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父被從墳中刨出,施以柴火,焚成灰燼,揚飛甘河。


    旱魃既除,塵埃落定,幾村村民忐忑不安,坐等甘霖。


    然而數日過去了,烈日依然高照,雨水不見一滴。


    好幾個月沒下雨,甘河已是完全幹涸,一陣風吹來,昔日的河床竟然能刮起大片沙塵。


    稻香村,村子裏那口幾十上百年來盈以其神,其來不窮,名為甘露的水井,隨著地下水位不斷下降,從中取水的人越來越多,井中清泉日見枯竭。


    若是再不下雨,不出一個月,稻香村就要斷水了。


    屆時別說莊稼,連人都要渴死。


    不得已之下,全村集資,從縣城裏請來了井匠,重新打井。


    井匠探井的時候,發現稻香村的半數莊稼竟然還頑強活著,大為驚奇。


    因為千燈縣一縣數鎮幾十個村子,莊稼都已經全部枯死。


    事實上即便的稻香村村民也發現了這個神奇的現象,但他們也是想不明白,為什麽河幹了,井枯了,人都快渴死了,莊稼還能半死不活。


    百思不得其解之後,隻得歸咎於神靈的保佑。


    嘖嘖稱奇的井匠,在村子裏一番勘探無果之後,便打算在存活的莊稼田田埂旁打井。


    雖然在田裏打出來的井,井水水質可能不會太好,但如今村民們的要求極低,隻要出水。


    何況若是真的打出了出水的井。也好就近汲水灌田抗旱。


    那井匠倒是對於順利打出一口出水井信心十足,因為莊稼既然活著,必定是底下有水的緣故。


    然而當他在選定的打井點開挖之後。深掘了數丈,泥土都是幹的,別說水汽,連濕意都欠奉一絲。


    “沒水,這莊稼是如何存活下來的?”


    井匠大感詭異,卻又很是不甘,下了苦力。大幹數日,連開數井。卻還是滴水不出。


    這下稻香村的村民們不願意了。


    耽擱了時日不說,還耗費了不少錢,把村子裏挖得到處都是坑,偏偏連水都看不到一滴。


    群情洶湧之下。就有人揪住井匠,威脅要以欺詐為由,將井匠送到衙門去,交給官府。


    他們之前聽信王駝子的話,燒死了所謂的旱魃,卻沒求到雨,當他們去找王駝子的時候,王駝子消失了。


    那時,他們終於醒悟過來。被騙了。


    被騙了一次,他們不想再被騙第二次。


    衙門朝南開,有理沒錢莫進來。


    井匠哪裏敢去衙門。隻得悉數賠償了打井的銀錢,才平息了村民們的憤怒。


    趕走了騙子井匠,井還是要繼續打,無奈之下,稻香村的村民請來了一位地師。


    “有巢築居,燧人取火。神農嚐草,伯益鑿井。伯益作井。而龍登玄雲,神棲昆侖。”


    中年地師被請到村子裏來,一番吃喝過後,被引到了村子裏的那口甘露井旁。他看了一眼甘露井,侃侃而談道。


    “你們可祭拜過伯益了?”


    對於地師說的什麽有巢築居龍登玄雲,大字不認識一個的村民們是一頭霧水。


    幸虧村長劉陽見多識廣,知道伯益是井神,連忙答道:“年年皆有祭拜過。”


    地師點點頭,慢條斯理地說:“嗯,井者,水之生藏在地中。井水,灌溉五穀,滋養萬物,釜不生塵,衣不凝垢,有大功於民。祭拜井神,必不可少,你們做得很好。”


    劉陽見這位地師言辭極好,暗裏欣喜,說:“還請先生幫忙開一口新井。”


    地師眉頭微鎖,打量著甘露井,說:“大旱之年,河斷流,井枯竭,是正常的事。但你們這口井,先祭後浚,未必不能複得井泉湧現。”


    劉陽忙說:“好叫先生知道,甘露井前些日子剛疏通過一次,並未有新泉湧現。”


    “咳,原來已經疏通過了。”地師掩飾的輕咳了一聲,神色不變的說,“那確實隻能開一口新井。”


    劉陽走上前去,塞了二兩碎銀,說:“如此,有勞先生了。”


    說完,他又將之前請來井匠卻打不出出水新井的事細說了一遍。


    地師捏了捏碎銀,收到袖袋裏,在心裏斟酌了一會,說:“那井匠是否說過什麽泉水出露四法?”


    所謂泉水出露四法,乃判斷地下是否有含水層,有無泉水出露的四種方法。


    劉陽歎了一口氣,答道:“可是氣試、盤試、缶試與火試?”


    地師臉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笑容,輕蔑的說道:“如今天時大旱,已經有小半年之久,卻用泉水出露四法勘探,那工匠不是騙子,也是本領低微之人。你們識破得早,挽回了損失,還不錯。”


    劉陽點頭說:“先生所言甚是。”


    地師滿意的笑道:“日出而作,日入而息,鑿井而飲,耕田而食。鑿井之處,山麓為上,蒙泉所出。鑿井須於竹樹下,深見泉脈……”


    他說著說著,又是好一番之乎者也,聽得一眾村民暗暗叫苦。


    這說話又不是做學問,這般賣弄,不是對牛彈琴嗎?


    偏偏劉陽還不得不小心伺候:“若能得先生相助,打出出水新井,稻香村上下,感激不盡。”


    擠在人群裏看湊熱鬧的平安是為數不多的幾個能聽得懂地師之乎者也的其中一個,隻是地師在那裏大放厥詞,在他眼裏,怎麽看怎麽像是史書裏記載的紙上談兵趙括。


    “不會又是一個騙子吧?”


    平安在心裏這樣想著,便從人群裏退了出去。


    “娘,我回來了。”


    “不是看打井去了嗎?”


    “不看了,我要去一趟廟裏。”


    “你聶姐姐回來了?”


    “不知道,所以要去一趟。”


    “有一段時間沒去了,去一趟也是好的。不過若是你聶姐姐不在,要及早回來,別在廟裏過夜,知道嗎?”


    “平安曉得的,娘放心吧。”


    “帶上阿黃,快去快回。”


    說話間,平安牽著阿黃,走出了家門。


    自從聶小倩外出采集木氣,越走越遠,難得回廟裏,平安就再沒見過她。


    幾次上山都沒見著,又因為旱情嚴重,他便走廟走得少了。


    這一次之所以想到廟裏去,一來是想要看看聶小倩回來沒有,二來,自然是打井的事。


    平安擔心請來的地師是個騙子,打不出出水的井。


    要是再沒有新的水源補充,他們的日子將會越來越難過,甚至可能會被逼得遠走他鄉,以躲避旱災。


    “姐姐應該有辦法的。”


    平安嘀咕著,加快了上山的腳步。(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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