境呐。 禾羽深呼吸一口，仿佛在强忍着什么情绪。 “我知道这两天网上有很多关于我的言论，说我……谈恋爱了，和……同校的同学……” 他说着，嗓音开始颤抖，忽然抬眼往上看，那动作看上去似乎是在把眼泪往回憋。 情绪递进的非常到位。 直播间的人都被触动到了，评论向上翻出了残影。 【禾羽别怕，有什么就说出来，我们给你做主。】 【啊啊啊啊宝宝别哭，我心碎了。】 【呜呜呜呜呜】 【到底是谁！谁欺负你了，告诉我我去冲他。】 “不好意思，我先离开一下。” 禾羽抽出一张纸巾掩面离开镜头，好像崩溃了般。 【啊啊啊啊啊抓心挠肺，宝宝你先别哭，你先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事！】 【所以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 【别逼他了，没看到他已经够难受了吗？】 【小禾苗们稍安毋躁，相信禾羽能坚持过去的，我们陪他一起！】 小助理眼睁睁看着禾羽走出镜头立马变脸，先让工作人员关了麦，然后吩咐他说： “去拿我的喷雾。” 小助理懵了：“啊？” 禾羽无语地瞥他一眼：“啊什么啊，快去啊！” “噢噢。” 小助理匆忙出了直播室。 他知道那个喷雾，每次禾羽在戏里哭不出来就会用那个东西对着眼周围喷一下。 眼眶立马就红了，泪水止不住的往外流，比眼药水和洋葱都好用。 但他怎么连这种时候也要把喷雾拿出来啊。 小助理看过针对这次直播的剧本，他知道禾羽做的不对，但他不敢阻拦。 他只觉得那个叫姜尧的好惨，被这么多人联合起来整。 因为禾羽的突然离开，网上的讨论度开始飙升。 不说他粉丝有多少，但爱看热闹是国人刻在骨子里的血统。 【禾羽 直播情绪失控】 【恋情回应】 【禾羽疑似被威胁】 这几个词条在热搜上突然大爆，吃瓜网友争相涌入，在线了解全过程。 南大球馆里，混血男已经在看台椅子上解锁了好几种姿势了。 没一个能让他坚持超过五分钟的。 他见禾羽没说几句就跑出了摄像头，打了个哈欠有些百无聊赖的说： “他能不能快点啊，我还等着看重头戏呢。” 直播间立马有禾羽的粉丝谴责他。 【主播有没有心，他都难过成这样了。】 【不是，这直播间流量这么高，居然不是禾苗的吗？】 【不知道，我也是推荐来的，看粉丝头像都是自家人，以为主播也是。】 【？？难道不是吗？】 有一直看着的路人好心出来解释。 【好像真不是，我从最开始看的，这主播之前一直在要礼物，估计是因为流量才在南大对着姜尧开直播的吧。】 混血男旁观着弹幕消息，见状有些伤心的瘪了瘪嘴，委屈的说。 “怎么会呢，我也很喜欢禾羽哒。” “等他回来之后一定更好看，宝宝们千万不要离开哟，不然一会儿看不到禾羽小可爱的高光场面了。” 他撑着下巴目光向下，落在场中正极速奔跑的姜尧身上。 这一节还有五分钟结束，看台上不少人都在讨论，甚至有情绪激动者抱着手机在哭。 这人看上去倒是一点儿都不在乎。 不，不对。 混血男唇角有些微上扬。 不在乎就不会这么大动干戈了。 禾羽直播间的麦这会儿忽然有了声音，但他人却没有在镜头前，只隐约听到背景里传来什么动静。 混血男自觉放大了声音。 【靠，主播你下次开声音能不能提醒一下，我也在加音量，差点儿耳膜就不保。】 【不是，谁在吵架？】 仔细听，禾羽直播间里传来两个人在激烈争吵的声音。 一个能听出来就是崩溃的禾羽在嘶喊，而另一个不知道是谁。 第106章 简直了 “能不能不要再吃这些药了，你清醒一点行不行！” 一个听上去上了年龄的声音这样说道。 不少人都在疑惑，这是谁？怎么在禾羽房间？ “求求你不要管我，我已经没脸见人了，我……我只是很难受，吃点儿药就好了，你让我吃好不好，我还要直播，你给我好不好？” 禾羽绝望哀求的声音传遍整个直播间，弹幕顿时安静了下来。 陌生男人仿佛气急了，传来药瓶砸地的声响，他大吼： “不播了，走，你跟我去找他，那小子不想负责是吗？他还有心思打球，我们找他算账去。” 禾羽哭着：“不，哥，我不去，我不想看见他，这辈子都不想看见他！” 他的哭腔声嘶力竭，带着难以言喻的凄凉。 “呜呜呜算了吧，我……我能解决这件事的，我跟粉丝说网上都是假的，他们会相信我的，会相信我的。” 陌生男人似乎是无奈了，他语气冷静了下来，悲伤的说： “那你怎么办？你现在刚……”他不忍般顿了一下，没有把那些字眼说出口，调转话语道：“还是需要他信息素的时候，不然你这几天怎么熬过去。” 禾羽只哭着，没有回答。 南大体育馆看台正在看直播的人都震惊了，惊呼声此起彼伏，她们一脸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场地里的姜尧。 这段对话的信息量极大，令不少网友纷纷猜测。 【这……是我想的那样吧，被……那啥了？】 【我靠，好劲爆，他们是说的姜尧吗？】 【肯定是，我刚刚刷到一个在南大的直播画面，里面姜尧就在打球。】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话说的不清不楚，内容又太令人咋舌，大家都不敢轻易下结论。 但很快，更清楚的就来了。 陌生男人又开口，语气痛心不已： “造了什么孽啊，你找他姜尧谈合作，本着诚心，结果他居然趁机对你……对你干了这种事情……” “事后威胁你不说，现在还故意放出这种消息，不就是为了逼你承认和他在一起吗？” “虽然你现在一直不愿意屈服，但舆论越来越大，我怕他还有后手。到时候，他个素人是没事，可你是公众人物，网上的唾沫星子就能把你给淹死。” 禾羽：“是我的错，都怪我，那天我就不该去找他，是我自己的问题。” 他似乎做了某种决定，带着决绝的态度：“实在不行，我就退圈。” 陌生男人惊讶：“你疯了！你奋斗这么多年好不容易走到今天，你为了他这个人渣你要退圈？” 接下来就是良久的沉默。 禾羽还在抽泣，陌生男人也发出一阵绵长的叹息。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他们的绝望。 评论区这会儿已经炸开了锅。 姜尧的名字实实在在被所有蹲在直播间的人听到了。 他们震惊，愤怒。 本来近些年网上ao对立就比较严重，姜尧的行为这下彻底触到了大家的逆鳞。 【靠，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人，好恶心！】 【啊啊啊啊啊啊啊姜尧你个垃圾，你毁了一个漂亮宝宝的一生！】 【这些恶臭的alpha能不能滚出地球！】 【我非常能理解他，国家对omega的确保护的很到位，但遇到这种恶心的alpha，也很无奈。我遭受了那种事情，身体居然还可耻的想要靠近那个人的信息素，父母迫于压力放弃帮我维权，逼我跟他在一起，可我有喜欢的人啊！】 【宝宝，你为什么不说，咱们报警啊，姜尧他就是个qj犯！】 【啊啊啊啊啊人渣，如果不是麦忘记关了，禾羽宝宝要一个人经受怎样的痛苦我不敢想。】 【omega什么时候能有人权，我现在太害怕分化那天了，宁愿自己是个所谓的废物beta！】 体育馆里已经有人站了起来，冲着底下愤怒地大喊：“姜尧！你个社会渣滓，还装作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给我停下。” 不少人受到煽动，涌到看台边，更有甚者，想往下冲到球场上去。 但他们还来不及踏上地板，体育馆四个大门方向就窜进来一群保安服装的人员。 他们迅速拦住台阶出口，不让人们进到场内。 “哎哟，孩子们，不要那么浮躁嘛，人家比赛还没有打完嘞，别打扰他们。” 学校常年守着靠近体育馆这边西侧门的保安大叔出现在看台上，一脸笑眯眯的劝着大家。 西侧门外有一条小吃街和夜市，所以常常出入的学生都认识这位幽默又和蔼的大叔。 他们愤愤道：“袁叔你不上网不知道，底下那个姜尧就是个坏蛋，你让我们下去。” 袁叔拿着根保安标配的黑棍，弓着腰背在身后。 他摇摇头，看上去闲散，但态度却坚决的说： “那可不行，这群娃娃这个月要去打比赛哩，为学校争光哩，不能让你们捣乱的哩。” 看台上的混乱控制住了，不少想往下扔东西的人也被及时制止。 场上张扬有些心惊地环顾了一圈，他碰了碰面前防守他的于泽。 “这什么情况啊？怪吓人的。” 于泽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不回答，只专注于自己的防守动作。 张扬叉腰：“啧，鲤鲤……” “张扬！！” 他想说什么，但忽然听到不远处有人急促地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他下意识转头看去。 一个快速靠近的篮球迎面飞来。 “砰！” 正中脸部。 张扬：“……” 他痛苦惨叫一声，躺倒在地。 ……但无人理睬。 于泽迅速拿上从他脸上掉落的球，朝自家前场运去，打快攻反击球。 其他人该退防的退防，该下快攻的下快攻。 只有传出这一球的胡莱，犹豫的看了眼倒地的张扬。 “你没事吧？” 没听到哨响他也不敢多停留，只片刻就一脸担忧地回防去了。 李常德在场边笑得开怀，满意地看着快速打成功一颗球的于泽。 “嗯，是个好抢断，反应也迅速。” 他指着还在地上翻滚哀嚎的张扬，冲场下记录的队员说。 “记上记上，他一个失误，一会儿一起罚。” 接着他吹响哨音。 比赛暂停。 第107章 反噬 这下场上的人才朝张扬围过去。 赵佳明冲在第一个，想去拉开他捂住脸的手。 欠不搜搜说：“来来来我看看，假鼻子歪了没？” 张扬鼻子发酸得厉害，眼泪都沁了出来，打开他的手，没好气道：“滚呐。” 胡莱蹲在他旁边，愧疚地挠头：“对不起啊扬哥，我没想到你没看我……” 张扬没接话，刚刚的战术是该到他接球，而自己在球场上走神了才导致了失误。 胡莱打后卫没经验，快速转移球的过程中不能及时判断队员情况也能理解，还真怪不了他。 这个哑巴亏只能张扬自己咽下去了，他现在就祈祷老李没看着，不然肯定要挨骂。 鼻梁被砸了一下，说疼也疼，但那股劲儿缓过去后，也就没什么事了。 张扬自己站了起来，郁闷的不行。 姜尧已经从于泽那里了解到情况，难得放过了张扬，没有在场上指名道姓骂他。 只是这会儿趁机告诉大家。 “比赛在即，大家注意力集中一点，认真对待训练。” 他示意般往看台上淡淡地扫过一眼：“不要被其他事情影响了，保护好自己，别临到跟前出现伤病，听明白了吗？” “好的尧哥！” “收到队长！” 李常德见姜尧已经自觉交代好大家，又坐回到椅子上，喝了口茶，在场边喊：“张扬行不行？” 张扬比了个ok的手势：“好了教练。” “那就继续，还有三分钟。” 场上队员们迅速归位。 另外一边。 禾羽总算回到了镜头面前，他看上去已经调整好了，脸上没有泪痕，只是眼眶有些泛红。 他刚坐下的时候，衣领有些歪斜，露出锁骨底下一块深红色的暧昧痕迹。 虽然他很快反应过来，及时整理衣物，但还是被不少眼尖的网友发现。 【这下实锤了，cm都在，肯定是姜尧干的。】 【有些人不要太为那个alpha说话，这难道还是禾羽自己吸的不成？】 【啊啊啊啊啊啊我的宝宝，怎么被那个人渣玷污了。】 禾羽勉强带着的微笑，面对着镜头，破碎的神情简直是我见犹怜。 他仿佛根本没有意识到刚才的麦是一直开着的。 “大家不用太担心我，网上的恋情都是假的，我最近只是有些累，马上就能调整好了。” 如果说，刚刚那段争吵没有被网友们听见，那么绝对会认为他这个澄清非常的敷衍了事。 但大家偏偏那么凑巧听到了，还听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完完整整。 所以他们只会觉得禾羽愈发的可怜。 看呐，明明自己都快坚持不住了，还要强撑着出来给粉丝们解释。 被那样一个恶人算计，还要打落牙齿和血吞，全部自己扛起来。 什么是美强惨，这就是啊！ 不少路人网友都对他怜爱起来。 相反的，显得姜尧这个人物就更加可恨。 【这个姜尧不是挺牛的吗？我一定把他扒的底裤都不剩，让他体会一下被网暴的感受。】 【禾羽宝宝，你不用再逞强了，我们什么都知道了。】 【他在哪儿，我找人弄他去。】 【宝宝报警，我们都相信你，也会永远陪伴你的，支持你报警维权！】 【对！你身后就是千千万万遭受压迫的omega，所以你不会输的。】 【必须起诉，你要赢啊宝宝，这样才能让大家看到希望。】 群众震怒，他们呼声非常高，都在为禾羽，为omega如今的处境声讨。 各大平台的警队官方都被粉丝们@，让他们严肃处理此事。 禾羽自己都不知道，最后会上升到这种程度。 毕竟他从始至终都只是想用自己的影响力，报复姜尧这个人，让他深陷舆论之中而已。 小助理随时关注着动态，看到不断攀升的话题他心中充满恐惧。 这跟他们预测的风向不一样。 他感觉像是有什么已经脱离了所有人的控制。 而结果……不是他们能够承担的。 小助理看着还在镜头前立悲惨人设，对外界情况毫不知情的禾羽。 他攥紧脖子上的工牌。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按理说，公司内部对网上消息非常灵通。 这个时候应该有人进来打断禾羽的直播，紧急开会，阻止事态的扩散才对。 但整个公司反而安静的可怕。 仿佛只有禾羽直播的这一个房间是嘈杂的，忙碌的。 像座无知的孤岛。 小助理握着手机，快速推门而出。 他的世界变成了黑白色，在安静的办公区抓住一个人就问：“黄总今天来过公司吗？” 那人被他吓了一跳，有些懵：“你干什么？” 小助理只是死死抓住他的胳膊：“我问你，黄总今天来过公司吗？” 大概是看他的脸色不太好，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那人才老实回答。 “没有，今天几位董事会的领导都没来，而且经理开完会也急匆匆走了。” 他又关心地问：“叶和，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小助理，也就是叶和，听完顿觉眼前一黑。 现实印证了自己的猜测，他松开了那人的手，喃喃道： “果然，已经跑了。” 不行，他不能待在这里，会被牵连进去的。 叶和迅速对面前这人说了句：“听我一句，你如果不想惹祸上身，现在就快跑吧。” 说完他着急忙慌冲向电梯口，想了一下，他又放弃乘坐电梯，改从安全通道下楼。 “哎哎，还没下班呢！” 那人在身后喊他，见人已经跑得没影儿了，他不解挠头。 “啥意思啊，怎么今天都神经兮兮的？” 他疑惑地抱着文件转头。 还没来得及回到工位，电梯口传来叮咚一声。 他以为是叶和回来了，正想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但电梯门打开，出现的，却不是如他预料中的人。 一群扛着黑色摄像机，手握麦克风的人，眼里充斥着对爆料的渴望，如同丧尸攻陷，从电梯里面冲了出来。 整个楼层顿时陷入混乱。 “你们是谁！谁让你们上来的” “保安呢？保安怎么没有拦着他们？” “啊啊啊啊不要拍我！” 禾羽听到外面的动静，他眉头微蹙，避开镜头，示意工作人员出去看看。 但下一秒，他瞪大了眼睛。 第108章 墙倒 远在南大体育馆的混血男，仿佛是预感到了什么？ 他扫了眼腕表，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视线回到禾羽的直播画面。 里面，禾羽侧着头愣在原地，仿佛看见了什么可怕的场景。 刚刚还一副满腹委屈无处可诉的可怜表情，这会儿已经荡然无存。 混血男对着直播间的人说：“宝宝们，接下来才是好戏，你们可要好好看着哟。” 玻璃墙外掠过乌泱泱一群人，看到禾羽就像猫见到老鼠一样，眼睛都亮了起来。 他们把手中的摄像机全对准了禾羽，走在最前面的人已经闯了进来。 禾羽下意识喊道：“关直播！关直播！” 但工作人员被这场景吓坏了，纷纷捂着脸逃窜。 本来这场直播就是在干泼人脏水的坏事，他们见这么多家媒体出现在公司，顿时慌了神，哪儿还有心思管直播。 而且此刻他们心中都有疑问。 公司安保系数那么高，怎么可能会允许这么多家媒体闯进来。 一家两家进来还可以说是他们狡猾的躲过去了，但同时这么多出现在这里，不太可能。 除非…… 出什么事了。 禾羽眼见着指望不上他们，正要自己去关，却被快速逼近的媒体堵住，他只来得及伸手扣下摄像头。 “禾羽你好，请问你不是在家吗？怎么会出现在公司，而且布置出这么明显的直播场景。” “禾羽禾羽，我是某台记者，请你详细描述一下遭受迫害当天的情景。” “据我们了解，您与星耀娱乐老板黄某关系密切，且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请您解释一下？” 禾羽满眼恐慌，他被逼退到角落，左右都逃不掉，现在才想起捂脸。 许多记者挤不进去，他们开始在空无一人的公司里翻找起来。 有人一眼看到了桌子上的文件夹，打开一看，立马就发现这是一份详细针对这次直播制定的剧本。 他们一顿狂拍，消息传到前排记者耳中。 他们又开始面无表情的追问。 “请解释这次直播的目的，我们已经发现了此次直播的相关剧本，所以这其实是一场阴谋对吗？” “请回答您在直播中说的消息是否确认属实？有什么证据提供出来吗？” “先前您称为哥，与他对话的那位先生，他是否还在这里，能否请他出来对峙。” “你是否诬陷了姜尧先生，出于什么目的？” 一块块反光的镜头镜片上，映照出禾羽扭曲的脸，还有因为事情败露后满惊恐的眼神。 “滚！滚开！” “你们从哪里来的？” “我要告你们去！” “你们少诽谤，他姜尧就是强奸了我。” “我才是受害者！” “不要逼我！走开！” 他发疯似的开始推搡所有人，抢过他们的设备砸在地上。 众人都被他的样子吓到，硬是让他挤出了一条路，落荒而逃。 多数记者都跟在他后面冲了出去。 其中一些自知自己抢不过那些大台，则留下来查看还有没有遗漏掉的。 他们行至最里面的那间房间，假意礼貌性地敲了敲。 确定没人后，直接开门进去。 半晌，里面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声，接着就是咔咔一顿快门声。 良久，所有人出来。 常年见过很多奇葩事件的记者们，脸上都带着一脸惊世骇俗的表情。 有人犹豫着问：“这，不能播吧，咱们确定要剪出来吗？” 大家闻言都沉默了。 又过了一会儿，一个人站出来说：“管他的，那位可说了，有多少爆多少，到时候出什么事了他会出手的。” “可是……” “别可是了，你们要是害怕，那这可就是我独家的，现在立马把照片全删了。” “别别别，这要是真传出去了，不知道会有多少热度，你一个人吃也不怕噎得慌。” “对！管他的，这次要是火了，以后我这名字可就金贵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网上现在一片混乱，禾羽的直播间还没关闭，不少人都懵了。 【？？？发生什么事了】 【刚刚好多人闯进来，还把禾羽逼走了。】 【不对不对，我听着怎么像是事情发生反转了呢】 【我靠我也是，现在正在反复听录音当中。】 【禾羽宝宝你在不在，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姜尧动了什么手脚？】 【闹呢，姜尧一直在他们学校打篮球，期间连手机都没看。】 【小羽你到底怎么了？啊啊啊啊啊能不能发个动态告诉我们一声！】 【你们没听见吗？禾羽这场直播就是在作秀，那跟他一起吵架的人应该只是拿着剧本的工作人员。】 【我嘞个惊天动地剧本杀！那咱们是啥，配合他们的npc吗？】 【不可能，一定是姜尧，你们没看见那些人都找上门来逼禾羽了吗。】 【我靠靠靠靠靠，真是反转，大家快去搜“出圈”这个营销号，禾羽塌大房了！】 【艹，我也刚看完回来，就大概扫了一眼，顿时觉得几分钟前哭得跟狗一样的自己真的变成狗了。】 见此不少人都被吸引着去查证。 果然，id叫做“出圈”的营销号前不久发了一条动态。 标题《震惊！当代小咖知三当三，绿茶味快冲破天了》。 里面的内容全是禾羽出道以来发生的龌龊事。 说他靠勾引自家公司老板上位，顶了比他先出道前辈的资源。 并且这次大爆剧游离梦里的秦华一角，也是他靠卖从别人手里抢来的。 还有他们公司员工爆料，称他没脸没皮，每天在公司里和有老婆的老板干那档子事，也不避着人，简直嚣张到极点。 还有很多很多，每一桩每一件单拎出来，都是能在如今索然无味的娱乐圈里掀起浪潮的消息。 而这全部，居然皆出自那个看上去清纯美丽，善良可爱的禾羽身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疯了哈哈哈哈哈哈，我从他出道就开始粉他，所以你告诉我什么是真的？究竟什么是真的！】 【我一开始就觉得他很装啊，你们难道都没发现吗？】 【哈哈哈哈终于能站出来说话了，以前知道点儿实情都不敢说，被他粉丝冲怕了，现在我只想说，苍天有眼！】 【所以姜尧这个事我觉得禾羽作妖的可能更大。】 【不是，大家别轻易相信啊，没有证据证明都是禾羽一个人做的，可能全是这个营销号瞎编的。】 第109章 宁静 很多粉丝还在质疑这篇爆料的真实，但很快，出圈又更新了一条动态。 这次，附上的全是各种证据。 有禾羽跟那些导演，制片人暗示满满的聊天记录。 还有他跟alpha双双进出酒店的正脸照片。 以及，很多很多人爆料的聊天记录。 其中有不少是学校校友的，说禾羽找到他们，给他们一些好处，让他们在学校的时候跟踪姜尧，拍姜尧的照片发给他。 【我无法用语言来形容此刻的心情，这个禾羽是个变态吧！】 【靠，实锤了，他找人时时刻刻监视姜尧，这不是病态心理是什么？】 【或许是因为姜尧不愿意答应他，所以他得不到就毁掉对吗？】 【你真相了家人。】 【我太天真了，居然去同情一个吃穿不愁，有大把大把alpha追随的omega。还相信他能为我们omega发声，现在只觉得讽刺……】 【粉丝之前不是挺狂吗？一直叫嚣着要网暴人家素人，现在怎么不出来说话了？】 一时之间，网上风向骤然调转。 禾羽成为众矢之的，犹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那个在直播姜尧打球的直播间顿时涌进来不少人。 【主播在现场吗？】 【天，我才找到这个直播间，禾羽泼姜尧脏水期间，他一直无动于衷在这里打球吗？】 【靠，他是怎么做到发生这么大的事情还能这么……淡定的？】 【说实话，看到姜尧这么平静，我有个大胆的猜测。你们不觉得禾羽塌的太凑巧了吗？还有他直播的时候闯进来的那批人，我总觉得不对劲。】 【大哥别说了，我背脊已经开始发凉了。】 【今年最大也最迅速的反转来了，姜尧兄弟甚至还没有下训练课。】 体育馆内，在场所有人都因为这大反转惊掉了下巴。 他们现在只觉得脑子有些不够用了。 这姜尧刚才不还是qj犯吗？怎么摇身一变成了受害者了？ 他们眼睁睁看着球场上一行人坐在场边喝水。 姜尧甚至拿着战术板，在和队员们热火朝天地讨论战术和刚才比赛出现的问题。 “我今天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 有人站了起来，眼睛无神地看着球场上姜尧，喃喃道。 “呵，像小丑一样让人家看了回乐子。” 他们不禁自嘲，无尽的愧疚在心底升起。 保安大队的人收工了，他们面无表情的从大门排队出去。 很多人这才发现，这些保安叔叔们好像从来没有在学校里见到过。 忽然有人拦住袁叔，那是个眼含泪水的beta女生，她哽咽着问。 “袁叔，你们能那么快出现在这里拦住我们，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什么？” 她跟禾羽同院。 在禾羽大火之前，在入学那年的迎新晚会上，她就喜欢上了这位温柔的学长。 两年来，她无时无刻不在关注着禾羽。 心情低落的时候，她只要看看他的视频就能重新振作起来。 可以说，禾羽的出现帮助她走过很多低谷，也鼓舞着她去做那些从前不敢妄想的挑战。 但现在，这一切让她觉得信仰崩塌，让她深感迷茫无措。 身体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抽离而去，连带着她这么多年的爱慕，都显得可笑至极。 她的眼泪决堤而出：“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我今天差点儿伤害了姜尧学长，我还……一直相信一个这么糟糕的人。” 她眼神黯淡，似乎是在说：我也是个糟糕的人。 袁叔深深地望着她，皱纹横生的脸上布满了岁月的沧桑，他眼睛里沉淀的是半辈子经历的历史厚重。 叹了口气，他似是有些想不通 “孩子，为什么要因为这些根本不属于自己的过错，而全盘否认自己呢？” 女生抬头，泪眼朦胧。 袁叔背着手，依旧拿着他的小警棍，但此刻的他不像个保安，更像是位历经千帆劝告后人的长者。 “你唯一的错处就是太过于把情感寄托于一些虚无缥缈的人身上，因此失了自己的本心。” “你被禾羽的光环蒙蔽了双眼，让你没有了自己的判断力，但那光环恰恰又是你给他附着的。” “人心隔着肚皮，而日久才能见着人心。身边朋友尚且如此，更何况隔着屏幕的人呢。” “随大流者趋魅，这是多数人会产生的心态，但要想自己内核强大，那就要对世间万物祛魅。” “人都是千面的，你可以喜欢他新发行的歌曲，也可以喜欢他在这部剧的表现，但只简单的针对当下自己的感悟就好。” 袁叔停顿了一下，察觉到自己似乎又忍不住说了许多。 看着面前女生似懂非懂的表情，他摇了摇头，在心底嘲讽一句自己真是老了，居然也开始搞老生常谈那一套。 他安抚地拍了拍女生的肩膀。 “总之，多把重心放到自己身上，这样活的才会轻松许多。” 说完他就打算回到西门，他那简单的安保小屋里去。 “袁叔！” 还是那女生开的口。 她有些胆怯地抬眼看他：“那姜尧学长……” 袁叔了然一笑，背着手离开，缓缓道：“他要是怪你们，早把你们轰出去了，还能让你在这里安静坐着？” 罪魁祸首已经遭到报应，还计较那么多不就把自己累死了。 或许让他们感受到禾羽人设的背叛，就是对这些追随者们最好的惩罚。 体育馆的人已经陆陆续续走完了，姜尧他们的训练也接近尾声。 张扬最后结算了今日的罚跑，这会儿正平躺在球场上，呼哧呼哧喘着气。 姜尧过来踢他一脚：“起来走走，别马上躺下。” 张扬逃避般翻了个身背对他：“不行了尧哥，我腿软脚软走不动道了。” 旁边，于泽也学着他一起躺在冰凉的地板上。 一下午整个场馆拍球声不停，这会儿难得在球场上这么安静。 于泽惬意地伸开腿脚，把自己摊成一个“大”字。 姜尧老妈子一样，又过来蹲到于泽面前，无奈劝道：“刚训练完别这样躺，容易着凉。” 但他话音未落，就听到所有队员“哎呀”“哎哟”的，费儿巴劲摆动着他们酸软的四肢，一人在球场上找了块儿地儿，躺平下来。 赵佳明挨到地板那一刻还大喊一声：“舒服！” 姜尧皱着眉，正要起身训斥他们。 结果手腕处忽然攀上一只手，把他扯的身子一歪。 第110章 炎 于泽嘴角挂着浅浅的笑，眼睛都没睁开，手却精准地抓住了姜尧。 他清冽的声音响起，像是在哄骗：“很舒服的，你也躺会儿试试。” 姜尧半信半疑的在他身边仰面躺下。 开始还不觉有什么，除了裸露在外的皮肤贴着冰冰凉凉的地板，消除了一丝因为运动训练产生的热量。 但随着身体的放松，姜尧听着身旁于泽均匀的呼吸声。 他顿时觉得积累多日的疲惫都得到了缓解，身体都变得轻盈了。 于泽的手还握着他的手腕，拇指无意识搭放在脉搏跳动的位置，他们的心跳仿佛也随着这唯一连接的频率共振起来。 四肢百骸都化为一滩软水，向着四面八方不断延伸，姜尧舒服地深吸了一口气。 “怎么样？” 姜尧睁开眼，这才发现于泽撑起半个身子一直在看他。 他眯了眯眼，认真评价：“是挺不错。” 接着，他就看见于泽干净利落的起身，还回头说：“那就好，躺够了吗？躺够了就起来吧。” 姜尧一脸疑惑：“不是舒服吗，怎么不多躺会儿？” 于泽笑着看他，眼底带着一丝别样的狡黠：“刚训练完别这样躺久了，容易着凉。” 姜尧：“……” 大概是想到自己现在的行为就是在打刚刚的脸，姜尧有些哽住。 他僵硬地站了起来，一脸木然地转过头，轻咳两声，对着所有人发话。 “都起来别睡了，赶紧放松完下课。” “天气渐凉湿衣服都换掉再出去，洗澡的时候把水温调高一点，晚上没事再泡个脚，好睡觉。这几天都别整感冒了啊！” “知道了——” 大家都半死不活的拖着长调回复他。 张扬侧着的身子翻了回来，他忽然激动地对姜尧说： “尧哥，那是不是你黑粉，扛着根棍子下来了，他不会是要来打你的吧？” 姜尧闻言抬头看去，只见先前当众骂他“渣男”，一身二流子装扮的人，正举着三脚架从看台上一阶阶蹦下来。 张扬从地上一出溜爬起来，挡到姜尧面前，挺着个胸膛，气势汹汹就要上去恐吓人家。 “你想干什么！” 混血男还戴着墨镜，但口罩已经摘了，他并不回答，只举着三脚架朝张扬不怀好意地咧嘴。 “嘻嘻！” 张扬见状非常不爽，把拳头捏的咯噔响。 “嘻你大爷嘻！说话！” 大概是才看清对方异于国人的脸型骨相，他想了想，用很蹩脚的英语霸气凛然道：“you！no嘻嘻，you say……话！” 张扬还在组织语言，却被一只手打断：“you……哎哎？” 姜尧在身后一把拨开他斗志昂扬的头，然后皱着眉，站定在混血男面前。 就在张扬以为他尧哥要亲自动手教训一下这个嚣张的家伙时。 姜尧用稍冷的语气淡淡开口道：“我姐找的居然是你，宇文炎。” “什么？你是阿炎？” 张扬看上去颇为震惊。 他眼睛一眨不眨盯在这个反戴帽子，一身皮夹，牛仔裤，大头鞋的人身上。 被称作宇文炎的人，似乎毫不意外姜尧会猜到是自己。 他只觉得意料之中。 姜尧这个人，应该在自己第一次出声的时候就发现了才对。 他有些邪气的勾起嘴角，把三脚架往后一扔，摘掉了帽子和墨镜。 敷衍的伪装被卸下，他露出一头微卷的深棕色发丝，淡蓝色眼眸如同澄澈的海水，鼻梁英挺。 他虽然是ac两国混血，但身上的特征更多偏向a国，只是脸部相较血统纯正的a国人多了一丝柔和，眉骨间少了一丝锋锐。 宇文炎显出整个容貌后，笑的格外阳光，他张开双手，冲姜尧真诚道： “尧，好久不见。” 姜尧没动，面上表现出与宇文炎截然相反的态度，看着他的眼神实在算不上友好。 但宇文炎仿佛也不在意，他自顾自上前虚虚环抱了一下姜尧，才松开。 张扬歪着头探到他俩中间，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宇文炎。 “阿炎！你什么时候回国的？还有……” 张扬上下打量他一番，有些嫌弃地说： “你这是什么装扮？” 宇文炎撩了撩皮质外套，朝他眨眼睛：“不好看吗？我说今天要来大学cos大学生，让我侄儿给我搭的，他还告诉我说这是今年学校里最流行的款。” 张扬：“……” 他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你……应该被你侄儿耍了。” “是吗？”宇文炎看上去不甚在意，笑着耸肩：“看样子我回去之后得好好教育他一顿了。” “对了，你还没说你今天为什么来这儿？刚刚还在看台上骂我尧哥。” 张扬瞟了他身后无辜躺在地上的三脚架一眼，示意道：“这又是什么玩意儿，你小子什么时候改行了？怎么？公司总算是做不下去了？” 他就是姜尧和张扬共同的朋友，那位接管了家里娱乐公司，朋友圈经常分享跟各种漂亮艺人出去厮混的人。 姜黎最近公司的事很多，也难怪她会找到宇文炎，毕竟专业算是对上口了，都是娱乐圈里的事，找他总没错。 宇文炎面对张扬喋喋不休的质问，也不恼，他拿出自己的手机给张扬看，上面赫然显示着直播获得的礼物明细。 他笑嘻嘻说：“刚刚你们在训练不知道，姜尧的事已经解决好了，我趁机开直播捞点儿油水。” 张扬数了数总价值后面的位数，有点儿眼红。 不少，反正比他现在每个月的生活费多。 宇文炎接着转向姜尧，满怀歉意道：“不好意思姜尧，我喊那声是节目效果，你别介意。” 除了开始的那句话，姜尧之后就再也没有多说过半个字。 这会儿面对宇文炎的道歉，他面无表情回应：“没事，你帮了我，我该感谢你才对。” 宇文炎哎了一声，夸张地摆手：“不用不用，黎姐以前帮过我大忙，好不容易吩咐我一次，我还挺高兴能帮到她。” 他眼底闪着精锐的光芒，满嘴油滑的腔调。 姜尧脸色更加难看，他实在是不喜欢这副装腔作势的样子。 “队长！张扬！” 恰在此时，不远处传来赵佳明的呼喊。 三人应声看去。 赵佳明冲他们招手：“你们还走不走？我跟鲤鲤不等你俩了啊。” 他身旁，于泽已经换好衣服，正低垂着眉眼划拉手机，只能瞧见半面容貌，却看得宇文炎微微一愣。 第111章 暗流 姜尧察觉到他的目光，不动声色遮挡在他面前，冲赵佳明抬了抬下颚，示意道：“先走。” 赵佳明：“哦，走吧鲤鲤。” 于泽正刷着网上铺天盖地关于禾羽的消息，此刻也没多想。 抬头面无表情看了他们一眼，在触及到某个黏稠的视线时，他瞳孔微微颤动了一下。 但很快，他面色如常，跟在赵佳明后面一起出了体育馆。 姜尧回头，就见宇文炎眼神一直跟随在离去的于泽身上。 他脑中顿时警铃作响。 宇文炎是世家典型的纨绔，见一个爱一个，但又不是真的没脑子的流氓，于泽长成那样很难不入他的眼。 姜尧不爽地抢过他手里的帽子，扣回到他头上，还故意往下使劲按了按，彻底挡住他意欲不轨的眼神。 “那是你们队友？走什么走，叫他们留下了跟我们一起吃顿饭啊。” 宇文炎脸上还带着意犹未尽，他不舍地收回视线，想寻个借口认识刚刚那个人。 姜尧脸都黑了，眉头就没松开过，他不耐烦开口。 “谁要跟你一块儿出去吃？我们快比赛了，队里有明文规定，要格外注意饮食，免得沾了不该沾的东西。” 张扬一脸茫然地看他尧哥。 什么明文规定，我怎么不知道？ 宇文炎见他这么果断拒绝，表情顿时有些耐人寻味。 “怕什么？我还能害你们不成？” 姜尧对上他浅淡的眸子，态度坚决。 “那倒不是，只是我作为队长，不能带头犯事。” 宇文炎闻言，带着深意的眼神落到姜尧身上。 他顿时兴致缺缺起来，轻轻勾起一抹虚伪的笑容。 “没想到啊，姜尧你读个大学，怎么还变得愈发畏手畏脚起来。” 他似是不屑，吊儿郎当地挑了个眉。 “这次的事情也是，这么小一点儿风浪，你居然会寻求黎姐的帮助。我看你是在这象牙塔般的地方磨平了棱角，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宇文炎这会儿彻底卸下了伪装，露出他恶劣不堪的一面，面对姜尧，他眼底带着明显审视过后的失望。 “姜叔叔也彻底放弃你了吧，你还想在南宁龟缩多久？姜尧这个名字在帝都早就查无此人了，若不是姜黎姐对你还有一丝旧情，我怕你死在外面姜家都不会管你。” 张扬愤愤不平：“你怎么说话呢？” 宇文炎都不把姜尧放在眼里了，看张扬的眼神更像是在看一个无知的暴发户，还状似好心道： “张扬，大家族里的事你不懂，等你以后彻底接手了你家那小卖部似的产业，再来谈和我们共同上桌的事吧。” “你！” 张扬气急，捏着拳头就要冲上去。 姜尧拦下他，盯着宇文炎，没有丝毫被他的言语激怒的迹象，神色疏离淡漠。 “不劳你费心，事儿你办完了，热闹你也看了，赶紧找我姐交代去吧。” 宇文炎站直身子，面色有些不虞，但他突然又笑了，抬手戴上墨镜，遮住那双布满讥诮的淡蓝色眼睛。 他嚣张地点了点姜尧的胸口。 “作为姜家第二个alpha，姜尧你活的真是窝囊。” 他咧开唇角，露出明晃晃的牙齿：“你的事我是办妥了，但那是看在姜黎姐的面子上，我自然用心。” 他忽然语调一转，又变得亲密起来。 “尧，你也该去看看，从帝都的寒冷和暴雪中走出来的手段，该是什么样子，在决定要不要继续这样消沉下去。” 说完他绅士地鞠下一礼，最后看了一眼他们，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擦肩踏步离去。 “靠，这人怎么出去混几年，越来越讨厌了？” 张扬一直被姜尧使暗劲儿拦着，不然以他的脾性，宇文炎现在已经被他揍了。 不过他也纳闷，跟姜尧认识这么久，以前遇到这种人，不是早该跟他一起玩石头剪刀布大家都出拳了吗？ “你刚刚干嘛拉着我，他说话都已经那么难听了，还需要对他用什么好脸色？” 张扬越想越气，他实在可惜浪费了这绝佳的，收拾宇文炎的机会。 姜尧没回答，只看着他气炸了的黄毛头发，嘶了一声，危险地眯眼。 “说几遍了让你去染回黑色，你是不是装听不见？！” 张扬瞪大眼睛，捂住自己的头：“不是吧尧哥，我跟你说正事呢，你就非得揪着我这头发不放是吗？” 姜尧不听，仗着身高，狠狠点着他的脑袋。 “这就是正事，你再不去弄回来，我就带把剪刀当着全队的面给你全绞了！” 张扬瘪嘴：“我染就是了，你不要动我头发。” 姜尧叹了口气，听出他话里的不甘心，心想自己明天还是买把剪刀回来吧。 他转头看向宇文炎离开的方向，心缓缓下沉。 他不是不会打宇文炎，张扬看不明白但他必须清楚，宇文炎不同于他们如今的圈子，不是动动手就能解决的。 就像宇文炎刚刚说的，帝都里走出来的人，有非同寻常的博弈方式。 对待他们，用拳头泄愤恐怕是不妥。 况且宇文炎是姐姐送到他面前的人。 姜尧眼底微黯。 姜黎，这才是你的目的对吧？ 借宇文家和我同为第二子的alpha来告诉我，我如今的坚持都是虚无缥缈的幻想对吗？ 可你明明也是反抗过的人。 你应该是整个家族最懂我的人。 为什么还要帮着父亲来劝我？ 姜尧最不想的，就是用利益去维持关系。 他从小见惯了那些虚假的嘴脸，也心惊于周围每个人变脸的速度。 这些联系脆弱且不堪，他不想那么累活着，更不想面对交付真心后的背叛。 就这样不好吗？ 姜黎。 你只是我的姐姐不好吗？ 非要让我们像宇文炎和他大哥一样，为了利益反目成仇，每天活在计算和算计里才罢休吗？ 把亲生的兄弟姐妹变成平衡家族的工具，让他们陷入永无止境的斗争，为家族鞠躬尽瘁到死。 这是病态的传承。 不该就此继续下去。 姜尧捏紧的手指，暴露了他此刻躁动不安的内心。 “尧哥？你还要在这儿木头人一样站多久，鲤鲤他们还在外面等着咱们呢。” 张扬看着手机消息，不断拍着他的肩膀。 他顺着姜尧的视线看过去，了然一笑：“嘿嘿，你是不是也后悔刚刚没揍他？” 第112章 叶和 姜尧觑了张扬一眼，搂住他的脖子。 “我先揍你一顿好吧。” 张扬顺势扯着他的手膀子往外走，难得有些操心。 “哎呀，尧哥你别玩了，咱赶紧找鲤鲤他们去，我都快饿死了。你难道不准备吃午饭了吗？” 被架走的姜尧：“……” …… 秋日里的雨，寒凉刺骨，温度一场比一场降的快。 不少人出门都换上了轻薄款的棉衣，但这在南方似乎不太顶用，路上走着，寒气还是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禾羽跑出星耀娱乐的楼层过后，躲在人群中与那些跟踪他的媒体周旋了两个小时，这才甩开了他们。 他不敢回星耀，更不敢回已经在网上暴露地址的公寓。 因为突然爆出巨大丑闻，他联系不上任何一位在圈子里认识的，所谓的朋友。 禾羽只能在外面四处躲避，躲着媒体，也要躲着那些愤怒的网友，以免自己被认出来。 他出来的时候只穿了一件单薄的毛衣，慌不择路跑到了市中心，这会儿在小道屋檐下冻得瑟瑟发抖。 豆大的雨珠落在他的额头，禾羽打了个哆嗦。 他紧紧握住手机，开始盘算接下来该怎么办？ 回想起整个经过，事情发生的实在是太突然，明明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为什么最后结局会变成这样。 禾羽用小号登上社交账号，在网上搜索他直播期间突发状况的视频。 他这才看到，那些媒体原来早早就等在了星耀楼下。 等着他把戏演的差不多了，才像是接到某个指令一般，齐齐涌了上来，并且迅速揭露了自己。 禾羽咬紧冷的发紫的下唇，靠不断思考来转移自己身上的感觉。 整个计划只有公司的人知道，甚至直播前，内部还开了一次会议，临时优化了整个过程。 那出和自己“哥哥”在镜头外对话的想法就是会议上黄总提出来的。 而原本，其实是打算由禾羽自己陈述被姜尧欺凌的过程，博得粉丝的同情。 所以媒体是怎么那么快就知道剧本的？ 还有公司安保当时为什么没有拦着他们？ 以及，明明平时各家争爆料，争头条，争的头破血流，这次却像是合作了一般，居然为了他这么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明星，集体在楼下蹲守。 禾羽觉得阵阵发寒，只是这次不是身体上的冷，而是心底涌上止不住的寒意。 他忽然觉得自己像是被困在看不见的牢笼里，有人布置出精美华丽的外表，看着自己一步一步走进陷阱里去。 是姜尧干的吗？ 不……不对，姜尧只是个搞体育的学生，没有那么大的能耐。 那是顾书影？ 还是艾铭那个小贱人？ 有可能，他们一定是看不惯剧播出来我一个配角抢了他们的风头，所以找人搞我，不想让我在娱乐圈待下去。 ……也不对，他们也做不到让所有媒体齐心的程度，不然黑料绯闻就不会一大堆了。 禾羽痛苦地闭上眼睛，脑子里像是患了精神分裂。 他开始回想自己得罪过的人，或者有利益冲突的人。 但是好像太多了，这名利场鱼龙混杂，说不准自己某个行为就惹到了哪位大佬。 禾羽抓紧了两侧的手臂，眼底有些发红。 反正自己想要在圈子里大红的梦想是彻底破灭了。 他要去找人问清楚。 想到公司现在无人的现状，禾羽拨通了黄总的电话。 打过去却显示号码是空号。 禾羽顿时恐慌起来。 黄宇忠这个王八蛋，看他没有利用价值了，就这么干脆把他抛下。 那是不可能的！ 禾羽眼底流露出抓住最后稻草的疯狂。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和黄宇忠待在一起的场景，心底迅速锁定了一个位置。 他站起身，用衣领遮住自己大半张脸，冲进了雨里。 在不远处的街道上，也有人如禾羽一般狼狈。 禾羽的小助理叶和，浑浑噩噩地走在街头，漫无目的四处游荡着。 他刚刚突然丢了工作。 可能还在无意间陷入了某段纷争。 想到刚才一堆人上去揭露禾羽的行径，叶和一阵后怕。 幸好他跑得快，否则就被曝光了。 现在他连手机都不敢开机，也不敢回家，害怕警察叔叔找上他约谈。 雨水肆意的打在脸上，叶和仰起头，忽然很想大哭一场。 他想回学校找导师，想回到实验室去，但是他去年就已经毕业了。 因为他不懂社会上的规则，投了好几份简历，别人最开始兴致勃勃把他迎进去，却总在实习期就把他赶走了。 星耀的这份工作，还是禾羽那天看到了他简历上的学历水平，不明所以的笑了声，才跟黄总撒娇让他留下的。 他以为遇到了一位大好人，所以端茶倒水也是愿意的。 可随着禾羽的行为越来越过分，吩咐他做的事越来越没有底线。 叶和这时候才想明白，原来当时禾羽的那一笑，是嘲讽，是轻蔑。 他把自己留在身边，只是想在自己这个高学历的知识分子面前找优越感罢了。 这是叶和后来才明白的道理。 脸上流过一阵暖意，叶和摸了一把，这才发现那不是雨水，而是自己的眼泪。 他不敢回去见妈妈了。 他害怕看见她失望的眼神。 他真没用…… “滴！” 就在叶和正迷茫难过为下一步生计做打算时，身边缓缓停下一辆黑色的车。 叶和不懂车，他不明白自己旁边这辆车的价值够他和妈妈安逸生活一辈子了。 他以为自己挡了对方的道路，低着头默默转身往后走。 但那辆车却不依不饶，跟着他倒退，还发出“滴滴”的声响。 叶和无奈抬头看过去，心中烦闷的想，这么宽的路，为什么非跟他个失业的人过不去。 但他不知道，他的业（炎）来了。 宇文炎降下车窗，露出温和友善的表情，笑着和他对视上。 “叶和？” 叶和愣愣地看着这个陌生的蓝眼睛小老外。 “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第113章 恶臭 宇文炎没有回答他，冲他招了招手。 “我这人有工作岗位给你，要不要？” 叶和眼睛一亮，但接着又警惕的看着他。 “我不认识你，你……你为什么要帮我？” 宇文炎这一句话一下子就抓住了他的心思。 叶和还是很心动的，毕竟在他心里，有工作才能让妈妈安心。 宇文炎拿起一张眼熟的工牌，歪着身子举给他看。 叶和顿时一惊，那是他的工牌，先前被他扔在星耀楼下的废弃箱子里。 这人……是来抓他的吗？ 叶和下意识想拔腿就跑。 但宇文炎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意图，赶忙道：“你误会了，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之前在星耀见到过你，对你印象挺深的。现在星耀倒闭了，我想挖你去我公司。” “倒……倒闭了？” 叶和没想到会这么严重，他以为顶多只是被审查一下公司内部，交点儿罚金什么的。 宇文炎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带着不易察觉的傲慢：“是啊，倒闭了。” 他继续哄骗着这个完全的社会小白。 “所以你要来吗？我的公司比星耀大，派给你的岗位肯定更好。” 叶和有些感激：“谢谢你，我不奢求有什么更好的工作的，能有个小职位给我就行，毕竟我也干不来很多事情。” 他有些自卑地挠了挠头。 宇文炎轻笑，不厌其烦地问了一遍又一遍：“所以你愿意来吗？” 叶和的眼睛里是雨过天晴的澄澈，他开心地点头。 “嗯！” 然后在宇文炎的示意下上了车。 禾羽打车到了一处小区。 这里是黄宇忠背着他老婆买的房产，他在里面私藏了不少好东西，是禾羽给他做情儿的时候好不容易套来的位置。 不管去哪儿，他总要回到这里来。 电梯没卡刷不上去，禾羽噔噔噔踩着皮靴爬上了楼。 他来到黄宇忠的门口，先侧耳贴门听了一下，发现里面有动静，立马敲响了房门。 “黄宇忠你开门！我知道你就在里面！” 禾羽浑身都湿透了，他在直播前画的妆容也被雨水冲刷，红一块白一块挂在脸上。 此刻他神情愤懑，看上去狼狈到了极点。 黄宇忠从监控里发现是他，头疼地把监控一关，想装作不在。 但禾羽不依不饶，一直在拍门，还放言威胁他：“你再不开门，我就给你老婆打电话，让她来这里找你。” 这下黄宇忠害怕了，他不耐烦地打开门，将禾羽一把拉了进来。 “你还来找我干什么？还嫌害我害得不够惨吗？” 禾羽无视他的质问，只看着满屋收拾出来的箱子，以及空荡荡的陈设。 他一脸不可置信回头望向黄宇忠：“你要去哪儿？” 他指着这些收拾出来的一堆东西。 “你要逃到哪儿去？” 黄宇忠为什么要跑？ 他不管公司了吗？ 黄宇忠苦笑一声，早没了平日里的嚣张做派。 “你还不知道吗？公司破产了，我的别墅资产都被查办封锁，警察现在在外面到处找我呢。” 禾羽的腿顿时无力，他后退两步：“怎么会这么严重，我只是名声臭了，为什么公司会倒闭？” 他还等着黄宇忠帮他料理现在的舆论情况，但他居然都自身难保了。 黄宇忠欲言又止，仿佛苍老了十岁，他摸着有些稀疏的颅顶，懊悔之极。 “小羽，你就不该去招惹那个姜尧，我也……” 禾羽顿时瞪大眼睛，他抓住黄宇忠的衣领，表情癫狂。 “你知道什么？你说！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他看着黄宇忠躲闪的眼神，立马察觉到一丝不对，脑海里有什么如电光火石般闪过。 禾羽犹豫着开口。 “是你……是你做了手脚。” 黄宇忠一个alpha一时之间居然挣不开，他大怒，甩了禾羽一巴掌。 “能不能别发疯了！” 禾羽被扇到一旁，但他却仿佛感受不到疼痛般。 只瞪着眼睛喃喃道：“难怪……” 难怪安保不拦着媒体，难怪直播开始后，黄宇忠这些道貌岸然的高层一个两个反而都走了。 还有那个剧本，被很快就发现的剧本，不就是黄宇忠让叶和那个笨蛋摆到他桌子上的吗！ 就连剧本方案也是黄宇忠在大会上提出来的，他当时还纳闷了，这黄宇忠这次为他的事情怎么这么上心，就连脑子都灵光了不少。 “……呵呵” 禾羽大笑起来。 原来一直在引导，欺骗他的，就是身边这个人渣啊。 偏他还以为，自己靠着出卖肉身能把这人牢牢绑着，为自己做事。 但却忘了，他们都是无情的！ 利欲熏心的商人！ 黄宇忠戒备地看着瘫倒在地上的禾羽，觉得这人像是彻底疯了。 他警告道：“你赶紧走吧，虽然名声臭了，但现在去求求你们学校那个姜尧，说不定能逃掉官司。” 禾羽缓缓闭上眼睛，遮住眼底的疯狂。 他起身，只是这次不再发疯似的冲向黄宇忠，而是整理起自己的面容。 他用桌子上的纸擦掉脸上斑驳的脂粉，又理了理自己的头发。 含着泪望过来的时候，已经没有了愤怒，而是夹带着楚楚可怜的不舍和难过。 黄宇忠微愣，表情怪异：“你……你这是干什么？” 禾羽身上冒出丝丝缕缕的信息素。 香甜，诱人，带着某种暗示。 他紧咬下唇：“忠哥，你就这么走了，再也见不到小羽了，难道不会想我吗？” 黄宇忠神情顿时也软了下来：“我没办法，我……我也被骗了！” 禾羽靠近他，贴上了他的身体：“姜尧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我们好可怜呐。” 黄宇忠色胆上头，心防松动，他迷恋地嗅着omega的信息素。 “不……不是他，他背后有咱们惹不起的人，那人……威胁我，让我按照他说的去做，我以为我照做就没事了，但他们反悔了，也不放过我……” 禾羽歪着头，感受到颈间油腻的触觉，眼底一片清明。 “忠哥，我舍不得你。” 下一秒，他被一把抱起，黄宇忠急不可耐地往卧室走。 “没关系，忠哥再宠你一次。” 第114章 落幕 四十分钟后，禾羽离开小区大楼。 在楼下，他眼睁睁看着一位富态的女人领着一队人气势汹汹冲上电梯。 禾羽裹着一身羽绒服勾唇一笑，把装过安眠药的锡纸碎片扔进一旁的垃圾桶。 踏步离开。 …… 雨落了一天，南大仿佛被蒙上一层白雾。 赵佳明和张扬推门而入，一人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 “我的妈呀，西门栏杆那里全是取外卖的，刚刚有人转伞甩我一身的水。” 赵佳明擤了擤鼻子，进屋就赶紧换下沁湿的外套。 “鲤鲤，借你衣服穿一下。” 于泽洗完澡还在吹头发，闻言抬了抬下巴。 “自己拿。” 赵佳明自觉拿起于泽挂在柜子上的衣服就要往身上套。 姜尧正在摆椅子，见状把自己的衣服扔了过去：“穿我的。” 赵佳明比于泽高，穿他衣服显然不合身，所以也没拒绝姜尧递来的衣服。 “谢了。” 张扬迫不及待开始拆外卖，还一边吐槽：“你家就在隔壁，都舍不得跑两步回去换身衣服。” 赵佳明卖惨：“维哥他们不要我了，说我天天往你们宿舍跑。” “哈哈哈哈哈没事明儿。”张扬拿着一次性筷子戳他：“他们不要，我们要你，厕所正好还有位置供你睡觉。” 赵佳明无语，一把抢过筷子：“你gong！” 寝室中央拼凑起来一个简易桌子，锅里的水已经沸腾，姜尧把外卖里的火锅底料拿出来，放进锅里。 于泽头发已经吹干了，他坐到椅子上，扫了一眼外卖袋子，有些惊讶。 “富贵阁？南宁也有这家店吗？” 上次刚到千屿岛，姜尧给他点的外卖就是它家的。 由于味道非常不错，对食物高度敏感的于泽就把名字记住了。 但富贵阁菜品这么广泛的吗？上次是家常类，这次居然还外包火锅？ 张扬往外拿着各种生肉片，蔬菜，毛肚虾滑，没怎么在意的说：“对呀，尧哥带来的，不然他们家只在北方地区扩展产业。” 姜尧在桌下踢了他一脚，张扬反应过来，欲盖弥彰地轻咳一声。 “那啥，鲤鲤，你吃不吃香菜，不吃我就不下了。” 于泽嗅着火锅的香味，似乎没有听到张扬刚才的话。 除了打球的时候，他也就在吃的上会情绪外露，红色舌尖舔过嘴唇。 “我没有忌口，都下了吧。” 姜尧看着他轻笑一声，从袋子里拿出一个保温盒，在他面前打开。 里面满满当当装的全是东坡肉，料汁丰足，色泽饱满。 于泽眼睛一眯，脑袋仿佛定住了，“醉醺醺”地看着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他最最最爱的绝世美味。 姜尧见他这副挪不开眼的样子，有些忍俊不禁，低声说了一句小馋猫，把保温盒放到他面前。 “你一个人的，吃吧。” 于泽这下再也顾不上其他，他迅速扒开筷子的外衣，直接端起盒子，夹一块肉放进嘴里。 嚼嚼嚼。 好吃！ 面对三双一眨不眨定在他身上的眼睛，于泽有些不好意思了，他后知后觉地对姜尧说：“谢谢” 姜尧笑得满足，忍住想当众亲他的冲动，把纸巾递过去。 “没人跟你抢，别吃的到处都是。” 于泽拿了纸巾也不擦，自己舔干净嘴边的汁水。 他把米饭直接拌进东坡肉里，拿出自己的专用勺子挖着吃。 虽然刻意控制住了表情，但一翘一翘的脚指头还是暴露了他的内心。 张扬在一旁故作酸溜溜地说：“哼，偏心的尧哥，这么多年了，怎么没见你对我这么好过？” 他噘着嘴，把菜往锅里洒。 姜尧转头即变脸，对着他面无表情：“不吃就出去。” 张扬顿时老实了，谄媚道： “吃吃吃，艾玛，尧哥对我太好了，还请我吃火锅，我爱死你了，我要一辈子跟着你，做鬼也不放过你。” 姜尧黑脸：“……” 赵佳明嫌弃：“咦惹！” 于泽眯眼：嚼嚼嚼。 在持续降温的寒冷季节里，和朋友们围在一起吃一顿火锅应该是顶幸福的一件事情。 赵佳明吃的汗水都冒出来了，他一把脱掉身上的外套，看着姜尧忽然问道: “尧哥，你网上那些事儿解决完了吗？” 姜尧夹了一块鱼丸堆进于泽的碗里，淡淡道:“差不多了。” 他看了眼时间。 网上差不多结束，不会再翻出什么新花样。 帝都那边，应该也解决的差不多了。 其实从最开始，姜尧就发现了，禾羽在篮球馆的时候故意跟他搭话，制造他们近距离的同框照，想用来炒作。 但他察觉的早，也做出了把事情压下去的行动，本该掀不起什么风浪才对。 但偏偏这件事又扩散开了，不止是网上，还有帝都那边。 有人把消息递到了跟父亲有龃龉的人身边，他们知道了姜尧背后的身份，也掺和进来，想借机报复。 这也是为什么，姜尧调查出不对劲后，决定把事情交给他姐去处理。 因为只有姜黎知道，这些人里，哪些还有用，哪些现在就可以揪出来处理掉。 姜尧现在只是疑惑。 最开始煽风点火的人似乎没在这些人里面。 不主动插手，只是借禾羽挑起纷争，躲在暗处看戏的这个人似乎不是家族的敌人。 倒像是冲着他来的。 究竟是谁呢？ 姜尧暗自思索，视线落不到实处，虚虚看着咕噜冒泡的锅底。 下午的时候，网上又爆料出禾羽和星耀娱乐老板黄宇忠的不雅照，还在公司内发现了一些不可言说的道具。 黄宇忠的老婆也出来揭露他的出轨行为，说今天还抓到他在外面和小三睡了。 星耀破产，黄宇忠被抓，他老婆还要想办法把他捞出来离婚，免得被连累。 禾羽失踪，名字已经被全网封杀。 学校也在想办法联系他的家人，准备劝退这个劣迹斑斑的学生。 今天的互联网真是格外的热闹。 于泽戳起鱼丸，忽然想到网上的一些言论，他看向姜尧，语气不知道为什么低落了下来。 “把禾羽捧到那么高，让他放松警惕，再让他狠狠摔下来，好厉害的手段。尧哥，这些都是你干的吗？” 第115章 围炉 姜尧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于泽的表情，他敏锐地察觉到什么，矢口否认。 “不是，我姐请人帮的忙，就是今天跟我们站一起的那个混血alpha。” “这样啊……”于泽蜷缩起自己的双腿。 “怎么了？” 姜尧不知道为什么，从他的动作里看出一丝抵触。 或者说是……惧意？ 于泽摇摇头：“没什么。” 姜尧动了动嘴唇，最后却没有追问。 算了，等其他人不在的时候再问他吧。 张扬站了起来，他手上那一筷子千丝土豆都快拉到天花板上去了，底下还没有要断的迹象。 最后还是赵佳明看不过去了，拿剪刀咔嚓一下帮他解决了困扰。 “对了尧哥，咱们基层赛今年几支队伍啊？” 张扬嘴唇已经辣的肿了起来，但他还舍不得放下食物，往嘴里塞着土豆丝，口齿不清的问。 姜尧想了想：“南源是大省，各大学高校都有发展篮球项目。往年至少都有七支球队报b。今年听说咱们市远洲师范学院也组建了篮球队，不知道他们这次会不会参加。” 那些都是老对手了，张扬都清楚。 但远洲师范嘛…… 他纳闷了：“南宁市里有这所学校吗？” 姜尧把整根黄瓜掰成两半，拿着半根啃得咯吱脆：“不要暴露自己的无知好不好，你不知道，不代表人家没有。” 张扬：“哦。” 于泽这会儿吃火锅吃的有点儿腻，自觉摊手找他要了另外半根黄瓜。 也啃的嘎吱响：“姜尧队长能不能讲讲，打基层赛有没有需要注意的队伍，或者注意的人？” 赵佳明在一旁翻找无果，哀怨地说：“我也想吃。” 张扬手里是最后一根黄瓜，不过他没有一点儿要分享的意思，还嘲笑道：“哈哈哈哈没你的份儿。” 两人为了黄瓜扭打起来。 姜尧叹了口气，深感整个队伍没有光明的未来了，居然只有于鲤鲤小同学有上进心。 他翻出手机相册，查找起往年的比赛记录来。 如果把比赛比作通关游戏，那b赛事就分为三大关卡。 第一关，就是全国各省内进行角逐比赛，总共29个赛区。 而南宁属于南源省，这次基层赛，就是要跟南源省里的各高校进行比赛。 “其实基层赛倒没什么，咱们学校基本都是断层第一。礼高大学、南宁科院、召庆理工等学校旗鼓相当，年年争二三的名额，和咱们一起出线四区赛。” “用老李的话说就是，如果连南源省内的比赛都要费尽心思去打，咱们球队可以立马原地解散了，也不用b决赛场上丢人。” 于泽点头，是李常德会说出来的话。 他有些好奇地问：“咱们学校这个断层第一是怎么个断层法？” 姜尧大喇喇坐在靠椅上，似乎是在想怎么说才显得既不夸张，又能体现出队伍的牛逼。 “反正就……每个队至少都能赢个二十分以上吧。” 张扬这时候也凑过来：“你想啊，南大参加这个比赛以来，二十多年基层赛都是第一。咱们如果拿第二，就只能说明那年就没有设第一这个名次。” 赵佳明张大嘴巴：“南大在省内是没有成长期吗？” “嘿嘿。”张扬咧着嘴：“毕竟咱们是老牌队伍，底蕴那是大大的有。” “大家都知道，南源省的基层赛出线名额其实只有两个，因为第一永远是我们。霸占得牢牢的，怎么打也打不下来。” 张扬说着，一股子骄傲自豪，胸膛都不自觉挺起。 赵佳明郁闷：“既然这个比赛这么简单，那老李那么死命地练咱们干嘛？” 搞得他还以为要面对的高手如云呢。 姜尧隔着火锅上方热气腾腾的白色烟雾望着他，眼底带着看不懂的情绪。 “那是因为，咱们的目标，从来不是基层赛。” “而是年后的四区赛和全国赛，那才是真正艰难的时候。” 仿佛执念一般，姜尧小声说了句：“我还没捧上全国赛的冠军奖杯呢。” 最后一次机会了。 这届打完，他也该b赛场上退役了。 于泽看出他脸上的落寞，悄悄在桌底抚上他的大腿，轻轻拍了拍。 姜尧反过来安抚般盖住于泽的手，虚虚握住，他浅笑。 我没事。 张扬也沉默下来，他跟随队伍征战两年，是看着姜尧这么拼命的过来的。 最难的时候，他尧哥一场比赛腿能抽筋三回，在场上把筋儿掰直了还要接着跑，根本不下场缓缓。 可是付出那么多，却总是天不遂人愿。 次次与决赛失之交臂。 他哥…… 真惨呜呜—— 姜尧嘴角有些抽搐。 “干嘛这样看着我，搞得我像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一样。” 他有些无语地看着张扬那欲哭无泪，充满可怜，惋惜，难过，痛苦，不甘，心疼……的眼神。 张扬被他这么一说，嘴巴一瘪，眼泪就落了下来。 姜尧立马坐了起来，手忙脚乱：“怎……怎么了这是？我寻思也没喝酒啊，咋还性情上了？” 于泽贴心地递上纸巾。 张扬林黛玉似的揪着小纸巾擦眼角，边擦边嚎： “尧哥，今年我打上主力了，我能帮你拼冠军了呜呜呜呜呜——” 姜尧无奈一笑，走过去把看着受了天大委屈的小破孩儿揽住安慰。 “好好好，厉害死了我的副队长。” 他库库扯了一堆纸按在张扬眼睛上，颇几分哭笑不得。 “别哭了，丢不丢人，你看你都大三了，让大一小队员看笑话了不是。” 张扬擦干眼泪，傲娇地哼了一声：“我可没哭，刚刚辣椒进眼睛里了。” 说完他偷偷瞟了一眼于泽和赵佳明。 姜尧叹气：“你这哭包性子，颜之以后看不看得上你还另说呢。” 张扬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提到颜之，他就更想不起来刚刚为什么伤心了。 他无所谓地说：“芝芝说他是不一般的omega，以后要做比有些alpha更厉害的人，所以他才不会在意这些的。” 第116章 如履薄冰 姜尧逗他：“那你干嘛？吃软饭？” 张扬认真道：“如果芝芝以后比我有能力，如果他需要，我会在他背后好好守着他。这不叫吃软饭，这叫做他坚实的臂膀。” 姜尧没想到能从平时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张扬嘴里听到这番话，他有些意外地挑眉。 见他没有再嚎啕起来的迹象，姜尧回到自己位置上。 “好了，张大膀子，赶紧把你鼻涕擦一下，恶心死了。” 赵佳明在旁边听得想笑，但又有些笑不出来，他的目光不知怎么就落到了于泽身上。 于泽察觉到他的视线，转过头和他四目相对，淡淡地勾起唇角，冲他摇了摇头。 他懂赵佳明想到了什么，无非就是高中那些破事罢了。 没关系，虽然他没能在高中的篮球生涯留下什么浓重的色彩，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现在，他也可以和姜尧一样，为了心中的热爱奔跑在赛场上。 没人知道。 这b。 他也同样怀揣着孤注一掷的决心。 他们最后聊到天南海北，聊到宿舍熄灯，这顿火锅吃的每个人都五味杂陈。 或许平日的生活都太过匆忙，也就只有这种时候，他们才能好好坐下来。 聊聊浅显的东西，又思考一些更深的内容。 夜晚。 整个宿舍都还飘荡着一股淡淡的火锅味儿。 趁着张扬已经熟睡，姜尧轻车熟路地爬上了于泽的床。 眼睛睁开又闭上，于泽任由某人从背后环抱住自己。 姜尧低声在他耳边呼唤：“鲤鲤？” 气息就在耳边缭绕，痒得不行，于泽不由自主缩了缩脖子。 “干嘛？” 姜尧把人搂紧：“我以为你睡着了。” 于泽照例把脚伸进他裤腿里，感受着身边人传递过来的暖意，他眼睛始终闭着“那你还来骚扰我。” “有事憋着，不骚扰你我就睡不着了。” 于泽轻哼一声：“问完就走？” 姜尧轻轻枕在于泽侧躺着的头上，摇头：“问完也不走，你马上就要搬去beta宿舍，以后可就没人给你暖床了，也不知道说两句好话让我留下来。” 李常德今天训练结束就开会专门说了这件事，并新列出一条队规，就是所有人在于泽面前不能随意释放自己的信息素。 所以。 一个很不幸的消息。 于泽这周末大概就要动身搬宿舍了。 今晚这顿火锅也是姜尧安排的，算是在为这短暂的舍友情告别。 而他嘴里所谓的异地，就是两栋相隔不到五百米距离的楼。 被他念叨了好久。 嗯……他有时候真的很幼稚。 于泽缓缓睁开眼睛。 他挪动着身体转过来面向姜尧。 在黑暗里描绘出彼此的轮廓。 “什么事憋着？你说。” 姜尧躺在枕头的另一边，抓起于泽的手和他十指相扣放在中间。 “你今天问我，禾羽网上反转那件事是不是我干的时候，你……当时是怎么想的，我怎么感觉你在害怕我什么？” 于泽的手被紧紧包裹住，感受到温暖和安全，他整个人似乎也被牢牢保护了起来。 他在黑暗里和姜尧对视，躲在夜色后，流露出一些不敢在白天暴露出来的情绪。 什么都看不清。 所以可以肆无忌惮地看。 他问：“姜尧，你自己动手的话，禾羽会是什么下场？” 姜尧认真想了想：“他诽谤我，还煽动舆论网暴我，如果是我出手，大概不会比现在好到哪里去，我会让他得到应有的惩罚。” 于泽沉默不语。 姜尧忽然想起，于泽好像一直都把他看做是那种很心软，很有同理心，做事总是留有余地的人。 看来自己这样把他吓到了。 但姜尧也不打算在他面前装出一副烂好心的样子。 他喜欢于泽，就要把自己最真实的性子完全展露给他。 他低沉的嗓音带着不慌不忙，他耐心跟于泽解释自己： “禾羽的出发点就是坏的，虽然他一直声称喜欢我，想要跟我在一起，但他做的事情却一直都在伤害我，逼迫我。” “所以我不能放过他。” 姜尧斩钉截铁，语气里是不容回转的漠然：“我其实不是大度的人，恰恰相反，我还挺睚眦必报的。他既然居心不良，那我又何必客气呢。” 他简单的说完，忐忑地等着于泽会怎么回应。 但于泽迟迟没有吭声。 长久的安静。 通风的窗口吹进来一阵凉风，于泽把半个头都埋进了被子里。 “冷。” 他声音闷闷的，像个不透风的容器，把姜尧的心也装了起来，连带着一起发闷发沉。 “我去关窗户。” 姜尧说着就要着急起身。 但衣角处传来一股回拉的力道，是于泽抓住了他不让他走。 “怎么了于鲤鲤？” 于泽低着头，依赖般紧紧抓住他的衣服：“别走。” 这还是姜尧第一次在于泽身上感受到了强烈的被需要的情感波动。 他异常满足，微微勾起唇角，把人搂紧，拍着哄着：“不走不走，你赶我走都不走。” 于泽呼出一口气。 “冷。” 还是冷，刺骨的冷。 仿佛是从脚底，从肺腑，从心脏传来的冷意，不管抱着多么温暖的人都不管用。 源头在哪里？ 于泽想把这无边无际作恶的家伙找出来放在烈火上炙烤。 融化了，蒸发了，消失了。 或许他就能不依靠任何热源，纯粹的活着了。 这样还冷？ 姜尧闻言只能再次收力，就差把人揉进身体里了。 他在一片万籁俱寂中贴近于泽，察觉到怀里人孩子气的一面。 猜想到他或许不是真的冷，只是在寻找一个借口宣泄，所以才刻板行为般一遍一遍重复着冷。 姜尧将额头跟他抵在一起，手抚摸上他光滑的侧脸，轻轻安抚。 “于鲤鲤，你想说什么？” 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才能靠于泽更近一些了，像现在这样好像也是不够的。 “你想跟我说什么？” 说出来，把你心底最真实的想法告诉我。 别再躲藏了。 我知道你是想靠近我的。 可你还给自己带着枷锁，这样我们永远没有办法真正拥抱。 温柔的逼问下，于泽不停摇头。 他一只手推开姜尧，和他拉开一些距离，中间空出的空隙，有冷风灌了进去。 于泽撑着姜尧的胸膛，再往上，就能握紧他脆弱的脖子。 第117章 心安 在层层夜色遮挡下，于泽紧咬着唇内的软肉，眼底是矛盾和挣扎。 “姜尧，如果我欺骗了你……” “你也会亲自动手让我受到惩罚吗？” 姜尧不答。 他是知道于泽有什么瞒着他的。 但欺骗…… 感受到胸前微微颤抖的手，姜尧叹了口气。 他抬手附在于泽的手背上，仿佛在给予他力量，帮他稳住牢牢抵开自己的距离。 “不会。” 压低的声音里带着无奈和妥协，却又是那么的坚决。 于泽愣住了，手上猛然松劲儿。 姜尧继续说:“也就是你了……” 他的气息离自己依旧很远，就算于泽松开了抵抗，对方也没有要靠过来的意思。 他在等，等于泽自己主动靠近他。 黑暗里传来一声释然的轻笑，姜尧说情话的时候总是温柔至极。 他说：“只要你是真的爱我就行。” 不管你骗了我什么，只要你爱我就行。 郑重的回答之下，也是姜尧最深情的告白。 此时此刻，于泽再也控制不住心底肆意叫嚣的情绪。 推开姜尧的手变成拉近彼此的绳索，他反手勾住姜尧的脖子，发疯似地吻了上去。 姜尧闷哼一声，牢牢接住于泽的腰，下一秒反客为主，翻身把人带到下面。 唇舌相交，气息相融。 于泽双手交叠，搂住姜尧的脖子，不让他离开分毫。 姜尧初时还注意着他的呼吸频率，偶尔松开让他不至于被憋得难受。 但几次都被于泽迫不及待地拉扯回来之后，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纵容自己沉浸在这亲密无间中。 热度攀升，喘息声越来越难以压抑。 姜尧的眼神暗得发沉，信息素在体内四处狂窜，叫嚣要冲出去。 alpha情动时会变得凶狠，面对已经划分进自己领地的所有物表现出惊人的占有欲和欲望。 会渴望omega的信息素出现，安抚自己爆起的躁动。 姜尧硬生生克制住自己的本能，但还是情不自禁地摸索寻找起什么。 手指游走到于泽比alpha更纤细柔滑的脖颈处，姜尧潜意识里希望在那后面找到一样东西。 但没有，什么都没有。 这个结果让姜尧更加焦躁，信息素在血管里成倍的暴涨。 他的动作也愈发激烈。 于泽有些承受不住了。 脆弱的后颈被一只粗糙的手捏住，隐藏在底下的腺体感受到危险般突突地跳动着。 也惊动了沉浸在爱欲中的于泽。 他瞬间清醒，挣扎着偏过头，大口呼吸着。 “姜尧……” 这声呼唤就像开关。 姜尧埋首在他颈侧的动作骤然停了下来，空气都安静了。 他缓缓抬起上半身，周围火热的温度被冷气兑散。 两人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现状是多么凌乱。 于泽看不清姜尧的表情，但依旧能听到他沉重的喘息声，紧绷的身体也彰显出他尚未平复的内心。 良久，姜尧呼出一口气，帮于泽扯下不知什么时候被推到胸口的衣服。 于泽感受到紧贴着的变化，暗叹两人今晚怕是不能这么安稳睡下去了。 他犹豫着开口：“你……” 下一秒姜尧坐了起来，他掀开被子轻轻下床。 还不忘回头给于泽把被子掖好，在他额头印下一吻。 “尧哥……” 于泽其实不太懂怎么应付这种情况，反正……反正是不可能干那事的。 姜尧的声音染上莫名的沙哑，是于泽从未听到过的性感。 他摸了摸于泽的脑袋，带着自责的意味。 “怪我没忍住。” 于泽闻言忽然想到，好像是自己不管不顾拉着他开始的。 食指在被子里无意识地卷了卷，那是心虚的写照。 姜尧最后在他的软唇上碰了一下。 “睡吧于鲤鲤，该说晚安了。” “……晚安。” 于泽格外乖巧地躺好。 借着窗外模糊的亮光，他看见姜尧高大的身躯撑在窗台上。 打火的声音隔着关严的里门传来，橘红星火一闪而过，有烟雾在窗外徐徐升腾。 …… 经过长时间的辛苦备战，南宁大学篮球队终于迎来了—— “第25届全国大学生篮球联赛（基层赛-南源赛区）” 这次比赛地址就在南宁市城中地区的体育活动中心。 距离南大一个小时的车程，不算太远，本来学校决定安排车辆，让所有参赛队员在比赛开始前从学校统一出发。 但这样势必会在路上浪费很多时间，碰上早上八九点，下午一两点的比赛，孩子们根本不能好好休息。 最后李常德力排众议，伙同主输出王教练，辅助强院长一起争取到了更多款项，再加上赞助的钱。 够两个队伍在赛区附近的酒店待上好长一阵子了。 张扬听到消息的时候恨不得亲死他教练。 报到那天，男篮女篮两支队伍身着新发不久的黑白队服，齐刷刷亮相体育活动中心的篮球馆。 彼时正在报到的球队都不自觉让开了一条道路。 “那是南大的吧？我靠，看看人家整齐的派头。衣服统一，鞋也统一，说不定袜子也统一，内……咳。再看看咱们，穿的这啥呀？” “小点儿声蛐蛐，搞得咱们多没见识似的。” “为什么我们没有队服这种东西？” “你个一轮游好意思要队服，别让教练听到了，到时候让咱们自己交钱买那些丑陋的衣服。” “人家是要参加全国赛的，跟你这个小卡拉咪能一样吗？” 张扬桀骜不驯的头发已经被染回黑色，这会儿正坐在他的行李箱上，无聊地来回滑着。 本来是该先去酒店的，但司机送错了位置，无奈他们只能浩浩荡荡拖着行李先来报到。 “哎！兄弟，你们哪个学校的？” 张·不说话就会死·社交悍匪·交际花·扬开始发动他的主动技能，跟旁边的队伍旁若无人地攀聊起来。 “我们是昌工大学的。” “哦，昌图工业啊，我认识你们队的一哥华哥。” 那看上去比其他队员稍显稚嫩的男生尴尬地说：“哥，华哥早就毕业了。” 张扬歪头：“是吗？我说怎么没看见他？” 于泽深感丢脸，把头上的渔夫帽往下压了压，不自觉离张扬站得远了些。 第118章 赛区 “你多大呀弟弟，我好像没见过你。” 张扬跟个怪哥哥一样不停和他搭话。 “刚大一。” “大一？不错不错，那你可要努力打上主力啊。” 那男生听完连忙摆手：“没有没有，这次是跟着师兄们出来学习的。” 他神色有些慌张，左看右看观察他队友的脸色。 张扬立马明白过来，用开玩笑的口气说：“哈哈哈哈哈哈看你这么小，还得有几年磨炼呢。” 有些队伍阶级很严重，小队员在大队员面前没什么话语权。 他们最开始的两年，基本上就是端茶倒水，给队伍做后勤，跑腿。 张扬还听说过更严重的，刚进队的小队员会给大队员洗衣服，洗袜子，打扫卫生，就连泡个泡面都要吩咐人家去做。 球是根本打不上的，就算有能力也不行。 昌工队这个男生看出了他的好意，心底对他亲近感增加了不少。 也大着胆子问：“哥，你们的队服，都是自己交钱买的吗？” 张扬低头看了眼自己松松垮垮穿着的衣服：“不是，学校买的，还有些是企业赞助的。” 男生眼里满是羡慕：“这么好？也就你们这么厉害的队伍才有人愿意赞助吧？” 张扬害了一声：“有什么好的？穿什么队服啊，都一模一样的。我还想把我帅气的衣服穿出来呢。” 这是事实，张扬自从知道出去比赛要统一着装之后就伤心不已。 临走前疯狂翻找一些可以装饰出他特别的东西。 于泽头上的渔夫帽就是他给硬戴上去的，美其名曰：“穿一样没新鲜感，这样戴着好看多了。” 其实就是他行李箱塞不下了，用这种方式让众人给他带到赛区。 那男生只当他在凡尔赛，笑了笑没说话，他扫了一眼南大队伍，忽然小声问：“哥，那也是你们队的队员吗？” 张扬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谁呀？姜尧？” “不是，姜尧我肯定认识。是那个戴帽子的，我好像没在你们队的比赛录像里看到过。” 教练让他们看过南大往年比赛的视频，所以这些人他或多或少都感觉熟悉。 但对于这位他却觉得陌生，对方的脸太抓人，他其实一开始就注意到了。 借着张扬跟他搭话，才敢悄悄问一句。 “于泽呀，我们队大一的，今年刚进队，你没见过很正常。” 张扬看着轻轻把身体靠在姜尧身上的于泽，琢磨着鲤鲤最近是不是跟尧哥关系有点儿太好了。 那男生惊奇道：“居然是大一的？” 他还以为是以前没打上球的大二或者大三的队员。 因为他刚刚明明看见那人白了张扬一眼来着，大一队员这么嚣张难道不会被打吗？ 张扬如果知道他的想法，肯定笑掉大牙。 开玩笑，谁敢打鲤鲤？ 后果肯定是先被他摁在地上哐哐十几拳揍进医院，然后再被他尧哥追到医院杀。 详情请参考这学期开学那个摔跤队alpha的下场。 那男生惊讶一会儿过后也就释然了，同为大一，应该也是跟着队伍出来长长见识的。 不过今年南大的阵容的确很强。 姜尧，周维，张博兆这几个去年打主力的都还在，张扬跟胡莱两个前锋也顶了上来，阵容很完整。 新来的那两个中锋看着条件也不错，高度在，也有块儿。 那男生这样想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目送南大队报完名离开球馆。 女篮队一直不干正事的队长宁悦，出了球馆拍了张扬一巴掌。 “悦哥你干嘛？”张扬捂着手臂看他。 宁悦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警告的成分：“你这大嘴巴又去跟别的队叭叭，没瞎说什么吧？” 张扬眨眼：“放心，我可没有暴露我们队的实力，只跟他说了鲤鲤是大一的。” 宁悦点头：“嗯，你要是敢把小于泽是打主力的事说出去我就揍你。” 张扬瘪嘴：“你们一个两个怎么都这样，我再也不是这个大家庭的宝贝了是吗？” 他委屈说着，拖着行李箱狂奔到于泽身边找他诉苦去了。 到了酒店，分房的时候，于泽也是一个人住单间。 自从全队都知道他闻不了alpha信息素之后，在他面前都提心吊胆的，生怕不小心泄露出一点儿，把于泽给玩没了。 只有赵佳明跟姜尧，以及没心没肺的张扬还是如往常一样没事来骚扰一下他。 对此于泽只想说：你们跟我保持距离的时候把他们三也拉走，谢谢！ 到达住的楼层，姜尧扒着门堵住还要往廊道里面走的于泽，不要脸的悄悄在他耳边说。 “晚上记得留门，哥来给你暖床。” 于泽白他一眼，把人无情推开，双手拖着行李箱打开了他们隔壁间的门。 心想自己晚上还是把门锁牢比较好。 在南大的人集体都上楼之后，一辆大巴车缓缓停在了酒店门口。 “哇，这就是五星大酒店吗？” 一队身穿白粉色运动装的人从车上鱼贯而出，在门口盯着酒店恢宏的招牌哇个不停。 从他们每人背着的一个球包可以看出，他们也是一支篮球队伍。 最后下来一位看上去比他们稍微年长的人，身着全黑卫衣，个子格外高。 在一众篮球运动员里都显得拔尖。 “刘教，就是这里吗？” 有队员开心的问他。 被称作刘教的人拿出手机，跟酒店名字对了一下，点头：“没错，就是这儿。” “走吧，赶紧弄完回去休息了。” 酒店经理接待了这一队人，他仔细观察了一阵，发现这支队伍看上去跟刚才那支完全不一样。 教练看上去很年轻，没什么架子，跟队员对话也像朋友一样。 队员虽然没有刚才那队高，但是活泼得很，从进酒店开始就叽叽喳喳个不停。 刘教有些歉意地说：“抱歉，第一次带他们出来，吵了点儿。” 酒店经理没想到他这么客气，笑着摇头：“没关系先生，这是你们的房卡，请拿好。” 刘教点头致谢。 他带着队员上了楼，电梯行至其中一层楼，他先下了电梯。 “错了刘教，不是这层楼。”队员提醒他。 刘教笑着说：“你们先上去，记得把我的行李拿上，我先去见个朋友。” 第119章 预备 晚上，姜尧作为代表给南大两个队的队员开的会。 因为李常德和王教练两个不靠谱的一起出去喝大酒去了。 而宁悦，她是个在女篮队里当大爷的人，平时王教练都要把她供着，这些事儿从来不管，队长仿佛只是个头衔。 “这次比赛有三个场馆，正馆也就是我们今天报道的馆，是一号场地。两个副馆，在更里面的位置，分别是二号场地和三号场地。” “明天适应场地，两个队的时间和场地位置到时候我发群里，记得查收。” 姜尧拿出记着这些琐事的本子，面无表情给大家吩咐明天的安排。 “副队长张扬定好闹钟，明天早上七点半敲门起床，七点四十五叫大家下楼吃饭。老李和老王要求了，明天还得去田径场跑个四千米保持体能，至于是上午还是下午，等着通知。” 这句话说完不少人都开始哀嚎。 周维反应最强烈：“都快比赛了还拉体能啊，后天我还能不能打得动啊——” 张扬紧跟在他身后：“我不活啦啦啦啦啦！” 宁悦最嚣张，腿架在桌子上，双手抱怀，当场开始埋怨。 “这俩死老头，每次到赛区就当甩手掌柜，完了还要想着法儿折磨我们。” 姜尧等他们叫嚷完，又讲了一堆在赛区这段时间的注意事项。 “明天晚上张扬，宁悦跟我去组委会开会抽签。” “最后希望大家在比赛期间安分守己，既然出来了，咱们就代表着南宁大学的脸面，不要干出格的事情，好好完成比赛。好了，散会！” 众人拍了拍手，吵吵嚷嚷地离开了房间。 张扬瘫倒在床上：“我为什么也要去开会啊？” 姜尧冷哼一声：“作为下一届队长，你不去学着点儿，以后是想让老李一把年纪天天到处去折腾吗？” 张扬无奈，不吭声了。 “你要是实在不愿意，现在就可以把接班人选了，我觉得赵佳明就不错，明天你也不用去了，我把他带上就行。” 张扬脑回路清奇，他居然疑惑地问：“赵佳明？怎么不是鲤鲤呢？” 姜尧收拾着东西没有说话。 张扬一眨不眨盯了他半晌，忽然恍然大悟道。 “尧哥你是不想鲤鲤吃队长这操心的苦吧。” 姜尧背着他，难得有些心虚。 张扬无语：“哼！我就知道当队长不是个好差事，你都舍不得鲤鲤坐这位置。” “我也不要当了！” 姜尧冷哼：“你有本事跟老李说去。” 张扬当然没那个本事，在床上郁闷地挺尸。 忽然，他像是察觉到什么，抬起脑袋看向东翻西翻的姜尧。 “你干什么去？” 姜尧此时正把牙刷往袋子里装，他检查了一下，感觉差不多了，淡定地往门口走去。 边走边道： “我投奔于鲤鲤去了，你在屋里好好待着啊，我会不定时回来查房，不许半夜出去瞎搞。” 说完他在张扬震惊的目光中，背上自己简易的行李包，颠儿颠儿出了门。 砰！ 关门声响起。 张扬看着旁边空荡荡的另一张床，顿觉天灵盖遭到了冲击。 这俩……进展这么快？ 另一边，姜尧在于泽的门口和他对峙。 姜尧用脚抵着门，腆着脸道：“于鲤鲤，让我进去。” 于泽堵在开了一点儿缝隙的门口，态度坚决：“不要，你赶紧回去。” “你房间的床那么大，多我一个也不算多。” “少你一个也不算少。” “我什么都不干，就是抱着你睡觉，信息素收得好好的，绝对不会伤害你。” “管你会不会干什么，反正不许进来。” “于泽～” “别恶心人。” “……” 姜尧眼见着说不通，趁着于泽放松警惕，用蛮力一把推开了门。 于泽被门上传来的力道推得往后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体，他撑着桌台，冷冷看着登堂入室的alpha。 “姜尧你真的很找死。” 姜尧嚯了一声，笑着看他，慢慢靠近：“怎么？想打架？” 他仗着皮糙肉厚，坦然挨了于泽几拳之后，把人抱上电视机前的桌台死死钳制住。 整个人卡在于泽双腿之间，把他的双手抓住拉高到头顶，让他以一个被迫承受的姿态面对他。 两人闹了一通，这会儿都累得直喘气。 姜尧笑得像个调戏良家妇女的流氓，他一只手揽住于泽的腰，迫使他挺直身子。 “怎么样？服不服？” 于泽侧过脸，右颊上的痣在灯光下一闪而过，一副吃瘪的表情。 显然是不服的。 虽然现在处于弱势，但他还是恶狠狠地说：“姜尧你个恶劣的alpha。” 恶劣的alpha并不在意，还把他的下巴强行掰回来，俯首在他唇角烙下一吻。 亲完还一脸意犹未尽地学着他说话：“于泽你个狡猾的beta。” 狡猾的beta嫌弃般呸呸两声，仿佛不能理解：“我怎么狡猾了？” 恶劣的alpha眯着眼看完他这一番挑衅动作，反问：“那我又怎么恶劣了？” 没等于泽继续输出，他一拍于泽的腰，提醒道：“腿夹紧！” 说着，双手穿过beta的大腿下方，把人从桌子上抱了起来。 于泽吓了一跳，下意识搂住姜尧的脖子，整个人跟考拉抱树一样挂在他身上。 他的腿挂在姜尧紧绷的腰上，察觉到这个姿势格外羞耻，于泽咬着牙开始挣扎。 “你放我下来。” 姜尧为了报复偏要跟他唱反调，抱着人在房间里悠悠哉哉走了好几个来回，才把他放倒在柔软的床上。 经过这一番折腾，于泽也没力气跟他闹了，仰面躺在床上开始深刻地思考起人生。 姜尧热地脱掉了卫衣，露出里面的白t，居高临下看着平躺的于泽。 “想什么呢？” 于泽头顶就是散发暖光的顶灯，他诚实地回答。 “想怎么才能在不触碰法律的情况下做掉你。” 姜尧这段时间天天往于泽的beta宿舍跑，跟他腻在一起，已经练就了一身骚话本领。 他俯身遮住于泽头顶的灯光，眼神微暗，故意扭曲于泽的话，挑眉道： “做我？那不行，你只能是下面那个。” 于泽冷哼一声，也是百毒不侵了，居然能淡定地呛他。 “我看未必。你不能释放信息素，我现在也不是omega，谁规定我就下面那个？” 第120章 不赶巧 姜尧近距离欣赏着于泽的美貌，全然没有意识到他话里“我现在也不是omega”这句的歧义。 只觉得他说话非常大言不惭，满不在乎地说：“行啊，你这么有志气，别说尧哥没给机会。” 姜尧跨到于泽身上，把他的双手摁在两侧，看上去跃跃欲试。 “等你什么时候能扳过我，我就躺着任你宰割。” 于泽眼见着他又提劲儿了，额角跳了跳，没顺着他的话陪他闹腾。 一动不动平躺着，不太想搭理他。 “我累了，改日再战。” 姜尧轻笑一声，在于泽冷漠的脸上来回亲啄了十几下才松手放过他。 他心情不错地进了卫生间。 里面传来水龙头打开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姜尧慵懒且愉悦的哼歌声在整个房间响起。 “幼稚鬼。” 于泽嘴上嫌弃地嘀咕，但嘴角却无意识向上扬起。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此刻自己的眼神有多柔和。 …… 翌日。 今天是所有队伍适应场地的日子。 无论什么篮球比赛，开赛前都要留出一天来，给各个队伍在场馆训练的时间，让他们适应本次要进行比赛的场地。 南大男篮被安排在了下午三点到四点半，在三号场地训练。 虽然只有下午一个半小时，但李常德必然不会让他们闲那么长时间。 上午就让姜尧带着他们去体育中心田径场跑圈去了。 跑完又去力量房做了点小力量，说是提前激活一下肌肉，为明天的比赛做准备。 一个老旧的力量房里，姜尧扶着铁杆，打出了今天不知道第几个喷嚏。 周维在他仰头望天花板的时候就离得远远的了，这会儿有些担忧的说：“尧哥，你这不会是感冒了吧？” 于泽一只脚踩在片儿上，正在等着卧推换人，闻言看了过来。 “好像是有点儿不对劲。”姜尧揉了揉鼻根，难耐地皱起眉头。 “不会吧？”张扬一脸惊讶：“八百年不伤不病的铁人队长居然感冒了？” 赵佳明补刀：“还是在正式比赛前！” 张博兆说：“换季降温，最近感冒的人多，说不定是被传染了。” “我带药了，尧哥你什么症状？”沈益安满脸担心地问。 姜尧见不得他们这么大惊小怪，摆手道：“就是鼻腔有点儿异样感，没事儿，应该不打紧。” 沈益安不赞同道：“还不打紧？根据我的经验，你这还只是开始，后面才难受呢。” “就是，不能马虎，严重的话会影响比赛的，场上不能缺你啊尧哥。” “队长你可别仗着你身体好硬扛，病来如山倒，不是闹着玩的。” “尧哥，你回去记得多喝点儿热水。”虽然张扬在房间惨遭抛弃，导致夜晚独守空房，但他还是给他尧哥送上了人文关怀。 姜尧压下鼻腔深处传来的一阵痒意，舌尖舔过下唇，敷衍地回复。 “行了知道了，能不能盼着我点儿好，赶紧做你们的力量。” 这一听就是没放在心上，顶多回去在被窝里捂一晚上汗也算是尊重病毒了。 相比其他人，于泽看上去就没那么着急，他只多看了姜尧两眼，语气稍淡。 “一会儿去看看。” 姜尧和他对视，点头。 “好。” 众人：“……” 不是……这就“好”了？ 于泽平日里话就少，所以大家都没怎么在意，觉得他能有句关心就不错了。 但他们队长！ 居然听进去了？ 不光听进去了还认真答应了？ 敢情他们前面说了一大堆还比不上人家鲤鲤短短的六个字？ 凭什么？ 就因为他们没鲤鲤好看？ 因为他们都是alpha所以同性相斥？ 众人心寒，纷纷在心里唾骂起这个见色忘义的alpha。 张扬一脸欣慰，心想大家终于都发现姜尧过分的双标行为了。 终于有人能理解他原本跟这俩人住一个寝室的感受了。 他懂，三个人的友谊很拥挤，总会有一人受尽委屈。 但其实，俩人不止孤立了他，也孤立了所有人。 这一刻，张扬原谅了全世界。 无人发现的地方，周维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赵佳明则是面色有些难看。 他深深地看了于泽一眼，抓紧了手里的杠铃。 从药房出来。 于泽拎着一袋子各式各样的药盒子，不是很满意地拧着眉心。 “这么大的地方居然没有一家诊所，药店也全是些搞推销的。” 刚刚店员一个劲儿给他介绍，还说要搭配哪几种一起吃才见效，结果拿来一看，全是贵的，于泽当场黑了脸。 听到他这么明显的抱怨，跟在身后的姜尧不禁在口罩底下勾了勾嘴角。 他摸了摸于泽的后脑勺，带着一股子莫名的骄傲感。 “全是推销不也没能敲诈到你。于鲤鲤，你是怎么了解那么多药的药效的？” 在药店的时候，他眼睁睁看着于泽扫了眼那些盒子上的名称，就把他们往袋子里库库塞。 偶尔还会报出个拗口的药名，让店员帮他拿出来。 简直熟练的像是在逛超市买零食。 于泽淡淡地瞥他一眼，把一兜子药扔给他抱着。 “都是很常见的感冒药，你自己生病少，不认识很正常。” 姜尧点头。 那就是了，他从小身体倍儿抗造，根本没有认识这些东西的机会。 姜尧翻看着口袋，有种说不上来的滋味。 他突然想到：这是不是也说明，于泽以前经常生病，所以才会了解这么多。 回到酒店，正在走廊瞎逛串门的赵佳明看见他们回来，盯着姜尧手上，那写着“健康大药房”几个大字的袋子。 一脸诧异：“尧哥，你们去药店打劫啦？” 姜尧因为感冒，这会儿神情都开始蔫儿蔫儿的了，把袋子递给他。 “于泽给大家买的，里面有治跌打损伤的外敷药，碘伏，云南白药，治拉肚子疼的都有。在群里给大伙儿说声，比赛期间有需要来找你拿。” 赵佳明脸顿时笑开了：“鲤鲤真贴心，会不会买太多了，花了多少钱？” 于泽抬眼，没什么表情。 “不用谢我，这些都要找老李报销的。于麟不是愿意砸那么多钱投资吗？咱们也不用帮他省着了，该用就用。” 赵佳明立马变脸：“于麟的钱！那这怎么够？你该把我叫上陪你一起扫荡健康大药房。” 第121章 争执 姜尧整个人无精打采地挂在于泽肩膀上。 “资助的金额都是有定数，你们以为没有了随时随地就能找他要吗？” 于泽不了解这些流程，但他了解于麟这个人。 出手一直都比较大方，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人愿意前赴后继争着做他的狗。 “你就说报不报吧？”他嗓音微压。 姜尧蛄蛹着磕在于泽肩膀上的头：“报报报，当然得报。” “老李把年后咱们打四区赛和全国赛的预算都准备好了，余下挺多的，不能便宜给他们喝大酒去。” 赵佳明一脸不忍直视，他是发现了，这俩绝对早有私情。 千防万防，就算他经常去隔壁宿舍串门也防不住姜尧这狡猾的狗男人对鲤鲤下手。 不行，就算鲤鲤不选他，也不能跟姜尧在一起！ 这个人心思太多，太精明了。 单纯可爱善良没什么心机的鲤鲤跟他在一起一定会被他啃得渣也不剩。 赵佳明暗自决定，得找个机会说服于泽。 就在三人准备各自回屋的时候，电梯口匆匆跑来一人。 胡莱满脸焦急，看到姜尧的一瞬间如同见到了主心骨。 他大喊：“队长！” 姜尧按住发昏的头脑，额角无意识跳动了一下。 无事尧哥，有事队长。 这下准没好事。 果不其然，胡莱来到他跟前就开始汇报：“扬……扬哥在酒店大堂跟人打起来了。” 又是张扬。 姜尧的眼神顿时变得犀利，他站直身子，语气森然。 “张扬这个b崽子，把我昨天开会的话全当成了耳旁风。” 他对于泽道：“你先回去，我下去看看。” 于泽摇头：“一起。” 赵佳明见状赶忙说了句：“等等我，我也去。” 他迅速回房间把一兜子药放下，跟随他们一起乘电梯下楼。 叮咚！ 到达楼层的提示音响起。 电梯门刚一打开，整个大堂里的吵嚷声就扑面而来。 “你们哪个队的？出来比赛没有教练教你们要低调做事吗？” “你凭什么说我们教练，是你先碰洒了我的外卖，讲不讲点儿理？” “我道歉没？我说过要补偿没？你一言不合就动手，老子不能还回去吗？” “艹，老子他妈打的就是你丫。” “你怎么说话呢？” “这么嚣张，我就替你们教练好好管教一下你。” “别打了别打了。” “张扬你少说两句。” “别打了，好多人看着咱们呢。” “啊啊啊啊住手！” “我叫保安了，你们快停下。” 简直热闹得很。 争吵的，劝架的，拉人的，动手的，着急的都在喊，一团乱七八糟。 姜尧迈着大步，率先走了出去。 行进间，他单手探进口袋，从里面拿出一样东西。 酒店工作人员在混乱的外围干着急，各个一米八一米九的运动员打架，他们也不敢上前掺和。 张扬一人孤军奋战，单挑对面七八个人。 一堆高大的运动员中间，后卫周维在其中显得弱小又无助。 此刻他正一脸生无可恋地抱着野马脱缰似的张扬，死命往后拉。 瞧见姜尧来了，立马如同看见救命稻草一样，欲哭无泪喊着：“队长，快来救命，我快坚持不住了。” 姜尧摘掉口罩，嘴里叼着训练用的哨子，走近之后急促地吹响了哨音。 “哔——” 嘹亮的声音在整个空旷的大堂回响，直击每个人的耳膜。 运动员本就对哨声异常敏感，扭打在一起的人这会儿都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 张扬的手还掐在对方的脖子上，对方的脚也还勾在他的小腿处。 双方的人都保持着原本的动作，齐刷刷看了过来。 周维手上相反的劲儿骤然一松，差点儿摔一个屁墩子。 姜尧神色不虞，眉目间染着阴郁，冲张扬冷冷道。 “滚回来。” 张扬嚣张的气焰立马就熄了，低着头灰溜溜地走了回去。 “哎？你先别走……” 穿着浅粉色t恤的那群人想要拦住他，被姜尧一个跨步挡了个正着。 沉黑色哨子的绳带缠绕在手臂上，高大的身躯极具压迫感。 浅粉色队服的人心慌地退了一步。 带头和张扬打架的那人认出了他：“你……你是姜尧。” 姜尧没有否认，毫无情绪地扯了扯唇角。 “朋友，都是来打比赛的，在公共场所这么大动干戈，怕是影响不太好吧？” 后面有人叫嚷：“是你们先不讲道理的，南大的就了不起了，没人告诉……” 姜尧的视线淡淡往后一挪，那人顿时噤若寒蝉。 “认识我们南大啊？那请问你们是……” 姜尧不太客气地问。 本来他是想私下好好解决的，但既然对方非要在这么多人面前上升到学校，那他也不能给自家人丢了面儿。 打头这人回头警告般瞪了自己的队员一眼。 他还算明事理，这会儿看上去稍微客气了一些。 “尧队你好，我们是远洲师范院校的，今年是第一次参b。” 不过他脾气明显也冲，不然也不会跟张扬打起来，所以也就客气了这么一句。 “我们初来乍到，虽然是有很多地方不太懂，但也一直安分守己不主动招惹是非。是你的队员，先弄撒了我的外卖，道歉的态度还不端正，我才动的手。” 张扬立马就不服了，他指着对面：“是你们唔……唔唔。” 赵佳明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姜尧没有搭理身后的动静，他微微歪头，嗤笑一声。 “噢？你承认是你先动的手？作为队长，领着这帮子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带头闹事？” 他语调不急不缓：“让我想想，你这算是，聚众斗殴吧？” “你……” 远洲的队长气急败坏瞪着他。 姜尧打断他，坚定地说：“我的队员什么性子我清楚，他如果理亏，上赶着就会老实道歉，赔偿的钱也不至于不出。” 张扬被赵佳明钳制住动弹不得，只能不住点头发出表示赞同的声音。 “唔唔唔唔唔！” 没错，没错，就是这样！ “所以。” 姜尧的话里满是道德的谴责。 “既然我的队员已经做出了最正确的补救方式，你又为什么紧抓不放？” 第122章 火药 他扫视了一遍远洲队在场的所有队员。 “还找来这么多人欺负他和一位没做任何出格事情的主力队员。” 这“欺负”两个字就很有灵性，把己方的人先放到弱势位置。 周维闻言狠狠感动住了。 他刚刚劝架的时候被对面推搡了好几下，尧哥果然也在为他讨公道。 面对对方的哑口无言，姜尧继续抓住主动权。 “比赛在即，我队两名主力队员被你们这么多人殴打，我不得不怀疑你们的动机。” 当时场面不少人也看到了，南大只有两人，而对面粉色衣服的却有一堆。 现在被姜尧这么示弱地一说，大堂不少看戏的人都觉得有道理。 本来以多打少就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姜尧还给他们扣上了阴谋论的帽子。 最开始被打翻外卖这件在理的事，似乎也变得不可言说起来。 “你这是污蔑！” “靠，你他妈瞎说什么呢？” “你没在现场就别在这儿逼逼赖赖，让那小子出来。” 远洲队不少人都被说的破防了，愤怒地指着姜尧骂，整个队伍都有些躁动，似乎又要冲上来。 他们的队长内心也在不断挣扎。 他不愿意在南大面前落入下风，但如果这会儿真打起来，他们就更像是被揭穿后的恼羞成怒。 那就坐实了姜尧给他们安的罪名了。 “咔！” 这异常的声音格外明显，透露出危险的气息。 众人又被齐刷刷吸引过去。 姜尧默默转头。 只见己方战队的于泽小同志，正拿着一把从清洁工阿姨手里“借”来的扫帚，倒转着握在手里，虎视眈眈盯着对面的粉衣队。 他浑身紧绷，俨然一副蓄势待发的进攻模样。 远洲队众人：“……” 他们背后冷汗都冒出来了，心想这个看着也不好惹。 姜尧微微叹了口气，走过去接过于泽手里的临时凶器。 变脸非常之迅速，之温柔：“乖，别玩危险的东西，交给队长处理就好。” 姜尧礼貌地把扫把还给一旁看热闹看得正起劲的阿姨。 阿姨纳闷开口：“也？撒子时候去你手里滴。” 于泽在旁边面无表情道歉：“对不起阿姨，是我刚刚拿走的。” 阿姨笑得开心：“没关系咯没关系咯，娃娃你长得真好看，今年几岁了哇？” 于泽继续面无表情。 一边警惕着远洲队的动静，一边答话：“二十了阿姨。” 他悄悄道：“阿姨，如果他们一会儿冲过来，我还要借一下你的扫把。” 阿姨越看这娃越喜欢，忙不停点头：“借借借，娃娃你也要扫垃圾似滴吧？” 于泽死死盯着远洲众人，点头道：“似滴。” “……………………” 以上是远洲队众人的心理活动。 似滴似滴，他要扫滴垃圾就似我们穿粉衣服滴。 姜尧回到原来位置，脸色比之前稍缓，对远洲队长说：“明天还有比赛，咱们要一直在这儿僵持下去吗？” 经过这一段插曲，双方队员剑拔弩张的气氛缓和了许多。 ……除了于泽，依旧一脸不善。 远洲队长察觉到姜尧递来的台阶，明白现在是自己不占优势，再不顺坡下，最后可能就真的闹得很难看。 况且他们第一次参b，就和南大这种老牌强队结仇，在圈子里传开了对他们也不好。 所以尽管再不爽，远洲队长还是放低了姿态。 “这次是我们唐突了，尧队说的对，明天就开始比赛了，咱们何必为了这点儿事情闹不愉快呢？毕竟友谊第一嘛。” 他率先伸出手，表示友好。 姜尧坦然回握：“好，有什么咱们球场上见真章，期待跟远洲队比赛的那天。” 他挑眉，其中的含义不言而喻。 今日不服气的，不甘心的，不愉快的，都留到比赛那天，用篮球来解决。 至此，双方表面上握手言和。 姜尧领着他不省心的孩子回去了。 远洲队长看着他们的背影，等电梯上去之后，才带着自己的队友去按电梯。 大堂的工作人员也渐渐散了，队员这会儿愤愤开口。 “队长，为什么就那么轻易放过他们？就因为他们是南宁大学的？” 他似乎是不能理解：“就算他们b很强又怎样，场下又不看那些篮球技术，咱们这么多人打就行了呗。” 其他人附和道：“就是就是，而且刘教说了，咱们队的水平，只要正常发挥……” “闭嘴！” 远洲队长大声呵斥了他们。 远洲队众人立马噤声。 他们队虽然从来都是不论年龄大小，队员教练，全打成一片，没有那么多上下规矩。 但他们这位队长是个例外，有时候他的脾气上来了，比教练都能震慑大家。 “你们如果不想咱们队明天就在主办方面前，在赛场裁判面前，b赛事上传出不好的名声，那你大可以现在就去把那个叫张扬的暴打一顿。” 那名队员嘴唇微动：“队长……” 远洲队长继续说：“人家在这块赛场上征战多少年了？跟多少队伍教练，裁判官员都认识。你刚刚没没听到那个姜尧说的吗？咱们初来乍到，就要耍手段打脏球，这罪名要是真按在咱们头上，那我们b赛场就真的要孤军奋战了。” 那名队员想说又不敢说的表情：“可我们没有……” 远洲队长叹气：“是，我们是没有！” 他眼底闪过一抹阴霾：“这就是姜尧高明的地方，他一来就掌控了主动权，三言两语就误导了大家。让我们吃瘪的是他，给我们恩惠的也是他。” 这哪儿是个运动员啊，分明像个狡诈的政客。 远洲队长此时此刻，只觉得嗓子眼像吞了个苍蝇一样难受。 他以前只听说过南大的姜尧队长打球厉害，没想到他的嘴皮子更厉害。 “没关系，今天受到的屈辱，咱们总会讨回来的。” “他有一点说的非常对，咱们作为篮球运动员，那就在球场上把场子找回来。” “就算打不过，也要让他们掉一块肉。” 电梯不断上行，光洁的内壁镜像出他势在必行的神色。 第123章 暗愫 南大的五人，回房间的一路都充满了低气压，没有一人开口说话。 张扬低着头，跟周维交换了一个眼神：怎么办？怎么办？再不想办法就要被尧哥削了。 周维一寸一寸挪开了和他对视的目光，无辜望天：别看我，我也不知道。 赵佳明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于泽则是事不关己的神色淡淡，仿佛刚刚在大堂要干架的不是他。 姜尧走在最前面，整个人全身上下都透露着三个字： 很！不！爽！ 他走到房间门口，站定，瞪了一眼张扬：“开门！” 张扬忙不迭拿出房卡刷开房门。 周维这时候想逃，他打着哈哈：“那啥尧哥，我还要回去搓衣服，就先走了啊。” 他说完加快脚步就要掠过去，却被人一把拉住了后衣领。 “呕……” 嗓子被衣服勒住，他不自觉干哕了一下。 “别走。”姜尧歪头示意：“进去说清楚事情经过。” 周维讪笑：“尧哥，我就不用了吧。” 他看向张扬，意思他自己应该能讲清楚。 姜尧摇头，鼻腔的异样感让他无意识皱起眉头，仿佛是不耐烦。 “旁观者的描述会更客观一点，我想要更全面的了解。” 周维顿了一下，最后妥协地走进了此刻显得龙潭虎穴的房间。 于泽跟赵佳明正要跟着一起进去，却被姜尧抬手拦住了。 他脸上彻底没了掩饰，眉眼耷拉着，有明显的郁色，高挺的鼻梁都被他自己捏得有些泛红了。 “回去早点儿休息鲤鲤，下午还要去适应场地。” “哦。” 于泽木然点头，乖顺地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他心想，不让听就不听吧。 人在生病的时候各方面都比较脆弱，他不能任性，不然姜尧万一不小心碎了怎么办？ 世上没有比他更体贴的人了。 而姜尧见他走的头也不回。 想的是：完了，拒绝的太干脆，鲤鲤生气了。其实他在不在也没什么关系，自己何必要赶他走呢？ 沈队以前教他的管理方法是——教育队员的时候，要适当给他们留有脸面，不能当着其他人的面批评他们。 所以他刚刚下意识拦住了他们。 眼见着赵佳明不知道在于泽耳边说了什么，然后俩人便一起进了房间。 姜尧心底有着说不上来的滋味。 他回头看了眼房内等待的两人，眼底暗了暗，最终还是关上了门。 于泽反手锁上了房门，见赵佳明直愣愣站在床边，他说：“坐啊，难道还要我给你搬椅子？” 赵佳明没说话。 稍有些凌乱的床边放着一件t恤，大小款式都不像是于泽会穿的。 两条一模一样的充电器纠缠着放在床头柜上。 床边明显大很多的运动拖鞋，以及桌台上异常熟悉的会议记录本。 这些东西就像标记领地般遍布于泽的房间。 仿佛在洁白的布料上扎染上了惹眼的颜色。 在赵佳明眼里万分突兀，却又那么和谐。 他突然疯了似的冲到卫生间，果不其然，单人房间里多出来一套洗漱用具。 于泽看上去并不在意被别人看到自己房间有另一个人的痕迹。 他还非常有闲心地拿出一袋儿坚果递给他：“吃吗？” 赵佳明眼神复杂，一屁股坐到椅子上，直接忽略了他手上的东西。 “鲤鲤，你……你现在到底在干什么！” 于泽敛下眼睫，自己默默地拆开了坚果袋：“准备比赛啊，还能干什么？” 见他装傻，赵佳明着急道：“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你跟姜尧……” “是。” 他回答的突然，甚至没有等赵佳明把话说完。 “什……什么？” 赵佳明听到这猝不及防的一声，愣在原地。 无论是猜测，还是看见房间这些证据，都不及于泽在他面前直接承认来得冲击力大。 他双目有些失神地望着于泽，一瞬间脑子里想了很多东西，却又好像什么都没想明白。 他似是有些不甘，喃喃道：“为什么……” 于泽低着头，目光没有焦点的落在地板上，只不断重复着往嘴里塞坚果的动作。 “为什么鲤鲤，你明明知道我的心思，” “你不是说过你讨厌被alpha支配控制吗？你不是说你这辈子都不愿意跟alpha结合吗？难道这些都是你用来拒绝我的话术？” 赵佳明眼底满是受伤的神情，大声质问着面前这个不惜打药物也想摆脱omega身份的人。 “就算你改变想法了，为什么不是我？” 明明他才是第一个喜欢鲤鲤的人，他才是第一个对鲤鲤表露心意的人。 窗帘微动，楼外车辆通过的鸣笛声隐隐传来，填补了这暂时安静的气氛。 于泽一直没有说话，他扒着坚果的外壳，放进嘴里，并没有咂吧出多少味道。 “你现在在这里冲我发脾气，就是因为这种事情？” 他没什么表情地问，语气听上去毫无波澜，但赵佳明知道他这是动怒了。 “赵佳明，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一直当你是朋友。” 他表情淡淡，似乎是无法理解赵佳明的愤怒从何而来。 “我对你的感情从来没有往爱情方面偏离过分毫，我也自认为自己从来没有做出过让你误会的行为。” 赵佳明凄然一笑，自嘲般:“是，你是从来没有对我产生过爱情，你甚至没有把我看做成一个alpha。” 他想起在千屿岛的时候，于泽连假性发情都能毫无防备地寻求他的帮忙，但凡自己定力差点，他也不怕…… 于泽哼笑，眉眼间尽是漠然:“你倒是把我当成一个omega了。” 他抬头，眼神冰冷:“自从我分化成omega之后，你对我的情感就发生了明显的变化，我不是感觉不到。” 于泽像是想起什么，面露痛苦之色。 “可你明知道我痛恨ao之间信息素的不平等关系。omega发情时卑微渴求，摇尾乞讨，失去理智的样子这辈子深深刻在我的脑海里。” “你知不知道，那个时候，你每次看向我暗含深意的眼神，随时随地对我的关切照顾，都是在提醒我……” 第124章 自弃 于泽眼中有无法摆脱的绝望:“我分化成了一个omega。随随便便一个alpha来释放信息素，都能让我腿软到站也站不住。 他仰头看过来:“而我最好的兄弟，这个时候居然来告诉我，他喜欢我。” 赵佳明已经彻底愣住，他是第一次听到于泽说了这么多，就连当初自己表露心思的时候，于泽也只是两句拒绝，然后转移话题。 所以他一直以为，于泽只是一时没有转变过来性别意识，才没办法接受他。 他哪里知道，于泽当时心里想了这么多事。 “鲤鲤……”赵佳明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于泽仿佛终于找到了宣泄口，他沉浸在这不妙的情绪当中。 “做恋人到底有什么好的？为什么你宁愿打破我们之间最好的朋友关系，也要跟我挑破这层关系。” “赵佳明，你是喜欢我，还是喜欢我是个omega？你搞清楚过没有？” 赵佳明慌张出口:“不是的鲤鲤，我是喜欢你，我早就喜欢你了，不是因为你分化成omega之后才动这种心思的。” “我只是……在你分化成omega之后才敢表现出来，因为那时候我认为总算有理由追求你了。” 于泽嗤笑:“我是omega。这件事就是支撑你的理由？” “是。” 赵佳明回答，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复杂:“鲤鲤，你性子从来都是坚强不屈，对外也一直表现的非常强大。我有时候……” 他似乎是有些难以启齿:“我时常都觉得我不如你，你很少有需要我的地方，在你身边我反而看上去要受你的保护。” 那是于泽没分化前的事情了。 于泽不管在哪儿都是出了名的不好惹，赵佳明那时候，更多被称作是于泽身后的跟屁虫，小跟班。 认识于泽的人都坚定的认为他会分化成高阶alpha。 赵佳明对此也深信不疑，所以，当他发现自己对于泽产生特殊感情的时候，选择把一切埋入心底。 但造化弄人，于泽最后分化成了omega。 赵佳明高兴的同时却又深觉自己错过了太多。 赵佳明闭上眼睛:“我甚至在知道你分化成omega之后，心里开心了好长时间。” “因为你成为omega，就终于可以换成我保护你了，alpha保护omega天经地义，这是基因里就注定的东西，我不认为你会是例外。” 他彻底剖析出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想法，也仿佛是在陈述自己的卑劣。 “我并没有想到你会对分化成omega抵触到这种程度，情愿打药做个beta。” 于泽沉默良久，捏了捏眉心:“赵佳明，你这番话放在我以前知道了，绝对会把你打死。” 赵佳明苦笑:“我知道。我庆幸的事情，是你拼命想摆脱的苦难，我知道自己的想法对你很不公平。” 于泽只觉得悲哀:“为什么不能做朋友呢？友情不比脆弱的爱情好吗？” 他眼底是迷茫和挣扎，喃喃自语:“我不是个合格的omega，和我在一起的人是不会善终的……” 赵佳明忽然扬起笑容，只是这笑容面具下，有着明显的悲伤。 “不，你很好。” 他蹲到于泽面前，仰头看他:“鲤鲤，可以告诉我，为什么是姜尧吗？” 那么多alpha为什么选择姜尧，他有什么不同，能打破于泽一直以来对alpha的偏见？ 于泽偏过头，从他不断捏着零食袋子的手可以看出，他的心情并不平静。 相反还有些焦虑，似乎是赵佳明问了什么难以回答的问题。 “我有我的理由。” 于泽的神情忽然就坚定了，他说:“姜尧在不知道我是omega的情况下还能选择我，我认为他跟那些alpha不一样。” 赵佳明视线往下，看到于泽的拇指和食指在不停揉捻，这分明是无意识的行为。 但赵佳明却了然般摇头:“你在说谎鲤鲤，这不是你喜欢姜尧的主要原因。” 于泽猛地站了起来，他走到窗边，背对着赵佳明，也借此很好的掩饰了自己的情绪。 “不管怎么样，我最终都会选择姜尧的。” 他似乎是深深地叹了口气，接着转过头，神情已经恢复了正常。 颇为郑重地说: “赵佳明，我希望你想清楚，我给不了你回应。如果你坚持要在我这里寻求个答案，那么对不起，我觉得我们可能连朋友都做不了了。” 赵佳明笑得有些无可奈何。 还寻求什么答案？ 鲤鲤的答案已经非常明确了。 再问下去，他们几十年的交情都快要变成泡沫了。 但他的确不是能轻易放下的人。 更何况那个人是于泽。 陪伴他整个青春，在他情窦初开，尚未分化之前就喜欢的人。 他……需要一些时间。 “好了鲤鲤，今天是我太过激了。” 赵佳明故作轻松地走到他面前，低着头非常自然的帮他擦掉嘴角的坚果碎。 就这一个动作，于泽已经懂了他的选择。 他总算轻松地笑了，抬眸看赵佳明的目光不掺杂丝毫情欲。 “现在才擦掉，让我一直带着碎渣说话是不是为了报复？” 赵佳明微微勾起唇角，略显稚嫩的脸上却带着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沧桑。 “刚看见。我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吗？” 两人的笑容都有些勉强，像是戴着面具在演戏，越是刻意越是心酸。 等人走后，于泽连强颜欢笑都维持不住。 他把自己扔进柔软的床铺中央，整个儿脸埋进被子，直到快呼吸不上来了，才翻过身来。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于泽在心里说了无数遍对不起，却也不知道是在对谁说。 他心想，都别再靠近他了。 这样大家才安全…… 姜尧刚处理完张扬的事情，送了他八百字检讨。 正想着要不要过去于泽房间。 后来想了想算了，正感冒呢，别传染给他。 他刚要给于泽发条消息，让他早点休息，电话铃声突然响了。 姜尧定睛一看，是姜黎的来电。 第125章 发布会 “喂，姐？” 姜尧接起电话。 姜黎大喇喇的嗓门在电话里响起。 “尧尧，猜猜我在哪儿？” 她那边的背景音嘈杂纷乱，听着像是在大街上。 姜尧纳闷：“你在哪儿我怎么知道？” “要要要要……” 略显童真的声音由远及近，从话筒里就能听出许未六的迫切。 对面的姜黎似乎轻笑了一声，把电话递给了她。 接着姜尧就听到耳边字正腔圆的一声：“喂！” “许小六！” “要要！” 两人像是开启了什么小学生对话，正儿八经大声叫对方的名字。 姜尧咧嘴笑开。 想到姜黎卖的关子，他问：“你跟姐姐在哪里玩呢？” 许未六停顿了一秒，在姜黎疯狂摆手做嘘声的动作下没什么心眼地说：“找要要房子，楼下。” 姜黎停下了手舞足蹈，有些郁闷地扶额。 认识许未六这么长时间，姜尧早就了解了她那一套特殊的语言系统，毫无障碍地读懂她话里的意思。 他有些惊讶：“来找我了？” 姜尧眯眼，起身就开始往外走，非常正经地说： “许未六同志，请把电话交还给姐姐。” 许未六此刻正扒着姜黎，闻言连脖子都挺直了：“耶斯！” 然后她漂亮的小脸皱在一起，这在她的眼里就是自己最严肃的表情。 像是完成任务一样，把手机郑重地放到姜黎手上。 “要要让你接。” 姜黎无语，捏捏她的脸：“你倒是听他的话。” 她懒散地接过手机，放到耳边：“什么事情要要长官？” 姜尧已经站在了电梯前：“姜黎女士，你带小六来我怎么不提前给我发消息？” “你不是马上比赛嘛，那怎么好意思打扰你？” 姜尧哼笑：“我不是小六，你少忽悠我。说吧，来这儿干嘛来了？” 姜黎瞧了一眼身旁还站得笔直的许未六。 “来看你比赛啊，顺便带小六玩一圈。” “姜黎！” “咳，真是没意思。” 姜黎此时正坐在酒店的前台，接过刚办好的房卡，她有些索然无味地说：“来附近出差，顺便看看你比赛。” 她起身拽了一下许未六没拽动，只能妥协般跟她一起杵在这儿。 “知道你在这儿住，就带小六来投奔你。” 她突然插入一句不相关的：“要要长官，许未六同志被定住了，麻烦您赶紧给我解除她的犯二行为。” 电梯来到一楼，姜尧淡定地走了出来，一眼就看到大堂中央的两人。 姜黎和许未六穿的一模一样，都是一身紫色连衣裙。 许未六可可爱爱，泡泡袖被她紧压在身侧的手臂下，脚上穿着锃亮的小皮鞋。 头发高高盘起，用珍珠头绳固定，白色珍珠点缀其间。 头顶一块小巧的银制皇冠，上面的红钻在酒店灯光下熠熠生辉，仔细看还能发现有好几个空荡荡的爪沟，镶嵌在里面的东西不翼而飞。 而姜黎，岔着腿坐在行李箱上，在连衣裙外面倔强地套了一件西装外套，能看出对于这一套穿搭，她极其不满意。 世上没有几个人能逼迫姜黎穿她不愿穿的衣服了。 这手笔，只能是许未六。 许未六看到姜尧，眼睛都亮了起来，冲过去一把抱住他：“要要！” 姜尧个子高，所以她的脑袋堪堪撞在姜尧的腹部，被他一把接住。 姜黎随时关注着许未六的情况，见她朝背后跑去，脚一蹬，行李箱滑轮跟着转过来，自然也看见了姜尧。 “尧尧！” 姜黎“眼泪汪汪”，划拉着两条腿，毫无形象地骑着行李箱滑向姜尧，跟许未六一个高度撞在姜尧身上。 两人一起把姜尧抱得死死的。 恰好有两名远洲队队员路过，之前刚见过这位南大的队长。 见到这个场景都一脸难以言喻，窃窃私语地离开了大堂。 姜尧：“……” 他扯出被一只行李箱滑轮压到的左脚，低着头，颇有些无语地稍稍扒开两人的脑袋。 对许未六轻声：“放开我！” 对姜黎黑脸：“快点！” 五分钟过后，三人已经坐进了姜黎订的总统套房中。 姜尧不客气地霸占了整个沙发。 许未六殷勤地开始给他端茶倒水，还把姜黎任劳任怨给她带了一路的零食拿给姜尧吃。 对此姜黎只能心酸地谴责：“许未六！你能不能有点儿出息？” 许未六回头瞪了她一眼，转身继续做姜尧的忠心小仆人去了。 姜尧享受完一波许未六的贴心服务过后，干脆地问姜黎：“什么差能出到南宁，而且你还带着小六一起来了。” 姜黎平时懒的不行，只愿意蜗居在一个地方。 所以能让助理帮她跑的差，她是一个也不会去。 这就是刚才姜尧不愿意相信她能为了看他打比赛，专门跑到这里来的原因。 说到这个，姜黎似乎有些不爽。 “父亲最近几年的计划，是想把家族企业扩大，我这几年不是带着团队在西华驻扎嘛，认识了一位当地的合作方。今天是他名下产品的发布会，我跟他还有不小的合作关系，受邀不得不参加。” 姜尧纳闷：“西华的人跑到南宁来举行发布会？你个帝都人居然还跟着转了小半个c国参加。” 不怪他惊讶，毕竟以姜黎的性子，这放从前绝对会搪塞过去，顺便再骂这人一句煞笔。 姜黎也觉得不合理：“是吧，飞机两个小时呢，坐得我屁股疼。” 许未六倒是开心的很：“飞机，呜——飞高高！” “那你怎么不拒绝，一个发布会而已，参不参加又不会怎样？” 姜尧仰躺在沙发上，接着问。 姜黎眼底忽然闪起异样的光芒：“我本来也是不想来的。但是说实话，这人的行事风格非常不一样，手段能力都不错，非常对我胃口。” 她脸上带着难得的赞赏表情。 “如果我想快点儿完成父亲的任务，那跟他的合作必须稳固。不然西华这个关卡，我怕是要打好久。” 她有些委屈地瘪嘴，一把拉住从她身旁路过的许未六，抱进怀里一顿揉。 “宝宝，想不想念帝都的大庭糕点？家里的小梨花树不知道有没有好不好活着？” 第126章 命运 姜黎的思乡情结非常严重，不顾许未六拼命挣扎，还在絮絮叨叨。 “我在永达办理的卡，里面还有几百万没有消费，想当初它家新款我都是第一个入手的，现在要多等几个小时才能送到我面前。” 眼看她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姜尧翻了个白眼，起身帮许未六逃离她的魔爪。 不过他倒是对姜黎口中的人物非常好奇，毕竟姜黎一天到晚眼睛长在头顶上，能让她这么认同的人可不多了。 “对了，你待几天？” 姜尧踹了她一脚，问道。 姜黎掰着手指头脑袋空空的算了一下：“今晚的发布会，明天带小六玩一天，后天就走。” “怎么？”她抬起脑袋，一脸揶揄：“真想让我看你比赛？” 姜尧耷拉着眉眼：“你能老实在看台上待十分钟我就烧高香了。” “上次网上那事儿，宇文炎处理那么干脆，你给他什么好处了？” 姜尧故作随意的往嘴里塞着水果干，不动声色问道。 姜黎微顿，转头看他，又收回目光：“没给好处，他知道网上的事之后，自己来找我的。” 姜尧咯嘣咬着嘴里的东西，冷哼：“你也放心交给这种人，不怕他动手脚？” 姜黎闭上眼睛，靠进沙发里：“我找人盯着他呢，你担心什么？” “他那天来南大找我了。” “我知道。” “你知道？” 印证了自己的猜想，姜尧反而觉得轻松了一些。 他眼睫向下垂着：“那你是故意放他来找我的？” 姜黎手指撑着额头手指，一下一下点着太阳穴上，殷红指甲衬的皮肤白皙。 “腿长在他身上，他爱去哪去哪，我也管不着的姜尧。” 气氛有些凝重，就连闹腾的许未六都乖乖坐在了旁边，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左看看右看看。 姜尧勾唇自嘲般笑了一下：“对，腿长在他身上，你管不了。” “嘴也长在他们身上，我也同样管不了。恐怕这次网上传遍的谣言让帝都那群人看了不少笑话。” 姜黎叹气，认真看向他：“前段时间一直有人来问我你的事。不止帝都的那些外人，父亲那里肯定也知道了。” “但他却没有来问我。” 姜尧面上带着淡淡的不屑：“他也没有找我。我待在南宁都能给他丢脸，估计是再也不想认我这个儿子。” 姜黎表情有些严肃：“阿尧，你知道父亲一直希望你回去，但凡你服个软……” “不可能！”姜尧异常坚决地打断她：“他的要求我办不到，我是不会放弃篮球的。” 姜黎也知道自己这个弟弟的性子，从小喜欢什么东西就很难轻易改变，倔起来也是谁都拦不住。 所以她无奈的止住话头。 只是满眼复杂，像是想起什么事情，喃喃道：“你总会回来的。” 力量太弱小的人，就连抵抗也只会是在挠痒痒。 姜尧尚且不懂她心里的担忧，他最近满脑子都是比赛事情，可以说是全身心投入。 咳……除了偶尔会把心思放一些在于泽身上。 想到之前赵佳明进了于泽的房间，他有些心烦意乱，说话都带着股无力。 “你没带人来吗，那你去开参加发布会的时候，谁帮你看着小六？” 姜黎嫣然一笑：“当然没带。” 姜尧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姜黎非常理直气壮地说：“所以才说来投靠你啊，我明天晚上的发布会，不会耽误你打比赛，记得带小六去玩一圈。” 许未六很开心地站了起来，抱住姜尧的手左右摇晃：“出去玩出去玩。” 姜尧：“……” 他咬牙切齿：“大哥，我在赛区打比赛呢，我出去玩什么玩？” 他说着，仰头打了喷嚏。 姜黎立马警惕着起身，她把许未六拉到身后，嫌弃地看着姜尧。 “早就想问了，你怎么回事？感冒了？” 姜尧拿纸擦拭着鼻子，闷闷点头：“有点儿难受，估计快了。” 姜黎两只手，给自己和许未六捂住口鼻，心寒地摇头。 “啧啧啧，这好家伙，怎么不等我和小六也感冒了你再说？” 她站了起来，忽然改变了主意，开始撵人。 “算了，小六我自己想办法。走之前咱们还是不要再见面了，你这个病源体赶紧回去休息吧。” 姜尧更心寒，被推搡着往外走，边走边回头。 “能不能有点儿亲情友爱在世间了，您还记得您是我亲姐吗？” 他亲姐浑身上下都写着抗拒，闻言更是丝毫不留情面。 “你是我亲弟就该为我和小六着想，别传染给我们才对。” 姜尧被“请”出门外，正想说什么，面前的门却砰一声关上了。 姜尧：“……” 他的鼻子差点儿被磕到。 他气的转身欲走，又想起什么，敲门大喊：“你不给我刷卡我怎么坐电梯下去。” 总统套房所在的楼层没有房卡根本刷不动电梯。 而这里却是整个酒店的顶楼。 里面传来声音，姜黎一边在整个房间喷着消毒水，一边回答他：“你不是运动员吗？安全楼梯下去，多锻炼身体了，增强免疫力。” 姜尧：“……” 他是真的很想打人。 回到楼下，经过于泽房间的时候，姜尧停下脚步。 做贼一样，侧头贴到门上。 没有动静？ 他直起身，又不死心地换了只耳朵贴上去。 赵佳明这是回去了，还是没走呢？ 怎么一点儿声儿都没有？ 他正一脸焦急地思索着要不要敲门进去看看，谁料下一秒，面前的门忽然被打开。 姜尧顿时一阵手忙脚乱。 于泽打开门：“……”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姜尧。 “……在门口晃悠什么？还有你这什么姿势？” 此刻，姜尧正单手撑在门框上，一动不动低着头仿佛是在沉思。 他欲盖弥彰道：“我在……想比赛该怎么打。” 于泽“呵”了一声。 如果不是从底下门缝里看到一直有人影在门口晃动，他或许会信了姜尧的鬼话。 不过他也没多问什么，看到姜尧泛红的眼睛，眉头轻轻拧起，语气却温和道: “很难受？” 第127章 图谋 姜尧头都快顶到门框上了，他嘻嘻笑着，眼神不动声色地瞟向屋内。 “不难受，我来看看你休息没有。” 于泽看出了他的心思，微微侧开身子，让他检查个够。 “准备睡了。” 没发现有什么异样，姜尧稍微放下心来。 他此时歪靠在门边，双手抱怀，微低着头。 嗓音因为感冒带着独特的低沉，满眼都是于泽： “嗯，好好休息，下午我叫起床。” 光影打在他俊逸的脸上，于泽看得愣了神。 半晌才回答：“……好。” 姜尧走后，于泽转身靠在门后。 一直低落的情绪忽然被缓解，心底阴霾仿佛被吹散，他捂住心口，感受到悸动的声音。 “奇怪。” 于泽按住极速跳动的心脏。 “明明也没说什么……” 他小声嘀咕着走到床边，把自己埋进枕头里。 下午茶时间。 这次的合作方邀请姜黎一起去品尝这里的特色茶点，晚上再顺道去发布会现场。 她换好一身清爽又不失气质的服装，就带着小公主般的许未六一起出了门。 走到大堂门口，东张西望的许未六忽然指着一个方向。 “要要在那里。” 姜黎抬头看去，果然发现一支队伍正整齐的排着长队前往篮球馆。 排在最后面那个，赫然就是姜尧高大的背影。 姜黎冲着许未六嘘了一声：“乖宝，别打扰要要出行任务。” 正准备喊姜尧的许未六闻言立马双手捂住嘴巴，小心翼翼不敢出声。 要要说过他很厉害，可以拿圆球打五个人，不能打扰要要做任务。 许未六眼睛一眨不眨，死死盯住姜尧所在的方向。 她微微歪头，用细弱蚊蝇的声音疑惑地念道： “大灰狼哥哥……” 某高楼办公室内。 姜黎翘着二郎腿坐在座椅上，尖头高跟的鞋跟一下一下点在地上，她惬意地品了一口茶水。 蹲在落地窗前，正数着楼下车辆的许未六也抿了一口，顿时皱起了小脸。 “不好喝！” 姜黎轻笑：“小六，让姐姐给你换果汁。” 许未六乖乖把茶杯递给旁边站着的工作人员。 “姐姐，小妞要喝……橙子。” 工作人员：“橙子？许小姐是要吃橙子吗？” 姜黎偏头：“麻烦，给她拿杯橙汁。” 工作人员：“好的姜小姐。”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一道略显温和低沉的声音响起。 “不用去了。” 来人话里带着笑意。 “小六看，这是什么？” 姜黎视线一转，就看到了门口西装革履踏步而来的于麟。 他手上拿着一杯鲜榨果汁，还拎着一盒嘉华的糕点。 “于宁……哥哥。” 许未六躲在姜黎身后，有些怯怯地看着他递到跟前的蛋糕和果汁，没有接。 姜黎也没动，目光一直放在于麟身上，跟着他移动，脚下高跟点的更频繁了。 她有些不耐烦地说：“说好请我喝下午茶，自己倒是忙了半天才过来，还把我晾在这里。” 于麟面上带着歉意的笑容：“我的不是，今晚活动结束后，一定斟酒给姜总道歉。” 还在合作中，姜黎也并不想太下他的面子，闹得彼此难看。 点了他一句，也就顺势接过他手里的东西。 “劳烦于总费心，竟然买到小六心坎上了。” 于麟坐到对面的真皮沙发上，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嘴角带着适当的笑容。 “我还记得你在于家庄园的时候曾经说过，小六乳糖不耐受，所以就没有给她带奶茶。” 两人合作有段时间了，于麟经常能在姜黎身边看见许未六。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改了称呼，从原本的许小姐变成了现在更亲密的小六。 姜黎发现的时候也并未多言，只当他这是名利场上的官腔，想以此拉近两家的关系。 不过许未六倒是奇怪，这么长时间了，对于这个经常给他好吃的好玩的大哥哥还没有半分亲近的意思。 照以前，她早就屁颠屁颠要跟着人家跑了。 为此姜黎没少为她老婆感到担忧，就怕她哪天被一颗糖就拐走了。 “你说你总部在西华，把发布会搬到南宁来干什么？怎么？下一步想往这边扩展业务？” 姜黎半点不客气地窝进靠椅里，百无聊赖问他。 于麟眼神微动，似是想到什么，但表情却是毫无波澜。 他仿佛也放松般靠在沙发上。 “不，工作重心只是短期内改变一下，南宁只是暂时落脚，最后结果还是会回归到西华，于家！” 于麟端起茶杯浅浅地尝了一口，甘苦的茶香回荡在唇舌之间。 最后两个字他咬的格外重。 于家和于麟的中心产业基本都在西华，所以姜黎并不明白于家和西华有什么不同，也没有过多在意。 她打了个哈欠，语气里带着点儿埋怨。 “随便你，只是下次别再这么折腾人了，有事咱们视频上聊也行。” 于麟扫了眼从他进门起就安静待着的许未六。 “没带人来吗？你晚上参加发布会准备把小六安顿在哪里？” 姜黎满不在乎地说：“你给我把座位安排到后面，我带着小六躲在媒体看不到的地方，应该不会打扰到你的活动进行吧？” 于麟摇头，不赞同道：“今日我请了不少业内合伙人们，把你叫来就是为了介绍他们给你认识，你真当我是让你来捧场的吗？” 姜黎有些惊讶，这她是真没想到。 她这几年出帝都，就是为了帮助家族打开在外地的市场，所以结识各行业大佬是必不可少的。 于麟若是真有心帮她介绍，倒是让她省了不少挨个儿去调查了解认识这些人的步骤。 只是商人重利，对于他主动献来的殷勤，姜黎反而警惕了起来。 “你会这么好心？” 她直接道：“说吧，看上我手里的哪个项目了？还是说你需要我的帮助？” 她自然的默认了要跟于麟进行利益交换，毕竟对方提供的机会的确难得可贵。 如果自己去做，也不难，只是要花上些时间而已。 于麟笑，起身亲自给姜黎添茶，在无人看到的地方，黑沉的眸色仿佛晕染着其他的危险。 第128章 东引 “合作讲究的是共赢，我现在与姜总共享资源，也算是在投资。” 于麟轻描淡写地说着场面话，但下一秒，又适时抛出一枚定时炸弹。 “如果有机会，希望今后姜家也能在我入驻帝都时，递来一枝橄榄。” 姜黎闻言顿时讶异：“你想把于家带到帝都的位置。” 这胃口不可谓不大，帝都不是谁都能挤进去的，光有雄心壮志可不行。 各方的势力，可靠的关系，雄厚的资产，丰富的底蕴，这些还只是基础，缺一不可。 能在帝都稳稳扎根的家族，那根基之下，无一不暗藏着险境重重。 而姜家在首列，姜黎作为家族顺位第一继承人，她的推荐担保能值不少价值。 这样算下来，她亏大发了。 姜黎坐直身子，眼中暗含审视意味：“喂，于麟，你是不是想得太美了？” 于麟摆手，有些哭笑不得：“姜总误会了，我这小家小产，没想着高攀姜家的门槛。” 他放低姿态，谦逊道：“我知道帝都的人对外地人都很排斥，只是希望，如果有这一天，姜总能代表姜家对我少一些敌意。” “而且你现在多虑了，这还是没影的事呢，我去不去帝都都是个未知数，姜总不用担忧。” 他看上去非常大度，反而显得姜黎刚才有些大惊小怪。 不过姜黎才不信他的鬼话，既然能当面提出来，就证明他心里早有这个想法。 怕是连计划都已经定好了。 这让姜黎不得不重新审视起于麟这个人，她原本还只是觉得他很聪明，识时务，于家在他手里能繁盛至今不无缘由。 但现在，从他暴露自己庞大的野心后。 姜黎开始怀疑，他到底是认识自己之后才有了去帝都这个想法，还是认识自己之前。 若是之后，那只能说明他这人敢想敢干，能抓住一切能抓住的机会。 若是认识自己之前…… 姜黎闭上眼睛。 她就该好好复盘一下，自己是怎么在“无意之间”选择和于麟合作了。 姜黎收回思绪，对于他之前的请求，模棱两可道： “姜家不同于帝都其他家族，排外心没有那么重，否则也不会让我带领团队出来，这点你可以放心。” 于麟似乎很满意了。 “好！既然这样……” 他把茶水往姜黎面前推了推：“晚上的发布会，恐怕姜总的位置只会靠前，不会靠后。小六她……” 姜黎端起茶杯，最终还是喝了一口他倒的茶。 “于总有什么好去处，或者靠谱的人，能帮我把小六安顿一会儿吗？” 知道自己有可能被面前这人算计了，姜黎心底憋着隐隐的怒意，现在吩咐起于麟也是一点儿也不客气。 于麟眉眼微挑，嘴角的弧度不断扩大开来，带着一切尽在掌握中的自信。 “如果不嫌弃。” 他说： “我弟弟于泽，最近在这附近有篮球比赛，他晚上肯定是有空闲时间的，我安排人把小六送到他那里去。” 姜黎一瞬间只觉得脑海里有什么一闪而过。 “你弟弟？” 于麟说得更清楚些。 “对。就是上次在于家，跟小六一起出现在后花园的那个……beta。” 许未六似乎听懂了他们在说谁，拉着姜黎有些激动。 “大灰狼哥哥……看见……” 对于这个人的印象姜黎非常很深刻。 对方惊人的容貌，和疏离冰冷的气质很少见。 尤其他帮助了小六，还拒绝了自己的答谢邀请。 只是…… “你说……他在附近有篮球比赛？” 于麟再次点头，仿佛没看见姜黎越来越凝重的表情。 “没错，他今年刚上的大学，参加了他们学校的篮球队，这次是跟着一起出来比赛的。” 姜黎在心里倒吸一口凉气，看着于麟坦然的样子，问：“哪个大学？” “南大！” 于麟笑眯眯地看她，耐心为她解答疑惑：“南宁大学，男子篮球队。” 姜黎控制住自己慌乱的心绪： “他不是个beta吗？怎么能加入全是alpha的队伍？” “这就是他自己的能力了。”于麟仿佛意有所指。 “我这个弟弟，从小就不甘做beta。他心思深沉，也能下得了狠手，比一般alpha都厉害。最重要的是，他长得漂亮。” “或许教练也看重了他身上的潜质，才把他破例纳入球队。” 姜黎只觉得背后有些发凉，她满眼愤然盯着于麟。 好啊，手伸的真长，我倒是真小看了你们。 于麟的手指在杯盖上反复磨砺，状似不解看她：“怎么了姜总，你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惺惺作态！ 都把于泽在南大的事情特意说出来了，还能不知道她弟弟姜尧也在南大吗？ 姜黎无奈，闭上了眼睛，隐藏起眼底的担忧和愤怒。 “没事。” 她转身把许未六拉到自己面前，握住她的手，低下身子和她面对面。 温柔道：“小六，一会儿去找大灰狼哥哥好不好，姐姐晚上再来接你。” 许未六对一些变化非常敏感，她感受到姜黎的负面情绪，抬手捧住她的脸。 “小妞……陪姐姐。” “不可以小六，姐姐有重要事情要去办。” 姜黎拉下她白嫩的手臂，像平时陪她玩一样，用玩笑的语气说： “这是姐姐派发给你的任务，晚上去找大灰狼哥哥，跟紧他直到姐姐到时候去找你们。小六同志明不明白！” 许未六右手标准地敬了个礼：“耶丝丝！” 姜黎带着笑容，在她抿紧的嘴角亲了一口。 临近傍晚。 南大篮球队在场地训练完，集体回到酒店房间洗澡。 冲掉一身黏腻的汗渍，于泽总算觉得好受了些，换上干净的衣服站在镜子前吹头。 忽然，他的视线落在手臂显眼的墨色纹身上。 比赛不允许把纹身露出来。 里面穿长袖紧身衣遮住，打球怕是会热，而且会影响投篮手感。 他得想个办法把纹身遮起来。 吹风机的嗡鸣声停，于泽胡乱地抓了一把头发，感觉干了之后就收了起来。 拿起一直在床头柜上充电的手机，他手指微顿。 页面弹出好几条消息和未接来电通知。 第129章 生疏 都是刚刚发来的消息，备注赫然是于麟。 于泽不自觉皱起眉头，疑惑地点开弹窗。 【下楼】 【马上！】 简单的几个字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态度。 于泽面无表情地按灭手机屏幕，并不想理会这疯子的无理行为。 只是还没等他去做自己的事情，手机就再次亮了起来。 这次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顿了一会儿，还是弯腰把电话接了起来。 “喂？” 对面传来一道略显年轻的男声：“喂？是于泽先生吗？” 于泽冷冰冰回答：“我是。” “是这样的，我是于总的司机，来给您送个人。” “送人？”于泽万分不解。 “是的，于总在您的酒店附近举办发布会，需要您帮忙照看一位呃……孩子？” 那司机似乎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道：“您赶紧下来吧，我一会儿还要去接那些大人物，怕是耽搁不起。” 于泽有些烦躁地捏了捏眉心。 于麟能知道这里他一点儿也不奇怪，毕竟于麟这人天生就有一种奇怪的占有欲，随时随地都在打探别人的消息。 只是他是真看不懂于麟的想法，这会儿怎么会给他送来一个孩子？ “我没空，你把人带回去还给他。”于泽态度坚决地说。 “这……” 司机有些为难，下一秒语气慌张起来：“哎！小姐您别抢……” 于泽只听见对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接着，话筒里就出现一道软糯可爱的女声。 “喂～大灰狼哥哥？” 这声音听上去格外的乖，带着明显的童真。 于泽四处游离的眼神顿时凝住，他犹豫开口：“……小妞？” 想明白过来之后，他有些无奈：“我要带的孩子不会是你吧？” 小六抱着手机拼命摇头，根本不管对面的人能否看见。 “不是小妞，小妞不是……是孩子。” 深深地叹了口气，于泽拔掉房卡，开门下楼。 “我马上下来，你老实待着啊。” “好——” 小妞乖乖挂断电话，在司机一脸迷茫的表情下把手机还给了他，完了还冲他噘了撅嘴。 那神情有些哀怨，好像在说：你不靠谱，还得小妞亲自安顿自己。 司机：“……” 于泽来的很快，不到一分钟就下来了。 他底下穿着运动卫裤，上半身是简单的纯色t恤，拖沓着拖鞋，尚未打理的发丝堪堪遮住眉毛，走出来的时候带着扑面而来的少年感。 许未六一直趴在车窗不停望着酒店门口的位置，见他出现，异常激动地叫了一声。 急不可耐地开门下车，如同飞鸟归山林般扑进于泽怀里。 这一下可不轻，于泽身形都差点没稳住。 许未六只是心智小，并不是真的小，真正算起来，年龄应该是比姜尧还大。 司机也下了车，他恭敬地朝二人颔首。 “既然人已经送到，那我就先回去了。于总说，晚点儿会有人来接许小姐，请于泽先生不要带着许小姐乱跑。” 于泽淡淡点头：“只要不是他出现在我面前，谁来都无所谓。” 说完他就拉着许未六的胳膊，头也不回地走了。 进了电梯，许未六还记得这里，她试图去按最高层的按钮，只不过没有房卡解锁，灯光并未亮起。 于泽低头看了她东捣西捣的行为，没什么情绪地说：“别摁了，那不是咱们能住得起的地方。” 许未六想了想，默默收回手，贴在身侧放好。 姜尧这个点儿应该跟张扬去开会了，等他们回来，队里应该就要组织着一起去用晚餐。 于泽把人带到房间，有些头疼地扶额。 许未六怎么安置？ 他抬眸，思索了一阵，问道：“吃晚饭了吗？” 许未六摸着肚子，点头：“吃了……大红虾，小馒头………糖的鱼摆摆，酸肉……” 见她还要继续报菜名，于泽出声打断：“好了。” “哦。”许未六又乖乖闭了麦。 于泽跟她在这一方空间无声地对视了良久，僵硬地把手机递给安静站在床边的许未六。 “给你，要玩吗？” 许未六双手接过来，只抱在怀里，也不打开，还是一眨不眨盯着他看。 于泽莫名尴尬地移开视线。 似乎只有最开始许未六表现出来了一丝亲昵，这会儿两人更像是i人见面，都远远观望着对方。 不知道安静了多久。 许未六忽然小声叫他：“大灰狼哥哥……” “嗯？” 于泽转头，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上去温柔些。 不过效果甚微，他皮笑肉不笑的样子更渗人。 许未六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选择抿紧绷直。 两人又无声对峙起来，像是不熟悉的小朋友之间，想接触又不敢靠近的奇怪氛围。 又是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 于泽深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朝许未六摊开手，勾了勾。 许未六有些懵，唯唯诺诺走过去把手递到他手上。 于泽一愣：“手机给我。” “哦。”许未六虽然什么都不懂，但是觉得脸蛋有些臊，她歪过头，双手把手机奉上。 于泽勾了勾嘴角，觉得好笑。 他拿到手机的同时，找补一样安慰她说：“我不会带孩子，给你摇人陪你玩。” 许未六嘟着嘴，不服地反驳他：“小妞……不是小孩！” “好好好，不是小孩子，你是成熟的大美女。” 于泽淡定地敷衍她两句，打开手机给赵佳明发消息： 【急急急！洗完澡没，速来我房间一趟！】 赵佳明：【？马上】 过了一会儿，于泽听到楼道传来重重的关门声。 接着，他的房门就被敲响。 于泽扬了扬下巴，冲许未六道：“去开门。” 许未六踩着小皮鞋吧嗒吧嗒跑去了。 房间门一打开，许未六惊呼一声，又吧嗒吧嗒跑回来，满脸惊恐地躲到于泽身后。 于泽：“？” 他疑惑地看着头发都还没吹干的赵佳明：“你吓她干嘛？” 赵佳明站在门口，身形占据了整个门框，看上去也是一脸受惊的样子。 “你……你房间怎么会有个omega？” 于泽：“别管那么多了，你先赶紧进来。” 赵佳明害怕般疯狂摇头：“不不不……” 第130章 缘分? “你怕什么？” 于泽盯着赵佳明，如果他背后有壳的话，于泽都怀疑他能马上龟缩进去。 “这omega哪儿来的？”赵佳明颤着嗓子问。 “于麟送来的。叫小妞，她的alpha有事忙，就把她丢给我照看。” 于泽跟他解释。 许未六看上去也是一副瑟瑟发抖的样子，这会儿也不跟于泽见生了，一个劲儿往他身后蛄蛹。 于泽觉得奇了，上下打量了一番赵佳明：“你这个娃娃脸居然也会让人害怕，是不是太高了，要不你蹲下来一点儿？” 门口仿佛有一道看不见的门挡住了他，赵佳明一步都不敢往里踏进。 他缩在门后，有些无语地说：“大哥，我是alpha，你让我进去陪一个omega小姑娘玩，你想害死我还是害死她？” “哦。” 于泽回头，挠了挠脑袋。 他作为omega伪装成beta跟alpha待久了，性别意识早就模糊了。 况且小六的行为时常让人觉得她是个孩子，所以一时之间也没想那么多。 “那怎么办，姜尧去开会了，没人陪她，我也不会哄孩子。” 于泽感到为难，他动作生疏地揽住许未六，轻轻安抚害怕的她。 赵佳明这会儿也看出来许未六跟同年龄女生的不一样。 他听了于泽的话，微一眯眼：“找姜尧也没用，他也是alpha，难道这个小妞就不怕他吗？” 再说，他才不信，姜尧敢在于泽面前陪另一个omega玩。 于泽眨眨眼，隐去眼底的晦暗，盯着许未六萌兽受惊般委屈的眼睛。 “对哦，姜尧也是alpha。” 他冲赵佳明挥挥手：“那你先回去吧，待在这里她会不舒服。” 赵佳明点头，这女生看着心智不成熟，可能连信息素都控制不好，他是真不敢在这里多待。 待人走后，许未六才从于泽身上爬下来。 她吧嗒吧嗒跑过去，用力关上了门，噼里啪啦一阵上锁。 然后回头对着于泽可怜兮兮地说： “大灰狼哥哥，要要！” 于泽不明所以：“要什么？” 许未六方才听到姜尧的名字了，她有些着急地扯着于泽的衣袖往外走：“找要要……” 于泽无奈，只能起身跟着她一起：“刚刚还着急锁门，现在又敢出门了。” 眼睁睁看着许未六又是噼里啪啦一阵开锁。 只是还没等她解锁完，门外就响起敲门声。 “鲤鲤鲤鲤鲤，我们回来啦，尧哥和我给你带了小蛋糕，要不要吃？” 是张扬的声音。 于泽这才伸手帮许未六解开那被她绕来绕去的锁栓。 门被打开，姜尧戴着医用口罩，就这么水灵灵的出现在门口。 “要要！” 许未六眼睛都亮了，但还算控制的没有冲出去。 因为她还记得姜黎说过的话，姜尧身上有毒，现在不能靠近他。 姜尧也被门后的场景惊到了，等回过神来，他一脸诧异。 “许未六！” “你怎么在这儿？” 他身后的张扬闻言探头一看，笑道：“还真是，小六六，你怎么在这里？” 于泽皱眉，视线在门里门外的三人中间来回看，表情明显带着若有所思。 “你们认识她？” 他忽然想起，跟许未六接触的这两次，她每次对着自己叫什么“要要”？ 要要，要要，姜尧，尧…… 于泽眸色有些发沉，他嘴唇带着被热气晕染的红润，微微张开：“尧尧？” 姜尧：“？” 他一脸奇怪表情看着脱口而出的于泽：“什么？” 于泽恍然大悟，嘴角挂着浅淡的笑容：“原来你就是要要。” 他低头问许未六：“小妞，你那天在于家后院，是不是听到我给要要打视频了。” 难怪一直对着自己说要找什么要要。 眼见着他一口一个要要喊的起劲，姜尧脸都绿了，他拎着小蛋糕推嚷着众人往房间里去。 “走走走，别堵在门口，进去说。” 四个人挤进不大的单间。 赵佳明恰巧在自己房门外，见到这一幕他纳闷：“他们怎么还真敢进去？” 不过很快，他就看见张扬被赶了出来。 “可显着你们是一家人了是吧？” 张扬委屈冲着里面大喊。 姜尧严肃的声音传来：“去整理一下开会内容，晚点儿要交给老李。” “过分！” 张扬嘀咕道：“我还想跟小六六玩会儿呢。” 他沮丧地回头，走道的两人瞬间对视上。 张扬：“……” 赵佳明揶揄：“被抛弃了？” 他推开自己的房门，做了个请的动作，表情贱贱的：“来，我收留你。” 张扬翻白眼，走到隔壁自己的房间：“不好意思，我有房间，还有两张床，我想怎么翻就怎么翻。” 赵佳明：“切！” 张扬：“嘁！” 接着双双头也不回地推门进屋。 “你说小六是你那个同父异母的于麟送来的？” 姜尧拆着小蛋糕的包装，给许未六切了一小块，剩下的全推到于泽面前。 许未六看了眼自己一口就能吃下去的蛋糕，又看了看于泽那块跟手掌一样的大的。 她小小地皱了皱眉。 深刻体会到了姐姐不在，地位直线下降的痛苦。 “对，我上次从千屿岛回去，就在于家见过小妞和姜黎，只是没想到她们跟你还有关系。” 于泽察觉到许未六的情绪，想把自己独占的蛋糕跟她换一下。 被姜尧拦住：“本来就是给你买的，能分给她就算不错了，你自己吃。待会儿我跟老李说一声，就不跟队一起去食堂了，到时候带你俩吃好吃的去。” 许未六连手都伸出来了，最后还是被姜尧挡了回去。 “看样子，我姐说的那个合伙人就是于麟，这也太巧了吧？” 姜尧神经敏锐，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于泽说出了他的疑惑：“是挺巧。我跟你认识，我……哥跟你姐也认识，咱们还同时出现在了城中区这个地方。” 而本该各不相干的两个圈子，因为于麟把许未六送到他这里，稍稍连结了起来。 于泽问：“你姐还不知道咱俩是认识的吧？” 姜尧摇头：“应该是不知道的。” 第131章 克制 压下心底的怪异感，姜尧摸着手臂上的鸡皮疙瘩说：“我也是刚知道我姐在跟于麟合作，你还早就见过她们了。” “真是太巧了。如果不是清楚你跟于麟不对付，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故意接近我。” 于泽不太明白，面无表情略带嫌弃看他。 “故意接近你？你有什么值得我故意接近的？” 姜尧愣了一秒，惊觉自己说错了话。 不过转念一想，他跟于泽这关系都八九不离十了，而且这里又不是帝都，会有那么多对他有所图谋的人。 还瞒那么多干嘛？ 他当即勾住于泽脖子，清了清嗓子，有些得意又格外正式的说。 “鲤鲤，其实你尧哥家里有点儿资产，要不要考虑赶紧收拾收拾嫁过来。” 于泽眼睛微微睁大。 虽然吊儿郎当，不过姜尧眼神正经，让人下意识就能相信他玩笑般的话。 但是…… 他那神情，哪里是在炫耀自己家缠万贯，更像是那个迫不及待要入赘妻家的人。 于泽推开他凑近的脸，像是反应过来他先前话的意思。 “所以你刚刚的意思，是我故意接近你，对你的钱有所图谋？” 姜尧眨巴眨巴眼，装无辜：“额……” 于泽哼了一声，冷声说：“是，我是对你的钱有企图，于麟不是跟你姐有合作吗？我就是联合他一起在给你们姐弟俩下套呢。” 姜尧见他冷发脾气，头发丝儿都跟着怂了下去，平日里教训队员的气势半点儿都发挥不出来，揽着人哄道： “我没那个意思……我知道你恨于麟，所以不可能和他一起联手。” 于泽没理他的撒娇，冰冷的视线落到翘着脚开心吃蛋糕的许未六身上。 “你没这个意思，但有人会有这个意思。” 姜尧听出他语气里的不对劲，把他的头掰过来面对自己。 “谁？” “你姐，姜黎。” 姜尧嘶了一声：“不会吧，我姐都不知道你跟我是一个球队的。” 于泽摇头：“她不知道，怎么会允许于麟把许未六送到我这里来。” 那日在于家，许未六就消失了一会儿，姜黎就差把整个庄园翻过来了，可想而知她对小六的紧张程度。 况且…… “于麟敢以他自己的名义把人送到我这里，肯定什么都告诉给你姐了。我估计他肯定也知道了你是姜黎弟弟的事。姜黎晚上接小六的时候，就会来找你，或是我一趟。” 姜尧听完他的话都懵了，脑子急速运转起来，还是理不清楚。 “不是……怎么个事儿？找你或者找我怎么了吗？于麟就算把咱俩是一个队的事情告诉我姐又会怎样？” “还有……”姜尧脑子糊成一锅粥了，他不明白于泽在担忧什么。 “我总觉你脑子里想的东西跟我想的不一样，能不能简明扼要说一下，你是会遇到麻烦吗？” “是于麟要干什么？还是我姐要干什么？” 于泽看着他此时摸不着头脑的神情，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四目相对。 于泽瞳色沉沉，眼睛里带着姜尧看不懂的情绪。 像是妥协，又像是茫然。 他说：“喜欢你，本身就是一件很麻烦的事。” 姜尧无法形容自己听到这一句话的心情。 他忽略了所有，似乎只听到了那句“喜欢你”。 他突然抓住于泽的肩膀，满目欢喜：“你刚刚说什么？” 于泽没好气：“我说你是个麻烦。” 姜尧紧紧盯着他的脸，摇头：“不对，上一句。” 于泽从来没有在他面前说过这么直白的话，他迫切的想要再证明一遍刚刚没有听错。 “呵。” 于泽肩膀都被捏疼了，挣脱不开他的禁锢，干脆破罐子破摔大声道：“我说我喜欢你！” “满意了吗？” 满意了吗？ 满意！ 非常满意！ 姜尧嘴角克制不住往上翘，他高兴到完全忘记了许未六还在场，一把扑倒了眼前这个臭脸也好看的人。 “靠！” 于泽根本撑不住姜尧全身的重量，被他结结实实笼罩在身下。 许未六受到惊吓，叼着蛋糕慌乱起身，见是他俩在闹，又好奇的在旁边看着。 于泽脑袋侧着，正好和许未六圆溜的眼睛对上。 他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使劲去推埋在自己胸口的人。 “姜尧，小六还在，你能不能要点儿脸。艹，别捏……” 姜尧感觉自己快疯了，他真的忍受不了于泽顶着一张漂亮冷脸跟他说“喜欢你”。 简直……无法言喻那种巨大的满足感。 他现在就像猫摄入了猫薄荷，就算是微量，也让他心情躁动的不行。 紧紧搂住于泽的腰，只想把于泽揉进他身体里去。 “疯了。鲤鲤，能不能再说一遍喜欢我。” 于泽都快烦死他了，羞愤到了极点。 连平时最擅长的淡定面具都维持不住，使劲扒着身上八爪鱼一样的人。 “姜尧，撒开！” “再说一句嘛！”姜尧脑袋在于泽胸口狂蹭。 “别逼我打你。” “最后一句，说完我就放开！” “……滚！” …… 两分钟过后，姜尧左脸上挂着一块明显的巴掌印，老老实实站到床边。 “出息。” 于泽瞥了他一眼，头疼地靠在床头上。 他刚刚都快气疯了。 真的没人能把他逼到这种程度，以前那些看不惯的人，打一顿就爽了。 但姜尧这个人，于泽动手都还要掂量着会不会真的伤到他。 话多又黏人，强势又无赖，一言不合就不分场合地动手动脚。 下不了手，还出不了气。 于泽仰着头生无可恋。 早知道姜尧谈恋爱会是这个样子，说什么都不会跟他进展这么快。 “姜尧。” 于泽努力回想先前被打断的思绪，一本正经地说：“我现在告诉你，咱们一会儿可能要面对什么。” 脑子里那些暧昧又上头的情绪过去之后，姜尧恢复了正常。 他其实也很纳闷，自己怎么就对于泽迷恋到这种程度，一点儿星火都能勾起最原始的欲望来。 于泽明明只是个beta。 身上却有着比omega信息素更吸引他的东西。 第132章 利欲 于泽目光灼灼，整个人仿佛沉浸到一种状态中：“我问你，姜黎和于麟合作，谁手里筹码更多？” 姜尧毫不犹豫说：“我姐。” “多多少？” 姜尧眼底带着绝对的自信：“至少于麟是不够看的。” 他还没有在帝都那些顶端人物面前听说过有于麟这个人，那就说明他还不够看。 于泽点头：“既然于麟和姜黎之间，姜黎是那块儿更香的馍馍，那么她在圈子里一定也遇到过不少想巴结她的人。” 姜尧脑子转的很快，他一下想明白其中联系。 “你是说，于麟正在跟我姐合作，如果知道你的存在，我姐会怀疑你是被安排来故意接近她弟弟，也就是我的？” “对，于麟只要稍微透露出一点儿他对你家有利可图的样子，那你的姐姐绝对就会先入为主，往最坏的方面去想。” 于泽眉头紧蹙着，搞得姜尧又一次走了神，想靠近过来帮他抚平。 于泽接着说： “就连你刚刚都觉得这一切太过巧合，那你姐姐，这个纵横商场多年，见惯各种手段的人，怎么可能不多想一步。” “而且我们现在的关系……” 姜尧见他停顿，忍不住问：“我们的关系怎么了？” 于泽偏过头，放在床边的手紧紧抓着床单布料。 “太致命了。” 于泽自嘲般笑了一声： “多么完美的计划，为了接近你，我不惜用各种手段勾引，而现在……” “你真的死心塌地爱上我了。” 许未六偷偷摸到于泽那块大蛋糕前，自以为很隐蔽地偷舀了一勺奶油。 窗外从掠过什么东西，把她吓了一跳，惊弓之鸟一般定在了原地。 “于麟又多了一个可以谈判的筹码，至少单靠你就能得到你家东西不少吧。” 于泽的眼睛里承载着太多，他仿佛对这种会出现在自己身上的流言已经非常熟悉了。 于泽：“姜黎只会这么看我。” 对上他的目光，姜尧的心没来由地疼了一瞬。 他试探着靠近于泽：“可那只是她的猜想，你跟于麟虽然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却一直不睦，我是能给你作证的。” 于泽缓缓摇头：“你这时候越偏向我，越为我说话，只会让你姐姐越心惊。” “不要小看一个商人的猜忌。” 姜尧总算来到了于泽身边，他闭了闭眼，有些苦涩地笑。 “我知道，不然为什么我会选择坚持打球呢？” 因为只要待在那个地方，就会陷入无时无刻，永无休止的斗争。 思想会被侵蚀，行为会被同化，说话做事小心翼翼，一刻也不能放松。 人心都隔着山海，中间是凶险沼泽，凶猛野兽。 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吞噬殆尽。 姜尧心底有些复杂。 他忽然想到了姜黎。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曾经同他一样的姐姐，也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把宇文炎送到他面前来是，把许未六送到于泽面前来也是。 用那一套虚无缥缈的方法，把人心搅得一团乱糟，让他们遭受摸不清的煎熬和折磨。 “我姐现在应该也不知道咱俩的事吧，连队里都还有好多人不清楚。” 姜尧其实想说不用担心，再怎么说姜黎也是他姐，不会干什么出格的事。 但最后，他也犹豫了。 真的不会吗？ 姜黎已经不是那个什么都愿意直接告诉他的姐姐了。 她行事作风也越来越像父亲和母亲。 于泽听了他的话，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有于麟在，咱们就算没有这种关系，也会被说成这种关系。” 这是于麟惯用的戏码，因为自己这张脸，被他添油加醋传播出去多少桃色。 姜尧沉默了。 似乎怎么都不对。 于泽拿开他的手：“只要在姜黎心里埋下怀疑的种子，她回去一查不就什么都知道了吗？” “我记得上次禾羽那事儿，跟踪你拍照的人还少吗？那些照片拿出来一看，就能发现你的身边经常会有我的身影。” 何况姜尧在外面从来不掩饰他对于泽的喜欢。 队里很多人其实早就看穿了两人的关系，只是大家懂分寸，没挑明也就不说而已。 随着于泽分析的越多，姜尧郁闷的同时，忽然发现自己这是第一次见到他这个状态。 沉浸其中，认真去剖析每个人的想法，每一步的走向。 并且非常懂于麟，姜黎他们这类人的心理套路，还能及时做出应付的对策。 游刃有余。 这让姜尧觉得，于泽其实也属于他们这一类人当中。 他背后生出一层冷汗。 为这个……不知道从何处而来的想法感到心慌。 不对！ 姜尧在心底否认。 于泽很少显露出自己的心迹，所以从来没有在他们面前表现出这么多疑忧虑的样子。 但其实他一直都是这样，每天心事重重的。 姜尧也能看出，他冷淡的面孔下，掩藏着许多东西和情绪。 他现在愿意说出来，把他的想法一步一步说给自己听，这是好事。 姜尧忽然松了口气。 他忘了还有于麟了。 于泽从小生活在于麟的阴影下，不这样怎么能生存下去？ 那天在仓库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于麟敢那么明目张胆在学校对于泽动手，就是证明。 从小到大，肯定有很多事情迫使于泽不得不藏起自己的心事，不得不算好每一步。 “所以……” 姜尧瞳孔有些晦暗，里面满是心疼：“你想让我怎么做？” 于泽对他的变化仿若未察，温和地磨蹭着他虎口处的皮肤。 “不是你做什么。” “是我，该怎么做？” 姜尧不懂了，眉毛微微挑起：“嗯？” 于泽勾起唇角，眼尾处流连着一丝坚决。 “姜尧，你该怎么说就怎么说，姜黎问什么，你实话答就好了。” “那你呢？” 于泽眼睫向下，遮住姜尧自上而下的视线。 “我得看了姜黎的态度才知道。” 他这时候仿佛有了开玩笑的闲心，仰头笑得开怀：“或许，你姐会甩给我几百万，让我离开你。” 姜尧捏住他的鼻子，有些无语：“张扬的睡前故事你听多了吧，这么狗血的事情也想得出来。” 气氛陡然轻松，于泽眼底倒映着头顶灯光，亮的出奇。 第133章 立场 “尧哥和鲤鲤呢？” 张扬跟着大队一起下楼吃饭，发现少了两人。 周维双手在手机上噼啪打字，头也不抬地说：“说是队长的妹妹来赛区了，他带人去吃个饭。” “那鲤鲤去干嘛？” “鲤鲤是他妹妹的监护人，得跟着。” “啧。” 张扬瘪嘴：“又不带我。” “也不带我~” 赵佳明一脸哀怨。 南大男篮队的f4痛失两人，被抛弃的他俩只能自己组饭搭子。 “对了，比赛时间的名单出来了吧？” 周维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地问张扬。 张扬：“出来了，东西都在老李那儿，晚点就发群里。” 周维摆手：“别的不管，你就告诉我咱们队哪天轮空？” 张扬用手肘戳他肚子：“怎么？你有事？” 周维耷拉着眼皮，无精打采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在这边，到时候回去大睡特睡一通。” 周维是南宁本地人，考的本省大学。 张扬有时候都怀疑，他这人是懒的去了解其他学校，才报考了南大。 沈益安凑上去来：“维哥真的很爱回家睡觉，周末都要往家里跑。” 张扬嘶了一声，狐疑地看向趁机借力靠在他身上的周维。 “你这家伙，不会这么大了还有什么阿贝贝情结吧？” 周维猛地起身，反应很大瞥了张扬一眼：“放屁，我家床舒服，我想回去睡个好觉不行吗？” “行行行行行，没说不行。” 张扬笑嘻嘻：“消气消气，看把小维维气的，到时候比赛场上罢工了，老李该怪我咯。” 周维翻了个白眼，也不把他当临时靠枕了，拐了个弯靠到旁边张博兆的背上。 “哎哎，那是不是远洲队的？” 赵佳明忽然拐了拐一旁的张扬，有些惊讶问。 张扬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队身着粉色队服的人。 “哼，就是他们。” 远洲队这时候也发现了他们，都看了过来。 他们满脸不屑，尤其是远洲队的队长，冲着张扬一脸挑衅。 张扬还记尧哥之前是怎么在房间里横眉冷眼教育他一个小时的。 所以见状并没有冲动，只是翻了个白眼，转身不再搭理他们。 “哟！转性了，这你都能忍？” 赵佳明打趣道。 张扬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跳梁小丑，我迟早会在比赛场上把他们打服。” 赵佳明：“跟远洲的比赛在什么时候？” 张扬：“三天后。” 赵佳明：“好啊，到时候，你不在他们手里拿个三十分我看不起你。” 张扬：“呵，弟弟，到时候，你就好好瞻仰一下师兄们的英姿吧。” 赵佳明：“……” 他扫向张扬身后。 后卫周维神色蔫蔫，软若无骨地靠在张博兆身上，一脸生无可恋地消极模样。 而大中锋张博兆，从昨天起就开始啃他那个刚修的指甲，本来个子就高，加上这个与他形象不符的动作，活像问题儿童。 然后就是眼前这个，先前才染回黑头发，跟换了一个人似的，怎么看怎么别扭的张扬。 赵佳明心想，自己队的主力师兄们看上去并不怎么靠谱。 别提瞻仰了，走一起他都嫌丢人。 …… 于麟的产品发布会十点才结束。 出来的时候，姜黎满面春风。 她今天收获颇丰，手里好几个走不动的项目都找到感兴趣的老板，而他们那里都有自己缺失的人力资源。 姜黎现在缺的就是人。 这次出帝都，父亲根本没有给她安排太多帮手，很多事情都要她自己亲力亲为。 而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 姜黎看着自己的进度如此慢，时常觉得力不从心。 在这样下去，不知道要几年才能完成家族的任务，重回帝都。 于麟这次算是帮了她大忙。 “怎么样姜总？今天还满意吗？” 于麟亲自开着车，眼镜在昏暗的环境中，反射着道路霓虹的灯光。 话不能说满，姜黎还算镇定：“不错，于总年少有为，今天算是让我开了眼界了。” 于麟唇角上扬：“谬赞，我这点儿东西，还是不够姜家看。” 这一下提醒了姜黎，面前这个人野心有多大。 他看上的肉，在帝都。 更想借她姜黎做跳板。 或许……还有阿尧。 姜黎的脸冷了一瞬，又恢复正常。 “于总能力斐然，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们能在帝都的茶馆共饮一杯。” 于麟视线一直落在行驶的马路上，闻言侧首看她一眼。 带着些许意味不明：“借您吉言。” “还有多久？” 姜黎看向窗外，不想跟他在讨论这些事情。 在位置上坐了三个小时，她现在只想踢掉高跟鞋，抱着她的许小六窝进沙发里躺着。 车速缓缓降下来，车身拐进一条道路。 不远处的酒店招牌已经亮起，整栋酒店大楼在夜晚显得金碧辉煌。 于麟出声：“已经到了。” 彼时于泽跟姜尧刚带着许未六从夜市回来。 收到于麟的消息，他沉默着拉起许未六。 姜尧看了眼毫无动静的手机，起身：“我也去。” 于泽回头，没多说什么，只两个字出口：“走吧。” 姜黎远远见到那个漂亮的beta带着小六出现时，神色还算正常。 等看清他身后跟着的姜尧，眼睛顿时眯了起来。 许未六跟这两人待在一块儿总是被忽略，此刻见到姜黎，就如同见到了救世主。 当即甜甜地迎了上去。 “姐姐！” “小六！” 姜黎把许未六抱了个满怀。 “姜女士，小六既然安全给你送到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于泽眉眼淡淡，仿佛并不想多待。 “稍等。” 姜黎站直，瞟了一眼他身后抱臂站着，丝毫不为他们认识感到惊讶的姜尧。 她脸上堆叠起假笑。 “去我房间喝杯茶吧，感谢你帮我照看小六。” 于泽看上去面露为难之色，似乎又要婉拒，但姜黎及时打断他。 “上次你就拒绝了我的请求，这次还要推脱吗？” 于泽无奈，冷着脸站定，不再说要走的事了。 “你跟着来干嘛？” 姜黎没好气地瞪着她这个弟弟。 姜尧吊儿郎当打了个哈欠：“我来看看，是谁在使唤我们球队的主力队员。” 第134章 转折 来到酒店最高层，于泽眼神微动。 姜黎就住在这里的总统套房。 茶水被端到他面前，姜黎浅笑着，但表情并不和善：“你是叫于泽对吧？” 于泽轻轻点头。 姜黎看了一眼姜尧：“想必你已经知道了吧，姜尧是我的弟弟。” 于泽依旧点头。 不卑不亢，平平淡淡。 这就是他带给姜黎的印象。 视线再次落到他那张夺目摄魂的脸上，姜黎挑起一边眉毛。 这是她第一次仔仔细细打量于泽，上次灯光昏暗，注意力都在小六身上，只匆匆掠过几眼。 于麟说的没错，他真的特别漂亮。 和浮于表面的美不同，于泽的眉宇间更添了一丝英气和疏离，嘴唇单薄红润，皮肤看上去弹性十足，一整个夏天过去都没有晒黑的痕迹。 鼻梁挺翘却不锋利，一颗黑痣点缀在右颊，被白皙细腻的底肤衬得更加明显。 他整个人看上去冷淡亦幽然，疏离却诱人。 很像一株兰花啊。 姜黎目光抚过他侧臂，衣服布料下隐约显出的墨色纹身。 勾起一个危险的笑容。 不过不是寻常人人称赞的兰花。 水晶兰这个品种应该才适合他。 浑身冰透。 阴暗腐生。 稀奇些，但寓意不太好。 被alpha不太友善的目光一直注视着，于泽不自觉皱起了眉头。 某种无声的抵抗般，他也抬眸直视姜黎的眼睛。 姜尧双腿岔开，毫无形象地瘫坐在于泽旁边，这时候忽然出声。 “姐，你明天还在这里待吗？” 姜黎注意力被转移，看向姜尧，在心底骂了一句臭小子。 肉眼可见的没了刚才的兴致。 “不待，在这里接了一堆业务，回去接着做公司的牛马。” 这俩人都串通好了，自己今天看样子是什么也干不了。 姜尧不客气地说：“不待就赶紧回去，你一身铜臭味，我多看你两眼都感到焦虑。” 姜黎火气直往上冒：“……能不能好好说话？” 见姜尧把他姐的火力分担了过去，于泽两三口喝完面前的茶水。 见他无意多待，姜黎作罢，客气地说：“时间也不早了，你先下去休息吧，我跟姜尧很久没见，留他多说两句话。” 于泽总算愿意说话了，他声音冷冽：“多谢款待，那我就先走了。” 姜尧也想跟出去：“还说什么说，我看你也不是很想见到我，洗洗睡吧。” 姜黎眼睛一瞪，威胁十足。 “坐下。” 姜尧在心底叹气，冲于泽使了个眼色，让他自己先走。 房间门在身后关上，彻底隔绝了一室陌生的氛围。 于泽松开门把手，嘴角紧抿，眼底却闪过一丝嘲讽的冷笑。 姜黎在人走后彻底放松下来，她蹬掉高跟鞋，把脚直接架到桌子上。 顺道瞥了一眼姜尧不断望向门口心不在焉的表情。 冷哼一声：“我又没把他怎样，这么如临大敌的干嘛？” 姜尧不赞同地说：“姜黎，你非要吓他干什么？” 姜黎惬意地喝了口水。 “好玩啊，他不是挺能猜吗？我现在什么都没问就把他打发走了，看看他会是个什么反应。” 她满意地总结：“还不错，这镇定出乎我意料。” 姜尧无语，绷直的脸上表情不断变换。 “你什么都知道了，当然这个样子。” 他脸上带着不易察觉的迷茫： “我问你，如果我没有告诉你这些事，你会不会真的像于泽说的那样来干涉我的感情。” 姜黎见他一脸正色，也起了身，面向他，忍不住打趣。 “真喜欢上了？” 姜尧表情凝重地点头。 “嗯，喜欢。” 姜黎自于泽走后开始放松的姿态，在姜尧如此郑重的态度下，逐渐拧紧。 她深深叹了口气。 “一个beta？” “阿尧，你觉你能带着他过母亲那一关吗？” 她移开视线，目光空洞地放在虚空，整个人都染上了悲伤，似乎是陷入了某段不好的回忆。 “于泽的感觉没错，只是他把这警惕放错了地方，你们真正要担心的，是整个姜家。” “也就是父亲和母亲的想法。” 姜黎苦笑：“我出来这么久，父亲也只是给我派遣一些不痛不痒的任务，真正在帝都的核心产业，他根本就没打算让我碰。” “他们在等你啊，阿尧。” 姜尧听完一言不发，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姜黎接着说：“你是最顶尖的alpha血统，被家族寄予了厚望。现在能纵容你在外面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已经是对你最大宽容。” “可这里面并不包括自由这个选项。” “等你学业完成，不论你愿不愿意，一定是要回去的。” “而你的婚姻，更是大事。你如果只是玩玩，那么当我没说。” “但如果你想跟他厮守终生，姐姐还是要劝告你，现在断了，及时止损，不晚。” 姜黎眼底带着深深的担忧，她像是在恐惧，在忌惮。 姜尧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但姜黎从他的肢体动作就能看出，他在抗拒自己说的话。 他不愿意。 姜黎站了起来，披肩长发从肩头滑落，平日里精明能干的女alpha，也透露出无端脆弱。 她看向已经躺在沙发边熟睡的许未六，恬静容颜显得非常乖巧。 “阿尧，姐姐言尽于此，该怎么做，你自己掂量着吧。” “若是你想坚持，那么姐姐提醒你一句，藏好自己的软肋，别让它被发现了。” 她的眼神变得温柔，一直看着许未六。 妥协一次，就会颠覆一辈子。 不过她并不后悔，时局也不容她后悔。 做个附庸傀儡而已，却能护她永远。 “姐。” 姜尧忽然出声。 他瞳孔幽深，黑不见底，声音里带着些许颤抖。 “小六姐她……是因为……” 像是不忍心，他并没有说完后半句。 犹记得当年，他第一次见到许未六的时候。 是在姜家老宅。 娇小可爱的omega女生，怯怯地跟在姜黎身后。 虽然胆子很小，但行为举止正常，性子跳脱，天真烂漫。 为黑白画一样麻木单调的老宅添了不少颜色。 一袭绿裙在花园踏石板的时候，笑得格外美好。 那时候姜尧就觉得，姐姐很有福气，找了个小福星一样的omega女孩儿。 她们今后，会很幸福吧。 第135章 病来 可好景不长，自那次匆匆一面过后，再见到许未六，她就成了这样。 因为接触不多，在姜尧的记忆里，她痴傻的样子多过正常。 自己似乎问过姜黎原因，但她当时怎么说的？ 她说，许未六自己从高处不小心摔下来，摔到了脑袋。 除此之外，并没有多言。 于是姜尧也跟着以为，这不是一件特别值得人深思的事。 许未六就这么傻了五六年。 就在刚刚，姜尧从姜黎的话和神情中窥到一丝不同寻常。 这一想法让他毛骨悚然。 或许，许未六根本不是自己摔的，而是…… “难怪……” 姜尧眼里满是知道真相过后的不可思议。 “难怪从那之后，你就愿意回到姜家帮助父亲接手一些事。” 他愤然拍在沙发的扶手上。 “我还以为你丢弃从小坚持的梦想是因为乱花迷了眼。我以为姜家真的就有那么好，让你们一个两个趋之若鹜。” 久远的回忆再次涌上脑海。 许未六一袭绿裙站在他面前，巧笑嫣然地问他。 “你就是阿黎那个不爱说话的弟弟？” 姜尧眼底布满血丝，他克制不住自己暴戾的情绪。 他没想到家族居然早就这么过分了。 “姐，是谁干的？父亲？还是母亲？还是姜家其他什么人？” 姜黎闭着眼，不断摇头。 “是谁已经无所谓了。” 争辩过，反抗过，结局已经这样了。 没所谓了。 “我说这么多，就是想告诉你……” 她走到姜尧面前，看着这个比他高出很多。 从小寡言少语压抑自己，出了帝都后才逐渐有了少年气的弟弟。 “家族的势力太过庞大，我们从小接触到的那些只是九牛一毛。” 继承人在彻底被驯化之前，是不可能了解到最核心的机密的。 而父亲，还算年轻。 他在位还有的是时间，并不着急。 “如果你真的孑然一身，或许还能无所顾忌和父亲谈判。可人一旦有了软肋，那什么都能杀死你的想法。” “所以不要试图反抗，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过完这几年的生活，再回来接受父亲的安排。” 姜黎双手扶着姜尧的肩膀，重重地拍了拍，眉心紧蹙，郑而重之。 “阿尧，你要平平安安的。” 姜尧表情讷讷。 他还沉浸在对家族的失望当中。 身上仿佛压下来一座大山，把脊柱都压碎。 姜黎也不想把他逼急了，收回手。 “算了，你先回去吧。姐姐不希望你走我的老路，所以回去把我今天的话好好想想。” 姜尧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最后又移向沙发上熟睡的许未六。 转身准备离开。 “对了。” 身后姜黎又叫住他。 姜尧回首，只见她脸色复杂。 “你还是小心一点儿于泽吧，他……毕竟是于麟的弟弟，而于麟那个人，不好对付。” 房门关闭。 世界又恢复了清静，立于云端之巅的危机感又浮上心头。 姜黎的指甲扣着手心软肉。 她也希望自己是杞人忧天了。 或许是太多事情积压在一起，姜尧回来的当晚就彻底病倒了。 半夜烧到了39度。 张扬照顾不来，只会学着电视剧里，用湿帕子不停给他敷头降温。 最后去敲了于泽的门。 于泽也很干脆，当机立断给李常德发了消息报告情况，不过这个点他能不能看见就另说了。 然后把张扬赶到自己房间去睡觉。 “你一个人行不行？” 张扬扒着门还在挣扎，总觉得自己就这样把人丢给于泽心里过意不去。 于泽正在药袋子里翻找，闻言抬头冷冷看他一眼。 “你待在这儿能干什么？” 张扬：“额……” 他能干着急看着。 “好吧，那鲤鲤你弄完记得早点儿休息，明天还有比赛呢。” 张扬不放心地说完，还是听话地拿着于泽屋的房卡离开了。 酒店灯光设计的暖黄昏暗，全是些模糊不清的氛围灯。 怕打扰姜尧休息，于泽还把床头两盏灯关了。 他拿出药片，在姜尧身旁坐下。 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姜尧脸上穿梭。 英挺鼻梁在脸上投射出阴影，眼窝深邃，面上晕染出不正常的红。 眉心那块儿的肌理都是紧绷的，不知道是难受，还是痛苦。 于泽抬手，轻轻抚上他的脸庞，拇指在他额间轻柔地反复磨蹭。 真是脆弱啊。 他心想。 你是怎么长成这个样子的？ 他就这样维持一个动作良久，屋里明明一片光明，却又好像融于黑暗，淹没了他整个孤寂的身影。 …… b比赛正式开始了。 今天早上八点就打响了本次赛事的第一场比赛。 男篮女篮所有队伍，在三个场地火热进行着。 大清早，南大队伍就组织起床，李常德带队前往场馆。 周维打着哈欠，眼神阴郁。 “咱们不是下午两点比赛吗？起来这么早干什么？” 走在旁边的李常德敲了他一棒槌。 “叫你起了还那么多废话，别忘记你从学校出发前答应我什么？” “这次比赛严格遵守队纪队规，积极配合教练，球队完成比赛，不抱怨，不消极。” “这谁说的，保证书还在我房间摆着呢，你要不要我拿来给全队看看？” 李常德对着周维逼逼叨叨好一阵。 周维张着嘴巴满脸震惊。 “老李！我说一句，你就有十句在这儿等着我！” 李常德哼了一声。 张扬走过来隔开两人，队长卧病在床，他这个副队就要兼顾起调节的作用。 “少说两句，少说两句。” 不过他这个副队也不是很靠谱，下一句就开始没个正形。 “那啥，教练，我也想问，咱们起这么早干嘛，您也不怕大家休息不够。万一下午比赛打不好，您可别罚我们啊。” 比赛打得不好的意思，就是发挥不好，并不是输掉比赛。 张扬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李常德一直都对整场比赛都异常严苛。 很多时候他不看比分。 就算了最终结果赢了四五十分，可只要四十分钟的比赛里，有哪一个阶段，或是某个节点出现不应该的失误，他也会清清楚楚记得。 比赛结束，当场就罚，决不让该长得记性留到以后。 第136章 远洲 “想得美。” 李常德目视前方，神色不虞。 张扬嘿嘿笑着，揽过李常德的肩膀。 “老李，没比赛安排的时候去场地，一般都是去观看其他队的比赛。但基层赛你不是从来不让我们观看比赛吗？难道有什么队还能引起你的关注不成？” 他们往年打基层赛从来不会担心出不了线，只会担心会不会因为哪颗球没处理好被李常德罚。 而李常德也纵容他们多休息，偶尔看一两个重点人的录像。 其他时候都让他们自己摸索着去打。 美其名曰：多面对一些陌生的突发情况，今后在赛场上遇到，不至于立马就溃不成军。 张扬想不到让李常德这么重视，能在下午两点有比赛的情况下，把所有队员召集起来的原因。 除了姜尧生病不在，于泽照顾他一晚也需要休息，没来。 所以他，和现在整个队伍，都处于一种好奇又懵逼的状态中。 李常德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 “每一场比赛都要认真对待，你这是看不起对手的想法。” “是是是。” 张扬坦然承认，接着问：“所以咱们去看谁跟谁的比赛？” 他同时也在思索。 这次比赛的对手基本上都和往年一样，也没听说哪个队今年像他们队一样，招来什么，大一就上主力阵容的篮球怪物。 唯一称得上变数的，只有多了个远洲师范。 果然，下一秒。 李常德眼中暗含深意。 “远洲队对阵礼高队。” 张扬也惊讶自己居然猜对了，他眨巴眨巴眼睛。 “真是远洲师范？老李你是听说什么了吗？” “礼高队做为去年的基层赛第二，四区赛南方赛区的第八名。远洲一个刚参赛的新队伍，b赛场上都还没有站稳脚跟。他们之间对打还能有什么悬念？” 李常德摇头。 “恐怕很多队伍都是这个想法，觉得这场比赛悬殊太大，礼高肯定能轻松拿下。” “不过我听说的可不一样。” 队伍中不少人的注意力此刻都被吸引了过来。 就连胡莱都有些好奇。 “教练，别卖关子了，赶紧说吧。” 李常德就这一会儿已经哼了无数次。 “哼，现在知道着急了，说明你们心态还是不够稳。” “远洲队教练我认识，他告诉我，比赛前他就带着队员看过不b的重大赛事回放。” “可是他依旧说，他们今年的目标，并没有放在基层赛上。” 没有放在基层赛，那就只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根本就没有目标，就只是来学习的。 而另一种，说明他们的目光还在上面，看向了四区赛。 更或者，全国赛！ “不可能吧？” 张博兆说着：“没听说过哪个队伍刚组建起来就能冲击高水平赛事，比赛经验都没有，怎么b这些老牌队伍抗争？” 李常德也是意想不到，他说出来一个更令人震惊的消息。 “这批孩子，有四个，在高中时期的比赛中被评为五星球员。” “什么？！”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五星球员，就是在全国高中院校之间最高级别篮球比赛——chb中，通过综合评判，各业内大能鉴定最后授予的称号。 但凡是个五星球员，那必然会被各个发展篮球的大学疯抢，甚至有可能被国家队吸收。 就像吴文卓那样。 本来南源省篮球发展的就比不上其他地方，能出一个南宁大学这样在全国赛都排的上号的球队就已经是烧高香了。 所以很多五星球员的报考志愿里，并不包括南源这个省区。 张扬他们自己队，也就他自己，周维，赵佳明，沈益安，胡莱是获得过这个称号。 姜尧和张博兆不是五星球员，是因为他们高中打的那个时候，还没有“五星球员”这个评奖的出现。 于泽这个变态beta不知道什么原因，好像听说高中就没有参加过这方面的比赛，所以也没人给他评。 总而言之，南大的五星球员多，还是基于队伍曾经蝉联全国赛冠军，现在也是全国赛上争夺前三名次的热门队伍，才会有那么多队员愿意报考这里。 不然这些有能力的球员，早就选择那些更出名的学校了。 就比如帝都大学，队伍里的五星球员就跟大白菜似的不要钱，就算去了打不上球，那也是挤破头皮都要拿到帝都大学的毕业证。 这也是张扬等人想不明白的地方。 如今各知名大学垄断人才的情况这么严重。 这个名不见经传的远洲师范是怎么默不作声招到这么多五星球员的？ 赵佳明也是一脸疑惑。 “他们个子普遍偏矮，按道理说应该是属于南方球员，不过我高中在南方的比赛中也没见过他们。” 要说对整个南方地区篮球发展最清楚的应该是李常德。 他也从没有见过这几位五星球员，可资料上，实实在在就显示了。 “不。” 李常德忽然想起来：“还有一个地方。” 一个不用到内陆参加chb比赛。 有自己完整的一套赛事体系的地区。 这就难怪了，那边的情况他没涉及过，没见过他们也不奇怪。 李常德想明白过后，带着队伍加快了脚步。 张扬背着球包，吭哧吭哧爬着体育中心场馆面前的一坡楼梯。 斗志满满道：“是骡子是马也要给爷拉出来遛遛，今天这场比赛去看看不就行了。” 姜尧大清早被于泽抓去医院打针输液。 他的左手能单手抓住实心球，轻松做五十个抛抓。 此刻有力的大手正趁机放在于泽腿上，上面扎着一根细长的输液管。 于泽皱着眉看了半晌，想给他拿起来，又怕把针扯出来。 “你是不是也需要护士姐姐给你捆个药盒在手上，才能老实。” 姜尧：“……” 他转头，跟对面坐着，正在嗷嗷大哭的小孩对视上。 小男生泪眼朦胧，左手同样吊着药瓶。 不同的是，他的小手底下还捆着一个空药盒，是护士姐姐用以防止他乱动，扯出针头的简易固定板。 “我觉得就这样挺好，可以让护士姐姐把你的腿跟我的手捆在一起，也能固定。” 第137章 爆冷 姜尧一双发亮的眼睛露在口罩外面，臭不要脸地耍起流氓。 丝毫看不出来昨晚发烧难受的模样。 反观于泽，眼下乌青，周身裹着疲惫，更像是需要打针的那个人。 感受着指腹下隔着一层布料，略显温润的皮肤，姜尧注意到他无精打采的样子。 “昨晚几点睡的？” 于泽打了个哈欠，明显的下颚从口罩底下露了出来。 他眼角带着潮气：“三四点吧。” “这么晚！” 姜尧直接坐了起来：“你才睡三，四，五，五个小时！五个小时不到！” 他的声音拔高。 在安静，布满消毒水味道的输液大厅显得异常突兀，顿时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这位患者。” 有护士在另一边提醒他。 “请安静一点，这里还有其他需要休息的病患。” “抱歉抱歉。” 姜尧轻咳一声，赶紧向周围的人附上自己的歉意。 于泽见他这副一惊一乍的样子，无奈摇了摇头。 脑袋轻轻磕在医院冰凉的靠椅上，闭上眼睛假寐。 不过座椅太滑，他一放松身体就会坐不住。 姜尧感受到他的难受，用另一只空闲的手捞过他的脑袋，带到自己的肩膀上靠着。 抚摸着于泽的侧脸，他俯首低声轻柔地说： “睡吧，尧哥给你撑着。” 医院的座椅大多都是这种设计，为的就是如果有病患突然晕倒，从椅子滑下来能及时发现救治。 而且一般医院排号需要很久，有些有预约或是重要事务的求医者坐这种椅子，不至于太舒服熟睡过去，耽误了事情。 所以姜尧一直保持着清醒，任由身旁人将重量放到自己身上，完全依靠着自己。 他的臂膀和肩颈位置非常富有弹性，皮肤底下有肌群支撑着，让于泽靠着也不觉得太硌。 很快，姜尧听到耳边的呼吸声逐渐平稳下来。 他不自觉勾起嘴角，只觉得可爱。 可爱到不行。 姜尧不清楚是不是因为喜欢，自己眼睛戴着的滤镜太厚的原因。 他总觉得放下戒备，状态松弛，安安静静待在他身边熟睡的于泽整个人都软乎乎的。 心中总是会涌上一股满足的归属感。 每次单独和他待在一起都是。 简直要命了。 想到昨天晚上姜黎最后说的那番话，姜尧的气息顿时微沉。 他偏过头轻轻挨着于泽，像是小心珍视着世间唯一的珍宝，眼神愈发幽深坚决。 他不会让帝都那些人发现于鲤鲤。 他会竭尽所能保护他。 这是姜尧单枪匹马的决心。 帝都可以不回去，反正那里也称不上是什么家。 就待在南宁，或者陪于泽去任何地方。 这辈子…… 都围着这个beta转就够了。 姜尧这样想着。 看完远洲和礼高的比赛回来，南大男篮全体队员都有些安静。 今天的一号场地的第一场比赛，爆了大冷门。 初来乍到的远洲男篮队，大胜一直排在南源省前三的礼高男篮。 最开始这场比赛没什么人在意，一是因为时间太早，二是大家都普遍觉得礼高能赢。 只是赢多赢少的区别。 于是很多下午有比赛的球队刚从睡梦中醒来，才听到这个消息。 这下不少队伍都开始着急。 多一个强队，出线几率就变少了。 尤其是跟礼高水平差不多的南宁科院和召庆理工。 原本是三家争二，三名，现在远洲队说不定跟南大一样，也要提前锁定一个名次。 那这最后一个出线的名额，竞争该多大啊。 一时之间，参赛的所有队伍都开始紧张起来，纷纷在赛事商业合作的视频app上翻找起远洲队和礼高队的比赛回放。 南宁大学起了个大早，在现场直观感受了一下远洲队的比赛风格。 回到酒店，李常德立马召开了会议。 “说说吧，待一上午了，什么感受？” 他双手抱怀，一副大佬坐姿坐在最前面。 其他队员每人手里拿着自己的小本本，围一圈正襟危坐。 周维作为队里的第一后卫，场上队长，这会儿也坐直了身体，面露认真。 他率先开了口：“远洲队的特点，一个字，快！” “各种快。突破快，反击快，导球快，补防快。” 其他人深有同感，频频点头。 张扬苦着张脸。 “一个两个在球场上窜来窜去，那腿上跟安了小马达一样，我在底下看着都眼花。” 他最讨厌防这种人了，一场比赛下来，自己能被满场遛个半死。 周维脸都黑了。 他也最讨厌防这种人，尤其他今天看到对方的后卫，也是个进攻欲望很强的人。 这种人拿球时间长，还随时会找时机突破，自己防他，肯定一刻都不能松懈。 啊——想嘎。 李常德满意点头。 “没错，南方球队，相较于其他地区，一般的特点就是，小快灵。但远洲队却更小，更快，更灵活。” 他双手交叠撑在桌前，一脸严肃地说： “既然你们已经抓住了要点，那这两天就下去把他们队的比赛录像好好看看，自己聚在一起讨论研究。” “两天后跟他们比赛的时候，我希望你们的脑袋里面，已经有了怎么对付他们的方法。” 他起身大手一挥：“散会！” 众人都是一脸惊讶，没想到这次会议这么快就结束了。 “老……老李，你不再给我们分析分析？” 张扬心底慌慌的。 五分钟不到就开完了，他小本本都还没写上几个字呢。 李常德在门口回头，一脸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神态。 “还开什么开？” “我出发比赛前就说过，这次基层赛我不会多插手，全当锻炼你们自己的应对能力。” “反正前三都能出线，你们自己开去呗。” 张扬心都要沉到胃里去了。 南大在南源省内的比赛从来没有拿过第二。 这要是真抱着第二名的牌子回去，学院的领导们不得用门口的拖把把他们拍死在篮球馆前。 “尧哥呢？是不是他答应你的，我们可不知道没有教练这件事。” 张扬垂死挣扎，不愿承认。 “噢对了……” 李常德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又丢下一颗重磅炸弹。 第138章 失职 “你们还是老老实实先准备下午的比赛吧。这场比赛，姜尧生病不上，于泽我不让他上。你们几个，自己商量着来。” 他说完，背着手，摇摇晃晃地离开了。 在他身后，整个会议室都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很麻木，感觉灵魂已经离家出走很远了。 尤其是作为副队长的张扬。 他生无可恋哀叹一声，整个人无骨般缩到了凳子底下。 一旁的胡莱赶紧把他捞了起来。 “副队，你可不能再倒下了，咱们队真的要没人啦啦啦啦！” 赵佳明架起他另一只胳膊，哭笑不得。 “副队，醒醒，咱们现在离下午的比赛只有四个小时了，赶紧安排吧。” 其他人也跟着叫嚷起来。 “是啊副队，尧哥不在你就是我们的神。” “副队，赶紧开完会去吃饭吧，两点比赛，吃太晚消化不了。” “副队，下午尧哥跟鲤鲤都不在，我们怎么打啊？” “副队~副队~” 张扬在一声声副队的呼唤中反复昏厥。 意识混沌之际，他在心底无声呐喊： 队长—— 你快回来~我一个人承受不来～ 疯了！ 或许是姜尧远在医院，感受到了他撕心裂肺的求救。 一个视频打了过来。 张扬瞬间复活。 他的大脸盘子占了整个屏幕，抱着手机，如同捧着救世主一般。 “队长唉——尧哥唉——，你去哪儿了~~” “你怎么忍心丢下我一个人，养活这些苦命的孩子们哟~” 张扬手机微抬，一屋子“嗷嗷待哺”的队员们入了镜头。 他们戏瘾也很足，像是同时说好了一样，集体开始嘤嘤嘤。 姜尧：“……” 他嘴角微微抽搐，在人来人往的医院椅子上当场表演了个石化。 啪叽！ 他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的速度，完成挂断，拉黑，关屏的一整套丝滑小连招。 然后把手机扔到一旁的椅子上，还往远处戳了戳。 “呼——” 姜尧拍着胸脯，惊魂未定地轻吐一口气。 对上旁边一脸懵逼的于泽，他弯了弯唇角。 “好险，差点儿就让他爬出来了。” 于泽木着脸皱眉。 “……嗯？” 最后。 在所有队员锲而不舍，整个队都被接连拉黑的坚持下。 姜尧终于看到，南大男子篮球队成员中的唯一幸存者—— “李常德”教练发来的消息。 老李【姜尧哥哥，救命！！！】 姜尧：“……” 在一旁扫到一眼屏幕内容的于泽：“……” 两人同时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下午一点。 比赛开始前的一个小时，南大队就排着整齐的队伍到了场地。 他们今天的对手这会儿还没有来。 姜尧作为远程指导，此刻正舒服地躺在酒店，用视频聊天看着现场直播。 张扬拿着手机在场地左晃右晃，寻找角度位置。 “尧哥，把你摆在这里能看清全场不？” 姜尧在屏幕里翻了个白眼。 “鲤鲤一会儿不是不打嘛，让他拿着不就行了，这样正好有什么情况我能让他及时转告你们。” “噢，对哟。”张扬傻笑。 上午姜尧就打完点滴了。 原本他是打算过来球馆一趟，但李常德一句话，让他滚回去好好休息。 作为队长，赛前掉链子，姜尧在老李面前可以算是无地自容。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就已经被批评了一顿。 李常德当着全队的面劈头盖脸训斥他。 “我看你是越活越回去了，临近比赛给我来这么一出。在这个时候缺席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你这是对整个队伍不负责任！对你的队员不负责任！对你自己不负责任！” “如果今天就是全国冠亚军总决赛你告诉我怎么办？啊？你又捧着万年老二的称号回去吗！” “姜尧，你快没有机会了。” “打了这么多b你比我更清楚遗憾两个字怎么写！” “冠军奖台只会留给时刻都做好准备的人！” “你心态如果再这样散漫下去，这队长你也不要当了。” 一声声愤怒的斥责仿佛还回荡在耳边，姜尧紧紧抓住手边的床被。 扪心自问，李教练说的很对，他无从反驳。 以前这种时候，他的心思早就已经全心全意扑到比赛上了。 可最近却…… 姜尧闭上眼睛，陷入深深的自责。 这的的确确是他作为队长和一名球员的失职。 “想要弥补，就帮助大家把这场比赛完成好。” 手机里忽然传来一阵冷冽的声音。 姜尧背脊微僵，睁开双眼。 入目是整个篮球场喧闹的场面，他的队友们，已经开始在场内做赛前的准备活动了。 手机背后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 于泽举着手机，藏匿于镜头后面，他能清楚地看到屏幕上姜尧的每个表情。 “鲤鲤。” “嗯？” 姜尧涣散的眼神逐渐变得凝实，他总算振作了起来，问道： “远洲队的人是不是在现场？” 这也是中午大家一起讨论时的猜测。 远洲队既然打赢了礼高，那么他们就有了前二的实力，肯定会把重心放到对阵南大的比赛上。 所以下午这场有南大的比赛，他们一定会派人来观看。 姜尧这会儿问于泽，只是确认一下。 于泽嗓音淡淡：“对。” 然后下一秒，镜头一闪。 姜尧就看到看台上坐着的一排粉嫩嫩的人。 姜尧：“……” 这实诚孩子，说一声就好，干嘛还要专门转过去拍人家。 屏幕里，远洲队每个队员手里都拿了一个小本本。 有人在安静记录首发队员球服号，有人在吃带来的小零食，还有些人在…… 看着镜头？ 准确的说，是不少人在看着手机后面的于泽。 见他忽然转过来，都吓了一跳，以为自己偷看被抓包了。 结果发现人家正举着手机对着他们。 似乎是在拍照吧。 他们见状犹豫着，缓缓竖起了食指和中指。 “耶？” 还没等他们摆好姿势，那个面容惊艳的球员又面无表情地转了回去。 远洲队众人:“额……” 他们尴尬地收回手指头。 “上次队长打架的时候就想说了，这个南大的队员长得也太……太……太不alpha了吧。” 远洲队其中一个队员看呆了，想了半天措辞，似乎是觉得说人家一个打篮球的alpha漂亮不太好。 “他不上场吗？”有人问。 第139章 首战 “不上吧，你没见他外套都没脱，准备活动都不做吗？” “啊，为什么？我还想看看他打起球来会是什么样子呢？” 有队员忽然向后探身，冲着自家队长喊。 “队长队长，比赛的名单册你带了吗？” “带了。” “给我看看。” 他接过书册，开始翻找有南宁大学的那一页。 这上面记载了每位参赛队员的基本信息，身高，体重，位置什么的。 “这里这里，找到了，原来他叫于泽啊。” 面容一个一个对过来，他们找到了于泽的信息栏。 最前面，就是蓝底证件照片的彩印。 于泽照片上的样子和他平时的表情没有什么不同，只是面对镜头脸色有些僵硬，也没有高p过，所以并不难找到。 这会儿比赛还没开始，远洲队众人并不着急，都聚在一起看了起来。 “我靠，186这么高打前锋的？” “哎哟，这不正常嘛，也就咱们队，最高中锋也才一米九出头。” “19岁？果然才刚进队啊。” “他们队这身高个也太逆天了，我怎么扫过去看到好几个两米的。” “我听刘教说，全国赛每个队都有高度，但是没办法，咱们队身高是硬伤，这也是他一直追求咱们快的原因吧？” 南大队伍的板块的确很优秀，队员的数据都是个顶个的。 远洲队看得连连惊叹。 “等等！” 忽然，有人激动地叫停了所有人浏览的视线。 “这……印错了吧？” 他指着于泽那一栏中，第二性别的位置。 整齐的一列alpha中，出现了一个明显的突兀。 “beta？！” “我靠真假？” 作为运动对抗类项目的运动员，他们从来不会去观察对手的第二性别。 很多比赛的名单甚至不会有第二性别的介绍。 因为大家都心知肚明，全是alpha，所以没有必要。 虽然法律没有明确规定过，abo各性别的人必须走特定的路。 但是多数人都清楚。 alpha的好斗基因让他们更多涉及体育，军事，竞争类。 omega心思细腻，则是艺术，文学，情感类。 而其中不上不下，不受信息素影响的beta，可能更多是服务，劳动类。 其中拔尖一点的，或许能转向科技科研方面的研究。 这是社会的大趋势。 beta如果参与体育赛事，也是棋牌对弈这些比较多。 但这种往往就没有性别要求了，只要脑袋转的快，omega也能坐在那儿和人下棋。 可现在，在篮球这项，整场比赛基本上都在进行身体对抗的运动项目里，的的确确出现了一个beta球员。 远洲队的队员们都觉得不可思议。 “应该是印错了……” “不，我觉得没印错，他应该就是beta。你看他都没有打算上场，估计是被拉来充数的吧。” “噢，我说嘛，我还真没见过alpha长那样的。” “可是南大会缺人到这种地步吗？就算要拉人充数，不会拉个alpha？那样还算说得过去，咱们也发现不了。” “长得很好看哟，会不会是谁带来赛区排解……” “哎呀，别瞎猜，造谣小心刘教扇你嘴巴子。” 远洲队队长正眯着眼，在把场上南大队的各队员名字，号码和脸对上号。 他怕一会儿比赛满场跑起来就搞混了。 这会儿见自家队员都围在一起不知道争论什么，比赛还有三分钟开始了还在玩，他赶紧踢了近处的两人一脚。 “坐好，撅个屁股干嘛呢？” 有队员赶紧把名单册递到他跟前。 “队长，南大队里有个beta前锋。” 远洲队队长闻言皱起了眉头：“beta？我看看。” 他第一反应是怎么可能？ 顺着队员指的地方一看，这个叫于泽的还真是beta。 “这是好事，相当于他们队十二个报名队员中，只有十一个人的战力。” 远洲队长不怎么在意的说，他心想： 这南大也太自负了吧，就算基层赛年年拿第一，也不该派残缺的队伍来参加比赛。 虽然场上打球只能有五个人，但底下坐着的七个替补同样重要，每个位置的替换队员平摊下来，十二个名额有时候还不够呢。 他可听说了，南大队这些年招的队员应该有个二十人？ 说明留在学校的，还有很多队员没资格报名参加比赛。 名额珍贵，大家都是辛辛苦苦训练出来的，谁都想打球，b联赛。 南大居然用来这么浪费，报了个beta来参加比赛。 不过这也间接证明了这支队伍不足为惧，不尊重比赛，徒有其表罢了。 远洲队长把南大教练想成了那种唯利是图的人，以为是于泽交了什么好处，才愿意让他一个betab赛场上长见识。 “现在最重要的是观看比赛，研究对手的技战术和风格打法，你们管他一个beta干嘛？” 远洲队长板着个脸。 “赶紧都坐好，比赛还有五分钟就开始了。” 队员们立马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拿出小本本摆好。 远洲队长这才满意，他把视线重新放回到球场内，有些疑惑地扫视了一圈。 奇怪，怎么没有看见姜尧？ 他们是想隐藏实力吗？ 他看向坐在球员席最前面的南大队教练，嘲讽地勾唇。 姜尧的打法早早就被他们刘教研究透了，现在才想来藏拙，未免太晚。 南宁队这李教练果然不行。 场上的热身活动都差不多快结束了，双方队员都已经大汗淋漓。 他们脱掉了队服外套，露出里面的球服，在球场内分散开投篮。 张扬抓起肩带擦汗，看了眼计时表上不断跳动倒数的数字，嘀咕了一句。 “怎么还没来？是不是堵车了？” “嗡——” 就在这个时候。 中央技术台处传来一阵长鸣笛声。 技术台的主持人开始报幕，麦克风的声音传遍全场，语调铿锵。 “距离比赛开始还有三分钟，请双方运动员停止练球，准备入场。” 第140章 传统 两边队员立马收球退场，回到自家的球员席。 南宁队本场比赛穿浅色白色，对方是深色黑色球服，一黑一白两抹颜色交叉而过。 沿着两端球场边线排成一队，三个裁判员居中而立。 这个时候有了麦克风下的声音衬托，全场都显的很安静，包括观众席。 于泽作为队员也要参与入场，所以他迅速脱掉外套，露出里面穿着的球服，站到队伍里。 “嚯！” 远洲队队员见状忍不住感叹。 “我以为他就是拉来凑数的普通学生，没想到脱了衣服，还是有锻炼痕迹的。” “这beta还成，除了脸，跟南大这些人站在一起还挺和谐的，我以为他会是那种干瘦见骨的类型。” 这时候有人忽然神色复杂道：“你们不觉得上次在酒店大堂，他拿着扫帚是真准备跟咱们干架来着吗？” 那眼神，那气势，看着可不像简单的beta。 其他人摆手：“哎呀，估计装装样子，现在我可是一点儿也不会怕他。” 那人见他们无所谓的表情，也放下了心底疑惑，心想可能真是自己想多了。 mc开始介绍双方队员和教练员。 观众席上分布零零散散，坐着来观摩比赛的其他球队，以及少数附近被吸引过来的居民。 此刻都安静地看着场内，等待比赛开始。 就在这个时候，场馆门口的廊道忽然一阵喧哗涌了进来。 听动静，像是来了一群叽叽喳喳的春游小队。 馆内很多人都转过头去看。 张扬露出惊喜的表情。 “来啦来啦。” 于泽侧首，隔着一排队友看向通道入口处。 最先走进来的，是身穿队服，走路拽里拽气的宁悦。 她就像打头阵探路的狼，单手勾在背包带子上，大步踏了进来。 在她身后，是穿着同样服装的女篮队员。 然后鱼贯而入的，就是一群雀跃的大学生们，他们好奇地探头探脑，试探着走进宽阔的场地来。 手上都摇晃着南大校旗的mini版，还有一些拿着五颜六色的鼓掌拍手器。 “妈耶，都在看我们，快走快走我要社恐了。” “那是周维他们？还没开始，幸好赶上了。” “姜尧队长呢，怎么没看见？” “哇噢，小学弟，我一眼就看到了你哟。” 于泽眯着眼打量了一圈，发现这些人就是上次他们跟女篮打交流赛的时候，来给他们加油的拉拉队。 不过里面好像混进去了几个当时在对面的人。 “所有人，赶紧上看台，不要堆在这里扰乱比赛秩序。” 宁悦举着南大的小旗旗，站上高台引导这支庞大的队伍。 他们逐渐入座，占据了南大球员席背后的整个看台区域。 本来基层赛的宣传力度就不是很大，来看的观众都不多，看台上坐得稀稀落落。 这会儿南大的拉拉队一来。 球馆的视觉重心逐渐变得不平衡起来，仿佛都在往南大队伍所在的区域倾斜。 于泽见状都带着罕见的惊讶。 “这是……” 张扬在他旁边得意扬眉：“怎么样，有排面吧？这就是咱们在外打球的底气。” 他们的背后，有整个学校的支持。 这是从南大曾经夺b全国赛冠军时，就传承下来的凝聚力。 远洲队的人也是第一次见，都张着嘴巴震惊。 “南大离这里也挺远的吧，这是包车来的吗？” “我去，咱们跟他们比赛的时候，这些人也要来吗？” 相比他们，其他往年就参赛的队伍仿佛已经见怪不怪了。 黑队的球员已经介绍完毕，接下来就到白队南大。 “南宁大学，3号周维，6号沈益安，7号张博兆，8号胡莱，11号姜尧，12号赵佳明，13号于泽，14号张扬……” 拉拉队一来就有活干，每念一个名字就大声欢呼，掌声就没断过。 “主教练——李常德。” 最后一句落下，全场呼声最高。 “啊啊啊啊啊啊老李！” “李大帅——” “李常德！” “老李我给你加油，期末能不能别挂我选修课！” “哈哈哈哈我也想要多点儿平时分……” 李常德鞠完躬，看着他这群闹腾的学生，嘴角含笑哼了一声。 双方致意完毕，下场做最后准备。 趁着mc开始介绍裁判员的档口，于泽把姜尧的镜头反转过来，对着众人。 “该说不说，我们现在这样真的有些好笑。” “抽象了不是？” “哈哈哈哈哈哈尧哥，你就像背后指点我们的大佬一样，忙到只能开远程视频。” “嗨，这也算是一种经历，全国的队伍找不到一支像咱们这样的了。” 大家围着一个手机站了一圈，把主教练李常德“排挤”在外，这行为在外人看来的确很滑稽。 不过谁让他们教练现在不管事，他们就只能当他是个买了场中vip座位席的观众。 哦对了，还是个帮忙喊暂停，换人的工具人。 “行了，时间不多，先听我说。” 姜尧从酒店床上坐直身体，一脸严肃。 大家当即正色，把唯一的话语权留给他。 “按照我们先前说的，周维，胡莱，张扬，沈益安，赵佳明你们五个先上场，我们打双后卫。” 所有人齐齐点头。 “周维。” 周维忽然被点名，往前靠近了些。 虽然屏幕就那么小一块，镜头由于错位也捕捉不到眼神的具体落点，但他就是能感觉到姜尧的视线正紧紧盯着自己。 “你是场上队长，还记得我说的吗？” “当然记得。” 周维点头，收起了平日里的吊儿郎当。 面对摆烂的教练，今天午饭过后，姜尧了解完远洲队的情况，就抓紧时间给他们开了一次短暂的准备会。 其实下午这场比赛姜尧一点也不担心，就算他跟于泽不在，凭借剩下的队员也能轻松获胜。 毕竟这些人，都是李常德通过两个月的训练情况，精心挑选出来的12名参赛队员。 之所以稍微重视了些，是因为他当时就猜测到远洲队一定会来观看他们下午的比赛。 他现在这样精心安排，都是在为两天后他们跟远洲队的比赛做准备。 第141章 鼓舞 远洲队肯定已经通过观看他们这些年b赛场上的比赛录像，研究透了他们队的各种战术打法。 但他们对远洲队的了解，却仅仅只有这几天的几场球赛而已。 虽然姜尧从来不认为南大队会输给远洲队，可一场干脆的胜利对于他们来说同样重要。 赢的越多，对手想反抗的火苗就会越小。 在南源的基层赛里，还没有哪支队伍有勇气挑战南宁大学的威严，还没有哪支队伍拥有打赢南宁大学的侥幸心理。 更多队伍面对他们，赛前准备会说的最多的就是： “打出自己队伍的作风，就当是教学赛，放松打就好。” “别怕，比分差距越小越好，他们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抱着学习的心态，感受一下老牌强队的对抗强度，看看跟人家的差距在哪里？” 是的，对手们从来没有把目光放到第一名的奖牌上过。 不是不愿，是不能。 他们的实力只足够支撑他们去争夺二，三名的位置。 可现在，远洲球队居然有了把南大打赢的想法。 姜尧觉得可笑之余还有一丝屈辱般的愤怒。 他犀利地问： “知道我为什么没有让更有经验的张博兆先上，而是把稍微灵活一些的中锋球员，沈益安和赵佳明换上首发位吗？” 周维勾着唇，一脸了然回答。 “打快。” 姜尧在屏幕里认同地点头。 “远洲队不是以快为主吗？他们以为咱们队全是些行动迟缓的傻大个？那我们就用他们最擅长的，打出极限来给他们看看！” “你们也看到了吧，远洲队正在底下虎视眈眈盯着我们呢。” “他们每个人都在用笔记录，都在看自己对位的球员特点，等着两天后把咱们挨个儿拉下水。” 队员们闻言都转头看去。 远洲队众人顿时感到一双双如狼似虎的眼睛盯了过来。 这杀气腾腾的视线让他们背后直发凉。 姜尧自嘲地笑了一声。 “说实话，我觉得他们敢坐在那里研究我们，都是对南大男篮这支球队的侮辱。” “现在什么毛都没长齐的队伍，就敢来挑战南大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没有威慑力，说明我们曾经的比赛太过软弱，让这些人看了之后还能有跟我们抗衡的信心。” 愧疚在每个队员心底蔓延，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份莫名的斗志。 姜尧继续给他们煽风点火。 “你们这场比赛要做的，就是要让他们在本子上记满重点，让他们找不到你们身上任何一个漏洞，让他们精神上屈服，让他们深刻感受到你们现场带来的压迫！” 全体队员精神一振，眼底都承载起不屈的信念。 在人堆外支着耳朵偷听的李常德，这会儿忽然笑着摇了摇头。 背着手回到他的座位，边走边嫌弃。 “这小子，把沈之佑忽悠人的话术学了个十乘十。” 仔细看能发现，他脸上其实带着欣慰的神色。 眼见着气氛烘托的差不多了，姜尧语调一转，不再那么强硬。 “多的我也不说，这次怎么打，开会的时候都讲过，接下来，就全靠你们自己了。” “给不给远洲队机会，你们自己说了算。” 这话实在是太嚣张，不过南大队的队员们都表示非常爱听。 已经被激起中二魂的张扬此刻迫不及待伸出手。 “加油兄弟们！” 其他人自觉把手叠了上去。 张扬肩负起副队长职责，带头起势。 “来，一！二！三！南大！” 大家齐声怒吼。 “加油！” 后面观众席上的拉拉队也被感染，跟着大喊。 “加油加油！” “呜——南大必胜！” 另一头。 南大这次的对手队听到这震天动地的声响，都一脸懵逼地转头看过来。 怎么个事儿？ 不是才第一场吗？ 他们怎么跟要打全国总决赛似的？ 比赛正式开始！ 于泽正举着手机对着场地内，控制镜头随着球路运动，让姜尧更好观看。 忽然有人在身后叫他。 “小于泽！” 于泽应声回头，便看见宁悦趴在看台边缘的栏杆上。 她单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放松吊在栏杆外，挑眉问：“你怎么没打？” 在她身后，好几位上次跟他说过话的女篮拉拉队人员探头，都一脸好奇地看过来。 “对呀小学弟，我还给你做了横幅呢。” 其中一个拿起一卷红色布料晃给他看，表情有些可惜。 “幸好刚刚见情况不对没有拉开，不然就尴尬了。” 于泽：“……” 他心想下场比赛开始之前，还是去买把剪刀吧。 于泽打定主意，抬头回答她们刚才的问题。 “昨晚没睡好，怕精神不佳容易受伤，老李让我这场歇着。” “姜尧呢？” “生病发烧，在酒店躺着呢。” 姜尧一直在屏幕那头听着，闻言轻咳一声，小声说：“鲤鲤，这么丢人的事就别告诉她们了。” 宁悦听完于泽的解释哼了一声。 “都是休息，凭什么他舒舒服服躺在酒店，你却要到场地跟着奔波，是不是他仗着队长身份耀武扬威了？” “呃……也不是……” 于泽有些无措地蹭了蹭鼻尖。 虽然同是休息，姜尧挨骂，他反而被李常德夸了一通。 说他懂事，知道及时把情况反映给教练，还辛苦照顾姜尧一晚上。 舍己为人，无私奉献的精神非常可嘉，值得所有队员学习。 这番夸奖听得于泽浑身起鸡皮疙瘩。 毕竟在他的想法里。 除了姜尧……或许再加个赵佳明。 但凡换一个人躺在床上，他都能头也不回地回房继续睡觉。 所以这些话简直就像是在暗讽，听一次他都觉得折寿十年。 宁悦有些烦躁地捏了捏头发。 “明天咱们两个队同一时间比赛，我们一号场，你们三号场，又没办法给你加油了。” 于泽微微扬起嘴角：“没关系。” 宁悦愣住了，印象里，这还是于泽第一次冲她笑。 于泽视线回转，望向不远处的远洲队。 “跟他们的比赛你能来就好。” 宁悦疑惑：“为什么？” “因为……”于泽端端正正举着姜尧，用最平淡的语气说着最狂妄的话。 “我会打爆他们。” 第142章 首胜 说狠狠打就真是狠狠打。 这场比赛南宁大学的众人跟疯了一样，无论是首发还是替补，换上去就没有掉链子的时候。 打到中场结束，对面已经崩溃了，整个球员席安静的离谱，发球都开始往天上扔。 这场比赛连学习的意义都没有，纯属来给南大虐菜玩。 张扬他们现在根本不需要李常德，所以他闲着没事满场溜达。 晃到对面球队区域的时候，他们的老教练一把抓住他，满脸焦急。 “老李，你不能放点儿水嘛，这刚刚第一场比赛你们就把我的孩子们给打自闭了，他们后面怎么打？” 李常德背着手，叹了口气，故作无奈。 “你刚刚是没看见，我一句话都插不进去，这群臭小子本事大了，我也管不住咯。” 说完他扒开对方教练的手，又跑到技术台附近去晃悠，找老朋友聊天去了。 徒留对面教练一脸心梗的表情。 看完两节南大的比赛，远洲队有些心惊地聚在一起讨论。 他们的队长面色凝重。 “我觉得，我们不能把重点太往姜尧身上放了。” 所有人的表情都不容乐观。 有人咽了咽口水：“张扬个人能力太强了，我跟他对位肯定会被打穿，需要多帮我协防一下。” 也有人非常担忧：“那个叫12号也是，没在录像上见到过他，是大一队员吗？很强，进攻篮板太能抓，还能空补，我害怕到时候顶不住他冲抢篮板球。” 还有看着本子上，两节比赛记录下来的密密麻麻的重点，头皮发麻。 “周维啊，我天，速度快的离谱，防他紧逼肯定会被他突成筛子，你们也要记得帮我协防一下。” “不行不行，他视野太好了，帮你协防我的人肯定会漏，他能一下子传出来机会。” “啊啊啊救命，这个队伍这么全面吗？速度上他们看上去也不比咱们慢多少，防守积极一点儿完全就是严丝合缝。” “再加上姜尧这个大魔王，妈呀，简直不敢想。” “但是我听说姜尧生病了，所以应该参加不了比赛。” “你傻啊，咱们跟他们的比赛是大后天，再怎么生病也能休息的差不多了吧。” 眼见着军心逐渐溃乱，远洲队队长当机立断拿起背包，吩咐道： “走，回去找刘教。” 有队员疑惑：“啊？还有两节不看了？刘教不是说……” 远洲队长打断他：“还看什么看啊，赶紧都起来，回酒店。” 他气的不行。 这比赛摆明了就是打给他们看的，再继续下去，只怕自己的队员都要不战而屈了。 于泽站在场边，看见那群粉色的人影消失在球馆出口，淡然开口。 “他们走了。” 姜尧此刻正把手机放在一旁，两眼放空，双手交叉脑后靠在床头。 闻言仿佛是早就猜到了一般，冷哼一声。 “第一节比赛结束的时候就该走了，现在才反应过来。” 于泽没说话。 姜尧又问：“队员们在干嘛？” 于泽知道他现在没看手机屏幕，侧首看了眼休息室里热火朝天的景象，口述给他。 “周维跟张扬在互掐，好像是上节比赛有个地方他俩没配合好，这会儿争论着呢。” “噢。” 中场休息十分钟，够他们好好总结一下上半场出现的问题了。 姜尧想了想，拿起手机。 “大比分多少了？” 于泽扫了一眼电子大屏：“52比18。” 他像是无意中又补充一句：“刚刚老李来说，对面的教练气地都摔水瓶了。” “嗯……” 姜尧皱眉，琢磨着。 “是有点儿太过了。鲤鲤你跟张扬说，让他们下节安排胡莱带着小奇，项群那几个上。” 这是换替补上去打打。 于泽嘴角弯了弯：“你还知道给人家留点儿面子？” 说实话，今天跟他们打比赛的这一队，属实有些无辜。 对方可能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什么时候得罪南大了，居然要当着裁判员，技术台人员，全体官员们这么血虐他们。 姜尧笑得心虚，嘴硬道：“也不是，让大家都有上场的机会，感受一下比赛氛围嘛。” 最后，南宁大学以95比57大比分胜出，拿下首场比赛胜利。 南宁队阵容几乎可以说成是全新阵容，跟去年完全不一样。 第一场比赛更是。 主力除了周维还在，老将张博兆偶尔上一会儿。 张扬是去年的替补，胡莱从没有见过，还有其他人也是去年几乎没怎么上场的队员。 更令人惊艳的是赵佳明和沈益安。 他俩算是一战成名了，尤其是赵佳明。 不少队伍教练看到他们的基础信息资料的时候，都乌云密布。 二十岁，刚上大一，身高都近两米或者超过两米。 就这短短几条信息，却让他们感到绝望。 这配比跟当年的姜尧异常相似，都是大一刚来就打主力，都是打中锋位置。 明明姜尧今年打完就要退役了，可出现了赵佳明和沈益安这对“内线双塔”来接替他的位置。 这下，恐b基层赛未来至少四年时间内，禁区位置的主宰还是属于南宁大学。 不少人比赛结束都来加他们的联系方式，希望跟他们交个朋友。 而于泽，除了第二性别被别人看到的时候惊讶讨论两句，再没有掀起任何火花。 晚上吃饭的时候，李常德吸溜着面条，用筷子点了点于泽。 “既然已经造成现在这个局面，那你后面两场比赛少上一点儿，就算上去了也是去帮忙轮转一下球，别进攻了。” 张扬叼着饼激动起身：“我知道我知道，老李是让鲤鲤扮猪吃老虎是不是？” 李常德觑他一眼，缓缓开口。 “差不多吧，稍微隐藏一下，到时候打远洲队一个猝不及防，这也算是一种战略战术。” 于泽埋着头吃饭，看不清神色，只是微微点头。 赵佳明表情得意地揽过他。 “哎呀鲤鲤，你好好养精蓄锐，这几天就先让哥帮你吸引一下火力。” 他今天可是暗爽够了。 张扬见状拍开他的爪子，为于泽打抱不平。 “你别这么说，鲤鲤不能上场放开了打比赛已经很难过了，你还要奚落他。” 第143章 争取 赵佳明捧着自己被打疼的手，轻嗤一声。 “难过，你看看他难不难过？” 张扬闻言纳闷地扒起于泽的额头。 于泽被迫抬头，整个脸展示在众人面前。 他正在慌乱地往嘴里塞着什么东西，脸蛋一鼓一鼓的。 张博兆见他满嘴流油，嘴都快塞不下了，不禁觉得好笑。 “看样子是真不难过。” 张扬也无语了：“吃个饭鲤鲤你这么偷鸡摸狗的干什么？害我担心。” 可不是嘛，于泽从刚才起就低着头一直埋在碗里，李常德跟他说话，他也只是嗯嗯两声。 不知道的以为，他是因为不能好好上场打比赛难过哭了，不愿面对众人。 这会儿见他脸色红润，眼睛微眯，眉尾上扬，一副满足的样子，大家都笑着看他。 不过下一秒。 他们就笑不出来了。 胡莱忽然指着个空盘子一脸懵逼。 “红烧肉呢？阿姨不是刚端上来一盘吗？” 所有人的目光顿时转移，聚集到那一个只剩红色料汁的盘子上。 空了…… 一块肉沫都没有。 “于泽！” 众人不可置信地齐声大喊，心碎地扑向他。 “个小臭贼，谁让你都吃了。” “你也不嫌撑得慌？” “还我红烧肉啊啊啊——” “一个没看住就悄悄摸摸干坏事！” 于泽被拉扯得晃来晃去，没办法说话还要死命捂住嘴。 赵佳明翻了个惊天大白眼，已经无力吐槽。 “谁还要抢你嘴里的吗？” …… 姜尧的病情恢复地非常快，第二天就已经没有要发烧的迹象。 只是嗓子还很难受，不能太大声说话，带队的时候还要一直戴着口罩。 南大第二，三场比赛对阵的礼高和昌工。 礼高队实惨，开局两场就遇到了远洲和南大，接连大败了两场，他们要争夺第三名，后面就必须一场也不能输。 昌工队也差不多，他们自知赢不了南大，所以这场的心态非常放松。 比赛结束过后，昌图工业那个报到时跟张扬搭过话的大一小孩儿叫住了他。 “扬哥，你们明天打远洲对吧？” 张扬坐在场边拉伸，正扯着脖子上的毛巾擦汗，见是他过来，开心回答。 “对呀，明天下午四点。” 昌图的小男生蹲到他跟前，小声说： “我们队后天打远洲，所以明天会来观战，我到时候肯定会给你们加油的。” “好，那明天我狠狠遛他们，先帮你们消耗他们的体能和精力哈哈哈。” 那男生不住点头，跟张扬颇有几分合作共赢的革命友谊。 “对了哥，姜尧哥这几场比赛怎么上场时间那么少？” 他悄悄瞟了一眼正在帮队友压韧带放松的姜尧队长。 心想他这次比赛怎么像是转变成了后勤人员。 张扬叹了口气：“他感冒了，这几天教练让他歇着呢。” “这样啊。”男生喃喃道。 他还真想现场看看姜尧带给对手的压迫。 “那他明天会上场吗？”他问。 张扬耸肩：“不知道，看我们教练明天能不能消气。” 男生张大嘴巴：“打远洲他都不上？” 这教练也太随意了吧，还是说南大有信心在没有姜尧的情况下赢远洲。 “哎哟，你吓我一跳。”张扬摸了摸小心脏。 “别那么惊讶，上不上还不一定呢，不过不上也没关系。” 他压低声音：“因为我们有秘密武器。” 秘密武器？ 男生扫视了一圈东一个西一个坐着的南大队员们。 琢磨着。 是那个叫赵佳明的吗？ 还是胡莱？ 视线掠过一张精致的侧颜。 他的目光多停留了一会儿，惊艳一番，却在心底摇头。 南大队里有个beta这件事，已经在不少队里传开了。 于泽长得是真好看，不过也仅此而已。 男生见他这两场比赛也只是在场上瞎晃荡，没人防他的时候他连篮也不看一眼，就把球传给有防守人的队友。 很多看比赛的人都疑惑，都打成这样了，李常德为什么还要把他换上去？ 男生也觉得奇怪，不过他肯定不能直接这样问张扬，多少有点儿太不礼貌了。 猜不出张扬说的秘密武器是什么，男生只能作罢。 反正明天就能知道。 他笑着张扬告别，回到自己队伍中去。 赵佳明在旁边看完整个过程，他看着男生离去的背影。 问张扬：“咱们跟他们的比赛已经打完了，你怎么不满足一下他的好奇心？” 张扬看他的眼神跟看傻子一样，摇头。 “你不懂。” 赵佳明乍然被他鄙视，不禁气笑了，蹬了一脚在他侧腰上。 “快说！” 张扬掸了掸衣服上的脚印，在地板上平躺下，闭上眼睛。 高深莫测地装逼：“万一他之后去四处宣扬，远洲队不就知道了吗？打草惊蛇的源头我可不当。” “不然老李，尧哥，还有为此收敛这么久的鲤鲤都能把我打死。” 赵佳明大笑，揶揄他：“哟，你还知道谨慎了。” 张扬无语地哼了一声：“那可不。” 都是血一般的教训堆叠起来的经验啊。 对战远洲前一天的准备会上。 姜尧队长先请示了一下李常德教练。 “这场比赛，您又不打算让谁上啊？” 他眼睛死死盯着李常德，里面一看就包含了许多内容。 李常德视若无睹，面无表情看他。 “怎么？这会儿想上了？” “你不是挺牛吗？开赛前把自己送进医院，我还以为你这次不想打球了呢？” 这是最近几天的常态了，南大队员们都知道，他们队长这几天一直是热脸贴教练的冷屁股。 李常德就没给过他好脸色看，看样子实在是气得不轻。 姜尧呼出一口气，不过也没有像之前一样就这么放弃了。 他站在李常德面前，带着诚恳认错的服软态度。 “教练，我知道自己这次犯的错误有多严重。这次回去我就立马写保证书，到时候您想怎么罚都行。” “不过现在还在赛区，我们的比赛还没有结束，南大还需要我，我也需要南大，您就让我明天痛快上场吧。” 身旁的队友们都跟着不住点头。 没有姜尧，他们这几天比赛心都是悬着的。 也不是担心输掉比赛，纯粹是因为这位重要的主心骨不在，他们做决定都有些不自在了。 第144章 蓄势 其实他们都觉得李常德这次是不是太过了。 感冒又不是姜尧能控制的，他肯定也不想发烧耽误比赛。 所以他们这些天都在明里暗里帮队长说话，不过李常德都没有听进去。 眼见着姜尧都当着大家的面这么恳求教练了，他们也纷纷开口。 张扬：“是啊老李，明天打远洲，尧哥不上我们怎么打？” 周维：“基层赛都快过去一半了，队长还没怎么露过手呢。” 张博兆：“老李，这可是姜尧最后一b了。” 于泽更是干脆，直接冷冷威胁：“他明天不上，我发挥不出来。” 赵佳明：“……” 沈益安：“……” 大一队员里，敢这么跟教练说话的也就于泽了。 就连大二的胡莱，这种时候都只是跟着附和两句师兄们的话。 李常德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布满皱纹的眼角抽动了一下。 场面陷入良久的沉默。 最终，他轻微地点头，算是同意了姜尧上场的请求。 “耶——” 大家欢呼起来。 张扬激动到忍不住拥抱李常德。 他热泪盈眶大喊：“老李，我爱你！！” 鬼知道姜尧不在的这几天，他作为副队长在场上有多焦虑。 明天这场比赛更，别看他面对昌工那个大一的队员说的那么轻松，其实他也紧张。 毕竟今年也是他第一次打主力，第一次肩负起南大男篮的责任。 “好了好了。” 李常德嫌弃地推开他。 等全队都安静下来过后，他一本正经看着大家。 “既然明天是全阵容上场，那就都给我好好打，不赢个二十分别想下来。” 有了姜尧和于泽，这会儿队员们说话都有底气，兴奋地答应下来。 “好！” “肯定的！” “打得他们家在哪儿都找不着！” 姜尧笑起来，在吵闹的会议室里，忽然和于泽对视上。 于泽挑眉：明天别拖后腿。 姜尧眨眼：包不拖后腿的。 …… 远洲队和南宁队四点的比赛还有半个小时就要开始了。 这场比赛看台上坐满了人，来观摩的队伍非常多。 因为大家都知道，这可能就是本届南源省基层赛中，两支最强队伍之间的对决。 以前更有看头的，或许是礼高，南科，召庆之间的二，三名争夺战。 现在来了个扶摇直上的新队伍，他们都很好奇，远洲这个变数，能不能打破南大断层第一的魔咒。 南大的啦啦队早早就位，依旧是南大球员席背后的看台区域，做他们最强大的后援。 热身活动出了汗，于泽跑到场边脱外服。 看到趴在栏杆边缘的宁悦，他问了一嘴：“悦姐，上午比赛怎么样？” 宁悦前后摇晃着鼓掌手拍，没什么精神地说。 “你们都还全胜着，我们女篮怎么可能落在后面。” 于泽对着她比大拇指：“真棒。” 说完他就转身回到场内。 宁悦愣了一下，再回神，却只看见他的背影。 她先低声笑骂一句：“臭小子。” 然后大喊：“今天总要好好打了吧？” 于泽回头，嘴角向上，冲她遥遥点头。 宁悦心想：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她侧身，偏头示意身后坐着的众人。 “于泽说今天要打爆对面，你们的杀招可以拿出来了。” 正蹲在场中拉伸大腿的于泽，忽然听到若有似无的一阵笑声。 他原本还没在意，只认真做着自己的事情。 结果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接下来整个场馆都开始回荡着哄笑声。 他还偶尔听到一两句字眼，似乎是他的名字。 他抬头，疑惑地看向看台，果然见这些观众不知道在笑什么，有些目光还落到他身上。 “哈哈哈哈哈哈鲤鲤。” 张扬抱着球忽然叫他的名字，于泽下意识看过去。 “你是本次比赛唯一的幸运儿，就连宁悦这次都没有这个待遇。” 于泽皱眉：“？” 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张扬忍俊不禁，过来帮助他转过身去，指向自家拉拉队所在看台。 “看到没，那大横幅。” 于泽定睛一瞧，顿时被那一大块红色横幅吸引。 当他看清上面的字时，瞳孔急剧收缩。 只见那端端正正挂在看台正前方栏杆的横幅上，写着老长两排大字。 “对面滴，你次饱饭莫得？ 好生点，我于泽上场辽！” 于泽：“……” 那几个拉拉队的人员见他看过来，还兴奋地摇晃起横幅布条。 姜尧恰巧路过，顺着方向看去，皱着眉念出上面的文字。 “对面滴，你……次饱饭莫……咳不说了。” 还没等他读完，于泽转头一个眼刀射过来。 姜尧立马抿着嘴噤声。 但其实眼睛早一步瞟完了所有内容，所以他还得强忍着笑意。 于泽手心捏紧，忍住跑上观众席的冲动。 他的球服后面背着的不光有数字，还有名字读音的拼写。 很多人肯定已经知道这横幅上说的是他了。 他不忍面对般扶额遮面。 这下真是丢人丢大发了。 “哎，快看。” 远洲队的队员们此时也看到了对面横幅上的文字。 “于泽？不就是那个beta，他这么嚣张的吗？” “估计是他的……家属？球迷？” “呵，那他肯定没少在他家人面前吹牛逼，以为他个beta打球有多厉害，这都舞到球场上来了。” “哎哟，我也没见姜尧拉这么大块牌子出来，冷板凳中的冷板凳是怎么敢的？” “高调成这样，他的alpha队友能忍住不打他？” “一会儿比赛，这些人都没有机会看到他上场吧。” “哈哈哈，这多不好，大老远跑来看他打球呢。” 远洲队每个人对此都非常不屑。 所以，当比赛正式开始，他们看到南大的首发成员中有于泽的身影时，都大为震惊。 “怎么回事？那个beta还真这会儿就上了？” “他们教练怎么想的？” “是给于泽的粉丝一点儿面子吧。” 远洲队队长此刻琢磨出一丝不对劲，他表情凝重，吩咐队员。 “姜尧也在，大家开局紧张起来，面对这个beta队员，不要松懈。” “噢。”队友不怎么在意地回复他。 隔着技术台和三位裁判员，远洲队队长把目光放到了漂亮的beta身上。 对方抬眼，两人四目相对。 于泽缓缓挑起肆意的眉眼，冲他挑衅一笑。 第145章 爆扣二加一 中场跳球准备。 远洲队平均身高都比较矮，他们自己也放弃了能拿下球权的准备，在防守端站了三个人，随时准备退守。 姜尧转动着手腕脚踝，不经意背手在后，冲背后位置的周维，张博兆比了个大拇指的手势。 然后和前面的于泽，张扬对了对眼神。 跳球一般都是把球往前，往自家前场拍，这样如果己方队员拿到球，就能在离篮筐最近的地方组织起进攻。 如果是对方拿到球，也能来得及退后到后场防守。 随着裁判将球向上抛起，姜尧起跳正手拍出的姿势却骤然转变。 手心向后，把球往身后拨去。 这一下打破了球场上的惯性思维，出乎了远洲队的预料，原本打算退防的三人身形顿了一下。 他们以为球这下能到自家队员手里。 所以退防的想法改变了，身体前倾，准备追随球的方向而去。 不过他们忘了，对面只有一个人是队友，其他两人都是南大队的。 与此同时，有人与他们恰恰相反。 于泽和张扬在姜尧起跳那一瞬间，就毅然决然冲向自家篮下。 眼见着篮球被拨到周维手里，远洲队再想追上于泽他们已经来不及了。 毕竟球在空中运行的速度可比人自己跑快多了。 何况还是周维这个传球快准狠的后卫。 他一拿到球，丝毫没有犹豫，直接出手长传吊到篮下。 张扬落在三分线外随时准备接应。 而于泽直达禁区，他接到球的位置非常好，就在罚篮线前一步。 远洲队的速度的确很快，这个时候已经有人追到了他身后，想要起身封盖。 不过一切补救都无济于事。 那名远洲队员只能眼睁睁看着面前的于泽拿球蓄势起跳，背影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少年目光凝实，紧盯球筐。 单手带球，肩臂向后抡开，腰身在空中无限舒展，仿若一张拉满的弓。 蓄满力量。 南大球员席的队员全部都站了起来，拉拉队也有不少人起身跟着发力。 全场目光都聚集在那一人身上。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下一秒…… “砰！” 手起刀落，扣篮入筐！ “哔——” 在所有人还没来得及欢呼出声时，裁判哨响。 “嗯？不算吗？” “怎么吹哨了？” 拉拉队激动的心情被强行按耐住，疑惑看向吹哨的裁判。 众目睽睽之下，裁判双手做出一个拉拽的动作。 意思：防守拉人犯规。 这个时候南大球员席和一些看比赛的球队，资深球迷已经开始欢呼了。 裁判面向技术台，单手比出数字二，下压： “两分算，粉队15号，拉人犯规，加罚一次。” 判罚结束。 这下，全场欢呼。 “耶——” “呜！二加一！于泽开场就打出二加一！” “我靠，13号刚刚……好帅！” “啊啊啊啊啊啊这才刚开始怎么就燃上了！！” 震惊的，感叹的，激动的，高兴的都在发出惊叹。 “嗯？裁判刚刚什什么意思？我今年刚加入拉拉队，没看明白。” 有人满脸问号。 旁边懂球的老大爷给他解释。 “刚刚这个13号进球后裁判吹响哨子，通常就会出现两种情况。” “第一种，是南宁这个13号刚刚进攻的时候哪里违例了，所以这颗扣进的球不算数。” “第二种，就是远洲的这个防守人犯规了，这颗球算数，也就是两分。且还要送13号小伙子上罚篮线，在无防守干扰的情况下稳稳投一颗值一分的篮。” “刚刚裁判判罚的，就是第二种，远洲队15号犯规，南宁队13号扣进的两分算，再加一次罚篮机会。” 那人了然点头：“难怪他们叫二加一，如果这颗罚篮于泽投进了，南宁队开场就率先拿下三分了。” 他们看向计时器，上面的倒计时从裁判哨响起，就停留在九分五十五秒”。 不禁感慨：“开场五秒拿下三分，这速度……” 其他观战的队伍更加惊讶，瞪直了眼睛。 “这beta……” 他们眼睁睁看着因为扣篮惯性冲出去的于泽，慢悠悠走回场内，走上罚篮线。 他好像根本没有进球后立马退防的打算。 难道他知道对手会犯规？ 知道裁判会响哨？ 或者说…… 是故意引导对手下手犯规，他再稳稳打进，且拿到罚篮机会。 这个认知让所有参赛队伍背脊一阵发凉。 就像是一个学霸，不止考试考得好，还会凭借心情随意控分一样。 这下不少队伍都骚动了： “说明人家之前的比赛一直耍咱们，演戏给所有人看呢。” “可不是嘛，这beta刚刚那动作，那协调性，那舒展度，那意识，哪里像是不会打球的样子？” “赶紧把名单册拿出来，再让我看看他的基本信息，上次光顾看照片去了。” 赛场上比赛还在继续。 加罚一次，裁判把球递交给于泽。 他在罚球线后调整着运了几下球。 远洲队刚刚犯规的15号，在一旁皱着眉，定定看着他，一脸沉思。 回想起刚才，15号觉得自己本该来不及犯这次规的。 于泽接球的那一瞬间，自己离他还有一段距离，其实根本追不上了。 可就在他拼命追防的时候，对方的身形忽然停滞了一瞬，就这一秒钟不到的停顿，给了他希望，让他误以为自己能及时赶过去阻拦于泽。 人在一瞬间是来不及想很多事情的，不想让南大率先打进第一颗球的想法当时占据了他整个脑海。 眼看着于泽起跳扣篮，他着急想要封盖，但时机却没抓对，最后造成了犯规。 15号不禁思索起来，于泽当时停顿那一下，是在调整动作，还是…… 远洲队长气急，直接当场骂他：“你着什么急！两分打进就打进了，你偏要再送人家一分！” 也不怪他生气，开场打成这样，真的很伤自家的士气。 而对于南宁队来说，却是助长了气势。 南大那边的球员席和拉拉队已经疯了，不停呼喊着于泽的名字。 远洲队的教练刘子轩双手抱怀，稳坐教练席。 他面容平静，视线落到球场上的姜尧身上。 第146章 球场交流 这个小配合无论是执行度还是完成度都相当不错。 开场跳球就是虚晃一枪，骗到了自己的队员们，然后快速打成时间差。 每个人都做好自己的一环，张博兆虽然看上去没有参与全程，退到了后场。 但其实他是保障战术完成的后手，万一开局没抢到球，他作为南大队最高的一名队员，可以稳守篮下。 刘子轩暗叹，南大不愧是南大，就算成绩不如从前，底蕴却还是在的，队员的球场应变能力都很优秀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就是姜尧引导了这次战术的发动。 “姜尧嘛……” 刘子轩喃喃念叨，眼底是认真和凝重。 队里倒是已经研究出来了可以限制他的防守，不过这个于泽，是个变数。 如同很多人料想的那样，于泽这记罚球稳稳命中。 球权转换，远洲队发球进场，组织进攻。 真正到了球场上，于泽他们才体会到对方的速度是真的很快。 发球迅速，推进也快。 原本周维还打算示意大家紧逼上去防守，可他还没来得及下指令，远洲队就已经把球传进了场内，并快速向前场突破。 他只得赶紧改口：“退防退防！转身回防！” 张博兆体格子大，移动速度慢，对方很轻易地过了他。 姜尧见状赶紧侧移去帮他补防，远洲队持球的人立马又把球传给了姜尧盯守的人。 姜尧此刻已经回不去了，张扬回收又太慢，没赶上。 对方拿球起跳。 又一个扣篮！ 李常德在场边嚯了一声：“这分球速度。” 球进后，那人还冲着于泽的方向怒吼了一声。 意思是：回敬你的。 于泽冷漠扫他一眼，转身往自家球场跑去，迅速完成攻防转换。 姜尧和张扬也并没有因为这个失误陷入懊恼自责的情绪，他们调整的非常快。 只是在转换的瞬间快速交流。 姜尧：“张扬回收再快点，墩子你站在篮下别出去太多。” 张博兆外号墩子。 他们听到姜尧的话都微微点头，张扬沉着气：“尧哥提醒我一声。” 姜尧：“好，咱们轮转再快一点，帮墩子减轻压力。” 这颗球算是为刚才的失利挽回了一些局面，远洲队底下队员们集体松了口气。 “幸好咬住了，万一被南大先打开，那可不好追。” 第一节比赛结束的时候，场上比分是18:14。 南宁大学暂时领先。 双方看上去势均力敌。 不过现在才第一节，可看不出来什么，毕竟这两支从未交过手的队伍还在互相试探对方，熟悉对手的打法风格。 姜尧带着主力四人蹲在地上，拿出战术板问大家：“什么感觉？” “是……是真能跑啊，我防的那个人跟个蚂蚱似的，一蹦一跳，逮都逮不住。” 周维躺倒在地上，累的大翻白眼，他简直无法理解可以在场上不停动弹的人。 打球不就应该是该静时蓄势待发，该动时离弦之箭嘛？ 远洲那个队员这样瞎跑，机会出来的不多，倒是把他累的够呛。 张扬望天，累到双目失神：“我们轮转防守已经很快了，可还是会漏人。” 姜尧点头：“没错，这就是我们现在出现的问题，补防到位了，但是换防的人找不明白，有时候篮下空了都不知道。” 周维接上：“那是因为他们一直在窜，我注意力稍微转移一下，就找不到人了。” 张博兆叹气：“怪我太慢了。” 队友都是在帮他补防，才漏了自己要防的人。 姜尧摆手：“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先想想怎么解决这个防守问题。” 他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于泽：“有什么想法？” 于泽用手背揩去下巴上的汗水，咽下喘息声，眉头轻拧。 “他们虽然速度很快，但其实大多数跑动都没有意义，只是为了迷惑绕晕我们。所以我觉得，可以换一种防守了。” 他们现在采用的是一对一防守，顾名思义，一个盯着一个。 这种防守最实用，如果队友之间足够默契，滑动够积极，那么就是能破除绝大多数战术的防守战术。 但现在这个防守被对方用速度和跑动硬生生冲破，那他们只能再换一种了。 周维瞬间明白过来：“对呀，咱们可以守区域联防，这样也能节省一点儿体能。” 区域联防，也就是围绕篮筐，每名队员占守一块区域，不再盯着人，而是谁出现在自己所在的区域，自己就要去防守谁。 这就不需要他们追着远洲队四窜乱跑了，大部分时间只用待在自己的区域就行。 这种防守的全名叫：半场区域联合防守。 联合联合，这个防守也是需要队友之间的默契度来支撑，接人送人，滑动回位，帮防快收，都需要五个人联动起来。 “好，那就三二联防，周维居中间，张扬于泽两边四十五度，我和墩子收篮下两翼。” 姜尧在战术板上画出五人的大致位置。 “还有什么问题？” 他抬头，也是在问场下的这些替补队员。 胡莱，沈益安他们面面相觑，并未出声。 这个时候于泽忽然端正地举起右手。 姜尧失笑，眼见着第二节即将开始，着急说：“有事说事，这个时候装什么乖？” 于泽扫了张博兆一眼：“我觉得可以把兆哥先换下去，让赵佳明上。” 站在外围的赵佳明闻言一愣。 “鲤鲤……” 所有人都看向于泽，却见他满脸坦荡。 赵佳明感动之余还为于泽的耿直捏一把汗。 姜尧作为队长都没有要换人的意思，而且大家似乎对于现在的阵容也没有异议，这种时候忽然提出要换掉一直打着球的张博兆师兄。 赵佳明跟于泽一直玩的好，队里的人都是亲眼所见的，所以他很担心于泽会被说成是有私心。 虽然他知道于泽肯定没有，鲤鲤这人对待篮球的认真程度，只会从实际出发看待问题。 姜尧眯了眯眼，抬头看赵佳明，又看向于泽，问道：“理由？” 于泽一脸严肃，认真开始分析。 “兆哥虽然能用身体和高度对抗远洲，一直拿分，但其实从他这里失掉的分更多。” 第147章 林华 “所以我建议，换上赵佳明，因为他的篮板数值，和盖帽能力更出色。” “而且他的篮下对抗并不弱，是可以兼顾进攻和防守，帮助队伍稳住得分的人选。” 话毕，整支球队都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 一旁的张博兆摸着鼻子，表情憨厚，不太好意思地说：“队长，我都说了你直接换就行，干嘛非要把我拉出来鞭尸。” 众人茫然，这是怎么回事？ 姜尧一眨不眨盯着于泽看了半晌，忽地笑了。 “我就想听到这些话。” 他大手一招：“赵佳明，上！” 赵佳明还很懵逼：“啊？” “啊什么啊？” 张扬颇有些没好气：“你们这些在下面的小队员，居然没有一个敢争取上场机会的。” “赵佳明你也是，平时在队里打球不是挺狂的嘛，怎么还要于泽来帮你说。” 张博兆也嘿嘿一笑，厚重嗓音非常能让人安心。 “球场上不需要什么上下尊卑，只要你有信心能在球场上比我们做得好，就可以自荐。” 他捂着胸口：“刚刚快吓死我了，我以为我还要上去挺第二节，这万一最后输了，我可不就成罪人了？” 张博兆的优势在身体对抗上，这种纯速度的队伍，他的脚步真的很吃亏，第一节的时候他就在一直漏人。 赵佳明这下才反应过来，原来姜尧和张博兆师兄们早就有要换人的想法了。 只是他们没有直接提，而是在等着谁能站出来，自己抓住这次机会。 赵佳明叹了口气，感激地摸向蹲在地上的于泽的脑袋。 于泽灵活躲开，面无表情，毫不留情道：“如果你上去不起作用，那么我也会推荐别人。” 赵佳明苦笑，眼神坚定地点头：“我知道。” 球场内哨声响起，主裁判示意第二节比赛开始，请双方球员上场。 周维，姜尧，张扬，于泽，以及替换了张博兆的赵佳明。 起身往球场走去。 在他们身后，沈益安抿着嘴捏紧了拳头。 第二节比赛，赵佳明换上去之后效果显着。 姜尧被对方多人死防，赵佳明的压力要小很多，远洲队根本拦不住他。 前场篮板抢了就能补进去，他的篮下手感非常好，小抛投不停得分。 南大防守端也更加稳固，联防战术起到作用，像一张严丝合缝的网，将远洲队阻挡在外。 于泽的突破在场上就像一把利刃，直切远洲队的中路，把对方的防守生生撕开。 他的球风是与之beta性别完全不同的野性。 头脑清晰但动作大胆，眼神冰冷，势如破竹。 在球场上就像个冷静的疯子。 作为外线前锋队员，给对手上的对抗强度不比内线中锋弱，才刚第二节，就让远洲跟他对位的主力队员吃了四个犯规。 而一场比赛当中，五次犯规是要被判罚下场的，当场比赛再也不能上场，只能坐在底下看队友把比赛打完。 所以那名队员还剩一次犯规机会，当即就被他们教练换下去，进行暂时的保护。 “我靠，老铁你干嘛呢，还有两节比赛，你就已经四犯了？” 场下队员纷纷惊讶。 那人把擦汗的毛巾往椅子上一砸，万分气恼。 “那裁判铁定黑哨，我一碰他就吹，一碰就吹，还让不让人上对抗了？” 刘子轩单手拉了他一把。 “技不如人就赶紧坐下，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队员还挺不服气：“刘教，他们裁判组就是欺负我们是新来的，哨偏成那样都。” 刘子轩双肘撑在膝盖上，手指交叉在面前，看向场内。 “不是偏哨，是你不会犯规。这个13号打球很聪明，你没发现，他很多动作都是主动在你身上找的犯规吗？” “啊？”队员一脸茫然。 他的目光转移到场中不断奔跑的于泽身上，忽然想起，开局他犯下的那个二加一。 那也是于泽故意找的犯规吗？ “想明白了吗？”刘子轩问他。 “嗯。”队员深吸一口气，点头：“我知道了刘教，下次不会那么轻易下手了。” 刘子轩没什么表情地颔首：“休息一会儿再上场，希望你可以拼到比赛结束。” “好。” 场上，于泽刚跟赵佳明打成一个漂亮的配合，又为队伍拿下两分。 观众席都沸腾了，那些来观赛的队伍不禁感慨： “南大今年出来一对双子星啊，这俩人内外线联合远洲防都防不住。” “哎哟，于泽跟谁都能打出配合。” “还有那个沈益安，跟赵佳明是新生代内线双塔组合，也是刚大一，他们队这届新生人才辈出啊。” “南大今年势不可挡啊，整体水平都有提升，这次肯定能进全国赛前三吧？” “于泽好强，但是我怎么没听说过他，是哪个高中毕业的？” “赵佳明我倒是知道，是林华附中的，还是五星球员。” “林华？难怪。不过你们听说没有，林华男篮的教练前段时间爆出丑闻了。” “说来听听。” “也是我高中队打球的师弟告诉我的，就是……” 昌工队那个大一队员听着满场对于泽的赞叹，神色复杂。 同为大一，人家还是beta。 这就是张扬昨天说的秘密武器吗？ 第二节比赛也结束了，比分逐渐被拉开，南大领先十五分。 中场休息时间十分钟。 深秋气温低，十分钟，足够让活动充分的身体变得僵硬。 为防止大家坐冷了，姜尧快速总结完上节比赛出现的问题，带着大家出了休息室，上场活动。 于泽站在三分线外练习着三分投篮。 心想自己先前全在往里打，三分还没怎么投。 下半场开始可以先投几个试试手感，如果准心可以，就减少突破多找机会投篮，为第四节比赛节省体力。 他一边想着，拿球面无表情地起手抖腕，球顺势飞出去，刷网入筐。 赵佳明就在这个时候来到他身旁，手上抱着两三个球，递了一个过去。 “鲤鲤……” 于泽自觉接过篮球，继续重复着自己的投篮动作。 嘴上问：“怎么了？” 唰！ 球擦着篮网进去，又是一颗空心球。 第148章 念头 “今天在场上打球真的很开心。” 赵佳明勾着唇角，眼神一眨不眨地放在于泽因为投篮，微仰的侧脸上。 于泽听了这莫名其妙的话，接着莫名其妙地扫了他一眼。 从他手里又拿过来一颗球，投篮。 “开心？远洲队刚刚用球打到你笑穴上了？” 赵佳明：“……” 他有时候觉得，于泽比他们更像一个alpha，简直不解风情到了极致。 他无奈叹气，把手里剩下的最后一颗球给到于泽手上。 “我是想说，高中没能跟你一起站上chb赛场的遗憾，现在好像弥补了一些。” 砰！ 于泽最后一颗球出手重了点，打在了篮筐后沿处，又反弹了回来。 他运球调整了两下，出手，重新稳稳命中。 如愿听到了篮球刷网入筐的声音，于泽嘴角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他疏离淡漠的眸子里，仿佛带着一抹释怀，又仿佛是难以释怀。 低声道：“是啊，能弥补一点是一点。” 赵佳明并没有看懂于泽的落寞。 他心满意足地深深吐出一口气，独自开朗起来，单手放在于泽肩上拍了拍。 “鲤鲤，属于我们b刚刚开始。我们还可以做四年的队友，还可以一起打很多场比赛，拿很多很多分。” 他握紧拳头，整个人都充满了力量：“我相信，我们一定可以站到最高的领奖台上！” 于泽愣住了，感受到摁在肩膀上的滚烫手掌。 他的右手无意识地紧扣起食指指弯处。 “好啊。” 他说…… “一起站到最高领奖台上去。” 一定…… 第三节比赛即将开始。 姜尧出场前看了眼对面站起来的人，用胳膊碰了碰于泽。 “你的重点人又上场了。” 于泽抬眸，正好和对面也在看他的远洲队员对上视线。 对方只差一犯就下场了，这次上来肯定会采取一些行动，作为主力队员，他不敢轻易下手犯规。 像是想到了什么，姜尧神情凝重。 “体能消耗怎么样？要不你先下去休息一节，换个人上来和他对位，小莱之前没怎么上场，有精力遛他。” “不要。” 于泽摇头：“我会亲自把他送下去。” 姜尧犹豫了一下，想到分数还没有完全拉开，也不敢放松，最终还是答应他上场。 “好，不过跟不上的球就算了，我在后面给你补，不要像前两节一样，强行去追。快攻你和张扬轮换着下，也不用每一个都往下冲。” “节省体能，保持状态，还有第四节呢，知道吗于鲤鲤？” 于泽轻嗯一声，见姜尧还是一脸郑重地盯着他。 “我知道了。你不要这样苦大仇深地看我，我有分寸的。” 姜尧眯眼，捏了把他的小脸：“再不耐烦一个试试？” “你还有分寸，你有分寸个屁。” “满场不要命地跑，跟不知道累似的。” “还库库给人家上对抗，你还记不记得自己是个外线？啊？现在打的跟个推土机一样。” 劈头盖脸一顿骂下来，发现面前这人真生气了。 于泽缩了缩脖子，瞬间收起了锋利的爪子。 软声叫他：“尧哥……” 姜尧也是脾气硬了，摆手：“球场上叫什么尧哥？叫队长！” “队长。” 于泽改口也快：“我知道错了，待会儿一定注意分寸，听从指挥，合理分配体能。” 姜尧见他这次真的听进去，才满意点头。 整个过程看完，赵佳明在一旁目瞪口呆。 不是。 鲤鲤你什么时候学会认错了？ 于泽不是从来都一副，知道自己错，可以改，但坚决不会认错的态度吗？ 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简直就是他的座右铭。 所以他什么时候也可以这样低头服软了？ 赵佳明一脸诧异地看向姜尧。 队长……不愧是队长。 比赛继续。 于泽果然如他所答应的那样，没有撒着丫子满场跑了。 这次，他更多的是找空位接球跳投，或者突破两步急停跳投。 这种情况下，的确对对手造不成太大杀伤，而且他的防守人有意对犯规动作进行了控制，所以这位已经四犯的远洲队员安然度过了第三节。 时间来到了最后一节比赛。 南大少了于泽这个点的急速得分，上节单节比赛的比分基本打平，所以他们还是只领先了十多分。 李常德看到现在，也不禁在心里暗叹。 远洲队的实力，已经可以进到全国赛了。 本b的第二阶段四区赛——南方赛区，这次怕是要重新洗一次牌了。 另一边的远洲队，他们的队长看了一眼比分，眉头紧蹙。 “十六分，呼，没关系，我们还有机会追上。” 那名防守于泽的队员低着头：“对不起大家，是我那个点一直在让对方得分。” 远洲队队长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 不怪他吗？ 其实也是怪的，这场比赛明明把姜尧限制的很好，让他根本没多少机会接到球。 可突然冒出来的于泽，突破突破防不住，就连刚才那一节比赛，人家的三分球也没少进。 眼见着己方的比分在慢慢向对方靠近了，却被连续几个三分彻底打散了追分的势头。 这放谁身上不生气？ 远洲队长想了想，说：“要不你跟我换换，你去防周维去，我来防于泽。” “不。” 那名队员摇头，眼神突然变得坚定。 “交给我吧，我还有最后一次犯规机会。” 远洲队长猛地瞪大眼睛：“你是想……” “你疯了！被刘教知道会骂死你的。” 那名队员看了一眼比分：“我下节比赛上去可能就马上下来了，尽量会多给你们留时间追分。” 远洲队长按住他：“不行！这是违反体育道德的事，你不能去做。” 那名队员有些焦急了：“后果我一个人承担，你就当做不知道。” 见队长还是摇头，他一脸落寞。 “队长，我们准备了这么久，研究了他们那么长时间，你甘心输给张扬那个混小子吗？” 远洲队长愣住了，他表情复杂，想起那天在酒店楼下吃瘪的场景。 这次对战南宁，他本来就是憋着一口气上场的。 那人接着说：“只有于泽下场，咱们才有机会赢。” 远洲队长偏过脸，挣扎半晌，最终呼出一口气。 “不行！” 第149章 输球不输人 “先不说咱们队已经有了出线机会，这场比赛的输赢本就没有太大的意义。” 远洲的队长捏着拳头，能看出内心的不甘。 但他还是说：“我想赢，只是因为这是一场比赛！无论对手多么强大我都必须抱着必胜的信念去面对。” “可若是为了获胜就不择手段的话，那最后赢了我也会觉得脸上无光。” 那名队员听完他的话紧咬下唇，狠狠偏过头。 他知道，他都清楚，可是就是不甘心呐。 前两节就被吹出四犯，导致他后续的比赛一直畏手畏脚，不敢做大动作，生怕再来一次犯规就下场了。 打南宁队大家都提着一口气，花了那么多时间去训练，去研究。 最后他却面临着，一身技艺还没有全部发挥出来，就将遗憾退场的局面。 而远洲队，似乎败局已定。 其中大多数的分，都是从他手上丢失的。 他想做些什么，憋屈压抑了一整场比赛的心情迫使他想要为球队做些什么。 于是他想到了这个方法。 他语调带着微不可察的嚅嗫：“队长，我……” 远洲队长收回自己的手，闭上眼睛：“我知道你的想法，但你不能为了当下的痛快，就断送你整个篮球生涯的作风。” 毕竟有些底线一旦打破，就会无休止地降低下限。 他耐心地说着，眼底绽放着异样的光芒。 “今年只是咱们第一b，想赢南大，未来有的是机会。这些肮脏的手段，我们不屑也不能去干。” “就算是输，最后一节也要打出远洲队自己的风采。” “犯规吹了也就吹了，咱们队是十二个人在打球，又不是只有五个人打球。你的身后还有七名队友，你下了，有队友换上，没有人会怪你。” 那名队员眼眶微微泛着潮红，只觉得心底忽然涌上一阵无法言说的委屈。 似乎是因为背后有人撑腰了，全体十二名队友帮他一起分担了那份来自对手的压力。 让他愧疚整场比赛的心得到安慰。 “所以，待会儿你就放开打，把最后的力气也奉献给球场，好好感受这次跟强敌之间的对战。” “别去想那些有的没的，听到没有！” 带着警告意味的最后一句话落地，那名队员重重点头。 他掩耳盗铃般转过去抹了一把眼睛，回身，眼眶红红说：“知道了队长，我会的。” 远洲队长见状有些哭笑不得，小声骂他一句。 “出息，赶紧擦擦脸别让大家看见了。” “好。” 开导完自家队员，远洲队长坐下来灌了一口水，陷入沉思。 怪自己，给大家的压力太大了。 比赛前刘教就说过，这次跟南大打，就是来向人家学习的，来享受比赛的。 并没有要求输赢，也没有安排任务。 教练已经为他们减压减到这种程度了。 但自己偏偏因为球场下的私人恩怨，搞得队员们如此紧张，一心只想着赢。 还为此想走极端手段，完全忽视了比赛的真正意义。 这是他作为一名队长的失职。 反观南大的队员，就算之前和他们闹了不愉快，人家在球场上自始至终都是还稳扎稳打。 他们那名前锋张扬，看着是个火爆脾气的，这次比赛却也没有在情绪上夹带任何私货。 队长姜尧在酒店大堂为队员出头，句句咄咄逼人，却愿意在球场上做被调遣的中锋，听从后卫指令。 这就是一支成熟球队的行事作风吗？ 他心里不得不佩服。 也深刻意识到，远洲队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毕竟他们b这块赛场上，还缺乏时间的沉淀。 还需要更多的比赛来为他们堆积经验。 最后一节比赛，双方依然是激战。 或许是感受到对手心态的变化，于泽也没有选择依靠技巧去刻意引导他犯规了。 两人你来我往，都用最纯粹的篮球技术和对方抗衡。 这位始终和于泽对位，被于泽连得八分也没有放弃的前锋队员，最终一次犯规，犯在了帮助队友协防上。 比赛还剩三分二十七秒，他犯满退场，坐回球员席，也获得了全场的掌声。 于泽盯着他失落的背影看了良久。 哔—— 随着裁判的长哨吹响，宣布全场比赛结束。 比分定格在了87:67。 南宁大学获得最终胜利。 宁悦单腿翘着，打了个哈欠，冒出一句经典的赛后嘲讽。 “咳咳……这就打完了？我还以为对方多牛呢，让这群小子重视成那样。” 她身后的拉拉队，一节比赛下去早就把嗓子都喊哑了。 见她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同时翻了个白眼。 也不知道刚刚叫的最激动的人是谁？ 作为球迷，她们都觉得这位女篮队长，除了在球场上有点儿人样，平日是真的拿不出手。 球场上，比赛结束过后，双方队员排队互相握手。 并要向对方教练员以及本场裁判员，技术台鞠躬致谢。 于泽坠在队伍最后面，跟远洲队的队员挨个儿握手。 他能感觉到，不少人的目光若有似无地在他脸上停留。 “谢谢，谢谢，谢……” 嘴上机械般念叨着一溜串的谢谢，于泽经过对方队尾处时，却忽然停住。 他硬生生顿在原地，因为有人拉住了他。 于泽低头，看着面前这位远洲队队员死死抓在自己手腕上的的五指。 肉眼可见地在颤抖。 他正是整场比赛都在和自己对位的那名队员—— 远洲队15号。 对方低着头，也不说话。 于泽皱眉，脸上带着明显的不悦。 这一环节各个队伍之间通常都是轻触即分，说是握手，其实更像是击掌。 于泽没想到这人实打实抓住自己就不放开了。 不服？想打架？ 于泽双眼危险地眯了起来，身体微微绷紧，那是个随时都准备爆起的戒备姿势。 最先发现他俩情况的，是排在于泽前面的赵佳明。 他听到身后的动静，转身一看，就看到这气氛怪异的一幕。 以为于泽受了欺负。 于是他立马一步横跨过来，半挡在于泽身前，面向远洲队。 “你们想干嘛？” 第150章 季南鸥 或许是为了气势足够，这一声的嗓门非常大。 就连最前方带队的姜尧都听见。 他回头一瞧，发现远洲队的人正围着于泽他们。 而且看赵佳明那架势，像是和对面起了冲突。 姜尧低骂一声，立马什么也顾不上了，抬脚穿过人群，来到于泽身旁。 “发生什么事了？” 话问的于泽，却也一脸凝重地盯向远洲众人。 这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时吸引了不少还没离开的人。 裁判员正准备收哨下班了，见状都冲了过来。 “都干什么！比赛结束了不知道吗？” 远洲队长其实也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也以为是自家队员受了欺负。 毕竟看到的时候，就是赵佳明这个快两米的大个儿站在那里一脸凶狠地吼着自己的队员。 他顿时就急了，跟裁判员告状：“是他们先挑事。” 赵佳明气笑了：“明明是你们的队员拉着我们鲤鲤……于泽不放的！” 姜尧眼见着势头不对，赶紧上前，把赵佳明也扒拉到身后。 远洲队长佩服南大的球技，不代表就彻底要跟他们握手言和，甘愿低一头。 这会儿窝着的火气全部爆发，当即就要冲上来。 “你吼什么！” 肾上腺素飙升的时候什么也感觉不到，所以他也没有察觉到身后有只手在死命拽他的衣服。 姜尧正巧挡住了他，不太客气地开口：“你嗓门也小点儿！” 两队的家长都站了出来，护住身后的崽子们。 眼见着远洲队长已经气的冷静不下来了，姜尧双手抱怀，挑眉问他身后那个一直低着头的人。 “怎么回事？” 远洲队长反应很大：“你怎么不先问问你的队员？” 姜尧勾了勾唇角：“问谁都一样，既然你这么介意的话……赵佳明！” 赵佳明站了出来，眼神气势汹汹地瞪着远洲队众人。 姜尧的眼神还冷冷地在远洲这帮子人身上来回扫视，问他：“说说，刚刚的经过。” 赵佳明底气十足地告状。 “刚刚我们排着队好好跟他们握手呢，结果我一回头，就看到他们队那个15号抓着鲤鲤的手不放。” 姜尧闻言脸色一凝，散漫的目光聚焦在15号一人身上。 他缓缓道：“于泽，是不是有这么一回事？”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感觉身上的温度都莫名地降了下来。 那位15号队员不自觉抖了一下，头埋的更低了。 于泽察觉到这一幕，疑惑地扬起单侧眉头，犹豫地说： “是，不过……” 他走上前来，越过姜尧，往远洲队那边移动。 “鲤鲤！”姜尧慌了一瞬。 不过于泽摆了摆手，示意没事。 此刻，所有人都看着他的动作，远洲队众人更是如临大敌般防备着他。 于泽在15号面前站定，歪着头膝盖微曲:“你……” 15号似乎感应到什么，抬起一点儿脑袋，发现来到面前的果然是于泽，又慌张偏过头去。 就这一偏头，他正好和身侧的队友对视上。 “……” 那队友像是看到什么恐怖画面，瞪大眼睛，一脸震惊。 “南鸥，你……”队友指着他，颤抖着说：“你哭什么？” 哭了？ 在场所有人听了这话都又惊又奇。 尤其是15号的队友们，整个队伍平移过去，争着抢着要去看他哭的样子。 乖乖，季南鸥这人在队里就是混世魔王一个，远洲队最尖的刺头就是他，队长的火爆脾气都要排到第二去。 他们什么时候见这人哭过，当即都想去看个稀奇。 “滚呐！”季南鸥捂着脸骂他们。 不过他的语调里带着隐约的哭腔，就算喊的再凶狠也掩饰不住。 这下大家彻底相信，他的确是哭了。 远洲队长也是一脸复杂，想笑，但是感觉现在这个场合不适合笑出声。 他坚决履行起自己队长的义务，强行软着嗓子哄。 “南鸥，到底怎么了？你说，是不是南大这几个人欺负你了？你讲清楚，我们一定给你讨公道。” 姜尧这个时候不吭声了。 因为这情形看的，连他也开始怀疑，低声问于泽：“你刚刚……欺负他了？” 于泽抿直嘴角，认真想了想。 想起之前比赛的时候，一直在这小孩儿面前得分。 还引导人家连续犯规，好像是把他气得不轻。 原本还以为，这人最后一节上来的时候已经消气了。 嗯…… 于泽表情有点儿愧疚：“好像是的。” 把人欺负狠了。 姜尧：“？！” 他大脑开始急速转动起来。 心想：这回自家真不占理了，怎么办，怎么才能争取到最小程度的道德谴责。 那边儿，季南鸥也被问的心烦了。 他咆哮出声：“说了我没事！我没事！能不能别问了，丢死人了。” 他破罐子破摔，面容彻底展露在众人面前。 额前卷毛被汗水贴在皮肤上，双颊通红，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 眼眶也是红的，泪水还挂在下巴上，一整个小屁孩闹脾气，仇视所有大人的状态。 他瞪着所有人。 只有在跟于泽对视的那一瞬间，喉咙中发出一声憋不住的泣音。 嘴巴一瘪，泪水又糊满整个眼睛。 于泽：“……” 他摸了摸鼻子，又挠了挠右脸，一副很忙又不知道在忙什么的无措样子。 “那个……你别哭，你想要什么吗？我……我可以补偿给你的。” 他自觉是自己惹哭了人家，尤其季南鸥看着他时，眼泪跟断线的珍珠似的流都流不完。 心下一软，就想着赶紧先给人哄好。 赵佳明在旁边无奈扶额。 鲤鲤还真就吃软不吃硬了，这家伙算是哭到于泽心坎上了。 季南鸥泪眼朦胧，也是很干脆，压住哽咽说：“那我要你的联系方式。” 于泽嗯嗯两声，还主动跟他解释。 “我现在手机没在身上，待会儿加可以吗？” 姜尧在旁边睁圆了满是疑惑的眼睛:“嗯？” 季南鸥明显已经拿到了这次对话的主动权，他擤了擤鼻子，点头。 “可以。” 太可以了！ 季南鸥面上虽然还是委屈的表情，不过心底早就乐开花了。 其实他当时拉住于泽，就只是想告诉对方，他打球很厉害，自己很佩服他，想加个联系方式认识一下。 然后再为自己之前出现的可耻想法坦白和道歉。 不过因为刚经历输球情绪有些低落。 外加整场比赛都被压的有些憋屈。 再加向一个beta承认这些有点儿羞耻。 又或许还有对自己整场比赛表现不满意的恼怒，和害怕于泽会看不起自己的卑微。 第151章 小弟 总而言之，所有复杂的情绪交汇在一起，在他抓住于泽的那一刻突然崩泄而出，当时他就已经说不出来话了。 这乌龙最终被扯了个清楚，就连技术台人员都觉得哭笑不得。 一切都结束的时候，姜尧还是和远洲队的队长做了个表面功夫，看上去貌似很友善地握了次手。 当然内心真实的想法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一个希望未来能在球场上干掉对方。 一个只觉得他们还不够看。 就在他们喧闹对峙的这一段时间里，远洲的刘子轩教练，不知道什么时候和南大的李常德教练站到了一起。 他们并肩而立，望着球场里的争执，笑而不语。 李常德摸着下巴，说：“眼熟吗？也不知道当年是谁，就因为被我单独罚了一个四百米，回去后哭着给父母打电话说我针对他来着？” 刘子轩微囧：“这么久远的事就别拿出来说了吧。” 李常德仿若未闻：“嗨哟，第二天给我吓了一跳，你爸妈找上校领导说我虐待学生，必须把我辞退了。” 刘子轩偏过头，如今想起来也觉得搞笑。 “是了，晚上您就叫上我在球场待到天黑，跟我逼叨了三个小时。” 李常德继续喋喋不休，一看就还耿耿于怀。 “我委屈啊，刚执教没多久，好不容易跟学校争取到组建男篮队的资格，就闹出师生矛盾。” “你都不知道，我听到你在学校领导，还有你父母面前哭诉我怎么怎么给你冷脸，罚你跑步的时候，觉得天都要塌了。” “唉，我那时候也年轻，就这么个乌龙都想不明白，因为你这事儿，整晚上睡不着，开始怀疑自己适不适合当教练。” 刘子轩耸肩，说：“事实证明您是位好教练，南大第一年组队就能闯进全国赛。若是真因为我那件事，学校暂停男篮组建的计划，我恐怕真就成为历史的罪人了。” “哈哈哈哈哈。”李常德大笑：“也没事，年轻的时候一腔干劲儿，一次不行，我肯定会一遍一遍跟学校申诉，总会有成功的那天。” 刘子轩不得不佩服：“您现在也干劲儿十足啊。” 李常德嘴角带着一抹苦笑，摇头，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许多明显的痕迹。 他感叹：“老咯，现在记个新战术都要看上好几遍才行。可能再过个几年，把这几个孩子带到毕业，就该退休养老了。” 刘子轩闻言沉默，无声地叹了口气。 当年那个，会陪着他们一起训练，一起打球的教练，早就已经打不动了。 这块赛场，还能挽留李常德多久？ “不过，你们还年轻。” 刘子轩闻言愣住了，转头看向李常德。 只见他看着球场上闹腾的一群孩子，眼底流露出一丝欣慰的光芒。 他说：“你的队员也不孬，今年能进全国赛吧？” 刘子轩点头：“我有信心冲击全国赛。” 一点儿也不谦虚。 李常德拍了拍他的肩膀：“赶上我当年了。” 刘子轩摸着头，不好意思笑了：“我也是您带出来的。” “噢。”李常德仿佛是恍然大悟，指着远洲那帮子人：“那他们是不是该叫我祖师爷？” 刘子轩：“……” 李常德又笑开了：“好啦，不逗你了，免得又被告到你父母那里去。” 刘子轩：“……” “你这些孩子不错，南大和远洲离得也不远，没事儿可以给他们约几场交流赛，一起集训什么的。” 李常德琢磨着开口。 刘子轩大喜：“真的？” 能跟南大男篮多交流学习，对远洲这些比赛经验少的孩子绝对有很大的好处。 况且…… 刘子轩心情激动，他也好久没有回南大看看了。 “当然是真的。”李常德瞪着眼睛，揽过他的肩膀：“走走走，我叫上老王，今晚咱们接着喝酒去，顺便好好商量一下。” 刘子轩还牵挂着他的队员：“那他们……” “啧，都成年的娃娃了，交给队长带就行。” 李常德拉着一步三回头的刘子轩出了球馆。 姜尧和远洲队长结尾了事情过后，他们走到对方的球员席，继续着比赛流程去感谢对方教练。 结果发现，两边的教练位置上都已经人去楼空。 后续的比赛就没那么费劲儿了，南大场场全胜，一路走向冠军台。 “本b南源赛区的基层赛颁奖仪式正式开始，首先是我们的男子组，有请第三名球队上台领奖。” 闭幕仪式上，于泽穿着跟球队统一的队服，藏在纵队排列整齐的队伍里，昏昏欲睡。 旁边就是第二名远洲师范的队列。 季南鸥发现了于泽摇摇晃晃的状态，跟人换位置换到了于泽旁边。 他从兜里摸出一袋薯片，借着广播巨大回声的掩护，在坐满观众的球场里，众目睽睽之下，撕啦一声打开。 伸到于泽面前：“给，于哥。” 于泽下意识睁开迷糊的双眼，面对这袋跟整个颁奖氛围格格不入的黄瓜味薯片，也没有多问。 自觉抱着薯片嘎吱起来。 听到动静的胡莱回头一看：“我靠，鲤鲤你从哪里掏出来这么大一袋零食。” 于泽把开口的那一面对向他，晃了晃。 意思：吃。 胡莱感受到旁边那只于泽新任狗腿子的眼神逼视，摇头。 “算了，你还是自己吃吧。” 说完他转了回去。 季南鸥自从上次加了于泽的联系方式过后，三天两头就要坐电梯上来，到南大所在的楼层找他玩。 最近还经常在没比赛的时候缠着于泽一起去球场训练，非要让于泽教他怎么引导防守人下手犯规。 所以，在深刻认识到于泽打球的牛逼，以及感受到于泽是毫无保留在教导他时，季南鸥彻底认他当大哥了。 知道此事的远洲队长，气得想把这人扫地出门，饭都吃不下。 敢情他兢兢业业关爱，照顾这小刺头这么长时间，人家两天不到就去认敌方做爸爸了？ 简直是……养不熟的小白眼狼。 这时候见他还在巴巴的跟于泽说话，远洲队长在队尾翻了个白眼，直觉没眼看。 他旁边站着的就是姜尧，同样也看到了前面两人的互动。 第152章 基层赛落幕 姜尧双手抱怀，微微侧身，怨气十足地说： “哎，能不能管管你家的人。” 他指向前面脑袋都歪到南大队伍这边的人。 “明目张胆地带坏我队员，颁奖呢，带零食来吃。” 远洲队长深吸一口气，语气颇有些咬牙切齿。 “我能管住我早上去扇他了，还不是你的队员先诱拐的我家孩子。” 两人争吵无果，姜尧越看季南鸥越不爽。 最近他每次去于泽房间，十有八九能碰上这个季南鸥在，简直碍眼的不行。 有时候真想把这人打包扔楼下去。 南大全体队员都知道，他们队长近日跟大姨夫来了一样，脾气异常暴躁，跟远洲队长都有的一拼。 他轻踹一脚前面的张扬，很不讲道理地说。 “你怎么不争气点儿？都是一个类型的，鲤鲤怎么跟人家玩不跟你玩？” 张扬大脑宕机般回头：“……” 不是，哥？ 他捂着屁股，委屈地噘嘴。 “这我哪儿知道啊？我好歹也是个副队长，你就这么作贱我，嘤~” 远洲队长见状大为震惊。 这张扬……一直都这么抽象的吗？ 姜尧倒是见怪不怪了，他无情地给了张扬一个眼神：“正经点儿。” 张扬收戏，还要嘴硬：“我已经很正经了尧哥。你又不是不知道，从进队开始，鲤鲤就对我们大家谁都爱搭不理的。” “除了你跟赵佳明，好像没人跟鲤鲤亲近了，就连我这个交际小能手都感化不了他。” 他无奈叹息，内心其实觉得尧哥该反思一下，是不是自己不够努力，而不是来找他这个勤恳生活着的小可爱发泄情绪。 不过他不敢说出来，他怕姜尧揍他。 第二名上台颁奖，南大的左侧顿时空了出来。 沈益安在他们前面排着，听到刚才那段对话，回头有些纳闷地看着张扬。 “鲤鲤有不搭理我们吗？” 张扬点头，倒豆子似地掰着手指头数。 “对呀，鲤鲤就像那个什么动漫里冷酷拽的明星一样。说话能一个字就不两个字，有极致的洁癖，还不让人随便太靠近他，离太近就会黑脸。” 沈益安满脸疑惑，似乎是回想了一下。“没有吧，我觉得还好啊，他除了脸冷点儿之外，还挺热心肠的。上次胡莱请教他球场上的问题，他二话没说就上去陪着胡莱练。” “我找他帮忙他也挺积极的。至于你说的洁癖，惜字如金，拒人千里之外。嗯……除了话的确是少了点儿，其他的我觉得都在正常人能接受的范围内。” 张扬炸毛：“什么意思小子，你说我不正常呗？” 沈益安惊觉自己说错话了：“额……我不是这个意思扬哥，反正就是，我觉得鲤鲤也没你说的那么不近人情。” 在旁边听着的姜尧皱着眉琢磨了一下。 好像还真是。 代入一下张扬的视角，鲤鲤对他的确比别人更冷漠一些。 也就张扬这个神经系统粗成钢管的人才察觉不到。 眼看着张扬还在为沈益安刚刚话里的一点儿不当用词纠结。 姜尧深深叹了一口气。 都说到这份儿上了，还抓不住重点。 是该说他钝感力太强呢，还是该说他傻呢？ 最后，在姜尧“委婉”的提醒下，张扬不可置信地捂住自己的心口。 “怎，么，可，能？你是说，鲤鲤不喜欢我？” 张扬这下真的难受了，他抖着嘴唇：“呜呜~” 姜尧还没告诉他，当初开学的时候，初遇鲤鲤时听到的那番话。 他还记得于泽当时对赵佳明说，什么看张扬不顺眼？ 时间太久已经记不太清了。 不过于泽当时那带着些许恐慌和厌恶的神情至今还留在姜尧脑海，这也是最初姜尧觉得于泽这人不怎么安分的原因之一。 张扬心都碎了，不愿接受道：“怎么会呢？我怎么会被人讨厌呢？” 想他张扬，朋友满天下，谁跟他做兄弟不说一句，这家伙真义气。 “嗯……” 姜尧被他问的愣了一下。 想说这孩子咋没点儿自知之明呢，看不惯他那嚣张模样的人还挺多的。 就比如……在上面领奖台上的远洲队队长。 张扬听了沈益安和姜尧的话，还是不信。 自己悄悄挨个儿去问球队的队员们，想知道于泽平日里对他们的态度怎么样。 最后得出结论…… 于泽就是只对他一个人格外冷淡而已。 张扬：“……” 他张着嘴，双目无神站到了队伍最后面。 沈益安有些担心问：“……尧哥，他怎么了？” 姜尧耸肩：“一时不能接受吧，没事儿，让他自闭一段时间就好了。” 沈益安点头：“哦……啊？” 张扬已经面如死灰，心也如死灰了。 他心想：我再也不要爱这个世界了，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一个冷漠无情的人，我要黑化！黑化！ 这个时候，主持人在台上最后报幕：“有请本次基层赛第一名，南宁大学上台领奖！” 南大集体排着整齐的队伍上台，就连于泽也收起了零食，只有姜尧拖着半死不活的张扬前进。 南源省体育局的局长给他们颁奖时，看到张扬的脸色。 想表达一下人文关怀，有些担忧问：“孩子，你怎么了？” 张扬勾起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回答：“没事哒局长，我真的没、事、哒。” 局长：“……” 他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 这冠军队伍，就是有个性哈。 最后大合影的时候，姜尧也是一溜烟窜到了于泽身旁。 把人整个儿搂进怀里，一边比耶，一边在他耳边悄悄说： “以后合照咱俩必须站一块儿。” 于泽有些嫌弃，但还是轻嗯一声答应了，对着镜头表情拽拽。 “你自己过来我身边。” 姜尧唇角上扬，声音低沉：“当然。” 最后的合照，大家基本上都很满意，纷纷发了动态。 只有情绪回春的张扬在底下挨个儿评论： 【删掉删掉！重拍！谁照的相，没看见人家表情还没摆好吗？】 …… 本次基层赛彻底落下帷幕。 在回学校之前，晚上李常德和王教练组织着男篮女篮一起出去吃饭。 第153章 赛后 女篮这次也是基层赛第一，虽然跟往年没什么不同，不过这也是南大球队的传统了。 一个阶段的赛事打完，无论结果怎么样，大家都要聚在一起吃顿饭，喝点儿小酒。 所以姜尧率先带着全体队员敬了李常德和王教练一杯，就坐下来自己随意吃喝。 但姜尧可能是最歇不下来的那个人，菜没能吃几口，多数时间都在被队员们想尽理由来敬酒。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王教练下了旨意，今晚大家要是能把两位队长都灌醉，元旦聚餐他就把家里珍藏多年的酒带出来充公。 “哈哈哈哈哈哈真假王教练，那我们可就不客气了。” “队长，你也听到了吧，这不能怪我们，为了元旦能让王教练大出血一次，你也得把这杯干了。” 姜尧嘴角抽搐着，虽说他酒量不错，但男女篮加起来这么多人，轮番来灌他，那也是招架不住的。 宁悦在那边也是大翻白眼，她抬手一压，先阻止了蠢蠢欲动的队员们。 然后她一只手端起满满当当的酒杯，另一只手拎着整瓶酒，走到王教练身后，从隔壁扯了张凳子坐下。 她眼睛里带着精光，气势汹汹把酒杯往王教面前一送。 “来老王！你为了我们都愿意忍痛割爱了，那我肯定要敬你一杯。” 王教练心想今天怎么这么懂事，高兴提杯。 “哎哟，宁大队长今天知道心疼人了，我很欣慰。” 两人对碰，宁悦一饮而尽。 眼见着王教练仗着辈分大，喝一半就打算放下时，宁悦眼疾手快帮他抬高酒杯，强行让他喝了下去。 王教练瞪大了眼睛：“……” 待人喝完，宁悦还主动帮他倒满酒，王教练这会儿算是琢磨出不对劲了。 果然，宁悦又把酒杯往他跟前一杵：“我还敬你，这次比赛带着我们辛苦了。” 这强买强卖式的敬酒方式王教练还是第一回见。 接连被宁悦灌了七八杯，他算是明白这小崽子是深知今晚逃不掉，想把他也拉下水。 众人看热闹看得开心，也就宁悦有这个本事能让老王一直吃瘪。 李常德呵呵笑着，不过下一秒他就笑不出来了。 张扬眼见着他尧哥那里围了太多人，就颠儿颠儿搬到李常德旁边。 “老李，看看人家王教练那边，你怎么能输呢？来！喝！” 李常德瞬间收了笑意，嘻不出来了。 于泽也逃不掉被灌的命运。 他在这次比赛出了大风头，从对阵远洲那场开始，之后每场比赛都能斩获三十分以上。 别队都知道他是重点人，但就是防不住。 胡莱后面喝多了，搂他着肩膀悄悄感叹。 “幸好教练当初让我转到后卫位置去了，不然留在前锋组，能被你跟扬哥一直压在替补席上。” 彼时于泽已经有些醉意上头，他微微拧着眉心，看着胡莱伸到他面前的酒杯，有些招架不住了。 叹了口气，正要侧身去够脚边的酒瓶。 谁料一只手中途劫走了胡莱手里的酒，于泽抬头一看。 就见姜尧撑着他椅背站在身后，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他扬起的下巴，和绷直的颈部。 喉结上下滚动着，喝完了那杯本该和于泽碰的酒。 此时已经是两小时过后，姜尧总算喝趴了好几个小崽子，得空摆脱人群出来找于泽。 “小莱。”他勾了勾手，双眼迷离道：“让位儿。” 胡莱赶紧把晕晕乎乎的队长扶过来坐下，自己则是极有眼色地溜走了。 姜尧眯着眼，傻笑着盯着于泽看了一会儿，然后埋首在他颈窝处。 灼热的气息喷洒在敏感的颈间，带着浓重的酒气，于泽推了他一把。 “姜尧，你臭死了，别扒我身上。” 姜尧的脑袋左右蹭了蹭，低哑的嗓音此刻带着些撒娇意味：“不要。” 今天出门之前洗了澡的，他才不臭呢。 右手搭在于泽身上，他无意识捏着于泽的耳垂，正要说什么。 忽然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的张扬，从另一边过来一把搂住于泽，开始嚎啕大哭。 “呜呜呜鲤鲤，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事情？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他哭得撕心裂肺，登时吸引了隔壁桌路人的目光。 不少人都好奇地看着他伤心欲绝地抱着于泽，还有旁边容貌尚佳的姜尧，脑海里立马脑补了一场始乱终弃，三角虐恋的剧情。 张扬明显是喝大了。 于泽揉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一时之间居然没有反应过来谁过来了。 姜尧不爽地抽出被张扬压住的手臂，隔着于泽，给了他脑袋一扒拉。 “走开，不许你抱鲤鲤。” 张扬更难受了，扯着嗓子喊：“姜尧！你……你也不要我~” 其实今晚他一直忍着没有找于泽说话，也没有跟他喝酒，他还生着闷气呢。 不过这会儿他喝多了，酒精放大了情绪，一看见于泽就觉得委屈，立马噔噔噔跑过来抱着他开始哭诉。 “鲤鲤，你说！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呜呜呜~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好可怜~” 于泽被吵的耳朵嗡嗡作响，待他意识到在耳边嚎叫的人是张扬过后，脑海里顿时拉响警报。 他一把推开张扬，身下椅子都在这股力量下，产生了移动。 张扬眼眶还盛着泪水，懵懵地看着他突然的动作，接着嘴巴一瘪，哭成了蛋花眼。 “你……你果然还是讨厌我。哇~鲤鲤，你说，我错在哪儿了？我改……你不要讨厌我呜呜~” 于泽单手支开他，迷迷糊糊地想： 这事儿你还真改不了。 眼见着张扬一直缠着于泽，姜尧抓起于泽的一只手起身，嘟囔着：“鲤鲤，陪我上厕所。” 但张扬这会儿正哭在兴头上，死活不肯放手。 于泽有些无语，打算先支走一个，于是转头对姜尧哄道：“乖，你先去，我马上来。” “噢。”得到确定的回答，姜尧松开他的手，踉跄着往餐馆厕所的位置走去。 这会儿已是深夜，还在这里吃饭的大多都是在有酒局的客人。 姜尧意识还算清醒，视线却已经有些恍惚，他站直身体，走在通往厕所的昏暗廊道中。 第154章 击溃 姜尧晃了晃脑袋，眼神稍微清明了些。 今天是被灌狠了，不过他也是自己愿意喝这么多的。 远洲队今天参加完闭幕式就坐着大巴回学校了，那个烦人精季什么玩意儿的小鸟总算是没办法再赖在于泽身边。 姜尧自己的病也已经大好，待会儿好说歹说也要进于泽的房间，抱着他香香地睡一晚上。 不然明天回学校过后，于泽又回到他那beta宿舍，两人平时见面都难。 咳……姜尧心目中的难，就是没办法随时随地看到于泽。 想到这个，他心底一阵烦躁。 突然又埋怨起张扬，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他找鲤鲤的时候来。 烦心事乍一看有一堆，且每一个都和于泽有关。 或许连姜尧自己也不清楚，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于泽的占有欲越来越强，也越来越依恋这个beta。 就像是……从骨子里生出了想靠近触碰于泽的生物链接一样。 廊道的声控灯忽然亮了，打断了姜尧的情绪。 他皱着眉微微低下头，想要躲避晃眼的灯光。 从厕所出来两个中年男人，互相搀扶着，在廊道左摇右摆前进着，嘴上还在大声嚷嚷。 “老子今天非把那嚣张的家伙喝趴下不可。” “个狗东西居然敢看不起我们，今天势必让他爬着回去。” “对！爬回去！” 酒气混合着油腻汗臭扑面而来，姜尧掩住鼻子，只想快点远离这两个人。 但对方走路歪七扭八，廊道又没那么宽敞。 姜尧在与他们擦肩而过时，必不可免地跟其中一人撞在一起。 “靠！” 那人顿时恼了，歪着脑袋嚣张地推搡了姜尧一把。 “没长眼睛吗！要不要老子……老子教你怎么看路啊？” 也是醉的厉害，别人看见姜尧异于常人的身高和结实的身体，肯定不敢招惹。 但酒壮怂人胆，那人明显是个一事无成的混子，身上带着一股子流氓痞气，当即跟姜尧叫嚣了起来。 姜尧这会儿正心烦，眉目间冷郁横生。 看出他们是alpha，但也不想多做纠缠，寒着嗓子道：“别碰我。” “哟嚯！”那人摇晃着肥头大耳，眼神都聚不上焦了，还一脸提劲儿地死盯着姜尧。 他的同伴似乎是察觉到了不对劲，想拉着他走。 不过被他甩开了。 他抬起食指戳着姜尧的胸口，歪起嘴巴。 “你敢跟老子这么说话，知……知道老子是谁吗？” 他心想小爷纵横城中街多年，手下小弟无数，这人哪条道上的居然敢找他晦气。 他捞起袖子，正准备出手教训这狂妄的家伙，但下一秒，他就动弹不得了。 封闭的廊道空间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挤满，那味道里的压迫令人感到无比窒息。 那人顿时跪倒在地，在恐怖的压力下，他颤抖着抬头。 望进一双野狼一般狠戾的眸子里，如同被杀戮无数的猛兽盯上，背脊顿时冒出一片冷汗。 “滚！” 桌席间，一部分人已经东倒西歪。 为了防止待会儿醉的人太多回不去，李常德强打起精神命令所有人不许再喝了。 休息一会儿醒醒酒，准备回酒店。 拨开哭累的张扬，于泽总算解脱出来。 第一件事就是起身往厕所走去。 他心里有些隐隐的担心。 刚才姜尧走的时候看着不太清醒，也不知道能不能摸到厕所的位置。 别最后走到别人的包厢里去了。 顺着卫生间的指示牌，于泽下到一楼，转了个拐角四周就昏暗了下来。 一段狭窄的廊道尽头就是卫生间。 于泽冲着里面轻唤：“姜尧？” 无人应答。 他微微皱眉，心想这人是晕里面了？ 于是抬脚向前走去，身形一瞬间就隐入黑暗中。 本就晕乎的视线在黑暗里更加看不清，于泽走的很慢。 嘴上还嘀咕：“怎么也不在这儿安一盏灯。” 他走着走着，在离厕所还有五六步的距离停住了。 一股霸道蛮横的alpha信息素在神不知鬼不觉中围绕在了他身边。 白兰地醇香乍一冲入鼻腔，于泽眼神出现了一瞬间的迷离，又猛然惊醒。 这信息素仿佛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片刻就能勾起于泽最深处的欲望。 他控制不住地双腿发软，只能依靠扶着墙才能稳住身体。 只一小会儿，他的喘息声就开始加重，收缩在皮肤底下的腺体发了疯似的跳动起来，叫嚣着，窜动着，有什么东西想冲出来回应这信息素。 于泽此刻正满眼震惊：“怎么……哼……” 小腹抽动了一下，他闷哼一声，紧紧咬住下唇。 怎么可能？ 怎么会？ 张扬的信息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刚刚不是一直待在自己身边吗？ 不是一直待在包厢吗？ 混沌的脑子似乎是没办法处理这件事情了，于泽挣扎着起身，脚步虚幻地往外面跑去。 快速逃离了这个能把他拉入深渊的地方，逃离那令人心悸又迷醉的味道。 在他身后，声控灯被声响惊扰，灯光倾泻而下。 可那里已经空无一人，只余下一缕若有似无的甜香。 …… 远在东观省的某处宅子里。 温叙刚开完一个国外的视频会议， 整理完今天的所有任务单子。他疲惫地抹了一把脸，拿出一支香烟夹在指间。 翻找打火机的间隙，桌边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因为开会，温叙把手机设置成静音，唯独有一人设定的是特殊提醒。 温叙知道打来电话的是谁，他勾起笑容，把香烟放到一旁，接起电话。 布满血丝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温和道：“鲤鲤，这么晚了还没睡啊？” “舅舅……” 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温叙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他的右眼皮猛的跳动了一下，语气里是按捺不住的慌张。 “怎么了鲤鲤？发生什么事儿了？” 对面人的情绪似乎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彻底崩溃。 于泽身上涌出难以控制的信息素，他压抑着喉间喘息，颤抖着痛哭出声。 害怕，恐惧，无措。 周身充斥着糟糕的一切，于泽死死抱紧自己的小腿。 巨浪浮沉的意识里，他只抓着一根救命的树枝。 “我想回家舅舅……呜……求你，带我回家……” 第155章 误伤 姜尧洗了把冷水脸，缓了会儿才从卫生间出来。 脑子倒是清醒了些，只是额角还是在突突的跳。 回到包厢，扫视了一圈没看见于泽的身影，姜尧捏着眉心把张扬踢醒。 问：“鲤鲤呢？” 张扬刚刚哭着哭着就睡着了，他睁开迷糊的眼睛，下意识回答：“鲤鲤？在这儿呢。” 看向自己趴着的椅子，张扬疑惑：“哎？刚刚鲤鲤还在这里。他还在跟我说……他跟我说……” 张扬记忆回笼，似乎想起来什么，眼眶一红又开始哭。 “他说以后不要离他那么近呜呜，尧哥你说他是不是真的很讨厌我？” 姜尧深深叹了口气，知道在他这儿肯定是问不出来什么了。 恰好赵佳明摇晃着起身，姜尧趁机问他。 “佳明，你有看见鲤鲤吗？” “鲤鲤？” 赵佳明摸了摸脑袋，在脑海里回忆。 “好像去厕所了吧，我刚才看见他出去了。” “没有，我刚从厕所出来。” 姜尧数了数在场的人，发现其他人都在，他赶紧拿出手机给于泽拨电话，同时往外沿着回洗手间的路走去。 大家见他这副着急的模样，疑惑问：“尧哥这是咋了？” 赵佳明被这一下搞得酒醒了大半，他无措道：“鲤鲤好像不在了。” “啊？是不是有事去了，刚刚还在这儿呢。” “对呀，给他发消息问问？” 姜尧沿着厕所一路寻找，并没有看到于泽的身影。 电话也显示打不通。 他着急起来，抓住人就问：“你好，有看到一位个子高高，长相好看的beta吗？” 服务员端着盘子摇头。 他又拉着下一个人问，得到的是同样的回答。 去哪儿了？去哪儿了？ 姜尧在偌大的餐馆四处搜寻，忽然想到在廊道遇到的那两个傻b。 会不会是鲤鲤来找他的时候撞上了？ 他转换目标，立马就在门口处那张桌子上发现了两人。 他当即冲过去抓住其中一人的领子。 “有没有见过一个beta？” 那人被他吓了一跳，发现是姜尧过后，又怂了下来。 “be……什么beta？” “个子高高，但是比我稍微矮一点，长得好看的。” 那人回忆了一下，小心翼翼回答：“没……没看着，倒是看见一个omega跑了出去。” 他对那个omega印象还挺深的。 一身信息素味儿，也不知道遮一下，跑出去的时候掀起的风都是香的，勾的人小腹发紧。 如果不是他跑的太快，自己还真想上去搭讪一下。 姜尧失望地松开手。 他左右看了一圈，又找到前台，问后无果，就想着找他们查看监控。 就在这时，赵佳明冲了下来。 “尧哥，找到鲤鲤了。” 姜尧跟着赵佳明跑回楼上包房，进门就看见李常德正在跟谁打着电话，一脸严肃。 不知道那面的人说了什么，他表情非常凝重。 “好，我基本上已经了解清楚了，学校那边我会安排好的，你让于泽先好好养病吧。” 听到这儿姜尧惊了一瞬。 养病？这人是谁？ 李常德接着道：“突发情况我也理解，但还是希望您接他走的时候能跟我们说一声，对，太吓人了。找不到孩子我也很担心。” “嗯好好好，不麻烦，好的，好的你先忙。” 他刚一挂断电话姜尧就焦急地问：“怎么回事老李，鲤鲤到底去哪儿了？还有让他好好养病是什么意思？” 不少队员此时也被惊动了都围了过来。 李常德低头思索了许久，看得姜尧着急的不行。 “姜尧，我问你，于泽是不是也没给你发消息？” 姜尧点头，调出通话记录给他看。 “我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他也没接。” 他又问：“赵佳明呢？” 赵佳明愣了一秒，说：“没有。” 李常德说：“刚刚给我打电话的人是于泽的舅舅，他说于泽已经被他接回去了。” “为什么？”姜尧不懂。 明明马上就要回学校了。 “他说，于泽碰到了有alpha释放信息素。” 姜尧震惊：“什么！” 李常德揉了揉太阳穴，他也没想到出来聚个餐会发生这种事情。 于泽对alpha信息素过敏的事情在场所有人都知道。 李常德早就告诫过大伙儿平时别随便放信息素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在餐厅其他地方撞上的？ 他只是觉得奇怪，为什么于泽不求助距离更近的大家？ 无论是跟他关系比较好的赵佳明，还是跟姜尧，都没有发一条消息，反而找的是他舅舅。 难道他舅舅刚好来找他，在他身边吗？ 李常德晃了晃头，他今晚也喝了不少，怕是一时半会儿也想不明白这事。 一掌拍在旁边趴着的老王身上，他起身招手。 “走吧，把他们都叫起来，先回去再说。” 其他队员闻言都行动了起来，只有姜尧直愣愣地站在原地。 他满脑子都是李常德方才的话。 于泽是闻到了alpha的信息素才出了问题。 而他的舅舅，已经把他接走了。 alpha的信息素…… 姜尧紧紧握住拳头，血液中的酒精阻止着他的思维，他抬手给了自己两巴掌，想把头脑拍清醒一点。 曾经于泽说过的话还回荡在脑海。 他说过他身上的病，碰不了一点儿alpha信息素，严重的话可能会…… 张扬拿上外套准备下楼，被姜尧突然的行为吓了一跳。 他不解：“尧哥，你扇自己干嘛？脸上有蚊子吗？” 见姜尧没有要回答他的意思，张扬自认无趣。 正准备离开，却被人一把拉住。 张扬大惊，盯着他哥突然变化像要吃人一样表情。 咽了咽口水：“咋……咋啦？” 姜尧似乎是想到什么，着急问他。 “张扬，鲤鲤离开……是不是来厕所找我了？” 张扬使劲回想了一下，奈何当时自己情绪激动，满脑子都是找于泽问清楚为什么要讨厌他。 还真想不起……不对！ 张扬紧皱的眉头突然放松，睁大眼睛，惊喜地说：“对对对，我记得他最后跟我说了句，让我好好待着，他去厕所看看你来着。” 第156章 徐州 得到确切答案后，姜尧无力般松开了抓住他的手。 心沉到了最底下。 “尧哥，你怎么了？” 眼见着他哥一脸后悔加害怕的样子，张扬以为自己说错话了。 姜尧坐回到椅子上，抱住自己的头，语气里带着懊恼和不知所措。 “鲤鲤闻到的信息素，应该是我的。” “啊？” 张扬一时之间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这还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尧哥你什么时候释放的信息素？不应该啊，知道鲤鲤这病之后，平时最小心的就是你了。” “我……” 姜尧脸上是做错事后的茫然。 “我在厕所门口教训了两个alpha，用的信息素。” 他闭上眼睛，掩藏起眼里的痛苦。 “鲤鲤肯定是去找我的时候闻到了。该死，我当时为什么不直接动手打他们一顿？” 或者，他就不该跟那两个人起冲突。 他明知道鲤鲤会来找他的…… “好啦尧哥，鲤鲤既然已经被他舅舅接走，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咱们先回吧，老李他们都下去了。” 姜尧现在正处于极度慌张焦虑的情绪当中，他无意识地被张扬拽着走。 “对了，我可以给温叔叔打电话。” 姜尧慌忙掏出手机。 忽然想起，上次于泽把摔跤队的alpha打进医院的时候，他就加了温叙的联系方式。 不过等他拨过去，却显示对方电话处于关机状态。 怎么回事？ 姜尧不死心地又打了一遍，还是不行。 明明刚才还在跟老李通话，为什么现在打不通了！ “艹！” 姜尧气的把手机扔了出去。 “尧哥你这是干嘛！” 张扬屁颠屁颠钻进草丛里又给他捡了回来。 “呼——幸好没摔坏。” 他吹掉手机上粘的草屑，见姜尧这会儿脑子不太清醒，只得先帮他揣了起来。 “走，回去看看，鲤鲤房间的行李收拾了没？” “哎！尧哥你等等我。” 同样充满疑惑的还有赵佳明。 他是整个队里最清楚于泽情况的，知道对方这个病纯属是在扯淡。 不过他之前也想不明白，于泽到底为什么要编出这么个病来当借口。 明明他打了药过后，生理上就跟beta一般无二了，闻不到alpha或者omega的任何信息素，也不会散发他自己的信息素。 但于泽后来跟他解释过，说这个药效稳定性越来越差，他害怕过多接触alpha的信息素也会失效。 赵佳明当时信了。 这次却又不得不怀疑起来，到底什么程度的alpha信息素接触，才能让他打的药那么快就失效。 一刻都抵抗不了吗？ 而且，于泽在这种情况下居然没有第一时间找他帮忙。 赵佳明最近刚见过温叔叔发的动态，ip地址明明是在东观省，他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赶过来把鲤鲤接走的。 而鲤鲤，绝对有什么瞒着自己。 不过温叔叔既然打电话给老李这样说了，那鲤鲤应当是没事的。 有什么，等他回来再说吧。 赵佳明这样想着，深深叹了口气。 在不少人都在担心的同时，于泽已经被人小心地接回了一间屋子。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儿了，意识早已陷入模糊，他只觉得浑身难受，腺体烫的厉害。 一波接一波的浪潮不断袭来，冲刷着他的理智。 身上的衣服被汗水浸湿，于泽整个人都裹上了红酒信息素的味道，芳香且迷人。 他难耐地仰起头，绷直的颈部皮肤白的发亮，上面沁出一颗颗晶莹的汗珠，顺着淡色血管滑落，没入衣间。 陌生的环境，周围陌生的味道都让他极度没有安全感。 他不断释放出信息素，希望能够得到某种回应。 从身体到思想都在渴望着谁可以快点来抱住他。 鼻息急促，热雾氤氲。 于泽无意识地呢喃出声。 “尧……尧哥……姜尧……” 在哪儿？ 为什么还不来？ 为什么不来抱抱我？ 独自难熬的漫长的时间里。 于泽察觉到有人来给他喂了些水，他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死死抓住那人的衣角。 “……我好难受，哈帮帮我。” 但最后，他的手却被无情地掰开了。 世界又再次陷入孤寂，只剩下他一个人面对。 用微弱力量抵抗着身体的本能。 温叙到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他拖着满身疲惫，着急忙慌冲了进来。 有人拦住了他，那是一个戴着银框眼镜的男人。 “哎呀小徐，你别拦我，我先去看看鲤鲤怎么样了？” 被叫做小徐的男人坚持把温叙挡住。 他扶了扶眼框，从眼底明显的乌青也能看出，他这一晚上并没有休息好。 “他现在的情况不适合见人，你就给我老实待在外面。” 男人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他严肃地看着温叙。 温叙哎哟了一声：“那总要先把药打了吧。” 说着就要拎起箱子去开门把手。 小徐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抓住他，态度强硬地把人拽离卧室门口。 温叙着急的不行，眼见着房门进不去，看不到于泽的情况，他只能跟在小徐身后。 之前接到于泽电话的时候，他都快慌死了。 一边告诉于泽保持联系，一边吩咐助理赶紧给他安排去南源的飞机。 但东观到南源的机程得两个多小时，鲤鲤的情况肯定等不了那么久。 幸好他想起，信息素掩饰剂药物研究的国内接洽医生徐州，也就是之前为于泽找药认识的朋友，近期就在南源的医院交流。 而且他还是omega。 温叙当即就给他打了电话，让他赶紧找到于泽，把他接走。 徐州正巧就在城中区，于是满口答应了下来。 待确定徐州已经找到于泽，并把他安全带回家过后，温叙才稍稍放下心，登上了前往南源的飞机。 如今到了地方，却不能见到鲤鲤，他当然没办法安稳坐下来。 只能问这唯一了解情况的人。 “鲤鲤这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刚打不到半年的药现在就失效了，不是能管一年吗？” 第157章 掩饰剂 徐州的表情不容乐观，在这段时间里，他早跟国外的医疗队负责人联系上，大致推测出药力失效的原因。 “不光药失效，于泽还被强制勾起发情。我跟leo猜测，他是碰到了跟他信息素契合度极高的alpha了。” “怎么可能？” 温叙震惊：“这个掩饰剂不是能隔离匹配度百分之九十左右的alpha信息素吗？” 他从没担心过药力会在这种情况下失效，毕竟鲤鲤是高阶优质的omega，alpha的信息素既要顶尖，又要和他契合高达百分之九十以上，全c国都找不出来几个。 ao之间结合的夫妻，彼此能达到百分之八十都算高的了。 但对上徐州复杂的目光，温叙心下微沉。 “你是说……” 徐州点头，印证了他的猜想。 “没错，恐怕鲤鲤遇上了那个，能绝对支配，控制他的alpha了。” 契合度越高的alpha和omega，双方受信息素的影响就更深。 就像于泽这次，掩饰剂的阻隔在高契合度alpha的信息素面前形同虚设，一丁点味道就能让他溃不成军。 同样的，omega的信息素，或者说他整个人都对alpha有着致命吸引，在此期间alpha的侵占欲和占有欲都将大幅上升。 虽说双方影响都差不多，却因为ao结合本身就不对等的基因关系，omega会落入下位。 她们注定是承受和被支配的那一方。 这种高契合ao之间，掌控与受控的影响只会更大。 这种影响是逃脱不掉的，仿佛刻进了彼此的骨血里。 人们之所以愿意与匹配度更高的异性结合，主要就是因为契合度越高，后代孕育的质量就会越优秀。 还有许多有利的因素，比如ao之间的羁绊会更加牢固，易感期或是发情期结合的时候就会更加舒服，需求能得到极大的满足。 有研究表明，高契合度的夫妻还会比一般契合的更长寿和健康。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大家族或是有钱人看重契合度的原因。 其实，作为于泽的舅舅，温叙更希望自己的外甥可以选择这种高契合度的alpha作为伴侣。 这样于泽的未来就会轻松许多，或许对方还能更好的帮他缓解这么长时间注射药物的副作用。 可是…… 温叙脸上带着深深的无奈。 他知道，于泽不会希望自己碰到这样的alpha的。 多数omega，是接受自己被支配，或者说，喜欢自己被强大的alpha控制。 但于泽不是，他从小的生存环境使他抗拒，甚至痛恨受制于alpha信息素，受制于alpha。 如果让他知道有这么个人会随时随地捆绑束缚住他，不知道会干出怎样的事情。 徐州也了解于泽的脾性。 所以两人知道这个消息过后，脸色都不太好看。 紧闭的卧房隐约有哭声传来，打破了客厅这凝结的气氛。 温叙满眼担忧：“那鲤鲤现在什么情况？就让他这么难受着？” 徐州单手摘掉眼镜，按揉着干涩的眼睛。 “发情期已经开始了，现在打药不仅对身体伤害大，而且药效也会大打折扣。能维持一年的药或许会缩短到半年，半年过后又要打，间隔时间就太短了。” “而且……” 他拿开手，眼眶因为用力按压泛起了红。 “压抑太久对身体不好，我的意思，是这次就让他把发情期熬过去吧。明天我再从医院拿点儿安抚信息素回来，让他的腺体不至于枯竭。” “等这几天过去了，他还想打药就给他打吧。” 徐州作为掩饰剂研究团队中的一员，虽然很希望信息素掩饰剂今后能普及生活，让那些不愿被第二性别禁锢梦想的omega改变性别，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但他也清楚，现在的药剂副作用还太大，整体弊端大于利，肯定是不能投入市场的。 于泽是目前正在使用这款掩饰剂的人员之一，其实也相当于自愿做实验的小白鼠。 他为这项实验贡献了许多反馈，徐州非常清楚。 他也很心疼这个孩子，不明白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才能决绝到这种程度，根本不在乎自己的身体。 当初温叙把一切利弊告诉于泽，问他还要不要用时，他义无反顾地把药扎进了血管。 “我必须要用！” 这是于泽的回答。 似是也想到了于泽的倔脾气，温叙苦笑一声。 “这样也好，只是他醒来肯定要跟我闹了。” 徐州轻笑：“那也是你这个舅舅该做的。” 温叙点头，眼底既有满足，又有痛苦。 “是啊，只要他平安健康就够了。” 但偏偏是个不爱惜自己的。 于泽清醒的时候，已经第二天中午。 他整个人都已经虚脱了，发丝紧贴在额边，床单被子都被汗水沁湿。 他挣扎着起身，腿却软的支撑不住，失力摔在了地上。 于泽撑在床边缓缓抬起手，摸向颈后的位置，那里凸起一块小鼓包，手指轻轻蹭过都能惹得身体一阵颤栗。 就这一会儿，他就已经感觉到呼吸有些急促到无法平复。 于泽低头，紧紧捏住手心，就连手指都在颤抖。 太不堪了。 太……恶心了。 这个时候，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打开。 徐州手里端着什么东西进来，见于泽跪在地上，他皱了皱眉，把东西放下后去扶他。 “醒了怎么不好好待着？” 于泽用虚弱的手臂推开他，嗓音带着沙哑。 “药呢？” 他侧首，直直瞪着徐州，眼底带着痛苦和愤然。 “为什么不给我打药？” 为什么不打药？ 为什么要让他面对这该死的发情？ 为什么要让他陷入孤立无助的失控？ 为什么让他清楚自己也会渴望alpha的触碰？ 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是姜尧！ 于泽死死咬着唇肉，拼命地想让自己看上去更加愤怒。 ……可眼泪还是控制不住往外涌。 第158章 安心 徐州愣住了，眼底带着讶异。 于泽在他面前从来都是一副冷淡要强的模样，还从来没有这么外放过情绪，更别说清醒的时候脆弱地流眼泪了。 “你……” 徐州有些无措地抬手，想帮他擦掉泪水。 于泽却像是忽然惊醒，偏头躲过，迅速抹了一把脸。 他深深吸了口气，再出声时，情绪已经稳定了不少。 “抱歉徐哥，我不是怪你，我只是……脑子还没清醒过来。” 徐州收回手，摇了摇头，起身从端进来的铁盘子里拿出一管针剂，递到于泽面前。 “这是模拟alpha信息素做的安抚信息素，你发情期还没完，打了会好受点。” 于泽扫了冰冷的针管一眼，挪开目光，冷声拒绝道：“我不想打。” 徐州知道他的想法，无奈劝说：“掩饰剂你现在别想了，等这次发情期过了再说吧。” “为什么？” 于泽不解，他的视线顺着门缝往外看去：“我舅舅呢？我想见他。” 徐州闻言站了起来，把东西放回到铁盘里，居高临下看着于泽。 医生最讨厌不听话的病人。 他说：“你舅舅耳根子软，看你难受当然什么都愿意依着你。” “但于泽，你不能利用你舅舅的心软威胁他。为了满足你的意愿，他也承受了很多。一边为你担心，一边又在责怪着自己。” “他不断在愧疚中煎熬，这么些年了，每次找我拿药的时候，他都会迷茫地问我，问我他是不是做错了，是不是不该让你知道这种药剂的存在。” “所以于泽……” 徐州硬着头皮说出一句句直击于泽心脏的话，他抬头，不忍再看地上那人麻木的神情。 “你偶尔也让温叙安心一次吧。” 良久的沉默。 最终，于泽还是开口了。 “我知道了徐哥。” 他微微低垂着头，看不清表情：“你帮我告诉舅舅，让他别担心。” 很乖，很听话，很干脆地答应了。 徐州见他这样，忽然又觉得难受起来。 后悔自己说了重话，也懊恼于泽为什么不起身跟他争辩几句。 这样，至少自己的心里会少点儿负罪感。 徐州抿直了嘴角，这一刻也越发坚定了，想要研发出可以被国家，被社会接受的信息素掩饰剂的想法。 能让更多像于泽，像他一样的omega可以选择隐藏自己的脆弱。 趁着这会儿于泽尚且清醒。 徐州赶紧让他吃了一些食物，又给他嘴里硬塞了几块能量棒。 他一边让于泽赶紧多吃点，好有力气应付后面的第二轮发情，一边换下汗湿的床单。 最后离开的时候，徐州看着铁盘里的几管安抚信息素，说： “东西给你留下了，到时候受不了就注射，实在不行打开闻闻也能好点儿。” 于泽靠在床头，由于先前换了身衣服，洗了个澡。 他现在看上去干干净净，又乖巧安宁。 他嘴角噙着浅淡的微笑，冲徐州道：“我会看着办的徐哥。” 这是拒绝的说辞。 徐州听出来了。 他嘴巴张了张想继续说些什么。 但最终还是敛下眉眼，轻轻地关上了房门。 …… 于泽从卧房出来的那天，温叙心疼坏了，拉着人转来转去地看。 “鲤鲤，这才几天啊，你怎么瘦这么多？” 徐州在旁边挠了挠脸颊，有些无语地对上温叙的眼睛。 “你那什么眼神？营养棒是你买的，饭菜是你做的，红烧肉也没少往里端，怎么搞得像是我哪里怠慢了一样。” 温叙哼了一声。 如果不是情况紧急，加上徐州这里也不是他自己的房子，不太方便。 他早就把那些个营养厨师团队请过来给鲤鲤做饭了。 哪儿还能让于泽将就着吃他做的那些杂七杂八的。 于泽总算离开了那座四四方方的小房间，眉眼间都明朗了许多。 他知道温叙是心疼他，怕舅舅又会因为没照顾好自己自责，赶紧安抚道： “舅舅，我好着呢，你是太久没见我了。之前打比赛强度很大，这不是瘦的，是肌肉被压缩了。” 他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不懂竞技运动的温叙被他骗过去了，却让旁边懂得人体结构的徐医生像是吃了一嘴苍蝇。 “不过鲤鲤你什么时候能把自己吃胖点，圆乎乎地看着喜庆，可千万别学网上那些不科学的减肥方法去减肥啊。” 于泽帮温叙理了理头发，笑着答应：“知道了舅舅。” “对，运动量每天又这么大，该吃就得好好吃。” 徐州听着温叙絮絮叨叨的话，情不自禁地摇了摇头。 他退回到于泽出来的那个房间，往里扫了一圈。 果然在铁盘中看到了丝毫未动的安抚剂。 “这几天，小明找过我，你们教练找过我，噢对了，还有你们队那个队长。” 温叙把于泽拉到沙发上，开始跟他说起这几天外面的情况。 于泽眼神黯然了一瞬。 他手上拿着发情期这几天都没有开过机的手机，拇指不断磨蹭着光滑的屏幕。 “小明还算发的少，他就问问你怎么样了，听到你没事也就没有多问什么。” 温叙翻出聊天界面给他看。 “这是李教练的，他每天都会问你的病情状况，舅舅就找了些病例单发给他。” 看着满屏像模像样的照片，于泽有些忍俊不禁。 “难为你，还挨个儿去搜刮来。” 温叙哎了一声，但看上去也有些小得意。 “虽然是交给助理找的，但舅舅帮你应付多少这种事了，那能露馅吗？” 他又点开下一个人的聊天记录。 于泽扬起的嘴角一僵。 “这是你那个队长的，老天爷，不停发不停问，我一个没看手机，他都能发出个九十九加来。” 温叙有些头疼地说： “我也把病例发给他看了，他还是没完没了地问你的情况。这小子还贼不好应付，他啥都知道，就那些病例单子里他还能跟我玩找茬。” 屏幕滑动起来，于泽看到了一大片白。 白底黑字，全是姜尧发来的消息。 【温叔叔，于泽今天怎么样了？】 【温叔叔，可以给我发一张于泽的照片吗？】 【温叔叔，于泽有好好吃饭吗？】 【温叔叔，跟于泽同屋的队友说他睡觉喜欢踢被子。】 【温叔叔，这病例是于泽的吗？您问问大夫是不是配错药了，他的年龄怎么能配这种药？】 温叔叔……于泽…… 温叔叔……于泽…… 第159章 失魂 于泽偏过头，克制自己不去看。 他握紧手里的手机，却不敢马上开机。 因为他清楚，等待他的必将是如同潮水般的信息。 在知道开学闻到的信息素其实是姜尧的过后，他还没有想好该怎么面对他。 于泽眼睫微耷，整个人陷入低迷。 如果一开始就知道跟自己高契合度的人是姜尧，自己还会靠近他吗？ 而现在知道了，自己又该如何去自处？ “鲤鲤？” 温叙像是想起什么，有些严肃地问道： “你碰到的这个匹配度极高的alpha，是不是你的队友？” 他看着于泽落寞的表情，一脸若有所思，脑海中灵光一闪，皱着眉举起手机。 问：“不会……是你这个队长吧？” 于泽的瞳孔震颤了一瞬。 但他很快调整过来，脸色平静摇头。 “不是队友，也不是姜尧。” 他故作轻松，满不在乎地说：“只是那天在餐厅吃饭，碰到的一位来吃饭的陌生人而已，他不小心泄露了一点儿信息素。” “这样啊……” 温叙这下松了口气。 他抬手抚上于泽脑袋，目光温柔地说：“那就好。不过鲤鲤，他看着多大？长得怎么样？” 于泽无奈：“舅舅……” 温叙大笑：“哈哈哈哈哈好啦好啦，逗你玩呢，虽然我很想早点看你成家。” “唉，也不知道能不能看见了？” 他轻柔地抚摸着于泽柔顺的头发，眼底带着隐隐的心疼。 他不是傻子。 相反，由于常年身处人人都虚伪的商界，工作环境让他对别人的表情变化非常敏感。 尽管于泽已经极力掩饰自己的情绪了，但直觉和经验都在告诉温叙。 于泽没有说实话。 他内心很惊慌，他想掩饰真相。 温叙无声地叹气，眼底染上一抹坚决。 看样子，得找时间去见见南大这位队长了。 听着温叙话里的期盼，于泽蹭了蹭鼻尖，把脑袋磕在了温叙肩膀上。 “那你看不到了舅舅。我不结婚，等国家去除腺体的手术成熟了，我就去割了它。到时候咱们找个好地方，我陪着舅舅养老。” “哎哟。” 刚听前面，温叙没忍住给了于泽一巴掌。 不过最后一句话他很爱听，眼角都笑皱了起来。 嘴上却说：“可别来了，让舅舅晚年好好享个清福吧。” …… 于泽这一离开就是七八天。 南大男篮从城中区回来的时候，李常德“慈悲”地大手一挥，给大家放了两天假。 两天过后，他们再次投入到训练当中。 虽说下半年已经没有比赛任务了，但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平时训练是不能停的，只是说强度没有赛前那么大。 比赛结束后该总结的还是要总结。 为此，姜尧作为领袖，这些天带着大伙儿天天看比赛录像，开会复盘优缺的地方。 今天晚上，吃完饭全队又集中到一间寝室，放着投屏看比赛。 姜尧手握遥控，偶尔暂停下来。 这个时候大家就会正襟危坐，知道他这是准备骂谁，或者要夸谁了。 整个队伍都按部就班地运行着。 队员很正常，教练很正常，队长……队长看上去也很正常吧。 反正两只眼睛一张嘴，没有少也没有多。 不过明眼人都能感觉到，姜尧已经快焦虑疯了。 比如这会儿…… 录像带走到快三分钟的时候，沈益安终于忍不住举手了。 姜尧止住话头，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发言：“怎么了？” 沈益安抿直嘴唇，小声说：“尧哥，这个录像咱们昨天刚看过。” 姜尧顿了一下，眉头微蹙。 “看过吗？这是打南科院那场。” “看过，昨晚就是交的这场比赛的总结，你刚刚才把本子发下来。” 沈益安拿出小本本，给他展示写了满满一篇的比赛总结，仿佛也是在展示自己的心酸。 800字！那可是800字啊！ 打南科的时候他都没上场多久，这800字是他硬生生憋出来的。 其他人也跟着不停点头。 是的，看过了。 姜尧沉着脸，轻咳一声，开始翻起自己的手机。 “不早点儿提醒我……那还剩谁的没看？” 晚上宿舍。 空荡的房间里只剩下姜尧和张扬两个人。 这会儿都在写比赛总结。 半个小时才提笔磨出四个字的张扬，这会儿又百无聊赖地巡视起屋子。 他的视线落到空无一物的床板上，那里原本是于泽睡的地方。 “真是奇怪，怎么少了鲤鲤，感觉自己寂寞了。”张扬嘀咕。 明明于泽是个不爱说话，更不爱和他说话的人。 按道理说，于泽搬走，对他的影响不至于这么大才对啊。 他跟他尧哥都是这样住两年了，怎么现在反而不习惯了。 尤其是这几天，张扬感觉队里训练都没以前热闹。 想到最近有人一直来骚扰自己，张扬问：“对了尧哥，鲤鲤那个病好点儿了吗？他还是没回你消息吗？” 眼见着姜尧不答，张扬就自己说自己的。 “他也没回我。远洲队那个季小鸟天天来烦我，问我鲤鲤什么时间能有消息？这我怎么知道？” “嘶，上次问赵佳明他也说不知道。” 张扬翘着腿，非常满意地点头。 “嗯，看样子鲤鲤这次还挺公平的，干脆谁都不搭理了。” 姜尧的思路早在张扬第一次提到于泽的时候就停了下来。 之后再想提笔写字，却怎么也写不下去。 他不耐烦地把笔一放，冷言看向嘟嘟囔囔的张扬。 “你写完了？” 张扬眨巴眨巴眼睛，小心摇头：“咩。” 姜尧额角直突突，想骂他，最后还是忍住了，丢下一句。 “我十点准时收，你要是敢迟一秒交……” 话虽然没有说完，但张扬已经感受到了森森寒意。 他打了个激灵，连忙趴回到桌前，对着本子开始装模作样。 姜尧收回威胁的目光。 拿起笔，脑子里却一片混乱。 一个星期了…… 他点开桌上放着的手机，没有一条消息发来。 温叔叔今天也一直没有回复他。 置顶那条备注“红烧鲤鱼”的消息栏更是毫无动静。 他现在整颗心都仿佛飘在半空中，不着天也不着地，恐惧和后怕已经包围他许久了。 第160章 惊喜 姜尧双手捂脸，精神疲惫地抹了一把，眼底带着深深的愧疚和痛苦。 只要一想到于泽是因为自己出事的，他的心就会不自觉揪起来，窝火的难受。 恨不得回到那天进厕所之前，冲过去把自己打一顿。 这腺体割了算了。 没事儿瞎放什么信息素？ 偏偏现在他连弥补道歉的机会都没有，他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于泽在哪儿，不知道于泽的病情。 不知道于泽是不是因此讨厌了自己。 直到这个时候，姜尧才深知自己对于泽的了解太少了。 一旦他毫无预兆的消失，自己甚至不知道该从何处下手找他。 “快回来啊……” 姜尧低着头呢喃，瞳孔黯然失色。 等你回来，想怎么发泄都行，要打要骂，尧哥都不还手的…… 这边的低气压，让嘴里念念有词找灵感的张扬都感受到了。 他翘起椅子，侧首看向姜尧。 嘴里闲不下来地问：“尧哥，你写完了吗？” 姜尧被拉出了情绪，说：“没有。” “没有你……” 张扬本来想说没有你发什么呆，但看他哥那副样子，他紧急刹住嘴，变成担心的语气。 “尧哥，你还再想鲤鲤闻到你信息素那事吗？” “哎哟喂没事，鲤鲤不是那小气的人。你跟他好好道个歉，再给他报销这几天生病花费的钱，好好把人哄两天，他肯定能原谅你的。” 姜尧瞥了他一眼，心累地叹气。 心说你个直肠子的话能信才怪了。 他正要再骂张扬两句，让他自己安安分分写总结。 桌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 弹出来一条未读消息，上面显示——来自温叔叔。 姜尧的眉头瞬间展开，不易察觉地松了口气。 总算是有动静了。 当他点开看到消息内容的那一瞬间，突然站了起来。 椅子在地上划出巨大的声音。 张扬：“？” 作为一个，任何一点儿风吹草动都能勾引到的多动症患者。 张扬的笔尖都来不及落到纸上，就被他迅速扔开。 他好奇地探头去看闹出大动静的姜尧。 “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 只见他尧哥，抱着手机，仿佛看到了什么宝藏地图，眼珠子都不带动一下的。 “什么好事，也跟我说一声呗。” 张扬加大了音量，想吸引姜尧的注意力。 结果他哥下一秒，魔怔了一样，匆匆套上一件外套，穿着短裤就出了宿舍。 砰！ 房门被他重重甩在身后。 张扬愣了两秒，更好奇了。 他毫不犹豫地抛弃只写了“比赛总结”四个大字的比赛总结。 跟随姜尧的步伐出了宿舍门。 “尧哥，等等我等等我，呼……累死了，你怎么跑这么快？去哪儿？” 张扬好不容易追上姜尧，由于对方速度太快，他只能在姜尧旁边扭着大胯走起了竞走。 姜尧紧紧握着手机，上面是温叙刚发来的消息。 虽然只有短短一句话，却让姜尧低迷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心脏重新鲜活地跳动起来。 姜尧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 他欣喜地说：“鲤鲤回来了。” 温叔叔刚发来的消息—— 【小队长，我把于泽送回南大了，现在就在他宿舍楼底下。这次给于泽带的东西有点儿多，麻烦你，能不能来帮我们一起搬一下。】 张扬也是大喜：“他给你发消息了？好事啊，那快点儿，咱们赶紧找他去。” 姜尧脚步停滞了一瞬。 对呀，鲤鲤回来了为什么不给自己发消息？ 之前的信息也是一条没回。 眼看着离beta宿舍楼越来越近，姜尧重新勾起嘴角。 没关系，回来了就好，这些事情之后可以慢慢说。 他现在只想快点见到于泽。 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他了。 “舅舅，我寝室在五楼，你说你买这么多东西，我们怎么才能搬上去？” 南宁的夜晚越来越冷，于泽裹着厚厚的棉衣，戴着能盖住大半个脑袋的帽子，靠在车边摆烂。 他眼睁睁看着温叙钻进后备箱，像百宝箱一样，库库往外拿着一堆箱子袋子装的东西。 不忍面对般仰头望天，说：“我搬不动，你把这些东西拉回去吧。” 徐州跟着一起来了，他坐在车上不愿下来，还要开着一点儿窗缝跟外边两人搭话。 “你还是练体育的，怎么能这么快就屈服。” 温叙哼哧哼哧搬着，哈出一口白雾。 “你不愿意搬，有人愿意搬。嘿哟！” 他费劲儿地放下一个箱子，里面装的是给于泽买的电热毯，加湿器什么的。 于泽无奈，眼见着说不通，还是过去打算和他一起抬。 嘴上拌道：“大半夜的，你让宿管大叔帮你搬嘛？” 温叙喘了口气，连忙阻止他的动作。 “哎哎哎，别在这儿捣乱，坐车里陪你徐哥聊天去。” 徐州放下椅子躺着，对着后视镜说： “过来鲤鲤，他愿意干就让他一个人瞎折腾去吧。总是小看我们这些omega，觉得我们这儿不能碰那儿不能磕的，那咱们也别跟他客气。” 他说着，又舒服地翻了个身。 温叙不乐意了，名利场上时刻笑里藏刀的老狐狸，这会儿跟个孩子一样和徐州争辩起来。 “你看你这人，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心疼鲤鲤，又不是因为他是……。鲤鲤是我外甥，就算他是alpha我也乐意这样宠着。” 徐州打了个哈欠，无所谓的声音隔着从车内传来。 “好好好，你伟大。那你记得把东西全搬上去啊。” 温叙：“……” 他无言片刻，冷哼一声：“我倒是也没那么傻。” 刚刚开车的时候，他都感觉车头要被后备箱的重量撬起来。 真让他一个人全搬上去，那他的腰可以不用要了。 听着两人拌嘴，于泽失笑，弯下身子去抬其中一个箱子。 “都跟你说了不用你动手。” 温叙格外操心地说，他抬头看了一眼，忽然高兴地说： “哎哎，我的帮手来了，鲤鲤你放下吧。” 真有帮手？ 于泽穿的臃肿，不太好搬大东西，但他却没松开手。 他抱着箱子直起身，转头看过去。 见到来人是姜尧，他微微一愣。 接着，眉心不自觉拧紧。 第161章 见面 “来了小队长。” “温叔叔，好久不见。” 姜尧跟温叙打了个招呼，视线就迫不及待落回到于泽身上。 他缓缓靠近，由于着急赶来，呼吸声都还有些急促，被他刻意克制地压了下去。 瘦了。 这是他看到于泽的第一反应，随之而来的就是胸腔处传来的阵阵隐痛。 是他把鲤鲤害成了这样。 “我来……” 姜尧看着他怀里抱着的大箱子，着急地上手想帮他接过来。 但却被于泽小幅度地避开了。 姜尧怔住，愣愣看他。 “鲤鲤？” 于泽不易察觉地缩了缩脖子，神色复杂地看着他，而后忽然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 “没事，我自己来就行。” 姜尧的心仿佛被一只大手狠狠捏住，四肢百骸都因为于泽刚刚的动作瞬间麻木。 他在害怕我…… 姜尧心想，眼底染上一层落寞，慢慢收回手，脸上带着受伤的神色。 刚跟温叙热情握手认识了一番的张扬，见两人僵持的气氛有些不对劲，忙上前把于泽手里的箱子强行薅过来。 “鲤鲤，你可算回来了，你都不知道，尧哥还有我们大家有多担心你。” 于泽刚刚还面无表情的眼神，在看到张扬的瞬间变了。 有些古怪，又有些僵硬地温和。 “谢谢。” 张扬受宠若惊。 他嘿嘿一笑，把箱子往上颠了颠。 “客气啥，这大晚上也怪冷的，就当上力量暖和暖和。” 张扬冲着温叙偏头：“温叔叔，走，我给您带路。” 温叙扫过他身旁的两人，笑呵呵说：“好。” 两人先搬着一堆东西率先进了宿舍楼。 冷风中，只留下姜尧和于泽。 “对不起，我……” 姜尧率先打破了沉静，想要为自己无意间伤害到他的行为道歉。 没想到于泽很干脆地打断：“不用。” 他的眼神不动声色地往车的位置瞟了一眼。 说：“走吧，先搬东西上去，底下太冷了。” 姜尧噤声，以为他是不想提这件事，又换了个话题。 “你……这几天怎么样？” 于泽没看他，俯身拎起两袋各种药物补品。 有问必答道：“挺好的。” 说着，往宿舍楼走去。 车里的徐州微微张开双眼，从后视镜里看着茫然留在原地的姜尧，无声地叹了口气。 姜尧实在忍受不了于泽这个样子。 看上去好像是在正常地回应自己，没有生气，也没有责怪的意思。 却也没有多亲切，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说话也是不冷不热。 就像……就像是在跟一个刚认识不久的陌生人讲话。 姜尧捏紧拳头，从地上随便抬起一个箱子，跟了上去。 他宁愿于泽马上动手打他一顿，想怎么出气都行，把心底的不满在他面前通通发泄出来。 都好过像现在这样，情绪平淡到了极点。 明明…… 他们一个星期前还会拥抱，会打闹，会接吻，会拌嘴，会做很多亲密的事。 姜尧只想赶紧跟于泽讲清楚。 不过接下来的时间，他一直没有找到机会跟于泽好好说话。 不是被他刻意忽视，就是逃避般闪躲。 最后东西全部搬完，他们坐在于泽的宿舍里休息。 这是个双人间，由于于泽是中途突然换寝，所以他搬过来之后就一直一个人住。 喝完水，温叙拍拍衣服起身。 “好啦，我们也该走了。” 此时已经快十一点，再不走，校门都要落锁了。 把人送到门口，于泽脸上带着不舍：“路上慢点儿舅舅，在飞机上睡会儿。” 温叙这段时间一直在南宁陪着他，最忙的时候飞回东观接待合作方，五个小时之内又飞回来。 饶是如此，工作也已经堆积很多了。 所以他送完于泽就要马上赶去机场。 温叙最后也对于泽叮嘱道：“你自己在学校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听到没？” 于泽点头：“嗯，会的。” 时间太晚，张扬他们也要赶紧回去，不然宿管就要锁门了。 临走前，姜尧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正好和于泽四目相对。 他看到于泽惊慌失措地收回目光，迅速关上门，隔绝跟他的视线。 姜尧见状，心脏再次抽疼起来，脸色更加难看。 跟着温叙一起下了楼。 没人发现，在他身后，那道门又打开了一条缝隙。 “温叔叔。” 姜尧走到温叙身边，表情认真地问：“鲤鲤这次……很严重吗？” 温叙背着手，慢慢悠悠下着阶梯，闻言像是回想起什么，一脸凝重地叹气。 “去了半条命吧。” 姜尧身体震颤：“……什么？” 温叙侧首，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他还犹记得，半夜在客厅惊醒，还能听到于泽房间里传来的难耐呻吟。 作为beta，他并不能确切理解omega发情期的感受，但徐州跟他形容过。 若是没有alpha信息素的安抚，那omega的发情期就不是欢愉，而是痛不欲生。 可鲤鲤，是生生熬过去的，就连安抚剂也没用。 温叙知道的时候，都心疼坏了。 是真想把那个跟鲤鲤高契合度的alpha碎尸万段。 张扬在旁边听的直缩脖子。 心想他尧哥这次是逆天局，居然就这么撞老舅丈人枪口上了。 姜尧却想不了那么多，他早就已经悔不当初，现在听了只会更心疼鲤鲤，也更痛恨自己。 眼前又浮现出于泽消瘦的脸庞，和黯淡无光的瞳孔。 明明比赛的时候还鲜活亮眼，惊艳了整个基层赛的人。 短短一个星期，不敢想究竟经历了什么。 姜尧已经愧疚到无法呼吸了，还要强撑着情绪对温叙歉然道： “对不起温叔叔，鲤鲤碰上的信息素，是我放出来的。” 温叙闻言，目视前方淡淡道：“噢？是你吗？” 威压顷刻间就充斥在三人的身边。 张扬惶恐地扯了扯姜尧的衣角，在心底无声呐喊。 尧哥，你在干什么？你这也说的太直接了吧！ 他心惊胆战地为姜尧找补：“温叔叔，队长他也不是故意的，他当时在厕所门口教训两个流氓，也没想到鲤鲤后面会过去。” 温叙并没有因为这句话有所收敛，他停下脚步，直直望进姜尧眼里。 第162章 隐藏 “我知道，让鲤鲤这个情况进到篮球队里，其实也是给你们添麻烦，我一开始也并不赞同。” 姜尧呐呐道：“不麻烦的，鲤鲤他很优秀。” “对，他的确很优秀，这也是我最终决定支持他的原因之一。” 温叙眉宇间带着浓浓地忧虑，他不得不说出告诫意味十足的话。 “但如果，这件事情还有下次，我会毫不犹豫带他离开，彻底杜绝一切隐患。” 姜尧闭上眼睛，复又睁开。 “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这种情况再也不会出现。” 张扬在后面捂着突突直跳的心脏。 尧哥怎么答应这么干脆啊？他可真不敢保证大学这么多年，一点儿信息素都不泄露的。 温叙听了姜尧的回答，缓缓呼出一口气，总算收回了施压的目光。 “好，这是你答应我的，姜尧。” 姜尧重重点头：“嗯。” 温叙神色复杂，重新踏出步子。 他知道自己不该怪姜尧，因为姜尧并没有做错什么。 相反，自己才是咄咄逼人的那一方。 但是他也没有办法，鲤鲤不肯接受alpha，这人在他身边就是个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一旦诱发发情期，鲤鲤就要再次经历那种痛苦。 温叙不愿看到于泽陷入这种折磨。 但他也知道，鲤鲤不能一辈子都这样，他是omega，迟早是要跟alpha结合的。 否则药一旦停用，他同样要面临这种事情。 所以温叙也有了自己的打算。 眼看着快要下到底楼，他放缓脚步，抬手拍了拍姜尧的肩膀。 语重心长道：“小队长，我就把鲤鲤交给你照顾了。他在病中昏迷的时候一直叫的都是你的名字，所以我猜测你们的关系应该很不错。” “这次我想你也不是有意的，鲤鲤这些天一直很害怕，对alpha都产生了抵触心理。” 说到这里的时候，姜尧的表情已经变了。 但温叙就当没看见，就像一位操碎心的长辈一样委托他。 “希望你们不要因为这个事情生了嫌隙，之后再帮叔叔好好开解一下他，好吗？” 姜尧等他说完过后，激动地一把抓住温叙的手臂。 “温叔叔，你是说……鲤鲤一直叫我的名字？” 温叙被吓了一跳：“对呀，你不是叫姜尧吗？” 得到肯定的回答，姜尧脸上的神情顿时变幻莫测。 原来鲤鲤只是因为害怕才不理他的。 是啊，alpha的信息素会伤害他，他当然害怕。 所以他刚刚对自己的冷漠也是因为这个。 他并没有因此就不喜欢自己。 姜尧碎成死灰的心忽然复燃了起来。 他要去找于泽。 “温叔叔，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于泽的。” “您回家路上注意安全，张扬你记得送送温叔叔。” “我有东西落上面了，得回去取一趟。” 姜尧着急忙慌却又丝毫不乱地说完，就转身沿着楼梯原路往回跑去。 张扬被他的速度惊到，在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跑没影了。 他只能扒着楼梯栏杆歪头往上喊：“哎！尧哥，你干什么去？宿舍马上落锁了！” 回应他的，是阵阵空荡的回声，除此之外再无任何动静。 张扬一脸迷惑地看向温叙，指着姜尧离去的方向摊手。 难以理解：“他……” 温叙原本也正注视着姜尧离开的背影。 感受到张扬的困惑，他转头轻笑：“或许真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落了，咱们先走吧。” 张扬无奈，只能先跟着温叙下楼。 路过宿舍门口，宿管叔叔忽然问：“都搬完了吧？我这儿马上锁门了。” 张扬正要说话让他再等等，温叙却抢在他前面开了口。 态度谦和：“搬完了大哥，之前麻烦您了。” 宿管叔叔笑着：“不麻烦，你们人都出来了吧？哎？还有一个小伙子呢？” 张扬刚想回答，没想到温叙又快速的接过话头。 “他刚刚就走了，您没看到吗？” 张扬睁大眼睛：“？？” 谁走了？他尧哥吗？ 大叔挠头，有些疑惑：“还真没看着。” 温叙温和地地叹了口气，看上去满是理解。 “您这也辛苦，随时都要看着进出的人员，不容易啊。” “是吧，这些孩子还觉得我太轻松了，总给我找点儿事折腾。” 大叔觉得终于有人懂他了，不禁跟着感慨起来。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 温叙歉然：“那我们这也耽误您休息了，真是不好意思，您赶紧锁门吧。” “哎好好，你这一看就是当大老板的人呐，外面那车是你们的吧，开回去的路上慢点儿啊。” 大叔还殷勤地把两人送出了宿舍。 这一番操作看得张扬目瞪口呆。 温叔叔也太能忽悠人了吧。 “好了没？我明天还有班呢。” 徐州见他们出来，探出个脑袋不耐烦地催促。 “来了来了。” 温叙说着，跟张扬道别：“走了小扬，你也赶紧回去吧。” 张扬的视线正一眨不眨落在徐州脸上。 闻言回神，笑着说：“好的温叔叔，您路上慢点儿。” 说完，他又多看了徐州两眼。 待车子离开，张扬回身磨蹭着下巴思索。 刚刚那人怎么看着那么眼熟啊？ 哎呀不好，我比赛总结还没写完。 不过尧哥都没回来，应该不着急收吧？ 完了宿舍门关了。 张扬晃了晃脑袋，筛选出目前最紧要的事情，赶紧往alpha宿舍跑去。 beta宿舍。 于泽在姜尧他们走后，就站在窗前开始发呆。 看着楼下停着的那辆车，他在窗台撑起下巴，食指指尖一下一下点在自己的脸侧。 怎么还没出来？ 他脸上带着微微的不耐之色，淡然的瞳孔在夜色下更加幽深。 终于，从宿舍大楼走出来三道身影的时候，于泽的眉心紧皱，身体却下意识放松了下来。 都走了…… 走了也好。 是他想多了，看样子舅舅没有那个打算。 于泽从窗边退了回来，说不上来是失落多一点，还是轻松多一点。 时间太短，从发情期开始到今天，就没有留给他太多思考的余地。 现在这样也很好，今晚的时间，足够他再确定一遍，要不要继续下去。 想起姜尧刚刚受伤的神情，于泽捂住自己的心口。 或许就改变主意了呢？ 第163章 凌乱 拉上窗帘，于泽看着满地的狼藉，深感疲倦。 明天再收拾吧。 他心想。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外面走廊有很多人经过在吵吵嚷嚷。 都是赶着宿舍落锁之前回来的学生。 于泽烦躁，正准备去把虚掩的房门关上。 没想到下一秒，房门被重重推开。 于泽感觉到一阵凌厉的风扑面而来。 他抬眸，看向突然出现的姜尧，脸上表情都来不及收起。 怔愣道：“姜尧？你不是……” 话音戛然而止，于泽不自觉往后退了几步，一脸惊恐。 “你怎么回来了？” 姜尧没有回答，喘着粗气，进门后轻轻关上房门。 坚定的眼神在看到于泽的那一刻瞬间软化。 他眉心一揪，语气神态活像被情夫抛弃的寡妇。 一脸委屈：“鲤鲤，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如果张扬此刻还在这里，肯定会指着姜尧的鼻子问：“你谁？赶紧从我兄弟身上下来。” 于泽也是满脸震惊。 虽说他早就知道这人其实并不如表面看上去那么的成熟稳重。 但姜尧总会在他觉得已经足够了解时，刷新下限。 于泽扶额：“我没有……” 姜尧趁机靠近，一把把人抱住，像个寻求安慰的大猫。 “那你回来了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为什么刚刚在楼下对我爱搭不理的？为什么这段时间一直不回我消息？” “我走了你也不知道挽留一下。” 姜寡夫哀天怨地，不顾于泽挣扎把人搂的更紧了。 还要抓着于泽的手往自己腰上放，迫使他也要抱着自己。 “你就是不想要我了。是不是还在怪我那天释放信息素伤害了你，那你打我好不好，打到出完气为止，我绝不还手。” 于泽：“……” 对于姜尧的无赖行为他深感无力。 整个人被迫埋在姜尧肩窝，于泽动弹不得，只能抬手把人顺着毛摸了一遍。 然后嗓音凉凉地在他耳边道：“你先放开我，还有，别学季南鸥说话。” 姜尧：“……” 两分钟过后，姜尧安分地坐在了椅子上。 于泽从衣柜里翻出来一条裤子，随手扔给了他。 “赶紧穿上，大冷天你就这么舍不得你的短裤？” 姜尧接过裤子，看了眼自己露在外面的小腿。 解释了一句：“从屋里走的急。” 他低头埋进布料里嗅了一下。 嗯，鲤鲤的味道。 然后一脸满意地拿着裤子，进了浴室。 于泽看向从里面关上的浴室门，灯光把姜尧的身影映射在磨砂玻璃上，模糊不清。 你还是来了…… 于泽脸上复杂的神色表现出他挣扎不安的内心。 他清楚的知道，姜尧跟自己有着高契合匹配度这件事，让他彻底没有了安全感。 他们之间的天平似乎产生了倾斜。 于泽感觉自己现在就像站到了高空铁丝上，左边是鸿沟，右边是深海。 原本身上还绑着固定的绳索，他以为自己可以安全渡过去。可现在绳索没了，掀起的巨浪能让他深陷其中。 有些事情看似更有把握，可自己再也做不到全身而退。 这把刀忽然之间变成了双刃剑。 他握着它杀人的同时，还要担心它会不会反过来刺伤自己。 于泽的目光落在虚空的地方，漫无目的地游荡着。 但这一切都是自己选择的不是吗？ 或许更早之前，能一刀杀死自己的软肋就已经被自己亲手交付出去了。 舅舅现在的行为也是多此一举。 因为他的想法早就改变了。 虽然还是对alpha不抱好感，可姜尧是alpha，所以他愿意接受姜尧的一切。 也只接受姜尧的一切。 等于泽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到了浴室门前。 隔着磨砂玻璃，他能清晰勾勒出姜尧的脸，颈，肩，还有宽阔的后背。 于泽缓缓抬起手，轻轻点在姜尧的影子上。 可下一秒，浴室的灯光熄灭了。 姜尧的身影一瞬间消失在磨砂玻璃后的黑暗中，再也看不见。 于泽没来由的心慌起来，他想挽留般手掌整个儿贴了上去，却触到一手冰凉。 “鲤鲤？” 与之相反。 姜尧换完裤子，关灯准备出去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门口站着的于泽。 先前因为浴室灯更亮，他并没有察觉。 这会儿他身处黑暗，外面的光反而能透过磨砂玻璃照进来，也照出于泽消瘦的身影。 鬼使神差的，姜尧并没有选择立马打开浴室门。 他看了那道熟悉的身影良久，手掌印到和于泽同一个位置上。 隔着玻璃，似乎也感受到了那人的体温。 他问：“在想什么？” 听到姜尧的声音，却看不见他。 于泽忽然难过的有些想哭，就像今天刚在楼下见到他的那一刻，也是这样忍不住。 只是他现在不用在脸上强装平淡了。 “姜尧……” 于泽的声音里，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 姜尧温柔回应，像是在鼓励他说话：“嗯，我在的。” “这几天，你过的好吗？” “……不太好。你呢？” “我也不太好。” 于泽把脸贴上玻璃，仿佛陷入了某段回忆里，他喃喃道： “前几天，我好像又死了一遍。” 听到这儿，姜尧忽然紧紧握住门把手，力道大的仿佛下一秒就能把它掰碎。 刚刚在楼梯间，温叔叔也说…… 他双目瞬间通红，喉结慢慢地滚动了一圈，嗓子干涩，有什么堵在那里，让他说不出话。 于泽这个时候再次开口。 他的声音听上去很平静，像在叙述着什么故事。 “我死过很多遍了，就像一个破烂的布娃娃，东一片，西一片……” 姜尧强忍着想立马冲出去的冲动，压抑着喉间哽咽，用笑着的语气说： “没关系，你忘了尧哥很会拼东西吗？什么尧哥都能给你拼好……” 于泽靠着玻璃摇头，带着孩童般的茫然。 “可是丢的太多，很多原本好看的布料我都找不到了。只剩下一些……丑恶的，不堪的，卑鄙的。” “我没办法，我想站起来，我只能把它们都缝在我的腿上。” 一滴泪无声地落在姜尧的手臂上，他的额头抵着磨砂玻璃。 第164章 尘封 心痛到难以呼吸。 姜尧再也忍不住，夺门而出。 把门外濒临破碎的人紧紧搂入怀里。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于鲤鲤，是尧哥不好，是尧哥做错事了……” “尧哥。”于泽的脸上带着麻木，乖乖靠在姜尧的胸膛上。 枕着耳边的心跳声，他安心地闭上眼睛。 “没关系，这大概是上天给我的惩罚吧。” “偏偏是你的信息素……” 姜尧以为他说的是闻到的偏偏自己的信息素，双手收的更紧了。 “不是，不是惩罚。我保证鲤鲤，我保证不会再这样了，尧哥会好好收起信息素，别远离我。” 他一瞬间想到了温叙说要带于泽离开，他太害怕于泽自己也放弃待在南大，放弃继续打球。 他害怕于泽离开他的身边。 “以后……我让大家都带上抑制剂和阻隔贴，你别担心，我会隔绝这种事情的再次发生。” 叹了口气，于泽离开了姜尧的怀抱，仰头望进他泛红的眼睛。 是只有你啊尧哥。 他心酸地笑了，帮姜尧拭去眼角沁出的潮湿。 “好。” 抱歉姜尧。 只有你收好信息素，我才能隐藏更久。 所以，这次必须要让你感受到足够的后怕。 车辆在通往机场的高速路上极速行驶。 温叙单手掌着方向盘，摸索许久未果，有些烦躁地说： “徐州，给我拿根烟。” 徐州迷糊的脑子悠悠转醒，等反应过来身旁这人刚刚说了什么，他不赞同地皱眉。 “你不是戒了吗？怎么？不怕被你外甥说教了？” 温叙打开一点儿车窗，任由冷风灌进来。 “没事，偶尔一根，我现在实在烦的不行。” “因为鲤鲤的事？”徐州把烟给他点上，塞进他嘴里。 温叙点头，深吸一口又沉沉呼出，白色烟雾在车内弥漫，被气流卷动着四窜。 徐州挑眉：“那个队长，喜欢鲤鲤吧？” “你也看出来了？” “哼，我还看出来，鲤鲤对他感情也不一样。” 徐州双手交叉枕在脑后：“那小子就是跟鲤鲤契合度很高的alpha对吧？你们刚才下来的时候，我可没看见他。” 他微微侧头，看向温叙愁云遍布的脸，不解道：“叙哥，我不明白，你明明知道他在鲤鲤身边是件很危险的事情，为什么会允许他们之间的关系继续下去。” 在他们走后，宿舍的大叔就锁上了大门。 姜尧并未出来，也说明今晚都不会出来了。 徐州可不信，温叙会没有办法阻拦他待在鲤鲤那里。 这也是他想不通的地方，高契合度的信息素不是开玩笑的。 稍有不慎，鲤鲤压抑这么久的omega激素就会被立马勾起来。 既然已经受到教训了，为什么还不远离那个alpha？ 就算鲤鲤是因为那点儿特殊的感情，那温叙呢？ 平日里最紧张于泽的人，为什么不阻拦？ 烟雾吐出的频率更频繁了，温叙在窗外掸了掸烟灰。 他目视前方，眼睛里带着些微挣扎。 “徐州，鲤鲤是omega，我不能不为他的以后做打算，如果他一直不接受alpha，难道今后真的任由他去割腺体吗？” “割腺体的危害有多大你不是不知道？他本来因为这几年打药，细胞再生能力已经开始逐渐减弱了，以后怕是会病痛缠身。” 徐州收回目光，看向道路两旁不断倒退的风景。 “所以，你是觉得姜尧的出现，有机会改变鲤鲤的对alpha的想法？” 温叙摇头：“不，我不指望姜尧一个人就能改变鲤鲤对alpha的偏见，但他的信息素的确很合适，我是觉得他最有可能成为鲤鲤未来身边的那个人。” 徐州闻言，表情不虞。 “可你有没有想过，万一这个小子对鲤鲤有不好的心思，这件事会对鲤鲤造成多大的影响？” 温叙双指夹着烟，又落寞地抽了一口。 “我知道，但总要试一试。这期间我会护好鲤鲤的，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他。” “相信这些alpha，还不如相信自己。”徐州深深地叹了口气。 沉默蔓延在两人之间。 夜已深。 姜尧早就已经回不去宿舍，只能歇在于泽房间。 刚经历过信息素的事情，怕于泽阴影还在，他自觉地选择在懒人椅上对付一晚。 月亮偏西，夜色也更浓了。 本该熟睡的于泽缓缓睁开双眼，他悄然地走到仰面躺在懒人椅上的姜尧身旁。 借着微弱的光，俯身在他的额头轻柔落下一吻。 姜尧的呼吸声就在耳边，规律地起伏着。 于泽就静静的在他身旁待了一会儿。 而后回到被窝，靠在床头，从枕头底下拿出蓝牙耳机戴上。 他在手机上按开某个启动按钮。 也打开了一段尘封的过往。 刺啦的声响过后，就是一段嘈杂的音频。 “你还要这样装聋作哑多久？于麟都快把鲤鲤欺负成什么样子了，你就这样放任不管吗？” 这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但从她颤抖的语调可以听出，疾言厉色不是她所擅长的，质问的话都显得格外温柔。 “我们说好的这次一起去，可于麟一说话，你就默许他把鲤鲤带走。于淮阳，你把我儿子当什么了？” 女人说着说着，就开始哭了起来，抽泣声在封闭的空间响起。 有鸣笛声闷闷传来，能听出说话的人似乎在车里。 于淮阳总算说话了，极度不耐烦道：“行了！哭什么哭，妈的一天到晚事儿多！” “我是答应你要去，但阿麟正在公司实习，需要弟弟帮忙，你让阿鲤跟着去学习一下，今后能帮着我处理事情不好吗？” “我忙的时候天天闹着我要带你们出去玩，现在已经带着你跟于兰出来了，还想让我怎样！” 于淮阳的脾气似乎越来越暴躁，说到后面发泄般哐哐拍起了什么东西。 先前说话的女人，也就是于泽的妈妈——温娴。 她带着哭腔，被于淮阳的动作吓到，惊叫了一声。 但还是鼓起勇气跟他辩驳：“你明明知道，我让你带我们出来，就是想把鲤鲤带出来放松一段时间。” 第165章 循环深陷 “我求你，你把鲤鲤接回来吧，让他回老宅来跟我一起住好不好？于淮阳，你不能为了你自己想弥补于麟，就把我的鲤鲤交给他折磨啊，他也是你的儿子啊……” 一字一句，潸然泪下。 一道稚嫩童真的声音出现，小女孩说话小心翼翼的。 “妈妈，不哭。” “兰兰，妈妈没事，乖，你在后面自己玩。” 女人擦过眼泪，温柔哄着。 而男人却像是被她先前的话戳中了心事，勃然大怒，恶狠狠地威胁她。 “温娴！闭上你的嘴！” “我是他老子，怎么安排他就得怎么做。还有，别再让我听到你对阿麟的不满。” “你不要忘了，他现在也叫你一声母亲，你有没有尽到一位母亲的义务，竟然在这里恶意揣测他。” 温娴彻底豁出去了：“他是叫我母亲，可他从来没有真正承认我这个母亲过。于淮阳，我为了嫁给你，忍受了多少嘲讽和白眼，而这里面，又有多少谣言是于麟散播出去的！” 于泽每次回来的身上的伤她都看在眼里 “你让我尽到一位母亲的义务，我最开始没有把他好好当做自己的孩子看待吗？” “鲤鲤小时候在我面前哭着说我偏心的时候，我的心多痛啊。” “可于麟他领过情吗？他就是个喂不熟的狼崽子，把我害成这样，现在也想毁了鲤鲤！”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从耳机里传来。 于泽放在身侧的手猛的抓紧。 “啊——” 于兰的尖叫声响起，她大哭起来：“呜呜爸爸，你为……为什么打妈妈，别打妈妈呜呜……” “哭哭哭，哭什么哭，都给我安静点儿！” 于淮阳大声怒吼，紧接着，车辆的引擎声越来越大，轰鸣震的耳膜跟着微微颤动。 于泽空洞的瞳孔骤然紧缩，他忍不住闭上眼睛。 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情，足够让他感受到车内人相同的痛苦和绝望。 虽然已经听过无数遍了，但每次听到这里，呼吸就像是被人掐断了一样。 整个人都溺在窒息里。 “爸爸别开这么快！” “妈妈我害怕。” “哥哥救命！”…… 她祈求了所有人，可没人在那个时候紧紧抱住她。 一想到兰兰生前最后的时间，都处在这种无助和害怕中。 于泽真的想亲手，杀了于淮阳！ 巨大的声响过后，是漫长的寂静。 耳机里传来滴的一声，一切仿佛又回到了起点。 一夜未眠。 …… 很快，于泽他们在南大的第一个学期就要结束了。 学校最近期末周，所有艺体类项目都停止了训练，专心应对各科考试。 像于泽他们这种一个学期都没怎么上过课的，都是这个时候死皮赖脸去找老师划重点，然后紧赶慢赶地死记硬背。 赵佳明看着满篇复习题，背的脑细胞都快死完了。 “救命，我快疯了。为什么划了重点还有那么多啊啊啊啊！” 于泽在他对面安静的默背，听到动静嫌弃地看他一眼。 “你声音再大一点，待会儿图书馆的阿姨就来把你撵走。” 紧挨于泽坐着，因为考试时间比于泽他们晚，所以并不着急的姜尧也皱起眉头。 “不能背坐那边去，别在这儿打扰鲤鲤学习。” 赵佳明幽怨地看着他俩：“……” “我说你们……”张扬翘着二郎腿，潇洒地靠在椅子上。 他脸上虽然像模像样的架起了眼镜，但双手抱着手机，拇指上下翻动，明显是在打游戏。 “还背什么背啊，那玩意儿是给人背的吗？看我，心态多好。” 闻言，三人面无表情地盯了他半晌，又默默收回目光，自顾自学习起来。 “嘿！” 张扬头也不抬，手上激情打着boss，嘴上还淡然地说：“你们啊，就是经历的太少了。” “等到了大三你们就知道，与其这样绞尽脑汁去背，还不如考试的时候，结交身旁的有缘人。” 姜尧毫不留情拆穿他：“所以你每年都挂科。” 张扬：“……” 他手一滑，被boss抢先一步砍死了。 八嘎！ 姜尧的拿出他从箱子里翻出来的，好几年前的考题集。 他推到于泽面前。 “这个老师每年那些题翻来覆去地出，你把这几个重点背会了，其他的在随便看一下，差不多就能过。” 看着页边儿都泛黄的纸张，于泽用食指尖尖给他戳了回去。 “不用了，我还是背我自己整理的吧。” 姜尧眯了眯眼，看着于泽近距离冲击力极强的侧脸半晌。 默默把东西收了回来。 好吧，不要就不要，他也没有很失落。 “对了，你们知不知道，远洲队寒假的时候，要过来跟着我们一起冬训啊？” 张扬趁着重开一局游戏的间隙，忽然问道。 赵佳明立马把眼睛从书里拔了出来。 一脸不情愿地说：“不是吧b基层赛结束以来，他们都跟咱们打了多少场交流赛了。怎么冬训也来啊，真是阴魂不散。” 跟远洲队打比赛真的巨巨巨巨巨累，他们真的太能跑了。 张扬点头附和：“是啊，你说老维知道这个消息不得昏死过去。” “不过谁让远洲的刘教练是咱们的大师哥呢？李常德把他喜欢死了，每个星期都要邀请过来……喝大酒。” 他们也是后来才知道，原来远洲队的那个刘子轩教练，是李常德带出来的第一批队员，也是他们隔了很多届的师哥。 嗯，所以他们其实是远洲队那帮子人的……师叔。 张扬自从知道这事儿之后，每次远洲队过来南大比赛，他都会主动上去跟满脸黑线的远洲队队长勾肩搭背。 并犯贱地说：“乖，叫声张扬师叔来听听。” 然后被远洲队群起而攻之，追的满球馆到处跑。 张扬还乐此不疲，得趣其中。 “我估计他们也不是很想看到咱们。”赵佳明说。 想到远洲队跟他们一样受此折磨，他心里稍稍好受了些。 “你们两个，要聊天滚回去聊，别在学习的地方扰人清静。” 姜尧忍不住开口了。 他现在听到远洲队，季南鸥就烦的不行。 第166章 慢节奏 每次远洲队过来比赛，季南鸥都会缠着于泽。 姜尧明里暗里都在他面前表现出跟于泽的亲密关系，但那小子跟看不见一样。 依旧没眼色地待在他俩中间。 张扬耸肩，察觉到他尧哥的醋意都快熏天了。 于是他做了个拉链封嘴的动作，老实坐回去继续打游戏。 气氛紧张的考试过后，全校师生都放寒假了，只有各项目运动队继续留在学校，投入到艰苦的冬训阶段。 学校把大家集中在一栋宿舍楼里管理，还特意给他们留了小灶窗口，伙食比平时都好。 毕竟，不管什么项目，冬训结束过后都是要掉层皮的，营养跟不上可不行。 远洲队在学院的商议下，也安排入住了南大宿舍。 他们就像是编入队伍了一样，跟着南大男篮一起同进同出。 于泽因为是全体运动队唯一的一个beta，被安排在稍微高一点的楼层，跟alpha们中间隔着一层空楼。 但这一层楼只是给大家在思想上上一道道德枷锁。 对于没有道德的人，形同虚设。 于泽看着一搬进南大就来他房间串门的季南鸥，还有早先就霸占了他床铺的姜尧。 以及，一个跟在姜尧身后，一个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的赵佳明和张扬。 四人挤在他的房间，无所事事待着，也不知道要干什么。 让他们回自己宿舍，姜尧就会一脸戒备地看着季南鸥：“让他先回，他回我就回。” 季南鸥也不乐意了，不甘示弱：“为什么不是你先回？” 赵佳明则是会面无表情谴责他：“你现在是跟班多了，所以我已经不重要了对吧？” 张扬纯粹是姜尧的贴身挂件，他大喇喇往那儿一坐，满脸无辜：“不知道啊？我尧哥啥时候走啊？” 四人就这样僵持着，最后回宿舍的事又不了了之。 于泽实在没办法，无奈地叹了口气。 算了。 他心想，就当收留四个留守儿童。 南大的学生都放假回家了，学校褪去了往日的喧嚣，两个队的冬训生活痛苦并快乐地进行着。 最开始大家心里还存着芥蒂，互相看对方不顺眼。 但自从张扬带头，拉上季南鸥和几个远洲队的队员翻墙出去玩过几次后。 姜尧莫名的和远洲队队长站到了统一战线上。 无他，实在是作为队伍的家长，队上调皮捣蛋的熊孩子让他们彼此之间有了惺惺相惜的情意。 他们还会分享管理队伍的心得经验，经常共同谋划怎么惩罚熊孩子们，偶尔还一起出去抓人。 因为于泽总是被姜尧带在身边，所以他们也接触的比较多。 远洲队队长每次见到于泽就会对姜尧感叹。 “你说你的队员们，要么跳脱如兔，要么懒怠如猪，但这个是真的乖，不吵不闹也不调皮，球也打的好。” 姜尧这个时候就会得意地笑。 “当然，鲤鲤可是我们队的吉祥物。不过你不许这么说我的队友们。你自己那群不也乌泱泱的，没一个聪明的，尤其是那个季小鸟。” “屁，除了于泽，你们这帮子谁比得上我们队的人，等我们再练个一两年，绝对把你们南大打下去。” “可拉倒吧，有南大在，远洲这辈子都别想在南源出头。” 两人最后总会吵起来。 具体表现为，远洲队队长吵不过姜尧，一个人在那里气急败坏。 姜尧一边悄悄握着于泽的手，心情美滋滋地偶尔怼他两句。 李常德不在，刘子轩带训的时候就会带着大家玩游戏，打比赛，趣味性更多。 南大的队员们这段时间快把刘教练爱死了，尤其是周维。 有一次居然在所有人面前胆大包天地劝李常德退休，还让刘子轩跳槽回南大带队。 说什么落叶归根，回来接老李的班才是正道。 气的远洲队众人拿球追着他打。 为期十来天的冬训时光很快就接近尾声，街道路旁的树上挂起了彩灯。 转眼，新年将至。 最后一堂训练课结束，所有训练队都聚集在食堂。 学校免费为这些假期还辛苦训练的运动员，教练员们组织了一场聚餐。 也当做队友之间提前的一顿年夜饭。 季南鸥已经彻底混成了南大人，他双手一掐，捏好一个漂亮的饺子捧到于泽面前，献宝一样。 “鲤鲤快看，这是我给你包的硬币饺，待会儿让阿姨单独给你起一锅，保证让你吃到。” 于泽慢吞吞点头。 虽然硬币不能吃，肉馅也会塞的少，但人家给他包，他还是很开心。 因为他不会。 于泽低头看了眼，面对自己面前这些奇形怪状的饺子，尴尬地挠挠脸，不死心般打开手机教程继续尝试起来。 姜尧对季南鸥的嫌弃就差写脸上了，瞥了眼他手里的饺子，冷哼一声。 “花里胡哨，硬币那么脏，还往吃的里面放，你是想让鲤鲤拉肚子吗？” 季南鸥无语：“姜大队长，你能不能别总是挑我的刺啊，我都不知道哪里得罪你了。” 赵佳明摇头，被这人的粗线条震惊到了，感叹不愧是能跟张扬玩到一堆去的人。 说到张扬，他人呢？ 赵佳明四下寻找了一番，结果就看到张扬拿着一小盘不知道什么的东西傻里傻气跑过来。 “嘿嘿嘿嘿，有口福啦，隔壁田径队姐姐给了我一点儿海鲜馅儿。” 季南鸥已经清楚了他的尿性，不客气说：“你舔来的吧。” “怎么可能，人家看我可爱帅气，送给我的。”张扬反驳。 周维不屑：“呵，不信。” 季南鸥：“不信。” 赵佳明：“不信。” 张扬：“……” 姜尧看准时机，一把从他手上抢过来。 张扬大惊失色：“尧哥你干嘛？” 姜尧打量着海鲜的新鲜度，满意点头：“不错，拿来给鲤鲤加餐。” 季南鸥举手，踊跃报名：“那我来给鲤鲤包。” 姜尧躲着张扬的手，还要打击季南鸥：“用不着你。” 张扬欲哭无泪：“还给我，那是我好不容易要来的。” 季南鸥闻言忽然激动，挤兑张扬：“你承认是自己舔来的吧。” 第167章 双赢 姜尧点头：“嗟来之食，更不能还给你了，丢我们队伍的脸，所以没收。” 张扬可怜兮兮，哭丧着脸。 最后妥协地恳求：“至少……给人家留一点儿吧嘤嘤~” 姜尧想了想，分了一小块肉馅出来：“那好吧，让季小鸟包了给你。” 季南鸥不干：“我不要，我包了肯定就自己吃了，张扬，要不你拿去给食堂阿姨包吧。” 张扬叹气：“你们简直枉为我张扬的好兄弟。” 算了算了，他还是吃食堂阿姨煮的速冻水饺吧。 他最爱食堂阿姨，也最爱速冻水饺了。 无人理会张扬的独自忧伤，大家都忙着包自己的饺子。 最后还是李常德过来发现了如此军心溃散的一幕，他异常痛心。 最后给每人发派了固定任务，必须包够三十个饺子，贡献给全队一起吃。 除了于泽。 李常德嫌弃他包的饺子太丑，特批允许他自己吃，不用跟队里一个锅了。 海鲜饺子就当做彩头，吃到的人，最后都会有奖励。 张扬对于这个提议满意的不能再满意了。 当然，如果他知道自己最后就连拼运气的海鲜饺子都没吃到的话。 于泽的补丁饺子又添一枚。 眼见着他还要伸手去拿饺子皮，姜尧眼疾手快给拦下了。 他抓住于泽的双手，对上对方死倔的眼神，哄道： “好了宝贝，再嚯嚯待会儿就吃不下了。” 他看着于泽面前摆了一堆千奇百怪的……不明物，不禁觉得好笑。 抬手帮他擦去脸颊旁边的面粉，没忍住，又在他鼻尖上点了一道白。 一通热火朝天忙活完，全体队员终于吃上热饭了。 大家都一股脑冲到煮面炉面前，想先抢占挑选彩头的名额。 虽说所有饺子都长得大差不差，不过他们坚信，越在前面，海鲜饺肯定拿到的最多。 姜尧端着一大碗于泽包的奇行种，边吃边看着他在人群里抢的不亦乐乎。 “别挤别挤。” “鲤鲤快来，这里，我拿到大勺了。” “季南鸥！你个远洲的来我们锅里抢什么？你没有自己的锅吗？” “我也帮着包了好多饺子下锅，怎么还不让我吃呢？你们南大的真小气。” “这个是海鲜饺，这个肯定也是海鲜饺。” “谁！是谁把我碗里的偷走了，我舀多少勺了还不够！” 于泽最后面无表情端着饺子出来，一点儿也看不出刚刚着急冲在前线的样子。 他潇洒把碗往姜尧面前一推，特霸气地说：“吃。” 姜尧轻笑一声，也不客气，夹起一个尝了一口，登时眼睛一亮。 他把咬开的横面转过来给于泽看，里面赫然是蟹肉。 第一口就咬到了海鲜哎。 于泽表情非常满意，示意他再吃。 姜尧把“彩头”放一边，又夹起一个，却没有马上揭晓。 他笑着问于泽：“猜猜这个有没有？” 于泽挑眉：“有。” “这么自信？” “当然。” “那我就赌没有。” 姜尧眼底带着别有深意：“既然打赌了，总要有赌注吧。” 于泽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跟姜尧打起赌，但还是问：“什么赌注？” 姜尧说：“你赢了，尧哥给你发大红包。” 于泽点头：“那你赢了呢？” “我赢了……”姜尧眯眼，紧紧盯着于泽。 就像是盯着即将收入囊中猎物。 “我赢了，你就改票，待在南宁多陪我一天。” 于泽的回家的票早悄悄摸摸买好了，姜尧当时知道的时候还生了一顿闷气。 原本他还打算带着于泽出去玩两天，平时精力大部分都放在训练上，他们还没好好单独出去约会过。 但没想到他高高兴兴告诉于泽这个消息的时候，于泽一脸为难：“可我已经买票了。” 姜尧震惊：“为……为什么买这么早？” 于泽理所应当地说：“过年期间票不好买，再不买到时候回不去了。” 这些姜尧当然也知道，只是他没想到，于泽真的一点儿都没有想过跟自己商量一下。 也一点儿都没有想过，寒假一放，两人就要很长时间见不到了。 很长时间！ 姜尧忍不住委屈，鲤鲤都不会舍不得他吗？ 既然这样，只能自己争取了。 姜尧把这个请求放到了台面上，以赌注的形式光明正大邀请于泽。 他心想：海鲜饺包出来才十个左右，怎么说都不可能连续中。 所以这把他应该稳了。 于泽听了他说的赌注，愣了一秒：“不……” 姜尧听不得他拒绝，立马道：“不行，你不能说不，就这样决定了。” 于泽眨了眨眼，半晌，才勾起嘴角：“好啊，就这样赌，开！” 姜尧心下大喜，迫不及待咬开了饺子。 但下一秒，他就愣住了，连咀嚼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于泽浅浅笑着，扒开他的筷子看。 了然地点头：“尧哥，看样子是我赢了。” 姜尧满脸不可置信：“怎么会……” 他主要是不愿相信，不能跟鲤鲤一起出去玩。 “天意如此。”于泽笑的狡黠，朝他摊手，“愿赌服输啊尧哥，恭喜发财，红包可以给我了。” 姜尧伤心欲绝，反手握住于泽的手，把额头贴了上去，叹气。 “人生第一次想耍赖。” “那可不行。” 于泽把手抽出，冲他晃着食指：“不然出去玩就没有资金了。” “好好好，给你发。” 姜尧本来就打算无论结果怎么样，都会发红包，他掏出手机，才忽然反应了过来。 “你刚刚说什么？” 什么出去玩？ 于泽看着瞬间傻了一样的姜尧，点开手机给他看。 屏幕上面，是他前几天就改签好的票程，比原来的时间推迟了两天。 其实那天姜尧跟他提了一次出去玩的打算过后，他就立马改了票，只是一直没有告诉他而已。 姜尧凑近，待看清楚手机上的东西，猛地退后。 “鲤鲤，你……” 于泽举着手机，嘴角勾着异常愉悦的笑容。 “看样子你也赢了，不过红包还是得发。” 姜尧怔了许久，才后知后觉般：“发发发发发发，马上发。” 他肉眼可见地开心起来，语气里都是克制不住的激动。 第168章 假期 “三个海鲜饺，鲤鲤你这数量跟周维一样。天呐，难怪别人一个都没有，你们两个人就占了海鲜饺的大头。” 赵佳明数了数于泽碗里的海鲜饺数量，羡慕地感慨。 他那一大碗里面也才只有一个而已。 而一个海鲜饺都没有的这个别人，当然就是指某个一直心心念念想吃海鲜饺的人。 张扬已经把一整碗都涨完了，却不见一个海鲜饺。 早就趴在桌子上放声痛哭起来。 最后，李常德给每人发了个五百的红包，又给吃到彩头的队员，一个饺子发一百。 于泽一个人就领到了八百块钱，再加上姜尧发来的，他现在已经算是半个有钱人了。 “各回各家，各找各妈，路上注意安全。出了这个校门大家就不要再联系了，让我这个老头子寒假安心休息一段时间啊。” “好，解散，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假期愉快！” 吃完饭后，李常德就宣布整个队伍原地解散。 因为很多队员当晚就要坐车回家。 尤其是周维这个南源本地人，恨不得现在躺在家里的床上。 聚餐一结束，就在食堂楼下拉着行李箱跑了。 大多数人都还要再待一晚上，比如南大f4全员，家都比较远，所以并不急着今晚就赶回去。 只是赵佳明觉得奇怪。 “你今年为什么不跟我一起回去？” 他跑到于泽房间质问他。 “跟姜尧出去玩两天。”于泽如实说。 彼时，姜尧的下巴正黏在他肩膀上，也配合地点头：“没错。” “呃……你别这么看我，这是我自己争取到的。” 看着他一脸得逞的样子，赵佳明大翻白眼。 过了一会儿，张扬又上来了。 同样的话术，同样的不解，只是问的不是同一个人。 “尧哥，你不跟我一起回去吗？” 张扬拿着手机，疑惑的问。 他今天查票才发现，姜尧没跟他在一个航班。 “为什么？你今年过年不回你家老宅吗？” 每年他都是跟他尧哥一块儿回帝都的。 姜尧搂着于泽的脖子，看他和宁悦打游戏，闻言头也不抬。 回答：“回啊，我晚两天再回。” “为什么？你不想跟我一起回吗？” 姜尧这才抬眸扫他一眼：“我现在跟你不一样了，就不跟你一起回了。” 张扬纳闷：“啥不一样？怎么不一样？” 姜尧白他一眼，贴于泽更紧了，使了个眼神心说你不会看吗？ 张扬：“……” 他想明白过来之后，扬了扬眉揶揄道：“噢~那我就不打扰你俩甜蜜了，尧哥你早说啊，早说我就自己订票算了。” 于泽继续玩着游戏，似乎没有认真听两人的对话。 姜尧松了口气，对张扬挥了挥手，让他自己赶紧滚，别打扰他们。 人走后，于泽继续面无表情地对着屏幕敲敲打打，却忽然开口。 “姜尧，你把咱俩谈恋爱的事拿出去到处说了？” 姜尧心虚地眨眼：“我没说过。” 于泽冷哼一声。 姜尧说过吗？ 他当然没说过。 他甚至一个字都没有跟任何人提过。 但他对于泽的偏爱已经明晃晃摆到台面上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俩关系不一般。 除了最开始还知道收敛一点儿，后来就彻底放飞自我，当着队员们的面对于泽都是又搂又抱的。 这下大家看不出来才是眼瞎呢。 季南鸥就是眼瞎代表。 于泽是不太赞同关系公开的，毕竟都在队上，他不太喜欢被人讨论或者打量。 但后来发现大家对于他俩的关系都是观望态度，也没人来明确的问他们，也就由着姜尧去了。 只要不烦到他头上就行。 姜尧这种投机取巧的公开方式，于泽并不反感，不过也不代表他喜欢。 “也是，根本不需要跟他们解释什么，本来咱俩也没关系。” 原本姜尧还庆幸自己躲过了一劫，结果下一秒就听到于泽这样说，他顿时坐不住了。 “什么意思？什么叫没关系？鲤鲤你好好说，咱俩这还不叫有关系？” 于泽拇指滑动，几个连招杀死敌方过后，眼皮微微抬动了一下。 “什么关系？恋人？对象？你跟我表过白吗？” “我怎么没……” 姜尧忽然顿住。 他好像还真……没正儿八经跟鲤鲤表过白。 难怪，难怪他老觉得哪里不对劲。 敢情自己一直都没有名分。 “现在表白还来得及吗？” 他重新搂住于泽，脸贴着脸，试图给自己找补。 于泽歪头，分开一些距离，漫不经心道：“不用了，咱俩就这么不清不楚下去吧，挺好的，也没有什么道德束缚。” 姜尧继续追着人贴脸，结实胳膊把人圈的牢牢的。 “那不行，万一以后你跟人跑了，我找谁说理去啊？” 于泽：“不用说理，咱俩现在在一起本来也是没理的。” 没有暖气的南宁，就算是在屋里也异常的冷。 姜尧体温偏高，于泽只试探性离开一小会儿就顺势又躺回他怀里。 两具身躯贴的严丝合缝，不让一丝冷气蔓延。 他们窝在躺椅，在这冬日里互相依偎着，居然格外的温馨。 姜尧遮住于泽的手机屏幕，强行捏着他的下巴掰过来面向自己。 说：“所以说还是得补上。” 于泽啧了一声，皱眉挣脱：“等会儿再说，悦姐等着我推塔呢。” 姜尧眯眼，夺过他的手机，打开队内语音：“宁悦你先自己玩，我找鲤鲤有急事。” 说完他把手机“嗖”一下，扔到柔软的床上。 为了赛季末冲分，在机场候机都要抓紧时间来一把的宁悦：“？？？” 她忍无可忍在人来人往的登机口爆粗口：“你妈的姜尧，把小于泽给老娘还、回、来——” 帮于泽鸽了别人的姜尧丝毫没有愧疚之心。 看着于泽阴郁的脸色，他无所谓地说：“没关系，宁悦不会怪你的，她只会骂我。” 于泽危险地眯起眼睛，咬牙切齿叫他的名字：“姜！尧！” 姜尧背后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想要转移话题：“咱们还是赶紧说一下表白的事吧，你喜欢哪种类型的，鲜花？无人机？还是热气球？” 第169章 巨变 “表你大爷的姜尧，给我滚回去！” 于泽极力克制住自己的脾气，才没有动手把这贱不嗖嗖的人扇开。 他挣扎着从姜尧身上起来，手机里面已经传来了游戏结束的声音。 不过还好，是胜利的提示音。 于泽都不敢想，宁悦是抱着怎样的怨念疯狂推塔的。 他赶紧拿起手机，给宁悦发道歉消息。 对方回的很快，是一条十多秒的语音。 于泽点开，宁悦的咆哮声顿时掀翻天花板。 “于泽，你找男人的眼光真的不怎么样，姐姐劝你啊，赶紧离姜尧这个狗逼……” 语音还未放完，一道温暖的热源就从背后贴了上来。 姜尧再次伸手夺过于泽的手机，把语音掐断后，放到嘴边。 点开收音键：“宁悦，我跟鲤鲤感情甜蜜得很，就不用您操心了。另外，再奉劝你一句，希望你守点儿a德，别总勾搭我对象。” 说完他拇指一松，语音就发送了出去。 于泽在他拿走手机的时候就着急去抢，却被他牢牢按在胸前。 这会儿见他又得逞了，忍无可忍一脚踩在他的脚背上。 “姜尧你把手机还给我！” “嘶——”姜尧痛的脸都变形了，却不肯松开于泽。 他手上微一用力，把怀里的人整个儿扑倒在床上。 “靠，又来。” 于泽仰面躺倒在床上，幸亏冬天为了保暖床上铺的厚，不然天天被姜尧这么没轻没重地扔，迟早有一天摔成脑震荡。 姜尧照例先按着人亲了个十几来遍，他就像个啄木鸟，嘬的于泽嘴唇发麻。 逮着间隙，于泽仓皇躲着：“姜尧，你tm就是个流氓，这么喜欢用强的是吧。” 姜尧的脸撑在他上方，笑得邪气。 “你怎么知道小鲤鲤，尧哥最爱看你这副既嫌弃又无奈的样子了。” 于泽气笑了，咬着牙看了姜尧半晌，抬手勾着人的脖子主动亲了上去。 姜尧被强吻，却没有一点儿享受的感觉。 软唇相贴，初觉美妙，但下一秒唇边就传来痛麻触感，他皱着眉啊了一声。 捧着于泽的脸把他拉开，懊恼地说： “于鲤鲤，你属狗的吗？” 于泽计谋得逞，笑的得意，漂亮的眉眼高高扬起，反问他：“喜欢吗？喜欢我再来两口？” 姜尧舔过已经开始微肿的下唇，狼一样野性的双眸紧紧盯在身下人水光潋滟的红唇上。 喉结滚动，毫不掩饰内心的欲望。 他微低下头，呼吸与于泽的纠缠在一起，生出更暧昧的气氛。 再开口时，嗓音带着低哑。 “来。” 于是唇瓣再次碰撞。 …… 第二天一早，于泽就被姜尧从温暖的被窝里扯了起来。 昨晚两人闹到后半夜，最后直到姜尧得起身去冲澡的程度才结束。 饶是如此，姜尧第二天也倍儿有精神。 早早就定好闹钟起床，先把自己收拾好，然后亲醒于泽，给迷迷糊糊的beta穿戴的严严实实。 于泽则是根本睡不醒，起床气也在姜尧的温柔诱哄，和不断亲亲亲中化解。 等他的意识稍微清醒一点的时候，已经稳稳当当坐在了行李箱上，被姜尧拖着往校门外走。 于泽抱着拉杆，打了个哈欠，睡眼朦胧地问姜尧:“现在咱们去哪儿？” 这次的两天时间，行程安排全被姜尧揽了过去。 还说让于泽不用带脑子，跟着他好好玩就行。 对此于泽当然没有任何异议，他巴不得有人干这些活。 看着乖巧坐在行李箱上，因为腿太长会拖地，不得不把两只脚翘起来的于泽，姜尧笑着伸手帮他把帽子拉紧。 才汇报起行程:“现在哪儿都冷，时间又不允许我们把太多精力浪费在路上，所以就去最近的温泉山庄待两天。” “泡温泉啊……”于泽嘀咕了一遍。 “可以吗？”姜尧问。 于泽慢吞吞点头。 可以可以，不用四处跑，只需要躺着泡澡就行，他非常满意。 他原本都打算等姜尧说出带他去看什么电影啊，打卡情侣拍照圣地啊，吃一顿有小提琴伴奏的烛光晚餐啊，这些又夸张又繁琐的约会项目时狠心拒绝他了。 没想到峰回路转，泡温泉这想法不错。 不怪他不信任姜尧。 毕竟这人能想到表白的时候用无人机循环表演求爱火柴人，或者在广场上摆蜡烛爱心这样的招数，于泽真不敢相信他能有什么好点子。 看着于泽满意地表情，姜尧没忍住摸了摸他的脑袋，加快脚下的速度。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于泽泡温泉时泛红的双颊，潮湿的发丝，还有裸露的锁骨了。 那场面，嘿嘿嘿…… 西华省，于家大宅里。 庄严冰冷的雕花大门缓缓打开，一辆欧陆gt开进车库。 于麟从驾驶位下来，乘坐电梯上了三楼。 他不急不缓的步子里踏出了万事皆在掌控中的自信。 来到走廊尽头的一扇小门前，他轻轻敲击两下房门，不等里面的人应声就推门而入。 “爷爷。” 里面是个看上去大概只有二三十平米的小屋子，空无一物的空间里，只有坐着轮椅的于老爷。 如果于泽在这里看到于老爷的模样，一定会万分惊讶。 明明先前还能杵着拐杖四处走动的人，这才多久，腿脚看上去已经彻底没知觉了。 “阿麟，你来了。” 于老爷面上闪过喜色，但很快又黯淡下来。 他这副动弹不得的样子，真不想让太多人看见。 正因为如此，他现在经常会把自己关在这个小屋子里，不愿见人。 于麟快速上前，蹲到于老爷面前，焦急问:“爷爷，您怎么会变成这样，如果不是赵叔悄悄告诉我，您还打算瞒到什么时候？” 于老爷苦涩一笑:“我这样子，还有什么好宣扬的。” 他忽然紧紧抓住于麟的手:“阿麟，你赶紧去趟总公司，去召开董事会，去接任我的位置，彻底接手金麟。” 他浑浊的双眼带着精明的算计，但精神却早已萎靡。 双腿彻底瘫痪的打击让他没有勇气再去处理家族的事情。 第170章 玫瑰花田 于麟闻言，瞳孔不易察觉地收缩了一下，他紧紧握住于老爷的手。 “爷爷，先不要说这些，我去给您找国外的医生，或许还有恢复的可能。” 于老爷抬起枯瘦的手，拦住于麟，明明没有使多大的力道，却能让于麟的动作立马停下来。 “算了阿麟。”于老爷叹气。 他的眼窝已经日渐凹陷，脸上的垂暮之色随着卸权变得愈发明显。 最后的不甘也被他自己抹去，勉强笑着对于麟说： “你爸走得早，我也在这个位置强撑这么些年，既然你现在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爷爷也该放开手脚，让你去承担这些责任了。” 于老爷拍了拍于麟的手背：“希望于家可以在你的手里越来越好。” 于麟单手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眼底流露出的神色晦暗不清。 “我会的，爷爷。” 走出房间，于麟最后看了坐在轮椅上背影孤寂的于老爷一眼，缓缓关上房门。 赵叔就在门口守着，见于麟出来，恭敬地低头称呼道：“少爷。” 于麟点头，先一步走到走廊尽头的窗前，赵叔就跟在他身后。 窗户年久失修，打开的时候会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从这里远眺，就能看见庄园里那片荒废的玫瑰花田，以及旁边伫立的小屋。 冬季的庄园里，一片枯枝败叶的景象。 那小屋上的爬藤也是，没了绿叶红花，房子外面就像生出了无数裂痕，深刻又繁多。 “爷爷最近有好好吃药吗？” 于麟忽然问，在逐渐黯淡的天光下，他的脸上映出灰暗的蓝。 赵叔点头：“跟于哥说了那药的奇效过后，他吃的更勤了。” 赵叔跟于老爷差不多岁数，是于太爷捡回来的孤儿，从很早以前就在于家做事，跟于老爷一同长大。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于老爷近些年病痛缠身，卧病时间更长，而他却忙于琐事，安排庄园一切大小事务，也照顾于老爷起居，日常活动的原因。 他看上去要比于老爷年轻许多。 在这种家庭耳濡目染，他的心思同样深沉，表情神色都让人捉摸不透。 他的回答似乎让于麟非常满意，于麟食指敲击在窗沿上，喟叹道：“人都想健康的活久一些，我这位爷爷也不例外。” 赵叔斟酌着，像是在挑选不会出错的话，缓缓道：“于哥如今卸下包袱，总算可以安享晚年了。” “是啊……”于麟回头看他，双眼含笑。 说：“既想要健康，又想要权利，爷爷岁数大了，真是很难做到两全其美。也亏得在他身边贴身照顾的您能想明白。” 恰在此时冷风吹拂而过，赵叔无意识打了个寒颤。 跟于家接触了大半辈子收获来的经验都在告诉他，于麟的话里藏了许多东西。 他默了良久，为于家弯了一辈子的腰，此刻更为恭敬地躬了下来。 “少爷，在这庄园操劳了一辈子，我也该在晚年腾出些时间，回去多陪陪我那老太婆，还有我那没出息的儿子了。” 这段毫无情感的话就像是摆在台面上的过场。 于麟抬手，搭上赵叔的肩膀，轻轻地拍了拍。 “好，赵叔就回去好好休息吧。但这偌大的庄园不能无人打理，您的儿子，如果我没有记错，应该还闲在家吧。那就让他来接您的班，都是一家人，我用着放心。” 听到最后几个字，赵叔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好的少爷。” 赵叔在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答应下来。 空气里的气流更凉了，有什么在苍茫天际飘然落下。 于麟侧首，才发现自己的肩膀上落了几粒白。 是初雪来了。 于麟立于窗前，伸手去接那漫天飞舞的小雪粒。 问出心里早就想问的问题：“于泽什么时候回来？” 赵叔回答：“前不久联系过小少爷，他说今年不回来，以后也不会回来了。” 于麟勾起唇角，话里带着嘲讽：“除了他那个舅舅家，他还能去哪里？姓于的人，去什么温家？” 话语间并不怎么把温叙放在眼里。 赵叔安静隐没在他身后，没有出声。 于麟显然也并不需要他的回答。 他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姜家那个小子嚣张的脸，嗤笑一声，脸色沉了下来。 上次明明引导姜黎知道了于泽，却一点儿浪花都没有掀起来，看样子他是高看姜黎了，送到眼前的机会都抓不住。 难道真的要把消息递到帝都去，让姜家主事的人知道？ 可于麟清楚，他的父亲于淮阳虽然和姜俞海有些浅淡的交情，但那交情不至于会延续到他于麟身上，早就随着于淮阳的死消散了。 他的资本还不够，他还要往上走，他还要去够更多的东西。 而于泽溃败的意志，将是他最大的战利品。 “赵叔。”于麟忽然出声。 赵叔抬头，看向窗边逆着光的人：“少爷。” 他看到于麟的目光落在很快染上一层白边的玫瑰田间。 就像恶魔收敛起爪牙，伪装成人类般温声道：“走之前，把玫瑰花田翻新一遍吧，我希望年后，可以看到温棚里新鲜的玫瑰。” 赵叔颔首，没有过多去询问缘由。 虽然他也很好奇，当年愤怒地决定把玫瑰枝全毁掉，也不让种其他东西的于麟，为什么现在又愿意重新去种植玫瑰了？ 可有些问题，注定是不能太清楚的。 就像于太爷死前紧紧抓着自己的手，就像于淮阳默许于麟对温娴的恶意，就像于麟吩咐他给于老爷喂的药，就像……许多许多。 他知道，要想在这座庄园里安稳的有个善终，就要学会不那么“明白”。 很快，他也就要带着这些不明不白离开了。 在这庄园里的最后时刻，赵叔在新一任的于家掌舵人的吩咐下，依然决定完成好自己最后的任务。 玫瑰花田重新开花不难，但难的是纠缠的人心，破碎的时间。 希望经他之手修复的玫瑰花田，这次可以永久地盛放到最后。 一代人的落幕，滋养着下一代。 第171章 温泉 南宁着名的温泉山庄，坐落在开发过的山间。 这里的房屋风格，和环境装饰更偏向j国风。 姜尧带着于泽中午就到了，他们简单的用过午餐后，在于泽的强硬建议下，两人蜗居在房间休息了一下午。 “跟我单独相处这么珍贵的时间，居然就只是抱着我睡觉，于鲤鲤，你简直是浪费。” 睁着眼给于泽当了好几个小时人形抱枕，胳膊腿都麻了的姜尧，在人醒来后开始喋喋不休控诉。 他跟在于泽屁股后面：“你知不知道我躺的有多煎熬？” 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硫磺味道，混合着特殊的熏香，闻着异常舒心。 于泽拿出柜子里的浴袍，扔给姜尧一件，说：“我当然知道。” 姜尧接住，狐疑看他：“你知道？你下午睡那么香，能知道才怪。” 于泽用奇怪的眼神上下打量了姜尧一番，最后视线朝下，落在某个位置。 他皱眉，似乎想到了什么不舒服的事情，嫌弃地说：“你说呢？” 下午睡觉的时候，只要他醒过来就能清晰感受到腿边杵着的东西，于泽都要怀疑自己中途醒那么多次都是被戳醒的。 姜尧跟着他的视线低头，半晌又抬起，无奈道：“没办法，谁让你睡觉不老实，蹭得我心猿意马。” 于泽翻白眼，还怪上他了，明明是姜尧自己思想不纯洁。 他拿着浴袍，打开卫生间的门，回身建议道：“既然这么麻烦，那你干脆别要了。” 说完他就关上了卫生间的门。 姜尧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忍下又忽然开始翻涌的信息素，咬着牙冲卫生间里的人说：“现在别说这些大话，我怕你以后用了会舍不得。” 于泽嗤笑：“哈，大言不惭，你先能让我用上再说吧。” 姜尧听完这话人都麻了，感叹一句单纯可爱的于鲤鲤终究还是一去不返，在流氓的道路上越走越深。 然后自己拉上窗帘，在房间换起了衣服。 其实于泽也发现了，自己最近说话愈发语出惊人。 最开始只是姜尧一个人发骚，那时候于泽虽然不反感，却也说不出太直白的话。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已经习惯了和姜尧独处时，偶尔冒出来一两句污言秽语。 察觉到不对劲的于泽深觉不妙，怎么跟着这个恶劣的alpha越学越坏了呢？ 于是他暗自下定决心要改过来，顺便给姜尧把这毛病也纠正过来，两人一起做道德楷模情侣。 于泽出来的时候，姜尧还没来得及套上浴袍。 一时之间两人四目相对，于泽余光扫过先前自己嫌弃过的东西，尴尬移开目光，脸上顿时烧了起来。 虽然平时亲热的时候偶尔会碰到，也动过一次手，但这么坦诚相对还是第一次。 于泽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他望向身旁墙壁，轻咳一声：“你怎么这么慢？” 姜尧倒是无所谓，不紧不慢地把浴袍披上，双手系着带子。 “这也要说我，谁知道是不是你想偷看哥的身材。” 他走近，借着屋内灯光，这才发现于泽不自然的脸色。 姜尧眯眼，顿时明白过来，他一把抱住于泽，凑近了瞧他泛红的耳朵。 于泽气急，偏开脑袋：“你抱我干什么，咱们现在得赶紧去泡澡。” 姜尧不撒手，熟知于泽皮肤敏感地带的他，坏心眼地往于泽粉嫩的耳朵里吹气。 察觉到怀里人控制不住地抖动了一下，姜尧轻笑一声，在于泽耳边低声说：“于泽，你就是个纸老虎。” 说完他就松开了手，大笑着离开了。 于泽恼羞成怒，等缓过脸上的热气，拔腿追出去揍人。 姜尧订的房间后面就是一处小院，再往里走，热气弥漫，白雾四起，硫磺的味道更浓了。 因为是在山上，空气里的温度更低，于泽冻得耳尖发疼，羞涩地脱下浴袍挂在壁石上，借着雾气遮掩快速溜进温泉池内。 姜尧只来得及看到一抹亮白背影。 他可惜地瘪了瘪嘴，也迫不及待脱下浴袍，下到和于泽同一片的温泉池。 于泽找到一块边角，缩在那里，舒服地闭上眼睛，感受温暖的泉水淌过身躯，让冰凉的手脚逐渐回暖，发热。 水流晃动，他察觉到姜尧的靠近，睁开眼睛警惕地看着他:“池子这么大，你过来干嘛？” 姜尧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从水下拿出一块白毛巾，拧成半干的状态，给于泽搭在脑门上。 露在冷风中的头脸顿时不那么冻了。 于泽眨巴眨巴眼睛，没有因为误会姜尧而感到抱歉，他把身体往温泉里埋了埋，下巴也埋了进去。 太舒服了，人为什么不能躺在温泉水里睡觉？ 于泽心想，又闭上眼睛享受这难得的放松。 姜尧可没有被误会，他脑子里的确装了不少废料。 他猜测应该是自己一直不谈恋爱憋太久的原因，所以一看到于泽就总是起些不正经的心思。 之前还有打球可以消耗精力，现在就纯剩下精力了。 不过是他一直想着不能在于泽面前泄露信息素的事情，才一直控制着自己，没有彻底沉浸到爱欲当中。 也渐渐从不断忍耐信息素爆发中摸索出经验，可以不用分出太多精神去控制信息素的蔓延。 虽说依旧痛苦，可他觉得每次触碰于泽换取而来的愉悦和满足更能侵蚀人心。 于泽泡着泡着，身体开始发热，他总算愿意从水里出来一些，把手张开撑在身后的石壁上。 大片光洁泛着水光的胸膛和脖子显露出来，上面点缀着朵朵红痕，像一张一尘不染的白纸，不小心染上了暧昧的红墨，颜色鲜明。 这是昨晚姜尧非按着人弄上去的，白天都被好好掩藏在衣物之下。 姜尧看得口干舌燥，他在于泽身边的石壁上靠着，感觉自己整个人像是被热水蒸着，通体都冒着热气。 那些痕迹是他造成的，是他亲手污染了这张白纸。 这一认知让姜尧更加兴奋，眼眶都为此发红，呼吸逐渐变得有些粗重。 第172章 泡温泉 就在他不断想入非非却忍着没有做出什么实际行动的时候，一只手悄无声息地攀上了他的手臂。 等姜尧反应过来，那只手已经抚上了他的脸庞。 姜尧睁开眼睛，仰头正对上一双清明的眸子。 于泽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面前，在略高一些的位置，低头看他。 待人缓缓靠近，姜尧感觉到他发丝上的水珠滴落下来，落到自己的身上，在皮肤周围掀起一阵滚烫的热意。 水底下的另一只手抵在他肌肉紧实的侧腰上。 姜尧的呼吸一窒，忽然不敢随意地动作。 因为两人隐匿在水雾和温泉之下的身体实实在在是不着寸缕。 他怕碰到不该碰的地方，紧绷的身体开始小心蜷缩起来。 奈何有人非要撩拨他。 于泽像是察觉不出姜尧的极力忍耐和刻意避让一样，身体还在靠近，推力荡起微弱的水波。 白皙滑嫩的皮肤眼看着就要送到姜尧嘴边了，却忽然停了下来。 这个距离虽然看上去危险，但其实于泽除了手放在姜尧身上，其它部位没有一处碰到他。 偏偏就是这欲盖弥彰的动作才更让姜尧血液躁动。 “鲤鲤……” 他的眼神已经有些迷离，背靠在温泉池边的石壁上，双手在两侧撑开，绷直的脖颈处喉结上下滚动着。 眉毛被沁湿显得更加浓厚，睫毛轻轻颤动，像是害怕，又像是在期待着什么。 高挺的鼻梁在水光下铺出阴影，于泽眯了眯眼，觉得这人的鼻子真的长得莫名的性感，让人忍不住想摸。 他这样想着，也就这样做了。 一只手撑在姜尧身后的石阶上，另一只手抚上他软骨隆起的鼻梁，食指沿着山根处向下滑动。 到鼻尖，又到微张的嘴唇，手指间萦绕着姜尧灼热喷洒的气息，接着继续下滑…… 姜尧觉得自己的呼吸都不顺畅了，埋在水中的胸膛上仿佛压着一块石头，他为了摄取氧气只能粗重地喘息起来。 忽然，于泽的手上力道稍微重了些，掐住姜尧的下巴，迫使他更大幅度的抬起头。 他眼底上位者的姿态异常明显，近距离俯视姜尧。 却蓦的笑了，刻意营造出来的氛围骤然松散，于泽挠了挠姜尧的下巴，逗弄一样。 说出跟刚刚的大阵仗不相匹配的话：“尧哥，我饿了。” 他话音刚落，泉水陡然激烈的动荡起来。 “哎！” 于泽惊呼出声，下一秒已经被姜尧仰面压进温泉水里。 铺天盖地的水流向自己涌了过来，于泽及时屏住呼吸才没有被呛到，耳边瞬间充斥水底特有的嗡声。 他紧闭双眼，感觉到有一只手按在了自己的后颈处，在四处不着力的水里，于泽难耐地挣扎起来。 不过姜尧用更大的力量将于泽紧紧钳制住。 他早就被惹火了，实在不想放过这个肆意点火的人。 早年学会的游泳和潜水技巧让他可以在温泉底下游刃有余。 姜尧看到了一览无余的风光，他揽着于泽的腰身，另一只手扶住于泽的后脑勺压向自己，嘴唇准确无误贴了上去。 于泽一惊，差点泄了气。 他想起身，却被姜尧牢牢按在水底下，只能主动地，拼命地摄取对方嘴里的氧气。 这个吻激烈的不像话。 水池扑腾，水流飞溅上岸，一方小院儿里的雾气更浓了。 过了一会儿，姜尧拉着于泽站了起来。 “咳咳咳！咳咳……” 于泽憋了许久，也呛了一点儿水，这会儿推开姜尧侧身大口喘息着。 但姜尧不愿放过他，一把把人拉近，两人又严丝合缝地贴合在一起。 艹，没完了。 于泽呼吸凌乱，开始还死命推搡他，但吻着吻着，被姜尧特意挑逗的动作激得有了感觉。 后面反而凶狠地迎合上去。 意乱情迷的时候就什么也顾不上了，于泽只记得头顶晃动的枯树枝丫，以及圈圈荡开的温泉水。 等待意识清醒时，于泽早就累的不想说半个字。 他这时候已经被姜尧抱回房间。 大腿内侧的皮肤红肿，一碰就疼。 背部也在石壁上磨出不少红痕，于泽自己强撑着穿上短裤，才肯让姜尧帮他抹药。 清凉的感觉在背部蔓延，于泽吸气儿长，呼气儿也长地趴在床上。 姜尧给他抹完，满意地落下一吻在于泽的腰窝上，附近的皮肤很快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于泽偏过脑袋警告十足地指着他：“你再招惹我试试。” 只是他话说的有气无力，抬起威胁人的手也失力般砸回床上。 姜尧失笑，收起药膏，侧躺到于泽身边，握住他方才奶凶奶凶指着自己的手，在唇边啄了又啄。 “累了？”亲够后，他温声问。 于泽冷哼一声，转头朝向另一边，留给他一个后脑勺。 哀怨嘀咕：“明知故问。” 天都黑麻了，这人才放过他。 他明明一开始就说自己饿了，这下好了，饿就不用说了，他反正也饿过头了，但累却是层层叠加。 他现在腰疼，脖子疼，手臂疼，大腿也酸痛。 比李常德给他们上力量还累。 尤其是大腿肌肉，为了维持动作，姜尧一直低哑着声音让他别放松。 于泽忿忿不平，他倒是爽了，可苦了自己。 想到这里他更没好气，用最后的力气挪动身体，远离姜尧。 看着于泽倔强的身影，姜尧的嘴角高高扬起。 他跟着一起挪动，两人莫名其妙在两米的大床上蛄蛹起来。 直到快把人逼到床边，姜尧才动手拉住他。 “好了鲤鲤，不闹了，赶紧过来跟我一起点单。” 于泽回头，木然看他，冷冷说：“谁闹呢？” 姜尧眨巴眨巴眼，不跟他争口舌，干脆利落跪趴在床上，行了个大礼。 “是小的在闹，姜尧不懂事，惹到了于鲤鲤大人，您饶了小的吧。” 于泽摸了摸埋进被子里的脑袋，满意了：“乖，扶朕起来。” 姜尧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兴奋挨到于泽身边，学着他的动作趴着。 “不用起来，就这样看。” 姜尧手臂支撑起上半身，把手机摆放到两人中间，上面是温泉山庄的点菜系统。 第173章 分别 “鸿运当头？嘶……这是红烧肉吧？” 姜尧放大菜单里的图片，对这名字深感怀疑。 于泽不停点头，食物激发力量，他的手快速划过手机屏幕，已经加了一份进预选单里。 姜尧莫名傻笑，在“鸿运当头”后面的加号上又点了几下。 “这种店里的菜一份儿都很小，五份才是你的量。” 于泽听出来他的话外音，用脚踢他：“你才猪。” 姜尧被踹也不生气，笑着安抚他：“没关系，多吃是福，反正尧哥养的起。” 于泽大翻白眼，对他的话嗤之以鼻：“谁要你养了，我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亏待过自己的肚子。” 姜尧闻言闷声笑起来，表情里半是苦恼，半是欢喜。 他碰了碰于泽的肩膀：“哎，于鲤鲤小同志，怎么感觉你哪里都不需要我的样子，这样搞得尧哥跟你在一起压力好大。” 于泽轻哼，眼睛从手里翻动的菜单转移到姜尧脸上。 挑眉：“怎么？碰到个不会受你信息素影响的beta，吃不住，难受了？” 望进于泽吊儿郎当的目光里，姜尧背后突然冒起一层寒意，预感到如果这个问题不好好回答，他就完了。 但如果他说谎，那肯定更完蛋。 于是他认真想了想，如实说：“也不是，我只是觉得，在这段感情里，我能感觉到自己是非常非常需要你的。” 姜尧撑着侧脸，言语间带着不易察觉的委屈：“但你却并没有很需要我。这不对等的需求关系让我有时候甚至以为……” “你是不是对我并没有那么的喜欢？是不是这段感情对你来说也并没有多么重要？” 是不是挥挥手，随便一个什么日子就能轻松从这段关系中脱离出去，半点都不会留恋。 姜尧说着说着，说得自己的心都揪了起来。 他眉头轻轻皱着，寻求安慰般靠于泽近了些，把额头跟于泽的抵在一起。 低语中，掺杂着无限的眷念。 “于泽，我很没有安全感。” 他坦然地说出自己的担忧，“很”字咬的尤其重。 你看，就连这点儿没由来的假设都能让我心慌意乱。 于泽听完沉默着。 良久，他拉开了些许和姜尧之间的距离。 “那怎么办？” 他似乎也很迷茫，眼底流露出无措：“我……我独立惯了，除了舅舅，我没依靠过谁。” 准确来说，就连舅舅他也很少依靠。 否则温叙也不会时常为于泽倔强的想法和决定发愁了。 温叙也总劝他，适当把一些心里话说出来，不要总自己憋着。 但于泽做不到，他做不到把情感完整地托付出去，他做不到完全去依赖谁，片刻都不行。 但很奇怪，他偏偏喜欢有人能全心全意依赖他，更喜欢别人明晃晃地表达出对他的欣赏。 骨子里更想去接近那些大肆宣扬地，满心满眼地，克制不住地，溢于言表地，激烈地，疯狂地爱着他的人。 就像兰兰。 就像宁悦。 就像季南鸥。 就像拉拉队的人。 就像，姜尧…… 于泽有些慌张，他急于向姜尧表达自己其实很喜欢他，于是主动牵起姜尧的手，十指相扣。 笨拙又认真地说： “尧哥，我需要你的，所以我们在一起吧。” 他怕姜尧不信，还举着手发了个誓：“这次真的在一起，以后再也不逗你说咱俩没关系了。” 姜尧顿住，眨了眨眼似乎在消化于泽说的话。 半晌过去，脸黑了下来，他捏于泽的鼻子，忍无可忍咆哮。 “于泽！你是连表白的机会都不给哥留啊啊啊，主动到这种程度，我看你才应该是个alpha才对对对对——” “你需要我才怪呢！之前我听你提起没表白这事儿还很高兴来着，觉得你还挺在意的，结果你现在就给我来这么一出。你说你连示爱都自己火急火燎干了，我还能干嘛，我是赘给你的小白脸吗？” “收回去，快给我收回去，等我表白了咱们才能算在一起。” 于泽向后扬着，摆脱他作恶的手，笑起来：“都三垒了，你跟我说这个，尧哥咱俩是在偷情吗？” 姜尧眯眼:“偷情不至于，你只是不想对我负责而已。” 于泽扶着腰坐起来:“我负责的，我说我们在一起了。” 姜尧危险地看向他:“不许，等我说了才算。” 于泽慢吞吞说:“那我到时候不答应……好吧，等你表白就等你表白。” 他在姜尧威胁十足的目光下迅速认怂。 拿起早就被两人遗落在一旁的手机，转移话题:“还点不点菜了，我快饿死了。” 姜尧跟他对视一眼，又同时迅速趴回到原来的位置。 脑袋挨在一起，脚也要碰来碰去。 “这个如鱼得水来一份，这个展翅高飞也来一份。” “金榜题名呢？” “要！” “姜尧？” “什么？” “你不是让我需要你嘛，那这顿你买单。” “……也不是不行，你亲我一口。” “那我们还是a吧。” “嘶——于小鲤！” “哈哈哈哈哈哈哈……” 连着两天，他们都是在温泉山庄里腻腻歪歪地度过。 于泽泡了两天温泉，感觉自己睡觉手脚冰冷的毛病都减轻了许多，晚上被姜尧八爪鱼一样抱着，大冬天的还会出一层薄汗。 尽管姜尧再怎么希望时间过的慢一点，每分每秒都抓紧跟于泽待在一起，分别的这天还是到来了。 南宁冬日少雪，除了高山上，市区基本是看不见雪的。 所以于泽在去机场的车上对姜尧说:“不知道能不能赶上东观的初雪，舅舅说，天气预报今晚下雪，让我走的时候多穿点。” 姜尧眉宇间带着轻微的烦躁，他紧紧抓着于泽的手，就这样抓了一路。 他心不在焉地接于泽的话:“我家里早下了，今年不能亲眼看见初雪，你如果出机场的时候碰上了，记得给我打视频。” 于泽点头，轻轻地拍着两人交握的手。 “真不想跟你分开。”姜尧叹了口气，靠到于泽的肩膀上。 于泽挺直腰杆，让大高个子中锋可以舒服地窝在他这个前锋的肩颈处。 第174章 初雪 两人的航班时间差不多，姜尧特意买的是比于泽晚一点出发的。 他想先看于泽走。 候机厅内等待的间隙，姜尧接了个电话。 看着递到跟前的手机，和上面显示出来的张扬的名字，于泽有些纳闷地接过来。 “张扬？找我干嘛？” 姜尧解释：“是颜之，他听说你跟我在一起，要和你说话。” 颜之？ 于泽皱了皱眉，想起来是那个在学校门口一脚油门把他拉到陌生饭局上的omega。 上次加了个联系方式他就出国，一直也没怎么联系过。 于泽不明白他找自己干嘛。 时间让他来不及多问，于泽接过手机，放到耳边。 “喂？” 一道温柔又格外矜贵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于泽。” 于泽愣了愣，颜之的声音从电话里听起来非常不一样，念他的名字都透着不一样的正式。 如果说于泽的声音像冬日里的雨，那颜之的声音就是春日和煦的风，听着很舒服。 两人的关系还没有到非常熟的地步，所以于泽保持着应有的礼貌。 回道：“是我。” 颜之似乎是在笑：“我是颜之，还记得我吗？” “记得的。”于泽边说还在边点头。 姜尧在一旁看着他懵懵的表情忍不住轻笑一声。 “那就好。”颜之接着说：“不过你肯定忘记了，你还欠我一次约会。” “啊？”于泽这下真懵了，他求助般望向姜尧。 什么情况？ 他明明记得自己跟这个omega没有太多接触，怎么还欠上什么约会了？ 对面也传来一阵嘈杂，于泽听到了张扬大喊大叫的声音，隔着距离，若隐若现的。 “芝芝，什么约会，为什么跟鲤鲤有约会？你是不是看上他了，啊啊啊你不要丢下我，bo结合有悖天理啊啊啊啊。” “稍等一下好吗？”颜之在张扬吵闹哭喊的背景音里平静地说。 “……好。”于泽回答。 然后话筒里便没了声响，过了一会儿，颜之大概是处理完了，重新接起电话。 “还在吗于泽？” “在的。” 颜之的周围安静不少，于泽猜测他应该是把张扬撵出去了。 “好的，那我们说好了，到时候我会跟姜尧一起来找你，别想逃掉哟。” 怎么就说好了？ 于泽一时之间跟不上他的脑回路：“什么意思，跟姜尧有什么关系？” 目光在灯光透亮的候机厅扫了一圈，于泽发现姜尧不知道去哪儿了。 “你不知道吗？姜尧从来不会在帝都待太久，他一般回家吃个年夜饭就走了。要么去南山滑雪一直待到开学，要么自己到处跑着打野球，今年我估计……不对，我肯定他会去找你。” 于泽四处搜寻着，听到这里忽然怔住，他想起上次跟颜之一起吃饭，姜尧的朋友醉酒后对姜尧说了一番话。 那次颜之还特别生气，那人说的好像是姜尧跟他父亲。 于泽试探地问：“为什么？他跟家里人关系不好？” 颜之犹豫了一下：“看样子姜尧还没有跟你讲过，不过你不知道也好，有些事情交给他去做就好了。” 于泽沉默，知道自己大概是问不出什么来了。 “那……我到时候可以跟姜尧一起来找你玩吗？于泽。” 颜之没有忘记自己的首要任务，很自然地转移话题。 于泽浅笑：“当然可以，欢迎来东观。” 挂断电话，登机的提示广播也适时响了起来。 于泽又等了一会儿，才看到姜尧火急火燎地跑过来。 他手里拎着一袋子零食，放到于泽面前，拉开埋在竖直衣领后面的脸。 “呼，差点儿以为你走了。” 于泽低头翻了翻袋子，颇有些无语：“机场东西那么贵，你买这么多干嘛？” 败家爷们姜尧喝了口水，挑眉：“这不是怕你路上会饿嘛，几个小时呢，飞机餐你又吃不惯。” “那也不用这么多，你是想让我练着肱二头肌到东观对吧？” 姜尧嚯了一声，欣慰地抬手摸于泽的头：“不错，都会开玩笑了。” 被于泽嫌弃拍开过后，姜尧闷笑一声，帮他把松散的围巾整理好。 然后低头捧着于泽的脸，低声说：“你要是把我带上的话，我就可以帮你提零食了。” 这话纯属是在无理取闹，同一航班的飞机票早就没有了。 于泽叹气。 他知道姜尧从今天起床开始，出现的异样情绪都来自于对他的不舍。 姜尧有很严重的分离焦虑，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 “我该走了。” 于泽看了眼登机口所剩无几的人，转过头来望着姜尧，瞳孔里倒映出面前人不安的神情。 轻声说：“你要吻我吗？” 姜尧愣了半秒，接着从善如流地低头吻上自己心尖上的人。 两人接了个绵长又眷恋的吻。 分开时，于泽的呼吸都有些急促了。 他推开姜尧，再也不敢多看他一眼，拎上零食袋子就转身离开。 在进入廊桥之前，于泽还是回头了。 隔着一段距离，他的视线被一直盯着他背影的人稳稳接住。 姜尧仿佛一直在等他回头一般，勾起一个帅得出奇的笑容，先对他做了个飞吻，然后挥手跟他告别。 于泽失笑，接着抿直嘴角，大步踏离。 等到了东观，已经是晚上了。 于泽拿着电话，边往取行李箱的转盘位置走，边跟温叙联系。 “喂舅舅，你们到了吗？” 温叙说话格外激动：“到了到了，你从出口出来就能看到我的车。” “好，我取完行李就出来。” “不着急鲤鲤，你看好东西，不要拿丢了。” “好。” 结束通话，于泽打开跟姜尧的聊天框。 刚打出【我到了】三个字，他忽然听到身边响起一阵惊呼。 于泽抬眸，往动静处看去，瞳孔蓦的睁圆。 只见机场的落地玻璃窗外，方才坐摆渡车时还空荡的天空中，飘起零碎的雪，在夜晚的橘黄灯光下，悠扬起舞。 于泽缓缓靠近透明的玻璃，仰望黑暗的苍穹。 并不寄予希望的一个小期待，在不经意间真的实现了，他觉得有些梦幻。 拿出手机拍下一张照片，发给这个时间还在飞机上的姜尧。 于泽删掉【我到了】这三个字，重新编辑，发送过去。 然后他收起手机，嘴边噙着浅淡的笑意，快步向初雪降临的地方走去。 第175章 姜家 于泽被温叙接回他在公司附近的公寓住所。 除了当晚和于泽一起坐下来好好吃了顿饭，聊了聊天。 接下来几天，于泽就再也没有见到过温叙的身影。 舅舅很忙，他是知道的，但没想到能忙到这种程度。 于泽只能通过门口拖鞋的摆放来推断温叙昨晚回来过，还是彻夜未归。 公寓陈设简单干净，看上去不像经常有人住，倒像是精致一点儿的样板房。 于泽不禁心想，是因为快过年了公司才这么忙，还是舅舅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 终于，在大年三十这一天，于泽起早，逮到了一身疲惫的温叙。 “舅舅？” 于泽穿着被他充当睡衣的球衣球裤，睡眼迷蒙地走出卧室。 温叙正在穿鞋，见状不赞同地啧了一声：“鲤鲤，你穿的这是什么？不冷吗？赶紧进被窝里去，大放假的起这么早干嘛。” 于泽装听不见，问他：“舅舅，你又这么早去上班，昨晚几点回来的？” 温叙着急忙慌地往脚上套鞋，也不正面回答。 只说：“没关系，舅舅在公司能睡。鲤鲤你在家乖一点，想去哪儿玩，想吃什么就给小盼打电话，让他给你安排。” 就这一会儿，他的手机电话又响了，温叙丢下一句：“等着，晚上舅舅回来跟你一起吃年夜饭。” 然后就接着电话匆忙出门。 于泽嘴巴张了张，想说你忙的话就不用特意回来陪我了。 但最终这句话还是被紧闭的房门阻拦在喉。 于泽皱起眉头，没了睡意。 他打开手机，发现姜尧又在凌晨两三点给他发肉麻小作文。 什么想你想得心肝痛，想你想得睡不着。 什么鲤鲤没有你我怎么活。 于泽看完觉得眼睛都脏了，简直是深受其扰。 暴躁远古深海鱼【滚蛋！】 远在帝都的姜尧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扬。 姜黎看他瘫在沙发上的这副样子，拿坚果壳扔他。 “嘶，干什么！”姜尧起身看她一眼，不耐烦地问。 姜黎鄙夷：“姜少爷，劳驾您照镜子好好瞧瞧自己那思春样，嘴角都快跟太阳肩并肩了，也不怕被母亲看见。” 她撬开一颗夏威夷果，喂给旁边的许未六。 姜尧不想理她。 他自从回来过后，一找到时间就发消息逗逗于泽，这已经成了他在这烦闷的地方唯一感兴趣的事情。 “今晚吃了饭你又要跑？”姜黎漫不经心问。 “明天吧。” “去找你那小朋友？于麟弟弟？” 姜尧说：“我都讲一百遍了，于泽跟于麟没什么关系，你就不能好好叫人家名字吗？” “好好好。” 姜黎嘀咕：“咋还急眼呢？” 她撬出半颗夏威夷果，发现另外半个卡在里面弄不出来，于是交给许未六自己啃着玩去。 她扫了一眼姜尧，忽然又开口。 “不过我觉得你这次走不了了。” 空气里安静了两秒钟，姜黎继续不紧不慢开着果壳，许未六咯嘣咯嘣嚼着坚果。 姜尧一下子坐了起来，紧紧盯着她：“你知道什么了？” 姜黎勾唇一笑，停下手中的动作，没了刚刚那副吊儿郎当的姿态。 她朝姜尧勾勾手，待人凑近了，才小声道：“我刚刚去父亲书房，听到他跟母亲在商量，要接宇文丞逸和他的家人过来，跟咱们一起吃年夜饭的事。” “宇文丞逸？”姜尧久不在帝都，面露疑惑。 姜黎解释：“就是宇文家的堂弟，那个天仙儿一样的omega。” 姜尧一下子就猜透父母的用意，他神色不虞地说：“给我找的？” 姜黎点头，面带揶揄：“可不就是给你找的，我跟你小六姐已经结婚了，难道还给我纳妾不成？” 姜尧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他来他的，我走我的，于泽还等着我呢。” 姜黎叹气，拿着开果器又重新靠了回去。 “你以为你是那么容易走得掉的，他们动用家族的力量，才给找来个跟你信息素匹配度高达百分之八十二的，年岁也相差不大的，还恰好是帝都的人。” “他们是不可能放过你，也放过那个omega的。” 姜黎有些同情地拍了拍姜尧的肩膀：“曾经是姐姐，如今也到你了。我既然已经成了半个失败品，那么你，他们是不会再任你胡闹的。” “所以那个beta……” 姜黎的话没说完，但姜尧已经懂了她的意思。 于泽是不可能被父母，被姜家承认的。 姜尧的眉头紧紧拧起，他闭上眼睛:“大不了我脱离家族，反正早就不想在这种地方待了。” 姜尧从小就觉得，自己在父母眼里，不像是个活生生的人，反而像个物件。 父亲母亲没有给过他任何情感上的关爱，只会让他不停学习，像个冰冷机器一样不停运作。 这个家里除了姜黎会跟他打闹玩笑，其他每个人都如同行尸走肉一样活着，只会恭恭敬敬地跟他相处。 这一切黑白画一样寡淡无味的生活，在他爱上篮球后才开始变化。 姜尧也是从那时候开始才知道，原来人和人相处也是可以毫无心机的，相互信任的，谈天说地的，热血沸腾的。 可以说篮球给他带来了重生，这也是为什么他会起了跟父亲叫板的心思，一意孤行离开帝都，去南大读书的原因。 他对帝都的人和物都没有丝毫感情，如果让他取舍，那么姜家的一切都可以抛弃。 姜黎听了他的话，嘲讽地笑了起来，状若癫狂。 许未六看不惯，噘着嘴“啪”一巴掌拍在她嘴上，拍了她满嘴的坚果屑。 “咳咳……”姜黎收敛了些。 她目光沉沉，一本正经地看向姜尧。 “弟弟，你怕是不知道身不由己四个字怎么写，要真有那么容易，我早就带着小六逍遥天外了。” 第176章 思尔 曾经母亲也带回家一个omega，那是家族为姜黎找的，只是跟宇文丞逸不同的是，那女孩只是个普通家庭的孩子。 到了姜家这个位置，早就不在意家族联姻什么的了，他们更需要的是继承人，是后代，来带领家族，维持产业。 所以他们会去调查信息素基因库，只为匹配出最合适的结合对象。 那女孩家里穷，母亲开出天价金额，把她带回了帝都，当做一个传宗接代的工具。 姜黎当时心里已经有了许未六，死活不肯就范，但他们居然把易感期的她和下了药的女孩关在一起。 是小六想办法溜进姜家，把她救出去的。 想到这些陈年往事，姜黎的思绪不禁飘远，待她回神的时候，感觉到有一双柔软的手正握着她。 她侧首，就见许未六一眨不眨看着她，指了指她手里早剥出来，却迟迟没有递给小六的果仁。 姜黎轻笑，把果仁喂进许未六嘴里，指腹擦过她的软唇。 姜黎磨蹭着许未六乖巧的脸庞，眼神温柔。 她的小六，曾经也是个勇敢聪明，无忧无虑的女孩。 是她对不起小六，或许，对于小六来说，认识她就是灾难的开始吧。 姜尧沉默了，看到许未六现在这个样子，他不自觉就想到了于泽。 他到底能不能在姜家面前护好于泽？ “姐，你要帮我。” 姜尧抬眸，眼睛里带着坚定。 不管怎样，他都不会放开鲤鲤的。 姜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感叹：“也是，人总有年轻的时候。弟弟，我会尽量帮你的。” “我也希望，咱们当中，你会是那个打破家族魔咒的人。” 晚餐之前，姜尧给于泽拨了通电话。 “姜尧？” 于泽清冷的声音传来，有些失真，却让姜尧从刚才起就异常烦躁的心渐渐平静了下来。 “于、小、鲤——” 姜尧拖着怪调长音，似撒娇又似哀怨，就像他半夜发的抒情小作文一样莫名其妙。 于泽正跟着小盼一起在超市买东西，他觉得家里缺点儿年味，想买些窗花对联啥的。 这会儿听到姜尧的声音，他有些无奈，冷着嗓子说：“你又发什么疯？” 姜尧靠在宅院的木柱子上，被骂了却还低头闷笑：“为什么不回我消息？我写了那么多肺腑之言，你都没有什么表示吗？” 于泽在红色的生肖羊玩偶面前站定。 “我没你那么无聊。” 姜尧假模假样地伤心：“长篇大论的爱意只换来你的只言片语。” 于泽无语：“你要不要看看自己发的什么玩意儿，难不成还想让我给你写一篇观后感出来吗？” 姜尧认真想了想：“也不是不行。” 于泽翻了个白眼，拿起一个喜庆的小羊钥匙扣问姜尧：“你今年是不是本命年？” 姜尧眯眼：“怎么？你要给我买红裤衩吗？” 于泽：“……” 姜尧本就是想逗逗于泽，听到手机里传来极力忍耐的呼气声，他立马改口。 “是是是，本命年本命年，怎么了小鲤鲤？” 于泽手里紧紧握着钥匙扣，可怜的小羊已经被他捏变形了。 他冷笑一声：“给你买红裤衩。” 姜尧：“……” 说是这样说，但如果于泽用他那冷美人一样的脸，到时候真拎出来条红裤衩给他，那画面太美他不太敢看。 姜尧脑子里不知道闪过什么画面，他忍不住轻笑起来。 “鲤鲤啊鲤鲤，我还真希望以后是你来给我把关衣柜。” 不管买的是什么红裤衩绿裤衩，他都照穿不误。 于泽愣了一下，听出他话里的低落：“尧哥你……” 前厅忽然传来嘈杂的动静，车子熄火，有什么客人到来了，姜尧听到他母亲热情招待的声音。 菲佣正在四处找他，频繁呼叫他名字。 姜尧无意识皱起眉，警惕地观察起四周，捂住手机悄声说：“先不说了鲤鲤，我去吃饭了。尧哥明天一定会去找你的，等我。” 于泽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温声道：“好。” 我等你尧哥。 “于泽。” 有人忽然叫他，于泽回神，看向来人。 是舅舅的生活助理小盼。 小盼手里推着购物车，疑惑看他，又看了看他面前摊位上的巨型q版羊。 问：“在笑什么？” 于泽顿时面无表情：“有吗？” 他活动着自己僵硬的脸颊。 好像是笑了，脸部肌肉都是紧绷的。 小盼“额”了一声，指着那一堆各式各样，羊拿对联，羊举福字，羊背金元宝的玩偶饰品什么的。 不太确定地问：“要买吗？” 于泽回头，犹豫着伸手，从里面翻出来一个运动小羊造型的玩偶。 点头：“挺好玩的，买一个吧。” 至少比红裤衩拿得出手。 小盼闻言勾了勾唇角，小声嘀咕：“还是小朋友呢。” 他也去拿上了一个小羊抱爱心的玩偶。 温总今天特许他陪于泽买完东西就可以下班回家团年了，这个小羊带回去给他三岁的女儿，她应该会喜欢。 想到已经在家准备饭菜的妻子，小盼露出幸福的笑容。 新年礼物早在口袋装好。 姜家的宅院已经有很久远的年头了。 这类似四方囚牢一般的地方，姜尧多待一会儿都觉得窒息。 他身旁的位置被刻意安排了。 端庄坐着的omega长相明艳，狭长狐狸眼流转间格外勾魂夺魄，只让他看一眼就能让人骨头酥麻。 褪下棉袄后的身形修长，简单的白色卫衣松垮套在身上，脖颈细白，肩背单薄，光洁的后颈处贴着一个卡通花纹的抑制贴。 他似乎对姜尧并没有很在意，仿佛也不知道自己来的目的，在餐桌上只文静的吃饭。 姜家的人问什么，他就答什么，不乱看，也不多问，非常懂分寸。 饭吃到一半，姜母已经满意地频频点头了。 “姜……尧？” 姜尧正埋头认真地干饭，全桌人估计就数他吃的最香。 忽然听到身旁的人叫他的名字，也不像是叫他，只是带着好奇一样念出这两个字。 声音柔和，轻得只有姜尧能听见。 第177章 落空 姜尧刨完最后一口饭，朝主位上的姜母看去。 “我吃完了母亲，各位慢用。” 他说着就要起身离开。 这是非常不符合礼数的行为，姜母皱眉，不满地说：“姜尧，客人都还没吃完你怎么可以提前离席，出去待几年难道还越活越回去了？” 姜母容貌上佳，就算孕育了两个孩子也看不出丝毫的老气。 她身上的气质是由内散发出来的，仿佛天生的上位者，就这么平平淡淡地开口，却带着不容置喙地威严。 姜尧曾经非常怕他的母亲的，这恐惧来源于期待。 为了博她一笑，他拼了命地完成母亲布置的任务，只为做到最好，让她开心。 但她对自己从来都是这样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 姜尧的童年，一直在满足父母的期望，从而忘了自己的需求。 直到后来，姜尧在篮球场上第一次感受到心脏为自己而跳动的快乐。 那时候他就觉得父母的认可无所谓了，也就不怕她了。 姜尧不耐烦地皱眉，正要跟母亲争辩两句。 却看到姜黎在旁边对着他使眼色，让他老实坐下。 别惹母亲生气，不然你更走不了。 姜尧想到已经订好的机票，咬牙坐了回去。 餐桌上一位陌生的妇人，应该是宇文丞逸的母亲，她笑着说：“年轻人坐不住，我看丞逸也吃完了，不如让他们自己玩去。” 姜母闻言点头：“也好，姜尧，你带丞逸四处走走吧。” 姜尧火大的不行，想拒绝，又被姜黎一个眼神制止。 姜尧的拳头在桌下捏紧又松开。 最后起身对着宇文丞逸态度冷硬道：“走吧。” 说完他率先一步离开了座位。 宇文丞逸面对他的冷淡也不在意，噙着浅淡的笑对主位上的人说：“伯母，那我先去了。” “快去吧。” 姜尧走在大院里的亭台廊道上，拿出手机查看于泽给他发的消息。 或许是刚刚的通话起了作用，于泽总算搭理他的小作文了。 给他的小作文打了个60分及格分，并批注： 【文笔粗糙直白，过于恶心人，回去抄含蓄二字一百遍】 姜尧仿佛已经想象出了于泽面无表情打出这些字时的无语。 他扬着嘴角，手指翻动，开始噼啪打字。 【遵命！】 然后他就开始在聊天框打下一个又一个【含蓄】。 不知道是打到第几个了，身后忽然有人拍了他一下。 姜尧迅速关掉手机屏幕，回身。 就见宇文丞逸歪着身子，仿佛是要探头来看。 被姜尧发现，他眼尾挑起，面带坦然。 “姜尧，你在干什么？” 姜尧把手机放回口袋里，极度不爽地说：“你偷偷跟着我干嘛？” 宇文丞逸见他不回答自己的问题，耸肩：“我不认识路，不跟着你那跟着谁？” 姜尧这才想起母亲让他是带宇文丞逸逛宅院来着，只是他早先察觉到于泽给他发了消息，一直迫不及待想看，转头就给忘了。 他有些无奈，四处张望了一番，说：“我也不经常在家里待，忘得差不多了。我给你找个人带你去逛。” 恰好有佣人在前面打扫道路，姜尧喊住她，吩咐好后，自己就匆匆离开了。 宇文丞逸盯着姜尧宽阔高大的背影，嘴巴撇了撇，对着那女佣礼貌点头：“麻烦你了。” 于是就真跟着佣人悠闲逛起了庭院。 于泽这会儿正站在厨房，在手机上搜了个“如何在家吃火锅”的视频看。 他拿出早就买好的火锅底料，按照视频里讲解的步骤，热起锅来。 于泽看着慢慢化开的红油，拿出手机查看。 【忙吗舅舅，还有多久到家？】 【今晚吃火锅吧，我已经买好食材了。】 两条二十分钟前发出去的消息，至今没有得到回复。 于泽抿了抿嘴唇，发现时间已经来到了十一点。 他的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从冰箱里翻出来一根香蕉，于泽随便对付了两口，然后回到客厅，窝进沙发里。 偌大的房子里，空无一人，只有厨房沸腾的锅，和电视机的春晚还响着，但那里面的热闹却仿佛和于泽无关。 身边是无边无际的安静。 于泽心不在焉地看了会儿电视，拿出手机给温叙的秘书打电话。 过了很久，对面才接起来，秘书姐姐说话跟做贼一样。 “喂？于泽吗？” 于泽嗯了一声。 秘书姐姐继续说：“怎么了？” 于泽嘴唇微动，却又停下。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并不想让温叙觉得自己是在催促他，他应该……只是想问问舅舅是不是很忙。 秘书姐姐大概也猜到了他的想法，用气音问：“你是想找老大吗？” 于泽又是一声嗯。 秘书姐姐似乎有些苦恼，她回头看了眼整个办公室内紧张严肃的氛围，说：“老大他……不方便接电话，你想说什么，我待会儿悄悄告诉他。” 于泽的眼睫微动，低声说：“没事儿的，让舅舅安心忙吧。过年还加班，姐姐你们很辛苦啊。” 秘书姐姐叹气，声音里都透着精力快透支的疲惫：“没办法，公司最近……” 她话说到一半，才察觉到不妥，作为经验老道的职场人，她很自然地转移话题。 “公司最近很忙，老大也是为了公司好，大过年的还奋战在一线。不过你别担心，我会转告他让他尽快给你回电话的。” 于泽沉默了两秒，想说不用了，不用打扰舅舅了。 但对面的秘书姐姐语气突然变得利落有劲，大声回话：“哎温总，好我这就去拿。” 应该是温叙在叫她，后面不知道说了什么，秘书姐姐道：“是他，刚打来的。” 于泽轻轻咬着唇肉，预感到了什么。 果然，温叙的声音逐渐靠近，变得清晰：“给我，你先去拿那份文件。” 秘书姐姐回答：“好。” 接着，于泽就听到耳边传来温叙温柔的声音：“鲤鲤？” 于泽眨了眨眼，鼻子突然发酸，声音带着沙哑：“是我，舅舅。” 温叙听上去很累，带着歉意说：“对不起鲤鲤，舅舅今晚可能回不去了，你饿了吗？舅舅给你点吃的。” 于泽的喉间有些发哽：“没关系，我……我自己做了火锅，已经吃了一大半了。” 秘书姐姐好像回来了，温叙语气加快了些：“好，多吃点，别饿着自己了。舅舅这边还忙，你吃完就早些休息吧。” 说着就要准备挂断电话了。 于泽出声喊他：“舅舅！” “怎么了？” 于泽深呼吸，感觉堵住的胸口好受了点，才说：“新年快乐！” 接着又补充道：“提前说的，怕一会儿跟你说不上了。” 温叙那边传来轻笑，他克制地轻咳两声。 也缓缓道： “我大外甥也要新年快乐！” 第178章 突临 最后于泽一个人烫着火锅，看着春晚，度过了这个没什么特别的夜晚。 姜尧自从给他发了那一百遍的罚抄过后，也没有了消息。 十二点一到，于泽轻轻呼出一口气。 说不上是失落还是难过，或许早就麻木了。 他坐在阳台的秋千椅里，待了一会儿，发现有些冷，又去穿上了大棉衣。 给几位认识的长辈发完新年祝福，又返回到和姜尧的聊天界面。 拇指不停上滑，不断刷新着。 没有任何期待中的消息发来。 于泽打下中规中矩的新年祝福，发送。 如今市区不允许燃放烟花，于泽只能听到很远的地方有声响传来。 这个年过得不像样。 于泽忽然很想打篮球，他想念球在地板上反弹的声音，球鞋摩擦的声音，交杂在一起，都远比现在热闹。 知道什么也等不到了，于泽放下手机，看向阳台外绚丽的万家灯火，和飘扬的朵朵雪花。 黑暗中，传来无声的叹息。 …… 于泽是被敲门声吵醒的，他睁开眼，才发现自己居然在阳台睡着了。 先前因为冷而拿出来的被子有一半滑落在地。 他活动着冻僵的手指，看了眼外面的天空，发现还黑着。 打开手机一看，凌晨六点，距离天亮也没多少时间了。 敲门声还在继续，三敲一停，格外急促。 于泽缓缓起身，往门口走去。 他不禁疑惑，难道舅舅没带钥匙吗？ “舅舅，你回……” 毫无防备地将房门打开，于泽揉着眼睛，还没来得及看清门外的人，就被一股力道拉扯进一个略凉的怀抱。 于泽：“！” 他惊了一瞬，但身体率先一步感受到了熟悉，接着，鼻腔里就嗅到了独属于姜尧身上的淡淡体香。 于泽紧绷的神经顿时放松了下来。 “嘿嘿于鲤鲤，没想到吧，过年第一天就见到尧哥的感觉怎么样？开心吗？” 姜尧自己的语气已经开心得没影了，他得意地说，觉得自己就是那顶会制造浪漫和惊喜的人。 这下于泽不得感动哭啊。 他衣服外面裹着一层寒意，像是在寒冷的冬风里浸了很久。 于泽贪恋地拥紧了姜尧，把脸深深埋进姜尧的胸口，睡意还未消散，但心跳早已怦然。 他轻轻“嗯”了一声。 忽然发现，自己积攒一晚上的憋屈和烦闷在见到这人的一瞬间，烟消云散。 姜尧无声轻笑，话里却像是对他的反应不太满意。 “就一个嗯？你是不知道尧哥为了见你，一晚上经历了什么，你不抱着我猛猛亲两口，我给你说这事都不算完。” 于泽睡眼迷蒙，歪头枕在他胸口，像是要睡着了，声音沙哑道：“嗯，猛猛亲。” 姜尧这才满意，长手交叠裹着于泽后背，身体克制不住地左右晃了两下。 两人都穿得很厚，互相拥着，像抱着一团软乎乎的羽绒，温温软软，可可爱爱。 “咳咳！” 骤然出现两声刻意的咳嗽。 于泽清醒过来，一把推开姜尧，朝着声音的源头看去。 只见一个把自己里三层外三层裹成一颗球的……球，说话了。 他的声音闷在口罩围巾衣领下：“我是不反对你们就这样抱到沧海桑田，海枯石烂，山无棱天地合的。” “但是可不可以顾及一下我的感受，或者顾及一下你们屋外摄像头的感受。” 于泽微愣，目光扫向这人捂得严严实实的脸，犹豫开口：“颜之？” 颜之艰难地抬手，拉下墨色遮风眼镜，露出一双眼尾上翘的丹凤眼，里面含着笑意。 “hello dear，就是我。” 把两人迎进屋内，于泽才后知后觉想起，自己刚刚跟姜尧在门口的行为有多腻歪。 双颊和耳朵开始抑制不住发热。 姜尧看到后，皱眉道：“鲤鲤你怎么了？” 于泽的表情还是木的，呐呐说：“啊？” “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发烧了？不是刚睡醒吗？怎么我刚刚摸你的手都是凉的。” 姜尧说着，就要来探他的头。 于泽连忙躲开：“没事儿，就是屋里有点儿热。” 他可不会承认自己是羞的，也不能让姜尧知道他其实是在外面睡了一晚上。 看着姜尧异常紧张的样子，卸掉一身装备的颜之嘲笑道：“栽了栽了栽了，你真是彻底栽了啊姜尧，原本听张扬抱怨的时候我还不相信，现在亲眼见到，嗯，果然就有这么夸张。” 于泽的脸烧得更厉害了。 “对了，你们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姜尧给我的航班信息不是下午的吗？” 他急着转移话题。 说到这个颜之似乎起劲了，他蹭一下站了起来：“你是不知道，今晚我们简直是拍了一场特工大戏，行动之惊险，之刺激。” 他还想说什么，却被姜尧一声轻咳制止住。 于泽狐疑地看他们：“什么意思？路上出什么事了吗？” 颜之不答，老实坐着，拿起水杯战术性喝水。 姜尧掰过于泽的脸，温柔说：“没什么，就是我订的航班出了问题，重新找路子过来的时候比较麻烦。……颜之没见过世面，你别听他瞎说。” 另一边的颜之听到这儿，一口水差点儿喷出来。 他大翻白眼，心说本人游览多国，研学博广，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还从来没人敢说他没过世面的。 这姜尧，怕不是打球打坏脑子了，竟然编这么容易被揭穿的谎言。 那边于泽将信将疑点头：“这样啊……” 见他这个反应，颜之又要吐血了。 不是于泽，你再说一遍，我长得像是脑子空空的人吗？ 他当然不像，于泽当然也没信。 既然姜尧不想让他知道，那他也懒得费那个劲儿去问。 于泽把热水捧在手心，感受了一下温度，然后递给姜尧。 “但你们怎么知道我住在哪里？我记得我没讲过。” 姜尧吹着杯中热气，回答：“温叔叔告诉我的，我本着试一试的态度给他发消息，没想到他这么晚还没睡，知道我们过来，他还挺开心的，说让我们陪你多玩两天。” 于泽目光空洞地落在某处，点头，意思自己知道了。 姜尧眼底有些心疼，他放下水杯，十指相扣牵住于泽。 第179章 轻松 拿不到手机，收不到消息的那段时间他就已经开始慌了。 后来成功从宅院逃出来跟颜之他们汇合，看到于泽凌晨卡点发的祝福消息，他的心瞬间就陷入一阵密密麻麻的刺痛当中。 跟宝贝在一起过的第一个新年，却连消息都没有及时回复。 他不敢想于泽心思这么敏感的一个人会胡思乱想些什么。 尤其后来，从温叔叔那里得知，于泽一个人在家。 于泽是一个人吃的年夜饭，一个人看的春晚，一个人跨的年，一个人数着时间给他发的新年快乐。 深深叹了口气，姜尧拉着于泽起身：“现在还早，赶紧再去睡会儿吧，等白天睡够起来，尧哥带你出去玩。” 把人都妥善安顿好，姜尧哄着于泽陷入梦乡。 他自己则是怎么也睡不着。 窗外的天色都开始蒙蒙亮了，姜尧侧身，目光温柔地看着于泽比平日显得乖巧的睡颜。 像是想起什么，他的脸色又忽然有些发沉。 联系温叔叔的时候，对方发来消息，说他的公司最近出了些问题，不能经常回去陪鲤鲤了。 他拜托姜尧照顾于泽一段时间，并让他不要把这事儿告诉于泽。 姜尧答应了。 他肯定会答应。 他甚至觉得，自己一开始就该对于泽死缠烂打一起来东观。 而不是回到帝都那个破地方，去吃一顿毫无意味的年夜饭，去见那些恶心的人。 这样鲤鲤这些天也不会一个人忍受孤独和寂寞。 他会带着鲤鲤一起去逛街散步，会一起研究菜谱做饭。 会一起去看春节档新出来的电影，凌晨出了影院，或许还会在雪地里拥抱亲吻。 他们两个人待在一起多好。 一起有个家多好…… 于泽在睡梦中不安地动了动，他眉头紧皱，嘴边传来模糊地呓语。 “……兰……” 姜尧心疼地探身贴近他，把人揽进怀里，轻轻拍着于泽的后背，温声安抚。 “乖，乖，没事了，尧哥在呢，啊。” 或许是感受到身边令人安心的气息，于泽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身体完全放松，在姜尧怀里无意识地蹭了蹭。 毫无防备的姿态。 姜尧的嘴角上扬，心想于鲤鲤这个时候真像个撒娇的漂亮小猫。 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让人无端觉得他又娇又软。 修长细白的手指虚虚搭在姜尧的腰上，看上去不像是打篮球的。 姜尧不止一次在球场上观察他罚篮的手型，球出手那一瞬间，手腕下压，指尖绷紧。 光仿佛能透过每一根指关节，莹润透亮这个词有了具象。 十指相扣时，姜尧觉得自己手中仿佛握着一块玉，入手温润细腻。 偶尔这双手紧紧抓在姜尧的手臂上，用力到指节凸起，那时候就连指尖都是粉的，跟姜尧的皮肤形成惹眼的对比，每每看得他心痒难耐，控制不住地在上面留下齿痕。 眼见着思绪不知道要飘到何处去了，姜尧及时暂停。 他暗骂自己变态，对着熟睡的人还能起这种心思。 扔掉脑中废料，他抱着于泽安稳地闭上眼睛。 …… 姜尧的确有好好兑现他的承诺，接下来的几天，他带着于泽，拖着颜之，把东观翻过来玩了个遍。 温叙中途回来过几次，他很自觉的给孩子们让出空间，让小盼给他把一些常用的东西搬到附近另一套房子里去了。 只是偶尔回来看看于泽，买点儿东西给他们。 他好像真的很忙，每次来都行色匆匆。 于泽也从来不问，尽管他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 初五这天，姜尧自告奋勇要露一手，做顿全羊宴。 颜之拉着于泽在屋里光明正大的偷懒，反正他俩不会弄，姜尧肯定也不会叫于泽去帮忙，而他只需要陪着于泽就够了。 门窗紧闭的房间内，颜之第二十三次挂断张扬的电话，终于忍无可忍把手机关机了。 于泽把目光从投影上挪开，看向颜之，问：“为什么不接？” 颜之嘿嘿一笑：“张扬总吵着要过来找我，但他来了姜伯父那里肯定就知道我们在哪儿了，所以得被他防着。” 于泽点头：“但你这样他肯定很着急，会担心你。” 颜之往嘴里塞着芒果干，面带狡黠：“就是要让他着急啊，这样才能让他无时无刻地想我。” 于泽不懂。 这几天跟颜之熟悉过后，于泽才知道他跟张扬是正儿八经的竹马，穿开裆裤起就认识的。 姜尧都是稍大一些后才跟他们接触的。 颜之曾经没想过自己会分化成omega，他以为他会跟张扬，姜尧一样。 所以分化后，对omega这一性别身份一直没有转变过来，面对张扬的示好总觉得别扭。 他老是认为，要分化应该也是张扬分化成omega才对啊，这小破孩从小就爱哭，看着瘦瘦小小的，也就打篮球这几年才开始长个儿长身体。 当时颜之给于泽讲到一半就没有讲了，现在于泽又好奇起来。 问：“那你怎么现在又能接受他了？” 颜之想了想，说：“因为我后来就想，如果张扬是omega，我是alpha，我会怎么办？” 他自己回答：“我觉得我是愿意标记张扬的，因为他这人从小懦弱的不行，我怕那些alpha不珍惜他。” “反过来呢，当我发现我这辈子注定要跟一个alpha结合，思来想去，那我宁愿那个人是张扬。” “我不喜欢被压制的感觉，但张扬从小跟在我屁股后面，我干什么他干什么，就这么说吧，我放个屁他都说是香的。” 于泽失笑。 颜之瞪他：“你不要觉得好笑，这是真的。” 于泽忍住笑意，强装正经：“嗯，我信。” 颜之接着说：“我不想被信息素所束缚，那怎么办呢？我就想到这个张扬，他的性子，就决定了我们如果今后真的结婚了，他也没那个胆子把我圈在家里，他只会听我的。” 于泽想到张扬在学校有恃无恐顶撞老师，约架翻墙的桩桩件件，忽然觉得跟颜之口里的人不太像。 但于泽没有打断他，听他继续说：“这样一对比，好像这人还真是个比较适合我的alpha。那我当然不会客气了，近水楼台先得月嘛。” “可omega太容易得到他们就不珍惜了，那怎么办？我又想到一个办法，先释放点儿信号，但也不能让他吃太多甜头，得把他钓着。” “偶尔让他着急，让他多想着我，让他知道就算他变成alpha，我是omega，那我也不是个好拿捏的。” 他像是在玩着什么辩证的游戏，自己出题自己解决，直到论证出最终满意的结果。 第180章 谈话 于泽听着他这一套理论，无奈摇头。 张扬注定追妻路漫漫啊，颜之自己就得给他使多少绊子。 “不过于泽，你知不知道，当初我见你第一眼的时候，其实心思动摇了一下。” 颜之眨了眨眼，凑近过来，单手撑着下巴：“你追着姜尧出来，开门坐进我的车那个模样，简直让我记忆深刻。” 于泽一愣，完全没有想的他会这样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虽然装成beta以来，也有不少omega对他示爱，但颜之是张扬心尖上的，他说这番话只让于泽觉得尴尬。 “颜……” 颜之忽然大笑，撤开些距离：“开玩笑你也信。” 于泽皱了皱眉，他不太喜欢这种玩笑。 颜之观察到他的表情，瘪嘴：“好啦好啦，我错了我道歉。” 于泽神色淡淡：“算了，也没什么，是我想得比较多。” “你看你。”颜之眯着眼，晃动食指：“于泽你其实跟我很像，都是掌控欲比较强的人，没办法接受自己的处境落于下风。” “一旦被戏耍或者捉弄，说翻脸就翻脸的。” 于泽也学着他的动作撑起下巴，收敛起眼底的情绪。 他察觉到颜之在剖析他，下意识想隐藏起来。 “有吗？我觉得还好。” 颜之似乎在兴头上，起劲地说：“有啊，我也是这样，不喜欢被别人拿捏，但看到别人被我拿捏就很爽。” 于泽无声地勾了勾嘴角：“你这是双标行为。” 颜之连芒果干都忘记吃了，一脸深奥地摆手：“不，不是双标，是强大。” 于泽怔了一秒。 颜之接着道：“还有一种差不多的，像是自我保护那一类，其实都一样啦。” “我还挺羡慕你的，如果我也是beta，就不用受ao信息素的影响，最大化放大我的特性，那样我就真的强大了。” “可现在我会受制于alpha的信息素，这种精神加肉体上对他们的臣服限制了我。” 颜之看过来，昏暗的环境下他的眼睛依然熠熠生辉，放着别样的光芒。 似乎这种能叫他吃瘪的因素算不上什么，他能用他那套理论，不断提问回答提问回答，直到生出最佳的解决方法。 这仿佛是他很得意的一份答辩，他生机勃勃地说：“所以我说张扬合适，因为他至少尊重我的意愿，这样说来，我还蛮幸运的，身边就有这么一个人。不然，这辈子都找不到的话，那我说不定要去割了腺体。” 于泽沉默，他现在相信颜之所说的，他们之间很像的事了。 的确很像，只是颜之更张扬些，他是正面的，积极的，于泽能从他身上感受到生机勃勃。 可他们之间的内核又不那么像，经历也不那么像。 于泽的身边，从来没有出现过能让他彻底解决问题源头的人。 他心底埋藏的，远比一切都难，他想挣脱，就要自己不断争取。 无论过程如何，只要他的目的最终达成就好。 所以他不会守在原地，那里没有他想要的东西，甚至会不断丢失一些东西。 他要主动去抓取，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他一直坚信这一点，因为吃到的教训已经足够多了。 “当beta的确很好，但omega也能做很多事。”于泽喃喃道。 想要的和需要的，本就不一定是相同的。 他的思绪不知道飘到了哪里。 颜之点头：“因人而异吧，反正在我这里，我是觉得我如果是个beta更好。嗯，这样的话，那张扬也得变成beta，他要跟我一起。” 于泽笑，忽然觉得颜之讲话很有意思：“说错了吧，你不是只挑最合适，最有利的吗？张扬那性子变成beta可不太能帮到你。” 颜之轻咳一声，说出跟原本有理有据的论点相悖的强词夺理：“我这不是一直算计了他吗，在想象世界里稍微补偿他一些也不是不行。” 于泽唉了一声：“原来跟你在一起就算补偿啊。” 颜之脸有点儿红，小声道：“怎么不算，他做梦都想跟我在一起，那在一起这件事对于他来说就是补偿。” 于泽笑笑不说话，眼睫微敛，目光看向颜之手里捏紧的零食袋子，又转移回一直播放着的投屏上。 所以你看，很多事情也不需要一大堆的论据论点去支撑，想那么多，或许只是为了给自己的异常找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于泽的拇指无意识掐进食指指弯。 他想：那巧合出现在了计划里，是不是也可以把它即刻归纳为计划的一环。 他并不需要因为这个小插曲改变什么，把它想得有利些，就能从中获得利。 脑子开始变得混乱又清晰。 于泽揉了揉太阳穴，一直以来逃避犹豫的问题似乎有了些许眉目。 是他太死板，总觉得和姜尧的信息素契合度高这件事非黑即白，死活要争论个对更多还是错更多。 放弃好还是继续好。 但其实不需要那么清楚，毕竟能造成的后果和最终的目标并不冲突。 “颜之，姜尧他……” 安静的房间里，于泽突然开口。 问：“你之前跟我提过的，说他不会在家里久待，可以告诉我是为什么吗？” 颜之的脸上顿时变得有些古怪，他咬紧下唇，表情有些纠结。 过了一会儿，他应该是想明白了，说：“算了，本来这是你们的事情，我想着让你自己去问他的。但姜尧这人本性要强得很，你就算问了，他可能也不会告诉你他的难处。” 于泽面色宁静，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颜之进入吐槽状态，立马变得激愤起来，看样子是憋了很久了。 “其他的我可能不太方便讲，但姜尧他那个家庭的的确确是有点儿毛病的。” “我跟你说，你知道姜尧为什么大年三十那天晚上没有及时回你消息吗？因为他被他妈妈关在屋里了，还找了一堆人看着他，把他的手机也缴了。” 于泽的眉头轻轻拧起。 难怪，这次他发现姜尧的手机换了一个，看样子原本的手机根本没有拿出来。 第181章 千思万绪 姜尧在家的处境，这么不妙吗？ 于泽的嘴角抿直，有些疑惑 颜之有些无语地叹气：“姜尧爸妈不想让他打球，非要让他去做那些他们自以为是正事的事，但姜尧自己不愿意放弃打球。” “因为这个事儿，他们不和很久了。姜尧每年除了过年那几天回去看看，其他放假的时间都在外面游荡。不是跟张扬出去约球赛，就是到处跑着旅游。” “这次不知道怎么了，伯母居然把姜尧直接关了起来，还是我跟张扬想办法给他弄出来的。” “大半夜潜进姜尧家内部，也就张扬这个der敢这样做，但出人意料的是，还真给他把人带出来了。” 于泽心下一动，问：“只有你跟张扬两个人吗？” 颜之点头：“对呀。” 于泽面无表情地点头，下巴扬了扬，示意他继续说。 “总而言之，姜尧的家庭情况不容乐观。我记得小时候刚认识他那阵儿，他都不怎么说话的，经常自己安安静静坐着看我们玩。” “如果不是张扬脸皮厚，我们也不能玩到一起去。” 于泽听到这儿，忽然想起平时姜尧面对他时，总是一副嬉皮笑脸，欠不嗖嗖的样子。 最接近安静这个词的时候，应该是刚认识他的那个时期。 姜尧那时候看不惯他，他都知道。 颜之没有发现于泽片刻的心不在焉，喝水润了润喉咙。 “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姜尧这个木头跟着一个不认识的大哥哥学会了打球，张扬见不得新奇，也要跟着他一起学。” “就这样过了好久，再然后姜尧就决定要考去南大了，那段时间发生好多事情，都是姜尧私自报考南大闹得。” 于泽想象不出那个画面，但觉得应该跟自己私自报考南大的时候不一样吧。 于麟的控制欲也很强，知道的时候差点儿没把他给整死。 颜之说完，转头定定地看着于泽，说：“姜尧一直以来也没有谈过恋爱，alpha的易感期是最难熬的，尤其是他这种……，我没想到，他最后居然喜欢的会是beta。” 这语气感慨万分，好像姜尧把自己陷入到了险境这件事非常让人吃惊。 于泽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能说什么，说他其实也是omega吗？ 但这个回答就算可以说出口似乎也不能辩驳什么，因为姜尧的确以为他是个beta。 姜尧做好决定要跟一个beta在一起。 颜之缩了缩脖子，一副承受不了的样子。 “如果我是omega，张扬是beta，那我肯定不会选择他，多喜欢也不会。” “我没有那个勇气，让自己能在余生每一次发情期来临时，都靠意志挺过去。” “ab恋或是bo恋在我看来就是在互相折磨，能摒弃基因本能，选择信息素都没有选择的爱人，那他一定是爱你入骨了。” 颜之这番话，让于泽受到当头一棒。 他的心整个儿揪在了一起，呼吸道仿佛有什么堵在那里，以至于有些喘不上气来。 他突然发现，一直以来，他因为知道自己就是omega，所以对这种事情从来没有深入去思考过。 姜尧决定爱他的那一刻究竟下了多大的决心？ 于泽不知道alpha的易感期有多难熬，但只要想到自己发情期时的经历，他觉得应当与那感觉差不多。 一样的难捱，一样的痛苦。 而姜尧做好这一决定，做好打算就此一生 之前，没跟他提过只言片语他即将面对的痛苦。 信息是不对等的，所以于泽在不刻意去想的情况下，意识不了那么多。 也一直没有察觉到，姜尧已经在无意之中，向他走来很多很多步了。 黑暗的房间里，只有投屏位置放着分散的微光，屏幕上，正在上演滑稽的喜剧电影。 这电影于泽看过，表面上处处透着欢声笑语，其实它的内核是悲伤的。 无奈和命运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人人都幸福的画卷。 于泽开口，嗓子有些暗哑：“是我太自私了。” 颜之见他低落成这样，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有些太主观了，人家两人的事，他把自己代入这么深干嘛？ 连忙轻松地说：“谁说的！你这么好看，我是alpha我也跟你在一起，管他信息素这信息素那的。” 眼见着于泽情绪还没有好转的迹象，颜之慌乱起来。 “我只是觉得我这种人是遇不上那么好的人了，感叹一下，但于泽你不一样，姜尧能跟你在一起，那是他的福气。跟天仙儿在一起肯定要受到一些惩罚，不然得失怎么能成正比呢？你说是吧……” 于泽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明明不该是这样优柔寡断的性子。 但现在只要牵扯到姜尧，他总是心疼得不忍心再去做伤害他的事情。 心底有什么又开始动摇了。 “于鲤鲤，在干森莫，快点粗来次饭饭咯。” 姜尧心情愉悦的声音忽然从外面传来，由远及近。 下一秒，房门打开，于泽来不及掩盖脸上神色，只得转过身去，不让他看见。 颜之：“……” 完蛋完蛋，这下不就抓了个正着嘛。 姜尧一进来就察觉到屋内气氛不对劲。 他看了眼满脸心虚的颜之，又看向背对他身体蜷缩着的于泽。 双眼一眯，怒道：“颜之！你干什么欺负我宝贝？” 颜之眨巴眨巴眼：“冤枉啊尧哥。” 他一般不喊尧哥，喊了尧哥就说明这事可能有点儿不一般了。 当着人面，把人对象搞抑郁了，这事儿是有点儿非同一般。 颜之自我怀疑地回想了一下，自己刚刚有说什么很过分的话吗？ 最后，搞清楚来龙去脉的姜尧，无奈叹气。 于泽心思活络，内心敏感，经常沉默不说话，说明他脑子里是在想事情。 虽然不知道他一天到晚在脑补些什么玩意儿，但根据姜尧跟他相处这么长时间来看，肯定都是些负面的东西。 看样子是颜之说了什么话，七拐八拐的，被于泽自己戳自己心窝子里去了。 第182章 喃语 姜尧后面想尽办法安抚于泽，却发现他一直闷闷不乐。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鲤鲤是想问些什么？ 可每每在姜尧觉得他会开口的时候，于泽眼底的挣扎就会把他拖拽回去。 姜尧试图找机会问过他，都被他找各种理由搪塞过去了。 …… 一晃几天过去，年味渐淡。 西华道路上的雪被通通铲了个干净，听说原本政府不管这个的，因为今年的雪并没有多大。 是哪家大企业的老板出钱清扫了街道。 西华省最大规模的陵园公墓，修建在山林幽深处，这里更是打扫得一尘不染。 于泽拾阶而上。 黑沉长靴裹紧小腿，在湿地上踏过，带起零星水渍。 他怀里，抱着一捧与整个陵园庄严肃穆的氛围截然相反的艳丽花束。 仿佛是黑白墨画当中点染上的一抹水彩，突兀怪异。 沿着阶梯走了很久，他才找到自己要找的位置。 “妈，兰兰，我来了……” 于泽把怀里的玫瑰放到墓前祭台，顺势蹲下，蹲到与碑上照片齐平的位置。 照片里的女人微微侧着身子，微笑看着镜头，单是从这张照片上，都能感受到她身上难掩的温柔气质。 于泽拿出准备好的毛巾擦拭起墓碑。 尽管那石壁看上去很干净，但他一年也就来这一次，总要自己收拾过才安心。 他手上动着，目光却有些呆滞，不知道思绪飘向了哪里。 “兰兰，哥哥今天来得匆忙，没有买到你爱吃的板栗饼。” 于泽轻轻一笑，把毛巾收了起来。 接着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袋子，绳结解开，里面还冒着热气：“骗你的，哥哥怎么会忘呢，买了好多，你跟妈妈多吃一点。” 于泽絮絮叨叨地说着话：“在下面一定要听妈妈的话知道吗？今年过后，你就十五岁了，不能再调皮去揪妈妈的玫瑰花瓣了。” “妈，舅舅很忙，他没办法来看你，所以让我给你带句话。” “让你下辈子找男人靠谱点儿，别闭着眼睛就嫁了。” 说到这里，于泽的眼睫耷拉着，似是嘲讽：“他每年都这么说，你也每年都这么听，也不知道能不能听进去？” 有风来了，墓旁小草跟着摇了摇。 于泽说：“我当你听进去了啊，记得带着兰兰投个好胎。” 说完，他拔起那根支出的杂草，扔进灌木丛堆。 “对不起兰兰，你送我的小兰花不小心被摔坏了。” 于泽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和悲伤，不过很快他又牵起嘴角。 “可是有人帮我把他修好了，你还记得吗？哥哥曾经带你去看过一场篮球比赛，后来你走丢了，有个大哥哥捡到了你。” “你说他打球很厉害，还说是你见过比哥哥还厉害的人。我还因为他吃醋了，你记得吗？” 于泽的眉眼间染上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甜蜜：“就是他修好的，他现在就在外面待着，哥哥很想带他来见一见你，可是又不知道让他以什么身份来见你。” “他帮了你一次，也帮了我一次。” 他的神色再次低落下来：“哥哥应该好好感谢他的，但是哥哥现在却在对他做很坏的事情。” “你如果还在，肯定要骂哥哥狼心狗肺……” “那是你经常骂于麟的词，我现在变成了跟于麟一样的人，你也很失望对吗……” 于泽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神麻木，最后把头磕在墓碑上。 沁入皮肤的冰凉扩散开来，混着冬末春初的寒气，透心的冷。 “兰兰你告诉哥哥，我是不是……该告诉他真相？” 迷茫无措许久的心情似乎有缓解的迹象，这个时候，寂静的山林间忽然响起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于泽从混沌的状态中脱离出来时，声音已经离得很近了。 他站直身体，看向阶梯处。 那里有道黑色的身影正在缓缓上行，柏树遮挡，于泽看不清是谁。 姜尧吗？ 应该不是，姜尧今天穿的不是黑色风衣。而且他让姜尧老实待在车里，那他应该不会贸然上来。 其他来扫墓的人吗？ 但谁会跟他一样，不挑日子来祭奠呢？ 于泽的脑仁突突跳着，手脚冰凉，他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好的预感。 脚步停留在于泽所在的这一排，没什么犹豫地往这个方向走来。 于泽在这个时候，也彻底看清楚来人。 他的瞳孔紧缩，手指成拳捏紧，厌恶的表情毫不掩饰地出现在脸上，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于麟嘴角噙着浅淡的微笑，头发梳的一丝不苟，单手挽着一簇白菊，阔步而来。 就像一位完美的绅士。 他的目光从一开始就一直放在于泽身上，仿佛并不在意他的仇视，直到站定在他面前，两人相对而立。 “你来干什么？” 于泽紧皱着眉头，质问道。 “显而易见。”于麟把花束拿正，展示给他看，“当然是来看妈妈。” “闭嘴！” 于泽忽然大声说，死盯着于麟的瞳孔中带着明显的愤恨。 “你有什么资格叫她妈妈？” 于麟的眼尾扬起些许，状似妥协：“好吧，我来看看……温阿姨，这总行了吧？” 他侧身弯腰，就要把手里的花放到祭台上。 于泽见状立马横跨一步挡住他。 “不需要你的东西，拿走滚。” 于麟的表情总算有了变化，他目光冷了下来。 “于泽，到底还要我教你多少遍才记得住，你该用这种态度跟我讲话吗？” 于泽不说话，他接着道：“我来尽份孝心，这你也要阻拦？” 于泽嘲讽地勾了勾唇角：“何必假惺惺，生前你连表面功夫都不愿意做，人死了倒是来装模作样，真让人觉得恶心。” 于麟这会儿看上去又不恼了，他直起身子，掸了掸花瓣上的水珠。 “于泽，你还在怪我吗？怪我只留下了你，却没有把温娴和于兰留住。” “但天意这种东西，谁也料不到。我误打误撞把你阻拦在那辆车外面，已经是你福大命大了。你不感谢我，现在反而还要恨我没有救更多的人？弟弟，你真的好没道理。” 第183章 妒忌 于麟凑近了些，话说的委屈，但墨色的瞳孔中却映射出森然笑意。 于泽猛地推开他。 “感谢你？于麟，我只会痛恨你为什么没有出现在那辆车上，最该跟着于淮阳一起去死的人应该是你才对！” “不。”于麟勾着于泽的衣领一起向后倒退一步。 “还有你啊弟弟，咱们一起死，也一起活，多好？我难道不比你那疯疯癫癫的妹妹，软弱无能的妈妈，还有头脑简单的舅舅靠谱多了吗？” 于泽听完勃然大怒，顺势抬臂就要照着于麟的脸上挥拳。 却被对方轻松挡了回来。 于麟把菊花随意地扔在一旁，紧紧钳制住于泽的手。 趁着空隙道：“怎么还是这么暴躁？我还以为这些年你装冷静的样子装惯了，就真的若无其事了。” 于泽手上动不了，抬脚往他腿窝处蹬去，还是被率先一步察觉到的于麟撤步躲过。 “动作这么慢，一点儿长进都没有，看样子你那篮球打的也没多少用处。” 于麟不急不缓地见招拆招，最后把打人毫无章法的于泽按在石阶上。 “你猜我在陵园外面见到了谁，姜尧啊，你们篮球队那个嚣张的队长。怎么？你把他带来这里干什么？” 他抓着于泽的头发，迫使他抬起脑袋来面对自己，嘴角勾着不屑。 “爱上了？那为什么不带他上来给温娴磕头上香，顺便再去父亲坟前给他看看，看看他的beta儿子多厉害，就算没有信息素也能勾搭上顶级的alpha。” 于泽双眼微动，眼底闪过意味不明的情绪。 “你调查他？” 他提膝想踹开于麟，却对上比他更硬的骨头，整个小腿顿时一阵发麻。 一直处于下风的缠斗让他的心情格外烦躁。 体能耗得很快，于泽被牢牢压住手脚，彻底没了反抗的力气。 他仰躺在石阶上，后背硌得生疼，控制不住喘着粗气。 听见依旧丝毫不乱的于麟说：“害怕我对他下手吗？你放心，我不会动他，我也动不了他。” 一只手一下一下轻拍在于泽的侧脸上，不疼，却带着侮辱的意味。 “不过作为哥哥，我要好好提醒你一句。你或许不知道姜尧这个人是谁，你闻不到他的信息素，所以你面对他时无所畏惧。” “可这个人背后的强大和神秘都不是你有资格去接触的，你只是误打误撞而已。” “不然你以为人家放着好好omega不喜欢，喜欢你这个寡淡无味的beta干什么？” 于麟极尽嘲讽。 见于泽冷静下来，就慢慢松开了对他桎梏。 整理衣袖上沾染的草屑：“弟弟，不是谁都能做到你母亲那样，一个劣质omega居然还爬上了于淮阳的床，生下你跟你妹妹两个废物。” 他说完，回身去看于泽的反应。 于泽一脸麻木地躺在地上，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任何表情，仿佛知道自己打不过于麟，绝望又无力地睁着双眼。 有什么掉进眼睛里面，刺得他鼻子发酸。 这副颓靡的姿态让于麟异常满意，他总是喜欢看到强势不屈的人受到打击时挫败的样子。 尤其这结果还是他造成的，尤其这人是于泽。 他觉得于泽这样看上去顺眼多了。 于是语气软了下来，愿意施舍给他一丝温柔。 “虽然你已经这么失败了，不过别担心于泽。你有个强大的哥哥，若是你肯稍稍服点儿软，我保证，会给你找到比姜尧好千百倍的人。” “离开他吧，他给不了你想要的，于泽，我们才是一家人不是吗？” 于麟朝着地上那人伸出手，他觉得自己已经给出了足够的耐心，于泽也该知道好歹。 于泽的眼睛眨了眨，他的瞳孔由分散到聚焦，看向面前这只平滑干燥的手。 上面纹路浅淡，指甲修剪平整干净，一如于麟这个人一样，看上去彬彬有礼，温文尔雅。 他缓缓抬起手，朝着于麟摊开的手伸去。 像是被蛊惑，又像是彻底妥协了一般，眼底带着浅淡的纠结。 于麟的心脏突然剧烈跳动起来，他目光灼灼，那是猎物即将落入圈套前的兴奋，是胜利前的号角前奏。 他按耐住子心底的愉悦，低声哄骗道：“对，只有我们联手起来才是最强的，只有我能真正帮到你，你想做什么鲤鲤，我们一起去完成……” 终于握住了那双手，于麟嘴角弧度咧得更大了，他收力，想把于泽拉起来，却感觉手中传来相反的力量。 于麟愣住，抬眸。 骤然望进一双深邃眼瞳，于泽用掺杂着讥诮，讽刺，愤然，倔强的狠厉眼神直视他。 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冷声说：“我想，先要你的命。” 于麟毫无防备，被手上力道扯得向前栽去，不过他反应很快，另一只手迅速探出撑在石台上。 可于泽的目的也不只是这一下，他往前拉的同时，一脚蹬在于麟疏于防范的小腹上，手上再一松。 于麟被拉弓似的两股反作用力掀倒在地。 他的虚伪端庄最终只剩下狼狈不堪。 于泽起身，放肆地大声笑起来，他的余光扫到一旁温娴和于兰的墓碑，心底微微刺痛。 于麟，在他们面前，我仿佛就有了用不完的勇气，想让我臣服也不难，可你得先把身上的罪孽摘除。 …… 姜尧百无聊赖地在山底下等着。 他坐在车里，一会儿摆弄车上的挂件，一会儿偷吃一点儿于泽的零食。 实在没事干了，就开始发信息骚扰于泽。 【怎么还没好呀呀呀呀呀】 【妹妹的板栗饼还没有吃完吗？】 【于鲤鲤，你话太多了，阿姨她们会嫌你烦的。】 【……】 最后姜尧在车里待不住了，开门出来透透气。 他站在车前伸着懒腰，目光望向山上整齐排列，和柏树堆在一起，显得格外拥挤的墓碑，猜测于泽在哪个位置。 忽然，山上惊起一片飞鸟，姜尧的注意力立马被吸引。 他看着那个方向，心下忽然涌起不好的预感。 眼皮也开始无端跳动。 第184章 有糖的时候，哭才有用 姜尧连车都来不及锁，拔腿往山上跑去。 步伐带动路边野草，摇摇晃晃，又归于平静。 走到半山腰时，迎面走下来一人。 姜尧下颚微抬，忽的顿在原地，目光震惊。 “于麟……” 于麟的眼睛布满红血丝，眼角有些红肿，满身戾气。 待看到姜尧的那一瞬间却勾起了唇角，脚下不停，继续向下踏着阶梯。 姜尧察觉到他身上的异样，虽然看上去脸上正常，可衣摆内搭非常凌乱，发丝也混乱交杂。 他怎么在这儿？那鲤鲤…… 姜尧伸手拦下他：“鲤鲤呢？你是不是找过他？” 于麟站定在姜尧身侧，歪头打量他着急的神色，嗤笑一声。 “姜尧，你家里人知道，你和我弟弟这个beta在一起了吗？” 姜尧的瞳孔微微收缩：“你知道我？姜黎跟你说的？不对，你先告诉我鲤鲤呢？” “鲤鲤？叫的真亲密啊。” 于麟活动着右手手腕，姜尧眼尖地发现他手指骨节处有擦伤，周围泛着红，看上去像是重击过后产生的痕迹。 这是…… 于麟目视前方，神情带着漫不经心：“如果不是你今天在这里，我早就把他带走了。姜尧，你姐姐上次难道没提点过你，你的人生能任由自己做主吗？” 他看向姜尧，挑了挑眉：“上去吧，山侧九排十六，他妈妈和他妹妹葬在那里。” 姜尧咬了咬牙，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三步并两步往上跑去。 在他身后，于麟的脸色阴沉了下来，单手比枪朝着姜尧的背影瞄准。 “砰。” 他模拟出开枪的声音，嘴角勾起显而易见的恶意。 “没关系，一个一个，慢慢来。” 姜尧一刻不停地攀上靠近山巅的位置，他找到于麟所说的那一排区域。 “鲤鲤！” 他一边往深处走去，一边大声呼喊于泽。 数着号数，快到十六的时候，姜尧发现那墓前并没有于泽的身影。 唯独留下满地凌乱，土屑草根飞得到处都是。 他心下一慌，难道于麟骗了他？ 正打算往山下追去，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动静。 “尧哥……” 是于泽的声音。 姜尧顿时松了口气，转身却见于泽扶着墓碑从松柏林后走了出来。 他嘴角挂着淤青，左颊微微肿起，耳边有一丝红线流淌下来，看上去是划伤了，血直接染到脖子上。 手轻轻捂在胸口，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 姜尧眼睛陡然睁大。 “艹，鲤鲤你……” 这一看就是下了狠手，张扬出去被群殴都不至于搞成这样。 姜尧连忙把人牵出来，扶着他坐到台阶上。 他眼底满是心疼，抬手轻轻拨动于泽的下巴，去查看他耳后的伤口。 比想象中还要深，很长一条口子，周围还有擦伤，从发丝处划到耳根，应该是按在利石上拖动造成的。 是谁干的，已经非常明显了。 “妈的！”姜尧握紧拳头，蹭一下站了起来，转身就要去找于麟。 “回来！”于泽眼疾手快抓住他的手，大声喝道。 姜尧怕牵动他的伤，不敢太用力挣脱，但明显是不想罢休。 他回首，眼眶泛着红，气得手都在抖：“鲤鲤你松开，让我去打他一顿，你放心我不用信息素。” 于泽的眉心紧蹙着，没有放手，更用力地重复着：“回来，不准去。” 跟于麟打架在于泽的记忆里就是习以为常的事，虽然他总打不赢，却也没找人掺和过。 姜尧的目光定定落在于泽嘴角刺眼的伤痕上，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吼道：“难道就让他这么欺负你？” 于泽紧紧抓住姜尧的手指，刚刚下意识的动作让他没能找好角度，指甲在姜尧手背留下一道印子。 但姜尧仿佛没有察觉一般，他已经冷静不下来了。 于泽身上的一道道口子化为一件件利器，狠狠扎在他心口上。 他现在恨不得把于麟搅碎了喂狗。 alpha基因里的暴戾被勾了出来，信息素窜动着他想找到罪魁祸首发泄。 就算把于麟压到于泽面前磕一万个响头也不为过。 于泽看到他这个模样，心底散发出阵阵暖意，喉间有些发闷。 他其实早就不知道委屈是什么了。 这些年被于麟按在地上发狠了揍，从来不会服软，每次都落一身伤。 之后痛就痛了，身体的痛似乎并不能传到他心里去。 他麻木地承受着这一切，下一次依旧不长记性地跟于麟对着干，自虐般挑起于麟的怒火。 于泽觉得自己早就习惯了，毕竟那个时候也没什么人会帮他。 可现在姜尧为了他身上的伤心疼，生气的时候，他竟然也跟着觉得疼了起来。 好疼啊…… 下巴疼，耳朵疼，身上也疼…… 可心脏的位置并没有受到攻击，为什么也绵绵密密如针扎一样疼呢？ 于泽感觉眼角好像有什么东西想往外涌，他眨了眨眼，压下那股酸劲儿，拉着姜尧的手，借力想站起来。 姜尧皱着眉，眼底愤怒消散了些许，担忧地反抓住于泽，数落道：“老实坐好，都这样子了还乱动弹什么？” 于泽笑了笑，把姜尧拉着一起坐下。 伸开手给他看：“我没事，幸好今天出门穿得厚，就这里被树枝划出个口子，看着吓人而已，过两天结痂就好了。” 他侧过脸来给姜尧看，从口袋里掏出纸巾就要擦掉沁出来的血珠。 姜尧着急地拿走他手里的东西：“有细菌，走，找药店消毒去。” “不去。”于泽无所谓地又拿出一张纸巾，想也不想就怼在伤口上。 还嫌弃地数落姜尧：“哪儿来这么大惊小怪，多余的血一擦，剩下的让他凝固就行了。你别担心，我跟于麟发生摩擦经常这样，都有经验的。” 这样不对。 于泽一边说着，一边想道： 他应该哭一场，把身上更多的伤拿给姜尧看，让他心疼不是吗？ 就像上次在仓库一样。 但于泽却把衣服捂得更紧了，他忍着嘴角的疼痛，轻轻牵动起笑容。 故作轻松说：“于麟下手没我狠，你不知道，我用手肘死命摁他的胃，保管他今天吃不下饭。” 第185章 稚儿 姜尧微低着头，看了他半晌，仿佛能看透他的想法。 最后，在于泽忐忑的目光中，姜尧不容拒绝地靠过来。 按住于泽下意识后仰的身体，单手穿过他的膝弯处，腰上稍一用力，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身体悬空的那一瞬，于泽整个人僵住，他顺势搂住姜尧的脖子，防止自己翻过去。 “姜尧！”他小声且急促地喊了一声。 姜尧垂眼看他，明显怒气未消。 于泽一不小心咬到自己的舌头，还要坚持把话说完：“我我……我可以自己走。” 姜尧不说话，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抬头目视前方，稳稳当当迈开脚步。 于泽再怎么说也是个幺八零以上的成年男性，身上不是虚肉而是紧实的肌肉，再加厚厚的衣服团在一起，姜尧就这样双手悬空抱着，看上去居然轻轻松松。 下楼梯的时候于泽害怕地搂住姜尧的脖子，把脸埋进他颈窝，根本不敢往下看。 好说歹说这人都不愿意放下他，于泽最后颇有些咬牙切齿。 “敢把我抱摔了，我饶不了你。” 姜尧在阶梯上一脸淡然地把怀里的人颠了颠，直到听见耳边传来轻吟，脖子被搂得更紧之后才满意地继续走。 不让他去打于麟，自己还不老实说话，那这人必须先教训一顿。 十分钟后，于泽被抓进了医院。 姜尧亲眼看着医生给他处理完伤口，才罢休。 于泽呐呐开口：“医药房拿个碘伏酒精就行，不然去诊所看看也成，来什么医院啊……” 他小心翼翼抬眼，发现一旁的姜尧还是不说话，只是双手抱怀拧着眉看他。 于泽可怜兮兮地收回目光，自己扣着指甲玩。 医院是坚决不会让每个病人空手回家的。 最终，姜尧拎着一小袋防止发炎的药和涂抹的东西，牵着于泽回了酒店。 他们这次来西华，是一路开着温叙的车过来的。 颜之早就被张扬烦回去了，所以这次行程只有姜尧，于泽两人。 于泽没把这次打架的事放在心上，更没把受伤的事放心上，常常扭动脖子的弧度一大，伤口就裂开，缓缓流出血来。 本来姜尧觉得包扎一下比较好，可是医生说天气凉，不牵扯流汗感染，伤口露在外面反而容易好。 现在看来，还是得拿几块板子把于泽的头固定住才行。 之后强行扒了于泽的衣服，又在他手臂，侧腰的位置发现好几处淤青的时候，姜尧更气了。 想要骂人，可一旦对上于泽无辜的眼神，他又彻底没了脾气 晚饭过后，姜尧给于泽的伤口上完药，坐到他面前。 “说说吧，你跟于麟到底什么深仇大恨？” 于泽僵硬地支着脖子，被限制了一下午脑袋活动的自由，导致他的心情十分不美丽。 把身体转过去不看姜尧，说：“你不是知道吗？我舅舅跟你说过。” 姜尧抬臂，手动给他转了回来。 “温叔叔只说了他是你同父异母的哥哥，经常欺负你，但具体原因却没有告诉过我。” 于泽哦了一声，说：“对呀，就是这样，我看不惯他，他看不惯我，我想弄死他，他想弄……弄死我。” 他犹豫了一秒，因为于麟倒是没有想要他死。 看着于泽不愿配合的样子，姜尧心力交瘁地叹了口气。 他可不信于麟对于泽，只是简单的和后妈孩子不对付这个原因。 于泽看上去也不像单纯地看不惯于麟，虽然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满不在乎，可他紧扣的指尖却出卖了他的真实内心。 姜尧握住于泽的手，帮他把手指掰开，轻柔抚摸着。 “告诉我好吗？鲤鲤，我想了解你的痛苦，你的痛恨，让我帮你分担一点好吗？” 于泽感觉到手心的痒意，下意识回缩了一下，却被姜尧使力制止，牵动着他的手，贴到自己的脸上。 “告诉我鲤鲤，你跟于麟之间发生过什么？” 于泽对上他幽深发沉的瞳孔，从中看出了他的坚持。 知道他这次问不出个结果是绝不会罢休的。 沉默了一会儿，于泽缓缓开口，开始讲起他小时候回到于家的事情。 那时候是他第一次进到于家的庄园，从前都是一直跟着妈妈住在外面，记忆里的于淮阳只会偶尔来看他一次。 他那时候不懂，之后才明白，是于家一直不愿意承认温娴，才不让她进于家的门。 后来虽然于淮阳强行把她带了回去，却让他们住在那间夏热冬寒的小屋子里，分了一片玫瑰花田给妈妈种，就像是在庄园里养着一个花奴。 于泽现在时常想，于家的态度和于麟的那些手段固然在外面给妈妈抹了不少黑，但于淮阳的放纵和不作为，才是真正的问题源头。 温娴这个女人，从小被家庭保护的太好，太单纯太善良，说明白点儿就是傻得可怜。 她没经历过什么大事，面对于淮阳的怒火也只会独自哭泣，从来不会为自己辩驳争取。 懦弱的她，当时就这样带着四岁的于泽走进群狼环绕的于家。 于泽记得第一次见到于麟，是在玫瑰花园外边的秋千椅上。 那是他刚到于家的第二天，对这里的一切事物都充满了好奇。 答应了温娴不乱跑后，就沿着玫瑰田的小道游荡起来。 他走到栅栏边，见到外面架着一个精致的秋千，一位好看的大哥哥正孤零零坐在秋千上。 那就是于麟。 于家没有于泽的邻居好朋友们，他已经捉了几个小时的蚂蚁，早就无聊死了。 既眼馋秋千，又急于找到新玩伴的他，于是大着胆子靠近，见大哥哥发现了自己，他就小声问：“哥哥，待会儿可以让我坐一会儿吗？” 于麟看着他，定定地看了很久，忽然皱起漂亮的眉心，脸上带着明显的厌恶。 于泽那时候看不懂，只当他是因为不想让开才做出这样的表情。 生怕他拒绝，所以于泽赶紧乞求道：“我可以先推你，等你什么时候玩够了再让我玩也行的。” 于麟似乎想了想，蓦地笑了起来，那笑容甜得发腻。 他说：“好呀，你来推我。” 第186章 往事 于泽见他答应，很开心地来到他身后，用并不算大的手掌轻推在于麟的背部。 秋千微微荡起，在适当的角度来回摇摆。 但于麟尤嫌不够，大声吩咐他：“在用点儿力。” 于是于泽咬紧牙，把全身的劲儿都使上。 “再推高点儿！” “不够不够。” 于麟都快荡到天上去了。 等于泽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从高高的地方摔了下来，重重砸进草堆。 很快，鲜血就沿着树根流淌，被墨绿植物衬得乌红。 庄园不远处修剪植物的侍女发出锐利的尖叫声。 于泽已经呆住了，他的脑子一片空白，害怕和无措紧紧包裹住他，让他连哭和叫都做不出来。 他只记得很多人匆忙围了过来，于淮阳大步走到他的面前，狠狠扇了他一巴掌，把他掀翻在地。 指着他的脑门骂他：“混账玩意儿！” 那一瞬间，全世界的嗡鸣声涌了上来。 于泽心想，他大概是聋了。 然后他终于嚎啕大哭起来，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流。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 我……怎么杀人了…… 现场混乱，没有一人搭理在一旁害怕茫然的于泽。 没有一个人告诉他，该怎么办。 最后是温娴被动静吵醒，出来看见人群中大哭的于泽，才着急地把他护在怀里，隔绝周围人异样的目光。 于麟没有死。 于泽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高兴地跳了起来。 他担惊受怕了这么些天，也知道了这个大哥哥是他同一个父亲的儿子，有着跟他同样的姓氏，是他的亲哥。 于泽没听过恶毒后妈的故事，所以他还挺喜欢自己有一个哥哥这件事的。 愈发愧疚的同时，也更想去看看于麟，去跟他道歉。 等到于麟清醒的那一天，温娴带着于泽去看望他了。 当亲眼目睹病床上那人苍白憔悴的脸色，以及对方看到他害怕躲闪的样子时，于泽伤心地捏着手指上前跟他道歉。 “对不起哥哥，我不是故意把你推那么高的，我……我做错了事情，但我一定会想办法弥补你的，你可以原谅我嘛？” “……不原谅也没关系，我……你可以先看我的表现，等你好了再决定。” 就这样，他留在了于家内厅，自觉担任起照顾于麟的责任。 但显然五岁不到的他并不能帮什么实际的忙，就连洗个水果，都要搭着小板凳去够水龙头。 家庭医生为了不打击他的热情，给于麟换药的时候，会给于泽派发个药盘，让他一本正经端着。 日子一天天过去了，于麟后脑勺的伤口慢慢好了起来，却还是不怎么搭理于泽。 眼见着于淮阳规定的期限将至，于泽着急起来。 半夜拿着小板凳坐到于麟的床边，果然发现他没有睡觉。 “哥哥，睡不着的话我给你讲故事听。” 他装模装样地拿着一本书，在于麟跟前晃。 那是他从书架上随便找的，名字是两个字，他不认识。 于麟木然地扫过他手里的《简爱》，偏过头，没说话。 于泽当时根本看不懂他眼底漠然的情绪，自顾自翻开书，假装看着书上的内容，给他讲起温娴给他讲过的睡前故事。 “从前有个小猴子很贪吃，有一天他发现了一个……宝宝盆，只要他对着宝宝盆说想要的东西，里面就能变出来，可以变钱，变红烧肉，变好吃的……” 于泽绞尽脑汁回想，磕磕绊绊地讲完了。 等他移开这本厚厚的书时，发现床上的人已经闭上了眼睛。 于泽就撇着嘴嘀咕：“怎么睡着了？我还没有问你有没有原谅我呢。” 他并不气馁，轻手轻脚地去放好书，然后乖乖在外面角落的一个简易小床上躺好。 医生伯伯说了，这是他的临时护工床。 之后每一天，于泽总会对于麟问上好几遍。 “哥哥，你原谅我了吗？” 于麟从来不回答，有时候明显被问烦了，会冷着脸烦躁地骂他：“你烦不烦！滚开！” 于泽被凶，就会委委屈屈缩在一边，但那时候的他从不记仇。 过一会儿发现于麟想吃东西，就自己颠儿颠儿地跑去厨房找保姆阿姨，勤勤恳恳做狗腿子。 一直到于麟的伤彻底好起来，于泽也没有得到一句原谅。 他灰溜溜地回到玫瑰花田，见到温娴就开始哭，说自己是个有罪的小孩，于麟哥哥已经恨死他了，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 他带着哭腔入睡，第二天，却在秋千上见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还是原来的位置，原来的人，于麟坐在秋千上，明显是在等他的样子。 这个场景连着在于泽脑子里吓了他很多天，所以他根本不敢靠近，只愣愣地盯着于麟。 “怎么不过来？”于麟脚尖拨动身体，轻轻晃荡起来。 于泽小心地说：“我……，哥哥，你是来找我的吗？” “不是。”于麟回答。 于泽有些失落：“哦。” 他接着着急说：“哥哥，你别坐这个秋千了，它太吓人了，我上次推你，然后你就摔在了地上。” 于麟勾着嘴角，冷笑：“那是我摔了，你害怕什么？” 于泽认真想了想，觉得好像也是，可他就是不想靠近，不想看到这个秋千。 最后于麟站了起来，什么都没说，自己离开了。 于泽想追，可他觉得于麟肯定很讨厌自己，所以又伤心地退了回去，退到玫瑰花田的栅栏里面。 从那之后的于泽，经常在秋千上看见于麟的身影，有时候是早上，有时候是下午。 于麟一个人面向玫瑰花田，坐在秋千椅上，可能手上正拿着一本书在看，也可能抱着的是游戏机。 于泽每次碰上了，都会端个小板凳出来在他旁边待着，偷偷看他在干些什么，或是碎碎念念地和他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 那是于泽每天碰上的新奇玩意，他都会讲给于麟听，只是于麟从不搭理他。 病房里的气氛似乎延续到了玫瑰花田外，于泽还是会在于麟饿的时候，悄悄拿妈妈做的面包给他吃。 第187章 半语 一个安静干自己的事，一个抱着腿叽里呱啦讲个不停。 这是庄园里每天都要上演的场景，园丁们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他们以为，家里的大少爷，会继续这样无视小少爷下去。 但突然某一天，于麟对着嘴角都上火起泡了，却还在喋喋不休的于泽说：“于泽，你真的很吵，能不能安静一会儿。” 那是于泽第一次听到于麟叫他的名字，他高兴地捂住嘴巴，唔唔点头答应。 这句话就像是把钥匙，打开了于麟和于泽新的相处模式。 于麟会主动跟于泽说话。 他自己看的英文书里，偶尔也会多夹两本图画书。 或是给于泽带那种很苦很苦的巧克力。 于麟说那是国外的高级牌子，但于泽每次捏着鼻子囫囵吞下去，都说这是伪装成巧克力的药。 说哥哥肯定被骗了。 于麟这个时候就会骂他野猪吃不了细糠。 于麟和于泽的友好相处是温娴喜闻乐见的，她也开始尝试着邀请于麟进到小屋里玩。 可于麟面对她的盛情却会皱着眉离开，就算是于泽去挽留也无济于事。 次数多了，温娴也就不会去打扰他们了，她不像于泽年龄小看不明白。 她清楚的知道于麟不喜欢她。 但既然于麟还愿意跟于泽好好相处，她也就放心了些。 姜尧听到这里，疑惑地问：“我以为你们是一直不和，这样看来于麟跟你的关系最开始是不错的啊，那为什么现在成这样了？” 于泽喝了口水，嘲讽地笑道:“不错？我小时候也这样以为，直到他后来亲口跟我承认，那次荡秋千是他故意脱手甩出去的。” 姜尧皱眉，似乎没想到十多岁的小孩也能这么心机，对自己这么狠。 “为什么？”他问。 于泽拧紧瓶盖，想耸肩，刚动就牵扯到了伤口。 于是他临时改成翻白眼:“鬼知道，他这个人阴晴不定的，我连他后面对我忽然转变态度的原因都不清楚。” 于泽从那些曾经被忽视的细节处回想起来，才发现，其实于麟最开始是真的很讨厌他。 秋千陷害那次只是开始，之后照顾他那段时间，自己也经常挨于淮阳的骂。 如今后知后觉才发现，原来都是他在背后引导年龄尚小的自己去做那些讨人嫌的事。 以至于于家的那些人都不喜欢自己，更牵连到本就不受待见的温娴身上，骂她不会教养，带出来的孩子也上不了台面。 于泽的情绪低落下来，虽然他小时候无数次恨过温娴。 为什么要跟着于淮阳这种男人，为什么嫁进于家，为什么没有一点儿骨气，为什么护不好兰兰？ 为什么十几年从没想过要去努力改变生活？ 为什么自己都生活不好，还要生下他们？让兰兰遭受数不尽的白眼。 温娴所依赖的爱情，最后带给她的是什么呢？ 是于淮阳将所有产权股份转移到于麟名下的遗嘱吗？ 于泽怪她识人不清。 可现在人死后，于泽忽然发现，自己只是恨她不争不抢而已。 不会为她自己打算，不会为兰兰打算，导致他们在于家如此被动的局面。 姜尧察觉到于泽压抑的神色，握着他的手紧了紧。 “那你还记得，于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转变了对你的态度吗？” 他试图把于泽从沼泽一样的负面情绪里拉出来。 于泽也如他所愿，分散的瞳孔有了焦距，眉毛往下压了压。 回想着说:“好像也没多久，因为后来我妈怀兰兰，我的注意力就没有再过多放到他身上。” “我们关系疏远了些，但偶尔我还是会去找他玩。结果偶然一次，我发现他怂恿关峰欺负兰兰，然后就去找他对峙。” “最后打了一架，闹得不欢而散，从那之后，他就在我面前露出了真面目。” 那时候他也大了些，能看出于麟对温娴和于兰的态度带着明晃晃的恶毒。 于泽曾经不明白于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百思不得其解，也就不去头疼了。 现在，他也不欲去猜测于麟的想法，因为那人本来就是个疯子。 于泽偏开头道:“他其实一开始就没有想跟我好好相处，秋千事件过后就想让于淮阳把我们赶出去了，不过没能成功。” “看我还傻不拉几地围在他身边转悠，他就隐忍了起来，假装跟我玩，看我被耍得团团转。” 姜尧听完点头，思索了一会儿。 “你父亲决定跟你妈妈结婚之前，没有和他好好沟通过，让他产生了错误的价值观。” “不是每个孩子都能坦然接受重组家庭，可以理解，但我觉得这个于麟小小年纪做事太极端了，难怪他现在行事也这么……” 姜尧想了想，找到个比较贴切的形容词:“阴暗。” 于泽沉默了下来，良久，他小声说:“所以，他的愤怒和痛苦就应该加注在我们身上吗？可我觉得我们并没有做错什么。” “我没有，我妹妹没有，我妈妈更没有。” 于泽闭上眼睛，眉宇间难掩郁色。 温娴骨子里非常传统，她只会结道德和法律都正确婚姻。 对于淮阳产生好感的时候，还拜托舅舅帮忙调查过。 确认于淮阳没有妻子，身边也没有亲密关系的异性才答应了他的求婚。 所以为什么这些事情，最后要让谨慎对待爱情的温娴承受。 她难道做的还不够吗？ 于泽到现在都还记得，外面那些人是怎么传她，怎么骂她的。 说她是个低贱的婊子。 劣质omega靠着计谋才攀上了基因优秀的于淮阳。 生出来的孩子今后也会是废物。 可事实是什么？ 于淮阳隐瞒于麟的存在。 在婚前用信息素诱导，和温娴发生关系，让并不着急结婚的温娴先怀孕。 最后靠着低阶omega对高阶alpha伴侣信息素的过分依赖，半哄半逼迫着温娴，让她赶紧嫁过来。 温娴当时正怀着于泽，为了孩子的未来着想，再加上她的确很爱于淮阳。 爱情冲昏了她的头脑，让她没有过多去思考这即将牵绊她一生的婚姻，是否妥当。 第188章 开学 但这些事情并不是温娴的错，他们凭什么要担莫须有的骂名。 “可于麟为什么要揪着我们不放，为什么！” 于泽说着说着，眼泪就决堤而出。 姜尧下意识心疼地拧紧眉头，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扯过纸巾去给于泽擦掉脸颊上的眼泪。 柔声轻哄着：“对，不是我们的问题，跟我的宝贝没有关系。” “是于麟他自己脑子不正常，心理无能到拿咱们当宣泄口，所以没事的鲤鲤，尧哥帮你弄他好不好，帮你把他抓来让你出气好不好？” 姜尧低下头跟于泽的平视，传递某种坚定的信念。 同时他也从于泽的神情和语气中感受到了难以言喻的悲伤和仇恨。 读懂的那一瞬间，姜尧愣了一下。 鲤鲤的样子，似乎对于麟不是一般的痛恨。 他能明确感受到于泽的内心其实还装载着许多许多。 就算通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和了解，就算于泽今天跟他说了这么多话。 但姜尧潜意识里还是能感觉到，还有什么很重要的事他没有透露出来，并且那事情和自己有关。 姜尧带着疑惑，抿直嘴角，眼睫向下，扯纸巾给于泽擦拭眼泪。 看着于泽的样子，已经不适合再追问下去了，否则情绪就会彻底崩溃。 如果他有意瞒着自己，这倔强的性子姜尧也问不出什么。 况且姜尧也舍不得让他再伤心。 等回学校后，问问周维吧。 姜尧想着，小心避开于泽的伤口，凑近过去轻吻在他的嘴角。 “哭吧乖，在尧哥面前想怎么哭就怎么哭，不用忍着。” 于泽后来哭得很大声，那是姜尧第一次听到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仿佛把所有委屈，不甘，难过都哭了出来。 这样脆弱的于泽姜尧从不曾见过。 他让于泽将额头轻轻磕在自己的颈窝处，感受到衣领处逐渐湿润。 虽然看不清表情，但姜尧想，或许跟当年那个，在秋千旁害怕哭泣的小孩儿一模一样。 不同的是，这次于泽有了依靠。 …… 运动队的假期比普通学生更少，南大男篮在学校开学前一个星期就要归队开始恢复训练。 于泽和姜尧回得早，规定时间的前两天就到了南宁，是第一波回到学校的队员。 李常德还在老家走亲戚呢，知道消息后，打电话指派着两人帮他提前准备训练的东西。 于泽跟着姜尧在体育馆办公室跑进跑出，不耐烦的时候是真想把他的手机扔了，让李常德找不见人。 张扬是除开他们最先回学校的人。 拖着箱子在宿舍见到姜尧他们的时候，激动地大哭。 扔开行李箱过来拥抱他们，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嚎： “尧哥！鲤鲤！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么多日不见少说也隔一百来秋了，我真的真的好想你们~” 宿舍走廊上的声控灯被声响震得相继亮起，又相继熄灭。 姜尧和于泽被一左一右搂着，无奈地对视一眼。 姜尧看了看和他隔着张扬后脑勺的于泽，突然反应过来什么，脸色大变。 揪住张扬的后脖领子把人拽开，又一手搂住于泽的腰把他带到自己身后。 张扬：“？” 他被迫后退两步，给姜尧的动作搞得有些懵逼。 结果就见他哥危险地眯起双眼，说出让他后背发凉的话。 “跟谁俩呢？这手是不是不想要了？” 张扬啊了一声。 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看于泽。 难得反应很快地明白过来：“噢噢对对对，骚瑞鲤鲤，你知道我的，热情惯了嘿嘿。” 主要是他也没想到于泽没动手推开他，这要搁以前，那不得库库挨两下子。 可现在于泽也只是淡定地说了句：“没事” 张扬疑惑地看向于泽，总觉得这人好像哪里不一样了，不过他脑子粗线条，根本想不明白问题出在哪里。 队员们开始陆陆续续回来，整个一楼走廊都充斥着一股闹腾的氛围。 “哟！打扫卫生呢？” “沈益安，把你屋抹布借给我一下，我们的找不着了。” “靠！兆哥！看样子过年没少吃啊你。” “啊啊啊啊啊，是谁吃的泡面盒子没扔，里面都发霉了啊啊——” “周维啥时候到？学校超市没开门，让他给我从外面带瓶洗衣液回来。” “又换头了张扬？这学期的白毛没上学期黄毛好看啊。” “小莱莱带家乡特产了，大家快来抢啊！” 于泽一个人在楼上待着无聊，姜尧让他下来玩。 结果在楼梯口就感受到队里熟悉又朴实的嘈杂喧闹。 赵佳明喊他：“鲤鲤过来，我妈让我给你带了好东西，过来拿。” 于泽眼睛一亮，颠儿颠儿地跟了过去。 赵佳明妈妈是顶级厨师，于泽最爱吃阿姨做的饭。 果不其然，赵佳明打开行李箱，里面码着整整齐齐两排真空好的卤味。 “豆干，兔肉，这个，这是鸡爪，还有小鱼干……等会儿，我拿个袋子给你装上，带回去悄悄吃啊，谁也别给。” 一转眼，于泽怀里抱了好多东西，里面一大半都是给他拿的。 听了赵佳明的叮嘱，原本还犹豫要不要跟姜尧一起分食的想法被彻底抛开。 那就不管了，现在这些都是他的。 于泽把袋子小心翼翼捂着：“那我待会儿再跟阿姨通个电话，先回去把它们放下再来。” 赵佳明失笑，心想你怕不是迫不及待回宿舍享用去了。 看着他那护食的样子，赵佳明觉得自己之前的交代简直是在多虑，点头：“去吧去吧。” 之后姜尧眼尖地发现于泽嘴唇红肿，下巴边上还有红油点子。 他抬手帮于泽抹去后，啄了一口温软的红唇。 砸吧砸吧…… 嗯……没尝出味儿。 姜尧哼了一声，捧住于泽的脸rua了rua，不爽道：“别以为你用了漱口水就能遮住，说！偷偷摸摸吃啥独食儿了？” 于泽心虚地拽下他作乱的手，装作不耐烦的样子。 “吃什么吃，一天到晚就知道吃！明天就训练了，你小心老李看你体重增太多，找你算账。” 姜尧眼见着他还恶人先告状，气急败坏地把人按在怀里“教育”。 第189章 剖析 “尧哥对你这么好，有好东西居然不跟我分享，信不信下次不帮你拎行李了？” 于泽哦了一声，撩开被揉得一团乱糟的头发：“我又没求你帮我拎。” 姜尧看着他这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只觉得心梗。 行，是我求着非要拿的行了吧？ 他黑着脸说：“我再惯着你我就是狗！” 于泽闻言眉眼上扬，伸手挠了挠他的下巴，挑衅道：“叫两声来听听。” 姜尧：“……” 啊啊啊啊啊啊—— 他威胁般低头轻咬了一下于泽的指尖，目光自下而上看过来，略显凶狠。 于泽轻笑，并不在意他虚张声势的警告。 凑到他面前低声说：“好凶。” 像是抱怨，又像是挑逗。 姜尧倒吸一口气，根本忍不了一点，立马上演了一出猛虎扑食。 在于泽耳边咬牙切齿道:“还有更凶的，待会儿可别求饶……” …… 这学期篮球队任务重，开学过后一个多月就是四区赛，四区赛出线过后没多久又是全国赛。 李常德揣着重回冠军奖台的目标，鞭策全队人员在训练上丝毫不敢松懈下来。 “等开学了，我把陆镇丰陆导请过来给大家带几趟训练课，让你们感受一下国家队的训练强度。” 这天训练结束，他趁着众人放松的时间，忽然说道。 张扬闻言连忙摇头:“这就不用了吧老李，我觉得您带的特别好，不需要劳驾陆导来帮忙。” 李常德嗯了一声:“就这么说定了。” 根本不搭理张扬，背着手自己离开了球馆。 张扬虚脱地躺回地板:“救命啊，时间怎么才能回到放假前，我又想过年了。” 于泽没想起来李常德说的人是谁，问姜尧:“陆导是……” “上次千屿岛请的老教练，他还给讲过一次公开课你忘了？” “噢。”于泽点头，“三番两次给我拉仇恨那个。” 姜尧说:“就是他。不过你别不当回事，之前因为是公开课，所以他讲的比较多，真带上训练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于泽掰着大腿筋，一脸淡然:“我没不当回事儿，他来就来，能教给我们些真本事也算他没白来。” 姜尧但笑不语，并没有多说什么。 毕竟曾经的他也没当一回事儿，后来被陆导教做人。 可想而知陆镇丰的训练方式有多变态，连姜尧这种球场上的拼命三郎都能被练服气。 回宿舍后，姜尧忽然想起一件事儿。 他去隔壁房间找到周维，把瘫倒在床的人强行拉了出来。 “什么事儿啊队长。” 周维不满地叉腰。 看出来姜尧是打算跟他促膝长谈的意思，于是连站着都不愿意，找了个阶梯坐下来。 姜尧也不废话，开门见山问:“维子，你这方面比较在行，我想问你，能看出来于泽……嗯，哪里不对劲吗？” “比如，经历过什么不好的事情，或者隐瞒了什么东西之类的？” 他不知道该怎么去跟周维形容自己想了解的东西，绞尽脑汁拼凑关键词，试图让周维理解。 周维试图理解了，面无表情地说:“看面相啊？那你找错人了尧哥，这玩意儿我可不在行。” “嘶——回来！” 姜尧拦住企图溜走的周维:“好好说，我正经问你呢，你肯定能明白我的意思。” 周维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为自己的爱好正名:“队长，心理学不是玄学，而且我只是喜欢看这方面的书，并没有特别精通，你找我也没用的。” 姜尧不说话了，只满身低气压地盯着他看，仿佛他不给出满意答案就要把他装麻袋了。 周维害怕地咽着口水，妥协道:“行行行，不过事先说好，我看人是靠感觉的，不一定对。” 姜尧的嘴角顿时上扬起来，还有心情跟他开玩笑:“那你还说你这不是玄学。” 周·神棍·维:“……” 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去睡觉，不欲与姜尧在这儿争论。 毕竟恋爱中的alpha智商为零。 “于泽这人呢，我觉得他是有病的。” 姜尧一听好嘛，这刚开始就确诊上了。 他神色不虞:“能不能说好听点儿。” 周维无语地闭上眼睛。 心说造孽啊。 不过最后还是听取了病人家属的建议，因为他不想承担被医闹的后果。 “鲤鲤有很严重的心理疾病，具体的那些高深莫测的专业名词我就不说了，就说你听得懂的。” 周维很快进入状态，认真起来。 “你问我的那两个问题，首先第一个，鲤鲤有没有经历过什么不好的事情，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他经历过，这是肯定的。” “鲤鲤有很严重的焦虑症，抑郁和精神分裂。所以我猜测鲤鲤遇到的这事儿还不小，或者说是他在其中受到过不小的伤害。” 姜尧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焦虑症？抑郁症？精神分裂？” 这些词哪里像是形容于泽的？ 在姜尧眼里，于泽就是个傲娇里带点儿臭屁的小破孩儿，虽然对不认识的人不怎么说话，但那也就顶多算是有点儿自闭。 怎么就跟抑郁这些乱七八糟的牵扯上了呢？ 察觉到姜尧明显怀疑的目光，周维瞪他:“尧哥，这东西信则有，不信则无，你不相信那我还是不要讲给你听了。” 姜尧木然片刻，一言难尽地看他。 “真不是我不想相信，实在是你这些话术总让我串台，觉得你不像是社会主义建设下的心理学者，反而像电视剧里的神棍。” 周神棍轻咳一声，不好意思地挠头。 “平时学太杂了，不瞒你说，我对易经也有所了解。” 他摆手:“好了，不闹了。尧哥，我就这么跟你说吧，你看到的那些东西，只是鲤鲤想让你看到的。他的内和外是可以割裂开来的，不像张扬，心里想什么通通表现在脸上。” “鲤鲤为什么总是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因为他一直在强行压抑自己的情绪，压抑自己最真实的想法。” “人说话的时候，或多或少都会发泄一些情绪出来。就像一个人絮絮叨叨的废话说得越多，说明他这个时候越开心，越放松。生气也要跟人大吵一架才能舒坦。” “可鲤鲤这种，无论高兴，难过，愤怒，恐惧，都从表情和语言上很难看出变化的人，不是面瘫，就是把这些情绪积压在了心底。” 第190章 耳机里的秘密 “鲤鲤他看上去好像什么事儿都没有，但心底的情绪一旦到达某个临界点，被什么刺激到后，可能就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周维靠在栏杆处，神情是难得的正经。 “我最开始发现鲤鲤不对劲的时候，是咱们队赞助到的那次。他跟那个大老板认识对吗？” 姜尧愣住，但很快苦笑道：“对，那是他同父异母的哥哥。” 周维恍然大悟，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那难怪，亲近关系的童年创伤最容易造成成长中每个阶段的阴影，且影响深远。鲤鲤心思敏感，跟他关系肯定不怎么样。” 他说得委婉，但姜尧很快肯定他：“你看得不错。” 多的他不欲多说，毕竟那是于泽的家事，他现在在这里向周维了解这些事情，只是希望能让自己从中找到方法去疏导于泽。 他不想让于泽那么累。 周维叹了口气，拍了拍姜尧的肩膀，安慰道：“没你想的那么严重，心理疾病多少都是互相牵连着的，就像尧哥你其实也有轻微暴躁和分离焦虑，依赖症这些，不也好好活着嘛。” “精神分裂只是我从鲤鲤的零星状况延伸出来的猜测，估……肯定是我猜错了。”周维半犹豫半坚定地说。 他认真地回想了一下，于泽的确没有什么自残自伤的行为，也没见他有精神恍惚失常的表现。 他还是慎言一些，免得造成恐慌，把尧哥吓死了。 “而且鲤鲤隐藏的很好，我也是不经意才发现他身上的异样，这就说明这些事情在他心底是在可接受范围以内的，没有特殊刺激，一般都不会严重。” 姜尧听完却没有变得轻松，他焦躁地捏了捏眉心。 “你说的这些，有更具体的症状吗？我想再看看对不对。” 他从口袋里掏出烟，随意夹在指间。 周维摆手，打断他要递烟的动作，想了想。 说：“简单，你就看他是不是经常失眠？情绪是不是会来的莫名其妙，但真到了该喜悲哀乐的场面往往又看不出表情。” “心情不好的时候会做一些重复的事情或者动作……” 这些情况的确是于泽会有的状态。 姜尧缓缓吐出烟圈，尼古丁麻痹了他的神经，让他不安的心稍稍放松，眉眼舒缓开来。 手臂搭在栏杆上，他抿直嘴唇。 问：“那有什么可以解决鲤鲤这些问题的方法吗？” 周维没回答他，忽然一拍手掌，像是想起什么。 他激动说：“对了尧哥，你可以看看鲤鲤的那个耳机。” “耳机？”姜尧面带疑虑。 于泽的枕头底下是放着一副蓝牙耳机，而且还经常看见他睡觉的时候都带着。 姜尧曾经问过，但他要么说是在听歌，要么就是在听栏目故事。 姜尧也从没有多想。 但现在，在周维的提醒下。 他忽然注意到那些细枝末节。 比如每次提出想跟于泽共享耳机时，都会被他以各种理由拒绝。 比如他听这些催眠音频的同时，却总是保持着警惕，自己稍一靠近他就会睁眼。 姜尧的心跳忽然有些加快。 他按耐住紧张，问道：“耳机怎么了吗？” 周维说：“之前鲤鲤还住在你们寝室的时候，我偶然去你屋，看到张扬扑到鲤鲤床上。他当时嘴上骂着张扬，好像是不愿意他随意躺自己的床铺，但手上却快速收起散落在枕边，已经连接了手机蓝牙的耳机。” 姜尧皱眉，认真听着。 周维继续说：“他反应很快，但正因为速度太快反而显得反常。我立马就被吸引了注意，在他一闪而过的微表情里捕捉到他的紧张，惊慌，还带着点儿害怕。” “我当时下意识以为他在听什么18禁的东西，但后来想……很奇怪，尧哥你能get到我的点吗？就是鲤鲤的行为很奇怪，他的害怕，不像是怕被谁发现了他耳机里的东西，而是害怕那东西本身。” 周维那时候跟于泽还不怎么熟悉，心底闪过一点儿什么，却并没有过多去在意。 但那一瞬间的怪异还是让他的脑袋自动存了档，在该触发的时间里彻底回忆起来。 周维在说这件事时，也明显看到了姜尧眼底的惊异，说明他的方向没有错误。 姜尧比自己和于泽接触得更多，肯定也从什么地方意识到了那耳机里有什么不对劲。 “尧哥，如果你想知道鲤鲤内心不安的原因的话。” 周维呼扇开身旁越来越浓的烟雾，呛了一声。 “咳……我觉得，还是去搞清楚鲤鲤听的是什么东西吧，那里面应该有很重要的线索。” 姜尧眯起双眸，将眼底的情绪彻底隐藏在白烟后面。 “我再想想。” 周维看出他的犹豫，也能明白他是想先照顾于泽的心情，再去做其他的打算。 毕竟那耳机里如果真有什么大秘密，以鲤鲤的性子肯定不会轻易拿出来给他听。 可姜尧要是自己偷偷听了，那鲤鲤知道后指不定要怎么闹呢。 周维和姜尧都不敢保证，先前所说的鲤鲤的最终心理防线，会不会跟耳机里的那玩意儿有关。 所以姜尧不能马虎。 周维擤了擤鼻子，说：“你慢慢想吧尧哥，我就先回了。” 姜尧点头，弹掉烟灰：“谢了维子。” 周维耸肩，转身摆手：“别谢我，以后这种事情别想到我就行了。” 他学这个只是兴趣，并不想被人揪着问谁谁谁是不是心理有问题？ 姜尧看着周维离去的背影位置发怔。 莫名在脑海里回想起和于泽相识相知的点点滴滴。 从最开始对他抱有不太好的偏见，到现在恨不得把世间所有美好都捧给他的满满爱意。 中间经历了许多，又好像什么都没经历。 好像，他们在一起得挺容易的。 姜尧甚至不清楚于泽爱他什么？ 明明最开始，自己对他那么不好。 这是惩罚吗？ 姜尧背靠墙壁，仰头闭上眼睛。 尧哥一开始对你太坏了，所以你不愿意把心里话告诉尧哥，不愿意在尧哥面前展露真实的一面。 让我这么抓心挠肺，漫无目的地猜着。 指间星火很快烧到头，姜尧回过神来。 第191章 温存 他把烟头摁灭在地砖上，起身缓步往寝室走去。 于泽听到开门的声音，目光短暂地从手机屏幕上挪开。 “尧哥。” 他难得乖巧地打招呼，欲盖弥彰地把桌上开封的卤味往里推了推。 察觉到他小动作的姜尧失笑，走近来一把搂住他，把全身重量都压在于泽身上。 于泽闷哼一声，刚要推人开骂，就听到耳边闷闷的声音传来。 “香味儿都冲我嗓子眼儿里了，尧哥又不跟你抢，防我干嘛？” 于泽改推为抱，轻拍姜尧的背。 “不给你吃是有原因的，别闹脾气昂。” 姜尧不屑地哼道：“谁闹脾气了，我跟你可不一样，除了你个吃货没人把这些东西当宝贝。哼，还藏着，你是仓鼠吗这么会囤？” 于泽舔了舔嘴唇，嗯嗯道：“这些不是宝贝，你是宝贝。” 这要放在以前，不是，放在半个小时之前，姜尧听到这话都得高兴地跳起来。 不过他现在却神色恹恹，调整着姿势，翻身把于泽带到他身上趴着。 他说：“骗人，你哪儿学的张嘴就来，太假太敷衍了。” 于泽动了动刚才被压得发麻的大腿。 叹气，在心底默默感叹了一句现在alpha不好哄。 他的注意力彻底从没吃完的卤味上转移，鼻息间嗅到的红油花椒香骤然变成呛鼻的烟草味。 于泽不悦地起身，严肃看向姜尧：“你又抽！” “咳……一点点。” 姜尧扯起衣领闻了闻：“还有吗？我明明换衣服了。” 于泽表情带着嫌弃：“待会儿不许亲我。” 说着他双手撑在姜尧胸口，准备从他身上下来。 但没想到姜尧忽然握住他的手腕一拽，于泽一时没有防备，倒回姜尧的胸膛。 脸颊被轻轻掐住，下巴被强硬挑起。 他眼睁睁看着姜尧凶狠地吻了上来。 “……呜” 那股烟草味道更加浓郁，在于泽的唇舌间肆掠，相贴着侵染，带着淡淡的苦涩。 一个推拒挣扎，一个追逐缠绕。 于泽的耳根开始泛红，被对方激烈的动作逼得眼泪都出来了。 一只大手却紧紧按在他的脑后，让他不能退开分毫。 这个亲密无间的吻持续了很长时间，满屋回荡着的耳红心跳的暧昧声响才逐渐平息。 姜尧放轻力道，最后安抚般亲着。 距离缓缓拉开，于泽沉沉喘气，舔过发麻的嘴唇。 他的眼底染上了欲色，盯着姜尧性感的唇，那里微微肿起，有明显的破口，是刚才他挣扎时不小心磕到的。 “尧哥。” “嗯？” 于泽拇指擦过沁出的血珠，低哑着嗓子说：“我给你买盒棒棒糖吧。” 姜尧嘶了一声，唇肉被指腹挤压到变形，破口处传来痛感。 他挑眉问：“为什么？” 于泽坐直身体，勾唇笑着，也不知道是解释还是暗示。 说：“以后我只想接带甜味的吻。” 接着他摊开手，勾指尖。 姜尧了然，心甘情愿把口袋里的烟盒放到他手心。 待于泽把烟盒潇洒往后一扔，他搂着于泽的腰委屈说：“我抽烟有瘾，你怎么帮我戒？” 于泽冷笑，做出先前姜尧用在他身上的动作，挑起姜尧的下巴。 亲一口，问：“这个有瘾吗？” 姜尧意犹未尽地抿唇，眼神暗下来：“有。” 于泽又亲一口，问：“哪个瘾儿更大？” 姜尧反亲回去，说：“这个。” “能不能戒？” “……能。” 于泽非常满意他的回答，又低头奖励般轻啄了一下。 但姜尧似乎不太满意，他双手虚握住于泽的腰身，感受到手底下紧实的线条。 问：“爱我吗鲤鲤？” 于泽愣了一秒，似乎没想到他忽然问这个问题。 “为什么这么问？” 姜尧摇头，仿佛在说现在该我问了。 重复道：“爱我吗？” 于泽定定看着他的眼睛，回答：“爱。” “爱我什么？” “爱你……不知道，没有理由，感觉爱了就是爱了。” “那……什么时候爱上我的？” 于泽想也不想道：“大概在千屿岛的时候吧。” 说完他的表情变了一瞬，眼底似乎闪过一丝懊恼的神色。 姜尧微怔，脸色忽然变得奇怪起来。 他没想到于泽跟他动心的时间差不多，那他后来面对于泽时的小心翼翼，绞尽脑汁都算什么？ 他应该在看清自己内心的那一瞬间就直接冲上去表白才对啊。 白白浪费这么多日子。 于泽咬着唇内软肉，着急道：“不对不对，说错了，应该是和咱们女篮打完比赛过后。” 看着他心虚的样子，姜尧笑起来：“解释就是掩饰，下意识说出来的才是真相。鲤鲤，你承认吧，是不是早就对我图谋不轨了。” 于泽不说话，看上去更心虚了。 不过姜尧也不戳穿他，把人摇摇晃晃揽入怀中。 说：“这么爱尧哥，那鲤鲤有什么心事想告诉我吗？” 姜尧总算问出了想问的问题，有些紧张地揉着于泽的耳垂。 于泽趴在姜尧胸口，反问：“该我问你吧队长大人，你今天晚上看上去一直心事重重的样子，是碰上什么事了吗？” 姜尧当然有心事，不过他不能让于泽知道在打他那副蓝牙耳机的主意。 他真的很希望于泽可以直截了当地把耳机拿出来。 轻松笑着跟他说：“这里面没什么，你想听就拿给你听吧。” 这样对他不设防，不隐瞒地话。 不过这暂时是不可能的。 面对于泽踢回来的皮球，姜尧简单回答了一句：“没事啊，我好的很。” 他说完，又道：“我总觉得对你了解太少了，咱们来点儿更深层次的交流。” 于泽眼尾上扬，暗含深意看他：“说到了解，尧哥，我对你的了解更少吧。我除了知道你家在帝都，跟张扬，颜之是青梅竹马，有个很有够能力的姐姐，姐姐的爱人叫小妞……” “其他什么都不知道了，要不你也跟我讲讲？” 于泽又把话头对准了他。 无论姜尧怎么问，就是没办法从于泽身上多打听出丝毫。 第192章 异常 “想知道我什么？我通通告诉你鲤鲤。”姜尧帮于泽撩开戳在眼角的发丝。 自从出了帝都，他从没有对外讲过他是姜俞海的儿子。 南大除了几个跟他同是从帝都来的人，没有人知道他就是那个拥有c国最大财产流通量，在世界上最神秘大家族掌舵人的儿子。 而姜尧从来不提，一是因为姜家本族普遍低调，姜俞海的名字在娱乐为主的网民面前并没有多么大名鼎鼎，当然他也不会允许自己太过于暴露在公众面前，所以说出来也没用。 二是姜尧也没打算要沾着姜家的光去做事情，他不喜欢那里，更不想身边全是为了巴结利益而来的人。 可他现在既然想跟鲤鲤坦然面对，那就没什么好隐瞒的了，鲤鲤不是因为身份接近他的人。 况且，姜尧也希望自己说完之后，能换得于泽更多的信任，能带动他把埋藏在心底的痛苦讲给自己听。 看着姜尧这么坦率的样子，于泽眼底划过一抹迟疑。 他说：“那我可问了。” “问，尧哥绝对知无不言。” 于泽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低头沉默半晌过后。 脸上表情好奇地问：“我对帝都不怎么了解，但听说那里阶级严谨，不是一个圈子的很难闯进去。姜尧，你家里……在那个地方，是什么地位？” 姜尧轻笑，还以为是什么问题需要想那么久呢，姜家的地位在帝都是人尽皆知的事，他轻易就能说出来。 但于泽平日总把他当流氓看，姜尧觉得自己还是要事先给他打好预防针。 于是说：“事先说好，我说了你可别不相信。” 接着，他正要告诉于泽，姜家在帝都排首位。 没想到下一秒，一只手迅速捂住了他的嘴。 姜尧懵了一瞬，疑惑看向于泽。 用眼神询问他什么意思？ 于泽满眼复杂，看了他良久。 最后撤开手，淡淡丢下一句：“算了，我也不是很想知道。” 说完他起身，大步走进了厕所。 事情发生时间很短，以至于姜尧还没有反应过来，于泽就关上了厕所门。 姜尧回过神，下颚明显紧绷。 为什么？ 自己刚才哪里说错了吗？鲤鲤为什么忽然变了脸色？ 姜尧的视线在于泽的房间里四处搜寻了一圈。 他走到于泽床边，看向厕所的位置。 里面的人不知道在干什么，迟迟没有动静传来。 姜尧犹豫片刻，果断掀起于泽的枕头。 底下压着一副入耳式蓝牙耳机。 指示灯没亮，说明此刻没有任何设备连接。 于泽现在在他面前，根本不会拿出来听，看样子他要另外找机会了。 希望这一天不要太久。 姜尧在厕所动静传来的同时，迅速复原了枕头的位置。 …… 南大开学日期到，李常德变得忙起来。 学院有各种例会要开，都在为新学期做准备，所以最近都是姜尧在带训练。 这天姜尧和李常德一起从办公室出来，两人表情都非常难看。 走到球馆里，李常德拿着会议本，对姜尧说：“你不要多想，也先不要告诉队员们，等我和老王，强院儿去处理。这段时间好好看着他们知道吗，严格按照训练内容要求他们。” 姜尧点头：“知道了，您快去开会吧。” 李常德嗯了一声，冲着球场上投篮的队员们大喊：“都给我认真点儿啊。” 然后行色匆匆地往学院会议室走去。 于泽刚完成五十个三分篮，正在场边喝水，见状朝姜尧扬了扬下巴。 “老李今天又有会议？” 姜尧的眉宇间有些阴沉：“嗯，他把训练任务发给我了。” 张扬看着李常德走进转角看不见了，才跑过来问：“尧哥，老李咋回事儿啊，怎么看上去跟要去干架似的？还有他们今年怎么这么多会议，这都连着开三天了，在里面一待就是一下午。” 姜尧脸上带着不耐烦，皱眉说：“别打听，咱们好好练自己的。” 他说着，目光扫过李常德发来的训练项目，把手机扔到椅子上，说：“张扬，叫大家集合。” 这几天队里的气氛一直都很奇怪。 主要表现在队长心情不好上。 赵佳明找机会问于泽：“鲤鲤，尧哥他怎么了？” 于泽木然看他：“怎么了？没怎么呀，就是这几天脾气有点儿暴躁。” 赵佳明说：“我就是问他因为点儿啥脾气这么差？” 于泽摇头：“不清楚，他没告诉我。” 自从上次打断了姜尧说话过后，于泽就觉得姜尧怪怪的，看上去总像是在打自己什么主意。 这段时间又开始心情不好起来。 于泽觉得莫名其妙的同时，也看出他这次的异样不是因为自己。 于泽没有去多问，因为他觉得每个人都有秘密。 该说的时候，总会说出来的。 “奇了怪了。”赵佳明嘀咕，“老李也是，我上次还听到他在办公室里跟谁吵架，听上去可生气了。” 于泽抬眸，看着队里的队员们表情都很正常的样子。 只有姜尧和李常德异常。 发生什么事了呢？ 他还真有些好奇了。 晚上，于泽正跟宁悦双排。 他想到白天的事，趁着游戏间隙打字。 打爆alpha【悦姐，问你个事儿。】 最强alpha【说！】 打爆alpha【王教练最近有什么异常吗？】 宁悦直接打开了语音，语气吊儿郎当，嘴巴里似乎还嚼着什么东西。 “有啊，最近他脾气见长，哎呀估计更年期加重了，师娘之前给我发消息还吐槽他来着。” 于泽沉默。 宁悦骂了一句队友，接着问：“怎么了吗？” 于泽敲字【没事儿，看样子最近遇到烦心事儿的人有点儿多。】 宁悦表示非常赞同。 她仿佛不打算关语音了，在那儿阴阳怪气：“匹配送来的的都是些什么人才？” “靠，这人好脏。” 于泽眉眼淡淡，操作屏幕上的人物帮她复了仇。 “漂亮于泽！”宁悦嘿嘿笑着。 “对了。” 于泽听到她对着游戏叽里呱啦输出一阵后，忽然开口。 意识到这是在跟自己说话，于泽分出些神来。 第193章 苏贤海 宁悦的语气听上去带着好奇，问于泽道：“小于泽，你们队最近咋样？那个苏贤海被调回来了，姜尧没说什么吗？” 碍于游戏在最后激战阶段，分不出手打字，于是于泽也打开了语音，眼睛死死盯着屏幕，手指翻动。 嘴上还在问：“谁是苏贤海？” 宁悦没有回答，她在那边大声喊着：“快快快快快快——” 屏幕上的特效顿时炸开，标志着胜利的提示音响起。 “yes！”宁悦开心地叫起来。 于泽紧绷的手臂也顿时放松，他放下手机，活动着手指。 “太牛逼了小于泽，就这狗屎队友你都能带着翻盘。” 于泽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轻描淡写说：“还行。” 宁悦闻言笑骂：“这逼算是让你装到了。” “来来来再开。” “嗯。” 于泽还记宁悦刚才说的话，问：“你还没告诉苏贤海是谁？” 一局游戏结束，宁悦还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 她说：“我忘了你是大一的不知道，苏贤海是原来咱学院的副院长，他犯事儿被学校撤职后这位置才轮到张强的。” 于泽安静听着，预感她说的事没那么简单。 宁悦接着说：“说起来，这位苏院长的撤职还跟你们队有关，然后我前几天听说他这学期被调回来了，所以我才问你，姜尧有没有说什么？” 于泽轻轻拧起眉心，说：“没有，我们队都还不知道这件事。” 不过，看姜尧这几天的表现，他应该是知道的。 “偶莫偶莫。”宁悦拍了一下嘴，懊恼地说：“那可能李教练还不想让你们知道，我怎么嘴贱说出来了呢？” “反正，当年苏贤海在男篮搞的那事儿闹得还挺大，救护车都来了，男篮停训了大半个月。” “但具体发生了什么却没有传出来，我只知道男篮队里一个和你一样是beta的队员不在了，后来我问过你们队所有人他们都闭口不言。” 于泽心下微动。 beta？队里曾经也有个beta队员？ 宁悦：“是我今天多话，但于泽你现在知道了苏贤海回来的事，就自己悄悄的，也别去问姜尧他们。之前我去追问，姜尧还吼我来着，所以可能真的很严重吧，咱就别去触霉头了。” 于泽答应下来：“放心，我不会把你供出来的，我也不会是第一个在队里传递消息的人。” 宁悦轻笑：“还是你懂我，另外，有什么瓜记得也跟我讲讲。” 于泽挑眉，这下回答的有些敷衍：“知道了。” 正好新一局的游戏加载完毕，宁悦的注意力立马回到了手机上。 “干活干活！” 于泽却有些心不在焉。 他想到最开始入队，队里的老队员们第一次知道自己是beta时，看他的眼神。 带着明显的审视。 还有姜尧对自己莫名其妙的偏见和敌意。 于泽当时还以为南大队里的alpha都是些沙文主义的人，看不起beta打球。 但后来和大家熟悉之后发现，他们都不是不尊重beta的人，更不会在beta面前表现出那么统一的提防。 只是于泽却没有再去思索过原因。 现在看来，估计跟队里曾经的那个beta队员有关。 或许，还和那个被撤职的副院长有关。 人既然被调回来了，那队里迟早是会知道的。 于泽可以慢慢等，等那些往事慢慢浮出水面。 很快，他等到了。 这天姜尧刚宣布了邀请陆导来南大指导教学的计划暂时搁置，队员们还没来得及欢呼完，李常德就从里侧会议室追着一个人走出来。 那人于泽他们都认识，是学校的赵书记。 他看上去像是在躲着洪水猛兽，任凭李常德在后面怎么叫他，脚步都不停顿半分。 李常德满面怒容，追着人大喊：“书记，您不答应我就罢职了，这么恶劣的事情怎么可能有回旋的余地呢？” 张扬眼睁睁看着两人快速往球馆外面走去。 “乖乖，老李也是好起来了，敢这么不留情面地跟领导讲话。书记这是咋了，借了老李巨额财产不还吗？” 姜尧敲了他脑袋一下：“乱说什么呢，没看见全队都等着你一个人吗？赶紧传球啊！” 同在吃瓜的全队队员：“！！” 我们不是，我们没有，我们也好奇。 李常德最终还是没能让学校松口，撤回苏贤海回职的文件。 纸包不住火，苏贤海刚回来任职的那天，周维就急匆匆从外面冲进更衣室。 “我靠，你们猜我看见了谁？”他大喊。 正在换衣服准备训练的众人见他焦急的表情，顿时被吸引了注意力。 因为周维平时在队里，是除了于泽以外最淡的淡人，做什么都不慌不忙，悠闲自在的。 能让他情绪这么激动，还是上次有个omega对他当众示爱的时候。 所以大家对他话里的人非常感兴趣。 张扬冲在吃瓜前线，笑着问：“谁啊谁啊？又有美o来找你了？” 周维啧了一声：“是苏贤海那煞笔啊！” 此话一出，整个更衣室顿时陷入诡异的沉默。 于泽的眼睫轻微扇动了一下，掩饰住眼底莫名的神色。 只有赵佳明，沈益安等人满脸不明所以，着急问身旁的人：“谁啊？” 就在这气氛即将僵到底时，更衣室的门从外面打开。 姜尧和李常德走了进来。 “都愣着干嘛？几点了球服还没换好？” 李常德看着大家凌乱的样子，斥道。 张扬的表情难得有些凝重，他不可置信地盯着李常德：“教练，那个苏……” 李常德叹了口气，单手一压，看上去万分无奈地开口：“都坐下吧，我来开个短会。” 他说着，坐在了姜尧给他搬来的板凳上。 众人也立马正襟危坐，都一脸认真地面向李常德。 赵佳明扒拉了一下于泽，小声说：“这是咋啦，怎么感觉神神叨叨。” 于泽嘘了一声，说：“听着吧。” 李常德扫视一圈众人，脸上陡然生出疲惫之色。 “有个事情要告诉大家，老队员们应该都知道，咱们院里的前副院长苏院长，今天就回到体院任职了。” 得到肯定的回答，更衣室里发出一阵哗然。 第194章 追溯 “为什么他还能回来？学校这么不做人？” “这不欺负人嘛，回来就算了，居然还是回体院。” “他跟他那儿子做了那么恶劣的事情，没被抓进去都算不错的了，居然还敢征用。” “……” 诸如此类，全是愤懑和抱怨。 于泽听了一耳朵，捕捉到好几个关键词。 比如“苏子琦”这个名字，还有“装成beta”“父子”“下台”。 他的心底忽然涌来一阵奇异的感觉。 怎么这么熟悉？ 面对大家的激愤，李常德再次抬手示意停下。 他的脸上带着深深的无奈，他何尝没有反抗过，却依然无法改变结果。 “苏贤海这次回来，是学院的教课老师，不是回到副院长位置。” 李常德眼神严肃地看着大家。 “我今天特意来告诉你们这件事情，是希望大家不要去多问，也不要有什么过激想法。” “苏老师回来，是学校和各位领导仔细商议后做出的决定，肯定是经过了深思熟虑。你们只需要好好训练自己的，别给我到处惹事就行，其他事不该你们管的不要瞎打听。” “听明白了吗？” 李常德第一次说完，并没有几人回答。 张扬一脸不服地倔着个脑袋，不想答应。 李常德最怕的就是张扬这话模样，这小子的脾气不好掌控，偏偏很多事情又不能完全告诉他，说了他也未必能听懂。 最后李常德故作发火的样子，指着他们怒道：“谁敢惹事儿，不顾咱们男篮的名声，我就让他彻底退队！听明白了吗！” 众人这才拖拖拉拉说：“明白了~” 李常德警告地看了张扬一眼，大声说：“都赶紧换衣服，滚出来训练。” 转过身去，又悄悄附在姜尧耳边低声道：“你把张扬看紧点儿。” 姜尧点头：“知道。” 虽然他也很不满学校把苏贤海调回来这件事，但他还是看的明白局势。 李常德前两天就差在学校领导面前撕破脸了，还是没能阻止。 姜尧愤怒的同时也有些不解，为什么学校会允许一个劣迹斑斑的教师回来继续任教。 就算当年的事没有闹太大，但领导层很多人都知道，难道他们都觉得这是可以被原谅的吗？ 还是苏贤海的背景真有那么硬？ 那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想办法留下来，而是在事情过去的两年之后重新返回。 这里面一定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姜尧揉着眉心。 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如果苏贤海回来后夹起尾巴好好当老师，也就算了。 但如果他对老李，对男篮还存着那样恶毒的心思，就不得不提前提防。 免得又出现当年那种事故。 姜尧暗暗下决定。 训练结束后，去吃饭的路上。 姜尧没骨头似的挂在于泽身上，赵佳明看了眼他俩黏在一块的样子，转身搂住张扬。 嬉皮笑脸喊着：“扬哥。” 张扬自从知道苏贤海那事儿过后，脸上就没什么好表情。 他烦闷地说：“叫爷爷干嘛？” 赵佳明眨巴眨巴眼睛：“今天老李说的啥意思啊？我没听明白，这个苏什么的跟咱队发生过啥事儿吗？” 还没待张扬回答，姜尧先抬头正经道：“不知道就不知道，别打听。” 这句话也打断了张扬想要吐槽的心情，他咽了咽口水，强忍住不乐意。 赵佳明瘪嘴，可惜地收回手。 但下一秒于泽开口了，他说：“我也想知道。” 姜尧僵了一瞬，为难地看向于泽。 赵佳明大喜，忙趁热打铁说：“就是尧哥，给我们讲讲吧，保证只是了解一下，不会出去瞎说的。” 姜尧面带犹豫，最后妥协：“好吧。” 没什么不好说的，于泽他们没经历过，情绪上不会那么激烈到要去闹事，而且告诉他们，也能让他们小心一点儿苏贤海。 姜尧圈住于泽的脖子，把他半环在怀里，才开始娓娓道来。 “苏贤海，是咱学院原来的副院长，强院上任之前，就是他在管各项目训练队的事情。” “他跟老李一直不和，老李脾气也硬，有时候需要盖章通过什么文件，苏贤海一直磨叽找茬，他就直接报到院长那儿去。” “虽然越级汇报这种事很不道德，但的确是苏贤海欺人太甚。王教练，还有那时候还是导师，在男排带队的强院儿，包括体院很多要从他手底下走章程的老师们都跟他有矛盾。” “可毕竟大家是同事，脸面上能过得去偶尔捧着他也能接受。只是老李干不来这事儿，他不喜欢那些弯弯绕绕的人情世故，不然当年南宁整个体育局就是他坐镇了。” “总而言之，两人在整个学院里都是互看不顺眼，表面功夫都懒得做的那种。苏贤海不喜欢老李，连带着看不惯整个男篮，正巧那几年咱们成绩下滑，苏贤海整小动作，搞黄好几个老李为球队申请的福利。” “老李一忍再忍，最后终于忍不下去了，当着全院儿老师的面跟苏贤海在会议上吵了起来，苏贤海那次下了大面子，他又是个好面子的人，我估计从那时候起，他就记恨上了老李。” 姜尧说得口渴，从于泽背包里扯出水杯灌了一口。 听到这里，张扬都惊了：“我靠，我都不知道这事儿，他俩居然已经干过了？” 当年他想跟着姜尧，于是毕业也报了南大， 不过他大一刚进队，就只是知道这个苏院长很讨厌，说话总是阴阳怪气的，不清楚他跟老李还发生过这些事儿。 姜尧似是回忆，说：“你后来才进队，不知道很正常，毕竟沈队管理很严格，不让咱们乱嚼老师们的舌根。” 赵佳明啧啧道：“老李猛啊，那后来呢，我今天听到维哥他们说的什么beta？什么玩意儿的是怎么回事儿？” 他说着，不动声色地看了于泽一眼。 赵佳明问了于泽也想问的问题，察觉到对方的目光，于泽脸上面无表情，却跟赵佳明迅速对视了一眼。 你也感觉到熟悉了对吧？ 第195章 劣局 姜尧这时候也看向于泽，表情有些复杂。 “鲤鲤，你最开始点明过我对你有偏见的事，我试图跟你解释，不过你却并不在意。后面我没再跟你提过原因，是因为我觉得，我的确有错，没脸找借口获取你的原谅。” 于泽目光沉沉，看着他，现在也大概猜到了原因。 跟他们口中，那个曾经的beta队员有关。 姜尧接着问：“我现在说，你还愿意听吗？” 于泽轻笑：“咱俩现在都什么关系了，你觉得我还能怪你吗？” 姜尧眉眼微扬，也笑了起来。 是了，这些事情对于他们而言，早就没有什么所谓了。 两人相视而笑的场景看得赵佳明牙痒痒。 他非常刻意地咳了一声，咬牙切齿说：“那个……二位，到底还说不说，能不能不要这么忘我地眉目传情？” 张扬这个急性子也忍不了了，他说：“我来告诉你们后面的事儿。” “那年我大一刚进校，跟我同年进队的还有一个beta，叫苏子琦。” “我靠。”赵佳明惊讶，“没想到除了鲤鲤，还有变态beta能考进南大打篮球啊。” 不过他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因为他忽然想到鲤鲤其实更逆天，毕竟他是个……omega。 张扬翻了个白眼：“变态什么呀变态，他比鲤鲤可差远了。顶多算是会打篮球，但一点儿也不聪明。我们当时都怀疑他是不是只练了考试的项目，买运动员证考上的大学。” 说到这里，张扬忽然脸上变得古怪：“不过苏子琦最后暴露的时候，还真是。你们猜，他是谁的儿子？” 赵佳明和于泽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苏贤海。” 张扬瞪大眼睛，不可置信：“你们怎么知道？” 赵佳明有些无语：“你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还想不明白的才是傻子好吧。” “好吧。”张扬轻咳一声，“不过你们肯定猜不到，他其实不是beta。” 这下变成赵佳明脸色古怪了，他又扫了于泽一眼，说：“是……omega？” 张扬：“哈？” 他嘴角抽搐：“你是不是早知道这些事儿了？” 赵佳明摆手：“不知道，猜的。” “那你怎么不往alpha身上猜，那不更可信一些吗？” 赵佳明嘿嘿笑着，心说身边就有一个o装b的，难道还不够可信吗？ 张扬撇嘴，一点儿讲故事的悬念都没有了，真没劲儿。 于泽正捏着姜尧的手指玩儿，见状赶紧cue流程。 “后面怎么了？那个beta……其实是omega的队员干什么事儿了？” 张扬说：“他是苏贤海私生子，最开始就是让来队里埋伏着，想抓老李错处，把他搞下台。” “结果来了半年了都没有找到能拿捏老李的东西，最后眼看着第一批下队名单就要出来了，苏子琦打球不行，铁定要离队。” 每年男篮招的队员都不少，但球队养不起那么多人，况且打球只需要十二个就够了。 所以每年都会筛选出一批打球不怎么样的，或者有严重伤病的队员下队。 他们不会再跟队走，不参与训练，也不出去比赛，下队以后就彻底跟班走了，做一名普通学生。 “这个苏贤海肯定着急了呀，于是他觉得既然没有错处，就想着制造一个错处出来，污蔑老李，损害咱们队的名声。” “都已经有个隐藏的omega在队里了，可想而知他能用什么办法。苏子琦那天直接在更衣室发情，信息素飘得到处都是。” “我们一帮子光棍alpha，哪儿能受得了这样撩拨啊，当即就控制不住信息素了。最主要的是，这个苏子琦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更衣室门直接锁了。” 赵佳明听得已经张大了嘴巴。 张扬表情里都带着后怕：“大家都关在一个小房间里，面前还有个散发着诱人信息素的omega，好吓人。我到后面已经彻底没意识了。” 于泽这时候看向姜尧。 他当时也在里面，是不是也被ao之间互相影响的信息素折磨着。 姜尧握紧他的手，安抚般磨蹭着他的手心皮肤。 “我也是在医院打抑制剂清醒过来后才知道，苏贤海后面带着院长书记他们闯了进来。如果不是尧哥一个人把我们和苏子琦隔开，让我们没有在意识不清的情况下干出格事的话，不知道最后会怎么收场。” 张扬目光感激，万分崇拜地看着姜尧。 “可能第二天就会传出男篮队在更衣室集体猥亵omega的事情，老李肯定就被革职查办了。” 于泽跨进食堂的脚步微顿，目光移动向姜尧。 “你……一个人挡着发情的omega？没有……” 姜尧抢先一步，立马回答：“除了把他拦在在原地，不让他瞎跑，没有碰过他。” 那件事过后，很多知情的人都不相信，姜尧面对一个正处在发情期，意识混乱迷离的omega，可以在整整半个小时里忍住什么都不干，只把他困在身边。 苏贤海也不信，不信一个alpha能忍到这种地步，刻意安排这一场戏的他非要逼着众人承认。 但姜尧当着所有领导的面斩钉截铁说：“我们，没有一个人碰过他！相反，是他自己把更衣室门锁上，用信息素诱导我们，想让我们犯罪！这是蓄意栽赃，我要求报警处理！” 他在那半个小时里面一直拼尽全力保持着清醒，把苏子琦挡在角落，更阻止着队员们的靠近。 这就是姜尧问心无愧的底气。 于泽皱眉，他不是问这个…… 张扬也以为于泽介意了，适时出来帮姜尧说话：“鲤鲤你是不知道，那苏子琦发情期得不到缓解，对着尧哥又摸又咬的。” “就这样了尧哥都没动他一下，我后来看到尧哥，他那手臂上胸口上全是被抓的血痕，苏子琦身上屁点儿痕迹没有。” 于泽的心脏不受控制地抽痛了一下，他下意识收紧了指关节，抓住姜尧的手，用力到指尖泛白。 第196章 运动会 姜尧感受到于泽手心沁出了汗，目光柔和看他，唇角勾了勾：“没事儿。” 赵佳明这时候问：“那为什么不把那个omega打晕呢？” “你傻啊！” 张扬看傻子一样看他，说：“帽子叔叔如果介入的话，把人打晕这事儿就真不好解释了，更衣室里面又没监控。不然你以为，尧哥为什么动都不敢动他？” 赵佳明了然地哦了一声，又面带怀疑。 “没想到你还挺聪明，一下就想到了关键。” 张扬不好意思地挠头。 “也没有啦，这都是尧哥想到的。” omega信息素出来没多久他就没意识了，哪儿还顾得上那么多。 走到食堂窗口，姜尧自然地接过了张扬的话。 “我当时只是猜测，因为在那之前我就觉得这个苏子琦很不对劲了，所以更衣室那次我能立马反应过来。” “真正确定，是苏贤海居然比老李先一步带着人闯了进来，很难不让人想到他是不是早等在外面。” 赵佳明点头：“那的确是太巧合了，他俩又都姓苏。” 四人打好饭菜转至餐桌。 “不过这个苏贤海是怎么暴露和苏子琦的关系的？难道就因为当时的猜测？” 赵佳明又问。 张扬不屑地嘁了一声：“当时虽然猜测他们认识，但谁能想到苏贤海能畜生到把自己儿子送来，还不顾他omega的名声将他置于险地。” 苏贤海当时带着学院领导闯进来后，就要求封锁消息，假情假意说是为学校名声着想，说他会努力劝说苏子琦私了此事。 他抓住了学校高层不想闹大丑闻的心理，其实就是怕警察来了，查出他跟苏子琦的关系后会暴露。 而苏子琦从医院醒来过后，也非说是姜尧他们强制他进的更衣室，说自己清白被毁，只要公道。 但其实他自己都不记得发情期间发生了什么，他只是坚信自己作为omega的吸引力，不可能有alpha能忍住。 两人沆瀣一气，演了一出好戏。 最后苏子琦“勉为其难”地同意私了。 但是他要求学校劝退对他施暴的学生，开除管教不善的李常德教练，并对整件事情进行封锁保密，不能对外透露造成他名誉的损失。 姜尧当然不会干，他带着坚定以及坚决的态度，在学院领导面前提出报警处理。 那次姜尧是在体院儿里出名了。 球队众人虽然都不敢确定自己有没有干过什么，但他们都非常相信姜尧，所以纷纷站出来要求报警，李常德也支持大家。 最后结局就是，男篮众人不顾学院领导威胁阻拦，自己报警取证。 最后查出来整个事情的始末，苏子琦被劝退，苏贤海明面上开除，实际只是调离了南大。 于泽眉眼间带着冷意，听完这些事情后，连饭都吃不下去。 他说：“就这么便宜他们了？这些事情已经可以构成犯罪了。” 姜尧帮他挑着那些不爱吃的菜，面无表情地说：“师哥们还要毕业，咱们还在学校，老李也还是南大的老师。学校有意按下来，那我们能有什么办法？” “苏贤海没办法在南大晃悠，已经算是很好了。” 他说着捏着筷子的力道重了些。 但是谁能想到，这个狗b还能回来！ 张扬满脸忿忿：“这学校里腌臜事儿真多，高层里面也是些拿着国家津贴不干正事的煞笔。” 赵佳明啧啧两声：“我已经提前感受到社会险恶了。” 于泽也是紧紧皱着眉心。 他最最讨厌这些人，一丁点儿利益就能让他们随意改变别人的人生。 原本以为南大会好些，现在看来，也只是李常德好而已。 这种风气已经变成了常态，深扎在各个领域，逼迫着大家一起浑浊。 里面最如鱼得水的就是资本家。 因为他们最不缺钱和关系，而缺钱的人，会为此前赴后继。 那苏贤海是为什么而回来的呢？ 学校里某些领导是为什么放他回来的呢？ 于泽的眸子变得逐渐幽深，他忍不住去思索。 也从这不同寻常里嗅到了某种，熟悉的恶意。 …… 男篮的训练照常进行着。 不过苏贤海回来那事儿仿佛就这么过去了，毕竟也没有人在学校里见到过他。 大家都不提，不过心底总有那么一个疙瘩。 偶尔蹦出来膈应他们一下，烦得不行。 男篮在迎b比赛之前，先迎来了南大为时三天的运动会。 这是南大一年一度的大型师生活动，体育学院肯定要全力出动。 不光田径场，篮球馆要被征用，就连体院全体师生都随时待命，负责布置场地，安排比赛项目等准备工作。 像男女篮，田径队这些高运队的重心一般都是放在比赛和训练上，但碰上这种全校重视的活动，也必须为此让步。 空出时间和空间。 这也是李常德要求的，每年这几天他的训练量都会安排少一点，让大家有精力回到班级，在运动会上为班里争点儿荣誉，讨好一下班主任。 所以这段时间，球队的大家暂时从运动员变成了学生，半跟着班里走。 篮球馆的东西要清空，于泽正推着比分牌架子，准备把他收到仓库。 这时候张强忽然从体院老师办公区的地方冲出来，大喊着：“姜尧！姜尧在不在？” 张扬抬起头回答：“强院儿，尧哥跟着教练去拿器材去了。” “来来来张扬你过来。”张强兴致勃勃地冲他招手。 待人走近后，张强搂着张扬的脖子，笑眯眯问：“今年开幕式方阵前面举牌子的人我没定下来，你推荐一个咱们队里的。” 张扬啊了一声，失望至极。 “还找我们队的？强院儿你看，别的学院都是些穿得漂漂亮亮的omega在前面举牌子，每次到咱们体院都是些五大三粗的alpha。” “前年尧哥，昨儿年周维，我都看腻了，今年能不能换一个？您让宁悦穿条裙子去举都比我们举强。” 周维从后面路过，闻言抖了个激灵，尖声说：“让悦哥穿裙子？太残忍了张扬……你为什么要辣全校人的眼睛？” 第197章 教职工比赛 张扬也在脑子里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说：“算了，您当我没提这事儿啊。” 张强着急地哎哟了一声：“快点儿吧，我还等着有事儿呢，队里大一的呢，就没有个颜值能顶上的？” “哎——” 张扬忽然眼睛一亮，搂着张强缓缓转身。 他指着在篮架旁边在收标志桶的于泽，小声道：“那个，怎么样？” 张强定睛一看，呆呆地扶正眼镜。 过了会儿，他满意地笑了：“可以，这个不错。” 于泽正把一个个五颜六色的标志桶垒在一起，最后一个收集完毕，他把标志桶倒转过来，从旁边不知道哪儿抱起一个被遗落的篮球放了上去。 举在手上，看上去像个抽象派冰淇淋。 自娱自乐得正开心时，他忽然察觉到后背传来一道迫切的光芒。 那目光如有实质，牢牢钉在他身上。 于泽警惕转身，冷凝的目光却猛的一顿。 只见那位经常和李常德在一起同流合污的张强院长，正一脸慈爱表情地看着自己。 于泽：“……” ? 噔噔噔蹬，噔噔噔噔噔噔 “下面向我们走来的是体育学院代表方队，他们昂首挺胸，他们英姿飒爽，他们是……” 《运动员进行曲》的背景音乐响彻在操场每一处。 主持人很燃但不知道在燃什么地念着稿子。 于泽身着橘红色，土到爆的修身polo衫，稍稍打起一些精神来。 举起象征着体育学院的牌子，踢踏着正步走过主席台正前方。 等终于熬过那段目光众聚的位置，于泽面无表情站到一旁，等待着体院的节目表演。 “噗哈哈哈，幸好今年我没去，这衣服简直丑到我了。” “你说体院这些老领导们，怎么就喜欢这花花绿绿的颜色，咱去年至少还是运动套装，看着没那么离谱。好嘛，今年直接爆改社区干部。” 张扬拿着望远镜，在看台上往下望，镜片聚焦的地方，正是于泽所在的位置。 姜尧双手端着摄像机，对着于泽库库一顿拍。 脸上也扬起笑容：“鲤鲤是去救场的，这衣服，谁穿都丢体院的面儿，就他穿最好看。” 张扬无语地撇了撇嘴，朝天翻了个大白眼后，继续拿着望远镜看乐子去了。 “哈哈哈哈哈九敏，赵佳明穿那衣服像小脑发育不完全一样。” “我靠，沈益安这是什么精神穿搭，居然配牛仔裤和大头鞋，我得拍一张给沈队发过去。” 在体院代表方阵里把所有大一队员全搜寻出来后，张扬乐子看够了。 他揉着眼角笑出来的眼泪，给予肯定道：“你说得没错尧哥，鲤鲤是来拯救咱院形象的。” “下午都谁有比赛啊？” 张扬问。 姜尧咔咔按着快门:“不知道，反正鲤鲤下午有个跳高比赛，你想知道在群里问一下呗。” 张扬胳膊肘架在姜尧肩上，撩了撩头发:“就想问你俩，下午我跑200，来给我加油。” 姜尧一脸你在吃屁的表情:“找别人去。” 张扬哭丧着脸:“别啊尧哥，他们想在运动会上开屏，来了就是抢我风头。” “你要什么风头？自己安安静静跑完得了。” “不行，我要录视频发给芝芝，让他看看哥在学校多受欢迎，给他制造点儿危机感。” 姜尧冷漠道:“相信我，最后无人在意。” 张扬:“……” 尧哥你什么时候学会嘴毒那一套了？ “哎？” 身旁忽然传来一阵惊疑的声音。 张扬看向一直认真观看开幕式表演的张博兆。 “干嘛兆哥，不要无缘无故发出怪音好吗？” 张博兆视线落在某处，慌乱摇他的肩膀:“你看你看，那是不是苏贤海？” 张扬转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我靠！” “尧哥尧哥，那傻逼出现了！” 姜尧早听见了他们的谈话，相机拿开，他深深皱起眉头。 只见主席台旁边的入场过道上，苏贤海正在笑眯眯地和校长说话。 那表情谄媚至极，弓腰弯背附和着，还时不时点头。 李常德也在，只是脸上能明显看出不快，硬邦邦地回应着校长的话。 姜尧眼睛微眯，下颚紧绷起来。 他冷哼一声:“开学这么久了才敢出来。” 张扬眼睛滴溜溜转着:“尧哥，要不咱们找个夜黑风高的晚上把他套麻袋打一顿？” 姜尧瞥他一眼:“你当他傻，这种伎俩他会不知道是谁吗？” “先看一段时间再说吧。” 张扬哦了一声。 下午教职工比赛也开始了。 姜尧临时被李常德叫去球馆当教职工比赛的裁判。 他算了算时间，差不多能赶上于泽的决赛。 就说:“等我回来给你拍帅照。” 于泽挑眉看他:“你怎么就确定我能进决赛？说不定是我先去找你呢？” 姜尧笑着捏他的手臂:“上次赵佳明跟你说话我可听到了，别想忽悠我。” 于泽班里报名那天，赵佳明让他去跳高，还说这是干回老本行了。 姜尧正巧听到，不用想就能知道，于泽肯定是会的，而且听赵佳明那个语气，他应该还挺厉害。 于泽耸肩:“也就一般。” 姜尧一脸不信，毕竟于泽在球场上也是很能跳的那种球员，扣篮向来轻轻松松。 “怎么还发展过田径项目？” 姜尧问。 于泽神色恹恹，淡淡道:“高中没怎么打球，被送到跳高队训练过一段时间，那时候学会的。” 姜尧愣了一下，心疼的摸了摸他的脑袋:“嗯，学到了，就都是自己身上的财富。” “尧哥还没见你跳过高，到时候一定要帅我一脸啊。” 于泽被姜尧的笑容晃了眼，也勾起唇角，点头:“好。” 两人在体育馆外分开，于泽走向操场，背影在姜尧眼眸中逐渐远去。 下午的太阳正刺眼，于泽戴着压得极低的遮阳帽，走向检录处。 “你是于泽？” 乍然一声带着惊讶和迟疑语气的声音响起。 于泽微微抬头，眼睛在帽檐阴影下显得冷意十足，嗓音凉凉问:“怎么了吗？” 第198章 跳高队员 这人是个瘦弱的中年男人，发胶涂满了头发，看上去甚至有些反光，身上一股子成功人士的香水味。 个子不矮，穿裁判员的马甲，正别有深意地上下打量着于泽。 接收到于泽略带不满的眼神，他皮笑肉不笑地说：“没事儿，去做准备活动吧。” 于泽拿上号码牌，转身离开的那一瞬间，听到身后有志愿者学生过来叫他。 “苏老师，量尺在您这儿吗？跳高架还需要再调整一下。” 于泽脚步不停，将帽檐压得更低了，他敛起眼底若有所思的情绪。 他身后，苏贤海把量尺交给那学生，盯着于泽的背影看了许久。 跳高比赛总共报名16位选手，其中还有两个是田径队的。 其他大多都是四肢不勤的普通大学生，或是有点儿弹跳能力被硬推来拿参与奖的人。 于泽最开始并不起眼，大多都是其他班来给同班人加 直到他脱掉衣帽，在场内草坪上做起准备活动。 “哎，这是那个田径队的吗？” “耶咦，好帅。” “肯定是啊，个子又高，身上也有锻炼过的痕迹。”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你看咱班这个……” 他们说着，看向自己班参赛的“竹竿子”，在那边东看看西看看地学着别人拉伸，纷纷捂脸转头。 默念：“没关系，重在参与，已经很棒了……” 每年跳高项目都能贡献很多笑料，所以来看的人很多。 于泽在比赛开始前就莫名收获了一大波人气，好多人举着手机拍他。 “那谁呀？” 田径队的俩小伙提着鞋子过来后，发现那边看上去跟普生不太一样的于泽。 “不知道，其他队的吧，肯定被班里拉来跳高的。” 其中一人眯着眼看了于泽半天，说：“咋看上去有点儿眼熟呢？” “你这么说好像还真是，在学校见过？” “那不能，学校见过我肯定印象深刻。” “管他呢。兄弟，风头被他抢完了，怎么说？” “怎么说，干他丫呗，跳高还想赢咱呢？” “那不可能！” “对，不可能！” “把小o的目光抢回来！” “对，抢回来！” “我今天一定拿第一！” “对！拿……不是，我今天才是第一！” “想得美，我今天状态好死了，铁定第一。” “屁，我中午吃了三碗饭，就为了这一刻，你别想赢我！” 两人从一致对外，转眼变成针锋相对，在场地里较上了劲儿，准备活动把大腿拍得邦邦响。 “那俩干啥呢？”人群中有人疑惑问道。 看热闹的人回答：“不造啊，他们突然就开始自己扇自己？艾玛那腿，拍红了都。” “人家俩是专业的，可能这就是在激活肌肉吧。” “肌肉都被拍死了，还激活捏。” “是不是搞错了，这俩应该是来搞笑的，那个漂漂亮亮的才是专业的吧？” 众人目光移向安安静静在旁边小跑热身，拉伸大臀肌的于泽。 发丝蓬松，轻柔地落在他额头，侧脸看上去棱角分明，干净的t恤和运动短裤穿在他身上，显得格外有少年感。 她们一时看呆了，齐齐点头。 “同意。” “同意。” “身材还匀称点，跟腱那么长，跳起来肯定轻。” “这个衣服很白，这个裤子也很细，这个鞋也很长。” “？？大袜子，你在说什么？” 宁悦赶来照顾于泽比赛的时候就听到了这些话，忙把周围这一圈人拍下来，发送给姜尧。 【小于泽随便一出场就俘获大家的心，你该反思一下自己有什么地方配得上他！】 姜尧拿着计时器，正在做两人一球接力赛的赛前最后检查。 察觉到口袋震动，他拿出来点开视频一看，看到画面里一闪而过的于泽的身影，勾唇轻笑。 【我俩绝配！！】 姜尧满意地点了发送，听到李常德在叫他的名字，他赶紧又打下拜托她帮忙多拍几张照片的请求，然后放下手机离开。 宁悦是后来才看到的苏贤海，发现他是跳高比赛的负责老师，于是也拍照发给了姜尧，不过这次没收到回复。 她无意识拧了拧眉，眼见着比赛即将开始，也就没有再多管。 这么多人呢，应该没事儿，她心想。 跳高比赛来到第一轮。 好多人连第一杆都跳不过去，不是冲过去不敢跳，就是害怕到拿着杆子一起栽进垫子里。 千奇百怪的姿势也有，除了跨越式，背越式，还开发出了跨栏式，豚跃式。 简直笑料不断。 于泽排在其中一位跳高队员后面，那人是个嘴闲不住的，别人跳的时候就一直在嘲讽，打嘴炮。 快要轮到他的时候，他仿佛蓄谋已久总算找到机会一样转过身来，双手抱怀问：“兄弟，你哪个队的？” 于泽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目光挪开：“男篮。” “噢，男篮啊。”他点头，“你们队长我认识，尧队嘛。不过，我怎么没见过你，是大一的吗？没派你们队的那个张扬来参加跳高，他不是弹跳很厉害吗？” 这人身上带着的流氓气息都快冲上天了，表情骄傲又自大，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一看就是那种爱吹牛的小男生。 于泽有些无语，他看向场地的比赛，不打算理他。 那人嘶了一声:“有没有礼貌啊，我问你话呢，为什么不回答我？” 于泽纹丝不动，他真的不想理爹味十足的煞笔。 那人用舌头在脸颊上顶出一个包，满脸不屑。 觉得自己简直是在自找没趣，跟这些不懂的人搭什么话。 区区一个校内比赛而已，他可是要参加省运会的人。 恰在此时，前面的人都跳完了，裁判示意他准备。 那人用食指点了点于泽，满脸挑衅:“看好了，别什么人都觉得自己能来跳高，丢人了可不好。” 说完他大致测量好助跑位置，面对跳高架站好。 跳高跳得好，就是非常具有观赏性的运动项目，人在杆前高高跃起，那道杆子就像是个不能触碰的雷区。 从它上方掠过，身体必须尽量达到最高点。 第199章 第一跳 “体育学院二零级二班李三，150厘米第一次。” 裁判员念完，那名叫李三的运动举手示意准备完毕。 随着旗子挥下，李三开始助跑，脚上像安装了弹簧一样，似跳非跳地大跨步绕出一个弧线，在起跳线前纵身一跃。 他的确有两把刷子，背越而起，轻松就过去了。 身体还高出杆子很长一段距离，由此可见，现在的高度离他的上限还很远。 “哇哦。” 围观群众发出一阵惊叹。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前面看了太多乱七八糟的跳高方式，乍一出现个标准的，大家都觉得很帅。 那跳高运动员跳完，站在垫子上对着于泽做了个勾手的姿势，得意地挑眉看他。 仿佛好心提醒道:“这个不高，弟弟你放心跳哈，别紧张到第一杆都跳不过去。”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那是挑衅，惊疑的视线在于泽和那名运动员之间来回扫着。 排在最后的他另一位同伴看了，咬着牙鄙视他:“真会搞事情。” 这下如果这个漂亮小哥跳不过去，或者跳得不行，那他不就把放在漂亮小哥身上的目光全吸引过去了吗？ 毕竟比赛又不是看谁长得好看，谁能站到最后，谁才能收获最多的掌声和欢呼。 果不其然，已经有很多人注意到那名运动员了。 “咋回事儿？怎么有点儿火药味儿？” “是不是找错人了，他最大的竞争对手不是他的同队队友吗，跟一个跳高不专业的运动员较什么劲儿啊？” “打起来打起来，我就爱看这。” “一整个怜爱住了，希望这位非专业小哥能多过几轮，别让那人太嚣张。” “大哥们，有没有搞错，这是比赛哎，不是看谁可怜。” 宁悦在旁边看得捏紧拳头，她最看不惯这种仗着自己某方面比较强，就看不起别人的人。 真想上去扇李三两耳光。 宁悦磨着牙，忽然大喊:“小于泽加油！” 于泽面对李三的挑衅嗤之以鼻，正想回敬他一个白眼，就听到这熟悉的大嗓门。 是曾经在基层赛上给他喊了无数个加油的声音。 是宁悦的声音。 他愣了一瞬，转头去看，就对上宁悦那双能喷火的眼睛。 “给老娘争气点儿，这个跳过去了我请你吃饭。” 于泽听了她的话，表情有些古怪。 隔着人群对她说:“没出息，你就只看重这一跳？” 宁悦高昂的火气忽然熄了。 她不清楚于泽在跳高方面的实力，所以并不指望他有多厉害，只希望他能在李三的挑衅下把这一高度跳过去就好。 不过现在，待她看清于泽脸上那万分熟悉的表情后，忽然明白过来。 搞这种是吧？ 宁悦嘴角勾起一抹邪笑，又道:“看不上？也是，区区校园运动会而已，你得拿第一才够看，拿不到第一，下来姐姐我就打死你！” 拉仇恨她肯定最在行，这波阴阳怪气的暗讽直接把李三给看笑了。 他走到同伴身边，努嘴问:“那疯婆子谁啊？确定是在帮那小子说话吗？简直是大言不惭。” 同伴张四说:“宁悦，女篮的队长，男女篮走得近，他们肯定是认识。” “好啊。”李三露出个阴恻地笑容，“那我就看看她这位小朋友怎么拿第一？” 跟宁悦一起来看于泽比赛的队友揪了揪她的衣服，不赞同地说:“悦哥，你咋敢说这种大话呢，那俩是省运会的种子选手，于泽怎么可能跳得过他们？你这不是要让于泽下不来台嘛。” 宁悦拍了拍她的手，露出一个稍安勿躁的表情:“没事儿，咱们要相信奇迹。” 宁悦其实也有点儿虚，不过她看着于泽在她下完这战书后，依旧老神在在的淡然表情，又放下心来。 于泽这小破孩最会扮猪吃老虎，没信心的话他也不会给宁悦传递这种信息。 刚刚那个神色，简直跟上次基层赛彻底亮相时一模一样，都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这在那些不明白他实力的人看来，就是在打脸充胖子，没实力硬装逼，欠打得不行。 “体育学院二三级一班于泽，150厘米第一次。” 垫子整理好后，裁判员念出于泽的名字。 于泽点头，表示信息没错。 接下来，就是他的第一跳。 他的目光，紧紧盯在不远处那道横杆上。 右脚率先踏出。 先是正常的助跑，中途脚底下弹了起来，动作转换成稍慢地跨步，越靠近横杆，速度就越快。 直到最后几步，脚步翻得飞快，每一次触地都是在蓄力。 李三张四吃惊地张大嘴巴。 因为水平练到到他们这个阶段，已经能从一个人的助跑姿势断定他会不会跳高。 于是在于泽跨出第一步的时候，他们就知道，这人是会跳的。 最后一步落在起跳线前，于泽把背部侧转过来，仰面，整个身体猛然拔起，腾空。 他轻盈得不像话，身姿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头，颈，肩，背，腰，臀，腿逐一而过。 最后摔进垫子里。 “哇——” “跳得……好漂亮。” 众人由衷感叹。 真的很漂亮，很有观赏性。 尤其是于泽仰面越过去那一下，腰部高高提起，小腿微弯，阳光打在他身上，像个会飞的小精灵一样。 “不过看上去好像没有李三跳得高啊。” 有人略带可惜地说。 大家纷纷点头。 “李三跳的时候高出杆子那么多，于泽看上去离杆子只有三指的样子，几乎贴着过去的，他怎么可能拿第一。” “完了，我不想他输怎么办？” 不少人担心起来，于泽跳得太行云流水了，让他们更愿意看到他继续跳下去。 李三刚才还提起的心瞬间放了回去，嗤笑一声，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花架子，跳不高有什么用？” 于泽慢吞吞走回到队伍后面，拧开水杯喝了一口，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李三:“……” “哎呀，悦哥你看，办坏事了吧，待会儿于泽没跳过咱们赶紧拉着他跑。” 宁悦身边那位女篮队员摇着她手臂着急说。 第200章 对决 但宁悦看到于泽这一跳的表现过后，反而笑起来。 “你怎么还笑得出来啊？” 那名女篮队友不解地问。 宁悦说：“我笑这小于泽是真的一点儿力气都不愿意多使，你难道忘了，他在球场上控分能力有多牛逼了吗？” 队友嘶了一声，恍然大悟：“你是说……” “就是你想的那样，他故意贴着跳的。等着瞧吧，不止这一跳，他后面肯定都会在正正好的位置跳过去。” 宁悦头疼的叹气：“这小子，比我还能装。” 不过她也很期待看到李三最后被打脸的样子。 谁让他那么嚣张，瞧不起人的。 他们教练一天天把他捧得跟块儿宝一样，太缺少敲打，导致他快看不清自己了。 宁悦可听说，这个李三去年在田径锦标赛拿了个全市第一就沾沾自喜，觉得自己非常牛逼，天天在外边跟兄弟喝酒吹牛。 现在更是一点儿长进没有，无心训练，高度越跳越低。 但是南宁的跳高项目，前三名长期被其他学校垄断，南大好不容易挖来个能拿成绩的，可把田径队的稀罕坏了。 自然把所有资源倾斜向他。 而张四稍微好点儿，虽然成绩大多数时候不如李三，但至少是在稳稳进步。 于泽如果真在跳高比赛里把这俩赢了，恐怕打击地不止是李三张四。 或许还有他们的教练。 跳高比赛对于不会发力，不会合理姿势的人来说，很难凭自身的弹跳硬刚上升的高度。 第一轮就淘汰掉了三分之一的人。 为了节省时间，前面都是10厘米10厘米的加高度，两轮过后，高度来到一米八，场上只剩下五个人了。 除了跳高队的两人，于泽，还有两位应该也是曾经练习过跳高的学生，虽然能过，但看上去很勉强。 一米八的高度，基本都是最后一次机会才险险擦过去，但凡横杆多晃动几下，说不定就要落下来了。 如宁悦所料，于泽后面的每一跳都正好能过，给人一种蒙过去的错觉。 却又每次都是第一跳过杆，让人属实摸不透极限在哪儿。 场边聚集的人越来越多，最前一排的人甚至坐了下来。 篮球啦啦队好多人都被宁悦发的消息吸引来给于泽加油，呼喊声不绝于耳，乍一看去，仿佛于泽才是夺冠热门。 “这不是体院举牌子那小学弟吗，开幕式结束后我一直在找他，没想到居然是跳高队的。” “哈哈哈哈姐妹，他不是跳高队的，他是男篮的，打篮球也很厉害哟，有兴趣加入咱们拉拉队团体吗？平时会有很多活动的。” “我靠，我好馋他的腿，怎么这么好看，想问问他是不是alpha，是的话我就嫁了。” “于泽加油！姐姐从今天起也要当你的跳高粉。” “这是体育生吗，看着香香软软的，打破我一些刻板印象了。” “这小家伙带出去太有面了，在哪儿都争气啊。” “这谁呀，好帅，我要发表白墙问问。” “在你面前你不上，非得让校友为你海底捞针是吧？” 虽然大家注意于泽比较多，不过比赛氛围非常好。 除了特意为某个选手加油的，会有针对性一点，其他看热闹的，只要谁跳过去他们都欢呼鼓掌。 李三咬着牙看向于泽，纳闷地说：“这小子什么来头，跳得怎么跟个海绵一样，越挤越有。” 张四活动着腿脚，目光放在于泽身上，若有所思起来。 他总觉得这人好熟悉，但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 由于剩下的参赛者不多了，第四轮不再大幅度升高，杆子的高度来到一米八五。 那两名学生苦笑一声，互相看了一眼。 其中一个开口：“兄弟，看样子咱俩要同归于尽了。” 另一个说：“兄弟，本来这次听说有两个跳高队的，还想来争一争第三名，这下好了，纯纯陪跑。” 他们一起欲哭无泪，第三名还有个奖品可以领，现在是啥也没了。 不过他们也不气馁，还是坚持把次数跳完。 最后一次掉杆过后，倒数第五个淘汰的人在垫子上翻了个滚儿，落在一旁，站着不动了，看向后面即将倒数第四淘汰的人。 伸手，“快来，我等你，不至于一个人太丢人。” 准备最后一跳的那人翻了个白眼：“去你的，让我莽着劲跳完行不行？” “我来啦！”他大喊一声，向着横杆冲去。 最后无奈屁股碰杆，没能跳过去。 “哎呀，差一点儿，这次回去记得把屁股削一削，说不定明年能拿上奖品。” “滚！” 两人耍宝的对话惹得周围人哄堂大笑，最后大声欢呼着送他们退场。 一米八五淘汰两人，场上只剩下三人。 苏贤海从休息的凉棚子里走出来，站到跳高架旁边，把原本负责调高度，捡杆的志愿者换了下来。 宁悦见状眉心跳了跳，对着旁边的队友说：“走，换个位置看。” “哎哎哎，去哪儿啊，现在好多人，离开就挤不进前排了。” 到一米九的位置，居然是本次比赛跳最快的高度，三人一次就过。 一米九五，张四落了两次杆，最后一次沉着心态，稳稳过去。 眼见着高度越来越靠近自己平时训练到达的最高，李三无意识地左右晃动着身体，看上去有些焦急。 这个于泽怎么看上去还从容不迫，跳得一点儿也不吃力。 该死，他的极限到底在哪里？ “你最近的水平在哪个位置。”张四问李三道。 李三轻哼一声：“昨天刚跳出两米零二，破校记录没问题，放心，我最后肯定是第一。” 张四点头：“那就好。” 不过他的表情却不容乐观，因为他终于想起于泽是谁了。 李三是外省的不知道，但他却从小在南源省内长大，小学开始接触跳高，一直靠着这项运动被那些需要这项成绩的学校招入。 在他高中毕业的下一届队员里，有个孩子，比他的水平还要高，现在更是考进了帝都的大学。 第201章 急于求成 但张四还记得，自己大二那年受邀去观看这位小师弟在省内的比赛时，却在当届比赛中发现了一位更加惊才绝艳的跳高运动员。 那个人就是于泽！ 那次比赛小师弟拿了第二，于泽拿的第一。 比赛结束后，他曾经的教练在饭桌上气得大拍桌子。 说不知道这是哪儿冒出来一个小子，怎么以前从来没在比赛上见过，他本以为，这次小师弟夺冠是毋庸置疑的事情。 张四也很吃惊这位突然冒出来的天才少年，觉得自己上去比也未必能赢过他，因此还打听了他所在的学校。 林华附中。 于泽来自林华附中，是个在跳高项目上从未进过前排的学校。 而这一次，他出现在了自己面前，和自己在同一根杆子上比赛。 张四捏紧拳头，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心想:能赢吗？自己练了这么久的跳高，难道还比不过非专业人员吗？ 高度上升到一米九七。 李三最先跳，他并不把这个高度放在眼里，不过于泽的步步紧逼显然让他的心态出现了变化。 他有些操之过急了，脚步在起跳之前出现混乱，第一跳重大失误，背部实实在在地撞在杆子上，明显没有跳出真实水平。 他懊恼地捶了一下缓冲垫，神情不虞。 反观他后面的于泽，从始至终都是云淡风轻的模样。 待苏贤海摆好杆子，他就启动加速，背身一跃而过。 一次过！又是一次过！ 从比赛开始到现在他还没有掉过杆，要知道两位跳高运动员现在都掉过了。 周围人爆发出一阵欢呼。 “牛逼牛逼！” “好样的于泽！” “啊啊啊啊啊——” 李三眼神中布满阴霾，恶狠狠的啐了一口。 张四排在最后一个，跟在于泽后面一次过了。 于泽的眉尾微微上扬，多看了默默走回来的张四一眼。 一米九七高度第二次，李三再次上前。 他听着满场对于泽的赞不绝口，心底压着一股火气。 刚刚掉杆的时候，还看到田径队其他项目的人也过来了，偏偏看到他最狼狈的一幕。 李三胸口上下剧烈起伏着。 他要赢才行！ 可他越是着急动作就越变形，在最后一跳中，才勉强过去。 依旧剩下三人，杆子架到了一米九九的位置。 “我的妈呀，这高度，都能从我头上飞过去了。” “岂止啊，从我头上飞过去，我伸手还摸不着他……” 李三脸色难看地吞咽着口水。 他常年参加比赛，最懂一个运动员的状态有多重要，状态好和状态差之间起码能有个五厘米的起伏。 原本他感觉自己今天的状态是非常好的，但是刚刚，在一米九七那几跳中，他忽然发现，自己的身体变得沉重起来。 如果不是靠着自身经验和过硬的基础，他可能在刚才那一轮就被淘汰了。 可是……怎么可能？ 他怎么可能连一米九七都跳不过去了？ 跳高架的刻度是不是有问题？ 李三心里慌到了极点，不得不依靠在原地不停动作来缓解情绪。 跳高队的教练老刘这会儿终于来了。 原先他主持着两百米的比赛，也相信两位爱徒的实力，所以并不打算过来看跳高比赛的。 可刚刚收到在这边负责的摔跤队教练的消息，听说这里格外热闹，于是两百米比赛结束后，就立马赶了过来。 “到多少了？”他走到凉棚底下问记录的摔跤队教练。 那人回答:“马上一米九九。你家队员遇上砸场子的了，呐，那个小孩儿叫于泽，是老李的队员，跳高可不比张四李三差哟。” 老刘眯眼打量了一番，吹胡子瞪眼:“那不能，才一米九九，李三最高记录能跳到两米零五呢。” “不过张四差不多在两米左右，老李这小子算可以的了。” 摔跤教练员脸色古怪的笑了一声，嘴角向下撇了撇，耸肩道:“不过今年这水平可以，都一米九九了还有三个人留着。” “哎呀，主要是以前开运动会，我这俩孩子不是在比赛就是闭关，不然咱学校这记录早能破了。” 老刘有些得意。 摔跤队教练好心提醒道:“老刘，别太乐观，你家这队员平时太惯着了，这次发现没多少人捧自己，心态估计出了点儿问题。” 老刘有些不乐意，他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哎呀说那么多，看看吧。” 李三也发现他的教练来了，看到他在跟自己打招呼，李三勉强地勾了勾嘴角。 怎么这么多人都来了？如果大家看到他比于泽先掉杆的场景，会不会嘲笑他？老刘会不会对他失望？ 李三抱着这样的想法，深深吸了一口气。 胃里仿佛有什么在翻江倒海，腿上再也没有最开始的轻盈。 在裁判示意可以开始过后，他冲了出去。 在他开始助跑的那一刻，老刘心底咯噔一声。 完了，还真是不对劲。 他作为李三张四的教练，带训练以来，怎么说也见他们跳过成千上万次，有没有问题一眼就能看出来。 李三的步态明显没有平日流畅，这样助跑肯定发挥不出最好的实力，因为那不是他最习惯的动作。 快到跳高架面前，李三的动作果然变形了，他在起跳线前很远的距离就腾空而起，跳到半空就因为动能不足往下落。 不出意外，杆子掉了。 老刘扶额，控制自己不去跟跪在垫子上的李三对视。 跳得什么玩意儿啊！ 摔跤队的教练扯下他的手，笑着说:“赶紧看着老刘，该于泽跳了。要我说，你真该去向老李讨要一下这个队员，我个外行人都能看出来他真的很会跳高。” 老刘烦躁地拍开他的手:“去去去。” 他抬头，倒要看看这个非专业队员都跳到什么程度？ 于泽做着交替提膝的动作，让关节不至于在等待中僵硬。 在裁判员示意过后，原地弹跳两下，微一弓身，像只猎豹一样轻巧地窜了出去。 行进间脚步动作流畅切换，最后加速，身体在起跳线前不远不近的位置骤然拉起，腰背反弓，在空中仿佛放慢了动作一般，腾飞而过。 人落进缓冲垫。 杆子分毫未动。 老刘张大了嘴巴。 第202章 淘汰 他讶异到，自己的第二个队员跳过去了都没有发现。 “……嘶……不是……为啥呀……” 老刘的脑子有些想不明白了。 后续李三的机会都用完了还是没有跳过一米九九。 他的情绪彻底崩盘了，能看出在最后一跳开始前，整个人的表情都有些僵硬。 他败给了自己。 周围人发出一阵哗然，尤其那些认识李三的人，窃窃私语起来。 与之相反，于泽的含金量还在上升，就看他能不能拼过张四了。 回过神来的老刘，脸色有些复杂。 这一下的打击对李三影响有多大，他这个做教练的比谁都清楚。 李三是个很难接受批评的人，这也是为什么他发现所有人都不站在自己这边时，精神会分崩离析的原因。 平时训练的时候自己越骂他他就越叛逆，越不服，越摆烂。 所以老刘会经常哄着他。 可能还真是所谓的，爱哭的孩子有糖吃吧。 面对安静内向一点儿的张四，他的包容性反而更小一些，骂的比夸的多。 因为他觉得，李三适合鼓励式教育，而张四需要直接一些的语言，毕竟所有的话他都会照单全收，并不会反驳更多。 可他也忘了，张四能接受批评，不代表他喜欢被批评。 哪个孩子不喜欢赞美和鼓励。 张四的理解和包容，不该成为自己不公平对待他的理由。 这些不公平的事情，也造成了张四会有意无意地学他捧着李三的行为。 不过张四不像自己是上位者，他的妥协更像是讨好。 而现在，评判者不再是自己，变成了没有丝毫偏颇的大众。 两个孩子反而在这种情况下显露出原形。 李三无法接受，张四不卑不亢。 回想起平时的种种，这一刻，老刘忽然看明白了许多。 他想，他是该好好思考一下，该如何正确地带队员了。 至于这个于泽嘛…… 老刘摸着下巴上的胡茬。 是个难得的跳高好苗子。 看了信息，今年大一的新队员，篮球队估计还用不上。 他琢磨着，明天去找李常德喝喝茶。 跳高项目磨时间，这会儿其他比赛项目基本都结束了，操场显得有些空荡，只有这一圈还在源源不断地吸引人过来。 场上比赛还在继续，李三被淘汰，还剩下两名队员。 宁悦大喊一声：“芜湖——于泽真给姐长脸！” 面对全场嘲讽声，李三面容阴沉，气得连张四好心给他递水都被打掉了。 “靠，这人什么脾气，悦哥，唱一首体面送给他。” 女篮队友为张四忿忿不平道。 哪知宁悦没有理他，正一眨不眨地看着苏贤海，并给张扬发消息: 【你比赛不是都完了吗？速来撑场子，苏贤海在小于泽这里。】 张扬回的很快【来啦来啦，我来守护鲤鲤】 发完他又哀怨地补上一句【也不知道关心一下我跑怎么样。】 宁悦没回。 张扬“……” 宁悦正着急跟姜尧联系呢，对面一直没回复。 她不明白，那些老师的运动会，就相当于是公司的趣味团建，怎么这么长时间姜尧连手机都来不及看。 另一边的姜尧，一下午都没有找到自己的手机在哪儿。 直到最后一项丢沙包的项目结束后，姜尧才着急忙慌地认真找起自己的手机。 一边祈祷着于泽那边还没有结束，一边想他会不会怪自己还没去。 李常德拿着蓝色文件夹行色匆匆路过，看到姜尧的时候忽然叫住他。 说：“累不累，走，晚上我带你出去吃饭。” 姜尧翻看着奖品桌上的东西，摆手：“不去了，你自己跟王教练他们去吧，我要去看于泽跳高。” 李常德可惜地哎了一声，正要离开，却又忽然顿住，一脸疑惑问他：“你刚刚说，鲤鲤参加的什么项目？” 姜尧在犄角旮旯里搜寻手机的踪迹，没意识到他语气里的不对劲。 他回答：“跳高啊。” 李常德略一思索，表情严肃道：“你赶紧去看着，苏贤海今天负责的比赛项目就是跳高。” 姜尧愣住，转头看向李常德。 然后下一秒，他就抬脚冲了出去，连手机都顾不上。 操场上，跳高比赛进行着最终对决。 苏贤海站在场中央，面向于泽和张四，朗声道：“咱们学校的跳高纪录，是两米，这个记录尘封了五年。今年很不错，出现了两位能够冲击记录的参赛者。” “所以待会儿这一跳，高度也就是两米。很关键啊，如果跳过去了，说明你们其中一人就有可能创造出一个新的记录，他的名字和成绩，也将登上学校校运会的历史。” “你们准备好蓄力一跳了吗？” 苏贤海最后一句喊的异常热血。 不过回应他的，是于泽冷酷的表情。 以及性格内敛的张四小声回答：“准备好了。” 全场又是哄然大笑，有人见苏贤海尴尬，笑着大声道：“准备好了！” “不是，这个于泽好没礼貌啊，我原本以为他跟第三名那个跳高运动员不一样，没想到也这么狂。” “我觉得挺好的呀，是我我也做不到这么中二。” “你们可能不知道，这个苏老师是最近刚调回来的，曾经就跟男篮队有过节。” 宁悦听到身边的对话，无奈摇头。 你们也真是看得起苏贤海，对于小于泽来说，不熟的人他都是这样一副表情，跟苏贤海和曾经男篮的恩怨无关。 不过这次她倒是猜错了，于泽还真是故意不搭理苏贤海的。 毕竟他已经完全知道了这人当初是怎么给姜尧他们下套的。 如果不是周围有这么多人在，怕自己的行为会给男篮抹黑，他早就翻苏贤海八百个白眼了。 苏贤海眼见没有挑起气氛，轻咳一声，冷脸冲两人示意：“两米准备，第一位，于泽。” 于泽放下手中的水杯，站上条今天走过去很多次，自己定下的最佳起步线上。 弓身，微微调整呼吸。 就算高度来到两米，他那张冷清却精美绝伦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平静，淡然。 这给人一种错觉，好像这高度对于他来说，就跟先前的那些一样，轻松就能过去。 让人完全猜不透他的上限在哪里。 姜尧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第203章 两米零三 于泽大步跑了出去，视线的落点在不远处的横杆位置。 单薄t恤被行进间凌厉的风吹着，腰腹轮廓若隐若现。 腿部发力时，小腿的肌肉走向非常匀称，薄薄一层脂肪包裹住，显得不那么干瘦。 于泽跑出了一道弧线，从侧面靠近横杆前起跳的位置，纵身一跃。 衣服被伸展的肢体带动，往上滑动，一截白腰就露了出来。 越过横杆的那一刻，腰身向后弯着，看上去软到了极致。 小腿是非常放松的状态，最后像是要碰到杆上。 姜尧的心骤然一紧，瞳孔瞬间沉了下来。 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些仓促的画面。 混乱的，激烈的…… 细腻脚踝被反握在粗粝手掌中…… 小腿柔软下垂的肌肉有节奏的震颤…… 他甚至忘了自己这么着急赶过来是因为什么。 直到周围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才将他从幻境中扯出来。 “牛逼牛逼牛逼！” “我靠靠靠，又一次过，他极限到底在哪里？” 姜尧吐出一口气，察觉到后背出了一层汗。 “尧哥，你也刚到啊？” 张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姜尧感觉到一只手拍在自己肩上。 “哎？怎么脸这么红？”张扬凑近了些，疑惑问道。 姜尧偏过头，说：“刚刚跑过来的。” “噢。” 张扬没多想，但总觉得他尧哥声音听上去有点儿夹。 姜尧闭了闭眼，甩掉不合时宜的想法。 他自嘲般勾了勾唇角，深觉自己是年纪大了，老想这些十八禁的东西。 明明以前很少有这样的症状，姜尧也不觉得自己是重欲的人。 可现在经常一看到于泽，或者一想到于泽，就总是控制不住思想跑偏，体内信息素暴涨。 姜尧无奈，觉得自己该去找个老中医看看了。 “这苏老狗到底想干啥呢，一直盯着鲤鲤？” 张扬看了一会儿，奇怪问道。 姜尧目光犀利地看向苏贤海。 果然看到他的视线一直隐晦地追随着于泽，脸上流露出奇怪的表情，像是在暗中紧紧盯着某只猎物。 这有所图谋的眼神让姜尧极度不舒服，他皱着眉，捏紧抱臂的手。 苏贤海仿佛察觉到了什么，朝姜尧这边看过来。 两人四目相对，苏贤海蓦地咧开了嘴角，被发胶固定一天的头发有些散乱，耷拉在脑门上，显得异常油腻。 姜尧的预感告诉他，这人绝对有什么阴谋。 是冲着于泽去的吗？ 姜尧咬了咬牙，朝着更靠近苏贤海的位置走去。 比赛马上就要结束了，他要杜绝一切有可能危及到于泽的事情发生。 场中央，还在进行比赛的张四，最后一跳依旧落杆，遗憾未能跳过两米高度。 听着满场可惜的叹气声，张四倒是觉得无所谓。 他的正常水平就在这儿，今天能把李三跳过，拿到第二，已经很满足了。 并且这次比赛还让他清楚了一件事情，李三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牛逼。 甚至脆弱到能自己把自己跳崩盘。 挡在自己面前的那块乌云似乎散开了，张四觉得已经没有什么能够阻拦他继续向上跳跃的心。 他依旧有勇气一次次越过那道横杆。 张四鞠躬离场，神情坦然，并没有因为败给一位非专业跳高运动员而心有不甘。 宁悦身旁那位女篮队友瘪着嘴鼓掌。 感叹:“这才是体面的男人。” 那么最后。 全场的目光聚焦在于泽身上。 天边霞光铺开，昭示着太阳即将坠入山谷。 这场比赛，不知不觉已经比了快一个半小时。 晚上操场还有学生自发组织的娱乐大会要进行，很多抱着服装的漂亮omega们，都早早吃完晚饭提前过来彩排。 于泽的精力已经被时间磨得有些轻微颓意，他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哈欠。 眼角不经意扫过某个地方，于泽精神一震，浅浅扬起嘴角。 冲着姜尧挑了挑眉，用口型无声问:“什么时候来的？” 姜尧做了个嘘的动作，示意他好好完成比赛。 嘁！ 于泽正想说第一名奖品中的洗衣液就赏你了。 却又抿直嘴角，把话咽了回去。 这时候苏贤海走到他跟前，笑眯眯问:“于泽，你现在已经是第一名了，不过咱们还是破个记录好吧，试一试两米零一，怎么样？” 看见他靠近的姜尧警惕起来。 而于泽则是眯起双眼，上下打量了苏贤海一番。 觉得这人说话真有意思，听上去好像自己破纪录很勉强一样。 冰冷的视线看得苏贤海莫名站直了身体。 他脸上表情僵了一瞬，见于泽只看着他不回答，就打算再重复一遍。 “说吧，你想挑战多高？” 于泽闻言微微一愣。 这句话当然不是苏贤海问的。 陌生的声音来自苏贤海身后，于泽疑惑看过去，只见一位看上去跟李常德差不多岁数的胡茬子老师走上前来。 他眼睛发亮，一眨不眨放在于泽身上。 苏贤海有些不乐意:“老刘，我主持比赛呢，你插什么嘴？” 老刘看了他一眼，带着鄙夷，没再搭理他，继续朝于泽认真道。 “我是跳高队的教练，选出你的极限高度，我看看跳得怎么样。” 被无视个彻底，苏贤海咬紧牙关，气得脖子都会红了。 于泽后退一步，和他们拉开距离，看向不远处的跳高架，又看了姜尧一眼。 思索了一会儿，说:“两米零三。” “我丢，直接加三厘米。” “不是说越往后越难跳吗？所以才一厘米一厘米加，他怎么可以连升三级？” “屌，实在是屌。” 众人发出惊叹，或质疑，或激动。 姜尧在人群中愣住。 张扬在旁边琢磨了一会儿，嘀咕道:“啥数字啊，这么熟悉？” “我的身高。” 答案立马送到了面前，张扬没反应过来:“哦。” 接着，他瞪大眼睛看向姜尧:“啊？” 宁悦这个位置其实就是最好观察苏贤海的地方，所以姜尧他们转移阵地过后刚好来到她身边。 听到两人的对话，她有些无语，莫名其妙笑了一声，笑完觉得自己挺莫名其妙的。 于是说出刚才在心底把自己逗笑的烂梗:“家人们，今天跳个姜尧啊。” 姜尧:“……” 张扬:“……” 女篮队友:“……” 宁悦收回笑意，木着脸转头。 好吧她的确很莫名其妙。 现场准备了一会儿，跳高架升到了一个对于大家来说不可思议的高度。 两米零三！ 一圈人开始整齐呼喊起于泽的名字:“于泽！于泽！于泽……” 第204章 脏东西 于泽活动着肢体，在众人期待的眼神中，站上助跑线。 他的脸上总算浮现出了一丝认真。 抬头，平和的目光落在远处纹丝不动横架的杆子上。 忽然毫无预兆地窜了出去。 “？！” “加油鲤鲤！” 张扬激动到身体紧绷，仿佛在场上跳的人是他一样。 姜尧也紧紧盯着于泽的动作。 “哦——” 人群中传来一阵惋惜的惊呼。 于泽掉杆了。 在腿最后过去的时候，横杆像是被鞋跟磕掉了。 “哎呀，好可惜，差一点点。” “掉杆好啊，我差点以为两米零三他也能一次过，那也太牛逼了。” “没关系还有机会。” “加油于泽，加油加油。” 张扬重重的哎了一声:“刚才就发现了，鲤鲤的腿每次过去的时候看着都好悬，果然高点儿就出问题了。” 姜尧眉心微拧，神色不明地看着场上。 于泽跳完后，发现同时落在身旁的杆子表情有些奇怪，似乎是很意外的样子。 他起身，静静盯着苏贤海和志愿者把杆子放回跳高架上。 苏贤海发现他在看自己，笑了笑:“同学，要降低一下高度吗？我看你有点儿吃力。” 于泽面无表情，转身冷冷丢下一句:“不用。” 在他身后，姜尧看到苏贤海的手指用力攥紧了些。 “待会儿鲤鲤第二跳的时候，把苏贤海盯着点儿。”姜尧说。 宁悦侧首:“你是说……” 张扬疑惑:“看苏贤海干啥，鲤鲤大一刚来，他不一定认识吧？而且他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害鲤鲤吗？” 姜尧瞥了他一眼，深深叹了口气，不想搭理他。 但宁悦忍不了一点没脑子的人。 她长臂一捞，夹住张扬的脑袋，语气森森在他耳边说: “人家刚刚就当着你的面搞鬼，你看出来了吗？” 张扬感觉到耳朵被扭得一疼，连忙缩着脖子讨饶。 第二跳准备。 于泽没等太久就开始助跑。 但他的身体尚未接触缓冲垫，就听到周围又是一阵哀嚎。 果不其然，又掉杆了。 “还是太心急了，连升三厘米，也不知道先加个一两厘米过渡一下。” “啊啊啊，那个腿那个腿，我承认很好看，但怎么总是勾杆啊。” “搞毛啊，这么装逼干什么，现在下不来台了吧。” “没关系还有一次，加油加油！” “弟弟啊——稳住哎！” 正当他们再次惋惜的时候，场上有三方人向着同一个位置走去。 于泽离苏贤海距离最近，从垫子上一起来就向站在一侧跳高架的苏贤海逼近。 面对比自己高半个头，面目阴沉的于泽，苏贤海松开了搭在跳高架上的手，不自觉退了几步。 不可置信地说:“你想干什么同学？” 他大概没料到于泽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老师发难。 于泽眼皮微微掀开，缓缓开口，嗓音压的极低:“麻烦你滚远点儿。” “你！”苏贤海震怒。 姜尧他们这时候也赶到了，坚定地站到于泽身侧，面向苏贤海。 姜尧把于泽轻轻往自己身后带，跟横杆差不多高度的身高严严实实挡住苏贤海愤怒的视线，眼神暗含警告。 张扬噘着嘴，一脸嚣张:“干什么呢苏——老——师？” 苏贤海冷笑一声，忽然表情夸张地捂住心口，指着他们。 “你们篮球队简直是要反了天了，居然辱骂老师，现在还要一起来威胁我。” 不明所以围观的同学们，眼见着场上局势有些不对劲，都探头来看，包围圈都缩小了许多。 “怎么个事儿？” “要打起来了吗？” “好像是于泽跳不过去不乐意了，威胁老师啥啥的。” “啊？怎么这样，那几个打篮球的往那儿一站我看着都怵，我们要不要去请老师来啊？” “再听听咋说。” 他们一脸兴奋又激动地看着这突然爆发的场面。 果然热闹比比赛更吸引人。 “篮球队？” 于泽嗤笑一声。 “我现在代表班级参加比赛，你就这么着急把脏水往篮球队上泼？” 从凉棚底下过来的老刘最后才到，他身后还跟着摔跤队的教练，和几位老师。 老刘站到双方中间，隔开他们。 “都冷静一下，哎哟贤海你也真是，跟几个孩子计较什么？” 苏贤海不想退让，愤然道:“老刘你也看到了，这几个学生有多恶劣，居然想攻击裁判，我觉得该把这个于泽的成绩取消了。” 于泽嘲讽地勾了勾嘴角，还想再说，却被姜尧抢先一步开口。 “苏老师，我觉得您做为一位师长，虽然品性不咋样，但也应该有师德才对。” 苏贤海撩过额前油腻的刘海，问他:“你什么意思，你小子说我没有师德是吧？” 姜尧摇头。 苏贤海哼了一声:“算你……” 只是他还没说完，姜尧又补上一句:“我还说了您品性不好。” “你！”苏贤海看上去快气炸了。 张扬跟着道:“苏老师，我在我那个位置看得可是清清楚楚，于泽明明跳过去了，你动那个跳高架干什么？” 苏贤海装作被羞辱的样子:“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动横杆了，放那么高，我动了大家能不知道吗？就你看见了？” 宁悦忍不住了，虽然女篮的和苏贤海的恩怨没那么大，但她也看不惯这种烂人。 “说你动跳高架，没说你动横杆，理解能力这么差，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嘛？” 一旁正儿八经教体育的老刘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好了，别吵了，现在重要的是把比赛完成，贤海啊，你先去棚里待着，我来监督。” 苏贤海瞪大眼睛:“老刘，你这不是帮他们坐实了我动手脚了嘛……” 老刘听了他的话，侧目扫他一眼，这眼神里包含着深意，苏贤海立马噤了声。 其实老刘从于泽两米零三第一跳时，就看出来了不对劲，他从事跳高运动这么多年，看过无数人跳高的动作。 于泽虽然总是在整个身体越过的紧要关头，小腿会出现靠近杆子的动作，但的的确确是能过去的。 可老刘觉得，自己认为他能跳过去，是凭借着这么些年的经验和感觉。 于是杆子掉的时候，他犹豫了，以为是什么其他因素造成的，并没有想到苏贤海会捣乱。 毕竟自己的判断比较玄乎，所以他并没有出声打断场内的比赛。 第205章 不跳了 可是当于泽第二跳时，他清楚看见那杆子在没有任何触碰的情况下，直直掉了下来。 这已经非常明显了，掉杆是外界干扰导致的。 若是于泽的某处肢体部位碰到了横杆，他身上的冲力会让杆子在下落的过程中有一定的倾斜。 而不是平直垂落。 老刘气愤不已，当即就知道了是有人在搞鬼，要么就是苏贤海，要么就是另一侧那个志愿者。 再结合到苏贤海曾经跟男篮闹了不愉快的事情，他立马就起身想上去找说法。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于泽自己就率先察觉到了异常。 这让老刘更加吃惊，眼底流露出喜色。 大多数跳高运动员参加比赛就只管跳，凭借身体触感来判断有没有碰杆，或者只看最后掉不掉杆这个结果。 因为他们知道，如果是衣服或者小范围的身体碰到，他们是感觉不出来的。 于泽没有碰杆，但杆落地了，他却并不相信是自己出现了问题，而是立马寻找搞鬼的人。 这说明什么？ 说明于泽也是靠感觉在跳高，他非常有空间感，对于每一跳，心里都有自己的一杆秤。 这一跳身体距离横杆有多远？能高出多少？是不是能过？ 在起跳的那一瞬间他就能预测到。 他坚信两米零三自己能跳过去，所以清楚知道掉杆不是自己的问题。 这孩子的天赋太好了，老刘已经忍不住在他面前示好。 把人挖到跳高队的想法也愈发坚定。 苏贤海眼见他这一脸决绝的表情，哪儿还能不明白？ 他是站在于泽那边的。 老刘在跳高方面很专业，他如果当众揭穿自己动了手脚的事，那可信度非常大，基本就把自己捶死了。 没有办法，他只能退出场外避嫌，不再负责后续比赛。 苏贤海最后扫视一遍面前这群人，目光回到姜尧身上，咬牙切齿地哼了一声。 接着转身离去。 张扬和宁悦还想追上去，但被姜尧拦住了，冲他们摇了摇头。 刘教练帮忙出面干涉，不能下他的面子，况且苏贤海也离开了。 苏贤海踏着闲散的步子踱回休息区，眼底透着一抹精光。 算了，今天原本就没打算收拾这个于泽，这些人虎视眈眈这么长时间，总要满足一下他们的期待不是。 围观的人群这时候也发现原本负责的老师被换掉了。 “真是这个老师有问题？” “啊？因为啥啊？有刚刚离得近的朋友听到他们说啥了吗？” “好像是于泽觉得是老师给他把杆晃掉了，然后刘老师就出来主持公道，先把苏老师换走。” “不是吧，自己跳不过去也不能怪在人家老师身上啊，为难他一个学生，这老师图啥？”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刚换上来的老师是咱学校跳高队的教练，他肯定能看出来发生什么了。” “看着不像是要跟咱讲的样子。” “你当是公众人呢还要澄清，人家俩当事人自己清楚自己解决不就行了？” 面对周围人的窃窃私语，于泽不为所动。 老刘这时候看向于泽，两眼弯弯:“因为状况特殊，前面两次就不算了，重新开始跳两米零三，你看怎么样？” 姜尧在旁边听完他这话，脑海中警铃大作。 刘教练这是…… 于泽神色恹恹地掀起眼皮，环顾了一遍围圈的人。 这个点儿了，人数还有那么多，都是一直在看他比赛的观众。 于泽说:“不用重新加，就算只剩下一次机会我也能跳过去。” 老刘一愣，就见他一边拉伸手臂，一边打呵欠。 “赶紧开始吧老师，我饿了。” 老刘表情明显是受到了冲击，他呆呆地跟姜尧他们说:“你们先离开场地。” 宁悦回头看了眼麻了的老刘，窃笑道:“小于泽太拽太有个性了，老刘想挖人，估计是拿捏不住他。” 姜尧轻笑，无奈叹气:“太招人喜欢也不好啊。” 宁悦啧啧两声，揶揄道:“你看到这一圈人没，里面肯定好多的心今天都被小于泽俘获了。我刚刚瞅了眼，好看的小a小b小o不少，你没点儿危机感？” 姜尧挑眉:“我吗？” 他想了一下，耸肩说:“我还是想想待会儿带鲤鲤去吃什么吧？” 张扬大笑着从后面路过，对宁悦说:“尧哥也不是好拿捏的。” 于泽两米零三的最后一跳开始了。 从他助跑起，老刘就感觉到了不同寻常。 他睁大眼睛，心想于泽总算要使出全力了吗？ 结束的速度很快，不到四秒，于泽就起步腾跃而过。 他跳过去之后，所有人都紧紧盯着那根横杆。 直到于泽落地，杆子都没有任何晃动的迹象，就像是一阵轻风略过了它，纹丝不动。 “喔——” “牛逼牛逼，看样子那老师果然有问题。” “哈哈哈哈也有可能苏老师站那儿风水不好。” “啊啊啊啊啊好帅啊——” “看到没，他刚刚跳的高出那个横杆好多，是不是代表还能往上加？” 全场爆发热烈掌声，在露天的操场上阵阵回响。 老刘非常非常非常满意！ 他情不自禁鼓着掌走过来，感叹:“你是我在学校见过的最有天赋的学生。” 他精神一震，异常兴奋地说:“来吧，说说接下来加多少厘米？” 刚刚看于泽跳的，他估计了一下，大概还能往上加个三厘米。 于是建议道:“两米零五怎么样？” 于泽听他喋喋不休地讲完，拿起水瓶喝完最后一口。 说:“不跳了，我就跳到两米零三。” 老刘:“？！” 两人大眼瞪小眼半晌，于泽微微皱眉。 “老师，我要去吃饭了，您能让我一下吗？” 老刘有些生气:“你还没彻底掉杆，怎么能在不是极限的地方停下呢？” 于泽歪头，嗓音平淡:“有规定说，第一名必须跳到掉杆吗？” 老刘噎了一下，说:“没规定。但是你都拿第一了，也破记录了，为什么不看看自己的最高点在什么地方呢？也为南大创造出一个更高的记录不好吗？” 老刘从一名跳高运动员再到后来的跳高教练，从没见过哪个冠军不是战至最后掉杆的。 很多人都说，跳高是唯一一个以失败告终的项目，不管还有没有对手，大家都会继续挑战自己的极限，直至横杆在身后掉落。 老刘觉得说的很对。 这也是每一名跳高运动员都默认的事情。 所以老刘觉得于泽这个行为太……不妥，太特立独行，他并不赞同。 面对老刘的焦急，于泽却忽然低头笑了。 第206章 变故 他抬眸，看着老刘说:“老师，我不是跳高运动员。” 老刘微愣。 “所以我不太能理解你们的想法。” “但是对于我个人来说，不喜欢最后的结局是掉杆。能跳过两米零三我非常满意，像您说的，我第一也拿了，记录也翻新了，再想让我往后跳，刘教练您是不是太贪心了？” 老刘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气焰低了下来，轻声说：“可是，可是……” 可是半天也可是不出来什么。 于泽像是回想起什么，眼中黯淡一闪而过：“你们这些教练总是很自私，让队员一遍遍去面对自己掉杆的过程。” 他接着道：“跳高总是在不断失败，和不断冲击失败的过程中。我不喜欢这项运动，我喜欢彻底的赢。停留在两米零三，我觉得我算是赢了。” 老刘被他的话弄得哑口无言，倒不是因为说不过，实在是不知道从哪儿开始下口。 人家都说不喜欢了，难道他还非得逼着人家问你凭什么不喜欢？ 他只能愣愣地看着于泽跟着姜尧他们离开，围观的人也逐渐散了。 摔跤队的教练这个时候凑到他身侧，幸灾乐祸说：“哟，吃瘪了，人家小孩儿不乐意顺着你啊。” 老刘气闷：“你说他这么好的条件，居然说不喜欢跳高。他如果让我带，保证在全国锦标赛上拿名次。” 爱才之心，每位热爱自己项目的教练都有。 摔跤队教练搂着他的肩膀。 “人家这是不想给你希望啊，如果于泽真当你面跳上个两米五六七八九的，你还能舍得放手。” “你肯定就找上学校要人了，但人李常德不见得愿意把孩子让给你，我可听说了，于泽在篮球方面的天赋不比跳高差。” 老刘觉得难受得不行：“那就辛苦他一点，身兼两项行不行。” 摔跤队教练哼笑一声，安抚他道：“行了，别惦记了，这小beta脾性大着呢，我以前有个队员都被他打进医院了。” 他仿佛说了一个平淡的事情，接着催促老刘：“走走走，咱赶紧下班回家吧。” 他转身，对着身后的苏贤海道：“老苏，你也别杵着了，今天你干了什么事儿咱们待会儿好好说道说道。你说你都回来了，还抓着那些事儿干啥……” 苏贤海拿着手机，笑着打哈哈：“我能干嘛，可别污蔑我啊，之前那些事儿我早忘了。” “哈哈哈哈哈这样最好，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别让学生们看笑话。” “呵呵呵呵那肯定。”苏贤海脸上挂着官方的笑容。 应付完摔跤队教练，他的目光又不经意看向往球馆方向走去的两人，手上的手机忽然传来振动，屏幕亮起。 苏贤海挑眉，冲老刘他们打招呼：“你们慢慢聊，先走了啊。” 说完也不等他们回应，自己转身离开了。 跟宁悦和张扬在路口告别过后，于泽问姜尧：“怎么会把手机落体育馆？你也不找到了再过来。” 姜尧手上抱着于泽的外套和背包，表情故作委屈，凑过来亲他：“还不是为了来看你比赛，生怕错过我宝贝的英姿。” 于泽冷哼一声，看上去对他的吹捧并不受用。 姜尧腾出一只手来搂着于泽，格外骄傲地说：“不过我还真没想到你能拿第一，把刘教的队员都打败了，鲤鲤，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于泽冲他假笑：“你猜啊。” 姜尧没个正经地挑起他的下巴，高高在上说：“你最好祈祷你能更神秘些，让我能一辈子在你身上找新鲜感，不然什么时候我腻了，就把你扔了。 ” 于泽大翻白眼，在他腿弯处踢了一脚：“赶紧找手机去，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姜尧脸色变得极快，调戏完人就跑了出去，转身笑得跟不要钱似的挥手。 “在外面等我啊，待会儿尧哥就带你出去吃富贵阁。” 于泽点头，嘴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漫天红霞下，清风吹起少年衣角，因为有了承诺便有了期待。 他满怀期待地等待着那人赶紧出现，带他去做约定好的事。 时间最磋磨人。 天色逐渐暗沉下来了，体育馆顶上最后一丝光亮消失。 失去太阳的照射，地面凉意很快袭来。 于泽感觉有些冷，他拿出手机，屏幕荧光打在他脸上。 已经过去十多分钟了，怎么还没出来？ 现在姜尧没找到手机也联系不上。 于泽又站了一会儿，决定还是进去一趟。 两人一起找也快点儿，实在不行给守馆大叔打电话调监控看看。 于泽想着，往体育馆入口走去。 馆内没有亮灯，保安大叔在入馆门口的屋子里吃饭，那里是他们值班休息的地方。 于泽跟他打完招呼，就径直走向漆黑廊道，感应灯随着他的移动挨个儿亮起。 走到篮球场地里面，整个球馆非常昏暗，没人打球的晚上，这里显得非常寂静，诡异。 于泽打开手机手电筒，能感觉到姜尧并没有在这里。 教职工比赛的确是在球馆举行的，不在这里找手机，他能去哪儿呢？ 于泽疑惑皱眉，他冲着能见度极低的场地喊道：“姜尧？姜尧？” 他的声音在安静空旷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伴随着阵阵回音。 却并没有人回应他。 难道已经找到走了？ 于泽找不到人，心情变得有些烦躁。 不应该啊，自己就在门口，并没有看到姜尧出来。 而且他找到手机能不回自己消息吗？ 于泽最后巡视一遍场地，准备去更衣室看看。 就在他踏步转身的那一瞬间，球馆深处忽然传来一阵声响，像是什么撞在门上的动静。 这声音在黑暗里听得人心里发毛。 于泽脚步一顿，却感觉到背后涌起一股冷意。 一直以来积攒的不好预感在心底升腾。 没有丝毫犹豫，于泽朝声音传来的源头跑去。 “尧哥！尧哥你在哪儿？” 他焦急地四处寻找，但那声音却再也没有出现。 再往里走，体院的老师们全下班离校了，办公区域漆黑一片，于泽脚步慢了下来。 “姜尧。”他试探着呼唤了一声。 然后屏息凝神。 终于，他再次听到一阵椅子拖动的声响，非常轻微，但还是被他捕捉到了。 就在廊道尽头的位置。 于泽快速冲了过去，在房间外猛地压下门把手。 锁了！ 他转为使劲儿拍门：“姜尧！是不是你在里面？” 于泽又听到了声响，这次是真真切切从门内传来的，中间还夹杂着低声的呜咽。 听上去像是有人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于泽一下就听出那是姜尧的声音，他神经骤然紧绷，猛拍房门。 “尧哥开门，我是于泽！发生什么事儿了，你赶紧出来！” 于泽着急到了极点，他在混乱的思绪中快速捕捉着什么，脑海突然闪过最后离开操场时，苏贤海别有深意落在自己和姜尧身上的眼神。 艹！ 于泽捏紧拳头，狠狠砸在木板门上，双目赤红。 于麟！ 第207章 沉沦 他早该想明白苏贤海是于麟弄回来的！ 那人的手段还是和高中的时候一模一样。 想方设法渗透进他的生活，用尽手段剥离开每一个在他身边的人，逼迫他妥协。 于泽深呼出一口气，继续拍着门，声音里染上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轻声说：“没事儿的，我在呢尧哥，你先把门打开好吗？” “鲤……先走……我没事儿。” 姜尧压抑喘息的声音从门缝里传来，听上去人好像在离门很远的位置。 可那危险气息却扑面而来，又脆弱得那么明显。 于泽的动作瞬间僵住，那熟悉的，能让他失控的味道又出现了，若有似无地从面前的门里渗透出来。 他感应到什么，身上汗毛立起，脑海里有什么叫嚣着让他赶紧离开。 走！ 别待在这里！ 你会被啃得渣也不剩！ 门外很久没有动静传来，察觉到人已经离开，姜尧紧绷的神经终于控制不住被冲开。 随之而来的，是剧烈的反噬。 姜尧跪倒在地上大口喘息着，浑身像是万千蚂蚁在爬，汗水顺着脸庞直流，信息素浓度正在千百倍地暴涨，根本没办法压制。 他的眼眶通红，抬头紧紧盯着门口处，情绪忽然变得暴躁。 想去把刚刚在门外那人拽回来，想把他抓住填补自己的欲望。 于泽于泽于泽于泽于泽…… 姜尧满脑子都是这个人，但他却不得不拼了命甩开这些想法，抱紧于泽的外套，不断摄取上面残留的体香。 不行，于泽闻不了alpha的信息素。 于泽闻不了他的信息素。 他这样会吓到鲤鲤的。 该死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比易感期来的时候还难受。 姜尧用力撞向身侧的墙壁，直到把脑子磕清醒了些。 他感觉到有什么液体顺着头皮流了下来，却根本意识不到那是什么。 在离他不远处的地面上，静静躺着一个手机，屏幕已经碎得不成样子，像是被人重重摔在地上造成的。 联系不到张扬，联系不到任何人，姜尧知道自己不能这个样子出去。 姜尧忍着难耐强撑起身体。 他要去把门封死。 耳边嗡鸣阵阵，只有自己如鼓的心跳急促在脑海回荡。 姜尧凭着最后意识，在这漆黑的环境里，一点一点靠近门的位置。 快了，快要摸到锁栓了…… 但结果没能如他所愿。 在即将碰到那冰凉铁链的瞬间，门被猝然打开。 刺眼的灯光顷刻间笼罩在姜尧全身，但他却连下意识遮挡都做不到，眼角沁出泪来。 于泽打开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 姜尧浑身狼狈，脸颊旁有血液流淌而下，赤红的眼眸没有焦距地落在某处。 看到自己的一瞬间想上前，却想到什么般抖着身子害怕般后退。 “别过来鲤鲤……走开，你离我远一点！” 他如困兽般嘶吼，想让于泽害怕，想让他赶紧离开。 于泽闷哼一声，开门直面浓郁地白兰地味道还是太勉强，高契合的alpha信息素让才不久打的掩饰剂转眼间就失效了。 伪装被彻底撕开，甜腻的红酒信息素倾泻而出。 与白兰地的酒香纠缠在一起，让人恨不得沉醉其中。 姜尧的目光有些茫然，他感觉到自己的痛苦似乎缓解了许多。 “鲤鲤？” 姜尧想靠近，又疯狂抵触。 他混乱的脑子告诉他。 不对！ 鲤鲤是beta，鲤鲤没有信息素！ “姜尧……” 他听到于泽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下一秒，他的领子被揪起，一具温软的身躯严丝合缝贴了上来。 唇舌被强行撬开，沾染了更多omega味道的东西被送了过来。 一个逐渐清醒，一个愈发沉溺。 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跪倒在地上。 姜尧的眼神清明了许多，欲火却更烈了。 他眼睁睁看着面前的于泽支撑不住，软在他怀里，即将失神的眼睛里盛着一汪春水，湿漉漉的。 红酒洒了满天。 “鲤鲤，你……”姜尧震惊到了极点，满是不可置信。 可空气里的甜美浓醇，又的的确确是omega信息素的味道。 于泽重重喘着粗气，掩饰剂的药效被破开，这些年压抑许久的东西被alpha的信息素勾得呼啸而来。 他知道自己彻底瞒不住了。 当然，他既然选择打开大门，就没想再瞒。 他艰难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轻轻放进姜尧手里。 于泽咬紧下唇，断断续续说：“我知道……你有办法。” “姜尧，带我离开这里。” 暴露原型的omega把自己彻底托付了出去。 胆怯，却隆重。 他似乎已经没有意识了，嗓音里带着哭腔，冲alpha格外委屈地请求道：“尧哥，我害怕，可不可以……温柔点儿……” …… 张扬和宁悦从食堂吃完晚饭出来，在校外散步消食。 突然，前方的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 爱凑热闹的两人立马冲了上去，却看到西门保安亭的袁叔出现在这里，身上还套着那身学校发的保安队服，脸上是与平日里和蔼的模样毫不相干的狠厉。 远处有警笛声传来，越来越近。 袁叔带着的一帮子黑衣人，在人群中穿梭，忽然把一位穿着严实，看上去毫不起眼的人压倒在地。 一部手机从那人手里甩了出来，摔在宁悦她们面前。 宁悦从地上捡起手机，正要送回去。 却在看清被抓那人的侧脸时，猛然顿住，眼底满是惊讶。 因为那被压在地上的人正是之前全网造谣姜尧的禾羽，自从上次被爆出丑闻后就失踪了，没想到会出现在这里。 张扬也看到了，两人对视一眼，又把手机藏在了衣袖底下。 手机屏幕还没熄灭，想来是禾羽被抓住时正看手机。 宁悦趁着混乱，把屏幕翻过来查看，待看清屏幕上信息时，双眼骤然睁大。 她的呼吸都下意识停滞。 眼看着有黑衣人走过来，宁悦意识到刚刚禾羽掉手机的时候，肯定被他们的人看到了。 她摸不透对方是什么人，只能压抑住心底的惊涛骇浪，把手机屏幕上，还没来得及发送出去的“于泽是omega”的短信删除干净。 宁悦这才松了口气，面色如常地把手机交给了身材魁梧，气势汹汹的黑衣人。 这段变故发生的非常快，禾羽被押上警车，这些奇怪的人也在半分钟内迅速退离。 看热闹的学生摸不着头脑，也逐渐散了。 街道又恢复热闹，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错觉。 第208章 初露 南大附近一栋高级公寓楼里，这里上下两层从没有人踏入过，附近的住民都以为是还没有卖出去。 直到这天晚上，其中一层的灯光亮了起来。 一双人影跌跌撞撞，纠缠不休。 冷清的房子顿时灌入丝丝缕缕的暧昧。 周围气温升腾，白兰地和红酒混合在一起作乱，叫人意乱情迷。 视线模糊动荡着，呼吸缠绕间，说不清谁比谁更疯狂。 此上墨花，忽而开了。 …… 于泽的意识大多数时候都是混乱的。 他打的掩饰剂，药效一旦消失，就会立马进入发情期。 且因为高契合度alpha在身边的缘故，他的这次发情比一般的omega更迅猛，就像是把先前欠下的通通发泄出来。 姜尧是被人在手机上抹药才遭了道，本来药效很快就解开了，后来却莫名被于泽的信息素勾得易感期降临。 不得不再次陷入疯狂的情事中。 天昏地暗的一段日子。 姜尧清醒的次数比于泽多，每次消解完易感期里的欲望，他都会抱着昏沉的于泽进浴室清洗干净。 或强硬或温柔地喂他吃下一些营养素补充剂。 但他更多时候会侧躺在床上定定看着于泽安静的容颜，脑海里乱七八糟地回想起许多事情。 想于泽从一开始就对张扬满是警惕提防的疏离。 想千屿岛酒吧外，那一缕让他心魂颤动的红酒香。 想于泽总是心事重重看他的神情。 想于泽基层赛后消失在餐馆的场景。 想他一脸忧郁地告诉自己，他不能闻alpha的信息素。 事到如今，姜尧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 从来没有，从来没有一个omega能让他失控到这种程度。 往日里的自控力变成了摆设，他轻易沦为欲望的奴仆。 感受到身体的变化，姜尧无声叹了口气。 仿佛预感到危险一般，于泽无意识嘤咛起来，但alpha周身引导性极强的信息素还是勾起了他的反应。 占有的，强烈的，浓重的情感。 …… 算着频率和次数，姜尧察觉到于泽大概快清醒过来了。 他的心情变得忐忑起来。 鲤鲤醒了肯定会饿，肯定很想吃红烧肉。 对呀，他之前答应过鲤鲤，要带他去吃富贵阁。 姜尧把于泽安顿好，决定出门买点儿食材回来。 至少不能让他醒了过后还要继续饿着肚子。 拎着一大堆鸡鸭鱼肉，蔬菜水果，姜尧不敢耽搁太久，很快就回到屋子。 里面静悄悄一片，没有预想中哼哼唧唧的声音出现，姜尧松了口气。 他担心于泽在他离开的期间会害怕。 omega在被标记过后会比较脆弱，不能长时间离开他的alpha。 姜尧之前就是去上个厕所，回来就能看到于泽把自己裹在被窝里哭，很没有安全感的样子。 之后姜尧再靠近他，他还会发脾气，但又控制不住想接近姜尧，来来回回把自己气得够呛。 姜尧现在也是看于泽反应没那么明显了，他才敢出去一小会儿。 他猜测于泽还在睡觉，把东西暂时放到客厅，就拿着提前买好的抑制剂和抑制贴进了卧室。 他不能确定于泽清醒过后还愿不愿意跟自己亲近，甚至会不会讨厌自己。 为了以防万一，就算再不愿意面对，他也得做好准备。 但当姜尧推开卧室门，却发现床上空无一人。 只有出门前刚换的被子，混乱地扭在一起，一半掉落在地上。 “鲤鲤？” 姜尧的心跳漏了半拍，他的精神骤然紧绷，眼底满是惊慌失措。 人去哪儿了？ 姜尧着急地丢下东西，在房屋里四处寻找起来。 柜子，卫生间，浴室，通通找了个遍。 没有！ 哪儿都没有那道身影！ “于泽！于鲤鲤！” 他拨打着公寓物业的电话，握着手机冲出卧室。 客厅没有！厨房没有！次卧没有！ 去哪儿了鲤鲤？ 姜尧心急如焚。 他想不到一个刚发过情，浑身沾染信息素味道的omega能去哪儿？ 难道鲤鲤已经醒了吗？ 不想见自己所以逃跑了吗？ 姜尧心如刀绞，一着急大腿重重磕在台角上也仿佛没有感觉。 “喂？姜先生？” 物业没一会儿就接通了，询问的语气里满是尊敬。 姜尧走进洗衣房，正要让物业调出半小时以内的监控视频，却忽然噤了声。 在洗衣房的角落，于泽正安安静静蜷缩在那里。 他未着寸缕，身体下面压着的全是衣篓里翻出来的，即将要洗的床单和衣服，堆在一起，围在身边。 手心里紧紧攥着的，是姜尧的里衣。 “喂姜先生？请问有什么能帮到您的吗？” 耳边的声音唤回了姜尧的神智，他的喉间紧了紧，目光一直放在于泽身上。 “没事儿了，谢谢。” 说着，他挂断了电话。 失而复得的冲击下，姜尧有一瞬间想哭。 他缓缓走近于泽，蹲身抚摸起他的脸庞，眼神里夹杂着难以言喻的心疼。 “一个人是怎么跑到这里来的？”姜尧喃喃自语。 察觉到于泽轻微的躁动，姜尧释放出柔和的信息素，帮助于泽缓解。 他重重松了一口气，准备把于泽抱回去。 手在即将触碰到于泽肩膀的时候，对方却忽然睁开了双眼。 姜尧的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 心猛的沉了下去。 那是一双，与先前几天的依恋所不同的，逐渐清明熟悉的眼睛。 于泽的瞳孔最开始还有点儿虚焦，当视线慢慢清晰起来，他也看清了面前这人。 “姜……” 嗓音沙哑到难以说出话来，明显是使用过度的后遗症。 于泽皱了皱眉，冷着脸强撑起身体，却感觉到全身酸软得不行。 他也看清了自己目前的处境，脸色更难看了些，眼底一闪而过暴戾之色。 那一瞬间姜尧以为自己看错了。 鲤鲤怎么会露出这种表情？ 像是……像是这世上最冷漠，最阴狠的动物在受伤挣扎时出现的决绝。 但那感觉转瞬即逝，于泽的脸上顿时恢复了正常。 他鼻子轻微煽动，嗅到了空气里的白兰地，双颊微微泛起红润。 标记已经打上，现在姜尧的信息素不会再让于泽难受。 相反，他身体的每一寸皮肤都只会叫嚣着想要靠近姜尧，腺体里的信息素更是控制不住溢满而出。 第209章 报应 于泽难耐地轻轻动了动小腿，他抬眼，开口：“还要看到什么时候？” 姜尧扯过一旁的毛巾把于泽包裹住，同时也遮住满身触目惊心的痕迹，却不敢轻易触碰他。 于泽咬牙切齿看了他半晌，最后无奈伸出手。 “抱我回床上。” 姜尧神色复杂地看着他。 在于泽再三催促下，才动手横抱起他。 被对方温柔地放到被窝里，于泽的耳朵更红了，清冷的眉眼间沾染上别样的颜色。 他这几天虽然意识不清醒，但该有的记忆都还在。 这间房子里经历的事情，能让他怀疑是不是做的一场疯狂的梦。 简直太…… 某处的异样感非常明显，于泽却也能感觉到被认真清理过。 他看着床边侧脸坐着，从刚才起就一副沉默表情的姜尧，正想说什么。 姜尧却突然起身，不看他，转过脸说：“我去给你弄点儿吃的。” 于泽的心颤动一瞬，alpha的漠然让还处在敏感期的他极度恐慌。 他一把抓住姜尧的衣角，明明不想哭，泪腺却忽然止不住了。 “姜尧！” 见他还不愿意回头，于泽有些不知所措。 “你生气了吗？我……我隐瞒身份是有原因的。” 于泽现在非常痛恨自己这么没骨气的样子，但他就是控制不住，身边这人要离开这件事深深刺痛了他。 他快委屈死了。 “你不要我是吗？” 这是什么话于泽？！ 离了谁不能活？！ 为什么要这么低三下四去求一个alpha？！ 于泽的手颤动着想要强迫自己松开，但他做不到。 “别离开我……”他抽泣着。 不明白为什么一直温柔的alpha变得这么铁石心肠？ 为什么不肯回头抱抱他？ 姜尧捏紧手心。 他是怕了，刚刚那一秒的感觉让他心有余悸，他太害怕于泽会说出什么狠心的话。 但现在，姜尧再也忍不住回身拥住了他。 令人安心的信息素充斥在鼻息间，于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情绪平复了许多。 他埋在alpha的颈窝，舒服地闭上眼睛。 “鲤鲤。” 耳边传来姜尧低哑的嗓音，带着微微哽咽。 “等你彻底清醒了，可不可以也不要离开我？尧哥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情，乖乖待在我身边好吗？” 于泽的身躯微微一震。 接着，抬手勾住姜尧的脖子吻了上去。 南源省南宁第一监狱。 禾羽被押到这里的时候还在大喊大叫。 “放开我！你们凭什么直接定我的罪？” “我要见我的律师！我要起诉你们！” 等在门口的监狱长快步走过来，冲着车里坐着的人颔首。 “劳烦您亲自跑一趟。” 隐匿在后座的男人往窗外掸了掸烟灰，嗓音沧桑沙哑，淡淡说了一句：“看好他。” 监狱长恭恭敬敬点头。 眼看着车子消失在视线里，监狱长重重松了口气。 旁边禾羽还在挣扎吵嚷，监狱长冷笑着走过去。 禾羽瞄到监狱长下巴上狰狞的疤痕，害怕地后退一步。 他看了一圈周围的环境，发现这里是荒郊野岭，连一栋高楼都看不到。 顿时吓的腿都软了。 “这是什么鬼地方？我要回去，我要见我的律师！” “回去？”监狱长嗤笑一声，冷眼看他。 “你惹了不该惹的人，这辈子都别想回去了！” 禾羽颤抖着身体，不愿相信般大喊：“不可能！你们没有走正规的法律流程，就算我干了什么事儿法律也要给我辩驳的机会！” “你们……你们不能直接抓我过来，苏贤海呢？都是他让我干的，药是他给的，你们抓他啊，我只是被他欺骗了！” “为什么？姜尧不是没事儿吗？他还和他喜欢的omega……” 禾羽满眼恐慌和绝望。 监狱长见过太多这种场面，不欲与他多话。 对着左右压制禾羽的人吩咐道：“带走。” 狱政科的人这时候过来问：“把他放到……” 这个罪犯没在台面上过，他们这些人眼观鼻鼻观心地盯着，没敢随便安排。 监狱长扫了眼痛哭流涕的禾羽，面无表情说：“放在第九区。” “第九区？”那人倒吸一口凉气，“他不是o……” 想到什么般，他又忽然噤了声，一眨不眨盯着监狱长。 监狱长似乎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只淡然往里走着。 狱政科的人了然，不敢再多问。 可惜地看了眼花儿一样omega，冷漠偏头，对手下的人说：“押去第九区。” …… 今天是回学校的日子。 于泽不清楚姜尧是怎么跟李常德说的？ 这一休息，就是小半月，比队里的寒假放得时间都长。 于泽安静坐在房间里，从盒子里取出掩饰剂。 这是他托人送来的。 当然，绕过了舅舅的眼睛。 于泽面无表情把掩饰剂扎进静脉。 本该是一年一次的量，一年时间里，这却已经是第三次注射了。 但他却丝毫不在意，只静静等待针管里的液体被挤压完毕。 药效在体内挥发，于泽轻轻拧紧眉头，一身omega信息素在五分钟内彻底消失殆尽。 尽管周围还浮动着姜尧的些许信息素，但于泽却不再受影响。 枯竭这么些年的omega身体总算得到了满足，他对高契合度的alpha信息素暂时有了抗性。 待他走出房间，姜尧已经在外面收拾好了。 见他出来，姜尧笑着走近，将于泽熟练地揽进怀中。 这次过后，两人的关系更加亲密了。 姜尧满心满眼都是他的……omega。 他的手触到于泽的后脖颈，发现那里重新变得光滑平坦，除了沐浴露的芳香没有任何味道，上面的痂痕已经掉落的差不多了。 姜尧的指腹在腺体位置磨蹭了几下，没有多说什么。 前几天他曾经问过于泽，既然是omega，为了打球，不顾身体做到这种地步，真的值得吗？ 但于泽却反应激烈地反问他：“你也觉得，我应该被困死在omega这个性别上？” 从那时起，姜尧就明白了于泽心里的抱负，不再说什么。 他想帮他，但他现在还没有这个能力。 除了心疼和支持，做不了太多。 姜尧轻轻叹了口气，在于泽脸颊上轻落一吻，接着牢牢牵住他的手。 笑着说：“走吧，该归队了鲤鲤。” 第210章 隐秘 这个点儿队里正在训练，姜尧打算带着鲤鲤直接去找李常德。 于是打车到更靠近球馆位置的西侧门。 门口站着位保安大叔，于泽走近了，发现他有些眼熟。 姜尧很热情地和保安大叔打招呼：“袁叔！” 袁叔像是在这里等候多时了，笑眯眯点头：“回来啦。” 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在于泽身上扫过。 这带有目的性打量的眼神让于泽有轻微不适。 老者历经沧桑的视线仿佛能将他看透，他出于本能躲避，往姜尧身后挪动了一下。 姜尧在于泽腰上带了一把，往校内推去。 “鲤鲤你先进去找老李，我马上就来。” 于泽愣了一下，似乎是意想不到，随即眉眼耷拉下来。 “好吧，那我走慢点儿等你。” 姜尧感觉于泽对自己的依恋，心下一软，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指甲，依依不舍松开。 “去吧。” 于泽一步三回头地走进林道，背影消失在拐角处。 亲眼看见两人眼神缠绵的样子，袁叔没好气说：“看看看，看出花儿来了吗？” 姜尧这才收回追随于泽而去的目光，不好意思地傻笑。 “三爷，您别取笑我。” 袁叔，也就是被姜尧称作三爷的人，背着手摇头：“我是管不着你们这些小年轻咯，也就趁着脑子还不糊涂的时候，能帮你一点儿是一点儿。” 姜尧这时候忽然正色，满脸感激看向袁叔。 “这回您又帮了我一次。” 袁叔摆手，拍着姜尧的肩膀。 “从上次的舆论到这次下药，虽说表面上都是这个禾羽搞出来的，但我看却不尽然。” “你这是被什么人给盯上了啊。” 袁叔的表情不容乐观，能在他面前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姜尧，还总是能全身而退，背后的人不简单。 袁叔负手而立，接着说：“禾羽入狱，除了我们，竟然还有两方势力要他不好过。可想而知，这不是一件咱们最初想得那么简单的事” 姜尧大惊：“还有两方？” 袁叔点头。 姜尧面带思索：“我大概猜测还会有一方插手，那就是背后操控和教唆禾羽来学校给我下药的人。禾羽的事情败露过后，做为弃子，他自然没有了价值，他背后的人也不希望他再回来找麻烦。” 袁叔似是在引导，说：“没错，禾羽供出了背后指使是苏贤海。” 姜尧也冷哼一声：“果然是他，我就知道这次他回来没安好心。” 但他的眉心又紧紧揪起：“可他哪儿来这么大的权力？” 袁叔欣慰地笑道：“你想的没错，我后来调查过苏贤海，他就是个和校长沾点儿血缘的亲戚，除此之外没太大的势力。” 姜尧恍然大悟：“您是说，苏贤海背后还有人？这也埋得太深了吧？” 袁叔苦笑：“是啊，很聪明，利用你跟禾羽，跟苏贤海的矛盾，层层套着。又是借刀杀人，又能混淆视线，让咱们抓不住他。” “如果不是在最后，他需要善后禾羽的事，我都以为到苏贤海这里就结束了。” 姜尧听完袁叔的话，面带凝重。 说：“不，如果背后那人真是个面面俱到的人，那他不应该想不到咱们自己会动手把禾羽关死，为什么要来多此一举。” “倒像是故意露出马脚来给咱们看的。” 袁叔沉思了一会儿。 “你说的有道理。” “可怜这个禾羽，从被当枪使到进狱，都不知道真正害他，利用他的人是谁。” 他有些头疼：“我们也不知道这背后一直针对你的人到底是谁？” 姜尧眼神晦暗：“不管是谁，总有一天能让我揪出来。” 袁叔皱眉，带着隐隐的担忧：“如果不是现在能调动的力量太少……阿尧，要不我……” 姜尧猜出他要说什么，态度变得坚决：“不行三爷。” “母亲的手如果伸到南大，她们如果知道于泽的存在，我害怕……” 袁叔定定地看了姜尧许久，浑浊的眼睛里带着不赞同。 接着，他深深叹气：“阿尧啊，你心思还是太单纯，凡事只论心，是最容易受伤的。” “属于你的力量，你当它是束缚，可那分明是最好用，最顺手的利器。命运让你生在狼豺虎豹之家，不是你想逃避就能逃避的，如果非要挣扎，最后后悔的只会是你自己。” 姜尧眼底闪过一丝痛苦：“我不喜欢那里三爷，我时常想，若是我没有生在姜家就好了。” 袁叔颇有些恨铁不成钢道：“如果姜家一直不放手，你永远没有自由，难道要带着你那omega躲一辈子吗？” “况且，我不觉得你身边那位小朋友，是个会甘愿跟着你的人。” 姜尧一愣，想到这几天隐隐出现的预感，心慌道：“您什么意思？” 袁叔哼了一声：“我不是说了吗，想让禾羽永远消失的有三方人，一方是咱们，一方是弃掉禾羽的人，还有一方你觉得是谁？” 姜尧愣在原地不说话，脸上表情明显是不愿相信。 袁叔语气冷硬：“这次事情也就牵扯出三个人，你，禾羽，还有看上去仿佛是无意被牵连进来的于泽。还暴露了他……omega的身份。” “可我记得出事那天，你跟我说过，是于泽提醒你来找我的。” 姜尧陷入到回忆里。 那天他即将失去意识，手机上面抹了药，且被摔坏，他没办法联系张扬他们来把他弄走，本来打算硬扛。 结果没想到后来于泽推门进来了，被他影响到发情，还强撑着把手机递到他的面前，说…… 说：“我知道你有办法，带我离开这里。” 当时情况紧急，姜尧一直也没有多想，以为他只是让自己打个电话带他离开学校而已。 他已经知道了于泽是omega了，当然不可能找张扬他们这些alpha帮忙。 而且鲤鲤那意思，是还不想在学校暴露omega的身份。 所以姜尧就想到了暗处的自己人，也就是袁叔。 可现在仔细想想，于泽怎么就笃定他有办法，用一部没有他自己熟悉联系人的手机，找到可以帮忙的人。 这种对他的自信，仿佛比姜尧自己还了解他自己。 第211章 混乱 袁叔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放缓和了许多。 “阿尧，你很聪明，但你也太重情，有时候情感会阻碍你的判断，蒙蔽你的双眼。” “虽然这里不是帝都，可你也不要把有些事情想得太简单。你自己好好想想，是什么在这背后搞鬼。我敢肯定，禾羽两次害你，都是一个人操控的。” 姜尧觉得自己的四肢百骸仿佛灌满了冰渣，凉得人心慌。 他看上去脸色有些难看，最先想的居然不是两次针对自己的人是谁？而是…… 于泽那一方插手的人……会是于麟吗？ 但那不对，于泽分明和他哥哥水火不容，于麟怎么会帮于泽出头。 不可能！ 姜尧在心底摇头。 上次跟着于泽回去祭拜他母亲和妹妹，于麟甚至还和于泽动了手。 于麟为了恶心于泽甚至还追来南宁，隐藏和于泽的关系，签订了给队伍的赞助，和张强院长还有老李搭上关系。 姜尧脑海里忽然灵光一闪。 曾经忽略过的地方被某个看不见的共同点连接起来。 于麟的发布会上次不也是在南源省办的，姜黎还受邀来参加。 可他一个西华人，那么频繁的在南源地区活动干什么？ 看上去也不像是要举家迁徙的样子。 因为姜黎曾经和他说过，她跟于麟有合作，就是为了在西华能够更快的扩展。 如果于麟有意往南方走，那姜黎一开始就不会选择他。 所以于麟来这里是想干什么？ 他做这些事情有什么目的？ 一切好像都说得通了。 他是为了于泽来的，但却针对的是自己。 姜尧回想起来，自己唯一一次和他正面对上，是于麟作为队里的赞助商来南大那天。 在那之前，他和于麟仅仅是在于泽手机里说过几句话。 然后没多久，于麟就来到南宁了。 在厕所那次，他用信息素把于麟压制得死死的。 从那次对话过后，他就能感觉到于麟对于泽有着莫名的占有欲，对自己也带着明显的敌意。 像是个不正常的疯子一样。 姜尧只觉得拆解出来的原因荒谬到了极点，他无法理解。 所以，于麟会来南宁只是因为，他当初帮于泽接起的那通电话？ 所以这次苏贤海和禾羽背后的人是于麟，那上次煽动禾羽舆论的事是不是也是于麟干的？ 而原因，全是因为，自己在他面前对于泽高调的示爱，表现出对于泽的势在必得刺痛了他？ 姜尧苦笑不已，他没想到自己的行为，居然给于泽和他自己惹来一个这么大的祸端。 亏他还一直以为，是帝都有人在暗地里搞小动作。 那上次在基层赛，许未六忽然出现在于泽房间，也不是巧合了。 于麟以为姜黎和姜尧的关系跟帝都那些家族的继承者们都一样，所以想借姜黎的手，把姜尧和于泽的事情透露回去。 如果母亲真的知道了于泽的存在，姜尧不敢想，他的下场会不会和许未六一样？ 且于麟为了事情万无一失，居然还试图引导姜黎，让姜黎只看到他们是兄弟，而隐瞒他们之间关系并不好的事实。 姜尧理清楚所有，只觉得心惊。 原来在看不见的地方，于麟已经出手过很多次了。 而他居然还沉浸在学校这个只有篮球和情爱的象牙塔里。 对危险的感知迟钝到了这个程度。 姜尧悔恨地闭上眼睛。 宇文炎说的对，是他离开帝都太久了。 如果这次不是鲤鲤。 如果鲤鲤不是omega。 袁叔见他的表情不断变幻，最后归于平静。 问道：“想到什么了吗？” 姜尧苦笑一声：“三爷，我大概知道是谁了。” 袁叔立马变得严肃：“是谁？我现在就派人抓他去。” 姜尧摇头：“不行，这个人，你暂时动不了他。” “为什么？” 姜尧没有回答，他的眼底积压着愤怒。 这就是你明牌的原因吗于麟？ 你知道，我现在在姜家的处境甚至比不上我姐。 “三爷。” 袁叔嗯了一声，还在思索到底是什么人，让姜尧都犹豫不决。 就听姜尧说：“帮我联系父亲吧。” 袁叔的思绪忽然中断，他不可置信般看向姜尧。 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忽然改变主意。 “您……确定？” 虽然已经期盼了许久，但临到这个时候，袁叔却只觉得揪心。 果然每一位姜家的人，都逃不过命运。 孩子，你的妥协，也是为了别人吗？ 在袁叔复杂的注视下，姜尧郑重点头。 “我确定。” 他的鲤鲤已经把一切都给他了，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为了身边人不受伤害，他必须主动去做些什么。 袁叔重重地叹了口气。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走进校门，直到袁叔看不见他了，姜尧才缓缓吐出一口沉闷。 虽然心情复杂，但他的脑子已经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清晰了。 自从知道许未六损伤智力的真正原因过后，他潜意识里其实一直都在害怕着。 现在这样……也好。 鲤鲤肯定会被母亲接受。 毕竟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信息素和鲤鲤的信息素匹配度极高。 是宇文丞逸比不上的。 所以他打算，带于泽光明正大地回帝都。 到时候他会跟家族谈判，让他们同意姜黎带着小六回家去，由他来接替姜黎在外的位置。 这样至少还能离那个囚笼远一些。 姜尧望向远处那座高大的体育馆建筑，眼神黯淡无光。 而他也将要远离许多东西。 姜尧失魂落魄地拐进林荫道中，抬眸的瞬间愣住了。 于泽正蹲在花坛旁边的台阶上，下巴磕着膝盖，低头抱着手机敲字。 是在等他吗？ 这格外眼熟的画面让姜尧想起，他们曾经还住在一间宿舍的时候，自己只要从外面推开房门，总能看见他蹲在椅子上打游戏。 那时候他们还没有在一起。 但姜尧也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格外期待每次开门，这样就能看到安安静静出现在自己视线里的于泽。 画面并不多么的纷扰，但满心的欢喜却会乱窜。 他总会在门口多站一会儿，就为了让于泽在眼中多停留片刻。 永远这样多好。 在队里待一辈子啊。 那样就什么都在身边了。 第212章 缺席的队友 于泽似乎刚跟什么人打完电话，从耳侧拿下手机时，眼神透着股锋锐。 等姜尧靠近才回过神来。 于泽起身，收起手机，看着他笑了一下。 “聊完啦？” “嗯。” “那咱们走吧。” 说完，他主动牵起姜尧的手，往体育馆走去。 感受到手心的温暖，姜尧看着于泽的背影，利落的短发下，后脖颈看着更纤细了。 他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脑海忽然放空。 忧虑想道，鲤鲤，你知道于麟的动作吗？ 你背后的人会是谁呢？ …… 于泽和姜尧离开的这段时间，陆镇丰受邀来南大，已经带着南大的男女篮队上了好几堂训练课了。 由于机会难得，陆导一个人的精力又有限，所以老王和李常德让男女篮并在一起进行训练。 整个儿馆里听上去异常热闹。 几道熟悉的大嗓门在篮球击地和球鞋摩擦地板的声音中脱颖而出。 顺着廊道传出来。 其中，宁悦的声音听上去已经非常崩溃了，完全是凭借意志和本身不屈的精神在大喊。 而张扬叫得抑扬顿挫，一会儿好像紧张到了极致，一会儿好像又松了口气。 周维半死不活拖拉着嗓子，听上去快死了，但不知道是什么支撑着他在用喉咙发声。 赵佳明不管不顾地嘶吼着，沈益安倒是精神十足，张博兆沉迷的低音炮感觉都快哑了。 让于泽姜尧没想到的是，平时训练里安安静静，不出头不吵嚷，没什么存在感的胡莱都在大声地叫喊。 从球馆深处传来众人撕心裂肺地整齐数数声。 “两百七十六！” “两百七十七！” “两百七十八！” “两百七十……” 两百七十九没能数到，球馆里骤然传来一阵哀嚎。 “啊~” “我靠——” 还有人异口同声愤怒地喊道：“赵佳明！” 似乎是什么正在进行的训练项目因为赵佳明突然中断了，而这结果显然不是众人想要的。 宁悦那暴脾气最先忍不住：“艹！姓赵的，你行不行？能练练，不能练就下去，别拖累我们行不行，在你那儿断第几遍了？” 于泽和姜尧对视一眼，拐过转角，宽阔的篮球场立马出现在了眼前。 场上情况也展露出来。 男女篮三十来人，在球场上排开，累得瘫倒了一地。 张扬躺着还不忘难受。 “小明啊，你想要哥哥姐姐们的命就直说，我死就是了，别这么折磨我。” 周维直挺挺趴在地上，脸埋在地板，看上去已经僵了。 沈益安抹了一把脖子上的汗水，在一众生无可恋地氛围里格外反常，斗志昂扬的样子。 只有两人还站着。 赵佳明抱着球面色难看，宁悦正叉着腰面红耳赤地冲着他骂。 一个高大的身影双手抱怀站在篮筐底下，脖子上挂着一个银色口哨，姿态非常悠闲，气场却又不失威严。 于泽的视线扫过篮下那人时，眉尾微微一挑。 陆镇丰！ 这个点进球馆的人少，所以当于泽二人踏进球馆的那一刻，很多人的目光都朝这边望过来。 宁悦余光一瞥，要说的话像是被突然掐断般堵在了嗓子眼，顾不上赵佳明，她看着许久未见的两人，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最后满眼复杂地看向于泽。 赵佳明也愣住了，他那颓废的脸色在看到于泽的那一刻鲜活起来。 先是一喜，接着，咬着牙撇开了脸，不去看并肩走来的两人。 张扬歪着头眼睛发亮地看着他们，晃了晃脑袋打招呼，却没有出声。 陆镇丰注意到他们的靠近，他明显认出了姜尧和于泽。 凹陷的眼窝里，眼神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们。 “陆导。” 姜尧带着于泽走上前来，在他面前站定，恭敬颔首。 陆镇丰淡淡点头，却没有多理，他转过头冲着球场里躺得乱七八糟的队员们说。 “快半个小时了，你们总共三十个人，我只布置了三百个篮板接力到现在还没能完成。” 球场里一片沉默。 于泽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肃穆，他抬眼看着陆镇丰板正的侧脸，若有所思眯起眼睛。 陆镇丰带着薄怒的声音继续说道：“还说南宁大学球队是什么全国赛队伍，你们就带着这种状态去打四区赛？能打到最后一天？能进全国赛？” “我很失望。”陆镇丰嘲讽地哼了一声。 姜尧压低眉眼，知道陆镇丰这话里大部分情绪都是冲着他和于泽来的。 在那儿指桑骂槐呢。 姜尧思索着李常德给他发的消息，说是在办公室等着他们，但办公室里面空无一人。 分明是没在学校。 既然老王和老李都不在，整个球队应当都是陆镇丰在管。 他大概猜到，老李对于他们两人这段时间缺席训练是有所怨言的，这是把他们送到火坑旁边来敲打来了。 知道不能在等了，姜尧站直身体，对着陆镇丰坚决道：“陆导，我和于泽请求归队。” 陆镇丰表情不解问：“归队？你们两个是队里的人吗？那怎么，第一天我集合两个队全员的时候，没有见到过你们呢？” 姜尧正要开口。 张扬这时候说话了，他大喊：“陆导，姜尧和于泽之前是事出有因，离队了一段时间。” 陆镇丰不满地盯向张扬：“你们李教练可没有跟我说过，队里还一直缺席着两个人。” 张扬瞪大眼睛：“怎么可能？” 陆镇丰表情严正，像是不耐烦地说：“休息够了是吧？还有心情管别人的事情？那就所有人准备继续。” 球场上一阵骚动，不少人听了指令都挣扎着站了起来。 他们像是根本不敢有怨言一样。 于泽这时候走上前来。 “陆导，我们是南大球队的一份子，我们请求归队。” 陆镇丰冷笑。 “你们有什么资格归队？大家拼死拼活训练的时候你们在哪儿？淋着雨跑田径场的时候你们在哪儿？跳蛙跳跳到腿都直不起来的时候你们在哪儿？” “你们这段时间有跟他们同甘共苦过吗？现在半途来请求归队，当我这儿是什么地方，想来我就收吗？” “回去跟李常德说，我带练期间就认这三十个队员，多的他自己带去吧。” 第213章 回归 这些有能力的教练员都有自己的一套标准，脾气性情都不那么好，姜尧暗自叹气。 这次怕是不好过关了。 但他也知道，如果因为这样就退缩了，那么损失的只会是他们自己。 他瞳色发沉，深深看着陆镇丰。 说：“陆导，我加入南大篮球队已经一千六百多天了，我早就在这个队伍扎了根。既然要训练，那就不可能和我的队友们分开。” “如果要打球，我离不开大家，但同样的，我敢说大家也离不开我。您不能把我们分开，因为只有我在，您的训练才能最大程度的作用在大家身上。” 于泽微微侧首，看着和陆镇丰对峙的姜尧。 他一脸坚毅，身上迸发出一往无前的气势。 这种队伍离不开我的“大话”，不是谁都有资格说的。 陆镇丰大概也觉得他太过于大言不惭了，觉得好笑。 “这队伍离开你就不能运作了？那我之前的训练算什么？” 姜尧皱着眉，还待反驳，却听到身后有人叫他。 宁悦的呼吸还没有平复，她喊道：“姜尧！” 姜尧回身。 场上的人已经全部站了起来，目光灼灼看向他们。 宁悦擦了一把汗水，明显是疲惫的不行了，但依旧面带笑容，一脸看你能耐的表情，冲他点了点头。 姜尧像是被忽然给予了某种信念，他转过来对上陆镇丰的眼神。 话里满是自信：“我不说我的能力有多强，但有我在，他们就不会成为一盘散沙。” 这也是做为球队的队长，必须要拥有的凝聚能力。 陆镇丰眼睫向下压了压，发现球场上的队员们，尤其是男篮的，自从姜尧和于泽进来过后，眼神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像是漂浮不定的船只终于在岸边落了锚。 他清楚知道那是因为什么。 陆镇丰嘴角轻微地翘起，看着眼前主心骨一样的人物。 一如既往的很有魄力。 不过很抱歉，受人之托，还得再敲打敲打你们。 他单手磨蹭着胸前的哨子，扫视一遍场地里的众人。 朗声说：“你们呢？同意他俩归队吗？” 周维颤颤巍巍举起右手，哑着嗓子说：“当然，他们是我们的队友。” 大家也纷纷点头，证明周维说的话就是所有人的意愿。 “好！” 陆镇丰抚掌，大声道：“那就你们两个现在加入，带着他们把篮板接力完成。” 姜尧一愣。 陆镇丰扬眉：“怎么？别告诉我，你们回来，没做好训练的打算？” 于泽听了这话，率先跨步过来把姜尧的外套拉链往下一拉。 露出里面早就换好的球服。 他自己也脱掉卫衣，里面穿的也是那件印有南宁大学13号的球衣。 这动作就是在向陆镇丰证明，他们回来，已经做好了马上投入训练的准备。 陆镇丰的脸色看上去好了许多，点了点头。 “那就准备吧，二位。” 他板着脸又冲所有人道：“32个人，完成五百次击板，最后一个人空接投篮，并且进球才算完成。” 此话一出，满场哗然。 “这么多？！” “三十个人三百个，三十二个人五百个，陆导您是会算数的。” “这一轮下来数数都能给我数断气儿。” “五百个应该要八九分钟才能完成吧，万一谁中间又断了，还得重新开始，咱们是打算今天一上午都练这一个项目吗？” 陆镇丰听到了众人凄惨的叫声，看上去非常满意，他和惊讶的姜尧对视上。 半是挑衅半是期盼说：“看看你的能耐，两轮内带着所有人完成五百个篮板接力，我就让你俩归队。” “不然你们还是穿上衣服去找李常德吧。” 于泽和姜尧对视一眼。 姜尧沉着脸点头，说：“给我们一点儿热身时间。” “可以，正好让这群跑了那么多无用功的人多休息一会儿。” 陆镇丰答应下来。 他拿起秒表摁下，滴的一声过后，通知场地上所有人。 “五分钟后开始。” 宁悦他们听到这个消息，松了一口气。 “我终于可以歇息了，带队伍真是比我自己当队员还难。” 她脾气不好，队里好多人都快被她骂自闭了。 姜尧不在，这几天一直都是宁悦主要负责两个队伍。 周维又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尧哥总算回来了，奶奶的，我感觉自己恢复了点儿力气。” “五百个！原本三百个咱们平摊下来也就跑个十趟，但现在一下加了好多啊。” 张扬冲着哀嚎那人说：“那你是宁愿少的一直跑不完，还是多的一次就完成的？” “……长痛不如短痛，我想选择不痛。咳……不是，我选择短痛。” 是的，几乎所有人都相信姜尧能带领他们很快完成。 姜尧和于泽迅速脱掉外衣外裤，时间不等人，况且五分钟不算太长，做不到完全把身体热开。 不过幸好，篮板接力本身也算是篮球的一种热身项目，没有激烈对抗。 需要所有人排成一列，面向篮板，第一个人拿球，把球扔上篮板，迅速跑开。 后一人接上，起跳，在空中接上一个人砸板反弹回来的篮球，并且迅速抛出去，闪身把位置让给下一个接力的人。 就这样，所有人一起数数，中间不能断掉。 按照陆镇丰的要求，直到第五百个人拿上球，从空中砸板变成空中投篮，并且进球才算通过。 这是一个需要队员之间默契的篮球项目，一环扣着一环。 拿球砸板的力度会直接影响到后一位砸板的人，轻了重了，都有可能让身后的队友接不好球，甚至断掉。 姜尧看着于泽这几天明显消瘦了的脸颊，轻轻拧了拧眉心。 “鲤鲤，需不需要我……” 三十二个人毕竟太多，为了不让大家堆在一起有休息的时间，陆镇丰把砸完板需要绕过的标志桶距离摆得更远了。 这就导致这五百个没有完成之前，场上的人要不停跑动。 于泽刚度过发情期，姜尧有些担心他会体力不支。 于泽闻言抬眼，淡淡挑眉。 “尧队，不要以为你知道我是omega了就能随意看轻我，我还是那个能牢牢跟在你身后跑圈，比队里大多数alpha都强的运动员。” 想起刚进来时宁悦数落赵佳明的话，他眼神里带着冷厉的锋芒。 “破绽是赵佳明对吧，那就把我安排在他后面，再怎么丢球我也能想办法救回来。” 第214章 凝聚 姜尧轻笑一声。 是啊，在篮球方面，鲤鲤从来都不比他差，甚至比他更厉害。 是当届运动员中脱颖而出的篮球状元。 是大一刚入队就能稳占一个首发位置的怪物新人。 是b基层赛上一亮相，就能让众多教练员愁的睡不着觉的未来大敌。 而直到前些天姜尧才知道，他是靠着omega的身体一步一步走到这个位置的。 简直是……可怕的一个人。 不过姜尧的眼睛却更亮了，他帮于泽扯起掖在腰间的球服。 “鲤鲤，我很庆幸你能来南大，如果你成为我b赛场上的对手，那我这最后一届比赛大概会很头疼。” 于泽勾唇：“尧队，咱俩注定会是队友。” “这么肯定？我记得你去年考的分数，帝都大学都能上，怎么会报考南大？难道估错分了？” 于泽神色不明浅笑一声：“对呀，你又不是不知道，体育类的报考中，运气成分占比有多大？” 尤其篮球项目，很多人嘲讽篮球的考试机制，是考的好不如报的好，不确定性太大了。 姜尧点头：“好啦，赶紧活动吧，记得把身体热开，尤其是你那膝盖。” 像他们这种每天进行高强度训练的运动员，或多或少都会有些伤病，最多出现在腰，膝位置，特别是从小就练篮球的。 张博兆，周维都有腰伤。 沈益安习惯性崴脚。 姜尧的肩膀。 张扬训练的时候，由于经常姿势不对，毛病也是攒了一大堆。 包括还有很多因为伤病做手术的队员，没办法再高强度训练，不得不退队，提前结束篮球生涯。 而于泽则是半月板有损伤，膝关节如果不充分活动开，很容易肿起来。 这事儿也是姜尧在基层赛回来过后才知道的，他还陪着于泽去沁姐那里进行了恢复治疗。 于泽活动着膝关节感受了一下：“还行，等会儿我缠上髌骨带就好了。” 姜尧嗯了一声，一边拉伸一边看向场内。 他发现整个队伍毫无章法地排着，男篮女篮穿插在一起，明显是陆镇丰下达任务过后大家随便站的队。 姜尧叹了口气，难怪一直完不成。 接着他冲宁悦招手，示意她过来。 “怎么？” 宁悦小跑两步，在他身边站定，目光却控制不住往一旁热身的于泽身上瞟，表情古怪。 姜尧狐疑地眯眼，但现在不是问的时候。 他说：“你把女篮组织到一起，别男女混着排队。” “为什么？”宁悦纳闷。 姜尧解释说：“咱们两个队毕竟不是常年在一起训练的，默契度肯定跟不上，分开整队再合并，连接处由咱俩衔接，这样会让整个接力更流畅。” “噢，那行。”宁悦听完爽快答应下来，“还有什么安排吗？” 姜尧：“再把人员平均一下，能力稍微差一点的队员前后位置就安排队里的主力帮衬着。” “出现问题了还能最大程度挽救回来。” 宁悦眼睛一亮，拍着姜尧肩膀：“还得是你啊，我把赵佳明都骂成鹌鹑了，怎么没想到在他前后安插周维呢！” 姜尧顿了一秒，说：“你一直骂我队员？” 宁悦挠头：“本来是不想骂的，但是两次都是在快结束的时候断了，我气不过。而且这个赵佳明这段时间脑子有点儿不对劲，跟打基层赛的时候完全像是两个人。” “是吗？”姜尧若有所思。 “对呀，不过你们大一那个沈益安倒是不错，怎么基层赛的时候没怎么上场呢？他跟赵佳明还都是中锋。” 姜尧沉思一会儿，说：“我知道了，晚点儿我会找他们两个谈谈。” 他跟张博兆都是最后一b，两人离队后，队里中锋位置一下就空缺出来。 之前跟李常德聊过一次，老李对赵佳明一直寄予厚望，沈益安还在观望当中，不过迟早也是要把他抬起来的。 只是他没想到，沈益安能自己想明白。 那现在赵佳明是怎么回事？ 姜尧想着晚点儿要找他聊聊，转身小步跑起来。 忽然，像是感受到什么般，他侧首朝于泽看去。 只见于泽一边高抬腿，一边一眨不眨地盯着赵佳明。 那眼神，恨铁不成钢到了极点。 姜尧顺着他的视线，发现赵佳明似乎是有些心虚，根本不敢跟于泽对视。 姜尧：“……” 看样子赵佳明有人管了，那他还是去找沈益安聊聊吧。 五分钟很快就到。 陆镇丰一声哨响，姜尧正好也把男篮的队伍调整好了。 女篮排在前面，男篮在后面，全体三十二人准备完毕。 赵佳明一脸无奈，转过身来对着冷脸看他的于泽说：“鲤鲤，你果然……” 于泽哼了一声：“我回来了，就不能放任你继续堕落。赵佳明，我看你打了这么多年球了，还从没见你这么窝囊过。” 赵佳明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嚅嗫着嘴唇，最终深深呼吸一口，抬手拍了拍双颊。 “来，这次我肯定认真。” 于泽无声地扬了扬嘴角：“你最好能让我没有给你补救的机会。” “肯定。” 赵佳明眼神逐渐坚定。 陆镇丰清了清嗓子。 “规则你们都清楚了，另外还有个大家都知道的要求，要特地跟两位后来的队员说一声。” 见于泽和姜尧看过来，他说：“五百个数，每一个人都要大声数出来，但凡被我抓到谁没有张嘴，那么抱歉，重新开始。” “听明白了吗？！” 众人齐声回答道：“明白了！” 难怪先前进来的时候，周维都快厥过去了还在强撑着数数，原来是硬性规定。 这个倒是不难，姜尧趁着哨响前给大家鼓劲儿道：“五百个，一鼓作气，能不能完成？” “能！” “南大加油！” “加油——” 这一声更震耳，张扬甚至兴奋地猴叫起来。 “艹，干它丫的，这次谁那儿再断了，请所有人喝奶茶啊。” “别让我逮到机会，不然我喝穷他。” “家人们，破釜沉舟啦，这把再完不成，我就真没劲儿了。” “啊~~要了老命咯。” 陆镇丰拿起口哨，厉声喊道：“准备！” 第215章 三十二 “一！二！三！四！……” 队伍慢慢移动起来，前面的人一个接一个空接击板。 男女篮的人明显感觉到整个接力过程都很流畅，不像之前那样，有时候看到球偏了，后面的人都跟着担惊受怕，数数的声调都在帮着使劲儿，磕磕绊绊的。 “两百！一、二……” 每次数到整百的数，大家的嗓音都格外的大，仿佛是在以另一种方式相互鼓劲儿。 快一半的时候，随着体力开始下降，不少人中间拉开了一些距离，为了能接上，他们不得不在快轮到自己的时候突然加速。 做完动作后又迅速慢下来。 “三百！” 三百个一过，不少人都松了口气，总算是把之前的坎儿超过了。 但紧接着，他们又戴上了痛苦面具。 本来三百个该结束的，可现在还有两百个啊啊啊啊！ 于泽稳健地跟在赵佳明身后，感觉到他的击球点越来越不固定。 有时候重了有时候轻了，于泽只能凭着打了这么多年球的感觉来判断，下意识起跳去接这颗反弹球。 这是体能下降的表现，赵佳明的身体对篮球的掌控逐渐变弱，只能维持最基本的动作，却没办法保证力度完美传给身后的同伴。 于泽又接了一个困难球，呼吸被打乱了些许，胸肋处传来轻微的疼痛。 意识到这是即将岔气的预兆，他放缓了速度想调整一下呼吸，却无济于事。 快了，还有一百多次。 于泽想着，趁着数数间隙短促地说了一句：“加油老赵。” 听到身后的声音，赵佳明紧紧捏着拳头，咬牙提起些劲儿。 出现这种情况的不止于泽一人，越到后面越煎熬。 怎么还没完？ 五百个怎么这么多？ 队伍开始变得散乱起来，有些人挨得极近，有些人中间又隔得很远。 这样下去，迟早会有人接不上前面人的球。 数字来到四百大关。 “十一、十二、十三……” 眼看着快要结束，但大家看上去都已经到了极限。 姜尧始终跟前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这时候忽然冒着岔气的风险，大声道：“能跟上的往附近距离拉开的位置补一补，大家加油，快要结束了都别掉队！” 此话一落，他率先往前跑去，一连越过三四人，补在一个即将被拉开的大空位上。 身后那人见状松了口气。 她真的快跟不上了，整个儿小腹都在抽疼，还苦苦坚持，生怕在自己面前断掉。 但现在姜尧补到了她面前，虽然速度并没有什么变化，却觉得安心了不少。 就这样，体能好的挨个儿插进大空位，断断续续的队伍重新变得环环相扣。 所有人团结在一起。 虽然腿像石头一样重，可一到五百这段连续的数字，怎么能斩断在自己面前。 “八五、八六、八七……” 临近结尾，不少人的心都提了起来，他们麻木地迈着腿，忽然绝望地想到。 最后一人必须要空接进球才算完成啊，但凡没进，这一轮都不算的。 可现在以大家的体力，击板都不稳了，更何况是把球瞄准投进篮筐。 毫无疑问，第五百个人承受了巨大的压力，几乎是寄托了全队的希望。 很多人都默默祈祷千万不要是自己，他们想对整个队伍负责，所以他们知道这一球不能落到自己手上。 “九三！九四……” 算着最后需要的人数，于泽发现到五百个结束已经轮不到自己了。 他放缓脚步，胸膛剧烈起伏着，目光平和地望向还在排队击板的人，缓缓勾起嘴角。 果然…… 不少和他一样的人，都停住脚步，来不及调整呼吸，就一脸紧张地开始数生死攸关地最后几个数。 但很快，他们像是发现了什么一般，紧绷的脸色放松下来，惊喜地看向队尾。 他们很幸运，最后那人，恰恰是最有能力投进第五百那颗球的人。 “九七！九八！九九……五百！！” 在众人灼热的目光，姜尧作为第五百个人，蓄力起跳，在空中稳稳拿住篮球。 他整个人在空中有明显的停顿，将篮球放到额前，抢在身体受地心引力下坠前出手…… 随着篮球在空中划出弧线，大家数完第五百个数后不约而同屏住呼吸。 哐当！ 篮球轻轻磕在篮圈上，又高高弹起。 接着顺利落入筐中。 在万籁俱寂的气氛里，一阵细小的刷网声落到每个人耳边。 那是今天最悦耳的声音。 排山倒海的呼喊随着篮球落地呼啸而来，在整个空旷的球馆震颤。 “喔——” “我靠我靠！牛逼啊啊啊啊啊！！！” “五百！五百！五百个啊啊！” 像打了胜仗一样，所有人开始激动狂喊，寻着姜尧所在的位置冲过去。 张扬第一个抱到他尧哥，哭着嚎叫起来。 “啊啊啊啊啊尧哥啊，我哥，我要吓死了哇——” 大家脑子里紧绷的那根弦并没有断，而是松了。 如期而至的胜利让先前所有的苦苦坚持都变得值得。 投完篮累趴在地的姜尧被瞬间淹没在人群中。 “姜尧啊啊啊啊，你们来之后多加了二百我恨死你了！但是你刚刚投进那颗球后我他妈的又爱死你了。” “md，五百个是真他娘的多！时间是真他娘的长！这项目是真他娘的难熬啊——” “天菩萨，幸好最后是你啊尧队！” “队长呜呜呜……你以后就是我爸爸！” “死鬼，你摸摸我的心脏，跳的厉害不厉害？” “姜尧别动，让我亲死你！” “尧哥，太感动了，简直感动到哭……呜呜借你球服擦一下眼泪。” 结束后的场面混乱不堪，像是磕了兴奋剂一样，一堆人挤在一起不知道在那里胡言乱语些什么玩意儿。 陆镇丰在篮下站着，并没有阻拦他们发疯。 他一脸暗戳戳欣慰的表情，笑看在地板上滚作一团的队员们。 于泽弓腰撑着膝盖，这才开始小口呼吸，调整岔气后的难受。 他低下头捂住胸肋处，脸色有些痛苦。 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回来之后，感觉身体耐痛能力下降了。 第216章 分岔路口 “鲤鲤……” 赵佳明走到他身边，面带担忧，想抚上他后背的手犹豫着放了下来。 于泽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味道，刚才篮球接力的时候他就闻到了，不属于他，却很熟悉，有着轻微的排斥和压迫感。 于泽压下那阵疼痛，起身看他：“怎么？” 赵佳明摇头，勉强牵起嘴角：“抱歉，我太差劲了，还要让你一直分心帮我。” 于泽神色自若：“赵佳明，这不是你的水平，你不该跟我道歉。” 赵佳明苦笑：“是，我最近……有些不在状态，但你放心，我会很快调整好的。” 这下意识的回答反而更敷衍，赵佳明大概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调整。 最开始发现于泽不在学校他快担心死了，但后来发现于泽是和姜尧一起消失的，那一瞬间，他心底莫名出现奇怪的预感。 这一次，他或许真的没有机会了。 于泽默了半晌，目光落到不远处的队友们身上，不留情面地印证了他的猜想。 “姜尧知道我是omega，并且标记了我。” 轻飘飘的嗓音落到耳边，赵佳明却觉得，比那边吵闹的场景更加震耳欲聋。 他有些不知所措，就连表情都快控制不住了。 “鲤鲤，你……你怎么会让他知道呢，你藏了这么多年，怎么会允许一个alpha知道你的身份。” 于泽无所顾忌地说：“是，我主动暴露的。” 赵佳明听完这话更加不能理解了，他满眼苦涩。 “你就这么喜欢他？鲤鲤，自从来了南大，我发现自己越来越不了解你。你知道你现在花在他身上的时间和精力甚至要超过篮球了吗？” “曾经那个把篮球看得比命重要，视alpha于无物的于泽哪儿去了。” 于泽藏在身侧的手紧紧捏在一起，脸上却表现的毫不在意。 “人都是会变的，我现在已经这样了，赵佳明，你还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吗？” 他面无表情地抬眼：“你应该知道，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喜欢你。” 赵佳明深呼吸一口气：“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所以我已经不奢求什么了。我只希望你……不要忘记自己高中时期说过的话，不要忘记自己入队的初心。” 于泽冷漠点头：“我不会忘，所以你也管好你自己，如果你把我对你的影响看得还这么重要，我会考虑远离你。” 赵佳明看着眼前这个理性又绝情的人，难受地眨了眨眼睛。 “ok于泽，你的确也没给我留转圜的余地。” 他偏开头：“我原本以为，只要姜尧还不知道你是omega，那么我就会是那个唯一的alpha，我一直抱着这样的幻想，就算你上次在赛区明确拒绝过我我也打算接着等。” “可现在，你和姜尧既然真的已经在一起了，那我是该彻底放下了，祝福你们。” 他说完，踏步离开，背过身站到场边，拿起水杯仰头灌起来。 于泽眸色深深地看了他的背影一眼，像是终于忍不住般弯下腰小口小口地抽起气。 好难受…… 姜尧躺倒在地，嫌弃地推开前赴后继来扒拉他的人。 “别都围着我，给我点儿氧气谢谢。” 众人这才发现姜尧涨红的脸色，连忙把他扶了起来。 接着，目光齐刷刷看向一直站在篮底下的陆镇丰。 陆镇丰哼道：“总算你们还记得有我这么个教练。” 他清了清嗓子，眼睛瞄向姜尧：“虽然有些人抓空子作了点儿弊，不过也算你们完成这个项目了，休息吧。” “耶！” 一群人回到场边的座位上。 宁悦拍着姜尧的肩膀：“还得是你啊老尧，你是不是算着第五百个所以使劲儿往前窜的。” 姜尧在中途提出大家可以帮跑不动的队友补空位后，发现陆镇丰并没有制止这一行为，于是他就开始不停去补位。 等身后掉队的人休息调整好，接着往前慢慢挪，直到最后越过了整个女篮的队伍，在周维身后站定，就不再往前去补位了。 大家明白过来，他这是算准了那里就是第五百的位置。 宁悦由衷佩服他，如果是她，就算想到了这个办法，也没那个力气冒着脚步节奏混乱的风险，不停加速去补位。 姜尧的肺部此时此刻像是要炸了一样，许久没有训练的他还不敢剧烈呼吸。 “……鲤鲤呢？” 姜尧撑起身子四处搜寻起来。 于泽跟他一样很久没训练了，现在肯定不比他好受到哪里去。 “我没事儿。” 一道气息不稳的清冽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姜尧转身，看见于泽拿着一杯正冒着热气的水。 走过来，倒进姜尧手中已经放凉的水杯里。 言简意赅：“喝。” 姜尧听话地喝下兑好的温水。 宁悦见状默默挪远了些，于泽奇怪地扫了她一眼。 不到一会儿，陆镇丰吹响集合的哨音。 针对姜尧和于泽的训练项目完美过关，接下来，他也允许了两人继续参与训练。 陆镇丰的训练不是一般地累，于泽作为大一队员，总算是感受到了。 就算是以他的身体条件，一堂训练课下来，小腿都在微微颤抖。 “鲤鲤，小佳明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走。” 姜尧刚下训就被陆镇丰叫走，这会儿宁悦，张扬，于泽三人正走在去食堂的路上。 面对张扬的疑问，于泽目视前方：“吵架了。” 张扬挠了挠脑袋：“吵得很严重吗？他后面训练跟疯了似的拼命，跟他讲话还不睬我。” 于泽：“他能全身心投入到训练当中，难道不好吗？” 张扬难得敏锐地从于泽的话里感受到不同寻常，他犹豫了一下，小心开口。 “鲤鲤，你们……你跟尧哥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宁悦这时候忽然伸出胳膊肘拐了他一下。 张扬抿紧嘴巴，虽然不知道自己说错什么了，但一般遇到这种情况他反应还是很快。 平时大大咧咧，见到于泽就上去勾肩搭背的宁悦今天反常地站到了张扬身边。 于泽能感觉到，她似乎一直有话想跟自己说。 第217章 提前 于泽侧首观察起两人的表情，反问张扬。 “为什么这么说？” 张扬这会儿不知道该不该问了，他转头想寻求宁悦的帮助，却发现她低着头玩手机，余光都不往这边分半点儿，仿佛刚刚提醒的人不是她一样。 无奈，张扬眨眨眼道：“你俩不在的那天，我和悦哥出去买东西，在校外碰见了禾羽，禾羽你还记得吧？” 于泽点头：“记得。” 张扬：“我们亲眼看见他被一伙人抓走了，带头的就是西门保安亭里的袁叔。” “后面你和尧哥就不见了，我们问过老李，他只说别瞎打听，但我跟悦哥总感觉你和尧哥不见的事跟那天突然出现在南大的禾羽有关。” “所以……” 张扬凑近，好奇地问：“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于泽眯眼看他，并没有立马回答。 张扬又怂怂地站直身子：“好啦好啦，不问就是了，你俩最亲好吧，小秘密是越来越多了。” 于泽没有反驳，也不解释。 一是这几天发生的事情的确没办法告诉他，二是编造谎言只会更麻烦。 所以他选择沉默，更是在变相地告诉张扬，这事儿不能说，所以别问。 待三人走进食堂，于泽在椅子上放下背包，故意落后张扬几步，并抓住一直不敢跟他对视的宁悦一起。 宁悦：“！” 她看上去有些心虚的样子，反应很大道：“干嘛？” 于泽哼了一声，直视她的双眼：“悦姐，我一直把你当很好的朋友。” 宁悦很慌，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个：“谢……谢谢。” 于泽：“所以，你告诉我，你知道什么了？” 宁悦很明显愣住，心底一直藏着的东西被发现，她立马就知道于泽是在说什么。 “你……”宁悦感觉于泽的眼神有些可怕，很奇怪，根本不像她认识的于泽。 “小于泽，如你所说，我也一直把你当交心的弟弟，你不用提防我，我不会说出去的。” 就这一下，于泽确定了宁悦已经知道他是omega的事。 他满眼复杂地收回手，扯起嘴角：“谢谢，不过悦姐，咱们以后还是少些联系吧。” 他说完，往窗口走去。 宁悦皱着眉，想叫住他，手伸到一半又垂落下来。 的确，像于泽所说的，既然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怎么说都会有顾忌，那么自己跟他少点儿接触对谁都好。 她不明白于泽遮掩的目的是什么，但她清楚知道，像于泽这样的omega，一旦暴露将要面临多少困难。 或许现在这样最好，他身边至少还有姜尧。 吃完饭张扬二人率先离开，于泽一个人坐在食堂等姜尧。 “鲤鲤。” 一只大手从身后抚上他的下颚处，于泽顺势按灭手机屏幕。 上面是宁悦发来的信息。 【禾羽被抓那天，我和张扬正好在场，他的手机摔了出来，上面写着你是omega的消息，还没有发出去就被我悄悄删掉了。】 息屏的速度很快，于泽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所以姜尧并未察觉。 环顾食堂，他说：“这个点儿了，都没饭了吧？” 于泽指向一个窗口：“我跟阿姨打了招呼，让她给你留了。” 姜尧笑着掐了把于泽的小脸：“贴心宝宝。” 抢在于泽抬手打他前，迅速撤走，打饭去了。 “和陆导说什么了这么长时间？” 于泽问正在餐盘里挑挑拣拣的姜尧。 他动作微顿，做出委屈表情：“当然是被骂了，我在陆导那里从来是勤奋上进的乖队员，结果这次老李不知道跟他说了什么，刚刚在办公室里一起骂我。” 于泽挑眉：“老李在学校？” “没有，打电话呢，隔着网线都要批评我。”姜尧摸了摸鼻子。 于泽嗯了一声。 姜尧不满意，轻哼道：“嗯嗯嗯，哥算是把对你的那份儿怒火也一起承担了，怎么就这么冷淡呢？你知不知道我……” 像是想到什么，他顿住了，没有说下去。 于泽又嗯了一声，说：“谢谢尧哥。” 姜尧：“……” 他勾唇假笑：“真是客气哈。” 姜尧叹息一声，反手握住于泽放在桌上的手。 这双骨节分明的手在先前的一段时间里，无数次被他握在手心。 无数次紧紧抓在他的后背，或无力，或难耐地在他皮肤上留下抓痕。 他揭开了于泽又一层紧裹的秘密，仿佛是和他更亲密了…… “怎么了？”于泽有些疑惑，抽了一下手腕没能抽出来。 他和姜尧在人前从不会这么明目张胆地显露出彼此的关系。 现在食堂已经有不少人开始看他们，尤其是看到姜尧拉着于泽的手，窃窃私语声传来。 本来姜尧在学校知名度就不小，自从禾羽搞出舆论过后，关注认识他的人就更多了。 此时发现这位知名alpha正拉着一位beta的手，众人都激动不已，尤其那beta看上去颜值不输禾羽，表情好像还不怎么愿意的样子。 于泽有些慌张，垂眼低声警告道：“姜尧，你疯了？这么多人在呢。” 姜尧依旧没有放手，只是牢牢盯着面前人小鹿般惊慌失措地眼睛。 “鲤鲤，如果跟我在一起或许会有危险，你愿不愿意陪我一起面对？” 于泽眼底带着讶异，他理解不了，为什么姜尧会忽然在众目睽睽之下问他这种问题。 那双夹杂着不顾一切的坚定的眼神中，想要表达的东西明显不在于泽所能接受的范围之内。 他的双眼四处张望起来，嘴上说着：“你先放开我，咱们有什么事情可以回去再说。” 姜尧的心缓缓往下沉去，他固执摇头：“就在这里告诉我，这将要决定我是否迈出那一步。” 于泽看出来姜尧这问题背后还藏着很深的一层含义，就如同他现在拉着他手的动作一样。 和每一位正在谈恋爱的情侣并没有什么不同。 可他是姜尧。 这就是不同。 于泽对上姜尧那双能让人深陷其中的黑沉双眸，心底咯噔了一下。 轨道在不知道什么原因下，发生了偏离。 第218章 走向 那一瞬间，于泽脑海里涌现出无数条分岔，他快速判断出眼前这一突发状况的最佳解决方案。 却发现，经历到这一步是必然的，而他显然还没有做好充足的准备。 因为他提早暴露了omega的身份，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姜尧都已经知道了。 于泽闭上眼睛，无声地叹息。 于麟，不知道你现在在想什么？禾羽失手，姜尧却平安度过，你下一步要干什么？ 你算到哪一步了？ 想要支离我和姜尧，可你却无意中推动了不少进程，等你知道消息，大概也推算不出是因为什么原因吧？ 面前人睁开冰冷的双眸，但那寒意仿佛只是错觉，姜尧一眨眼，于泽的目光又恢复平和。 他伸出手，覆盖在姜尧拉着他的宽厚手掌上。 “好啊尧哥。” 姜尧微愣，听到耳边传来温柔且肯定的回答。 只见于泽勾起嘴角，露出懵懂又无害的笑容，双手抓着姜尧的手在脸颊边蹭了蹭，给予恋人最大的宽心。 “不管有什么样的困难，我都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姜尧松了口气，用手背划过于泽的脸庞，天真道：“鲤鲤，我差点儿以为你会拒绝我。” 于泽低顺着眉眼：“怎么会？我一定要答应你的。” 这一茬仿佛过去了，姜尧用左手替换了右手，和于泽交握在一起，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你知道的，我家里有点儿特殊，所以我害怕……不过没关系。” 姜尧降低了声音：“既然知道了你是omega这件事，我就有把握让家里人答应了。” 于泽眼瞳转动，拿出纸巾递给他：“颜之跟我说过，你过年回去，家里人还给你安排了相亲。” 姜尧吃不下去了：“他连这个都告诉你！” 于泽轻笑，隐去了知道他被家人关在家里的极端做法，开玩笑说：“是啊，看样子你家里比较传统啊，要包办婚姻的吗？” 姜尧想起什么般，明显懊恼起来：“也不是……唉，反正没事，不需要你操心什么，我娶你又不是我家里娶你。” 于泽脸上一直带着淡淡的笑容，跟平常不太一样：“你刚刚不还说，要跟你一起面对什么的，我都已经想好上门劝退你那些相亲对象，大战恶婆婆一百回合的戏码了。” 姜尧噗呲一下笑出声，爱不释手捏着手心的软肉：“如果可以，我甚至不想让你跟他们正面对上，怎么可能真舍得让你掺和进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里。” “怎么办，我还挺期待的。”于泽有些可惜地说。 姜尧点着他的额头：“得了吧，你只配跟许未六玩。” 两人相视笑着，于泽催促道：“赶紧吃，待会儿都凉了。” 姜尧连忙正色：“遵命！” 整个食堂仿佛都沉浸在某种奇怪的氛围里，这下再看不出两人关系，那真是神经比张扬还大条的人。 几道隐蔽的快门声隐隐传到耳边，于泽看着埋头认真吃饭的姜尧，眼神愈发柔和。 放心吧姜尧，我会光明正大站到你身边。 既然变故仍在计划内，多花点儿精力去完善它，我乐意之至。 “姜”我要，“尧”我也要。 …… c国西南边境处。 于麟踏出红顶房子，站到一棵根深叶茂的榕树底下。 他半边身子隐在树荫里，有阳光打在他黑沉风衣上，却依旧无法遮掩那浓重的气息。 一只黄狗在他的不远处趴着晒太阳，被声响惊动后，警惕抬头，湿漉鼻子下意识煽动起来。 它闻到某种腥气，情绪变得有些躁动。 于麟单手夹着烟蒂，左手举起手机。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他的眼底染上更加深沉的厉色。 “废物！” 这突然出现的声音将想要靠近的黄狗吓跑。 夹着尾巴在远处不甘心地徘徊。 于麟将烟头按灭在潮湿的树根上，冷声说：“不用管，在里面能有什么造化全看他自己，如果他想出来，自己就要学会创造出价值。只不过在我看来，他已经没有价值了。” “弃了吧，那个苏贤海倒是还有点儿用，你想办法保住，告诉他最后好处少不了。” “校长？不，你去就行了，还是以我的名义。” “把第二批装备送过去，高调一点没关系。” 黄狗再次试探着靠近，于麟转过身子，从架子上的铁篮中挑出一块不知道是什么肉，扔到地上。 眼看着黄狗扑上来啃食，于麟咧开唇角，笑着说：“是啊，不用，我该回去了，他应该马上会来找我。” 于麟挂断电话，扔下第二块肉，却在黄狗凑过来的同时狠狠踹开了它。 黄狗哀叫一声，在黄土中翻滚一圈，委屈地蜷缩在一起。 于麟冷眼看着，鞋底重重碾在肉块上，很快，那味道从他身上散发地更加浓烈。 黄狗哈着气，流下沾染血丝的口水，还想再次冲向于麟脚底那块肉。 又被于麟重重踢开，这次，没等黄狗爬起来，一声震响过后，黄狗嚎叫一声，直直倒在地上。 “我不给你碰，为什么偏要碰。” 于麟重重叹息着，似乎是惋惜，又像是无奈。 他打开水头仔细洗着手指，满身煞气却是挡也挡不住。 …… 南大下午的训练结束，于泽帮瘫倒在地的姜尧用衣服扇着风。 “怎么回事？我怎么感觉陆导一下午都在针对你？” 他低头，对上姜尧萎靡麻木的双眼。 按道理说，上午他和姜尧应该在陆镇丰那里过关了呀。 姜尧抬起手臂遮住双眼，并不回答。 张扬在旁边幸灾乐祸：“哎呀尧哥，你回来了就是好，陆导注意力全放你身上了，我下午还抓到机会偷了会儿懒。” 周维扔了块毛巾过来，谴责他道：“真好意思说，你能不能学学俩小队员，刻苦认真的劲儿。作为师兄居然以偷懒为荣。” 下训过后，沈益安和赵佳明还在球场上加练。 张扬看了眼场上的两人，心底先是涌上一阵因为堕落产生的愧疚，接着，嘴角抽搐看向最会偷懒的周某人。 “维子，你是最没资格说我的人。” 陆镇丰指导完沈益安和赵佳明，最后狠狠瞪了一眼姜尧，背手离开。 张扬扒拉开姜尧遮在脸上的手，疑惑问：“尧哥，陆导真的盯上你了，你犯啥事儿了？” 第219章 瞒忧 姜尧有些烦躁地转过脸：“你没事儿就加练去，我走了你就是队长，能不能靠谱点儿。” 张扬：“……” 委屈且压力山大。 于泽从一旁观察着姜尧的脸色，轻轻皱了皱眉头。 从体育馆出来，于泽接到了温叙打来的电话。 他有些诧异，但还是接起电话。 “鲤鲤，最近在学校怎么样？训练累不累？” 温叙略显疲惫的声音传来，这似乎只是一通简单的问候来电。 于泽想到最近于麟的小动作，嗯了一声，说：“我在学校挺好的舅舅。” “好，乖，发生什么事儿了一定要第一时间跟舅舅说知道吗，不要总一个人扛着。” 于泽从他的话中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样：“我会照顾好自己的舅舅，你……你那儿怎么样？工作忙吗？” 温叙笑道：“舅舅很好，不用担心我。怎么说我都还能再奋斗十年，给我们鲤鲤攒够底气，以后不管什么样的姑爷来，我都不许他越过你去。” 于泽无奈扶额：“舅舅，您自己留着娶老婆吧，多大的人了，还不成家。” 被自己外甥数落，温叙也不觉得丢面，他嘿嘿笑着，只当没听见：“好了好了，我就打电话问问你最近的情况，训练什么的小心一点儿啊，可别伤着了。” “知道了。” “好好好，挂了吧，我这儿客人还等着我见呢。” “嗯，再见舅舅。” 挂断电话，于泽的眉心却没有松开。 “怎么了？”姜尧拉着他的手问道。 “我感觉我舅舅有点儿不对劲。” 于泽着急调出小盼的联系方式，发了条消息过去。 远在东观的小盼，感觉到兜里的手机振动好几声。 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非常突兀。 小盼拿出手机查看，表情顿时变了。 躺在病床上的温叙没有睁开眼睛，却缓缓开口：“是于泽吧。” 不是疑问的语气，仿佛他一开始就知道。 小盼回答：“是的，他问我在您身边吗？说想您了，要我拍一段视频，看看您最近有没有好好吃饭休息。” 温叙哼笑一声，虚弱的脸上露出得意的表情：“这个小毛贼，居然敢套我身边人的话，他想要使唤动你们，怎么说也都得等我走后才行。” 小盼情绪低落，忙说：“温总，您别说这种话。” 温叙把输氧管扯开了些许，不耐烦道：“哎呀，别哭丧个脸，医生不说没事儿嘛！” “你回他，就说我接待客人呢，不方便拍，然后再告诉他别担心，我最近吃嘛嘛香着呢，让他别瞎操心。” 小盼叹了口气，把温叙安排的一套话术给于泽发了过去。 对面很快回过来。 【好，麻烦盼哥了，平时多劝着他点儿，别总熬夜应酬，有事一定给我打电话。】 温叙抱着小盼的手机美滋滋看着，满意地敲字。 【我会的。】 他指着手机屏幕笑着说：“看到没，我外甥多关心我。” 小盼露出官方的笑容：“是是是，于泽这孩子很懂事儿。” 温叙把手机扔给他，撑起身体：“好，干劲儿十足，你带来的文件呢，拿来我再看看。” 小盼哭哈哈看着他：“温总，您这……刚答应您外甥要好好注意身体，怎么这会儿就要开始办公呢？” 温叙摆手：“那不一样，我都让你骗他了，还真能听他个小屁孩的。我有分寸，你快去拿来。” “嘶——你去不去？不去我拖你工资了啊。” 在资本的威胁之下，小盼迫不得搬来堆积的文件。 并在心底愧疚祈祷：于泽啊于泽，那些都不是我发的，你可千万不要上当啊。 姜尧看着于泽站在玉兰树下，放下手机后依旧没有展开眉头。 “你想到什么了？没事儿的，温叔叔这么大的人了，会照顾自己的。” 姜尧抬手用指腹磨蹭着那块挤在一起的皮肤，声音低沉，带着安抚。 于泽露出担忧的神色：“这周末放假还是去看看他，不然我总觉得不放心。” 姜尧点头：“好，我陪你去。” “不用，一天时间太赶，我自己去就行，你就乖乖待在学校，别让陆导再抓到你的茬。” 姜尧想了想：“行，不过你要随时跟我联系。” “我知道。” 回到宿舍，姜尧还没来得及坐下，张扬就过来一把搂住他，用手机戳他的脸。 “尧哥啊尧哥，你跟鲤鲤两人不装了？” 姜尧扒开他：“什么玩意儿不装了？” 张扬一脸奸笑，把手机屏幕上的东西放到他面前。 “南大铁树终开花，最后结果竟是他。尧哥，你又跟鲤鲤一起上贴吧了，不过上次是造谣，这次谣言成真，这样说来，难道之前那条其实是预言家发的。” 姜尧大致扫了一眼，推开，不怎么在意地走向自己的位置，脱下外套。 张扬还在那里声情并茂地感叹。 “有人把鲤鲤平时训练照片里的腿截下来，和上次那条你背着的神秘人放在一起对比，发现相似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九，就连腿弯处的小痣都一模一样。” “怎么办呢尧哥，本来还很多人嫉妒来着，但鲤鲤的照片一曝光出来，你这个风云人物的风云立马就散了。” “鲤鲤第一天被你练晕的事情也不知道被哪儿叛徒宣传了出去。有人说你假公济私，以权谋私，对小学弟早就图谋不轨，趁着人家刚上大学懵懵懂懂，就打一巴掌给颗甜枣的，把人家拐到手了。” 张扬滑到姜尧面前，手做话筒状，好奇地问： “所以，从深情专一型alpha榜首，爬到了老奸巨渣型alpha榜首，请问您有什么话，想对原本那些非你不可的小o们说的吗？” 姜尧冲他翻了个白眼：“没什么好说的，能不能让开，我要去洗澡了。” 张扬摇头，带着坏笑说：“那恐怕不行，你自己暴露出来的，那就别怪兄弟们不客气。” 他话音刚落，宿舍大门忽然被一股大力从外面打开。 一群人挤了进来，他们看上去已经在外面等了很久，此刻推门而入，各个如同饿狼扑食般，冲到姜尧面前。 “尧哥，速速招来！” “我的亲亲小前锋，我不同意这门婚事，前锋和后卫才是最佳拍档。” “姜尧，你小子怎么可以比我先脱单！” “队长啊，你这个衣冠禽兽，怎么把咱们队吉祥物拐走了？！” 姜尧眼睁睁看着他们叽叽喳喳涌上来，顿时觉得天花板都快要被震塌了。 第220章 警告 周末放假的前一天，李常德回学校了一趟。 本来陆镇丰带训练这些天他除了上专业课，就可以不用待在学校，好好放松一段日子。 但他的得意队员和他请来的权威教练闹矛盾了，比赛在即，他不得不回来帮忙调解一下师生关系。 刚进办公室，就见陆镇丰满身低压坐在沙发上，双手抱怀，见到李常德进来也不打招呼。 “老陆，你这……干啥呢？一把年纪了，学小姑娘气得跟个河豚似滴。” 李常德拉过椅子，在他面前一屁股坐了下来。 陆镇丰摆手，一脸不耐烦加怨念十足的表情：“问问你那好学生去吧！” 李常德纳闷地挠了挠鼻子。 该不会是他让陆镇丰给姜尧他们穿小鞋，闹矛盾了吧？ 不应该啊，姜尧不至于这么笨，看不出来教练的用意，而且以他那会来事儿的性子，犯天大的错也早就把人哄得龇牙咧嘴了。 况且老丰子一直都挺喜欢他的，还有意把他引进国家集训队。 怎么就能让陆镇丰生这么大的气呢？ 李常德假模假样向着他道：“哎呀，老陆！你说，这臭小子到底干什么了？惹你发这么大的火，你说出来，我现在就把他叫过来狠狠罚一顿！” 说着就要拿起电话叫人。 陆镇丰一把抢过他的手机，瞪着他，又自己在那儿啧了半晌。 想不通一般，说：“这家伙今年吃错什么药了？怎么能一下就改变想法呢？” “啥，什么想法？” “就……”陆镇丰把手机扔还给他，叹气道：“你应该知道，早些年我看了他打比赛，就一直想把他带去基地。” “如果不是你这儿缺人，这孩子也知恩图报说要b联赛上给你捧完奖杯回来再跟我走。” “我才愿意一直放着他在外面，不然，他这几年早在国家队里闯出名头了。” 陆镇丰格外激动，起身用右手手背拍着左手手心：“我每年来南大都要提醒着他，不要忘了约定。可他这次回来居然告诉我，说他打完这b就回家，不去参加篮球选秀了。” “你说说这……啧，我就问你，这孩子是不是疯了？！” 李常德听完紧皱起眉头，有些怀疑他话里的人还是不是姜尧：“你是说，姜尧以后不走职业这条路了？” 陆镇丰气得直翻白眼：“我还能拿这个骗你不成？” “不可能啊，虽然我知道他家里……”李常德摇头：“可姜尧一直很坚定自己的想法，他热爱篮球，不会轻易改变的。” 陆镇丰：“那最好是！距离他b退役还有几个月，你赶紧想办法给我把他劝回来。中邪了就请人来驱邪，脑子出问题了就看医生，这么大人了，别一天想一出是一出。” 李常德放下心底的疑惑，先安抚陆镇丰道：“你放心好了，我会找他了解清楚的。” 陆镇丰怒目圆睁：“了解有个屁用，非把他押到国家队训练基地不可。” 李常德看着他坐立不安的样子，叹气道：“不过老陆啊，虽然我也想让他在篮球这条路上继续走下去，可是，我也早预料到，他家里是不会同意的。” 陆镇丰怀疑自己听错了。 “什么！加入国家队哎，到时候打的好身价就上来了，能拿不少年薪，而且多数还是为国争光的比赛。别人给钱都不一定能有的名额，我亲自推荐，这还不同意，哪家家长这么不懂事儿？” 他火气蹭蹭往上冒：“这不断孩子后路嘛，你把他家长电话给我，我去说。” 李常德脸色古怪：“说实话，他家长的电话我也没有。” 陆镇丰：“嗯？那你怎么联系他们的？” 李常德轻咳一声：“人家想联系我自然就能联系到，我可没那个资格去打扰人家。” 陆镇丰以为他是不想给，怒斥道：“好啊老李，我对你掏心掏肺，你跟我耍心眼子。他家里人难道还能是什么内部机密人员，这样神神叨叨的。” “你说，你是不是给姜尧找到更好的下家了，俱乐部还是机构？贪了多少钱啊值得你这样耍我？” 李常德啧了一声，不服气道：“我是那人嘛我。” 他转过身，在陆镇丰穷追不舍的质问下，总算愿意透露出一些消息。 “他家里人虽说不是什么有保护的机密人员，但也跟那差不多了。” 李常德从饮水机里接了两杯茶，递给陆镇丰：“姜尧刚上研究生那段时间，我就接到了一通未知的电话，对面自称是姜尧的妈妈。” 陆镇丰接过水也不喝，认真听他讲话时都带着焦急的感觉：“去年暑假？” 李常德点头：“对，那时候我刚收到大一的招生名单，姜尧妈妈就打来了。” “她先是自我介绍了一番，我也是那时候才知道，姜尧居然是帝都那个神秘家族的人。” 陆镇丰琢磨着，面容忽然变得严肃：“帝都的神秘家族……” 他常年待在帝都，大概已经猜到是谁了，况且姜尧的姓氏也有指向。 但越是这样越让他觉得难以置信。 “他们怎么会把孩子送到南大来？” 李常德抿了一口热茶，眼底带着深意：“虽然很玄幻，但这是事实，而且姜尧还不是一般的身份，的的确确是他们本家的亲生子。” 陆镇丰深吸一口气，坐回到沙发上，似乎是在消化这条令人震惊的消息。 他喃喃道：“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大概能理解了，他家的孩子能出来打球这么多年，本身就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他苦笑，又问：“所以，姜尧的母亲跟你说了什么？” 李常德回忆起来：“很奇怪，她仿佛知道我们这里发生的所有事，也完全了解我们的运作和规则，她只是警告了我一句话。” 陆镇丰坐直身体，有些紧张：“什么话？” 第221章 消失 “她说……” 李常德似是想到那阵压迫感，停顿了一秒，才模仿着姜尧妈妈的语气说：“李常德老师，我的儿子即将离开学校，我希望你不要再做多余的事情。” 陆镇丰张大嘴巴。 李常德接着说：“我当时并不明白她的意思，因为姜尧刚开启研一生活，于是我就反问她，三年学业未完成，离开学校姜尧能去哪儿？” 事实证明，李常德还是太天真，他在学校里待惯，已经习惯性用普通学生的思维去看待每一位就读的学生。 可这种家族里出来的孩子，学业对于他们来说，往往是最不值钱的。若是需要，在国外找个高等学校挂名，用不了几年就可以镀一层金。 姜尧妈妈听了李常德的话，愣了一会儿，似乎是没想到他担心的是这个。 随之而来了一句：“他要南大的研究生学位证有什么用？” 李常德懵了，他能听出姜尧妈妈并没有嘲讽，只是就事论事提出疑惑。 可南大……在国内还算人人熟知的名校，很多企业会抢着要从南大毕业的人才，每年毕业生的就业率都是实打实的高。 李常德一时语塞，因为他突然想到，这些东西对于姜尧的家里人来说，的确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一直以来给姜尧铺的各种道路成了不起眼的笑话。 “我跟姜尧妈妈的这通电话姜尧并不知道。在那之后，我曾经旁敲侧击问过姜尧，愿不愿意一直打球。他很坚定地回答我，肯定愿意。” 李常德眼底流露出深厚的爱才之心。 “于是我将姜尧妈妈的这次谈话抛之脑后，继续做着我该做的事情，想办法帮他稳固这一条去打职业的道路。我那时想着，只要姜尧愿意，他父母应当也无法阻止他的想法。” 可现在…… 不知道他家里是怎么干涉的，姜尧居然能亲自对陆镇丰说出拒绝的话。 听完李常德的话，陆镇丰拍着他的肩膀说：“跟你没关系老李，你已经是一位合格的教练了。” 李常德不明白：“我只是了解过一些，他家真能有这么大的能耐？” 陆镇丰叹息：“你说呢，我听到姜尧来自帝都姜家的时候，心都跟着凉了一半。你要知道，如果他们想，姜尧从小就能跟着不少业内大能训练，他再怎么草包都可以进国家预备队，根本不需要咱们在这儿操心。” 李常德点头，表面上已经接受，实际心底对姜家的能耐又多了几分诧异。 “行了，情况我也大致了解，虽然希望渺茫，不过老李你还是去跟姜尧谈谈吧，看他到底是怎么想的。”陆镇丰临走前对李常德说。 “知道了。” …… 帝都，姜家宅院。 姜黎被紧急召了回来，她一路风尘仆仆，收紧脚踝的皮靴在跨过大门时，疾风掀起她风衣的一角。 可当她踏入堂内，着急的神色迅速变得严肃沉稳，衣服服帖地垂落，像是有什么在强行约束着她。 大堂侧位的梨木雕花椅上，坐着两个人。一位身穿墨绿旗袍的端庄妇人是她的母亲——姚佳。 另一位是个中年男人，穿着休闲的卦衫，侧身坐着正在喝茶。 见到姜黎进来并没有多分散出多余的眼神给她。 明明是一派轻松的景象，在他身上却透露出阵阵威严，额头饱满，上面横纹隐约显出，面容硬朗，仿佛万事尽握。 “父亲。”姜黎对着那中年男人微微点头。 这就是姜家现在的掌舵人，姜尧和姜黎的父亲——姜俞海。 姜黎又跟母亲打完招呼，随即坐到了他们的对面。 姚佳和姜俞海同时在家，还好生在大堂坐着等她，这本就是很难得的景象。 姜黎不动声色打量着二人的表情，心底发沉。 上次出现这种情况，还是他们拿躺在医院的小六威胁她。 姜黎本能地讨厌和害怕着这样的场景，父母的沉默更让她坐立难安。 姜俞海总算将茶喝够了，他示意伺候的人帮他添着水，坐直了身子。 眼神平静地看了眼对面正襟危坐的姜黎，缓缓开口，说出了见到她的第一句话。 “最近，我们收到了阿尧的联系。” 就这一句话，让姜黎万分震惊。 她明白，这联系不是单纯的打电话或者发消息，准确的来说，应该是姜尧和家族联系上了。 这其中代表着什么不言而喻。 姜黎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您是说，阿尧松口了？” 这怎么可能？姜尧明明那么喜欢篮球，那么喜欢……于泽，他一直下定决心逃离家族，逃离帝都，怎么会选择松口？ 姜俞海看出她不信，哼了一声。 姜黎立马确定，这是真的。 姚佳和姜俞海对视一眼，转过头抛下第二个炸弹：“阿黎，你知道于泽这个人吧。” 这是肯定的陈述，而非疑问 姜黎瞪大眼睛：“什，什么？” 于泽被发现了！ 阿尧终究还是没有瞒住吗？ 难道他们还是走了自己的老路，可于泽是beta，怕是比小六更难。 姜黎深吸一口气，定住心神，问道：“您想说什么？” 姚佳勾了勾淡色红唇，贵气天成的气质让她举手投足间都带着韵味。 她像是安抚，却不知她说出来的话更加令人心惊：“你不用吃惊，这件事，我和你父亲早就知道了。” 姜黎拿不准他们知道多少，知道什么，只安静听着。 姚佳接着说：“这次叫你回来，只是确定一件事儿。” 姜黎手指悄悄抓紧，问道：“确定什么？” 姚佳温和笑了笑，盯着她的眼睛，仿佛能将人看透：“不用了，已经确定好了。” 姜黎只觉得后背发凉。 “我没想到阿尧比你更有种，会选择一个beta。” 姚佳说着，又看向姜俞海，表情淡漠：“你家里的基因还真是有够痴情的，就连儿子也不例外钻进了死胡同里。我原本以为，他只是玩玩。” 姜俞海闭上眼睛，像是有些疲倦：“你不早些阻止，现在来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姚佳嗤笑一声：“怎么没用？” 她指尖搭上姜俞海放在台上的胳膊，嗓音凉薄冰冷，表情理所应当。 说:“让他消失。” 第222章 突袭 姜黎听得一愣，她猛地低下头，掩饰眼底的情绪。 她和父母之间从来没有太多的子女之情，可现在听着他们的谈话，依旧觉得心寒到了极点。 虽然这些年一直帮家里做事，见惯了不少腌臜恶心反人类的事，她还是无法适应。 当年小六，也是在这么轻描淡写的情况下就被决定了生死吗？ 原来儿女的幸福和想法在他们眼里真的什么都算不上。 二人仿佛并没有注意到姜黎的异样，或许他们知道了也不会在意。 姜俞海思索着姚佳的话，摇头：“不妥，现在还不能动他。” 姚佳收回手，撑在太阳穴处：“你什么时候这么磨迹了姜俞海，我可看好了阿尧的婚事，宇文家那孩子不错，识大体，不溺于情爱。” “最重要的是，他和阿尧信息素契合度高达百分之八十以上。”姚佳仿佛很满意。 “你应该知道，你姜家这一脉，找到契合度上百分之七十的少之又少。就连咱们这百分之七十八都已经很难得了。” 姚佳看向姜黎，眼中带着骄傲：“所以我只生了两个孩子，就能保证他们都是顶级的alpha，满足你家族对于后代的变态条件。” 姜俞海皱眉，并不想听她多提这种事情。 “怎么又扯到这些事儿了。” 姚佳嘲讽道：“怎么？你还不乐意了，难道你希望像你那父亲一样，生一堆兄弟，让他们之间自相残杀，养蛊一样决出蛊王。” 姚佳冷冷看着他：“我当年跟你一起吃了多少苦，我不会允许我的孩子们再走我的路。” 姜俞海在外从来杀伐果断，但对于自己这唯一的妻子，始终有着浅淡的愧疚。 是的，他们没有感情，只是互相扶持着，撑起整个姜家的荣誉。 姜俞海刮着茶沫，看不清表情，但能明显感觉到他的态度松软下来。 “好了，我只是担心宇文家另有目的，你也调查过，知道那个宇文丞逸的身世很奇怪。” 姚佳无所谓道：“那又怎样，和阿尧信息素契合是真的就行。” 姜俞海：“罢了，阿尧的婚姻你安排就是。现在不让你动那个beta，只是因为他还有用。” 说完两人像是想到什么，同时抬头看向姜黎。 姜黎被盯得全身一紧。 姚佳点头：“也是，现在阿尧愿意回来，全是因为这个于泽啊。” 过年那段时间，当她发现姜尧大老远跑去见的居然是个beta时，并没有放在心上。 尽管她知道他们的关系或许不同寻常，也只当姜尧是新鲜感到了，玩玩那个漂亮的beta而已。 alpha易感期没有omega的信息素会很难熬，她以为姜尧经历过一次后就会选择甩了他。 可事实证明，这beta在姜尧心里不一般，为了他姜尧甚至能够接受和一直抵触的家族联系。 而今天，姜尧也彻底不藏着掖着了，光明正大在学校食堂里和于泽做着那些亲密的事。 他这是在告诉家族的人，他不是妥协，他是在谈判。 姚佳有些苦恼地敲着桌面：“那就先表面答应一下吧，等姜尧慢慢接手家族的一些事务之后，我再来想办法。” “母亲。”姜黎大致听明白了一些事情，她打断道，“您和父亲应该知道阿尧这样做的目的，你们知道他愿意主动接受这一切是想要用什么交换。” 姜黎紧紧握着扶手，眼底流露出茫然和不解的神情。 “可为什么……”她张了张嘴，却没有再说下去。 “为什么要欺骗姜尧吗？” 姚佳明白她的意思，她看着姜黎明显激动的情绪，语气淡淡。 “是，我们知道，他想让我们接受于泽。可那孩子是个beta，阿尧这辈子可以睡很多个beta，但未来他身边站着的，就只能是宇文丞逸。” 她接着道：“阿黎，你告诉过他你和小六的故事对吗？可这警醒显然不够，他跟你一样，选择了一条麻烦的路。” 姚佳眼睛里满是疼惜他们的神色：“不过没关系，妈妈会帮你们回到正轨。” 姜黎捧着热茶，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这畸形的家庭里都是怪人。 不，这里早已经不能被称之为家了。 …… 周六当晚，于泽告别了依依不舍的姜尧，踏上去往东观的飞机。 回到公寓，于泽发现温叙果然不在，于是他又打车到公司，碰上了回来放文件的小盼。 公司灯火通明，还有不少加班的人，这和往常很不一样。 于泽乘坐电梯来到温叙的办公室的时候，把里面的小盼吓了一跳。 “于……于泽，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说一声。” 紧张和心虚几乎写在了他的脸上，于泽眯眼看了他半晌，问：“我舅舅呢？” 二十分钟后，小盼抱着新鲜的文件，领着刚到东观还新鲜的于泽，一起送到温叙的病床前。 彼时温叙正戴着眼镜，身穿病服，坐在床上跟合作伙伴通视频商议工作。 乍一看到出现在门口阴恻恻盯着他的于泽，吓得摔了电脑。 “你你你你你……鲤鲤，你怎么在这儿？！” 于泽不说话，拎着一堆楼下买的慰问品，冷脸走进来。 温叙怂怂地笑着，趁着于泽放东西瞪向他身后的小盼。 小盼不敢看他，连忙把文件放下，快速说：“温总，这东西我给您拿来了，您跟于泽慢慢聊，我明天再来看您啊。” 说完他就脚底抹油溜了。 他没有勇气面对资本家的怒火，于是留下资本家自己面对外甥的冷暴力。 “你们没有训练吗鲤鲤，到东观怎么不跟舅舅说一声，舅舅派人去接你啊。” 温叙小心翼翼，接过于泽捡起的电脑就立马关上，虚弱的面孔上堆满虚伪的笑容。 于泽冷眼看他，扯过一旁的椅子面向温叙坐着，一副审问的态度。 “我告诉你，好让你有准备继续瞒着我？” 温叙坐直身体，摆动起他的四肢：“哎哟，我就是今早低血糖晕倒了，那么大惊小怪惊动你干嘛，你看我，像是有什么事儿吗？” 于泽双手抱怀：“还想骗我，小盼哥都交代清楚了，上次跟你打电话的时候你就已经在医院里了。” 第223章 要强的舅舅 温叙讪笑着，在心底把这个小盼千刀万剐了个遍。 于泽打量着他的神情，倒了杯热水递过去。 温叙接过：“哈哈哈哈谢谢我大外甥。你也知道，舅舅不是有意要骗你的嘛，舅舅这么大的人，怎么还能让你一个小娃娃操心。这小盼也真是，不明白我一片用心。” 温叙说完，尴尬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于泽站在他身边，敛下眼睫看到温叙头顶清晰可见的白发，叹气。 “舅舅，我诈你的。” “噗——” 温叙闻言一口热水喷了出来，洒得满床都是。 不过他却顾不上了，一边擦嘴一边盯着于泽看：“咳咳……你，你说什么？” 于泽没理他这副狼狈的样子，转身坐回到椅子上，脸上表情恹恹。 “盼哥什么都没说。” “你……”温叙把水杯磕在桌上，指着于泽：“好你个小滑头，居然敢诈你舅舅。” 想他在商场纵横多少年，见过多少牛鬼蛇神，现在居然让一个小屁孩给骗了，还骗成功了。 “你说说，舅舅这些年对你……” 于泽一抬眼，温叙还想数落他的话顿时被堵回了嗓子眼里，又缩成心虚的状态。 “是舅舅先骗我的。” 于泽嗓音淡然，只那么平静地看着他，眼底却仿佛有千言万语，化作泥潭，要把温叙给淹没了。 他的心口顿时有些发紧，有些气恼地挠了挠身上的病服。 “鲤鲤啊，舅舅……舅舅真没事儿。” 在商场上对外可以侃侃而谈的老总，面对关怀自己，表情失落的外甥却哑口无言。 他在于泽的视线下默了良久，最后终于放下了那副故作精神的姿态，撤回了那道强装无事的外壳，眉眼间的疲惫尽数显露。 一下子仿佛苍老了十岁。 “我就怕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才选择不告诉你的。你说你现在上了大学，还要辛苦训练，我哪儿舍得让你为我奔波，操心我这个上了岁数的人。” 温叙还想隐瞒，他在外示人，时常都是带着面具的，真情流露的模样，很少有人能见到，就连他自己都快不习惯了。 但此刻在外甥面前，本应该保持强大，为后辈撑起一片天的高柱却弯下了腰，再也掩饰不住心底的那份脆弱。 他虚弱地靠在一片纯白的病房背影中，第一次在于泽面前愧疚感叹道: “是舅舅老了……” 是舅舅没用了。 于泽胸腔处传来一阵绵绵密密的刺痛，他倾身握住温叙的手，发现那上面沾染着水渍，那是刚刚舅舅洒在床铺上的水。 是他逼的…… 悔意一瞬间涌到了心口，于泽握得更紧了。 “对不起，对不起舅舅。” 他也不知道该为什么说对不起，但他的确亏欠了温叙许多。 如果没有他，温叙不会生着病还要耗费精力强撑应付。 如果没有他，温叙或许早已经成家，儿女在侧。 如果没有他，温叙可以活得更肆意洒脱些，而不是拖着他这个总是招惹祸害的灾星。 ……他早就该孤身一人了。 温叙看不得他这个样子，哦哟了一声，欻欻扯起床头放着的纸巾，怼于泽脸上。 “不会吧，这么大了还要在我面前哭鼻子？舅舅说自己厉害你不信，开个玩笑说我老了你怎么看上去像是觉得我要死了呢？” 温叙简直哭笑不得:“不得了，我在你眼里的形象就这么废物？啊，鲤鲤？” “你是不是不想努力了，在这儿跟舅舅演呢？你直说啊，舅舅养你一辈子也不是什么难事儿，不过等我老了你可要给我洗袜子……” 温叙好不容易逮到平时对他管天管地的于泽在自己面前示弱，哪儿肯放过这次机会，一个劲儿的调侃起来，听上去像是连病气都消散了许多。 于泽被逗得没忍住轻笑出声，他扒开糊了满脸的纸巾，却发现先红眼眶的是温叙。 他假装看不出舅舅的强颜欢笑，这次，他懂事的没有拆穿温叙重新建立起的尊严。 他明白舅舅比谁都不愿意服输，否则也不会以一个beta的身份走到今天这一步，凌驾于大部分alpha之上。 他不再去试图挑破舅舅想在亲人面前保留的最后脸面。 于是于泽趴在温叙身侧，埋过脸，主动转移了先前的话题，说:“舅舅，我马上要参加比赛了，你还没有看过我打比赛吧？这次如果打进全国赛了，你一定要来给我加油。” 要强的舅甥俩都看不见彼此的脸。 于泽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他猜，应该是舅舅悄悄在抹眼泪吧。 温叙的声音很快传来，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必须的，鲤鲤打比赛，我肯定要去，到时候舅舅给你包一整车的拉拉队，专门给你加油。” 有什么东西顺着眼角播种进贴在脸庞的被单中，潮湿晕染开来，洒水，开花。 “那说好啦，我要整个球馆都能听到我的名字，挂满我的横幅。拿了冠军，我还要上全国各地的商场大屏。” 于泽感觉到一双温暖的手掌轻抚在他头顶，他任性的话被人轻松接了过去。 “没问题，到时候我外甥就是大球星，舅舅让你身价翻倍，比职业队的明星球员还要风光，还要金贵。” 这一夜，舅甥二人说了许多许多的话，比有史以来的任何一次都要多，从儿时过往到畅想未来，病房里欢笑声从未断过。 直到最后，在于泽的再三劝阻下，温叙才依依不舍躺回病床。 “多久的飞机？” 温叙最后还是不放心地问。 时间已经来到凌晨，于泽抱着换下来的被褥，回答:“下午还有队会要开，我一早就走。” 温叙不满道:“这都没几个小时了，那你还陪我说了这么久的话。我给你们教练说一声，让你晚一天回去。” 于泽连忙按住他:“不用了舅舅，我是悄悄出来的，队友们都帮我瞒着呢，你一个电话过去不就全拆穿了吗。” 温叙啧了一声:“那你赶紧，把手里的东西都放下，让小盼白天来干。现在快休息会儿，到时间我叫你，然后跟你吃顿早饭，送你去机场。” 于泽实在拗不过他，无奈答应下来。 第二天一早，于泽就悄悄起床，掐断了温叙特意定好的闹钟，不声不响溜出医院。 他还有事要去办，不能让温叙知道。 第224章 昭意 于泽来到东观一处从外边看上去毫不起眼的咖啡厅，他走到前台，一位小姑娘热情询问他：“您好，请问您需要点杯什么饮品？” 于泽并没有回答她的话，他来这里的目的似乎也并不是为了喝咖啡。 他当着小姑娘的面，敲了三声木质桌台，就像是前台无人的时候，催促员工出来招待一样。 站在他面前的小姑娘不解地歪头：“客人，您是需要什么帮助吗？” 于泽依旧没回话，只是固执地继续敲击桌面。 咚咚咚！ 小姑娘皱起眉心，似乎是不耐烦了：“这位先生，如果无聊请到别处去，不要在这里妨碍到我们其他的顾客。” 早班人的怨气十足，就算客人长得跟天仙一样也没法让她动半颗凡心，小姑娘也没办法接受他在自己的工作时间里捣乱。 于泽抬头看了眼挂在墙上的时间，脸色越来越冷，终于，在他打算就此离开时，里间的布帘被人掀开。 一个看上去十三四岁的少年打着哈欠走了出来，抬手在柔软的发丝里胡乱抓着，表情迷蒙中带着些许不耐烦，睡眼惺忪看过来。 “谁啊，大清早的？” 他眉毛上扬，似乎是在极力拉扯着眼皮。 待看清来人后，他不可置信睁大眼睛，顿时来了精神，态度瞬间转变，露出一对虎牙。 “稀客呀，几年没见了，你怎么还真亲自来了？” 于泽看了眼他身旁那个打工的姑娘，对方也正一脸疑惑看着他俩。 “小老板，这是……” 那少年嘻嘻笑着，异常热情地上前挽住于泽，冲那姑娘道：“姐，他是我朋友，你去忙你的吧，这里没事儿了。” 姑娘听完也没再多问什么，自己擦桌子去了。 被带进里间的于泽，表情复杂地环顾一圈凌乱的房间，扫开椅子上堆放的“垃圾” “哎哎哎，我的拼图，昨晚熬夜才分好的！” 少年眼睁睁看着于泽把他的东西倒回铁盒子里，然后一屁股坐了下来。 满不在乎地撑着下巴问他：“昭意，你不好好上学，来这儿干什么？我的线人呢？” 被叫做昭意的少年没有反应，死死盯着铁盒里颜色混做一团的拼图，就连虎牙都收了回去。 “你你你你……你给我的拼图道歉！你知不知道这个系列有多难拼？我昨晚熬了好几个小时才把颜色一样的分好组，眼睛都快看瞎了！” 于泽非常干脆且毫无感情说：“对不起。” 昭意：“……” “……欺负小孩儿，我要告诉我小叔。” 于泽无所谓地说：“请随意。” 接着，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精巧的银色盒子摆在昭意面前。 “不管你是因为什么原因出现在这里，既然敲桌后出来的是你，那这东西你就要负责帮我交给你小叔。” 昭意擤了擤鼻子，不情不愿接过银盒：“我知道，小叔交代过我，不过我没想到你自己过来了。” 于泽：“所以他人呢？” 昭意还沉浸在心碎当中，委屈地说：“我怎么知道，他一天到晚神出鬼没的。自作主张给我学校请假，把我扔到这里就不管了。我爸还想找他呢，都没抓着人。” 于泽叹了口气：“算了。” 他站起身打算离开，昭意连忙叫住他：“这么快就要走了，你不……不给我把拼图弄回来？” 于泽侧首扫了眼他那堆乱七八糟的宝贝：“你不是待这儿无聊吗？再拼一遍当打发时间。” 昭意：“……” 第一遍的新鲜劲儿已经过了，再来浪费一次光阴就是对人生的冒昧了昂。 “其实，小叔有让我给你带一句话。” 于泽回身，眼神中带着打量：“不知道我会不会来，为什么还会想着给我带话？” 昭意抱着银盒，又委屈上了：“是我不信你会来，你都多久没出现了，上次小叔说去看你，也不带我一起……哎呀，你到底要不要听？” 于泽扬了扬下巴：“说。” 昭意得意地咧开嘴，还未完全褪去的婴儿肥推在脸颊上，虎牙又晃到了于泽面前，表情灵动中带着狡黠：“陪我拼会儿拼图我就告诉你。” 于泽听完这话眯起双眼看他，威胁性十足地念出他的全名：“宇文昭意。” 昭意被他的语气冻得抖了个激灵，眨巴着眼开口：“好啦好啦，我知道我名字好听，不用这么含情脉脉叫我。” 他缩回到原来的位置上，讪讪开口：“小叔让我见到你过后问一声，想不想转换一下目标？” 于泽几乎是在话落的同时就缓缓摇头：“并不想。” 昭意嘿嘿一笑：“他就知道你会这么回答，所以他还留了一句话。” “什么？” “他说……” 昭意的指尖一下一下点在手里的银盒子上，歪头像是在回忆他小叔叔说话的语气。 说：“那就再往后看看吧，反正不是我着急。” 于泽的手指瞬间收紧，眉弓处微微隆紧。 昭意见他这副表情，连忙把银盒举到自己脸前挡着，怂怂道：“这是我小叔说的，可不是我说的。” 脑海中一瞬间闪过许多画面，于泽的手又渐渐松开。 他抬起手，在昭意惊恐的目光中，温和按下他举在身前用以掩护的盒子。 “昭意，你去做过分化预测了吗？分化时间大概还有多久？” 昭意有些不解：“小叔带我去测过了，检测结果显示还有三年。” 于泽轻笑一声，神色变得淡然：“有想过会分化成什么吗？” 说到这个，昭意的嘴角向下一瘪，没好气地往沙发上一坐：“没想过，不知道！” 明显是不想多聊关于分化的话题。 “再怎么逃避都会有面对的那一天，虽然你身边有你的小叔叔护着，但也要早为自己做打算，有些事情，谁也没办法帮你。” 于泽看上去又不着急走了，他转过身来，静静注视着不愿看他的宇文昭意。 昭意正不停扣着银盒的一角，良久才嘟囔道：“还早呢，我不想去苦恼那么久远的事。” 于泽来到他面前，蹲下来与他平视，坚持地追问：“好，其他先不管。那你告诉我，alpha，beta，omega，你最想成为其中哪一类？” 第225章 路程 昭意在于泽的追问下，最终转过来面向他，只是表情不那么自然。 “我……” 他眼中带着迷茫：“我也不知道啊小于哥，小叔说alpha是最好的，可我不想变成他跟我爸那样，不想每天斗来斗去。” “如果是omega的话，或许在他们也有些价值，可我后半辈子的生活就真的要被别人掌控了。” 昭意的情绪低落下来：“beta吗？beta在家族没有一点地位，那时候我就真的要被爸爸抛弃了。” 宇文昭意不同于宇文家的任何一个人，他更像一个普通家庭的孩子。 喜欢拼图乐高，喜欢音乐滑板，对所有事情都保持着新奇感，他一直享受在自由自在的青春里。 他不是他父亲最喜欢的孩子，却是最能活出自我的人。 可过不了太久，这样肆意的孩子也要被再次审判。 第二性别的分化也像人生的第二道分水岭，前面十几年里的一切都要被重新翻过，被那三种特殊性别左右。 于泽比谁都懂那种身不由己的感觉。 没办法预测，却能决定你的余生。 “小于哥，你别这样看我，小叔说我这性格很大概率会是个alpha，虽然我也并没有多喜欢，但已经算是最好的选择了。” 于泽摸了摸他的头，呢喃道：“选择吗……” 从来都没得选。 “昭意，性格也决定不了什么。” 昭意哀嚎一声，瘫倒在沙发上：“那怎么办？我只能去信玄学了，分化期临近的时候我就天天去那庙堂里跪着，求各路神仙保佑我是个……alpha？” “算了。” 他又要死不活坐起来：“随便吧，我妈是beta，我这基因注定也比不过我那些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们。我现在就决定，把我小叔这条大腿抱牢了。对了小于哥，你是做什么的？以后发达了也不要忘记昭昭我啊。” 于泽自嘲般笑了一声。 收回打算安抚他的手：“你这辈子就跟在你小叔后面捡肉沫吃也够活得好好的了。” 昭意想了想：“也是，那我还纠结什么，跟你一样就是个beta吧，方便又省事儿。” 于泽漠然看了他一会儿，毫不犹豫地转身走了，出门前还丢下一句。 “告诉你小叔，让他好好用那盒子里的东西，别把脑子用在不该用的地方。” 宇文昭意挠了挠头，这次没有再开口留他。 在南宁落地，于泽刚出机场，就看到一辆丰田埃尔法停在路边。 全黑的商务车，像是一只在路边卧伏休息的黑猫。 于泽脚步不停，径直往那辆车走去。 在他快要靠近的那一刻，车门自动打开，时间恰到好处，像是一直在等候他的到来。 五分钟后，车辆行驶在环城高速上。 良好的隔音让车内的人感受不到外界的噪音，密闭空间里，空气仿佛凝固了。 鼻息间能闻到若有似无的一股难闻腥味，和清新的车载香水混合在一起，让人不易察觉。 于泽的鼻翼轻微耸动了一下，睁开自上车起就闭目休息的眼睛。 下一秒，身旁传来一阵哼笑。 于泽没有回头，冷冷出声：“笑什么？” 于麟离他只有一臂的距离，一直在侧身打量他。 “我还以为，你要一直这么闭着眼睛到你的学校。” “这么久没见面了，没有什么想说的吗于泽？” 于泽咬着唇内的软肉，冷硬道：“我跟你从来没有什么好说的。” 于麟又发出嘲讽的笑声。 “那你何必上我的车呢？于泽，口非心是可不是什么好习惯，万一我听不懂，当真了怎么办？” 他看着于泽紧扣在皮质扶手上的手指，干净的指甲下已经泛起了白。 于麟嘴角勾了勾，说：“好吧，既然你没什么跟我说的，那我倒是想问问你，去东观，干什么去了？” 于泽能尝到口腔里弥漫开的铁锈味，他松开那块破损的黏膜，换了个位置咬住。 于麟犹嫌不足，继续不紧不慢开口：“我还听说，你之前从学校消失了一段时间，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在他别有用心的刺激下，于泽却咽下嗓子眼的狠厉。 他偏过头，一眨不眨死盯着于麟，嘴角缓缓扬起一些弧度。 “你也就这点儿手段了，有意思吗？有本事都冲我来啊。” 于麟假模假样地叹气。 “就是冲你来的啊弟弟，好吧，看样子这次你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我以为，你会跟上次一样发疯似的冲上来打我呢？” 他撑着下巴：“我是越来越看不懂你了，提着刀上我的车，到我跟前来质问，那才像你啊。” “是发现姜尧那小子像狗一样发情的时候太不堪了？还是发现你舅舅其实也没那么有用了呢？所以你看开了，选择不忤逆我了是吗？” 于麟眼神中满是傲慢者的姿态，他不装了，彻底摊牌在于泽面前。 于泽的确不如表面看上去那么的平静，他强撑着跟于麟对视，目光传递出来的倔强中藏着一丝脆弱。 他在下一秒移开了目光。 这一动作就像是在宣告他在这场对峙中的落败。 良久，于泽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圈，他的语气不再强硬。 “……别动姜尧。” 于麟的眼底闪过一抹阴鸷，他笑着问：“于泽，你是在求我？” “是。” “为了那个alpha？” “是。” 于麟看着他这副与往常格外不同的样子，忽然大笑起来。 说不上是希望看到他这样，还是痛恨他这样，于麟一把抓过于泽的衣领。 “好啊，我弟弟难得低三下四求我一次，我怎么能不答应呢？只是，你不为你那上了年龄的舅舅求求情吗？他可快要坚持不住了。” 于泽低着头，没有说话。 车里又是长久的沉默，于麟最终缓缓松开了他。 “如果让温叙知道你这样的选择，你猜他会怎么想？于泽，你这外甥当的也不怎么样，我都有些为你舅舅这么多年的付出感到可惜了。” 车子在南大门口停下，于麟望着那道失魂落魄的背影走进学校，眼底的戾气怎么压也压不住。 他几乎是咬着牙从嘴里挤出了两个字。 “姜尧！” 第226章 正派 “鲤鲤，鲤鲤？” 直到一只手在于泽面前晃了晃，他这才回过神来。 张扬咬着筷子担忧地问他：“你这几天是怎么了？自从周末回来之后就跟丢了魂似的。” 于泽低垂着眉眼。 “我没事儿。” 张扬：“有事可别强撑着啊，尧哥说他忙的这段时间，照顾你的重任就落到我身上了。” 于泽无意识轻嗯了一声。 全队备战四区赛，姜尧这个人却好像暂时脱离了整个队伍。 虽然训练还是一点儿不落，可下训后的时间里，姜尧总是来去匆匆，不见人影。 听张扬说，在宿舍也不常见到他，要么就回来得很晚，要么直接夜不归宿，第二天训练才出现在球场。 害得张扬这段时间不敢一个人睡宿舍，硬是把隔壁周维的床铺偷走，逼着他住过来陪他。 张扬把脆骨咬得咯噔响：“这个赵佳明也是，他不是你好兄弟嘛，最近也不跟在你身边儿了？刚才我叫他一起走，他居然说他还想再练练抓板投篮。” 于泽面对一盘子的饭菜也没了胃口，心想也就这二愣子还看不出来他和赵佳明之间不同寻常的氛围。 还仰着头在那里摇头晃脑地叭叭：“卷，太卷了！沈益安这段时间也经常泡在篮球馆里。” 他抖了一下身子，看向于泽，露出庆幸的表情：“中锋位置竞争如此激烈，鲤鲤，咱们一定要好好的！可不能被他们带跑偏了。” 于泽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真到需要争上场位置的那天，我也不会跟你客气。” 张扬僵住，接着没好气说：“你说说你，上进心这么高，怎么不去打后卫，周维正需要一个同行接住他的摆烂生涯呢。” 于泽阴恻恻看他：“那多没意思，还是跟你竞争比较有趣。” “你……” 张扬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委屈到开始啃碗。 大一就上首发的前锋小师弟虎视眈眈，还真让他有种背后有鬼窥视的惊悚感。 “算了，不跟你个大一小孩儿一般见识。” 张扬大口干完一碗汤，嘴巴一抹又是一条热血好汉。 “对了，听说西区的比赛时间已经要开始了。” 于泽坐直了身子，抬眼问他：“什么时候？” “好像是五天后。” 张扬掏出手机翻找起来：“让我看看他们的赛程，嗯……对，没错，就是五天后。” 于泽：“东西南北四个赛区，西区过后，就是咱们南区了吧？” 张扬：“是的，基层赛只是入场券，也就是说，离正式b比赛开始，只有半个月多月的时间咯。说老实话，你紧张吗鲤鲤？” “紧张？”于泽嗤笑一声，眼底暗芒微露，“应该说兴奋才对。” 张扬也嘿嘿一笑：“我也兴奋。” …… 转眼就到了陆镇丰快要离开的日子。 “今天是我带你们的最后一堂训练课。” 他站在人群中央，面对围坐在他身边的这群队员们，与以往每一次的练前准备都不同。 “啊？陆导，我们不是还有几天才去比赛吗？您怎么现在就走了？”底下有队员不舍地问。 陆镇丰依旧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模样：“总得给你们主教练留点儿时间带你们做赛前准备。” “而且……”他冷哼一声，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某些队员，“你们中间怕是有人巴不得我赶紧走。” 脑门上最先吹到一阵凉风的姜尧苦笑着叹了口气。 这老爷子是真记恨上他了。 一旁的周维哆嗦了一下，小声道：“这是说我呢？” 张扬嘲笑他：“有自知之明。” 周维撇嘴：“虽然我是爱偷懒吧，但是陆导的训练方法是真的很有用。” “好啊，你去说，让他再多留几天。” 周维张大嘴巴：“那……还是算了吧。” 陆镇丰清了清嗓子，拉回所有人的注意力。 “好了，最后一堂训练课，不要再浪费时间。我带了你们这么长时间，不得不说，大多数孩子都很聪明，教你们的时候，并不费劲。” “还有些刚认识的小队员，天赋不错，最难得的是，愿意努力。” 他看向赵佳明和沈益安等人。 这时候不少人的嘴角都控制不住开始往上翘。 这种级别的教练员的夸赞，价值可不一样。 “但是。” 话锋一转，陆镇丰半是认可，半是痛心地说：“你们打球却太过正派，这是你们的优点，也是你们缺陷。” 这话一出口，众人心底都疑惑起来。 “什么意思？” “正派？” “听不懂，墩子，我打球看上去很正吗？”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陆导说正那就是正吧。” “不是，嗯？” “怎么才能不正派，突破的时候放垃圾话？投篮的时候邪魅一笑？” “……神经。” 陆镇丰拍了拍手：“好了，大家安静。我说的正派，是你们打球太过老实，不是说你们就是君子。” “尤其是那边那个贼眉鼠眼的白毛。” 贼眉鼠眼的白毛张扬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待众人转过脸来看他，他才犹豫着抬起食指指向自己：“我？” 周维哈哈大笑：“有自知之明。” 张扬：“……” 他不服气地反驳：“我好歹也是南大一枝花，怎么就贼眉鼠眼了？” 陆镇丰笑着哼了一声：“到了四区赛，赛场上就不许出现夸张发色和纹身，你还不赶紧想办法染回去。” 说到这里，男女篮队员里有不少人的目光落到于泽身上。 或者说，是落到他的胳膊处。 那块墨色纹身贴在皮肤上，异常扎眼。 “扯远了啊，咱们回到正题。” 陆镇丰左手叉腰，右手磨蹭着哨绳：“说你们正派是有原因的。还记得当年你们对阵西昭，惜败的那场比赛吗？” 大一的队员听完几乎都是云里雾里。 西昭，不就是上次在千屿岛遇到的那支队伍吗？ 陆导说什么惜败呢，他们记得可是赢了啊。 当年那场比赛他们也只是听说过一些，并没有感同身受，所以第一反应都是千屿岛那次跟西昭的友谊赛。 只有姜尧，张博兆这些老队员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第227章 技巧 “那场比赛，你们队折损了队长沈之佑，又伤了一个前锋。姜尧也被针对了吧，一个底盘稳定的中锋，摔在地上多少次？” “主力几乎没了战斗力，当场比赛南大就元气大伤落败，后续比赛更是无法完整进行。” 陆镇丰眼底有莫名的神色，看向姜尧：“我说的对不对，姜尧？” 姜尧艰难地点头：“对。” 他的眼神变得阴郁，其中掩藏着悲伤：“那一年，本该是最容易拿冠军的一年，没想到南大却从此再也没有登上冠军的位置。沈队甚至……” 沈益安低下头去，他是沈之佑的弟弟，那段时间里，他清楚记得沈之佑是如何在医院像个行尸走肉一样堕落的。 可他哥哥，曾经在球场上是那么的耀眼，是南大的三分神投手，是球场上的得分王，是带领南大拿过两次冠军的队长。 “没错，精心培养的几位主力受伤退队，南大新老队员衔接不上，第二年的比赛你们教练无人可用，姜尧才大二就被迫接过队长的担子，带队拼了命也才拿到第五名。” 于泽悄悄握住姜尧的手指，被他反手包裹在手心。 那里已经沾染了一层湿润。 是的，大概是缘分吧，那一年他不是第一，却让自己记住了南大姜尧这个人。 像是人生中紧紧相扣的齿轮，他注定会出现在那里，成为转动起来的重要一环。 既是命定，也是人为。 萦绕全队的悲伤氛围被陆镇丰一声轻咳打破。 他背着手，问所有人：“都已经被针对到那种地步，你们已经感受到对方明显的恶意，为什么组委会的人没有追究问责，你们想过没有？” 姜尧语气冷硬回答：“裁判长给的回复是，西昭的那些动作都在合理冲撞范围内，不能绝对地说他们是故意伤人。” 陆镇丰点头：“没错。” 姜尧激动暴起：“可他们明明就是冲着沈队去的，我亲眼看见西昭的队员冲的不是球，我亲耳听到他们的队长说弄他！”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没办法说服自己坦然接受那场比赛的判决。 陆镇丰朗声压下姜尧的不甘：“所以我说你们是死脑筋！打老实球！你们教练也是！死脑筋！” 姜尧红着眼和陆镇丰对峙：“错的是我们吗？陆导，错的是我们吗！” 张扬和张博兆起身拉住他，安抚道：“冷静点儿尧哥。” “怎么了？怎么突然这么激动？” “妈耶，第一次见队长这个样子。” 所有人站了起来，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陆镇丰隔着这些人，痛心地看着姜尧。 “你们是没有错……” 姜尧仿佛一下失去了所有力气，扶着张博兆的手臂，皱着眉道：“那您当年为什么也不帮我们？” 陆镇丰是那场比赛的技术代表，负责监督整场比赛的进行，他是最清楚比赛过程的人，也是最有资格说话的人。 可他却在李常德寻求比赛公正的时候，示意裁判员判定李常德技术犯规。 教练员或是队员如果在比赛中被吹两个技术犯规，将被被驱逐出场，取消当场比赛的资格。 场内已经没有了队长沈之佑，不能再没有教练李常德。 这一判决就像是捂嘴，剥夺了李常德为队员伸张的话语权。 剩下的比赛也全是艰难。 陆镇丰叹了口气，语气重新变得严肃，他没有再理会姜尧带着不甘的眼神。 “这就是我今天要教你们的，在球场上，在比赛中，规则不全然是约束，也可以加以利用。” 他沉默了一会儿，等大家的注意力重新回归到训练当中的时候，等姜尧也稳定下来，才缓缓道： “而你们当中领悟到这一点的，居然只有于泽一个人。”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都聚集到于泽身上。 陆镇丰接着说：“你们教练这个人，性格刚直不阿，不可否认，他教你们技术教的很出色，但比赛不全是靠技术打球，今天，由我来教你们技巧。” 到这里，他大概也知道再提沈之佑受伤那场比赛不妥，所以他开始委婉地举例子。 “先说一个最直观的问题，大家应该也有疑惑，在比赛中，明明你没有犯规，为什么裁判会吹你犯规。对方明明犯规了，为什么裁判不吹？” 想到基层赛对阵远洲那场比赛，张扬拐了一下于泽：“这不是你的招吗？原来你还真是个不守规则的球员。” “不守规则？”于泽耸肩：“那你可说错了，裁判员吹罚的每一条违规违例都刻在我脑子里面，队里应该没人比我更懂比赛规则了。” “可当时打远洲的时候，季南鸥防守你明明没想犯规，可他犯规了，不是，我的意思是你让他犯规的……嗯，好像也不对。” 张扬想不明白该怎么解释犯规这件主动的事情是怎么变成被动的，绞尽脑汁寻找说辞。 不过幸好于泽懂他的脑回路，解释说：“很简单，欺骗他就行了。” 张扬挠头，感觉好像要长脑子了：“欺骗谁，骗季南鸥吗？” “欺骗裁判！” 张扬惊讶地转过头去，因为这个回答不是于泽说出来的，而是陆镇丰。 只见陆镇丰走到球场中间，负手道：“比赛规则不光约束你们，同样约束裁判。” “你们要搞清楚因果关系，不是裁判吹了哨，你们就记一次犯规，而是先有的犯规，裁判才会吹响判罚的哨音。” “想要掌握主动，你们就得学会欺骗裁判，让他以为，对方在你身上犯规了。相反……” 另外一种，陆镇丰没有说出口，不过大家顿时明白了过来。 相反，在裁判看不见的地方……下手犯规！ 姜尧猛然睁大眼睛。 这堂课陆镇丰一改常态，讲的比练的多，学到最后，大家都觉得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什么对方紧逼防守，底线球发不出来的时候，发球人可以把球砸在背对着的防守人背上，然后趁对方没转过身，赶紧进场拿住掉落的球，也算是另一种方式的自己传给自己，且没有违规。 还有什么拿球被逼到角落，一只脚快出界了，也没办法传给队友，困死在原地的时候，可以把球砸在对方身上出界，最后还是己方的球权。 听到最后，张扬都怀疑人生了：“陆导，搞这种东西不会被球迷骂死吗？” 有种说不上来的，旁门左道，上不了台面的感觉。 陆镇丰笑着回答：“兵者，诡道也。况且咱们并没有违反哪条篮球规则，裁判响不了哨。” 第228章 第二阶段比赛 电子手表上传来滴滴声，提醒着所有人。 这还是大家第一次觉得，陆镇丰带训练，时间居然过得这么快。 “到了该说再见的时候了。” 整队集合后，陆镇丰立于最前方，不易察觉地叹了口气。 “今天教你们的东西，其中有些的确不符合体育道德，但我并不要求你们必须去用，只是想让你们知道，在球场上遇到这些情况的时候，怎么才能有效保护自己。” “别再傻乎乎地等着裁判看见了，你需要做的是吸引他们的注意力，让黑手无处遁形。” 他轻轻勾起嘴角，难得笑得有些温和：“今年我还在，先到决赛场上等着你们，一定都要平安到场啊。” “好了，解散！” 众人恭敬弯腰：“谢谢陆导！” 跟队员们挨个合照，道别结束后，陆镇丰抓着口哨，大步踏进昏暗的廊道中。 在拐过拐角的一瞬间，一个黑影突然出现在面前。 “次奥，吓我一跳，你悄摸躲在这里干什么？” 李常德的脸在声控灯下显露出来，他笑眯眯地看着陆镇丰。 “我来看看孩子们，休息了这么久，再不联络联络感情，他们该忘记还有我这么个教练了。” 陆镇丰打量着他的脸色，说：“还休息呢，看你那黑眼圈，这段时间也在天天研究录像吧？” 李常德没回答，领着他往外走：“你运气好，正巧碰上我了，勉为其难拉你去机场。” 陆镇丰嗯了一声：“那我谢谢你。” “客气。” 李常德帮他拿起早早放在办公室门口的行李，装作不爽道：“刚刚听了会儿你的课，怎么尽教些误人子弟的东西，我队员都乖得很，你别给我带坏了。” “那你倒是进来阻止我啊。”陆镇丰哼了一声。 “不是，我在外讲课一个小时都要收费的，你怎么还在外面偷听呢？” 李常德扒开他伸过来的手指：“是我请你过来的，听不得了，还没我讲的好呢。” 陆镇丰气结：“是是是，那明年可别再联系我了。” “嘿哟，呛你两句还小气上了。” “你大度，那你把我这段时间的课时费给结了啊。” “不是说好是来义务教育的吗？你有脸要钱？” “……行，就当我扶贫了。” 李常德白了他一眼，拖着行李箱加快步子。 一路走到馆外，陆镇丰忽然开口：“我今天教他们这些也是为了他们好，毕竟，只有你去做可没用，你只管得了场下，管不了场上。” 李常德似乎也想到什么，重重叹了口气：“我只希望他们可以干净快乐地在球场上打球，那些黑暗的东西我去摆平就够了。” 陆镇丰：“是啊，原本你也可以一辈子都这样，只做好一个教练员该做的事情就够了。谁能想到，当年西昭教练居然跟裁判组的人行贿，也逼得你不得不接触这些东西。” 李常德脸上带着无奈：“江湖险恶，技不如人呐，社交也是一项技能不是，我这也算成长了。况且我不害人，我只希望他们保证公平。” 陆镇丰哈哈大笑起来：“听你说出这样的话，还觉得挺割裂的。” “是怪我以前太单纯了吗？” “啊呸，老不羞。” “行了，再不走误机了。” “给我报销晚饭。” “可以，机场外的面馆，随便点。” “嘶，你是真抠啊。” 送走陆镇丰后，李常德又续上了赛前训练计划。 带着全队度过了一个星期的紧张备战后，他们终于踏上了前往四区赛的飞机。 今年南区比赛的地点是位于c国东南位置的里花市。 远洲队在上次的基层赛中也出线了，于是李常德联络了刘子轩，打算两个队一起出行。 这下整个路程都变得热闹起来，未起飞的机舱里吵吵嚷嚷。 “小伙子，你们看上去都好高啊，是干什么的？这是报团去旅游吗？” 同航班的乘客看着一个接一个从旁边路过的运动员，都傻眼了。 张扬自来熟惯了，大大方方跟他搭话：“我们都是南大的学生，是去比赛的大爷。” 季南鸥不甘示弱冲上前来：“还有我们呢，我们是远洲学院的。” 张扬瞥他一眼：“嘿！干什么？大爷问我呢，干你远洲什么事儿。” 季南鸥翻他白眼：“切，不跟你一般见识，我老大呢，我找他去。” 大爷嘿嘿笑着：“好啊，都是好孩子，给咱南源省争光去了。” 于泽抓着身前姜尧的衣角，随着着队伍慢慢挪动着。 两人之间仿佛自成一张结界，安安静静待在一起。虽然很少说话，可目光流转，举手投足间都带着别人难以插足的氛围。 “于哥，给，口香糖！” 飞机起飞没多久，后排第一次出远门比赛的季南鸥就闲不住到处派发零食。 于泽轻轻回头，冲他比了个嘘的手势。 季南鸥愣了一秒，这才注意到靠在他肩膀上，已经陷入熟睡的姜尧。 噢~了解。 季南鸥比了个ok的手势，动作放轻，还是坚持把口香糖塞到于泽手里。 后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接着就是季南鸥提醒别人安静的嘘声。 于泽勾着嘴角，抬手轻柔地摸了摸埋在他肩窝处姜尧的脸颊，眼底流露出一抹暖意。 已经很久没有跟他这么安静地待在一起了。 自从上次发生了更亲密的关系过后，姜尧好像就陷入了忙碌当中。 每天，他们都只来得及在下训过后接一个短暂的吻，之后姜尧就会把从外面给他带回来的各种好吃的递到他手上。 没有太多言语，姜尧就会匆匆离开，往校门口的方向走去。 刚才在校门口汇合的时候，于泽立马就发现了他脸上的疲态，眼底的淤青尤其明显。 见面的第一句话，姜尧就撒娇般趴到他身上，在他耳边满足地低声说：“好想你啊鲤鲤。” 接着便开始傻笑：“太好了，我们可以腻在一起好几天。” 于泽在那一瞬间心软到了极致。 “鲤鲤……” 耳边传来状似呓语的低喃，于泽回过神来，贴着姜尧的额头。 “嗯？” 第229章 里花 姜尧蹭着于泽的肩膀，不满嘀咕：“怎么这么瘦，这儿的骨头都硌我脸了。” “我把u型枕给你，你靠那上面睡。” “不要。” 姜尧将脸整个儿埋进于泽的脖子里，深嗅了一口对方从皮肤里沁出来的，令人上瘾的味道。 两米的大个儿蜷缩在他身旁，看上去莫名有些委屈。 于泽脸上染起一层红晕，缩着脖子：“姜尧，你如果不好好睡觉就给我起来，啧，痒死了。” 姜尧嗯嗯了两声，假装答应，最后磕在于泽的肩窝处安静下来。 直到他的呼吸平稳后，于泽才无奈地叹了口气，稍稍坐直了身子。 里花市是座历史悠久的古城，随处可见颇具特色的建筑。 这次的比赛地点就在当地的一座贵族大学中。 “我靠！我滴妈呀！啧啧啧……” “看看人家的大学，怎么啥都有，这条路跟个商业街一样。” “这是城堡吗？有必要把学校修成城堡吗？” “真漂亮，这杰特们建筑太有感觉了。” “……那叫哥特式。” 车辆一进学校内，张扬和硬要蹭南大接待大巴的季南鸥就趴在窗边发出阵阵惊叹，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睡了一路的姜尧萎靡地看向窗外：“里花全市都古色古香的，这个贵族大学倒是建的很现代风。” 于泽点头：“挺好的。” 姜尧轻笑一声，转头问他：“你喜欢这种？” “这学校这么有钱，那咱们比赛期间的吃住应该是有保障了。”于泽表情淡淡地说。 姜尧思索两秒：“嗯，有道理。” 说完两人脸上都露出古怪的表情，大概都想起上次基层赛在赛区吃不好的事。 偏偏于泽是个挑嘴的，那几天都要靠吃零食续命，姜尧再时不时给他点个小蛋糕安抚一下。 姜尧凑近过来，低声在他耳边说：“我跟老李申请一下，咱俩住一起好不好？” 于泽眯眼：“到赛区之后每天那么大的运动量，你跟我住能休息好吗？” 姜尧噎住，认真考虑了一会儿，才艰难地说：“我、能、忍！” “你确定……你忍得住？” 于泽轻声说，歪过头挑眉看他，上扬的眼尾处带着股挑衅的意味。 只是这不屑的眼神落到姜尧眼里，就变了味道，像是在勾人。 他气恼于泽对他的质疑，却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事实。 就被于泽看了这么一小会儿，他都有些心猿意马了。 只好不情不愿，痛心疾首回答：“我！忍不住……” 于泽不出所料般点头：“可惜啊，谁叫你这么没定力。” “是我的错吗？”姜尧咬牙切齿，“你长这么诱人。” 于泽挠了挠他的下巴，好脾气地顺着他的话说：“不是你的错，是我祸害了你。” 姜尧陪他演上了，低头轻咬一口他的指尖：“害我这么惨，你可要用一辈子来弥补。” 于泽低垂着眉眼，没看他，却温柔出声：“好呀。” 报到结束后，南大全队入住了学校的宿舍。 张扬兴奋地扑向大床：“贵族学校的宿舍都不一样，跟酒店似的，有wifi有空调有独立卫浴。” “打听一下学费多少，我要转学！” 跟他做室友快做烦了的姜尧一脚蹬他小腿肚子上：“敢再说一遍？” 张扬：“我错了，我生是南大人，死是南大鬼。” 依旧是两人一间房，于泽单独一个屋。 他正收拾完行李，还没来得及多休息会儿 就听到敲门声传来。 原本还以为是姜尧或者季南鸥来找他，没想到出现在门口的是沈益安。 于泽：“怎么了？” 沈益安尴尬地眨了眨眼睛，歪头示意：“来活了，咱们几个大一的现在要去搬装备。” “好，等我一下，我马上下楼。” 于泽点头，忽然想起以前这些事情都是赵佳明来通知他，难怪他刚才感觉到一瞬间的怪异。 看来，他也要逐渐适应没有赵佳明的日常了。 于泽穿上外套，拿起桌上的水转身出门。 所谓装备，就b统一发放的服装，像这种大型赛事都有知名的运动品牌赞助商。 由于赛事有直播，且在青少年当中影响不小，所以比赛需要用到的全套装备，大到队服背包，小到袜子毛巾都由品牌方赞助。 让运动员穿戴他们的产品比赛，来扩大知名度，俗称打广告。 所以于泽他们这次出来比赛，行李箱里除了装有洗漱用品和贴身衣物，基本上就没别的东西了，都空着位置留给统一发放的装备。 当然，除了张扬那个喜欢开屏的孔雀以外。 下楼路过队长房间的时候，门正好打开，姜尧从里面出来，也是一副要出门的样子。 “哟，真巧于鲤鲤，干啥去？哥送你啊。” “领装备。”于泽上下打量他，“出了南宁都没办法让你待在房间好好休息，去哪儿鬼混？” “瞧你瞎说的，你们领装备又没有负责人的联系方式，我做为队长这是准备陪同你们去。” 两人并肩往电梯口走着，在姜尧打完一个哈欠后，于泽皱着眉开口：“张扬呢？” 姜尧眨掉眼里的泪水，没好气道：“他闲不住一点儿，刚到赛区就去楼上找云龙队的玩去了，这副队长当的，我真想给他撤职。” “他们也在？” 于泽想起在千屿岛发生的事情，云龙队那个不靠谱的队长李乐他可还记得清清楚楚。 原来他们队也是南区的参赛队伍，不知道比赛会不会遇上。 晚饭过后，季南鸥穿着一身新发的队服跑到于泽屋里。 “于哥你看，我穿这个衣服帅不帅？” 季南鸥身着刚发的运动外套，里面还换上了浅色球服，脚上蹬着球鞋。全套上阵，在于泽面前转着圈显摆。 他摸着胸口处印b的烫金logo，爱不释手：“太帅了，我也是穿b战袍的人了。” “你快给我拍张照片，我要发给我妈。” 于泽看傻子一样看他：“明天要拍定妆照，你这么着急干嘛？” 季南鸥把手机扔他怀里：“哎呀，我现在高兴，就想赶紧先穿给我家里人看看。” 第230章 约定落空 于泽无奈，给他随便拍了几张后把手机还给他。 季南鸥一边查看照片，一边啧啧道：“这简直是我，人生记录啊。” “对了于哥，我记得你也是大一啊，都是第一次b装备，你怎么一点儿都不激动？” 于泽扯过一旁的抱枕压在腰后垫着，神色淡淡：“有什么好激动的，衣服而已。” 季南鸥摇着手指：“这可不仅仅是衣服，这可是一份荣誉啊，站到这里，我已经比大多数篮球运动员都强了。” “我家是单亲家庭，小时候我经常打球到很晚都不回家。可从小到大我妈也不会说我不务正业，还挣钱给我买球鞋，而这些东西也算是我打篮球以来努力的证明，所以我想分享给我妈妈，还有我妹妹看。” 季南鸥眼底带着坚定和喜悦，他认真地看向于泽。 “于哥，你这么厉害，家里人应该都很为你骄傲吧，这次比赛他们会来看你吗？” 于泽沉默下来，在季南鸥探究的目光中缓缓点头：“会来吧……” 舅舅说过，决赛他会来看的。 季南鸥笑起来：“好啊，到时候介绍我妹妹给你认识，她很喜欢打球厉害的哥哥，所以绝对会喜欢你的……” 面前的人再说什么，于泽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的思绪陷入泥潭。 久远的记忆中，兰兰也曾经眼睛发亮地指着球场上的人说：“哥哥，他们穿得一模一样的衣服，可是都好好看啊，跟你打球穿的短袖不一样唉。” 犹记得自己当时蹲到她面前，眼中含着笑意：“这叫队服，哥哥以后也会跟他们一样有这种衣服，到时候一定穿给兰兰看好吗？” 于兰开心点头：“嗯，哥哥穿着肯定比他们都帅！” “真想快点长大，这样我就能给哥哥拍很多很多照片。” “哥哥，你以后每一场比赛我都要去给你加油。” “哥哥，你要当球星啊！” 你食言了兰兰…… 哥哥现在有很多b的衣服，有球服，有外套，有短袖…… 可最期待看到哥哥穿上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于哥？于哥？哎哟老大，跟你说话呢你发什么呆啊！” 一股推力传来，将于泽从断断续续的回忆里拽了出来。 于泽目光有些呆滞，反应慢半拍才看向季南鸥。 季南鸥是个急性子忍不了一点儿，从桌子上拿起一套于泽的球服塞到他怀里，然后把他拉起来推向卫生间。 “你赶紧去换上，我给你拍照。” “我……”于泽下意识想拒绝。 不过季南鸥动作更快，推他进卫生间后立马关门，一气呵成。 嘴上还叭叭道：“别墨叽了，待会儿我还要回去开队会呢，放心，我的拍照技术远洲一绝，绝对给你拍成写真套。” 两分钟后，季南鸥围着僵硬的于泽摆出各种夸张姿势。 “哇塞！” “太帅了哥！” “别动，这个姿势出大片啊！” 全程下来都没怎么动过的于泽：“……” 不过出乎他意料的是，季南鸥居然没有夸大其词，他拍出来的照片的确不错。 这让随便给他瞎拍几张全身照的于泽有些过意不去。 对此，季南鸥自恋地说：“开玩笑，小爷的脸摆在那儿呢，什么死亡角度都能撑起来好吧。” 说完他就把刚拍好的照片给于泽发了过去，又悄摸摸给姜尧发过去一份儿。 姜尧【？】 季南鸥【不喜欢？不喜欢撤回了。】 姜尧【喜欢，真好看。】 季南鸥【嘻嘻，那是，也不看是谁拍的。】 姜尧【你和于泽单独在房间拍照？】 察觉到一丝危险气息的季南鸥没敢再回复他的信息。 于泽：“怎么了？” 季南鸥把手机藏在身后：“嘿嘿，没什么。” 正在李常德房间的姜尧挨个儿翻看起照片，把于泽的每个表情都仔细欣赏了一遍。 “看什么呢，笑这么开心？”李常德整理着队员的名单，回头就发现平日里沉稳的队长笑成了傻子。 姜尧收起牙齿，迅速变脸：“没什么。” 一旁瞟到一眼屏幕的赵佳明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啊呸，臭alpha。 张扬也在房间里，李常德叫来这三个人，就能明显看出不少东西。 姜尧正队长，张扬副队长，而赵佳明，应该就是李常德打算培养的下一位队长人选。 毕竟姜尧把这届比赛打完，就要b退役了。 张扬上下打量着赵佳明，最后悄悄扯了扯姜尧的衣袖，附在他耳边小声说：“你说老李咋想的，为什么不选鲤鲤？” 姜尧反问：“你为什么认为鲤鲤适合当队长？” “这不废话，鲤鲤打球那么厉害，他当之无愧好吧！” 姜尧摇头：“谁说打球好就能做好队长。” 张扬挺起胸脯：“不然呢，你看看你，你再看看我，不都是……” 姜尧冷哼一声：“你？你是没办法的办法。” 张扬愣住：“啥意思？” “你看看你们这一届的人才们，有几个是打不上球的，项群又太软弱。周维就更不用说了，他连自己都不想管，更别说管队伍。所以，你懂了吧？”姜尧毫不留情地点破曾经选队长的真相。 张扬听完表情一片空白，他不愿相信道：“那你呢？你是因为什么？” “我当然是因为……”姜尧挑眉，“又有实力，又适合当队长啦。” 张扬抖着嘴唇，又看向赵佳明：“那他呢？他凭什么？” 姜尧好心情地开始给他分析：“你看啊，他们这一届其实是最优秀的一届，任何一个放到你那一年进队，队长这个位置应该就没你什么份儿了。” “你……”张扬开始无声落泪。 姜尧没理他，接着说：“既然都不错，那就要选出个最合适的。” “鲤鲤呢，是个很认真很聪明的队员，所以我猜老李是想让他把重心完全扑到训练和比赛上就够了，不希望他被队长的繁琐事务分心。况且他那看谁都不顺眼的脾性，也的确是不太适合带领队伍。” “沈益安呢，虽然他是沈队的弟弟，但其实他做事情很多时候都很犹豫，每天乐呵呵的跟个和事佬一样，当队长会没有威慑力。” 张扬瘪嘴：“所以呢？小佳明哪里适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