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曾經被運氣所眷顧過嗎？”
“啊？怎麽突然問這個？”蘇笑微微皺眉，看著自己身旁的田媛有些不解。
“沒什麽，因為我被運氣眷顧過呀，好像從一開始我就是個不幸運的家夥，所以才想問問你是不是也一樣。”
“這個嘛，我大概也沒有吧，畢竟要是被運氣眷顧的話，應該很容易就找到柒月了才對，也不用找的這麽辛苦嘛。”
“這倒也是。”田媛一邊捂嘴偷笑著，一邊有些期待著看著天空。
“雖然以前期待過很多次，也失望過很多次，但此時此刻我還是希望，要是運氣能夠眷顧我就好了。”
“運氣這東西，其實也是相對的吧，除了玄學的意外之外，運氣本身也是你平日裏的積累。
或者說，有沒有可以被運氣眷顧的環境。
畢竟，隻有買了彩票才有中獎的可能，對吧。
而受到運氣所眷顧的環境之中，與平日裏自己的為人處世也是息息相關的。
至於運氣本身，有時候也是來自於他人的善意亦或者是幫助，隻是在當事人看來卻是難以想象的奇跡或者是運氣罷了。”
“這樣啊。”田媛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記下了蘇笑的發言。
但隨即她又歪了歪頭，開口道：“那你會為別人製造運氣嗎？”
“製造運氣啊？”蘇笑撓了撓頭，尷尬地笑了笑：“如果可以的話，我倒是想試試。
能夠成為別人的幸運這件事，的確是很值得人期待。
但對於我來說，想要成為別人的幸運，這件事本身就需要一定的運氣了。”
“這方麵你妄自菲薄的程度不在我之下呢。”田媛翻了個白眼，有些無奈地說道。
“大概吧，哈哈，這方麵我的確是沒什麽自信了，大概等我功成名就，衣食無憂的時候，就能有這種自信了吧。
畢竟為他人製造幸運本身，也是需要時間金錢和精力的，隻有我財富自由並且閑的沒事幹的時候，才會有動力以及有能力為別人製造幸運吧。”
“這倒也是。”田媛點了點頭，但隨即又想到了什麽、
“那要是有一天，你碰到了之前很好，但後來關係生疏冷淡的朋友，你恰好有這麽一個機會，那你會為他製造幸運嗎？”
“會吧。”蘇笑幾乎是毫不猶豫的脫口而出，眼裏閃耀著期待的光輝。
“畢竟，這種千載難逢的機會是很難有的話，既然我擁有了可以為別人帶來幸運的資格，那我為什麽要放棄這份屬於我的幸運呢？
能夠給曾經熟人的人帶來幸運，這本身也是一種幸運啊。”
“這樣啊，那我也會的。”田媛點了點頭，一臉開心地笑著說著。
……
不顧他人的勸導，蘇笑獨自進入了那片詭異而又充滿了權能法則的黑夜之中。
隻是剛剛進入，蘇笑便感受到了那份壓製感與黑暗之中的窒息感。
他甚至有種呼吸困難的錯覺，隻是勉強支撐著自己才沒有倒下。
但即便如此，這種狀態的他顯然是沒辦法擊敗尼克斯的。
隻能把希望寄托於他人的憐憫。
但對麵的尼克斯顯然不想施舍他這份憐憫，無處不在的黑暗幾乎要將蘇笑整個人吞噬。
至於心之視覺雖然沒被封鎖，但即便隻是視覺上的黑暗，也足以擊潰蘇笑了。
如果，有什麽奇跡發生就好了。
不知為何，蘇笑下意識地在內心之中祈禱著。
而在這份祈禱出現的瞬間，一個不帶絲毫感情波動的女聲緩緩響起：“那就由我來回應你的期待吧、”
意識模糊的蘇笑甚至都沒聽清這句回應，更不用說這個略微有些熟悉的聲音了。
下一刻，之前的空靈聲音再次響起，強行在黑暗之中為蘇笑開辟了一條道路。
但和之前不同的是，這一次的聲音的威力要遠遠超過上一次。
隻是喘息了片刻，等到蘇笑再次睜開眼的時候，之前的那片黑暗便消失不見。
而隨著這片黑暗一同消失的則是周圍這個眼熟的有些厭煩的空間。
感受著周圍靈能的破碎，蘇笑這才意識到，原來自己是處於某個特殊的空間之中。
身後的顧依等人也是微微皺眉，似乎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
隨著空間的破碎，眼前的尼克斯吐出一口鮮血，周身的幻境也是徹底破碎。
到了這一步，恢複了思考能力的顧依等人終於也是看出了眼前的黑衣女子的力量是來自王血幻境了。
眾人有些迫不及待的衝了上去，想要結果了這個可以使用幻境王血的四階使命者。
但那陣空靈的聲音再度響起，突兀地打斷了眾人的動作。
無論是顧依還是其他人皆是微微一愣，不明白這莫名的聲音為什麽能影響自己的動作。
而擁有尼克斯外貌的黑衣女子卻是驟然變了臉色，一臉詫異地看著遠處，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但隨著幻境的崩塌，她也無力再與顧依等人抗衡，因此趁著眾人陷在這股空靈聲音的打斷之中連忙逃走了。
顧依意味深長地看了逃走的黑衣女子一眼，並沒有追上去，而是將目光轉向了前方。
“看起來，我們此行的目的終於出現了。”
“目標？”蘇笑聞言一愣，順著顧依的視線朝前看去，頓時愣在了原地。
隻見眼前原本一片平整的地麵突然出現許多冒著熱氣的大鍋，正在咕嘟咕嘟的不知道在煮著什麽東西。
但從大鍋之中所冒出的熱氣的形狀來看，這顯然不是什麽正常的大鍋——上麵的熱氣匯聚成了一個個人形，像是靈魂一般在痛苦的哀嚎著。
但蘇笑卻隻能看到他們此刻的形體，卻聽不見一點聲音。
“魂靈的世界與正常人的世界不相通的，因此即便是僥幸看到，也沒辦法聽到對方的聲音。”盧思怡不知何時悄悄來到了蘇笑的身旁，小聲的開口說道。
蘇笑微微點頭，看著眼前的大鍋本能的有些惡心。
雖然尚不清楚這些大鍋之中煮的是什麽，但毫無疑問這些東西絕不是正常的範疇，顯然是觸犯了某些禁忌才會出現。
不過感到不適的似乎隻有蘇笑一人，剩下的人不管是蘇笑身旁的盧思怡盧心月，還是前方的顧依影映櫻素徽等人，甚至是方舟的音流歌，對此都是一副見怪不怪的表情，並沒有把關注點放到這些大鍋之上。
蘇笑微微皺眉，看著眼前的大鍋總覺得有些不對勁，他深吸了一口氣，卻正好一口吸到了大鍋所散發出香氣。
一股難以言說的氣味充斥著他的鼻腔，讓他有種本能的不適感。
但令人驚訝的是，蘇笑居然感覺到自己的靈基相較之前穩定了不少。
他滿是詫異地看向盧思怡，盧思怡卻沒有回應他，而是專心致誌地在和盧心月一起找著什麽。
其他的幾人也是類似的舉動，她們的目的大概是想在這些大鍋之中找到王血的痕跡吧。
想到這，蘇笑不免有了一個惡趣味的想法：難不成王血都是以這些的方式煉製出來的？
但為了幫助盧思怡，他還是強壓著自己內心的不適感，學著她們的樣子仔細地翻看著每個大鍋，但他並不懂得這其中的奧秘，隻能看到一些不忍直視的遺骸。
這不免讓蘇笑對於王血以及貴族的厭惡又多了一分。
他在內心深處暗暗想到：“如果貴族便是以這樣的代價成為貴族的，那我寧可一輩子當個平民。
要是王血是以這種殘忍而又惡心的方式產出的話，那王血的存在本身就是個錯誤。”
當然，想歸想，蘇笑並沒有把自己的想法告訴其他人。
顯然對於專注搜尋相關線索的眾人來說，蘇笑所想的這些隻不過是無知者的自娛自樂罷了，不值得反駁也不值得理會，更不值得她們浪費寶貴的搜尋王血的時間。
閑暇無事之餘，蘇笑找了個最近的大鍋打開蓋子認真端詳了一番。
坦白來說，這些大鍋和他最開始所認為的大鍋似乎有些不一樣。
確切地說，裏麵的東西，看起來似乎有些眼熟。
蘇笑微微皺眉，看著眼前的動作猶豫了片刻，但最終還是伸出了手。
眼前的東西並不是什麽稀奇的物品，而是由一些常見的花紋所組成的衣物碎片。
“這種紋路看起來似乎有些眼熟啊。”蘇笑沉吟了片刻，眼神下意識地在場內的眾人身上掃過。
環視一圈之後依舊是一無所獲，正當蘇笑有些心灰意冷之時，他看到了身旁的盧思怡，突然眼前一亮。
“思怡，你的衣服是在哪買的，看起來似乎有些眼熟。”
盧思怡聞言一愣，但還是一邊尋找著王血的蹤跡一邊回答道：“好像是王都的某家洋裝店，就是那家……”
當盧思怡說出名字的時候，蘇笑突然一愣，想起了什麽。
那不就是尋畫帶自己去的那家嗎？
一個之前從未想過的可能性突兀地從蘇笑腦海之中浮現了出來。
他瞳孔微縮，有些不能接受這個想法。
但即便是不停的逃避，隨著眼前的衣物碎片愈發的眼熟，蘇笑也不得不麵對這個現實。
而真正讓他確認自己那個荒謬想法的，則是一張有些模糊，卻依舊可以辨認其原本麵目的臉。
“畫姐……”
蘇笑目光呆滯地站在原地，一時間竟不知道自己該作何反應。
他曾經對旁人的極端情緒有些不解，但等到自己真正遭遇這種情況的時候，他才明白這其中的滋味。
甚至連該哭還是該笑都不知道。
蘇笑隻是愣在原地，像是時間被停滯了一般。
但腦海之中卻是不停地在回憶與尋畫以及尋家人相處的點點滴滴，回憶醞釀了許久終於在這一刻流出無助的淚水。
可淚水並不能挽回什麽，更不能改變什麽，隻是宣告著蘇笑已經接受了眼前的這些已經成了無法接受的現實罷了。
似乎是察覺到了蘇笑的異常，盧思怡放下了手中的殘塊，有些擔心的看向他：“你沒事吧。”
“沒事，這裏隻是幻靈法嘛。”蘇笑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自虐一般地緩緩開口道。
這裏隻是幻靈法，這是他從一開始便知道的道理。
而尋家人在幻靈法結束之後自然而然也會隨著幻靈法一同消失，也就是說，自己此刻的難過與悲傷隻是對未來的預演罷了。
而到了那個時候，自己頂多也就是充滿了懷念與不舍，絕不會有現在這種莫名其妙的情緒才對。
蘇笑試著想把自己剛才看到的東西拋在腦中，努力讓自己接受尋家人隻是幻靈法模擬出來的npc的結果。
連續做了幾個深呼吸之後，蘇笑總算是將自己的情緒平複了下來。
而盧思怡則是以為蘇笑還在擔心眼前的這些東西，於是小心地開口解釋道：“蘇笑你也別太難過了。雖說他們的身體與意識都不複存在了，但至少還會存在另一種形態。”
“另一種形態？”蘇笑有些疑惑地看向盧思怡，不明白她的話是什麽意思。
“是啊，這些大鍋隻是製造魂的初始階段，而被充當了素材的這些人最終都會成為魂，也就是包圍了王都的那些東西。”
“等等，你是說，魂是人為製造的？”
“是的，雖說是心月姐告訴我的，不過之前還保留記憶的我應該也知道吧。
無論是王都之內的魂，還是王都之外的魂，其始作俑者都是內政部。”
“可內政部，為什麽要這麽做……”
蘇笑的問題並沒能問完，便被一個聲音打斷了。
“蘇笑……哥哥……”
聽著這明顯已經脫離了正常人該有的範疇但依舊有些熟悉的聲音，蘇笑顫抖著轉過了頭。
然後看到了蘇嫣的臉。
“哥哥……你終於……來找我了……”
眼前的蘇笑並非是之前遇到的魂的形象，而是和其他人一樣，隻保留了殘缺的一部分。
蘇笑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轉身看向盧思怡。
盧思怡微微皺眉，低聲解釋道：“這大概是製造時出了什麽意外的緣故吧。
她原本的意識沒有被完全抹去，而是殘留了一部分意識在這些剩餘的軀體之中。
而利用她的其他部位所製造的魂，應該也會出現不穩定的狀態吧。”
蘇笑兩眼無神地點了點頭，忽然又想起了什麽：“如果是我們這種外來者被製作了成魂，那麽結果會如何？”
盧思怡沉思了片刻，隨即才有不確定的回答道：“大概會徹底消亡吧，雖說幻靈法能夠複生，但要是精神意誌本身被磨滅到這種程度的話，在外界的身體也會變成一具沒有意識的遺骸。”
“啊？怎麽突然問這個？”蘇笑微微皺眉，看著自己身旁的田媛有些不解。
“沒什麽，因為我被運氣眷顧過呀，好像從一開始我就是個不幸運的家夥，所以才想問問你是不是也一樣。”
“這個嘛，我大概也沒有吧，畢竟要是被運氣眷顧的話，應該很容易就找到柒月了才對，也不用找的這麽辛苦嘛。”
“這倒也是。”田媛一邊捂嘴偷笑著，一邊有些期待著看著天空。
“雖然以前期待過很多次，也失望過很多次，但此時此刻我還是希望，要是運氣能夠眷顧我就好了。”
“運氣這東西，其實也是相對的吧，除了玄學的意外之外，運氣本身也是你平日裏的積累。
或者說，有沒有可以被運氣眷顧的環境。
畢竟，隻有買了彩票才有中獎的可能，對吧。
而受到運氣所眷顧的環境之中，與平日裏自己的為人處世也是息息相關的。
至於運氣本身，有時候也是來自於他人的善意亦或者是幫助，隻是在當事人看來卻是難以想象的奇跡或者是運氣罷了。”
“這樣啊。”田媛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記下了蘇笑的發言。
但隨即她又歪了歪頭，開口道：“那你會為別人製造運氣嗎？”
“製造運氣啊？”蘇笑撓了撓頭，尷尬地笑了笑：“如果可以的話，我倒是想試試。
能夠成為別人的幸運這件事，的確是很值得人期待。
但對於我來說，想要成為別人的幸運，這件事本身就需要一定的運氣了。”
“這方麵你妄自菲薄的程度不在我之下呢。”田媛翻了個白眼，有些無奈地說道。
“大概吧，哈哈，這方麵我的確是沒什麽自信了，大概等我功成名就，衣食無憂的時候，就能有這種自信了吧。
畢竟為他人製造幸運本身，也是需要時間金錢和精力的，隻有我財富自由並且閑的沒事幹的時候，才會有動力以及有能力為別人製造幸運吧。”
“這倒也是。”田媛點了點頭，但隨即又想到了什麽、
“那要是有一天，你碰到了之前很好，但後來關係生疏冷淡的朋友，你恰好有這麽一個機會，那你會為他製造幸運嗎？”
“會吧。”蘇笑幾乎是毫不猶豫的脫口而出，眼裏閃耀著期待的光輝。
“畢竟，這種千載難逢的機會是很難有的話，既然我擁有了可以為別人帶來幸運的資格，那我為什麽要放棄這份屬於我的幸運呢？
能夠給曾經熟人的人帶來幸運，這本身也是一種幸運啊。”
“這樣啊，那我也會的。”田媛點了點頭，一臉開心地笑著說著。
……
不顧他人的勸導，蘇笑獨自進入了那片詭異而又充滿了權能法則的黑夜之中。
隻是剛剛進入，蘇笑便感受到了那份壓製感與黑暗之中的窒息感。
他甚至有種呼吸困難的錯覺，隻是勉強支撐著自己才沒有倒下。
但即便如此，這種狀態的他顯然是沒辦法擊敗尼克斯的。
隻能把希望寄托於他人的憐憫。
但對麵的尼克斯顯然不想施舍他這份憐憫，無處不在的黑暗幾乎要將蘇笑整個人吞噬。
至於心之視覺雖然沒被封鎖，但即便隻是視覺上的黑暗，也足以擊潰蘇笑了。
如果，有什麽奇跡發生就好了。
不知為何，蘇笑下意識地在內心之中祈禱著。
而在這份祈禱出現的瞬間，一個不帶絲毫感情波動的女聲緩緩響起：“那就由我來回應你的期待吧、”
意識模糊的蘇笑甚至都沒聽清這句回應，更不用說這個略微有些熟悉的聲音了。
下一刻，之前的空靈聲音再次響起，強行在黑暗之中為蘇笑開辟了一條道路。
但和之前不同的是，這一次的聲音的威力要遠遠超過上一次。
隻是喘息了片刻，等到蘇笑再次睜開眼的時候，之前的那片黑暗便消失不見。
而隨著這片黑暗一同消失的則是周圍這個眼熟的有些厭煩的空間。
感受著周圍靈能的破碎，蘇笑這才意識到，原來自己是處於某個特殊的空間之中。
身後的顧依等人也是微微皺眉，似乎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
隨著空間的破碎，眼前的尼克斯吐出一口鮮血，周身的幻境也是徹底破碎。
到了這一步，恢複了思考能力的顧依等人終於也是看出了眼前的黑衣女子的力量是來自王血幻境了。
眾人有些迫不及待的衝了上去，想要結果了這個可以使用幻境王血的四階使命者。
但那陣空靈的聲音再度響起，突兀地打斷了眾人的動作。
無論是顧依還是其他人皆是微微一愣，不明白這莫名的聲音為什麽能影響自己的動作。
而擁有尼克斯外貌的黑衣女子卻是驟然變了臉色，一臉詫異地看著遠處，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但隨著幻境的崩塌，她也無力再與顧依等人抗衡，因此趁著眾人陷在這股空靈聲音的打斷之中連忙逃走了。
顧依意味深長地看了逃走的黑衣女子一眼，並沒有追上去，而是將目光轉向了前方。
“看起來，我們此行的目的終於出現了。”
“目標？”蘇笑聞言一愣，順著顧依的視線朝前看去，頓時愣在了原地。
隻見眼前原本一片平整的地麵突然出現許多冒著熱氣的大鍋，正在咕嘟咕嘟的不知道在煮著什麽東西。
但從大鍋之中所冒出的熱氣的形狀來看，這顯然不是什麽正常的大鍋——上麵的熱氣匯聚成了一個個人形，像是靈魂一般在痛苦的哀嚎著。
但蘇笑卻隻能看到他們此刻的形體，卻聽不見一點聲音。
“魂靈的世界與正常人的世界不相通的，因此即便是僥幸看到，也沒辦法聽到對方的聲音。”盧思怡不知何時悄悄來到了蘇笑的身旁，小聲的開口說道。
蘇笑微微點頭，看著眼前的大鍋本能的有些惡心。
雖然尚不清楚這些大鍋之中煮的是什麽，但毫無疑問這些東西絕不是正常的範疇，顯然是觸犯了某些禁忌才會出現。
不過感到不適的似乎隻有蘇笑一人，剩下的人不管是蘇笑身旁的盧思怡盧心月，還是前方的顧依影映櫻素徽等人，甚至是方舟的音流歌，對此都是一副見怪不怪的表情，並沒有把關注點放到這些大鍋之上。
蘇笑微微皺眉，看著眼前的大鍋總覺得有些不對勁，他深吸了一口氣，卻正好一口吸到了大鍋所散發出香氣。
一股難以言說的氣味充斥著他的鼻腔，讓他有種本能的不適感。
但令人驚訝的是，蘇笑居然感覺到自己的靈基相較之前穩定了不少。
他滿是詫異地看向盧思怡，盧思怡卻沒有回應他，而是專心致誌地在和盧心月一起找著什麽。
其他的幾人也是類似的舉動，她們的目的大概是想在這些大鍋之中找到王血的痕跡吧。
想到這，蘇笑不免有了一個惡趣味的想法：難不成王血都是以這些的方式煉製出來的？
但為了幫助盧思怡，他還是強壓著自己內心的不適感，學著她們的樣子仔細地翻看著每個大鍋，但他並不懂得這其中的奧秘，隻能看到一些不忍直視的遺骸。
這不免讓蘇笑對於王血以及貴族的厭惡又多了一分。
他在內心深處暗暗想到：“如果貴族便是以這樣的代價成為貴族的，那我寧可一輩子當個平民。
要是王血是以這種殘忍而又惡心的方式產出的話，那王血的存在本身就是個錯誤。”
當然，想歸想，蘇笑並沒有把自己的想法告訴其他人。
顯然對於專注搜尋相關線索的眾人來說，蘇笑所想的這些隻不過是無知者的自娛自樂罷了，不值得反駁也不值得理會，更不值得她們浪費寶貴的搜尋王血的時間。
閑暇無事之餘，蘇笑找了個最近的大鍋打開蓋子認真端詳了一番。
坦白來說，這些大鍋和他最開始所認為的大鍋似乎有些不一樣。
確切地說，裏麵的東西，看起來似乎有些眼熟。
蘇笑微微皺眉，看著眼前的動作猶豫了片刻，但最終還是伸出了手。
眼前的東西並不是什麽稀奇的物品，而是由一些常見的花紋所組成的衣物碎片。
“這種紋路看起來似乎有些眼熟啊。”蘇笑沉吟了片刻，眼神下意識地在場內的眾人身上掃過。
環視一圈之後依舊是一無所獲，正當蘇笑有些心灰意冷之時，他看到了身旁的盧思怡，突然眼前一亮。
“思怡，你的衣服是在哪買的，看起來似乎有些眼熟。”
盧思怡聞言一愣，但還是一邊尋找著王血的蹤跡一邊回答道：“好像是王都的某家洋裝店，就是那家……”
當盧思怡說出名字的時候，蘇笑突然一愣，想起了什麽。
那不就是尋畫帶自己去的那家嗎？
一個之前從未想過的可能性突兀地從蘇笑腦海之中浮現了出來。
他瞳孔微縮，有些不能接受這個想法。
但即便是不停的逃避，隨著眼前的衣物碎片愈發的眼熟，蘇笑也不得不麵對這個現實。
而真正讓他確認自己那個荒謬想法的，則是一張有些模糊，卻依舊可以辨認其原本麵目的臉。
“畫姐……”
蘇笑目光呆滯地站在原地，一時間竟不知道自己該作何反應。
他曾經對旁人的極端情緒有些不解，但等到自己真正遭遇這種情況的時候，他才明白這其中的滋味。
甚至連該哭還是該笑都不知道。
蘇笑隻是愣在原地，像是時間被停滯了一般。
但腦海之中卻是不停地在回憶與尋畫以及尋家人相處的點點滴滴，回憶醞釀了許久終於在這一刻流出無助的淚水。
可淚水並不能挽回什麽，更不能改變什麽，隻是宣告著蘇笑已經接受了眼前的這些已經成了無法接受的現實罷了。
似乎是察覺到了蘇笑的異常，盧思怡放下了手中的殘塊，有些擔心的看向他：“你沒事吧。”
“沒事，這裏隻是幻靈法嘛。”蘇笑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自虐一般地緩緩開口道。
這裏隻是幻靈法，這是他從一開始便知道的道理。
而尋家人在幻靈法結束之後自然而然也會隨著幻靈法一同消失，也就是說，自己此刻的難過與悲傷隻是對未來的預演罷了。
而到了那個時候，自己頂多也就是充滿了懷念與不舍，絕不會有現在這種莫名其妙的情緒才對。
蘇笑試著想把自己剛才看到的東西拋在腦中，努力讓自己接受尋家人隻是幻靈法模擬出來的npc的結果。
連續做了幾個深呼吸之後，蘇笑總算是將自己的情緒平複了下來。
而盧思怡則是以為蘇笑還在擔心眼前的這些東西，於是小心地開口解釋道：“蘇笑你也別太難過了。雖說他們的身體與意識都不複存在了，但至少還會存在另一種形態。”
“另一種形態？”蘇笑有些疑惑地看向盧思怡，不明白她的話是什麽意思。
“是啊，這些大鍋隻是製造魂的初始階段，而被充當了素材的這些人最終都會成為魂，也就是包圍了王都的那些東西。”
“等等，你是說，魂是人為製造的？”
“是的，雖說是心月姐告訴我的，不過之前還保留記憶的我應該也知道吧。
無論是王都之內的魂，還是王都之外的魂，其始作俑者都是內政部。”
“可內政部，為什麽要這麽做……”
蘇笑的問題並沒能問完，便被一個聲音打斷了。
“蘇笑……哥哥……”
聽著這明顯已經脫離了正常人該有的範疇但依舊有些熟悉的聲音，蘇笑顫抖著轉過了頭。
然後看到了蘇嫣的臉。
“哥哥……你終於……來找我了……”
眼前的蘇笑並非是之前遇到的魂的形象，而是和其他人一樣，隻保留了殘缺的一部分。
蘇笑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轉身看向盧思怡。
盧思怡微微皺眉，低聲解釋道：“這大概是製造時出了什麽意外的緣故吧。
她原本的意識沒有被完全抹去，而是殘留了一部分意識在這些剩餘的軀體之中。
而利用她的其他部位所製造的魂，應該也會出現不穩定的狀態吧。”
蘇笑兩眼無神地點了點頭，忽然又想起了什麽：“如果是我們這種外來者被製作了成魂，那麽結果會如何？”
盧思怡沉思了片刻，隨即才有不確定的回答道：“大概會徹底消亡吧，雖說幻靈法能夠複生，但要是精神意誌本身被磨滅到這種程度的話，在外界的身體也會變成一具沒有意識的遺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