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東走出唐軍駐地一段距離後,便拿起手機紅外夜視儀,往瀚海王的大帳而去。


    傍晚時,雪還剛剛下起來,王東並沒有覺得什麽,但走了十幾分鍾後,王東就感覺氣候明顯變了。


    四周開始刮風,而且越來越強,到後麵,風力大的幾乎讓王東覺得自己都要被從地上卷起來了。同時,似乎雪更大了,直往人臉上撲,讓人眼睛都睜不開。王東走了一陣後才發現,這其實不是天上下的雪,而是大風把地上的殘雪和砂石卷起,與天上的降雪混在一起,朝人臉打來才有的效果。


    王東越走越覺得不對。


    此時天已經全黑了,王東頭頂罩著厚厚的雲,四周一點光線都沒有,拿著手機,隻見紅外攝像頭照出去能看到的都是沙子和漫天飛舞的雪花,天上是雪,地上是雪,天地間一片翻滾的依然是雪,能見度不足百米,四野茫茫不辨道路,簡直就像末日的景象。而且風吹走人身上最後一點溫度,加上四周氣溫隻怕早已零下,王東縮著脖子,幾乎無法前進。


    又走了一會兒,王東見自己的手機屏幕一閃,直接被凍黑屏了,任由王東怎麽把手機捂在懷裏都無濟於事。


    王東不禁吸了口氣,他之前就聽說過大漠草原在冬天能刮白毛風,但他是南方人,從沒想過戈壁上的大雪是這個樣子的,親眼見到這場麵,即使他都不禁覺得有些害怕起來。


    手機暫時是報廢了,好在王東之前有注意瀚海王中軍的方位,隻能從戒指裏拿出指南針,蒙著眼睛走向那個方向,如果換成別人,在這樣的大雪中於戈壁上前進簡直就是找死,一個方位不對,沒找到地方,人就直接跑進荒野裏去了,最後在想回頭都不可能,隻能在戈壁裏凍死。若不是王東有儲物戒指和係統護身,他也不敢這麽莽。


    即使如此,王東還是整整走了一個小時才走完了一裏多的路,一路上他小心留下標記,以免回去時直接迷路。


    到了瀚海王的大帳時王東才發現,大雪似乎也有點好處,風雪夜裏,瀚海王大帳四周的遊騎都撤走了,畢竟任何腦袋正常的人都不會想到在這樣的天氣裏還會有人來襲營,而且在白毛風的天氣裏巡邏也實在太危險了。


    不光如此,王東路上甚至還看見了一些亂跑的牲口,看來唐代的牧民和後世一樣,碰到白毛風來襲時都要匆忙趕牲畜回欄,一旦風起,大家都會馬上回氈房躲避,至於那時還沒找到的牲口,大家也不會再出去尋找,因為在四周隻有幾百米能見度,又沒有參照物的環境下,人一旦出了氈房找牲畜很可能就再也回不去了。


    而此時,緊閉的氈房卻給了王東潛入的絕好環境,他直接往帳篷堆裏鑽,一路如入無人之境,很快便來到了營地中央的大帳前。


    那帳篷上麵張著金頂,而且麵積明顯比其他帳篷要大,大帳四周還有一些衛兵守衛,一看就知道不一般,而王東此時見即使在大雪天裏,還是不斷有人撩開帳門,將一些食物和酒水端進去,他猜這應該就是慕容吉的大帳了。


    王東正想著怎麽進去,突然感覺身後有動靜,連忙回頭,見到一個吐穀渾人不知什麽時候發現了他,此時正拿起一把刀奇怪的看著他。兩人對視,那大胡子瞬間出手,可他還沒砍中王東,就被王東一電棍放倒了。


    王東連忙把他拖進附近的帳子,放下帳簾,就看見屋裏幾個女人連忙往後躲,不斷哭泣。


    王東仔細一看,這些年輕女子都不是草原上的打扮,而且個個身上帶傷,眼神恐懼,見到王東進來,還有人喊了起來,王東一聽,好像是西北一代的漢語方言。


    他不禁用漢話問道:“你們是誰?”


    見那幾人聽見漢話,臉上明顯一愣,王東更加確定他們應該是漢女,於是用漢話道:“不管你們是誰,不做聲我就不殺你們,否則我可不客氣。”


    那幾個女子聞言看看地上被王東拖進來的大胡子,這才明白王東和吐穀渾人不是一夥的,一個女子連忙跪下道:“我們是涼州好人家的女兒,被吐穀渾人抓來,玷汙後幾度買賣,壯士殺這吐穀渾人,我們不光不會聲張,還要謝謝壯士為我們出氣。”


    王東這才明白為什麽這裏會有漢女,他們大概都是去年慕容允帶人去劫掠涼州時搶來的女子。


    見這些人看見地上的大胡子受傷,不光沒有一點同情,還都是一臉解氣的神色,明顯也是被侮辱的不輕,倒是不用擔心他們告密了。


    見王東要脫下那人的衣服換上,幾個女子都上來幫忙,移動那大胡子時,一個女人摸摸他的頸動脈,道:“這廝還活著。”


    說完看向王東,王東隻是給了他一電棍,自然死不了,快的話一兩個小時就醒了,聽王東說了他的情況,幾個女人對視一眼,那一開始和王東說她們身份的女子突然一禮,道:“壯士能否把這廝交給我們處置?”


    王東有些戒備,“你們想做什麽?”


    那女子看了王東一眼,轉身便去拿了一壺酒,將酒水淋了那大胡子一身,然後對身邊姐妹道:“我們把他拖出去。”


    王東一愣,然後不禁深吸一口氣,這天氣,把人這樣光膀子拖到室外,不出一晚上就得凍硬了,而且即使被發現,大家也隻會覺得他是醉酒出門凍死的,還不會找麻煩到這幾個漢女頭上,果然夠狠。能把這幾個原本在涼州待字閨中的少女逼到這種程度,看來一年來這些吐穀渾人對她們真的是沒少折磨。


    “任由你們吧。”王東邊換衣服邊說道,臨走前他又詢問幾人知不知道吐穀渾人抓的唐軍俘虜關在哪裏,那女子想了想回答道:“我好像見過幾個府軍,在大營西側的羊圈旁關著。壯士,唐軍是要來攻打這裏麽?什麽時候能來?”


    王東害怕這幾人嘴巴不嚴,反正如果自己真能拿下慕容吉,她們自然會得救,於是沒有回答時間,隻是含糊的點點頭就離開了帳篷,向慕容吉的大帳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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