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靖回到了陳塘關,其實距他得到碧雲傳信,再前往骷髏山,時間並沒有過去多久。


    如果這個時候回家的話,媳婦應該還沒上床,但李靖沒有回家。


    今天晚上,他不想回家。


    因為再怎麽說,他總是和其他女人有了親密接觸,這個時候回去,他不知該如何麵對殷素知,也不敢麵對殷素知。


    一個中年男人,半夜不敢回家,又不敢去找其他女人,那他還能幹點什麽?


    李靖想來想去,最後決定去喝酒。


    隻是一個人獨酌未免太冷清了,而且李靖,此時的心情也不適合喝悶酒,所以他跑去將郭宸從被窩裏拉了出來陪他。


    話說這家夥堂堂一個巔峰武夫,隻要軍中沒有夜訓,居然每天戌時不到就上床睡覺了。


    不過想來應該是在大理寺坐牢的那些年落下的毛病,在那種地方,你不睡覺,日子實在是熬不過去啊。


    然後李靖又去找了酒劍仙司徒仲,這老道也是個好杯中之物的人,沒想到卻碰到了柳白眉,這家夥死皮賴臉地也要跟來。


    “喝酒嗎?一起啊一起啊,司徒鍾這娃娃當年喝酒還是我教的呢!”


    本來李靖還想去叫上丁策的,那小子的酒量也不錯,不過最後想想還是沒叫,畢竟丁策隻是個凡人,和他們不是同一個圈子的。


    組局喝酒,圈子很重要,將不同圈子的人拉在一起是大忌,會搞得兩邊的人都很尷尬。


    而且丁策年紀也太輕,跟他們幾個老男人也聊不到一塊去。


    這裏要特別說明一下,柳白眉雖然是四個人中長得最年輕的,但其實年紀是最大的,據他自己說,足夠李靖叫他爺爺了。


    對於柳白眉占便宜的行徑,李靖一笑置之。


    畢竟當初在乾坤震天閣中幹得事情,自己還是有些心虛的。


    而李靖覺得如果薑子牙和柳白眉兩人湊到一起的話,應該很聊得來,畢竟在駐顏有術這件事情上?他們應該會有很多共同話題。


    然後四個老男人?每人提了兩大壇酒,胳臂肘上掛著買來的小菜?跑到了陳塘關乾坤震天閣前麵的城牆上開喝。


    司徒鍾倒是說過不必這麽麻煩?他酒葫蘆裏的酒多得是,但李靖覺得既然是自己組的局?總不能讓別人出酒,所以還是堅持自己帶酒。


    隻是雖然是李靖大晚上地將其他三人叫出來?等真的開喝之後?他自己卻又不怎麽說話了,隻是蒙著頭,一碗接一碗地喝酒。


    其實他隻是想喝酒,卻不想聊天?叫上其他三人?不過是不想喝寂寞的酒而已。


    不久之後,其他三人就察覺到了異樣。


    三人交換了一下眼色,柳白眉神情古怪地問了其他兩人一句道:


    “你覺得他是哪根筋不對了?”


    “李道友或許是心憂遊魂關那邊的局勢吧?”


    酒劍仙想了想道。


    前幾日遊魂關那邊傳來消息,東魯幾乎已經是大軍傾巢而出,日夜不停地圍攻遊魂關?遊魂關可能真的有些頂不住了,已經往朝歌連發十三道告急文書。


    郭宸淡淡地瞟了他一眼?真是個老實人啊!接著他用不容置疑的語氣,說了兩個字:


    “女人!”


    “咦!”


    柳白眉登時揚了揚他的白眉?一副很感興趣的模樣。


    “這麽肯定?”


    “老子跟他這麽久了,還會看不出他在動什麽心思!雖然不知道他在想哪一個?但肯定跟女人有關。”


    “居然還不止一個?嘖嘖嘖?看不出來啊?這家夥看去一副很顧家的樣子,沒想到也會動這些歪心思。”


    “來,跟我仔細說說。“


    “想聽嗎?想聽自己先喝酒啊,你們每個人自己先幹三碗掉。”


    郭宸笑眯眯地說道,神情滿滿是奇貨可居的得意。


    柳白眉猶豫了一下,接著拿起了酒碗。


    ……咕咚咕咚咕咚……


    “好了,三碗了,快說。”


    “好吧,看老柳你這麽誠心,我就給你透露一點,咱們軍中那位武技女教習符教習你見過沒……”


    “哇,難怪,難怪每次見到他們兩個人說話的時候,我就覺得有點不對勁!李靖還叫我幫那個符朵朵找位師傅呢!”


    “想不到啊,想不到,看不出來這濃眉大眼的家夥,居然外麵也有女人!”


    ……


    別人的隱私,從來都是最好的下酒佐料,而蜀山出來的家夥,也都是一身的紅塵味,絕沒有其他練氣士那種清冷自持的自覺。


    所以八大壇酒很快就見底了,誰都懶得再跑去買酒,所以最終還是開始和司徒鍾酒葫蘆裏的存貨。


    四個人都有了些酒意,其中酒量最差的郭宸醉得最厲害,他醉眼朦朧地望著遠處海麵上,快要破曉的天際,一頭獅虎般的須發在晨風中飄揚,突然回首對李靖說了一句道:


    “李靖,現在我們這麽強,要不去把東魯打下來吧!”


    李靖淡淡地瞟了他一眼。


    “怎麽?想讓我當皇帝,然後再給你封個大將軍?有意思嗎?”


    “這支軍隊,我是要留著辦大事的,絕不會把它浪費在自己人族的內戰中。”


    “說……的好!我……我柳白眉……敬你一碗!”


    柳白眉半臥在城牆的垛石上,嗬嗬笑著對李靖舉起了酒碗,然後仰頭一飲而盡。


    這家夥,已經口齒不清,開始喝醉酒了。


    旁邊的司徒鍾隻覺酒意翻湧,劍意也翻湧,他後他騰地一下站起,對著遠處的大海扯著嗓子唱了起來。


    “滄海一聲笑


    滔滔兩岸潮


    浮沉隨浪


    隻記今朝


    ……”


    五音不全的老嗓,卻自有一股蒼涼古樸的豪情,別有一番動人心魄的滋味。


    李靖不禁想起了和這老道在天鯤號上相逢的那段往事,沒想到他還記得這首歌。


    然後他也哈哈大笑站起,摟著老道士的脖子齊聲高歌。


    “……蒼天笑


    紛紛世上潮


    誰負誰勝出


    天知曉


    ……”


    豪邁和清朗的歌聲,在陳塘關的上空飄蕩,從來沒聽到過這首歌的柳白眉和郭宸兩人,則怔怔地坐在那裏,一時間似乎都有些癡了。


    “……江山笑


    煙雨遙


    濤浪淘盡紅塵俗世幾多嬌


    清風笑


    竟惹寂寥


    豪情還勝了一襟晚照,


    ······”


    “……蒼生笑


    不再寂寥


    豪情仍在癡癡笑笑


    啦啦啦啦啦


    ·····”


    歌聲漸止,遠處天際,一輪紅日躍出了海麵,而與此同時,一道雪白的劍光自陳塘關城前上衝天而起,直入九霄。


    李靖愕然望向被自己摟著脖子的司徒鍾。


    就這麽莫名其妙破境成為大道士了?


    這老道,以後前途不可限量啊!


    或許有一天,他的酒劍仙之名,能真正地實至名歸!


    ……


    時間一天天過去,轉眼又是小半年。


    在這段時間中,石磯讓碧雲來陳塘關找過李靖三次,讓他去骷髏山白骨洞。


    李靖每次都猶豫掙紮了許久。


    如果不是那一天的事情,或許石磯任何時間要見他,李靖都會毫不猶豫地放下一切事情趕過去。


    隻是,他很怕再見到那一天那個樣子的石磯。


    所以他終究沒有再去。


    而算算日子,他來到陳塘關,已經快兩年半的時間了。


    這兩年半來,是李靖有生以來過得最意氣風發的一段時間,可謂諸事順遂,除了一件事情以外。


    那就是殷素知到現在都還沒有生!


    再過幾天,媳婦可就懷孕整整滿三年了啊!肚子裏卻依然一定動靜都沒有。


    為此李靖是真的有點發愁了。


    他翻遍了典籍,也沒有找到過和媳婦相似的情況,典籍上有記載的,人族懷孕最久的記錄就是軒轅黃帝,也就懷了一年多,可自家的老三,已經懷了三年了啊!


    李靖可不會傻乎乎地以為,自己能生個比軒轅黃帝還了不起的人物出來,時間實在是太久了,隻有妖族才會在母胎中呆這麽久的時間。


    李靖已經打算,如果再過一個月還沒動靜的話,他就要帶殷素知去九頂鐵刹山,讓師尊度厄真人看看到底是什麽情況了。


    隻是,事情的變化,來得突如其然。


    ……


    昆侖山中,薑子牙的身影突兀地出現在一座隱秘的山崖之下。


    先隻是一道淡淡的虛影,然後迅速地由虛轉實,就像是由畫筆一筆筆地勾勒出他的身軀一般,隻是速度快了許多而已。


    這是來自那艘神秘飛碟上的某個傳送裝置的效果。


    現在薑子牙已經基本不通過那個山頂小湖進出地底飛碟了,畢竟他可是昆侖山中頗受矚目的人物,老是出現在那裏的話,很容易引起別人的注意。


    特別時玉虛宮中的那個老家夥,可千萬不能被他發現自己的異常。


    所以薑子牙現在都通過那個傳送裝置進出,為了保險起見,他在整個昆侖山中,足足設置了近千個傳送點,每次都換一個不同的地方使用。


    “不對,不對……”


    現身之後,薑子牙這一次卻沒有像往日那般直接離開,而是皺著眉站立在原地,似乎在思考一個極為複雜的疑難一般。


    這些日子,他一直在探索那艘飛碟上的秘密,可是越探索,越覺得有些不對勁,雖然他已經得到了那艘飛碟上大部分的權限,但最重要,最關鍵的幾處權限卻一直沒對他開放。


    隻是薑子牙還是發現了一些蛛絲馬跡。


    特別是今天,在他又發現了一個不合理的疑點之後,他心中的疑惑就更多了。


    “不對勁,很不對勁!”


    薑子牙摸著自己的下巴喃喃自語道:


    “這個世界,可能並不是自己原先猜測那樣的……難道並不是什麽實驗場……”


    良久之後,薑子牙想到今日宮中還有些事情要處理,這才匆匆返回玉虛宮。


    隻是就在玉虛宮大門之外,薑子牙碰到了一個人,同樣正匆匆從宮裏麵走出來。


    那是一個長得白白胖胖矮矮圓圓的中年道士,嘴唇上垂著兩撇細長的胡子,一副憨厚老實的模樣。


    看到這中年道人,薑子牙口中輕咦了一聲,接著臉上立馬露出來了一個燦爛無比的笑容。


    “太乙師兄,今天來看望師尊啊!”


    薑子牙殷勤地對那中年胖道士打了聲招呼。


    那中年胖道士,正低著頭步履匆匆地從大門中走出,聽到招呼後,不禁連忙抬頭,看到時薑子牙,不禁也笑了一下道:


    “原來是薑師弟啊,今日是師尊他召我進宮,有一件事情交待我去辦!”


    薑子牙哦了一聲,也沒有問元始天尊交待這位玉虛宮十二金仙之一的太乙真人去辦什麽事,隻是眼珠一轉,笑嘻嘻地拱了拱手道:


    “那師弟我就不妨擾太乙師兄去辦事了,不過師兄若是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盡管開口就行,師弟我絕對赴湯蹈火,兩肋插刀也要幫師兄把事情辦好。”


    對於薑子牙向來誇張的言語,玉虛宮中的人早已見慣不怪,不過太乙真人還是一臉感激地看著薑子牙道:


    “不用,不用,不用麻煩師弟了,這次師尊也交待的也不是什麽難事,就是讓我去凡間陳塘關,接一個小童出世,然後收他為徒而已。”


    “原來如此,那就祝太乙師兄一路順風。”


    薑子牙的眼眯了眯眼,再度笑著拱了拱手。


    看著太乙真人化為一道虹光消失在昆侖山外,薑子牙在玉虛宮外,笑得開心無比。


    陳塘關?


    不用說,肯定是那個鬧騰的家夥要出來了。


    算算時間,也是該要他出世的時候了,而這也意味著,自己下山的日子快要到了。


    一想到自己用不了多久,就能離開昆侖,去山下紅塵中過些自由自在的日子,薑子牙不禁有些激動。


    說實話,穿越而來之後,在這玉虛宮中悶樂幾十年,他真的已經快憋不住了。


    下山之後,怎麽也先得給自己找個紅顏知己……嗯,或者兩三個。


    至於姓馬的那個老太婆,則是堅決不會娶的。


    這件事情,就算要改變劇情,他也絕不會妥協。


    薑子牙心情大好,接著嘴中一邊哼著“山下的女人是老虎……模樣還真可愛……”,一邊悠然自得地朝玉虛宮內走去。


    隻是當他一隻腳剛跨進大門時,卻突然想起一件事情。


    那就是李靖家的老三出生之後,過幾年就會將敖光家的小子抽筋扒皮。


    李靖是自己的兄弟,敖光也是自己的好朋友,而且因為自己的原因,李靖和敖光之間的交情,比書上寫的還要好很多。


    自己難道真的要看著那對好兄弟就此反目成仇?


    另外除了敖光得兒子之外,那就是石磯也會因哪吒而死。


    薑子牙很清楚少年時期的李靖,曾經有多麽喜歡那位女子,如果真的發生那樣的慘劇,恐怕自己那好兄弟真的會發瘋的。


    薑子牙的臉色變得有些陰晴不定。


    他一腳踏在玉虛宮內,一腳停在玉虛宮外,渾身一動不動,陷入了異常糾結的掙紮中。


    自己,到底要不要做點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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